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快穿之男神制霸全世界(修真 重生 末世 四)+番外——废柴薄荷软糖

 第132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试镜结果将会在一周后公布, 而这段期间钟楼羽自然也没有闲下来,他开始着手寻找系统的去向。
 
一直以来系统呈现在他面前的形象都是神秘莫测, 想要去寻找系统的存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时间, 除了系统空间,钟楼羽也鲜少在外界看到过系统的存在,更别说去寻找了。
 
但这对于钟楼羽而言, 似乎并不是那么困难。
 
跟随着他穿越无数世界,他们两者之间早就留下来印记。钟楼羽放出神识, 顺着这种联系前往系统的所在地, 他很容易就捕捉到了联系, 却并不容易去寻找系统的所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隔着这种联系, 操纵者并不强大,这种阻隔也显得脆弱而无力, 可钟楼羽却莫名的不想直接打破联系。
 
他停下了寻找, 神识重新回到体内, 睁开眼睛,手指开始缓慢的抚摸起手腕上那个谁都看不到的光脑。那是在系统的庇护下, 随他游历无数世界的来自异界的光脑。
 
系统的离开带走了使得光脑能够继续工作的力量,钟楼羽想要利用光脑找回被损坏的片段,自然也不得行。
 
“不应该是这样。”钟楼羽似乎陷入了深思,手指的抚摸越发的频繁,独立稳定环绕在身体周围的规则之力,似乎正顺着手指进去光脑之中,有那么一瞬,光脑忽的亮了起来。
 
但钟楼羽没能来得及观察到这一点,在同一时刻,阿莫斯的个人光脑响了起来。
 
“我想要将这个消息第一个通知你,我应当是第一个吧!”接起通讯,另一头是喜气洋洋的艾墨导演,“你竟然打动了察谷那个老顽固,不可思议!”
 
“您说的是什么?”罩面就被恭喜一番,钟楼羽心中虽然有些结论,却仍旧谨慎的问道。
 
艾墨导演笑道:“还能有什么啊,恭喜你拿到《书香门第》的男主角!”
 
“但我没有去试镜过这个角色。”钟楼羽微微蹙了蹙眉头,娱乐圈从来不仅仅是演技决定一切,就像是他和洛伊对戏,他的气势占据了上风,而最有可能得到角色的仍旧是洛伊。
 
帝国导演和他身旁人的窃窃私语,钟楼羽听的一清二楚。配角的竞争尚且如此激烈,何况主角呢。
 
“看来剧组还没有联系你。”艾墨导演感叹道,“本来内定男主的那名演员出了严重的车祸,现在正躺在营养舱里恢复,别说是《书香门第》,恐怕接下来的几场戏他都要推了,真可惜。”
 
钟楼羽却是下意识的觉得事情并非这样简单,可艾墨导演显然对此并不知情。
 
挂了这一个通讯,很快《书香门第》剧组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对面的工作人员态度亲切的通知他得到了李晟锦这个角色,并将于下周进行开机仪式。
 
“我能问问是谁演莫归如这个角色吗?”挂掉通讯之前,钟楼羽忽的问道。
 
工作人员态度很好:“虽然人员名单公布前我们是不准向外透露的,但我可以先和你透露一下,演出莫归如的这个也是我们帝国的一位前辈!”
 
洛伊是联盟人,前辈这个词显然也不可能用在他的身上,也就是说,洛伊并没有得到莫归如这个角色。
 
钟楼羽兀自想着,将阿尔洛这个名字放在心底,他直觉的觉得这个名字的主人应当与系统的失踪有着极大的联系,而继续呆在《书香门第》的剧组里,他总会找到真相。
 
在开机发布会之前,《书香门第》就提前开始了拍摄,这部电影将要赶在年末上映,导演雄心勃勃,早早的就制定好了拍摄的日程表。
 
钟楼羽刚根据地址找到了剧组的位置,迎面就看到了导演察谷走了过来:“你今天来的挺早,快去准备准备,一会你来拍第一场戏,也给我们讨个好彩头。”
 
察谷的年纪比起艾墨还要大,今天却是红光满面,显然新电影的开拍令他士气大增,拉着钟楼羽就往后台走去。
 
在后台的都是颇有名气的演员,有些来自帝国,有些来自联盟,还有属于星际小国的一些演员。这里可以说是凝聚了整个宇宙最有实力的演员,他们显然认识目前年龄最小陨落最快的星际影帝。
 
察谷的到来引起了大部分人的注意,跟在他身后的钟楼羽理所应当的分了一部分目光,而接下来他的话又将另一部分心不在此的人吸引了过来。
 
“好了,男主到了,都准备准备,一会去拍第一场戏。”
 
作为纯粹的帝国人,察谷对于新电影的首场戏向来非常重视,无论什么时候,能够在他的剧组中拍摄第一场戏的,从来都是那些被他认为演技最好的人。
 
而在《书香门第》中,导演的重视无疑会对演员有着极大的帮助,顿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察导。”一个男人走了过来,“男主还没到,这戏怎么拍。”
 
“对了,我还没给你们介绍男主呢。”察谷笑道,他指指身旁的钟楼羽:“这个就是我们的李晟锦。”
 
男人的视线移动到钟楼羽的身上,眼眸深处迅速划过不悦的情绪:“您不要开玩笑了,如果我没认错,这是几年前的影帝,阿莫斯吧。”
 
都是娱乐圈的人,察谷立刻察觉到男人的不屑,然而他只将这当做是男人并不熟悉钟楼羽,出于对自家电影男主角的爱护,他正想要解释一下,却被钟楼羽抢了话头。
 
“察导,不知这位……是演的谁?”阿莫斯长得不算绝顶美人,却别有一番气质,而钟楼羽的灵魂进入之后更是叫这股气势爆发的淋漓尽致。
 
男人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被这么一呛本想发火,却是莫名其妙的停了下来:“李玉玺。”
 
剧中,这正是李晟锦的父亲。
 
钟楼羽笑了起来:“那正好,我们之间会有许多的对手戏,您对我有什么意见,不如等到拍完戏再说,免得到时候下不来台。”
 
无论阿莫斯曾经获得了多大的荣誉,现在的他也无法叫这些老演员们服气,更何况这些年阿莫斯的作品也偶有出世,那粗糙的演技也着实令一些曾经看好他的人彻底失望。
 
钟楼羽知道这一点,他也理解这些人对自己的感官,但知道不代表认同,他可从来不是会忍耐的人。
 
这边的察谷见气氛不对,大约也了解到出了什么问题,但他对于钟楼羽的演技有着十足的信心,此时想了想,便问道:“第一场戏,改成李晟锦的父子对手戏。”
 
“那幕戏里不是还有皇帝吗?”
 
导演在后台巡视一圈,眼睛一亮:“皇帝的演员到了,你去准备就好。”
 
李晟锦的衣服是青色长袍,款式简洁质地上乘,钟楼羽换好衣服,化好妆,正要出去,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这些是我们准备的吗?”他指了指一旁摆放着各种仿造的古代配饰,问道。
 
化妆师点了点头:“是。”
 
“我可以借用吗?”
 
“当然可以,不过李晟锦的造型都是设计过的,最好不要加上太多的装饰。”化妆师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钟楼羽的手快速的在饰品上移动,话音停止的时候,已经挑出来一大捧的饰品。
 
“放心,我有分寸。”钟楼羽挑起一块颜色大胆的配饰,道。
 
开机的第一天,虽然只有几场戏要拍,但剧组的所有成员都聚集在片场。对于阿莫斯这个年轻的演员,大部分人的心里并不喜欢。
 
有些是因为嫉妒,有些是因为不屑,当然,更多的一部分只是简单的觉得,这样演技稀烂的人是无法撑起一部戏的。
 
他们冷眼看着,这个家伙能弄出什么花样来。只不过就连男人都已经准备好出来了,属于主角的化妆室却迟迟不见动静。
 
正是议论中,门开了,却是化妆师先走了出来,他摇着头,口中不断的呢喃着:“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什么不可思议?
 
众人心头正是疑惑,却见那门再一次打开,踏出个穿着长袍广袖的儒雅男人。
 
他身着青衫,腰间佩带着许多的挂饰,走起路来环佩相击,发出悦耳的声音。除了这许多看上去便价值不菲的腰饰,手里还拿着沉香折扇,乌黑的发间插着翠玉簪。也不知带了多少华贵的装饰,这样走来却分毫不显庸俗,反而衬得主人风雅潇洒,清而不浊。
 
星际时代距离那个魏晋风流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太长时间,而漫长的时间里,关于那个时代的记载也已经因为战乱以及种种原因,逐渐失传,这才是近些年帝国古装戏无论怎么拍,都会有大量簇拥的原因。
 
对于那时候的文人,穿着素雅的衣服,最多在手里拿着一柄这扇,几乎是所有人的认知。
 
但钟楼羽,他即便带了着许多的配饰,也分毫无损‘文人气质’,他富贵,但这富贵无损于气质,更多了份自由豪放的感觉。
 
不可思议。
 
刚才化妆师口中的这句话,闪过了所有人的心头。
 
钟楼羽却是环视四周,微微皱起了眉,然后径直走到导演的面前:“导演,这场戏是三个人演的,皇帝还没有来呢。”
 
察谷导演不住的打量着他,面上一笑:“不急不急,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高大的男人从另一头走进了片场,星眸剑眉,英俊却冷漠。
 
钟楼羽的心却是忍不住跳动起来。
 
那不就是他在飞艇上遇见的男人吗。
 
第133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齐喆的出现令片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最初是那些大牌的演员,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这吓得其他本想评论两句的小演员们不由得噤声, 眼睛不住的在齐喆的身上打量, 似乎并不明白为何这个生面孔能引起这样大的反应。
 
虽然这人很有气势,长的也格外好看,但在娱乐圈, 这些东西从来不缺。
 
或许他是什么名门公子,背后有大势力的?
 
小明星们的猜测已经非常靠近真相, 只不过有些真相或许比起小说都要夸张。
 
毕竟谁都想不到, 帝国皇室会出现在电影片场, 甚至于亲自饰演一个角色。
 
现如今, 明星演员自然早就不会被认为是戏子,无论是帝国还是联盟, 也都有过演员出身的官员, 但自从人类进入星际时代以来, 帝国皇室便没有一个曾经涉足娱乐圈。
 
他们可以被称为全宇宙最为神秘的家族,世代掌管着宇宙中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之一。近千年来帝国在皇室的带领下不断强大, 传承也从未断绝过。
 
但除了皇帝,历代皇室都鲜少露面,而皇室中的女性更是从未出现过。只有不断出现的皇子召示着的确有女性为皇室繁衍生息。
 
因此认得齐喆的人不由得他们不惊骇,娱乐圈可是宇宙中曝光率再高不过的地方了,这位皇子殿下怎么会过来。
 
钟楼羽不知道这一点,但看到齐喆的时候却不由得笑弯了眼睛。他不管这人是什么身份,但齐喆到这里来的原因很明显。
 
“齐先生,我们又见面了。”钟楼羽摇着折扇走了过来,凤眸中映着男人的模样。
 
他的举动令许多人心头冷笑起来,这位殿下从来不是平易近人的性格,也不知这个阿莫斯认不认识这位,但他攀关系的打算十成十是要落空。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齐喆的唇角却露出了一抹笑意来。那笑意很小,也有些僵硬,却生生吓到了认得他的人。
 
“嗯,很巧。”
 
什么时候皇室的男人会笑了?!
 
什么时候这位皇子殿下的声音能这么温柔了?!
 
这不合理吧!
 
可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莫名的便感觉特别般配。
 
察谷却是没有这杂七杂八的想法,齐喆的亮相又是叫他眼前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开拍,看看这场戏,一边叫摄像师准备,他便叫了起来。
 
“好了好了!准备第一场戏!”
 
“ A!”
 
“陛下!是草民教子无方,今日我就将这孽子带来,请您处置!”
 
李晟锦的父亲李辉乃是进士出身,也曾当过高官,只可以为人太过刚正,才当了几年官便被赶到了乡下。本该穷困潦倒的度过一生,却没想到得了李晟锦这个不凡的儿子,重新回到了京城。他做人不知变通,做官太过迂腐,学问却是极好,李晟锦从小被父亲带大,自然是敬重父亲的。可不知出了什么差错,李晟锦可谓不羁到了极点,今次便是因在金銮殿上顶撞皇帝,负气离开,才叫李辉抓着送到了宫里来。
 
那扮演李辉的男人严肃而生硬,一举一动都带着刻板的味道,实在将这个人物演了出来。
 
下一句,是该皇帝说话了。
 
导演坐在摄像机后面,紧张的看着齐喆。对方的外形完美的符合他的想象,现在就差看看演技如何了。
 
“还好有意识导入器。”导演不由得说道,有了意识导入器,就算齐喆本人的演技稀烂到什么程度,凭着这高度符合的外形,他也绝对能接受。
 
“导演……”这时候,一旁的助手却轻轻叫了起来,“殿下没带意识导入器。”
 
没带?!
 
察谷导演蹭的转过了头,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将他吃了。
 
“你怎么没叫他带上!完了完了,肯定是要NG了……”
 
“错?哪里有错。”威严的声音稳稳传来,止住了导演的话。
 
摄像机追随着齐喆的脚步,放大了他的每一个动作。
 
干净果断的动作,威严自信的态度,动作不多声调不高,却偏偏有着巨大的威慑力。
 
这是一个年轻自信的皇帝,而这个皇帝,此时并没有追究李晟锦的意思。
 
“我可是好久没见过李晟锦这样有趣的人物了。”皇帝陛下的声音里偷着一些愉悦,他的眼神落在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年轻状元身上,恰恰此时,李晟锦抬起了头。
 
一个威严的底下掩藏着好奇,一个乖顺的外表下藏匿着不羁。他们相互看着彼此,似乎透过表象,看到了隐藏最深的那一个对方。
 
细小的抽气声在片场的各个角落想起,那些浸氵壬演技多年的老牌演员们立刻察觉到了场上的情况,那个不使用意识导入器时代已经距离他们太久了,可这种感觉却印在每一个细心琢磨演技的人心中。
 
眼神对视间,看的人心头一颤,这两双眼睛什么都没说,却仿佛说尽了一切。叫人看了这一幕,便看到了这个故事的端倪。
 
察谷比他们感受的更多,导演的角度与演员是不同的,他甚至无法给这种感觉命名,却直觉的了解此时的珍贵。
 
那是使用意识导入器永远也达不到的境界,入戏。
 
他们双双如戏了。
 
书房内,当朝皇帝与未来的千古诗人相谈甚欢,那本应在这幕戏中占据一个重要地位的李辉,却走去透明人。
 
可扮演李辉的演员不争不抢,他也被身边这两人带入了那个远古的时代。
 
众人看的如痴如醉,直到导演一声卡,才惊醒了仿佛身处迷雾中的众人,然后他们才想起这是在片场。
 
就算知道这是片场,就算知道这一切都是编剧写出来,演员演出来,可一想到历史上如此投缘的君臣在日后几乎反目成仇,心头就不由得沉了下去。
 
“太可怕了,这样的感染力…这样的感染力…”导演喃喃着,他失落的看着中央,那里完成了第一幕戏的演员交谈着,旁边站着几乎成了透明人的李辉扮演者。
 
莫非弃用了意识导入器,演员的演技就会如此出神入化?
 
察谷不知道,依赖着意识导入器的整个娱乐圈都不知道。
 
但这第一幕戏,已经圆满的结束了。
 
“我没想到,你也是演员。”留着兀自震惊的演员导演们,钟楼羽看向齐喆。
 
他对于刚刚这幕戏很是满意,那种同步的感觉叫他分外沉迷,只有与他同样经历了无数世界的那个人才能这样叫他熟悉。
 
齐喆仍然是那张冷脸,浑身的气息却柔和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因为那个时候我还不是个演员?”
 
“那你的身份一定不一般。”钟楼羽笑了起来,“不然怎么第一个角色就到了这个剧组来。”
 
“如果我想,我还有很多选择,但我来到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钟楼羽看到齐喆的目光凝固在自己身上,正要张嘴说话的时候,手腕上的光脑却突兀的闪耀起来。
 
这是有通讯接过来了,钟楼羽只好放弃了继续调戏齐喆,接起了通讯。
 
齐喆抿紧了嘴唇,似乎很是懊恼自己的话被通讯打断,但他很快就忘了那些,转而专注的盯着钟楼羽。
 
黑色的头发和眼睛很配他的模样,皮肤白的通透,这叫男人的嘴唇显得红润许多。
 
啊,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泛红,生气的时候也是,真是好看的紧。
 
他在生气?
 
是谁惹他生气了!该死!
 
嗜血的气息瞬间从齐喆体内涌出,他阴森森的盯着钟楼羽手腕上的光脑,那模样恨不得直接将光脑对面的人揪出来大卸八块。
 
竟然惹他生气!
 
钟楼羽迅速的挂断了第一个通讯,他的脸上带了些疑惑的情绪,还未说话,第二个通讯又到了。
 
疑惑逐渐变成了嘲讽,钟楼羽接起一个又一个电话,那些显露在外的情绪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越发灿烂的笑容。
 
啪的一声,钟楼羽关闭了光脑。
 
“出了什么事?”齐喆沉声问。
 
“没什么,跳梁小丑而已。”钟楼羽轻描淡写的说到,他将头发撩到耳后,“总有些人,眼睛长了和没长一个样。”
 
第一天的拍摄行程并不紧密,但察谷导演显然上了瘾,钟楼羽比预计的多拍了好几场戏才脱身,刚从片场出来,身边就停下了一辆车。
 
车窗摇下,露出了齐喆的脸庞。
 
“我送你回去。”
 
钟楼羽好似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毫不客气的坐了进去,仿佛这本来就是自己的车,然后转头看向齐喆:“我家的地址你是该知道吧。”
 
齐喆立刻点头,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似乎哪里不对,正要解释,那边的钟楼羽却已经开启了另一个话题,他也就只有听着了。
 
实际上两人的对话相当无聊,但一个说的随意,一个听的认真,时间倒是过去的很快。
 
钟楼羽租住的房子到了。
 
但他没有下车。
 
在他租住的公寓旁,围绕着密密麻麻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或是将自己伪装成路人的,几乎造成了这里的交通堵塞。
 
“真是……”车内的气氛近乎凝固,钟楼羽却突兀的笑了起来,轻柔至极的说着,“真是不知好死。”
 
第134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钟楼羽真正生气的时候, 会笑的异常灿烂,越生气便笑的愈发灿烂, 但这种笑意只会令任何看到的人心生畏惧。
 
他这话一出口, 顿时叫人觉得浑身发冷。
 
齐喆看向钟楼羽,脸庞绷得紧紧的:“出了什么事?”
 
钟楼羽索性将身子向后一靠,道:“没什么, 就是一个不甘心的小人过来找麻烦了而已。”
 
他说的轻描淡写,齐喆将之与方才片场上那接连不断的通讯联系起来, 顿时觉得其中必有蹊跷。暗自将此事记下, 他看看外面的记者群, 舔了舔唇瓣, 眼中放出莫名的光芒来。
 
“这里暂时没办法回去了,你若是不嫌弃, 不如先住在我家。”
 
钟楼羽闻言看来, 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将他上上下下打量得仔细, 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莫名的变得勾人起来:“齐先生,我们似乎只见了两面, 你总是习惯这样随便邀请一个陌生人去你的家里吗?”
 
“只有你。”齐喆的脸色有些泛红,他急慌慌的解释着,生怕钟楼羽误会,“你是最特殊的。”
 
“我就当你这是夸赞吧。”漂亮的凤眸笑的弯弯的,钟楼羽也不去追问齐喆究竟有哪里特别,他最后看了眼窗外的记者,眸中透出冰冷的神色来,“这些日子劳烦齐先生了。”
 
齐喆舍不得错过他的每一分动作,双眼紧紧的盯着他,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那群记者的身上,眼中便流露出一股杀意来。
 
他讨厌任何叫阿莫斯不开心的东西,这些人着实该死。
 
齐喆的家意外的距离钟楼羽租住的地方不远,那是个高档的公寓楼,不过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在里面住过了,虽然没有灰尘,但房子里并没有什么人气。
 
房子很大,也不缺住的地方,钟楼羽没带行李,留在出租屋的也不过是一些衣物,干脆也就不要了,他稍稍整理了客房,便走了出去,见齐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道。
 
“齐先生吃过晚饭了吗?”他们这才从片场回来,自然是没吃过饭的,钟楼羽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条围裙,顺手系在了身上,“今天的晚饭就由我来做吧。”
 
他这边说着,便往厨房走去,留下齐喆晦涩不明的盯着他的背影,似乎酝酿着什么,然后强迫着自己转移了目光。
 
点开光脑,犹豫了片刻,齐喆搜索了阿莫斯这个名字。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消息刷了出来。
 
记者这种生物,从来都不会平白的围着一个小人物的家。钟楼羽不是什么大明星,如今的他名头甚至比不上一个十八线小明星,若是《宇宙战争》上映了并且克雷克指挥官的戏份被找回来了,亦或是《书香门第》召开了开机记者会,宣布了他是男主,兴许会引来不少的关注。但这些假设都还没有发生。
 
钟楼羽被包围的唯一原因,却是来自与他的老朋友洛伊。
 
顶在所有新闻上面的,正是来自洛伊官网上的一条消息,那是来自洛伊个人账号的发言,一个很平常的内容,讲的似乎只是老友相聚,却特别的提到了剧组和试镜。
 
“也真是没想到,阿莫斯能够击败我,进入剧组了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直接将钟楼羽和整个剧组都牵扯了进去,除了用词有些区别,几乎就是在赤裸裸的暗示钟楼羽在走后门。
 
齐喆的脸板得僵硬,长长的眼脸挡住了瞳孔,他不断向下翻看着其他的新闻,大串绝不好听的言论进入了他的眼里。
 
“心疼我洛伊,阿莫斯有演技?开世纪玩笑!”
 
“这是赤裸裸的走后门!绝对有内幕!”
 
“看了这条消息赶紧去搜了阿莫斯是谁,长得那么丑,演技那么差,谁给他的胆子抢我洛伊的角色?”
 
“不要脸!”
 
齐喆的手指在这些评论上顿了一顿,这里是洛伊的粉丝官网,自然是看不到其他的言论,退出去再去看其他新闻,除了很久之前关于阿莫斯夺得影帝王冠的旧新闻外,几乎是清一色的贬低和漫骂。
 
一股戾气在齐喆的胸口酝酿,他阴冷的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微动,有种神人的力量顷刻间凝聚在指尖,似乎要直接透过光脑屏幕将那幕后人揪出来,正是此时,鼻尖却突兀的嗅到诱人的气息。
 
抬起头,从厨房门的缝隙间,还能看到钟楼羽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然后莫名的,那颗暴虐的心便平静了下来。
 
那个人,正在为他忙碌。
 
这个认知叫齐喆心头颇为愉悦。
 
他重新低下头,散去手上缠绕着的力量,思考片刻,拨出号码。
 
几乎是瞬间,通讯便被接通了,一张与在厨房里忙碌的人无二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他欢喜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叫道:“齐大哥!”
 
这声音有些大,齐喆朝着厨房看了一眼,见并没有打扰到钟楼羽,这继续看向光脑屏幕:“据我所知,你和这洛伊很有些关系。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协议也好,你自己又打得什么主意,今天的这件事,我不希望再次发生。”
 
阿尔洛的脸上一僵他似乎没有想到齐喆难得打来一次通讯,竟然是为了别人,并且还是为了那个叫他分外厌恶的阿莫斯。
 
对阿莫斯的厌恶,贯穿了阿尔洛的整个人生。他长得并不像自己的父母,甚至与任何亲人都不相似,就因为这幅长相,阿尔洛的父母曾经多次怀疑对方出轨,最后还是借助了亲子鉴定,才确认了阿尔洛的确是他父母的孩子。
 
阿尔洛从来都当这是上天给自己的考验,他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是被上天眷顾的人,并总有那么一天,会成为整个宇宙最强大的人。因为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自己存在。
 
那是个强大到仿佛神明的存在,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都能轻易的做到,最妙的是,这个存在没有自己的意识,就好像有那么一个强大的人将自己的力量丢掉了,然后意外被阿尔洛捡到,阿尔洛从此就成为这份力量的主人。
 
借助这份力量,阿尔洛可以在天才辈出的中央学院名列前茅,可以轻松的驾驶机甲,甚至可以赤身在宇宙中行走,最令他兴奋的是,这份力量同样引来了帝国的皇子,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齐喆。
 
身体内的另一个存在告诉阿尔洛,这是他命中注定的爱人,而阿尔洛对此并不怀疑,他疯狂的追求齐喆,正如他所预料,齐喆也开始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或者是注意到了他身体的另一个自己。
 
没关系,反正都是自己。
 
阿尔洛这样想着,可他身体内的那份力量,却是平生以来第一次生出了反驳的情绪。
 
那份力量在说,他不是他。
 
阿尔洛不管这些,他认为自己只是精神分裂,毕竟怎么看,一具身体内存在两个灵魂都并不正常,可那有什么关系?另一个存在没有意识,这具身体的一切都由他来掌管,齐喆喜欢哪一个不是喜欢他?
 
这一份自信一直持续到阿尔洛看到阿莫斯的时候,那个与他长着一模一样面孔的少年在万众瞩目下,接过象征着最高荣耀的影帝王冠。
 
他开始惶恐,他终于明白体内的另一份存在并不属于他,也终于知道齐喆关注的不是他,而是这个少年。
 
这怎么可以!
 
那份超人的力量是属于他的!是他的!这个凭空冒出来得阿莫斯是什么东西!
 
齐喆不能离开他,齐喆不能看到这个人!
 
齐喆是他的!
 
身为星际影帝的阿莫斯会有数不清的片约,他的曝光度会越来越大,那么齐喆总有一天会看到阿莫斯。阿尔洛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因此他要阿莫斯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齐喆的视线穿过了屏幕看向后面的某个人,他眼中的那份温柔是阿尔洛从未见到的,嫉妒开始啃食着他的心脏,阿尔洛想要看向那个方向,但那已经超出了屏幕的范围。
 
他勉强的笑着:“乔大哥在开什么玩笑呢,你知道的,我从不涉足娱乐圈。”
 
“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攻击阿莫斯。”齐喆并不听他的解释,“阿尔洛,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莫要不知好死。”
 
“菜好了。”钟楼羽忽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拖着两盘菜,一抬眼就看到了半空中阿尔洛的投影。
 
齐喆的心提到了半空,他从未感到自己有如此紧张的时刻,伸手便要将通讯挂断,将人叫回来解释一番,但钟楼羽却是面色如常的将菜放到桌上,回头看来。
 
“齐先生,该吃饭了。”
 
他的视线略过阿尔洛,放在了齐喆身上。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刺耳的尖叫声从光脑中传来,那个尚且能维持住乖巧面孔的少年狰狞了起来,他扑到屏幕面前,犹如怨灵般看着钟楼羽。
 
“我也很奇怪,你和我长得竟然一模一样。”钟楼羽眯起了眼睛,他不自觉的抚摸着手腕,看着那光脑屏幕上的人,心里突然有感,轻声叫了一句。
 
“系统?”
 
大脑中突然响起哔哔啵啵的声音,似乎是接受不良的信号,紧接着,那个陪伴钟楼羽度过无数世界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宿主!终于找到你了!”
 
第135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齐喆终于被阿尔洛激怒了, 他不等对方说出更难听的话,快速的切断了通讯, 转而看向钟楼羽。
 
“这是一个意外。”
 
“他是谁?”钟楼羽的实现落在了齐喆的手腕上, 光脑不断地亮起,那是有通讯进来的显示。
 
阿莫斯不是双胞胎,他也没有兄弟姐妹, 而钟楼羽接受到的剧情中,也从未有个这样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的角色出现过。
 
这个人身上, 牵扯的不是阿莫斯, 更是他本身。
 
系统没有再次回应钟楼羽的呼唤, 他们之间的联系再度被切断了, 很显然这显示了系统如今的位置,钟楼羽的心里却仍旧充满了疑惑, 穿越了如此多的世界, 他却还从未遭受过这种直接与本身有着联系的情况。
 
“他叫阿尔洛, 联盟人。”齐喆站起身,他并不喜欢和钟楼羽过多的探讨阿尔洛, “我们先吃饭吧。”
 
“我想要见他。”钟楼羽看着齐喆,他的个子比起齐喆要矮了些,可气势却不弱分毫。
 
他必须要见到阿尔洛,这是不断盘旋在心底的声音。
 
齐喆低头看着他,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终于他点了点头。
 
再见到阿尔洛之前,《书香门第》的片场却被蜂拥而来的记者围住了。一个已经被证明演技稀烂的过气影帝竟然抢了当红小生洛伊的角色,在最近这段风平浪静的日子里,可以说是最大的新闻,记者们犹如嗅到了味道的苍蝇,试图围着钟楼羽找到那些被隐藏的东西。
 
只不过他们在出租屋堵不到人,只好围到了片场的附近。
 
这大大惹怒了察谷导演,作为华国资历最老,同时也是最有成就的导演之一,察谷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被一群记者围着问,并且还被质疑选角的公正性。
 
《书香门第》的开机发布会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举行,蜂拥而来的记者填满了会场内外,当钟楼羽跟着导演从后台走出的时候,立刻便引起了一场骚动。
 
作为曾经的星际影帝,阿莫斯也曾是媒体的宠儿,他过往的资料几乎传遍了整个星际,而这些也理所应当的被拿来当做攻击他的武器。
 
阿莫斯只是联盟最普通的人,他没有显赫的家室,也没有强大的背景,就连那张脸庞也并非美到惊天动地的程度。能够一步步走到娱乐圈的顶端,只是因为他的运气以及比旁人稍好的演技。
 
如此看来,能够击败洛伊得到男主的角色,只是因为演技罢了。
 
记者们显然不会接受这样的解释,他们骚动着,却迫于察谷的压力按捺不动,终于等到了自由提问的阶段。
 
一时间,会场内举起了一排排的手臂。
 
被允许进入会场内部的都是拿到了剧组的邀请函,已经检查过不会在发布会上挑事。接连几个记者提出的问题都很是温和,钟楼羽本已经准备好如何应对记者,如今却是扑了个空。
 
这应当是察谷对于心仪演员的一种庇护,但该来的总不会缺席,眼见着自由提问阶段就要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度过,某些人着实着急了。
 
“察导!我想问问,关于网上最近流传的消息,您怎么看!为什么原定饰演莫归如的洛伊落选,为什么要让阿莫斯来出演主角!”
 
尖利的声音充满了整个会场,这场发布会是向全网直播的,这显然不是察谷所安排好的,但这位混迹娱乐圈半生的老人连脸色都未变一份。
 
“在试镜之前,《书香门第》剧组从未定下过任何角色,洛伊先生的名字我听过,试镜的时候他也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他并不适合莫归如这个角色,对此我很是遗憾。”察谷的声音很是清晰,似乎是真情实意的说着这些话,似乎当真在叹息失去了洛伊这个好演员,“至于阿莫斯做主演,这完全是因为阿莫斯的演技征服了我,可以说,做导演几十年,我还从未见过如此震颤人心的演绎。”
 
导演为演员背书的情况在这个时代早已见惯不怪,但察谷可以说是华国电影的教父级人物,他从来不会因为宣传的原因为某个演员背书,就算是背书,也从未有过如此高的评价。
 
记者中起了骚动,尽管剧组已经和他们背后的势力打好了招呼,但遵从记者的本性,这些人仍然对钟楼羽如何出演主角充满了好奇,那贸然发言的记者固然破坏了规矩,但同样满足了他们。
 
只是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份溢美之词。
 
演技?想到阿莫斯最近出现的几部电影,记者们纷纷摇头。
 
那样的演员,哪里有个演技,表情都不会变动半分。
 
这不能说服大部分已经偏向剧组的记者,更不可能说服那个本就是冲着钟楼羽来的记者。他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不但是得罪了剧组,更是得罪了他自己的杂志社,显然,不问出点什么他绝不甘心。
 
“阿莫斯先生在拍摄《宇宙战争》的时候便与艾墨导演熟识,据我所知,艾墨导演和察谷导演是好友,不知道阿莫斯能得到角色有没有这个原因。”记者不依不饶的追问着,“不过最近听说,阿莫斯在《宇宙战争》中的戏份都被删除了,不知道察谷导演你知不知道。”
 
察谷略带警告的看着这个记者:“艾墨和我是好友,他向我推荐了阿莫斯。但最终让我决定留下阿莫斯的,是他的演技。”
 
那记者脸上闪过得逞的笑意,正要开口再问,钟楼羽却接过了话头:“说来也巧,当初试镜时,我与洛伊正好有一场对戏。察导。”
 
察谷转头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像是主角和男配的试镜,都由录像保留下来,不知道我和洛伊的录像还有没有留下。”
 
一般而言,这些试镜都有录像资料留下来,但无论是《宇宙战争》还是《书香门第》现在都还未上映,提前将试镜的内容流传出去并不是一件好事。
 
可这提醒了察谷,他接过了话:“虽然没有试镜的录像,但我们已经准备了一版预告片。”
 
他顺势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向,而发布电影预告,本就在开机发布会的计划内。
 
那记者眼见着话题被转移开,顿觉不妙,又道:“阿莫斯先生,你知不知道洛伊先生之前也接了一部古装戏,您此举是想要和洛伊先生较量一番吗?”
 
他大声的叫着,阻止了主持人的转移话题,也终于叫察谷的脸上露出了愠怒的神色。
 
“这里是《书香门第》的开机发布会!想要问其他的问题,请你离开会场!”
 
“察导。”钟楼羽走过去,按住了察谷的手,他定定的看着这位老人,然后看向那记者,“你如果把这当做较量,那就当做较量吧。”
 
“在我看来,洛伊从来就没有和我比试的资格。”
 
他漂亮的黑眼睛里充斥着血腥气,可唇角却始终带着笑容,平白令人背后发冷。钟楼羽安抚住导演,也不去管满场记者,只拿眼神示意主持人。
 
这一下主持人才算是反应过来,连忙宣布了自由提问的时间结束,而这也令记者惊醒,狂喜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听到了什么?昔日影帝叫板当红小生,两人还曾为挚友!
 
只要稍稍加工,几乎就能想象到会掀起怎样的狂澜!
 
察谷的眼里充满了惋惜,他轻声道:“你不该说话的,交给我就好。”
 
钟楼羽一笑:“您不责怪我扰乱了发布会,我就应当感谢您了。”
 
另一边,工作人员已经将预告片播放到了大屏幕上,巍峨的皇宫,塞外的黄沙,长袍广袖,锦衣华服的人们,充满着察谷风格的摄影手法,将颜色糅合进这小小的屏幕中,却有种磅礴大气之感,叫人不自觉的便被代入了那个远古的时代。
 
朗笑声惊醒了所有人的思维,画面定格在金銮殿之上,周围的一切,包括龙椅上的皇帝都是一片模糊,只有在画面中央,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大笑着走出这宫殿。
 
他一甩袖子,口中吟诵着那千古流传的诗篇,头也不回的走出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利的金銮殿,画面拉近,露出了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庞。
 
一路走,他脱下官服换上青衫,展开折扇轻轻一扇,风带起发丝吹响后方,这时候人们才发现身旁早已不是那金銮殿,而温柔缠绵的江南景象。折扇一扔,穿上铠甲,那眼中的风流肆意化为杀气,哀嚎声与刀剑相交声充斥所有,男人抽打着身下战马,战马长嘶着,冲向血与肉组成的战场。
 
从官员到平民到将军,背景音分明只有那首众人皆知的诗句,半点对话也无,四分钟,只是一个演员的独角戏,但跟着导演的镜头看过去,竟觉得心潮澎湃,似乎阅尽了那诗圣传奇般的人生。
 
这是意识导入器永远也做不到的。
 
但同时,顺着网线流传出去的,同样还有数不尽的漫骂。
 
钟楼羽寻了个僻静地方打开光脑,他思考一下,搜索方才那记者曾说过的洛伊参演的古装戏,直播画面立刻跳了出来。
 
悬挂着电影名字的发布会,主创们坐成一排,微笑的等待着台下记者的提问,然而最受关注的那个,竟不是号称未来影帝的洛伊,而是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拥有黑色的头发和眼睛,笑起来显得无辜单纯,平白令人心生好感。
 
然而令他如此受关注的却只是因为他的脸孔。
 
那张与钟楼羽一模一样的面孔。
 
第136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台下不断有记者在提问, 无非都是在询问着他与钟楼羽之间的问题,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庞无疑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大多数的问题也是为此去的。
 
高台上的少年终于有了其他的动作, 他抬起手,轻轻一压,这小小的动作竟然瞬间便叫全场人寂静了下来:“我并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位阿莫斯前辈, 但最初想要进入娱乐圈的原因也却也是因为他。世上有长的与自己如此相似的一个人确实是件奇妙的事情,我也很期待能有一天与阿莫斯前辈同台演出。”
 
他的一举一动显露出得体的家教, 这是世家才能有的教养, 这令记者们好奇心大起, 主持人从满场高举着手的记者点出一个人来, 就听到对方问道:“请问您知不知道阿莫斯先生最近正在演出的《书香门第》,预定上映的时间与《帝国》相差无几?这是您对前辈的宣战吗?”
 
阿尔洛脸上那种单纯的笑容里却隐隐透出傲慢的意味来:“只不过是想请前辈指教一下后辈罢了。”
 
记者眼前一亮, 这个少年可不像他外表那般乖巧, 看来这段时间有足够的新闻来写了。但那些地位更高的记者, 知道的也是更多,他们看了看台上的少年, 想到对方的身份,心底不由得默默为那还在泥潭中挣扎的过气影帝祈祷一番。
 
这位可是联盟主席的幼子,从小在帝国长大,据说和帝国皇室关系颇好,这样一位贵人若是诚心想要对付谁,哪有叫对方侥幸逃脱的机会。
 
不过阿莫斯嘛,那样一个演技不成,也没什么粉丝流量的人,有没有他对娱乐圈也没什么关系。
 
《帝国》的开机发布会就像是一部被精心编写好的电影,记者提出的问题,主创们的回答,总是恰到好处的掀起一个高朝,那个名为阿尔洛的少年犹如众星捧月般坐在最中央,无论是主创还是记者,都若有若无的将话题往他身上引。
 
这使得坐在一旁,电影真正的主角洛伊倒显得如同路人,他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应付着偶尔抛来的一两个问题,但就算有多少不快,也不敢说出口。
 
钟楼羽的指尖划过他,点在了阿尔洛的身上,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这个人,却莫名的觉得熟悉。正当他的手指落在阿尔洛身上是,对方忽的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的看向镜头,就仿佛透过这镜头看着钟楼羽一样。
 
滋……滋……宿主……宿主……听得到……吗?
 
机械的声音就在这瞬间响起,钟楼羽一愣:“系统?”
 
“是我!”那声音显得有些兴奋,“终于连上了!长话短说,宿主,我在阿尔洛的光脑里找到了你被毁掉的片段,我已经将这些东西复原了,立刻给你传过去。”
 
重点是这件事吗!
 
钟楼羽恨不得将他家蠢系统从屏幕里救出来暴打一番,但好歹按耐住,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正要说这个,宿主你应该已经注意到,凡是我给你的东西,或是从系统空间内得到的东西都已经消失。这些东西包括我在内,全部都被转移到阿尔洛的身上了!”系统急促的说道,“这是严重的数据错误,我已经和公司总部联系了,但我们和总部之间的联系也被切断了。”
 
“为什么会是阿尔洛?他和阿莫斯有什么关系吗?”钟楼羽立刻问道。
 
“我已经彻底检查过了,阿尔洛和阿莫斯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阿尔洛和宿主你有非常大的联系!”系统的语速很快,“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跟在你身边那么长的时间,恐怕都会认为阿尔洛才是宿主你,而宿主你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等等!”仿佛头顶一声惊雷,钟楼羽心头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在上个世界,他已经彻底突破了世界法则的束缚,并且能反过来掌控世界法则,这是一个质的突破。然而与此同时,系统和晋江和谐公司能够将他不断地传送到其他的世界,占据别人的身体并完成任务,凭借的就是对世界法则的运用。
 
钟楼羽本身已经不受世界法则的控制,因此他与世界法则的关系便来了一个巨大的逆转,反而是他开始排斥起不属于自身的世界规则。
 
系统赋予的所有能力,以及系统本身都作为异种力量被自然的排除了出去。世界法则是不存在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这些被派出出去的东西,正落在了阿尔洛的身上。带着有钟楼羽个人属性的强大力量不断地改造者阿尔洛的身体,使得他的外貌与钟楼羽附身的阿莫斯一模一样。
 
“真是奇妙。”钟楼羽看着直播,大约是因为那些力量早已沾染了钟楼羽的气息,所以系统才可以凭借着网络联系上钟楼羽。
 
与系统的联系很快就中断了,似乎只有阿尔洛作为中介,他们才能进行联系,钟楼羽回到前面将发布会最后的部分走完,便匆匆和察谷导演请假,向外走去。
 
克雷克指挥官的所有片段都已经系统复原,传送到了光脑中,他需要将这些东西送到艾墨导演哪里去。而另一方面,他需要更快的去见一见阿尔洛。
 
若是他没想错,即使那部分系统赋予的力量被排斥了出去,也不会随便找个人附身。齐喆是他的爱人,而阿尔洛正是因为与齐喆靠的太近,才能够得到那部分力量。
 
钟楼羽是一步步从法则的最低端走上来的,他知道拥有那部分世界法则的阿尔洛能做到什么地步,他是这里的土着人,法则本身就对他有一定的容忍性,凭借着这些力量,阿尔洛几乎可以成为此世界的神。
 
不过他能不能成神尚且不知,想要解决钟楼羽的想法倒是非常强烈。
 
齐喆作为帝国的皇室,并没有出席开机发布会,他的出演会被当做彩蛋在电影上映之时才揭晓。钟楼羽从会场离开的时候,被这人堵了个正着。
 
“怎么出来的这么早?”齐喆是提前过来的,见他上了车才问道。
 
青年的脸庞上透着微微的红色,眉目间露出昂扬的意味,似乎遇到了敌人一样,叫他整个人都明媚起来。齐喆不由得有些看愣,他一直觉得这人应当是热烈的明艳的,却没想到当这幅场景真的呈现在面前之时,却是有种叫人心惊的美感。
 
钟楼羽将头探了过来,紧挨着齐喆的脸庞:“我只想问你一件事,如果我弄死了阿尔洛,你会怪我吗?”
 
“只要你想,随便你去做什么。”齐喆不知道钟楼羽为何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但回答的却非常顺口,
 
当然,这也是他的心底话。
 
克雷克指挥官的戏份被迅速的发给了艾墨导演,但这部分消息被保密了起来,这是为了防止视频再度被破坏。《宇宙战争》将会在两个月后正式上映,而那个时候同样是《书香门第》的宣传期。
 
预告片的发布如预料中一样,吸引了大批的潜在观众。开机发布会也在预料之外的让整个宇宙都认识了《书香门第》以及其主演阿莫斯的名字,钟楼羽轻视的言论成功的激起洛伊大部分粉丝的怒火,各大论坛都开始不断地刷出有关于阿莫斯的帖子,包括他曾经演绎失败的那些角色。
 
但在黑粉崛起的同时,钟楼羽却意外的凭借着一部预告片,获得了粉丝。
 
有些是阿莫斯曾经的粉丝,有些是新的粉丝,他们被网上关于钟楼羽不断翻新的新闻吸引,然而看到了那部预告片之后,却全然忘记了那些诋毁的言论。
 
只是因为,在预告片中,那个独自行走的男人着实太过潇洒。
 
他傲骨铮铮,带着这个时代早已遗忘风韵,从巍峨的皇宫,素净的湖畔,铁与血的战场走过。
 
这是个极具魅力的角色,这是个极具魅力的人。
 
黑子与粉丝不断地壮大,在网路上激烈的相互攻击,倒是误打误撞的扩大了钟楼羽的名声。
 
而随着时间的推进,《宇宙战争》已经开始了上映前最后的宣传。在某一天的傍晚,钟楼羽接到了从遥远的联盟发来的一封通讯。
 
“艾墨导演邀请我参加首映。”钟楼羽将光脑的屏幕转到齐喆的面前,把自己的身体塞进了对方的怀里,“不过他还说,洛伊也会参加首映。”
 
“你想去吗?”齐喆的手拦在青年的腰间,将对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钟楼羽笑起来,邪气四溢:“当然,我记得洛伊还不知道,那些被损坏的视频早已被恢复了。”
 
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很喜欢看到对手气急败坏的模样,这会令他心情愉悦。
 
“而且阿尔洛也会过去的。”钟楼羽舔了舔嘴唇。
 
原本计划着尽早会面却因为阿尔洛的剧组在另一个星系而不得行,也不知对方是否察觉到了什么,竟也拒绝了齐喆的邀请。
 
克雷克指挥官的戏份可是在他的指挥下被损坏的,作为始作俑者,怎么会缺席相当于成果展示的这场首映会呢。
 
第137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洛伊这个人所处的位置很是微妙, 他是阿尔洛为了对付阿莫斯而布置的棋子,再三失手后, 等不及的阿尔洛已经要亲自上阵。
 
当初的阿尔洛给洛伊提供了很多帮助, 他演技不好,阿尔洛便利用身体内另一个存在强行提升他的精神力,使洛伊能够更好的与意识导入器连接。他一穷二白, 没有背景,阿尔洛就利用自己的能力死命的给他砸资源。洛伊心里清楚, 他能够走到这里, 成为继阿莫斯之后最闪亮的新星, 那是缺不了阿尔洛的帮助。
 
当阿尔洛进入娱乐圈, 进入《帝国》剧组之时,第六感就不断向洛伊发出警告。因此他才邀请阿尔洛参加《宇宙战争》首映式, 这也是为了向自己的金主证明这些天来, 他并非一事无成。
 
或许这能叫阿尔洛的心情好上一点, 但当钟楼羽出现在片场的时候,任是洛伊再如何尽心安排, 也不能叫阿尔洛面孔上的颜色变得额好看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勉强在大众面前保持住了形象,阿尔洛在后台一把揪住了洛伊的领子,他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了与之绝不相符的戾气与阴毒。
 
“我也不知道。”洛伊此时冷汗都要下来了。钟楼羽的角色都已经被抹去了,他跑到这里来又能做什么?显示自己曾经参与过电影的拍摄?
 
在艾墨导演的隐瞒下,洛伊根本不知道克雷克指挥官的戏份都已经被找回来了,只猜测道:“或许他不甘心自己的翻身之作就这样被删除了?”
 
情急之下的一番话,却意外的取悦了阿尔洛,他放开了洛伊的衣领冷笑道:“你去给我调查清楚,阿莫斯去了哪里,他的座位在哪里。”
 
阿尔洛看上去娇弱,身体却强悍的不像话,洛伊被他拽的脖子生疼,这时候却不敢声张,连连点着头出了门,依言去找钟楼羽。
 
与察谷类似,艾墨在联盟影视圈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宇宙战争》又是一部大投资的商业电影,可想而知来参加首映会的圈内圈外人士都是异常的多。钟楼羽是和齐喆一起来到会场的,只不过齐喆先行去了放映厅,而钟楼羽要去找艾墨导演一番,这才叫阿尔洛碰了面。
 
按照艾墨导演的安排,钟楼羽将会在电影放映完毕才会登台,毕竟如今的阿莫斯没有名气,与其早早登台,不如在影片放映结束作为惊喜送给观众。
 
简单的了解流程后,钟楼羽便回到影厅内寻找齐喆,影片还未放映,但灯光已经暗淡下来,他向前走着,忽的被人从背后猛地撞击了一下。
 
这一撞力道甚猛,好在钟楼羽本身更不是一般人,守护在身体表面的世界规则瞬间将他庇护起来,反而是那撞上来得人身形不稳,倒退了三两步摔在了地上。
 
“洛伊先生!”惊呼声点名了来人的身份,钟楼羽本就想回头看看这倒霉的人是谁,听了这个声音顿时挂上了冷笑。
 
他回过身,洛伊正在助理的帮助下站起来,他为今天首映式准备的衣服竟因为方才的摔倒而磨出了一个洞来,显然是不能穿了,这叫洛伊脸色更加难堪。
 
“我说这背影怎么看的那么眼熟,原来是阿莫斯啊。”衣服被毁,洛伊心里的怒火顿时朝着钟楼羽扑去,“我记得剧组已经通知过你,克雷克指挥官的戏份都被删除了,你跑来做什么。”
 
钟楼羽挑眉,他今天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简单的配色却在晦暗的灯光下,显露出莫名的魅惑。他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那双黝黑的眸子垂下来看着洛伊,平白叫人心头战栗。
 
“我是这部戏的演员,过来参加个首映式又有什么奇怪的。”
 
“别是厚着脸皮过来蹭热度的。”洛伊这话说完,就看到了钟楼羽脸上那嘲讽的笑容,他顿时想起对方如今已经在帝国知名导演的新片中担任主角,那可是正正经经的主角,不像他,名义上是主角,背地里戏份却被阿尔洛抢的差不多。
 
蹭热度?那还不如多回应几句最近热门的抢角色问题热度来得高呢。
 
“我想察谷导演还没有堕落到蹭《宇宙战争》热度的程度。”钟楼羽轻笑一声,余光看到齐喆已经站起身,拧着眉就要往这边走来,也不欲再与洛伊争执,转身就走。
 
洛伊这时候说不过他,却又不甘心钟楼羽这样离开,正要追上去,旁边的助理轻声提醒道:“首映会就要开始了,是不是该去换件衣服?”
 
破了个洞的衣服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宇宙战争》的首映式上,洛伊心下愤恨,只狠狠的瞪了眼钟楼羽,看着对方往影院的前面几排座位走去,一个高大的人影熟练的将他揽进怀里,顿时心下一跳。
 
眯起眼睛,洛伊不由得向前多走了几步,试图看清那拦住钟楼羽的人,不过影院中昏暗的灯光叫他的打算落了空。这时再不去换衣服就要迟到了,洛伊只得暂时用光脑遥遥的拍了几张照片,来不及查看,便随着助手匆匆走进了后台。
 
“出什么事了?”齐喆将人接到怀里,上下摸索了一番,才问道。
 
钟楼羽把身子一歪,靠在他的肩上,笑道:“没什么。”
 
此时影院中的灯光更加的黯淡了,舞台上却亮起了强光,在掌声中,导演艾墨以及诸多主演走上台前,依次坐下。
 
与开机发布会不同,首映式的气氛显得颇为轻松,主演之间相互打趣,还有不少演员的好友纷纷上台献上祝福。但好友们大多不会在舞台上停留过长的时间,他们是过来捧场的,可不是过来抢风头的。
 
但总是有那么一两个人不知道这规矩。
 
钟楼羽正百无聊赖抓了齐喆的手指玩,却突然发现对方的手指抖了抖,齐喆的视线第一次离开他的身体。
 
“大家好,我是阿尔洛……”少年的声音透过话筒遥遥的传了过来,故作可爱的音调有一种黏腻的感觉,反而叫人听得心里不痛快。
 
钟楼羽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庞。大概是因为灵魂的不同,阿尔洛看上去比他的年龄还要小上几分,处处却显露出倨傲的神色,他看着台下的诸多人,只如同看着什么物件一样,轻蔑到了极点。一面说着话,眼神还要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他在找我。”钟楼羽小声的覆在齐喆的耳边说,话音中带了几分笑意,“低头低头,不要叫他看到。”
 
幽暗的影院中,只有从前方舞台上传来的光将钟楼羽的脸庞照亮,而另一半的脸庞则隐在了黑暗之中,看不清晰。两人离得极近,齐喆只觉得那人的呼吸浅浅的吹在耳上,呼吸间都带着那人身上清浅的香气。许是影院内的空调气温太高了写,他竟有种热的发晕的感觉。
 
反手将人牢牢按在自己怀里,齐喆依言低下了头,他的唇瓣若有若无的拂过身下那人的发丝,耳朵听着台上传来的声音。
 
阿尔洛已经在舞台上站的太久了,久到艾墨导演的脸上都带出了几分愠怒,可即使这样,他也没能找到钟楼羽的影子,愤恨之下,直接说道。
 
“今天我来,除了应洛伊前辈的邀请,还听说阿莫斯前辈也来到现场,特地想来见见。据说阿莫斯前辈也曾参演过《宇宙战争》,不过据说后来所有的戏份都没能用上,也是遗憾。”
 
“好了好了,阿尔洛你已经说的够多了,我想现在没有人想听你说话。”
 
阿尔洛脸上露出的傲慢神色,哪里是遗憾,分明是挑衅,这可就叫艾墨导演忍不住了,站起身来便隐晦的直接将洛伊赶下了台。别人或许怕这位主席的小儿子,他可不怕。不管阿尔洛瞬间变得狰狞的脸色,也不管洛伊惨白脸皮下的惊恐,艾墨导演拍了拍手,眼神悄悄往钟楼羽的方向看去。
 
灯光暗下,大荧幕之上映出一个浩瀚的宇宙,呼啸的军舰与威武的机甲在这片虚空之中战斗,炮火砸在钢铁的外壳上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宇宙战争》几个字在屏幕上展开。
 
影院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首映式的精髓就在这里,他们将是整个宇宙中第一批砍刀这影片的观众。
 
生活在贫民区的主角,因为幼年的实验进入军队,在一系列的意外巧合中,他潜入战争前线,凭借着从星盗手中买来的机甲以及敏捷的身手,终于得到了帝国的阴谋。但时机一万,联盟前线已尽数被帝国打败,主角必须立刻回到联盟指挥室,劝说最高指挥官更改计划。
 
银幕上不断变换的光芒映在阿尔洛脸上有种鬼魅的感觉,笑容已经在他的脸上凝聚,他的视线跟随着洛伊饰演的主角不断深入指挥部内部,最终站到大门面前。
 
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本应该在指挥室内部的克雷克指挥官因为视频被毁,会被换成几段模糊不清的影像。那个叫阿莫斯的蠢货,管他废了多大的力气拿到这个角色,还不是他说一句话就能毁了的!
 
“你是谁。”
 
指挥室的门被一脚踹开,男主手中钳制着一个士兵,他仰头看去。
 
指挥室中,一个男人转过了身,他星眸剑眉,冷硬而沉稳,就这样直直的看向镜头,骇人的压迫力便扑面而来。
 
这不可能!
 
阿尔洛咬住了嘴唇。
 
第138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毁坏克雷克指挥官的戏份是洛伊为了讨好阿尔洛所作的事情, 自从刚刚看到了钟楼羽,阿尔洛就满心期待着这一幕的发生, 他就是想叫钟楼羽看到自己的心血被摧毁彻底, 让他知道无论做出多少挣扎,也不过阿尔洛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
 
那些视频全都被摧毁了,这是阿尔洛已经确认过的, 那么现在银幕上那个威严稳重的克雷克指挥官是从哪里出来的!
 
阿尔洛面色铁青,而四周响起的轻微惊叹声仿佛火上浇油, 让他几乎坐不住。
 
坐在这影院中的大部分都是专业的影评人和圈内人士, 他们对于演员的表演有着最敏锐的感觉, 当克雷克指挥官的身影方一出现的时候, 便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仿佛在大片精心雕琢的假花之中盛开的花朵,就算花朵的颜色没有人工染剂的绚丽, 香味没有顶级香水的好闻, 却带着假花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的生机。
 
更何况, 这不是一朵普通的花,这根本就是花中之王牡丹, 他的花朵比任何的花都要美妙,他的香气比任何气味都要浓郁,他携着一股清风,闯入了这个死气沉沉的画面之中。
 
分明画面中有许多的人,却只有他最为耀眼,似乎就连摄像机都颇为关爱他一样,最近被盛赞的新星洛伊也黯然失色。
 
这是谁演的?
 
等到男主达成目的走出指挥室,克雷克指挥官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时,人们才顾得上呼吸几下,然后相互问了起来。
 
那面容分明是有些熟悉,名字也在喉咙里含着,却偏偏说不出来。数一数宇宙中演技如此高超,年龄又是五六十岁上下的演员,却找不出那个合适的人。这下影评人们不由得看向醉在第一排的艾墨,暗地里骂着老狐狸卖关子了。
 
实际上早在进入放映厅前,大部分演员的名单都已经披露了,只不过他们看了眼资料上写着的克雷克指挥官扮演者阿莫斯,在对比一下银幕上的形象,自己先排除了正确选项。
 
影评人们尚且能够快速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之后的剧情,可普通观众却是忍不了。分明是个老人,化过妆之后的面容并不出彩,周身却有种独特的气势,叫人根本移不开眼。
 
“太帅了!”
 
有个女生低低的叫了起来,她这话引来了旁人的赞同,无论是男还是女。没有出色的面孔,可单凭那股临危不惧的气势,便叫人心底不由得敬仰起来。
 
普通观众或许不能分辨佩戴意识导入器的演技和真正演技的区别,但他们却已经彻底的被那活生生从历史和战火中走出来的克雷克指挥官俘获了。
 
影院中,方才克雷克引起的小小骚动慢慢平静,这部商业片从来不吝啬于资金,各种在宇宙中战火纷飞,令人热血沸腾的大场面打斗戏从来不缺,看的人激情澎湃,却莫名的比不上在那指挥室中,老当益壮的指挥官与主角的一场普通戏份。
 
钟楼羽在黑暗中摸索到了齐喆,十指交叉将人紧紧的扣着,凑在对方耳旁轻声道:“我演的如何?”
 
他故意压低声音,清亮的嗓子里带了些许的沙哑,莫名勾人。齐喆的眸色暗了暗,反过来将人抱在怀里,顾忌着这里是影院不能做些什么,只捉了这人的唇瓣吸允一番,才看到坐在前几排面容狰狞的阿尔洛:“你特意过来,就是想看看这幅场面?”
 
钟楼羽被人狠狠亲了几口,呼吸尚有些不顺,他被齐喆抱在怀里,低低的笑起来:“这还不算完呢。”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看的人心满意足,《宇宙战争》本来就是成功的爆米花电影,等到男主角如同人们预料中一样扭转战局,带领联盟取得胜利,片尾曲终于响了起来,演员字幕从下而上滚动起来,可出乎意料的是,无论是影评人还是普通观众,都紧盯着屏幕不放,似乎比观看正片还要认真。
 
“阿莫斯?这是谁?”
 
“这名字有点眼熟,哎?他才二十多岁,我还以为至少四十多呢!”
 
“二十多岁?怎么可能!”
 
很快,克雷克指挥官和他的扮演者名字便打在了银幕上,观众们顿时如同抓到了兔子的狼,迫不及待的在光脑上查询起阿莫斯这个名字,诸如此类的对话在许多角落响起。但比起他们更震惊的却是影评人们。
 
最近的娱乐圈就出了这么一件大事,谁还不知道阿莫斯这个名字,他们终于搞清楚了那种眼熟的感觉,原来扮演克雷克的正是阿莫斯。但回想起克雷克指挥官的模样,再去对比他们手上阿莫斯的资料,心头不由得涌起荒谬之感。
 
克雷克指挥官和阿莫斯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任何人都能轻易的将他们分开。但他们分明长得是同一个模样,克雷克根本就是老年的阿莫斯,他们又是怎么认不出来的?
 
将这位指挥官演的活灵活现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一个早就被证明演技稀烂的过气影帝?一个被所有媒体公然嘲笑的票房毒药?
 
这可真是相当出人意料。
 
影评人停下了手中的笔,不是他们写不下去,而是不知从何写起,克雷克指挥官这个影片中露面不对的角色,却超越了主角,成了全片的精髓所在。他们却在不久之前,参与了对阿莫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叫板洛伊的狂妄之徒的讨伐。
 
夸,那是打自己的脸。不夸,那是拷问自己的良心。
 
正是这是,影院的灯打开了,满面笑意的艾墨导演领着主演们上台,钟楼羽注意到洛伊脸色苍白,就连嘴唇也浅淡的看不出颜色,他木然的走上来,跟着众人接受了观众的欢呼,眼神略过台下时,那木然之色顿时被打破。
 
聚光灯下,他露出难以抑制的恐惧。
 
艾墨的注意力不在他的身上,他连续谢过三次,台下的掌声才堪堪停止,这无疑证明了《宇宙战争》的成功。对于一个导演而言,这无疑是最大的荣誉了。
 
电影播放完毕,然而影院中的人心头却有着满满的问题,艾墨也不欲卖关子,拿过话筒便自然的将话题引到了克雷克指挥官身上。
 
这个角色确实被钟楼羽塑造的入木三分,时间一长,那些爆炸的场景都逐渐淡化了,人们却仍旧记者克雷克指挥官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台词。
 
“当然,我知道你们最关心的是什么,不过很可惜,饰演克雷克指挥官的阿莫斯目前正在《书香门第》剧组。”艾墨笑眯眯的说着,他的话令台下人不由得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欣赏够这种低沉的气氛,他才继续开口,“不过我的面子比较大,还是把人从察谷手里挖过来了!”
 
艾墨的视线遥遥的落在了钟楼羽身上,他知道这应当是自己站起来的时候了,便快走几步,在聚光灯打下来的之前,便站在了过道上。
 
简单的白衬衫贴在他消瘦却不失力量的身躯上,透过强光的照射,白色的布料中似乎还能露出浅浅的肉色,这无声的诱惑叫在场的人忍不住捂紧嘴巴,生怕在这里叫出声音来。
 
钟楼羽向前大步的走着,他的脚步他如此快,似乎连聚光灯都追不上,可当他站到艾墨身边,站在所有人身旁的时候,人们才意识到,即便没有聚光灯,他也是最耀眼的哪一个。
 
“多谢艾墨导演。”钟楼羽拥抱了一下这位老人,他的目光落在了台下,阿尔洛的脸庞隐藏在黑暗中,扭曲着露出了恨不得吃人的模样,他死盯着钟楼羽,似乎连眼白都变成了红色。
 
浓郁的杀意潮水般的向台上扑来,钟楼羽却行动自如,这是被他自身排除出去的东西产生的杀意,自然是不会对真正的主人产生影响,钟楼羽却反过来对着阿尔洛一笑。
 
“说起来电影上映前还有个小插曲,也不知道是谁把克雷克指挥官的原片给毁了,剧组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找回来,当时拍摄的时间又不够重新来一遍,当时艾墨导演都给我发通讯,说是片子白拍了。”钟楼羽自如的笑着,他很适应在聚光灯下的表演,说起故事来也不会叫人听着厌烦,“不过没想到,后来我竟然在自己的光脑里找到原片了。本来想是和以前一样宣传,艾墨导演却非要把这个当成一个惊喜。”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目光看向台下,正正与阿尔洛对上眼:“我开始觉得这太孩子气了,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错,看着你们被吓了一跳的模样,我可是开心的不得了。”
 
台下顿时响起了理解的笑声,在欢乐的人群中,阿尔洛那张青白的面孔颇为明显,此时钟楼羽脸上的笑容似乎是为了特意嘲讽他而来,胸膛急促的起伏着,阿尔洛终于还是按耐不住,蹭的站了起来。
 
阿莫斯这就是在取笑他!
 
周围的人不满的叫他坐下,阿尔洛不管不顾,直接走出了放映厅,但他的举动并没有令任何人留意,最多也就叫那些被挡住视线的人满意了一下。
 
怒气冲冲的走出黑暗的放映厅,眼前顿时明亮了起来,阿尔洛正要往外走,忽的背后有人叫住了他。
 
“阿尔洛少爷!”
 
回头一看,却是洛伊不知道怎么跑了出来。
 
阿尔洛一见他便觉得心中有气,伸手便要将人揍上一顿,洛伊却抢先打开了光脑,将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这是首映式开始前我拍到的!”
 
看的出那是在影院拍摄的,昏暗的灯光下,钟楼羽仿佛聚光灯一样引人注意,他被一个高高的男人抱在怀中,最妙的是,露出了大半个面孔。灯光虽然昏暗,但光脑的像素很高,无论是谁都能看出这照片上的人是谁,只可惜另外的那个男人一直背对着镜头,并没有露脸。
 
阿尔洛脑中顿时有了个想法,立刻问道:“还有多少张照片。”
 
“还有很多。”洛伊一听这话,顿时知道这些东西是有用的,苍白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血色。
 
“都传给我。”阿尔洛吩咐道,此时从放映厅内传来欢乐的笑声,他脸上阴毒的神色越发深刻,“阿莫斯,你现在尽管笑吧,我总会教你哭都哭不出来的!”
 
第139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洛伊不是一个蠢人, 至少他是一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昔日跟在阿莫斯身旁的时候,分明心里对这个样样突出的好友嫉妒到了极点, 面上仍然做出亲密的模样, 哄得阿莫斯对他根本不设防,轻易的就着了道。如今跟在阿尔洛身旁,他甚至自己只是被拿来对付阿莫斯的工具, 因此更是小心翼翼。
 
当克雷克指挥官出现在银幕上之时,洛伊就知道自己有麻烦了。他能够想到, 这位小少爷会怎样折磨自己, 并且会将赋予他的一切东西全部收回, 整个人都慌了。
 
这时候他才想起了首映式开场前顺手拍下的那几张照片, 这些照片也帮助他暂时转移了阿尔洛的注意力。
 
应邀而来的影评人无一不是行业内颇有名望并与艾墨关系交好的人,而另一些也大多是名牌导演, 在首映式结束还不到一个小时, 网上就传遍了《宇宙战争》的消息。
 
“艾墨导演的又一成功作品!”
 
“昔日影帝王者归来!”
 
“今年暑期最值得一看的电影!”
 
溢美之词蜂拥而来, 而伴随着《宇宙战争》传遍星网的,还有钟楼羽的照片, 那是一张剧照,他穿着联盟指挥官那身简练的衣服,站在军舰之上,前方是浩瀚的宇宙星辰,人类的身躯显得如此渺小,可凌冽的气势却不输分毫。
 
影评人的评论开始在网上发酵,而这时《宇宙战争》也正式在整个星际公映,一片赞赏声成功引得无数的观众进入影院,而也叫些惯爱唱反调的影评人进入影院。
 
只不过当他们走进影院,对着剧情和场面挑挑捡捡,却在克雷克指挥官出现在银幕上之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那是种浑身战栗的感觉,看着银幕上的指挥官,便被引入那片星空,参与进那场大战,激情和热血几乎占据了整个大脑,哪里还能想到记录下影片的缺点。艾墨导演在剪辑影片时,关于钟楼羽的镜头一个没有删除,这也充分丰富了影片的后半段。
 
这是部完美的商业片,最完美的却是其中的那个角色。
 
林林总总的,在众多好评之中出现了些许的差评,或许是批判影片的深度,或者是某些剧情的不完美,然而无论是多么毒蛇的影评人,亦或是惯来刻薄的影评人,都忍不住在影评的最后写上一句,那个克雷克指挥官简直神了。
 
钟楼羽火了,或者说他再次火了。
 
人们走出影院,被炮火和战斗激起的热情逐渐平息之后,却发现记忆最深刻的却是那个出场极少的克雷克指挥官。他站在哪里,背后就像是有一个完整而传奇的故事,即使只是看过一遍电影的人,也能依稀想起这位指挥官的动作,和他的每一句话。
 
那些曾经将阿莫斯送上神坛的作品,还有那些拍的稀烂的作品重新被翻了出来,人们研究着这一些,几乎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演技稀烂的人是怎么演绎出克雷克指挥官这个形象的。但无论如何,这都不妨碍钟楼羽的名声再度被频繁提起。
 
借《宇宙战争》的火热,《书香门第》也开始成为媒体们关注的重点。大约是因为阿莫斯曾经的作品都没有那样震撼人心的演出,这部新拍的电影就成了影迷们最上心的事。
 
至于曾经那些诋毁钟楼羽是靠着走后门才拿到角色的言论,不用钟楼羽出手,就会被粉丝们自己喷回去。
 
“阿莫斯……阿莫斯……”光脑屏幕不断变换,少女指尖快速划过,她板着脸,似乎在寻找什么,终于露出了笑脸,“找到了!”
 
点进网址,首页立刻蹦出来一张克雷克指挥官的巨幅照片,少女着迷的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的关上照片,进入了网页。
 
网页的页面有些陈旧,却被装点得很是红火,那张剧照被铺在最顶端,一旁则用华美的帝国文字写着‘阿莫斯官方网站’。
 
荒废许久的阿莫斯官方网站重新火热了起来,在当初的阿莫斯星光陨落之后,铁杆粉丝们也终于因为那些完全看不下去的电影离开这里,官方网站已经许久没有人管理了。若非钟楼羽的到来,或许某一天这网站就会应为域名到期而被其他网站取代。但在《宇宙战争》上映一周后,这里的粉丝数便已经上千万了,重新成为了流量大户,甚至直追洛伊的个人网站粉丝。
 
少女是网站的管理员,他熟门熟路的登陆了自己的账号,点进后台,将最新得到的讯息发了上去,手指停留在一条‘庆祝阿莫斯夺得星际影帝’的旧新闻上,皱了皱鼻子。
 
“阿莫斯大人的消息实在太少了,也不知道书香门第什么时候才能上映。”
 
正想着,后台短信跳了出来。
 
“柠檬!首页是谁改的!”
 
少女一皱眉头,查看了发信人,这是网站的另一名管理,随手回信:“我才刚上,出什么事了?”
 
停顿片刻,很快对方就给了回信:“我们被攻击了。”
 
少女动作一顿,她连忙回到首页,打开网页蹦出来的那张剧照竟变成了一张昏暗的照片,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将另一个抱在怀中,而那被抱着的人露出半张脸来,竟然就是钟楼羽。
 
这是谁干的!
 
她连忙点进首页,那些被精心布置好的页面已经一片漆黑,首页则被篡改成了‘阿莫斯不知羞耻被包养’,所有的栏目上都放上了那些昏暗的照片,而栏目的标题也被一一改成了各种各样污蔑的话。
 
很显然,这是一场黑客攻击,少女心头满是怒火,此时通讯号传来一声提醒,她被拉近了一个群里。
 
群中成员很少,但还不断有人被拉进来,少女点开成员列表一看,竟发现群里的都是网站管理。
 
“我查过了,照片不是伪造的。”等到人差不多了,才有人开口。
 
一时间群里竟没人说话,少女的目光略过房间内贴着的克雷克指挥官剧照,目光坚定了下来。
 
“我相信能演出克雷克指挥官的阿莫斯不是这种人!”
 
这仿佛是一个开头,数条消息接连不断的弹了出来,一个接一颗的,几乎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相信阿莫斯!”
 
“不能因为阿莫斯交了个男朋友就不认偶像了!”
 
“支持阿莫斯!”
 
“为阿莫斯而战!”
 
少女手指翻飞,迅速在光脑屏幕上跟着打下一行字。
 
“为阿莫斯而战!”
 
钟楼羽虽然已经借了两部电影,但他进入到这具身体之前阿莫斯已经与经纪公司解约,他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个人官网,但这个消息却仍旧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因为被黑的网站不仅这一个,数个关于阿莫斯的流量板块都被放上了这样的照片,而同时许多娱乐圈流量最大的媒体杂志亚开始报道这件事。
 
“昔日影帝为夺角色甘愿被包养!”
 
“惊天秘闻!他为了重回娱乐圈竟然做了这种事!”
 
“你所不知道星际影帝!一个甘愿包养的男明星!”
 
“洛伊角色被夺竟是因为对手背后有金主!”
 
毫无意外,所有的论调都是将这张照片当做是钟楼羽被包养的证据,并意味深长的与之前钟楼羽得到李晟锦这个角色的事相连。
 
钟楼羽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一扭身抱住了齐喆的腰:“他们现在都说我被你包养了。”他笑眯眯的说着,凤眸微合,眼角上挑染上浅浅的红色。那张唇抿着,唇角高高翘起,生怕将笑声溢出来,“既然他们都这样说,那你来保养我好不好。”
 
“好。”齐喆抚摸着怀里人柔顺的发丝,黝黑的瞳孔中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是翘起的唇角显露出他的的好心情。
 
“我这么好看,真是便宜你了。”钟楼羽一手勾着他的脖子,手指尖在男人的胸膛打着转,“察导说片场已经被人围起来了,你倒好,戏份已经拍完了,我现在想挤进去可是难得很。”
 
“不难。”齐喆抓了他的手指,放在掌心里细细搓揉着,“我带你进去。”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丑闻,刚刚因为克雷克将军塑造的一点形象似乎都被这几张照片抹去了,显然若没人在后面操控了,事情是到不了这个地步的。钟楼羽却只是看了两眼便不再关注,他入常生活,只是第二天齐喆却当真依言带他去了片场。
 
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几乎将片场附近围的水泄不通,齐喆的车子又非常亮眼,刚一出现就引来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而当他们发现这车子的目的地就是《书香门第》片场时,嗅觉敏感的记者们顿时兴奋起来。
 
他们凑近车子,无数镜头对准车门,当钟楼羽从车内走出来时,他们才像是蹲守一天的猎人守到列猎物一般兴奋的围了上来。
 
“请问阿莫斯先生,最近网上流传的照片您知道吗?”
 
“你是真的被包养了吗?”
 
“李晟锦的角色是不是你走后门从洛伊手里抢来的?”
 
钟楼羽听而不闻,他径直往片场走去,身旁的记者立刻去拦,却发现自己竟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这可叫记者们急了,有些人甚至想要强行拉开车子的另一扇门,看看驾驶座里坐着谁。
 
嘈杂的声音突兀的停止了,滑稽的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的磁带,钟楼羽往一旁看去,齐喆正冷着一张脸走出车门,迎向他。
 
“我送你进去。”
 
哗!!
 
记者彻底疯了。
 
第140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这个护着钟楼羽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 记者很自然的就将之与照片上那看不清脸的男人联系了起来,他们堵在剧组的门口本就是为了打探那张照片的情报, 如今可不是疯了起来。
 
这些都是混迹娱乐圈的老手, 赶忙按几下快门将那男人的面容拍下来,脑子里还要去琢磨这是什么人物。齐喆平日露面本来就少,也就只有些权威知名媒体能认出他的身份, 任是这些狗仔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这位是谁, 只好暂时记下, 等回去之后在找。
 
频繁闪烁的闪光灯似乎并没有给处于漩涡中心的人带来什么影响, 钟楼羽回头看齐喆, 笑着摇摇头:“你这样下来,之后再想出去就难了。”
 
“今日左右无事, 出不去就陪你一天。”身为帝国皇子, 齐喆也不知哪里来得时间, 又是拍戏又是陪送的,简直比无业游民还要悠闲。
 
一问一答间, 周围的记者早就将两人团团围住,有些人的位置不好,拍不到两人的脸,便要伸手去拽,却不知怎么,明明近在咫尺,就是拽不到。钟楼羽的衣角拽不到,那个男人的也是碰不到。
 
拽不到人也便罢了,就连狗仔们用肉体堆起来人墙也没什么用,明明见两人已经被堵死在中间了,可他们往前走,也不知怎么,就穿过了人群,直接走进片场保安守护的门内。
 
《书香门第》选择的这处拍摄场地安保设施做的极好,也不是没人想过直接进入到片场内部采访,只不过是没有成功罢了。此时看见钟楼羽进了片场内部,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内,狗仔们只好停下来拍摄。
 
一句话没和他们说又能怎么样,有了这些照片,那还不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网络之上几乎风云变化,先是《宇宙战争》横空出世,连续一周引领票房,抢尽暑期档其余电影的风头,还捧出昔日影帝阿莫斯。没过几天阿莫斯就被爆出疑似被包养,靠着走后门抢角色。接下来就是许多支持阿莫斯的网站被黑,大量黑料占据曾经的界面。
 
这嚣张的态势,就算是谁都能看出有人想整阿莫斯了。有那些看好阿莫斯本身又有点力量的杂志社顺着网上的线索往回一查,很轻易的就查出了幕后人的身份,但这反而叫这些本想开口的杂志社也死死的闭上了嘴巴。
 
谁敢为了一个小明星,去惹联盟总统的小儿子!
 
一时间网上只有闭口不言的和诬陷诋毁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来自阿莫斯个人官网那些支持的声音便显得颇为突出,粉丝们将官网重新整理好,开始有组织的前往其他论坛为钟楼羽辩解,但相比起媒体,他们的力量实在太过弱小,一时间只能守住个人官网这个自己的地盘。
 
但他们的行为却引来了钟楼羽的注意。
 
“我还从不知道,阿莫斯有个人官网。”空闲时间,钟楼羽翻看着网页,无意间点进了这个页面,他饶有兴致的点开首页的帖子,大部分都是关于他穿越过来所做的一些事,还有许多的辩白帖。
 
“你是星际影帝,本来就应该有个人官网,这个太简陋了。”齐喆显得有些嫌弃。
 
钟楼羽却并不觉得,在他的心头,有一股莫名的感动和欣喜,这不是属于他的情绪,而是属于阿莫斯的。这位昔日的巨星,也曾有过这样的粉丝,他们毫无保留的支持着自己的偶像,在阿莫斯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成为他唯一的支柱,但因为精神力受损,无法链接意识导入器,阿莫斯拿来回报这些粉丝的只是一部部烂片,终于让粉丝们绝望离开。
 
他对与粉丝的愧疚深深埋藏在这具身躯内,甚至比那对于洛伊的仇恨还要深刻。
 
“他们这样维护阿莫斯,我也该回报下他们。”钟楼羽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这笑容顿时叫齐喆看的出神,他紧紧抓了人的手,似乎要以这样的姿态表示自己的支持。
 
“俩人躲一起干嘛呢。”一个调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钟楼羽一抬头,便看到察谷导演带着怪异的笑容盯着他们,“阿莫斯,下场是你的戏。”
 
他昨天还火急火燎的给钟楼羽打电话,今天一知道那照片里的人是齐喆,顿时什么担忧都没有了。这里可是帝国,谁能在帝国的领域伤害到帝国皇子要保护的人?
 
拍摄进度没有丝毫的缓慢,除了片场门口多了一些狗仔,《书香门第》剧组一如曾经的每一天,忙碌与拍摄的工作。而钟楼羽在拍摄之余,也终于决定在近期召开记者会。
 
毕竟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去往其他地方拍摄外景了。
 
这消息连通狗仔们在门前拍摄的无数照片,迅速的被传进处于另一个星球拍摄的《帝国》剧组。与阿莫斯长着一模一样面孔的阿尔洛咬牙切齿的翻看着光脑中传来的消息,当他看到与钟楼羽站在一起的齐喆,终于怒不可遏的将光脑摔在了地上。
 
“废物!”摔了光脑还不解恨,阿尔洛转头揪住洛伊的衣领,死命的将人拉了下来,“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我让你把阿莫斯给我弄死,你做不好!我让你把他赶出娱乐圈你做不好!我叫你让阿莫斯不要出现在齐喆面前,现在是怎么回事!”
 
“或许齐先生是来演戏的?”洛伊被勒的喘不上气,硬着头皮说道。
 
“狗屁!你以为他是谁!他怎么可能演戏!”阿尔洛想也不想就给了洛伊一巴掌,他是知道齐喆的身份的,那样一个低调的人,并且还是出身帝国皇室,怎么可能去碰娱乐圈。
 
滑天下之大稽!
 
齐喆参演《书香门第》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去,不是谁都有胆量往外传播皇室的绯闻,也不是谁都认得皇子的,因此这时候阿尔洛再神通广大,也不知道那个他认定不会进入接触娱乐圈的人早就为了钟楼羽去出演角色了。
 
气是气过了,阿尔洛却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办法,他此时心跳的极快,直觉的认为某样重要的东西即将消失。他咬牙切齿的诅咒着阿莫斯,怨恨在心中越积越高。
 
明明长着一样的脸,凭什么阿莫斯就会得到齐喆的青眼。明明他才是陪在齐喆身边十几年的人,凭什么叫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阿莫斯把人夺走了!他可是联盟总统的幼子,身具异能,才华出众,那个该死的废物的阿莫斯哪里比得上!
 
但即使如此告诉自己,阿尔洛一想到当年第一次看到电视上的阿莫斯,体内那另一个存在便欢呼着想要离开时的场景,不由得身体发凉。
 
他知道,如果弄不死阿莫斯,他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个齐喆,更是身体内这另一个存在。
 
那种事情不会发生的!这另一个存在不知带给他多少的好处,几乎能做到任何事,他能够在外这般嚣张也没人敢惹,就是凭借着这神一般的能力。
 
如果不能将阿莫斯赶出娱乐圈,那就直接弄死他吧。就算齐喆护着他也没关系,他是帝国皇子也只是个人类,是无法对抗等同神明的自己的。
 
“给我准备船票,我要去帝国星。”阿尔洛脸上布满阴霾,他将洛伊往旁边一甩,冷声吩咐道。
 
“但电影怎么办?导演已经对被拖慢的进度很不满意了……”洛伊摔在地上,抬头就问。
 
“我管他什么电影!”阿尔洛漠然的俯视着他,“拍这个电影我是为了叫阿莫斯那个蠢货知难而退,他现在敢出来抢我的人,那我就直接叫他去死好了。”
 
“但您不是说……”洛伊顿时惊慌起来,他是演员,好不容易才爬到了这个位置,《帝国》的导演是一位不逊于察谷的顶级调研,那是电影教父一般的存在,惹怒了这位,心思本就不在娱乐圈并且背景强大的阿尔洛是没什么关系,但他以后的路可就难走了。
 
“我说,给我准备船票去,我要在阿莫斯那个贱人开记者会之前到达帝国星。”阿尔洛的脸已经完全阴沉下来,洛伊浑身一抖,顿时不敢反驳,只好绝望的看着对方转身离开。
 
不多时,《帝国》导演就找了过来,看见洛伊就直接问道:“阿尔洛呢,该他的戏了。”
 
“他……他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帝国》导演顿时变了脸色,他上下打量着洛伊,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个好字,冷声道:“主角常年不在剧组,看来这部戏想拍下去,就要再改改剧本了。”
 
洛伊脖子一缩,他当然听出了导演话中的威胁,但那又能怎么办,不伺候好那位小少爷,等哪天他想起自己来,说不定这条命就要交代了。
 
思及此,他还是战战兢兢的给两人请了假,就看导演脸色阴沉,哼也不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罗伊心下苦不堪言,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是彻底得罪这位大导演了。早知道就不把那些照片拿出来了,可依着阿尔洛的性子,那个时候他要不是不拿出照片,恐怕当场就要被收回能力了。思来想去,洛伊不敢去恨阿尔洛,只能在心底暗暗骂起了钟楼羽。
 
“早晚叫你付出代价!”
 
第141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钟楼羽不知道洛伊是个什么想法,他在征求了察谷导演的同意之后, 在剧组离开帝国星的前一天召开了记者会。
 
在这样的时间段召开记者会, 任何人都知道原因是什么, 因此妄图进入记者会的人也是层出不绝, 但出乎众人预料之外的是, 这名义上由钟楼羽个人召开的记者会,其组织的严密程度甚至超过了《书香门第》剧组的开机发布会。
 
没有财势和权利,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钟楼羽这才复出多久, 莫要说全力,就算是财力,一部《宇宙战争》带给他的也绝对支撑不起这样豪华的一场发布会。
 
毫无疑问, 这又令男人兴奋了起来, 他是星际报刊的一名记者,早已跟踪这次事件许久,也是最乐于跟风摸黑钟楼羽的。
 
会场内人流熙嚷, 几乎星际上知名的媒体都被请来了, 男人早已看到许多熟面孔, 这其中不乏存心诋毁钟楼羽的人,当然也有支持他的。但男人相信,无论是谁对于这场记者会,心里只会有一个念头。
 
钟楼羽在做无用功。
 
那幕后之人分明是在往死里对付钟楼羽,一场记者会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就算他是满身清白,但在娱乐圈,他自己是不是清白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认为他是不是清白的。
 
就算钟楼羽什么都没干,只要那幕后之人不想放过他,他照样要盯着这一身污名在娱乐圈过下去。
 
男人这般想着,他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娱乐圈里被逼死的新闻层出不绝的,钟楼羽还算是过得好的,至少他还能留下克雷克指挥官这个经典角色,没有向其他人一样默默无闻的退出娱乐圈。
 
“他快出来了。”看了看时间,发布会即将开始,男人连忙吩咐身边的摄像师,“全程跟踪阿莫斯,咱们可是好不容易拿到了直播的资格。”
 
如他一样的人不在少数,男人在心底反复琢磨着要问的问题,他看向四周,这些都是他的对手。
 
高台上的背后忽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众记者皆是兴奋的看向那后台的入口,忽的便见大门被猛然推开。
 
从那门口走出来一个男人,他身材高大,面容肃穆,薄唇紧抿,如同雕塑一般俊美,又像刀锋一般锐利。
 
但左看右看,这都不是阿莫斯!
 
闪光灯一阵密集的闪烁起来,男人脚步从容,他将大门打开,然后安静的候在一旁,骑士一样等待着爱人的到来,这时候从那大门内才走出另一个男人。
 
凤眸微眯,眼角燃着氤氲的艳红色,嫣红的唇瓣挑起个嫣然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已叫人迷醉。
 
这是阿莫斯?
 
记者席上的男人瞪大了眼睛,他见过曾经全盛期的阿莫斯,那是个青涩的少年,也见过克雷克指挥官,那是个稳重的将领,可现在走进来的这人是谁?他的面孔或许在美人辈出的娱乐圈并不出众,可配上这幅神态这气质……
 
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吧!
 
男人捏着纸笔,死死的盯着那走进来的人,竟是移不开眼睛,可背后却忽的升起一股凉意,就见那率先走进来的人威胁一般环视全场,等看得旁人都不敢去盯着钟楼羽了,这才满意的带着钟楼羽往高台上走,自己又停在下面,像保镖一样守候着。
 
星网上,啥时间炸开了锅。
 
“卧槽太有气势了!路转粉!”
 
“本来你是演技派,没想到你还是长得无敌好看的演技派!老天不公啊!”
 
“要我是金主我也愿意包养他!”
 
“阿莫斯大人万岁!”
 
男人终于回过神,抽空看了眼星网上的直播画面,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将整个屏幕遮盖,其中大多都是对阿莫斯外貌的赞赏,他嘴角抽了抽,赶忙将注意力放回到前面,作为记者的第六感告诉他,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就是那照片上的男人!
 
高台上只有一个座椅,甚至连主持人的位置都没有,钟楼羽大踏步的走过去坐下,伸手便将桌上的话筒拿了过来。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什么而来,正巧我也像把这件事一并解决,废话不多说,就直奔主题吧。”他的话里仿佛带了股缠绵的意味,却平白听得人背后发凉,那凤眸轻轻向下一扫,本已骚乱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下来。
 
他美则美矣,却没有半分女气,纵然闭口不言也有种凛然气势,何况此时诚心要叫人闭嘴。
 
安静的记者席显然叫钟楼羽满意了,他敲了敲桌子,顿时便见背后的大屏幕一闪,变成了张照片,昏暗的放映厅,以及两个相拥的男人。
 
“这张照片最近传的很火,我就来简单解释一下吧。”半分遮掩没有,钟楼羽直接说道,“拍摄的时间地点是在《宇宙战争》的首映式,这里面的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我的朋友。”
 
“不是朋友,是金主吧!”不是是谁,突然的叫了出来,这时候在只有钟楼羽一个人在说话,竟叫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锐利的凤眸立刻扫向下方,钟楼羽唇角的笑意却越发明显,他索性将身子向后靠去,长腿叠在一起,姿态颇为悠闲。
 
“言尽于此,我已经解释了,听不听就是你们自己的事。”
 
“你抢走洛伊的角色不就是这位朋友的帮助嘛!”方才那个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时候众人才寻到那声音的来源,一看那人穿的衣服,便又闭口不言了。
 
那可是联盟顶级媒体的记者,怪不得敢说的这个直白,人家有后台,不怕!
 
“这件事察谷导演已经反复说明了,我拿到这个角色,那是因为察谷导演认为我适合。”钟楼羽不慌不忙,条理清晰的回答着,“至于我是怎么得到试镜资格的,那是因为艾墨导演赏识我,给我的机会。”
 
记者们默默在心里骂了起来,娱乐圈哪里是靠演技就能混下去的世界,演技固然重要,财势背景却更是重要。更何况像是《书香门第》这样的片子,原定的男主角也是业内的老前辈,名声不差,演技也不错,怎么可能轮得到当初默默无闻的钟楼羽?
 
心里是知道这有鬼,但没人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一行人的目光在场内飘来飘去,最终落在了方才说话的那个记者身上,摆明了想听他会不会继续提问。
 
钟楼羽拨弄着话筒,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人。无论是从最开始进入娱乐圈,还是将目标锁定在星际影帝的王冠之上,那都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因为原主是明星,因为他从未尝试过当明星,所以便想玩这么一次。
 
若不是有个讨人厌的阿尔洛总是想在这方面给他找麻烦,恐怕钟楼羽就直接上去杀了洛伊,完成任务了。
 
今天在下面的记者,除了方才那不停插话的人,绝对有不少是出自阿尔洛的安排,各种刁钻的问题不断被甩出来,但钟楼羽总能轻描淡写的解决。到了最后他甚至觉得太过无趣,拍了拍桌子。
 
“好了,我来总结一下。你们的问题就是,我被人包养了,我靠着金主抢了洛伊的角色当上了主角。我没脸没演技什么都没有。多简单的事,叫你们说的那么复杂。”
 
钟楼羽换了个坐姿,懒散的看向台下。
 
在娱乐圈中,尤其是男明星,若是染上被男人保养的丑闻,这对他的事业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已经不知有多少的明星都因此黯然退出娱乐圈,就算留下来的那也是已经成了大腕,抑或是有深厚背景的人。
 
用这种手段来打击一个明星,实在又准又狠,若非《宇宙战争》中钟楼羽的演技着实惊人,仗着金主抢角色这一条兴许还传的更逼真一些。
 
“真不知道你们收了阿尔洛多少钱,这么陈旧的话题也能反复拿出来炒。”
 
“阿莫斯先生!你这是污蔑!”台下顿时有恼羞成怒的叫声。
 
钟楼羽理都不理,自顾自的说着,“关于那张照片,已经说过了,那是我和我的朋友。网上的不实报道对我造成的损失,我将会雇佣律师追责。”
 
这一下说的记者们面面相觑,娱乐圈的绯闻数不胜数,哪里听说过还有明星反过来告记者的。但钟楼羽不管,他说要告就真的要告,名单都已经叫系统用光脑准备好了,到时候无论是自己告还是交给齐喆,都不是件难事。
 
“既然是朋友,你为什么不把这个人的名字说出来!还不是做贼心虚!”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却并非是来自记者席,众人循着声音找去,才发现会场门口站着一个少年,他面色阴鸷,只有一张脸引人注意。
 
那张脸与现在坐在上面的人一模一样,众人瞬间意识到了这少年是谁。
 
除了阿尔洛,联盟总统的幼子,谁还能长着这张脸。
 
钟楼羽撑着头看他,红唇似笑非笑:“他叫齐喆。”
 
“谎话说的太过了!还想和他做朋友?你知道齐喆是谁吗!他是……”阿尔洛一面大步向前走着,一面说着。
 
做朋友?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帝国皇子,能叫帝国皇室甘心进入娱乐圈,怎么可能只是朋友。
 
这个该死的阿莫斯,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嗯,的确有一点的说谎。”钟楼羽竟然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齐喆不但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男朋友,正儿八经交往的那种。”
 
“胡言乱语!”阿尔洛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他承认了!
 
他这样一承认,无论和齐喆是包养还是真正的交往,在外人眼中,都是他被包养,都是他仗着齐喆抢角色耍大牌!
 
在这个名声万分重要的娱乐圈,阿莫斯已经毁了!
 
钟楼羽却笑的更深,他看也不看咄咄逼人的阿尔洛,扭头看向一旁。
 
“你说是不是?”
 
阿尔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脸色一白,站在台下的不是齐喆又是谁!却是因为钟楼羽太过引人注目,他竟然忽略了这人!
 
“不。”齐喆却突然摇了摇头,还没等阿尔洛兴奋起来,又道,“你是我的爱人,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
 
第142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阿尔洛尖叫了起来,他看着齐喆一步步走到聚光灯下, 走到钟楼羽的身边牵起他的手, 那张冷漠的面孔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便克制不住尖叫出来。
 
他知道自己失败了。
 
为了不让这个人出现在齐喆面前, 他用尽了手段。先是将阿莫斯赶下影帝的宝座, 然后毁去他的友情,他的名声,他的一切。明明最初都是如此的顺利!阿莫斯从万人瞩目的位置跌落下来,混迹在娱乐圈底层, 已经没有可能再出现在齐喆的面前,他已经赢了!
 
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他又重新回到了娱乐圈,甚至比曾经更加知名, 还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勾搭上了齐喆!
 
大屏幕上,那张昏暗的照片仍然摆着,钟楼羽露出了大半张脸, 被另一个男人紧紧的拥在怀中, 他唇角扬起显得颇为愉快。这本是阿尔洛用来对付钟楼羽的照片, 在这里却硬生生成了别人的秀恩爱的工具。
 
“你这个……贱人!”阿尔洛疯狂的尖叫着,他双目通红的瞪着台上的男人,风一般的跑到台上去,妄图拉住钟楼羽。
 
只是刚走到台下,便有两三个黑衣人拦住了他,这些人力道极大,阿尔洛两三下挣脱不开,只仰着头向台上看。钟楼羽安稳的坐着,齐喆站在他的身后仿佛守护者,那双幽冷的瞳孔此时宠溺而温柔的落在钟楼羽身上。这边的声响叫钟楼羽看了过来,他的脸上始终带着那抹笑意,眼中却满含讥讽。
 
阿尔洛只觉得心头一阵阵翻腾,他可是联盟总统的小儿子,他的威名叫无数人胆颤,现在,竟然在这里,在无数个摄像头的直播下被这个下贱的人侮辱!不能忍!
 
这般想着,阿尔洛面上的情绪很自然的消退下去,而身上的力道也开始不断增长,他的动作很明显的变化起来,左右一用力,便轻松的将保镖甩了出去。
 
记者席上,男人死命的抓着旁边的摄像师,他已经顾不得去看光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那上面的观众人数正以几何数字上涨,也不能理会进入会场前保持安静的嘱咐,用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小声解说着。
 
“诸位观众,你们现在看到的是西佳网为您直播的阿莫斯个人记者会,现场的情况有些混乱,为了方便后来观众理解,我来总结一下。”男人吞咽一声,他叫摄像机将镜头锁定在阿尔洛身上,屏幕清晰的将阿尔洛的脸庞映了出来,“阿莫斯为了解释包养丑闻召开记者会,承认了照片上另一个男人是他正在交往的对象,并且否认包养和抢角色的丑闻,这时候这个人就出现了。”
 
“我来解释这个少年的身份,他是联盟总统的小儿子阿尔洛,被誉为天才的少年,号称宇宙中没有事情是他做不到的。”男人越说越兴奋,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娱乐圈最常见的绯闻,却没想到竟然牵扯进这样的大人物。
 
这可是联盟总统的小儿子啊,整个宇宙中都是最顶层的那种存在!
 
说着说着,男人的目光又放在了站在钟楼羽身后名为齐喆的冷漠男人身上,能叫阿尔洛如此激动愤怒,也不知这位是什么人物。他自诩认识的权贵已经足够多,就连看到阿尔洛的时候都能一眼认出来,却对着男人很是陌生。
 
不过再怎么看,这也同样不像个普通人物。
 
男人一口气将自己所知的信息都说了出来,再去看直播间,观众数目竟已直逼十亿,虽说星际时代人类的数量早就不是远古时代能比得了的,但这个数字已经足够恐怖了。再加上除了他还有其他几家媒体得到了直播权……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全宇宙直播啊!
 
当阿尔洛身上的气势改变的时候,钟楼羽是第一个发现的,那些被系统赋予的混杂着数个世界规则的存在,当初本就是因为传送世界过程中短暂的失去意识,导致灵魂中已经完善的规则自动将异种规则排出,想要控制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就当阿尔洛挥手将从后面追上来的保镖击晕之时,钟楼羽手指一勾,阿尔洛顿时感觉体内另一个存在瞬间沉寂下去,他被从意识深处扔了出去,但已经来不及收手。
 
方才那保镖轻易的就被甩开,一面吃惊阿尔洛的力量,一面已经做了防备,见阿尔洛挥手过来,顿时使出十成的力量去抓,却没想到入手柔弱,与方才力大无穷的模样截然相反,收势不及,保镖竟是世界将阿尔洛拉了个过肩摔,直接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阿尔洛直觉的浑身上下一阵剧痛,他狼狈的躺在了地上,精心准备的衣物在一阵撕扯中已经凌乱,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更叫他关心的却是体内另一个存在的异样,他试着像曾经一样去呼唤,很快得到了回应,脸色这才好了点。
 
“阿尔洛,请你自重。”这时候,那一直看着的齐喆才开口。
 
阿尔洛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细声细气的叫道:“齐大哥……”话到一半,看见了钟楼羽,那语气顿时又阴鸷恐怖起来,“阿莫斯!你抢别人的男朋友,还要不要脸了!”
 
齐喆终于动了,他低下头看钟楼羽:“你看上别人的男朋友了?”
 
“当然没有,我只看得上你。”钟楼羽拉着他的手一笑。
 
齐喆似乎满足的一笑,再抬头看向阿尔洛时,脸上已是冰冷:“阿尔洛,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我和我爱人之间可没有第三者。”
 
阿尔洛脸色发青,他从来只会在齐喆面前显露出温柔娇弱的模样,似乎这样才能让那人多看自己一眼,可如今钟楼羽只是坐着,一副傲慢的模样,却偏偏叫齐喆的眼神不离左右,这就让他心底吐血了。
 
这段功夫保镖已经围了上来,伸手就想要拉起阿尔洛。他们是跟在齐喆身边专门保卫皇室的,自然认的阿尔洛的身份,并没有下狠手。但阿尔洛一见这些人便想到自己被狼狈的摔在地上,心下大恨,又叫起体内另一个意识,抓起几个保镖就往旁边丢,也不管那里是不是记者区。
 
惊呼声在场内响起,闪光灯和摄像头如实的记录下这些,阿尔洛不像齐喆,认得他的人很多,经过主持人以及几个弹幕的科普,哪个不知道他是联盟总统的儿子。可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粗暴,当着整个星际的面都敢揍人,还专门往人挤人的记者区扔,简直嚣张到了极致。
 
要说对于名声的看重,除了娱乐圈大概就是政界了,尤其是联盟,总统并不像帝国皇室的位置一样稳固,几乎在阿尔洛开始打人的瞬间,联盟总统就收到了消息,等到阿尔洛终于解决了挡在他面前的人,他的光脑就亮了起来,甚至不等接通,屏幕就自己弹了出来,露出那张时常在政治新闻上出现的面孔。
 
“阿尔洛,你胡闹什么!快点回家!”
 
“啧!”阿尔洛眼睛都红了,莫要说这是他父亲,来得就是天王老子他也不管,伸手就把光脑给摘下来摔了,整个人一步步的往高台上走,“齐大哥,你站的离他远点,等我把他收拾了,咱们再一起离开。”
 
他气的几乎疯癫,跟着一起进来的此时却无人关注的洛伊忍不住缩了缩脑袋,跟在阿尔洛身边,他了解这个人无法无天残忍狠毒的面孔,纵然一向是看不惯钟楼羽,此时也忍不住有些同情。
 
这位小霸王身上有些特殊能力,钟楼羽抢了他喜欢的人,想来下场是好不了了。
 
记者区手忙脚乱的把被压着的同僚救出来,几个保镖也重新站了起来,正要上台去拦着阿尔洛,却见钟楼羽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站了起来。
 
“阿尔洛少爷,你来的也巧,我还正想问问你一些事。”他双手环胸,整个人都靠齐喆的身上,挑起眉头看向阿尔洛,“我记得前几年刚得到星际影帝的时候,洛伊曾经给我端过一杯水,喝了这水我就进了医院,后来才得知自己中了精神毒药,从此不能链接意识导入器。”
 
“这些年我想了又想,以洛伊的本事,再给他一百年估计也搞不到这种高端的药物。你和洛伊的关系好,知不知道他身边有什么厉害人物能弄到这种药。”
 
这回想尖叫的就换成洛伊了,他早就想过阿莫斯会不会知道是谁害的他精神力受损,不过有阿尔洛做靠山,阿莫斯又已经成了个小人物,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
 
但现在呢,这可是不知道多少人围观的发布会,钟楼羽可是当着全星际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只要人们心中先对他落下了这个印象,事后再去解释根本就没用!
 
阿尔洛不知道洛伊的想法,他的眼里只有钟楼羽。凭借着另一个存在他顺风顺水了十几年,就算家里人也不敢惹他,却偏偏每次都要被钟楼羽压制,现在更是连从小迷恋的齐喆都被抢走了。而眼前这件事,几乎就是一直以来,他唯一一件压制住钟楼羽,并将他害的很惨的事。
 
“是我给他的毒药,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阿尔洛狂妄的笑着,“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感觉怎么样!”
 
洛伊尖叫一声,软软的倒在了地上,那边阿尔洛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他毫不顾忌自己是在数十亿乃至数百亿的星际公民面前,将曾经做过的那些阴暗之事抖了个干净。
 
他无所顾忌,嚣张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钟楼羽却能稍稍理解他,如果阿尔洛对于俯身在他身上的那部分世界法则掌控力强一点,面前的这些情况的确能够轻松解决。
 
世界法则可是能将那些贯穿古今的某些规则直接改变的,而只是叫整个世界的人对某段事件发生的事情失忆,又算得了什么。
 
正是因为这神明般的能力,阿尔洛才会嚣张到了这个地步。
 
可惜,阿尔洛从来不知道,他身体内的那一部分世界法则,也是有主的。
 
第143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换心’世界中,刚刚摸索到世界法则边缘的钟楼羽就能修改法则, 并能够将整个时间线上与此法则有关的一切都修改。‘动物世界’中, 他能带领整个世界的生物突破法则的限制, 叫进化种也能化形。修改旁人的记忆只不过是件极小的事, 就算数量扩大到几十亿几百亿, 对于从法则已经完整的钟楼羽身上脱离出去的那部分存在来说,也并不难。
 
只要钟楼羽想,他也能在一瞬间叫整个世界的人都开始排斥阿尔洛,厌恶他, 并且追杀他。但这样会染上一整个世界的因果,阿尔洛不值得他这样做。
 
钟楼羽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许多世界规则中没有的潜规则不必说他也已经知道, 可阿尔洛不知道, 他认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神,他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所以他什么都敢做,那些足以叫灵魂进入地狱永不超生的事情也照做不误。
 
往常他追求齐喆, 他听齐喆的话, 那是因为他喜欢他, 他愿意惯着他,他享受这个过程。但是现在,齐喆叫他丢了面子,甚至还转头去找了别的人。阿尔洛觉得自己应该给齐喆一个教训。
 
阿尔洛狰狞的看着钟楼羽,期待的等待着他的表现,如果钟楼羽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并以为自己抓住了真凶,阿尔洛就能狠狠的再给这人一巴掌!
 
钟楼羽却仍旧还是那副面孔,唇角勾起,像是勾引又像是嘲讽,叫阿尔洛心里平白憋了口气。
 
“那么这件事就作为你谋杀的一项证据,不为过吧。”
 
台下的人却忍不住了,那些受伤的记者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只顾着赶紧将这一切记录下来。总统幼子承认自己直接给人下毒,这可是件大新闻!
 
记者席的男人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豪门情缘,三角恋,总统幼子打人,现在又爆出下毒这种事,现在是不愁没有新闻了,反倒是要发愁报道哪件事了!
 
他们只是整天追在明星屁股后面的狗仔,为什么要遇见这种可以搅乱整个星际的事情?
 
男人低头想去看看直播间的情况,密密麻麻的弹幕已经完全覆盖了整个屏幕,几百年没卡过的直播间几乎被蜂拥而来的人流卡成PPT,观众人数看的男人几乎要倒抽过去。
 
他伸手要暂时关上屏幕,这时候光脑却突然弹出一个通讯界面,不等他反应,便直接接通,一个男人的声音暴躁的传出来:“阿尔洛!闭嘴!”
 
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光脑,整个会场内所有人的光脑都被气急败坏的联盟总统入侵了,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同时冲着阿尔洛喊起来。
 
这是阿尔洛的父亲,联盟总统,看上去他已经被自己的儿子逼疯了。但记者会的地点在帝国星,开了直播的也不仅仅是联盟的人,他就是想要阻止阿尔洛也没有办法。
 
“你才应该给我闭嘴!”阿尔洛扭过头去,一双通红的眼睛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叫人看的心头寒颤,紧接着所有光脑的声音戛然而止,疑惑的记者们低头去看自己的光脑,正是这时,光脑突兀的爆炸了。
 
没有丝毫征兆,一个接着一个,爆炸声连绵不绝,机灵的人还能赶在自己的光脑爆炸前将之解开扔出去,那些最初的受害者却只有捂着自己的胳膊在地上翻滚了。
 
“阿尔洛,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钟楼羽看着阿尔洛就像是看着垃圾,漠然且鄙夷,“还是一个自命不凡的蠢货。”
 
“那么你呢!你就是个贱人!你想要齐喆?好啊,这个人算我送你了!”阿尔洛转回头,扭曲的笑着,“不过你有没有命收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一挥手,高台上那沉重的桌子顿时被掀翻,跌落下去,叫离得近的记者赶忙向旁边逃走。
 
“你今天这样闹下去,是以为凭着自己的身份,没人能制服你是吗。”钟楼羽不为所动的看着阿尔洛,他甚至根本就没有将这人放在心里。
 
“制服我?”阿尔洛桀桀冷笑,“我是神!你们这些凡人想要制服我?笑话!”他的目光从钟楼羽转到齐喆身上,声音莫名又柔和起来,“齐大哥,你说你喜欢他是不是?可是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却一次都没说过喜欢我,阿尔洛很伤心呢。”
 
齐喆面容冷峻,阿尔洛的疯狂根本无法在他眼中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钟楼羽才能叫他显露出温柔的神色来。
 
“你喜欢他是不是?”阿尔洛紧盯着齐喆,他不停的问着,那声调越来越高,尖利的像是鬼哭,“你喜欢他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然后他抬起手,遥遥的握住钟楼羽:“那我就让他死在你面前好了,谁叫你有眼无珠看上了他!他该死!你也该死!”
 
钟楼羽一笑:“可我觉得最该死的应该是你。”
 
阿尔洛神色阴鸷,他的手猛地握紧,钟楼羽立刻感到四周有什么东西猛地挤压过来,想要生生将他压扁。
 
室内的气氛莫名的沉重下来,无论是谁都忍不住收敛了声音,凝神看向台上。齐喆心里莫名怪异,他向前走了一步,将钟楼羽挡在身后。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阿尔洛像个傻子一样握着拳头。
 
钟楼羽忽的笑了出来,他的笑声越发的大,甚至笑的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你是在表演哑剧吗?该不会以为这样一捏,我就会被捏爆?蠢得无可救药啊!”
 
“这不可能!”阿尔洛开始在他的心底呼喊起另一个存在,而对方也在第一时间回应了他,那种强大到整个世界都无法匹敌的力量充斥着他的身体,阿尔洛放心了。
 
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在他还不熟练的时候,这种意外时常出现,对的,只是不过是意外。
 
阿尔洛调动力量,再度冲向那个还在笑着的男人,似要撕裂空间般强悍的力道毫不留情的冲到钟楼羽的身边,然后消弭无踪。
 
就像被另一个世界吞噬了一般,那力量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阿尔洛瞪大了眼睛。
 
“你在看什么?”钟楼羽的笑声终于收敛了一些,他抬起手,有什么东西正亲昵的蹭着他的手指,“是在看这个吗?”
 
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阿尔洛方才发出的攻击。
 
只有他们两个能看到这力量。
 
阿尔洛的脸色顿时白了,他开始拼命呼喊起另一个存在,然而这次那个存在没有再回应他。
 
“阿尔洛,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分明无亲无故,却长得这么像吗?”钟楼羽的声音如同情人的低语,这一次是他慢慢的向阿尔洛走了过去,无形而沉重的气势一步步压制着少年的身躯,冷汗顿时顺着他的额角滑下。
 
“你不知道,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
 
“你身体内的另一个存在,不是你以为的精神分裂,那根本就不是你,那只不过是我体内一出去的一部分力量。”
 
钟楼羽贴在阿尔洛的耳旁,他避开了摄像机,嘴唇缓缓的开合着,他的话如同刀子一样狠狠的刻在阿尔洛的心上。
 
“你可不是你认为的神明,你甚至连你自己都不是,你长得这么像我,那是因为你已经长成了我的模样。”
 
“阿尔洛,没有这份力量,你只是一个狂妄自大的废物而已,你有什么资本要来杀我要来杀齐喆?”
 
修长有力的手按在阿尔洛的胸口,规则之力立刻顺从着开始将那些从身体中逸散的力量回收起来,阿尔洛立刻感觉到拿自己已经无比熟悉的力量开始远离,像是找到了主人一样,欣喜而毫不犹豫的远离。
 
恐惧弥漫上心头。
 
他根本无法阻止那些外泄的力量。
 
“你做了什么!你这个……”
 
在那两个字出口之前,钟楼羽的巴掌毫不犹豫的扇了过去,阿尔洛被瞬间摔在地上。
 
“说话注意点。”他掸了掸手,就想掸掉上面的脏东西一样,“我只是把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
 
钟楼羽不会在乎自己会不会失去规则之力,规则之力这种东西,理解比拥有更重要,就算是最虚弱的那些日子,他也能过得很好。
 
但阿尔洛做不到,没有了强悍的力量,他什么都不是,甚至都无法处理这些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当着整个星际的人暴露自己的罪行,疯癫之态甚至连他的父亲,联盟总统都制服不了。
 
阿尔洛惹了众怒,但他现在已经无法消除整个世界的记忆。
 
只不过他自己却并不这样想,仍旧认为自己能像之前那样,轻松的把一切不合心意的人弄死,可当他反复的呼喊另一个存在,却始终得不到回应,终于白了脸色。
 
钟楼羽轻笑着扭身回到齐喆的怀里,他抬头对着那保住自己的男人道:“帝国的军队快到了吧。”
 
齐喆点了点头,他抱住怀中人,拧着眉头问:“受伤了吗。”
 
“当然没有。”钟楼羽眯着眼睛,“那家伙算个什么东西,还想要伤到我。”
 
话音方落,大批的脚步声在会场外响起,大门轰然打开,数个满身血腥气的军人出现在会场内,有见多识广的见到那领头的人,不由得惊呼出来:“帝国元帅?”
 
他的惊呼声还没停止,就见帝国元帅向前走了几步,到了齐喆的身前跪下:“属下来迟,惊扰到殿下了。”
 
“无事。”齐喆淡然回应,“先把这人带走关起来,通知联盟。”
 
“是!”
 
一问一答间,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齐喆是帝国皇室?!”
 
记者区中响起比阿尔洛还尖利的惊叫声。
 
这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第144章:星际影帝的王冠
 
那些帝国兵只听齐喆的话,顿时便要上前将阿尔洛拉走, 左右两人刚钳制住对方的胳膊, 便被阿尔洛死命的挣开。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大胆!放肆!”他挣脱的厉害, 一时之间竟是逃了出去, 赤红的瞳孔盯着对面的钟楼羽, 牙齿紧咬着下唇。
 
“阿莫斯!你给我等着!”
 
他这样说着,忽的举起双手,柔嫩的脸上迸出青筋,似乎在用力召唤着什么:“消除记忆!”
 
从牙齿间挤出这几个字, 阿尔洛仇恨的盯着钟楼羽,此时也将齐喆恨上了。今日受到的羞辱让他在也没什么心思去和齐喆玩追求游戏,等到消除了全世界的记忆, 这会场中的荒唐事情再没人记得, 他要直接杀了阿莫斯,然后强迫齐喆爱上他!
 
钟楼羽的那些话,他却是根本就没有听在心中, 计算着时间觉得整个世界的记忆已经被消除了, 阿尔洛才放下手, 努力收敛起阴毒的神色,微笑着看向齐喆。
 
“齐大哥……”
 
“愣着做什么,把他抓进牢里去。”齐喆的视线越过他,放在帝国兵的身上。
 
闪光灯不断地亮起,尚且还能运作的摄像机被摄像师们举得高高的,意图收入全景,记者们疯狂的记录着此事发生的一切,并快速的在网上更新。
 
没有一个人像阿尔洛预料之中的那样,失去记忆。
 
他失魂落魄的站着,目光扫过兴奋异常的记者区,似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疯了一般叫道:“消除记忆!消除记忆!”
 
但世界没有丝毫改变。
 
帝国兵们重新围了过来,这一次早有准备,抓着阿尔洛的力道更大,叫他终于不能挣脱。
 
“放开我!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你们这是在亵渎神明!”阿尔洛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他终于正视了钟楼羽的那些话,惶恐第一次涌上心头。
 
消除全世界记忆这种事,阿尔洛不是第一次干,自从知道另一个存在那无所不能的力量,阿尔洛就彻底的放纵了自己。他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从来不会顾忌到场所,若是出现了严重后果,大不了消除记忆。
 
最开始的时候,他那个总统父亲还试图阻止过,但在某一次,阿尔洛消除了全世界的记忆却独独没有消除总统记忆的时候,对方就再没有管过他。
 
阿尔洛嚣张了一生,他认为自己还会这样永远的嚣张下去,却突然有个人告诉他,你体内的力量不是你自己的,是别人的,阿尔洛怎么能信。
 
可现实逼得他不得不正视,以往所受就能做到消除记忆,如今却毫无作用,身体内的另一个存在再也没有回应过他,那些神奇的力量离他远去。
 
阿尔洛不相信,可他不得不信。
 
当他转过头,被士兵们压着向外走的时候,忽的有人站出来指着他叫道:“快!快看他的脸!”
 
那张与阿莫斯一模一样的脸庞开始发生细小的蠕动,白皙的皮肤如同墙皮一样剥落下来,露出其下暗黄的皮肤,漆黑的双眸逐渐染上蓝色,墨发也蜕变成金色,在无数人的面前,阿尔洛的面孔急剧变化,不一会那张脸便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样,诡异的变化才停止。
 
“这张脸,有点像一个人。”有人连忙找出联盟总统的照片,一对比便叫道,“很像总统!”
 
昔日钟楼羽的力量何其强大,纵然没有人去管束,也依然能叫阿尔洛的模样与阿莫斯相同。可当钟楼羽将力量抽回,阿尔洛的真面孔便直接显露了出来。
 
或许是惹了过多的世界因果,或许是使用了过多不属于他的力量,在变回自己的模样之后,阿尔洛又开始苍老起来,少年水润的皮肤干枯松弛,暗黄的皮肤仿佛染着泥土一般显得脏兮兮的,明亮的眼镜耷拉了下来,皱纹爬上了他的身体。
 
短短的时间,他的外貌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骇得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好似浑身力量都被抽空,阿尔洛甚至连站立走路都显得无比艰难,被帝国兵如同垃圾一样拖拽着往大门外走。
 
他那由力量堆积而成的骄傲和嚣张已然一干二净,惶恐的看向周围似乎想要寻找一个帮手,目光扫到大门口时,眼前一亮:“洛伊!帮帮我!帮帮我!叫我父亲来!我不要坐牢!”
 
洛伊苍白着脸呆愣的站着,他终于被阿尔洛的话惊醒,却没有如对方想象那般过去解救,而是身体一缩,往旁边躲去。
 
他缩在角落里,眼睁睁的看着阿尔洛被威武的帝国兵拉出门外,那张陌生丑陋的脸上最后的光芒消失,熟悉的癫狂重新浮现出来。
 
“阿莫斯!你等着!我要把你撕成碎片!永世不得……”
 
“堵上他的嘴。”齐喆冷淡的说道,还不等阿尔洛说完,一旁的帝国兵便随意扯了块布塞进阿尔洛嘴中,叫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帝国元帅是最后离开的,照例对齐喆行了礼,才迅速退出会场。
 
钟楼羽环视全场,原本整齐的记者席已经混乱不堪,被光脑炸伤的,被保镖砸伤的,还有被从台上掀下去的桌子碰伤的。尽管如此,可无论受伤没受伤,每个记者的脸上都露出了狂热的情绪。
 
“刚刚我们的会场内出了一点小意外。”钟楼羽拍了拍手,引回了所有的注意,“现在叫我们继续开始吧。”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叫人浑身一冷,很快便有救护车开了过来,将重伤者带走,工作人员们迅速的将会场内整理好,钟楼羽重又拿了个话筒,靠在齐喆身上慢悠悠的把整场记者会主持完,这才离开。
 
短短十几分钟,整个星际都已经天翻地覆。
 
阿尔洛亲口承认了他试图谋害钟楼羽,那嚣张的态度成功惹怒了所有人,包括帝国的法官。在联盟还未提出引渡之前,便已经被判终身监禁。而阿尔洛认为是最后希望的联盟总统,也因为肆无忌惮的侵入会场记者的光脑遭到议会弹劾,如今自身难保。
 
洛伊大约是整个事件中受影响最小的人,他因投毒被判坐牢十二年,判决一出,《帝国》剧组就立刻挑选了新的演员,并给洛伊寄来了解约协议,因是洛伊个人原因导致拍摄无法继续进行,所以他还要支付给剧组巨额违约金。
 
《帝国》剧组给他的片酬很是可观,违约金几乎是天文数字,这掏空了洛伊这些年的所有积蓄,他进入监狱十二年,出来时青春不再,身无分文,当初阿尔洛赋予他的能力早已随着钟楼羽收回而消失,这场丑闻牵扯如此之大,洛伊的模样早已被人熟知,根本找不到工作。
 
记者会上的一些并非没有带给钟楼羽影响,但他是受害者,本就与阿尔洛不同,网上又有以阿莫斯官网粉丝为核心的队伍,专门去各大网站为他澄清事实,很快,钟楼羽便从这场风波中脱身而出,还因此获得了更大的名声和关注度。
 
阿莫斯官网的注册粉丝数量激增至亿位数字,并时刻都在上涨。
 
只不过在记者会之后,钟楼羽便随着剧组前往其他星球继续《书香门第》的拍摄,出色的演绎,加上察谷的名号,使得这部电影方一上映便火爆星际,其中齐喆的出境几乎令整个帝国为之疯狂。
 
这可是神秘了千年的帝国皇室!竟然直接跑出来拍电影,别说是帝国人,就是其他国家的人也不由得不好奇。
 
诸多原因之下,《书香门第》的火爆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李晟锦和皇帝的对手戏精彩纷呈,扑面而来的古代气息令无数人为之神往,原定两个月的上映时间因为观众的热情竟然拖到四个月,并在之后的数百年内不断地被翻拍。后来曾有人统计过,千亿星际人口中,至少一半以上都曾看过这部电影,而看过的人,近乎全部都在夸赞这部电影。
 
《书香门第》不但在这一年独占鳌头,它甚至抢了所有电影的风头,被誉为观影人数最多,好评最多的电影。
 
而钟楼羽也凭借着这部电影,再度走入了象征着娱乐圈最高荣誉的殿堂,接过了那王冠一般的象征着星际影帝的奖杯。
 
王冠被礼仪小姐托举着走上高台,而走在她之前的却是身穿黑色西服,紧张着绷着脸的齐喆。
 
他小心的托举起那王冠,将之戴在钟楼羽的头上,然后慎而又慎的低下头,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
 
满场寂静,齐喆在聚光灯和摄像机的注视下跪了下来,他一手握着钟楼羽的手,一双眸子里流露出些许的紧张来。
 
“请你嫁给我。”
 
钟楼羽笑起来,漂亮的凤眸弯成月牙,白皙到透明的肌肤上竟泛起些许红晕。
 
他低下头,深深的凝视着这个男人。
 
“好。”
 
不止是现在,不止是这个世界。从时间的开始到时间的末尾,从世界的中心到世界的边缘。他属于他,他属于他。
 
在华美的会场之外,在某一个破破烂烂的监狱,有个人呆愣的看着墙上挂着的电视,他忽然掀翻了面前的东西,抓起一旁的人又哭又叫:“消除记忆!消除记忆!”
 
狱警们迅速赶来,他们见惯不怪的击晕囚徒,拖垃圾一样把人拖回了病房。
 
“这家伙又发疯了,天天喊着消除记忆,以为自己是魔法师呢。”
 
“听说他之前是总统的儿子。”
 
“总统的儿子就这模样?开玩笑吧!”
 
小剧场:
 
今天的皇子殿下在和他家媳妇对戏
 
“媳妇你站近一点。”
 
他家媳妇往前走了一步。
 
“再近一点。”
 
再往前走一步。
 
“还要近一点。”
 
他家媳妇终于生气了,抬起头训斥道:
 
“再靠近就要撞上……唔……”
 
皇子殿下瞅准时机低下头,堵住了那张红唇,顺势一推将人压倒……
 
——我是激情过后的分割线——
 
“齐喆!”
 
“媳妇~什么事~”
 
“给我去跪搓衣板!跪一天一夜不准动!”
第145章:末世之王
 
钟楼羽睁开眼睛,熟悉的系统空间映入眼帘, 最初银球一般的系统如今已经金银掺半, 在半空滴溜溜的转着, 开始总结上个世界的任务情况。
 
“恭喜宿主完成‘星际影帝’任务。”
 
“任务完成度为S!”
 
“任务奖励发放完毕。”
 
轻松的将作为奖励融入自己身体内的世界法则消化掉, 经过上个世界的教训, 钟楼羽开始注重对自身发展出的法则之力以及外来力量的融合,从此之后像是阿尔洛那样的意外便再也不会发生。
 
他活动着身体,仰头看向那漆黑宇宙中圆盘大小的光点,一伸手拽过系统:“我们去个地方。”
 
系统正等着如以往一样开始抽选任务世界, 冷不丁被钟楼羽的动作吓了一跳,忙问道:“去哪里?”
 
这数据空间上上下下都由数据链组成,又有哪里可去的?
 
随着对法则的深入, 钟楼羽对系统空间也是越来越了解。那些数据链只是世界法则表露的一种形态, 不知是什么人物令其以数据链的形象示人,并且这形象还能够叫任何人都看到。
 
如今的钟楼羽早已不会被这简单的障眼法迷惑,但系统的成长尚且不够, 他思索一番, 尝试着调动着体内的规则之力, 将之缠绕在系统身上。
 
那些力量方出身体,钟楼羽便感觉到有股巨大的压力随之而来。世界规则也是要分等级的,钟楼羽身体中的只是他自己的规则,与他穿越的诸多小世界规则相差无几,而在这系统空间中却是无数世界的发源,一切世界的初始之地,可称之为众世界规则,等级上便强上一份。
 
只不过如今的钟楼羽早就不怕这些约束力,他轻易的挣脱众世界法则对自己的束缚,将规则之力缠绕在系统之上,那呱噪的系统几乎在瞬间停下了挣扎。
 
在它的视野中,那些条理分明的由数据链组成的巨大空间如同玻璃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度平静的宇宙,在这里,似乎只有它和宿主的存在。
 
“这是哪里?”机械的声音头一次出现激烈的情绪。
 
钟楼羽将系统夹在手臂间,脚踏虚空稳稳的向前走去,这里无上无下无左无右,他只以那光亮为路标,一步步的前进着。
 
“看见那个光芒了吗。”那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兴奋,钟楼羽说道,“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我要到那里去。”
 
每向前走一步,那压制在身上的力量便越发的强大,不多时,这股压迫之力已经壮大到钟楼羽无法忽视的地步,与此同时,虚空中开始出现凌冽的风,毫不留情的冲向钟楼羽,那刀子一般刮擦着他的皮肤。
 
这风刃厉害的要命,钟楼羽只得以规则之力抵抗,但他抵抗的动作越大,这风刃便越厉害,不多时,规则之力已经拦不住风刃,钟楼羽的皮肤上突兀的多出两道小小的伤痕。
 
候就连被他庇护在臂弯中的系统都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是什么?”
 
“警告。”钟楼羽轻笑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那里的,你的那个破公司再怎么神通广大,就算他能将三千世界当做自己的业务范围随意穿越,也不敢过于靠近宇宙的核心。”
 
“但我有预感,进入那里,我将获得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再度尝试向前走去,风刃的力道骤然加强,钟楼羽一声闷哼,他的胳膊上顿时出现深可见骨的伤口,这已经是非常不妙的预告了,他停下脚步,知道如今自己只能走到此处,心中仍有一丝不甘。、
 
穿越了这么多世界,他的程度才仅到此处,不知想走进那光亮之中又要耗费多久的时间。
 
正想着,那伤口处忽的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钟楼羽低下头,发现一道金光从他体内溢出,迅速的修复着那道伤口,不过几瞬,伤口便消失不见。
 
钟楼羽眼前一亮,他方才试过,被这众世界规则伤害到之后,规则之力的治愈效果微乎其微,也不知金光是何方神圣,竟能直接将伤口愈合。
 
只是系统却叫了出来:“好浓郁的因果之力!”
 
钟楼羽眸光一闪,再度尝试向前走去,那风刃力道加强,而同时那金光再度出现,护住他的全身,一连往前走了数步,金光才逐渐减弱,他也停了下来。
 
那金光给他的感觉亲密而正气凛然,再加上系统脱口而出的那句话,钟楼羽猜测,这正是他穿越无数世界从中得到的因果之力,又可以称之为功德金光。正是他对于世界造成的一系列变化,才会得到如此浓厚而强悍的力量,甚至连众世界法则都可以抵抗。
 
只可惜这些力量尚且不足以支撑钟楼羽走入那光亮中,他看看近在咫尺的光芒,突兀的开口问系统:“现在还能抽取任务世界吗。”
 
系统正被一连串的变化震得脑袋发懵,听到询问连忙查看了自己与公司的联系,半晌才道:“可以进行任务。但是好奇怪,明明距离系统空间远了,信号却强了不少。”
 
钟楼羽将这话记在心上,道:“抽取任务世界,给我寻一个好攒功德的任务世界。”
 
“可我只是个反和谐系统啊……”系统圆滚滚的身子滴溜溜的转着,它窘迫极了,甚至试图去改变一下自家宿主的脑子,但思考过双方的力量,还是遗憾的收敛了这个想法。
 
“任务世界抽选中……”
 
“任务世界抽选完毕!”
 
“恭喜宿主选中‘末世之王’世界!”
 
风刃在一瞬间消失不见,虹膜上残存的最后一丝金光也消失,钟楼羽坠入黑暗之中,很快他就听到了嘈杂的声音。
 
那像是野兽的嚎叫,又像是人类的哀嚎,撕裂沙哑全无理智,一阵发动机的轰鸣之声,钟楼羽敏感的察觉到自己的这具身体被猛地拽上了什么地方,那难听的声音终于逐渐远去。
 
“大家都在吗?”男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从极近的地方传入钟楼羽的耳中,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动了动,然后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孩子的声音:“岳叔叔没进来。”
 
空气在一瞬间凝滞下去,数道视线落在钟楼羽的身上,他感到这具身体剧烈的颤抖一下,紧接着原着的灵魂开始抽离,他已经掌控了身体。
 
腥臭的气味萦绕在鼻尖,钟楼羽拧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这里大概是个卡车车厢,两边箱壁人为开了两个窗口,用坚固的铁栅栏围着,作为整个车厢内唯一通风口和光源。车厢内坐着十几个人,男女老少个个都有,甚至在车厢口还有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三四岁大的男孩。
 
那女人见他看过来,眼中顿时露出凶光,顺手将孩子牢牢的抱在怀中,仿佛钟楼羽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生怕他将孩子吃了。
 
人群中最显眼的是一个男人,他站在车厢前端,长得高大挺拔,面容俊秀,腰间别着一把抢,那双眼睛此时正紧盯着钟楼羽看。
 
不只是他,整个车厢的人都在盯着钟楼羽。
 
“你这个坏人!”年轻女人怀里的小男孩哭叫起来,稚嫩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岳叔叔就是你害死的!”
 
“闭嘴!”钟楼羽被这声音吵的心烦,呵斥道。
 
那孩子的哭叫声一窒,随后似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一般,变本加厉的叫起来:“妈妈!妈妈!他害了人还要回来凶我!”
 
年轻女人的脸上滑过杀意,她立刻心疼的将孩子抱在怀里,哄道:“没事没事,妈妈帮你教训他!”
 
言罢,她抬起头,嫌恶道:“许君久,你有完没完,先是非叫人进大楼害的岳大哥丧命,现在又来欺负孩子,有那个本事你倒是多杀几个丧尸啊!”
 
四周的人没有出声,但那模样似是已经认同了女人的话,显然,在这个车队里,原身的情况并不好。
 
“好了,蔻蔻你也别说了,还有好一段路要走呢。”站着的那个男人总算开了口,他在车队中的威望很高,这一开口,那些人才收回了目光,那名叫做蔻蔻的女人冷哼一声,开口:“这次砍在冷大哥的面子上先饶了你,再有下次,许君久你就给我滚出车队,自己走着去安全区。”
 
钟楼羽眸光一冷,他顿时便要站起来将那女人扔出去,正是这时,被称为冷大哥的男人眉心一蹙,呵斥道:“蔻蔻你说什么话,现在叫君久下车不是要害死他吗!”蔻蔻轻蔑的看了眼钟楼羽,也不争辩,抱着怀里的男孩就哄了起来,冷大哥这才转过头看着钟楼羽,“君久,蔻蔻只是爱护孩子,你别与她计较。”
 
他眼里闪过担忧的光芒,钟楼羽忽的觉得心脏剧烈的跳动,一种酸涩而欣喜的情绪从身体深处传来,这很明显是属于原主的情绪。
 
这个冷大哥必然与原主有着很大的联系。
 
钟楼羽没有再动,他好像被冷大哥说服了一样,自顾找了个角落躺着,车厢里的其他人见他过来,立刻向旁边挪去,反倒给了他好大一片空间。
 
趁着这难得的清静,钟楼羽总算能呼叫系统,开始接受剧情,只不过那剧情刚一进入脑中,他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第146章:末世之王
 
如任务名字一般,这是个末世世界, 钟楼羽所附身的这具身体名为许君久, 年龄不大, 末世爆发时正在上大学, 跟着几个同学逃出了学校, 在前往安全基地的途中遭遇大批丧尸,在同学接连丧命之后,许君久却命大的被一只路过的车队救了起来。
 
只是他虽然留下了一条性命,却不好说是不是幸运。这只车队的队长名叫冷锋凌, 末世之前是一名特种军人,在模式爆发不久后,便触发了冰系异能, 力量极其强大。而车队中另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 便是之前看不惯钟楼羽的那个女人,她名叫乐蔻,带着一个三岁大的孩子, 身手矫健, 比起男人都要出色。
 
乐蔻在车队中的人员很好, 她也从不吝啬于帮助别人,但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许君久。
 
自从许君久加入车队之后,乐蔻就总来找他的麻烦,不时的在众人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很快便叫整只车队逐渐远离了许君久。
 
在末世,一个人是活不了多久的,许君久被乐蔻刺激的火大,每次杀丧尸都格外卖力,这也叫他逐渐在车队中立足。但某一天当他们路过一座大厦的时候,许君久却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因此迫切的想要进入大厦去。
 
他本是想一个人去一个人回的,却未能想到半夜起身之时被乐蔻逮了个正着,一番刺激下,竟是带着整个车队进入了大厦之中。进入大厦不久,众人便遇到了大批丧尸,许君久心下一狠,索性便要放弃那大厦中的东西,带着大家逃命,此时却不见了乐蔻的身影,因此不得不留下寻找她,这样耽搁了大约半个小时,乐蔻总算是回到了队伍中,然而在逃离的过程中,与许君久关系最好的岳大哥却死在了丧尸群中。
 
在乐蔻的花言巧语下,进入大厦成了许君久的过错,而岳大哥的死也被怪罪在了他的头上,情况刚有好转的许君久顿时陷入被众人厌弃,在不久之后,兰蔻开启了空间与水系双系异能,他在车队中的日子便越不好过。
 
许君久本想着等到进入安全基地,便直接与车队解散,去过自己的日子,却没想到车队却在半路上遭遇日渐强大的丧尸群,众人慌忙逃命之时,许君久却被乐蔻一把推出车厢,新鲜的血肉刺激了丧尸的凶性,他只能看着车队绝尘离去,自己绝望的陷入丧尸群。
 
恨意充斥着许君久的大脑,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要死了,却没想到被丧尸抓伤反倒开启了他的异能,保住了一条性命。死里逃生的许君久立誓复仇,他进入了华南基地,凭借着快速攀升的力量在三年之内进入基地上层,正是这时,他再度遇见了乐蔻和冷锋凌。
 
此时两人已经结成夫妻,手下掌管着一个大基地。因为同样都是高等级异能者,当初乐蔻带在身边的那个孩子也破天荒的激发了双系异能,被誉为天才,因此这一家的名声很大,许君久本欲复仇,可他的举动仿佛每每都被乐蔻预料到,复仇没有成功,反倒是自己落得异能受损,逐出基地的结果。
 
多年的末世生活磨练了许君久的心智,他挣扎着又活了过来,却惊骇的发现自己的异能无论如何都不能修复。
 
末世仍在继续,丧尸的能力不断上涨,他如今的实力迟早会有不够用的一天,再加上不知乐蔻用了什么手段,已经没有一个基地愿意让他进入,许君久走投无路之下只得靠卖身为生,在男人的胯下获得食物和资源。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的时间,直到这处建立在基地之外的窝点被大基地派来的士兵捣毁位置,许君久仍旧没能复仇。
 
任务内容已经非常清楚了,那就是要让许君久改变自身命运,钟楼羽根本没将任务目标放在心里,匆匆扫过剧情,心下已经判断出如今剧情已经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方才他刚刚附身的时候,正是车队逃离大厦之时,队内唯一会维护许君久的岳大哥已经死亡,车队领头冷锋凌对他似乎很有好感,方才才会站出来打圆场。而乐蔻和她的孩子,也一如既往的对许君久无缘由的厌恶。
 
“丧尸已经甩掉了。”卡车慢慢停了下来,乐蔻站起身趴着车厢两旁的窗户往外看,扭过头来说道,“看不到附近有什么能住宿的地方,看来今天我们要露营了。”
 
车厢里响起失望的叹息,比起寻找个废弃的房间住宿,露营无疑要危险许多,再加上众人昨晚也没有休息好,此刻顿时将怒火都发泄到了钟楼羽的身上。
 
“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扫把星!”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忽然被扔向钟楼羽,这种软弱无力的攻击当然逃不过他的掌控,钟楼羽一抬手,便捏住水瓶,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钟楼羽的威势岂是个孩子能抵挡的,那乐昊手里已经捏了另一个瓶子打算扔过来,被他一看顿时吓得倒退两步,踩在周围散乱的水瓶上摔了下去,疼痛顿时叫醒了他的思维,这孩子开始大哭起来:“妈妈!妈妈!他欺负我!”
 
那边的乐蔻顿时也顾不得去查看外面的情况的,三两步跑过去将乐昊抱在怀里,眼睛像刀子一样剐向钟楼羽:“许君久,你是不是个男人!竟然欺负孩子!”
 
钟楼羽冷笑,他手里还带着那个矿泉水瓶,此时轻轻一捏,就见那水瓶无声无息的化为粉末:“闭嘴。”
 
“道歉!”乐蔻哪里听他的话,厉声道。
 
钟楼羽眼皮都不抬一下,径自坐在原地整理着衣物,被这样忽视,乐蔻的脸色骤然苍白,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那眼睛里爆发出彻骨的恨意,她死死抱着乐昊,一挥手召出水箭,直接射向钟楼羽。
 
“我叫你道歉你没听到吗!”她尖利的叫了起来。
 
“蔻蔻!”水箭一出,在一旁看着的冷锋凌眼里顿时露出惊讶之色,紧接着变坏位紧张,他立刻挥出手,一道薄薄的冰盾在半空凝结,正要堵住朝着钟楼羽而来的水箭。可乐蔻对异能的操控依然超出了他的预料,此时竟是一躲一闪,水箭便绕过冰盾继续前进。
 
“活该活该!”小孩子幸灾乐祸的声音叫人分外恶心,他被乐蔻抱在怀里还不老实,又将手里的另一个矿泉水瓶子扔了过来。
 
那水箭速度很快,眨眼便到了钟楼羽的面前,眼看着就要将人浇成落汤鸡,却不知从哪里突兀的出现一只手,捏住了那水箭,而那紧随而来的矿泉水瓶子也诡异的停在了半空。
 
“乐蔻,我已经说了,闭嘴。”他抬起头,一挥手将水箭掷回,那速度竟比乐蔻发出的速度还快,顷刻间便对上了她的额头,好在这异能本就是乐蔻发出的,她才险险的躲过一劫,缴纳数件擦着头皮撞在了车厢上。
 
无声无息的一下,车厢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至于你的孩子。”钟楼羽的视线下移,他落在了乐昊身上,对方仍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抓着月口乐蔻的手要叫对方处罚钟楼羽,“你不知道怎么管教孩子,总有人会叫你知道的。”
 
空瓶子骤然化为灰烬,钟楼羽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乐蔻的身前,毫不留情的将乐昊从她的怀里撤了出去,一手推开紧锁的车厢门,就把人扔了出去。
 
他对乐昊丝毫没有同情,也未曾因他年龄尚小而收敛力道,这一扔只听到乐昊的尖叫声越来越远,片刻便在视野中看不到了。
 
“许君久!!”乐蔻好似被激怒的母狮,疯狂的朝着钟楼羽扑过来,却被对方轻松躲过,不甘的看了看门外,她咬着下唇叫道,“停车!”
 
车厢与驾驶座之间同样有个小窗户,当乐昊被扔出去后便已经停了下来,乐蔻匆忙跳下车,片刻也不停留的朝着乐昊被扔出去的方向追去。
 
“君久,你这次有些过分了,乐昊才三岁。”冷锋凌第二个跳下车,他看了眼钟楼羽,眼里满是失望。
 
钟楼羽跳下了车,他眉目间带着种漠然,直看的冷锋凌不由得停住了嘴,他半句话不说,直接寻了个方向直接走去。
 
“你去哪里?”冷锋凌见他离开的地方也不是乐昊的方向,顿时拧住了眉头。
 
只是话音还未落,钟楼羽的身影便已经看不见了,也不知他怎么移动的这般快。
 
“冷大哥,许君久那个贱人呢!”不多时,乐蔻便抱着哭哭啼啼的乐昊回来了,那孩子身上多了好几道擦痕,最严重的则是脸上一道深深的伤口,正不断的淌着血,被乐蔻暂时拿了个块布暂时捂着。
 
“不知道,他离开了。”冷锋凌摇摇头,眼看着四周再度响起嘶吼声,连忙道,“先上车吧。”
 
乐蔻的脸上布满彻骨的杀意,她咬着牙,心疼的将怀里的孩子抱紧了,这才上了车。
 
钟楼羽从没想过继续在车上呆着,许君久没能力脱离车队生活,但钟楼羽可以,与其在车队上忍受乐蔻那不知从何而起的厌恶,还不如独自出来,倒是更加方便舒心一些。
 
车队刚刚从大厦逃离,行驶了一个上午,拜末世后糟糕的路况所赐,实际上现在距离城市并不远。钟楼羽衡量一下,便是直接朝着来世的方向跑了回去。
 
完整的规则之力围绕在这具身体的周围,轻而易举的改变许君久的身体,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将车队花了一个上午的路程跑完,正是这时,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厦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147章:末世之王
 
尽管已经读取了剧情,但钟楼羽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他试图将这具身体中隐藏的力量直接引导出来, 意外的遭受到了一股力量的阻止。
 
那力量并不强大, 甚至一触即碎, 可这力量根本不应当在这个世界出现。
 
因为那是修真者的灵力。
 
每个世界都有各自独特的法则,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应当是异能,便不会有修真的出现,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出现,也不会是力量如此之正的灵力。这可不是末法时代能修炼出来的东西。
 
倘若没有这股灵力的存在, 恐怕许君久就能像冷锋凌一样,早早的便激发出异能,而正是因为这阻隔, 许君久不但没能激发异能, 甚至于身体比起普通人还要弱一些,若非之后落入丧尸群,精神力受到极大的刺激, 他恐怕一生都无法激发异能。
 
也不知是何人给许君久下了这个禁锢, 钟楼羽暗自将这件事记下, 仰头去看面前的大厦。
 
在这里,许君久曾经有过莫名的感觉,他本想自己一人进入大厦,却没想到行踪被乐蔻发现,最终导致了唯一关心他的岳大哥死亡,也没能找到那样呼唤他的东西。
 
冷锋凌是未来华国境内四大基地之一锋蔻城的城主,也是十大高手之一,如今末世虽然只开始了三个月,但他的实力已经相当强悍。再加上有一个实力莫名的乐蔻,连他们都不能从这里全身而退,显而易见,此处的绝对相当危险。
 
大厦的外形虽然破旧,但仍然能看出曾经华美的外表,钢化玻璃做的大门已经被打成碎片,很轻易的就能看到里面聚集的丧尸群,嗅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一楼大厅中打斗的痕迹还很明显,这是昨夜车队留下的,而整个大厦的丧尸几乎都被车队引到了一楼来,钟楼羽没有收敛自身气息,刚一走进来,丧尸们便察觉到新鲜血肉的气息,一个个扭过头来,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响,冲了过来。
 
钟楼羽神态自如,他信步向前走着,规则之力已经无声的蔓延开去,就见那些狰狞的丧尸突兀的停止了动作,身上代表死亡的青灰色逐渐消退,然后化为正常的人类尸体,在某个瞬间,轰然倒地。
 
大厅中的丧尸,霎时间变成了真正的尸体,钟楼羽径直向上走着,每过一层,便将所有丧尸净化完毕,等他走到顶楼,已然听不到丧尸的吼声,就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这里应当就是许君久想要来的地方,只不过钟楼羽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顶楼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外面设有秘书休息和工作的地方,但不知是这里本来就人少还是有人已经来过,钟楼羽竟是没感到有丧尸的存在,物件摆设也没怎么被破坏。
 
看上去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一间办公室,除了装横豪华外也并没有什么两样,钟楼羽在四周看看,只寻到了两个隐藏的休息室,并未找到当初呼唤许君久的东西。这里一干二净,也再没有什么隐藏的部分,钟楼羽想了想,将视线放在了一旁的书架上。
 
这书架大约只是做个装饰,上面摆满了些看上去很有格调的新书,只不过随手一抹,已是落了厚厚一层灰,而在这其中,一小块干净的区域便颇为明显了。
 
钟楼羽的手指拂过那片区域,看形状上面摆放的应当是一个镯子,以大小来看更像是男士戴的那种。这片区域还未落上灰,说明镯子才被拿走不久。他立刻想到了剧情之中,乐蔻在大厦中曾与众人失联过一段时间,若是没错,这镯子很可能是被她拿去的。
 
但许君久是因为感到了莫名的呼唤才进入大厦,乐蔻又是怎么知道此处有个玉镯呢。
 
虽是不解,但显然这里已经没有价值了。钟楼羽离开大厦,一路深入城市,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让这里沦为丧尸的乐园,如今城中残留的人类已经极少,倒是丧尸大片大片的聚集。
 
再过几个月,当城里面彻底没有活着的人类,这些丧尸就会开始离开城市,前往人类聚集的区域。这个途中,来自不同城市的丧尸聚集在一起,数量越滚越大,最终便会形成末世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尸潮。
 
钟楼羽暂时没有去解决丧尸,他先是寻了辆卡车,加满油,便开始在城中四处寻找,将活人扔进车里,等他觉得数量差不多了,再装上些食物饮水,送人离开城内。如此过了三四天,城中的活人基本都被他送走了,他这才着手对付丧尸。
 
救人一命是功德,消除丧尸是功德,系统给他选了一个好世界,但想要在这个世界得到足以前往最衷心的功德,他不能浪费一点力量。
 
功德这种东西,存在于任何世界,有许多的名字。在某些世界中它直观可见,而某些世界里,却只像个故事。末世世界的功德的存在就是后一种,钟楼羽无法直观的判断自己已经得到了多少功德,不过当他将整个城市都净化之后,大约已是感觉到心中有了个底。
 
照这个速度,他把整个世界的丧尸都净化得到的功德也不过前进四分之一,时间先不说,就是数量也远远不够,更何况他如今的力量已然凌驾于此世界的法则,若是过多的使用规则之力,或许还会破坏此世界的法则,这降下来的可就不是功德,而是大大的因果了。
 
思及此,钟楼羽暂且停了手,他记得剧情中末世四大基地之一,曾经研究出过治疗丧尸病毒的药剂,效果强大到能把变成丧尸的人类变回来,只是产量一直非常有限,才没能普及开来。但这一次有他在,无论这药剂需要的是珍奇材料还是特殊力量,他都能解决,等到这药剂普及开,这世界自然能够恢复过来,功德也会多出许多。
 
只可惜末世才三个月,剧情中的四大基地如今刚刚形成,还处于生存阶段,那药剂是如何出现的,又是怎么制作的,许君久不知道,而钟楼羽自然也不知道。
 
最后一只丧尸褪去青黑色,恢复原本的模样倒在地上,钟楼羽抽回手,脚下用力跳到附近的高楼上,辨别了方向便极速离开。
 
他刚刚离去不久,这座小城中就迎来了另一只车队,他们穿着简练的军服,手里紧紧握着武器,警惕着窗外随时可能出现的丧尸,却忍不住倒吸口气。
 
“好多尸体!”这是第一句话。
 
“不是丧尸尸体?”这是第二句话。
 
看那些横七竖八躺在街面上的,一个个皮肤都是正常人类的模样,除了覆上一层死人的暗沉,与丧尸那种青黑的皮肤相差甚远。
 
这要是多少丧尸才能杀了这么多人?
 
众人正是警惕时,副驾驶上的人突然开口:“别举着抢了,这里没有丧尸。”
 
他声音低沉而阴翳,听得叫人寒毛倒立,可车队的人听他发言之后,却整个都放松了下来。
 
“少主,您怎么知道这里没丧尸的。”
 
坐在副驾驶上的是个面容艳丽的男人,细长的凤眸微微上挑,眸底藏着冷光,听到有人发问,他便直接开了车窗,将手伸了出去。
 
似是一根无形的丝线从他掌心射出,倒在车子旁的一具尸体顿时被拉了过来,男人翻转手掌,那尸体便凭空立了起来,露出一张呲牙裂嘴万分狰狞的脸庞。
 
“看,这不就是丧尸吗。”
 
车队的人吓了一跳:“这是人类啊。”
 
男人嗤笑一声,他的唇瓣似是涂了鲜血般红艳,脸庞上常年带着的阴郁气息给他平添了一份神秘:“蠢货,杀了这么多丧尸,到头来是人是丧尸都认不得了。”
 
他收回手,那尸体砰得一声落在地上,男人也不去管,自顾自坐好,吩咐道:“开车,往南走。”
 
司机听了吩咐,立刻一脚油门,车子便立刻飞驰而去,从入城到出城,街上到处遍布着这样的尸体,活像是有人把整个城的人都屠杀了,丧尸却是不见一个。
 
男人脸上的兴奋之情越发明显,双手开始不自觉的动作,无形的丝线在指间缠绕,莫名的危险在车厢内蔓延。
 
“竟然杀了一整个城的丧尸。”男人低语着,勾人的凤眸中发出炙热的光芒,“我要知道,你是什么人!”
 
今日没有遇上可供休息的落脚点,冷锋凌赶在夜晚来临前叫车队扎营,草草煮了些晚饭,乐蔻抱着儿子走了过来。
 
“冷叔叔!”乐昊的脸上贴着个创口贴,一见冷锋凌便伸出了两只小手,笑眯眯的叫了起来。
 
冷锋凌对乐蔻没什么感觉,倒是颇为喜欢乐昊,连忙将男孩接了过来,问道:“异能练得怎么样了?”
 
乐昊高高举起两只小手,两只白嫩嫩的手心里各放着一小粒冰晶与火苗:“我已经能同时发出异能了!”
 
他这边的声音没有收敛,引得许多人看了过来,见到那小小的火苗,脸上不由得露出嫉妒的神色。那天乐昊被钟楼羽扔出车去,也不知是福是祸,竟是叫他直接开启了双系异能。
 
旁人求都求不到的异能,这三岁的孩子竟然一口气拥有两个,不能不叫人嫉妒。可在去看看乐蔻和冷锋凌,这两人站在一起,俨然已经是一对夫妻的模样,车队的人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去挑衅冷锋凌。
 
“有东西来了!”守在周围的人突然发出警示的声音,冷锋凌一惊,也顾不得逗弄乐昊,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什么东西?”
 
“好像……好像是个人?”
 
夜幕将至,夕阳带着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下,一个高挑的人影从远处悠闲的走来,他速度分明不快,眨眼间却已经到了车队的面前。
 
“许君久?!”旁人还没说话,就听得乐蔻一声夹杂着恨意的惊叫。
 
第148章:末世之王
 
男人穿着干净的衣服,从夕阳的余晖中走出来, 面目因背光而看的不甚清晰, 只有那修长的是难题被光芒拉出长长的影子来。
 
钟楼羽已经离队五天, 在加上他走的时候连瓶水都没带, 车队里根本没人相信他能回来, 却没想到竟是在这里看到了人。
 
乐蔻的惊呼声终于叫冷锋凌回过神来,他转过先暂且安抚住车队中的其他人,紧接着便朝钟楼羽走过去。
 
“君久。”对待这个中途离队的队友,冷锋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这些天都去了哪里?”
 
等到钟楼羽走进了些,冷锋凌的脸色更加的不好看起来。那人不知从哪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身上不见一丝污垢, 神色悠闲的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与他相比,车队的人每天赶路杀丧尸,身上的衣服早就泛出一股酸味, 简直像个乞丐一般。
 
冷锋凌没想过会这么快就遇上许君久, 他根本没想过会能再次遇到许君久, 在这个末世里,就算是身具异能的人也不敢孤身一人,不带任何装备的在荒野里行走。虽然不知那天许君久为什么离开,但在冷锋凌的心里,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出去处理了一些事,事情处理完了,自然要回来。”钟楼羽随口说道,眼镜的余光扫到了一旁车队队员,顺便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坏人!滚出去!”
 
忽的,从侧边飞来一粒冰渣,冰碴虽小,速度却相当快,直指着钟楼羽的太阳穴而去,却在靠近他的时候骤然消失。
 
钟楼羽扭头看去,就见着乐蔻抱着她儿子站在冷锋凌的身后,那三岁大的男孩恶狠狠地看着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鄙视和厌恶,见他看来,手里又捏了个冰渣。
 
“我这回不怕你了!我有异能!你要是敢进来,我就把你杀死!”
 
冷锋凌本能的感到有些不对劲,他虽然很是欣赏许君久,然而最近乐蔻和乐昊已经逐渐成为了车队中的主力,在一瞬间,他便做出了决定,整个人挡在了乐蔻的面前。
 
“孩子童言童语,君久你不要计较。”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冷锋凌是车队中等级最高的异能者,也是车队的实际领袖,他这举动就是摆明了庇护乐昊。
 
钟楼羽毫不意外,他早就从剧情中得知,乐昊是个非常早熟且天才的少年,在剧情的后期给乐蔻带来了巨大的帮助,就连乐蔻与冷锋凌最后在一起,也少不了他的帮助。
 
虽然乐昊只有三岁,但钟楼羽很清楚,这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方才那一粒冰渣力量虽小,却是直冲着他的致命处而去,若是真的许君久站在这里,就算不死也要受一遭罪。
 
所以他的目光越过了冷锋凌,直接落在了乐昊的身上:“看来上次的经历并没有让你得到教训。”
 
这话本能的便露出一抹杀意,乐昊再不复那嚣张的模样,他年龄小却自有一套分辨人的逻辑,以往的许君久好欺负,就算天天骂他打他也没关系,可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却骇人的厉害,他身体一抖,连忙缩进了乐蔻的怀里。
 
“妈妈!他欺负我!”
 
自己的儿子又哭又叫,乐蔻顿时心疼的不成,抬头就瞪向钟楼羽,冷笑道:“你不是很厉害吗,先前打了我儿子就跑,现在还回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钟楼羽挑眉看她,眉眼间是十足的漠然:“看来上次还是没叫你长记性。”说话间,他的身影忽的一闪,瞬间便出现在了乐蔻的面前,右手已经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向上提起。
 
“啊!放开我妈妈!”
 
他没有留手,那力道极大,不到片刻乐蔻的脸色便已涨红,乐昊见此,立刻尖叫起来,手掌心里扑出一道长长的火龙,冲向钟楼羽面庞。
 
小孩子的声音颇为刺耳,钟楼羽眼眸一低,隔着火龙落在了乐昊的脸上,口中冷哼道:“闭嘴!”
 
话一出口,那气势颇大的火龙好似被吹散一般,细密的撕裂开来,最后只余空中一两点火星,镜石连钟楼羽的衣服都没碰到。反倒是乐昊被这样一吼,吓得连哭泣都停止了。
 
乐蔻被掐得不能呼吸,她似乎还忘了怀里抱着个孩子,两只手终于忍不住放了开,要去抓钟楼羽的手臂,双手一抬高,那袖子便落了下来,钟楼羽凝神去看,女人手腕白白净净,根本没有他预想中的镯子一样的饰品,只是在那皮肤之下,细细密密的纹着一个青黑色的精美图案。
 
乐昊被猝不及防扔到了地上,这孩子出生以来就被乐蔻宠着,就算末世到来也因为乐蔻的原因生活其实没什么改变,这几天因为觉醒了双系异能,又受了惊吓,更是整个车队的宠儿,连冷锋凌都会多对他笑两下,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扔了他的人还是自己的亲妈,顿时不管不顾的哭了起来。
 
“君久,都是一个车队的人,你这是做什么!”冷锋凌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剑眉紧紧的皱着,脸庞冷硬的看着钟楼羽,尽是责备,“快松手!”
 
“这是末世,没人会管你杀不杀人。下次再听见你的声音,要么滚要么死,没有第二次。”钟楼羽看着乐蔻,女人的眼里带着不甘嫉妒和不屑,然而这些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生命的威胁,逐渐化为了恐惧。她听着钟楼羽的话,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一个声音。
 
钟楼羽总算是放开了手,任由乐蔻跌落在地上,狼狈的捂着脖子大声的咳嗽着,与一旁乐昊的哭叫声交织在一起,闹得人头疼。
 
“闭嘴。”
 
一瞬间,那两个人便反射性的捂着嘴巴,不敢动了。而发现了自己的动作后,乐蔻的眼中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杀气,就连身体似乎也因为这羞辱一样的举动,在微微的颤抖。
 
但这些,钟楼羽却看也不看,一旁车队中的人傻愣愣的看着,等见到钟楼羽往车厢里走,才忽的反应过来似得,赶忙从一旁煮着的大锅里捞出一碗粥,盛得稠稠的要送过去。
 
“那个……许哥吃没吃晚饭?我们这里正好做了多余的份。”
 
钟楼羽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没去看粥,随手还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六七块超市卖的那种大块腊肉,沉甸甸的直接放在了来人手里:“我不饿,这是路上找到的,暂时算进车队里给大家补补身体。”
 
末世开始已经三个月,除了最初的一段日子,人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荤腥,这几大块腊肉一拿出来顿时看直了眼,似乎鼻尖已经嗅到了那种迷人的香气。
 
“谢谢许哥!”这一回来人可是说的真心实意了,顿时乐颠颠的把肉带了回去,让车队里又是好一顿混乱。
 
似乎这时候已经没人记得倒在地上,刚刚被钟楼羽掐着脖子的乐姐了。
 
她终于想起了乐昊,把孩子抱进怀里安抚,一双眼睛透过缝隙死死的瞪着车厢内,转而落在了冷锋凌的身上,显出势在必得的情绪。
 
“昊昊乖,忍一忍,妈妈会帮你复仇的!”乐蔻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她轻声哄着乐昊,手指轻抚着手腕上那精美的纹身,眼里露出狠色。
 
“怎么样?”
 
乐蔻抬头,正看到了冷锋凌担忧的看过来,她脸上露出倔强的情绪,扭过头去:“我没事,但是昊昊还小,他怎么能狠心把孩子摔了。”
 
她倔强的模样看的人心疼,冷锋凌叹了口气,将人抱进怀里:“这次是君久太过分了,我会去说说他的。”
 
“嗯。”乐蔻作势挣扎两下,却被冷锋凌抱的更紧,索性也不去挣扎,将头靠在对方的胸膛上,低低的应了一声。
 
许君久,现如今你没了玉镯,更是丢了男人,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妈妈,我好冷。”乐昊忽的蔫蔫的说道,“我想喝水水。”
 
他方才情急之下使出火龙攻击钟楼羽,那已经透支了全身的力量,如今闹了一阵,后遗症便来了。
 
乐蔻听他要喝水,心头顿时一跳,正要去捂着孩子的嘴,冷锋凌便已经将她放了开,哄到:“要喝水吗?我这里有。”言罢,从一旁找出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便要喂过去。
 
‘啪’的一声,乐昊的手就打在冷锋凌的手背上,他力气也不知怎么大的出奇,打人极疼,冷锋凌没料到被打,水瓶顿时脱手而出落在地上,里面干净的清水洒了一地。
 
“昊昊不要胡闹。”乐蔻连忙道,抬头又对冷锋凌道,“冷大哥,昊昊可能是方才摔疼了,我抱他去旁边看看。”
 
他二人在那边说着,却没看到车队众人的视线都停留在那瓶水上。如今末世各项资源稀缺,车队里的水源都是按人头发的,像是这样白白浪费了水源,看在谁心里都心疼。只是摔了这瓶水的是乐昊,他们也就不敢说话。
 
钟楼羽已经将车厢重新收拾了一遍,在许君久原来的位置上放了软垫之类的东西,空气也重新清新起来,才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
 
才闭上眼睛,下一刻,他便感到那始终在自己神识笼罩范围内,被世界法则牢牢监视的乐蔻乐昊,突兀的消失不见,就仿佛直接从这个世界离开一样。
 
“果然有意思。”他动了动之间,规则之力传回道信息来,冥冥之中,那解药的关键似乎就缠绕在乐蔻的身上。
 
剧情之中,果然还有剧情。
 
第149章:末世之王
 
用过晚饭,车队的人逐渐便回来了, 只是碍于钟楼羽的威势, 只敢在车厢外面睡下, 第二日清晨车队开始前进, 这才重新进来。
 
许君久从前虽然也是车队内一个战斗力, 但因为乐蔻对他若有若无的敌视,加上冷锋凌的纵容,他的地位甚至还不如后勤人员。往日看不起的人如今却有了这样强大的力量,车队的人不免都开始怀疑许君久是否也觉醒了异能。
 
虽说同为异能者, 乐蔻甚至还在他们眼皮底下觉醒了空间和水系异能,也没见她能有钟楼羽这样大的变化,但车队的人已经想不到能有什么其他原因了。
 
等到乐蔻重新出现在人群的面前, 却是发现整个车队都开始若有若无的讨好起钟楼羽, 险些被气炸了肺。她从加入车队起,便无时无刻不为许君久的到来做准备,眼见着车队的人都开始疏远起许君久, 却在一夜之间彻底颠覆。
 
她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 抱着儿子上了车, 正看见冷锋凌在和钟楼羽说着话,那笑容顿时收敛了干净,索性寻了个离得最远的位置坐下,
 
这边的动静总算引起了冷锋凌的注意,他看见乐蔻的举动,迅速放弃了与钟楼羽对话,走了过去。
 
“蔻蔻,昨天你去了哪里,怎么一晚上都不见你人?”
 
乐蔻冷着张脸,今天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迷彩服,长长的头发利落的盘在脑后,一张脸白白净净的,走进了似乎连上面的绒毛都看得到,皮肤光滑白皙,完美的就连一点毛孔都看不到。冷锋凌靠近了似乎还能嗅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气息,这在末世中可是相当少见,他不知怎么想的,便直接坐在了乐蔻的身边。
 
“冷大哥方才不是还围着许君久吗,这回倒是想起我来了。”她小心的将乐昊放在一旁的座位上,用毯子将人牢牢裹紧了。昨天乐昊用火龙攻击钟楼羽时已经透支了体力,今天看来却是面色红晕,丝毫没有透支的迹象。
 
“车上的食物不多了,蔻蔻你空间里的食物差不多也快吃完了,我们方才正商量着去找个超市补充一些物资。”冷锋凌说道,“如果按照地图看,到中午我们就能路过一家超市。”
 
乐蔻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上划过一丝喜色,又开始抚摸着手腕上的刺青,她终于转过头来,换了个脸色:“我也要进去。”
 
钟楼羽始终呆在他的小角落中闭目养神,只有手指微微抖动,牵引着世界法则的力量不断地向四周探查。末世三年后的四大基地分别为许君久所在的华南基地,政府掌控的华北基地和彼世基地,以及由各大末世前顶级世家联合创造的锋蔻基地。这四大基地之中,只有锋蔻基地是私人创建,后期完全被冷锋凌掌控,才改名为锋蔻基地,同样也是唯一产出丧尸病毒解药的基地。
 
但有一点很奇怪,四大基地中,彼世基地才是唯一一个以科研为主,政府倾全国之力扶持起来的丧尸病毒研究中心,却是以前从未在科研上有过成果的锋蔻基地抢先研制出解药。想到许君久体内那莫名其妙的修真灵力,再想想昨晚乐蔻突然消失,这其中的关键一定在乐蔻的身上。
 
只不过现在的锋蔻基地还未建成,没有配套的实验室,就算钟楼羽把乐蔻抓走也没什么用。
 
车队在中午时分到达了超市门口,这间超市位置偏僻,规模也不算大,只有两层高,还能看见外面张贴的租兑广告。正是托了冷清的福,此处也没有多少丧尸。
 
冷锋凌和乐蔻是最先下去的两个人,将附近被发动机声音吸引来的丧尸清理一番,才叫后面的人下车来。钟楼羽倒是有些意外,乐蔻的身手干净利落,杀人之时脸上都带着股煞气,与平日的她大相径庭,怪不得能够引起冷锋凌的注意。
 
等到车厢中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乐蔻守在最后,似是查看一番的往里面看了眼,就是这一瞬间,乐昊的气息便凭空消失。她随之若无其事的关上车厢门,转过头来,却骤然撞上了钟楼羽探究的目光,似乎已经看透了她的动作,心头顿时狂跳,强行叫自己冷静下里,道:“好了,进去吧。”
 
人们手里拿着武器,留下三五个人守在外面,其余人警惕的进入超市内,乐蔻再去看钟楼羽,对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她身上。
 
该死的!
 
乐蔻舔了舔嘴唇,心里更恨一层。
 
超市内部出乎意料的没什么丧尸在,货架上的残留的食物并不算少,车队的人都拿了个袋子装着东西,只有乐蔻在种子区停留了不少时间,然后转身上了二楼。
 
种子并不是车队需要带走的东西,乐蔻之前已经装了车队分配给给她的食物,那空间按理说已经满了,哪里来得地方再去装种子。
 
这样一想,钟楼羽便放了一丝力量在她身上。乐蔻进了二层,似是觉得此时没有人在,彻底放纵了自己,就感到那楼上的东西飞速消失,等到冷锋凌想起去二层的时候,她差不多已经将东西都搬空了,只留下少量的食物来。
 
“二楼没有东西,走了。”虽然不知为何二楼没有东西,反倒是一楼的货物没怎么被破坏,冷锋凌也管不了多少,便招呼着众人离开超市,才走到门口,忽的听到背后响起短促的惨叫。
 
那是女人的叫声,而等到众人回过头去,却没有发现背后空无一人。
 
超市中顿时一片寂静,众人手里提着东西,却忍不住去摸武器,一面看看空旷的超市,一面看了眼门外,他们的车还停在外面,不管这超市里有什么诡异,出去了总比呆在里面好,可这寂静还没持续多久,就听有人颤抖着说:“乐姐不见了。”
 
众人骚动起来。
 
末世初期,一个空间异能者的作用无疑是非常强大的,她可以额外装下大量物资,带走不便搬运的东西,再加上乐蔻本身是双系异能者,武力值强大,这车队中抛弃谁都不会抛弃她的。
 
冷锋凌放下了手中的袋子,举起了随身的唐刀:“黎叔,你先把东西带回去,其他人跟我回去找蔻蔻。”
 
人群里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将装着物资的袋子放了下来,随后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他绷着脸,身板挺直,显然也并非凡人。把众人的袋子都收走后,便朝着超市外走去。
 
脚才踩在门框上,忽的就见一道黑影闪过,黎叔的动作顿时停滞,也不知是发现了什么亦或是其他事情,他僵直的站在哪里,提着满手的东西不动了。
 
“黎叔?”冷锋凌又叫了一声。
 
他话音未落,就见黎叔终于有了动静,他双手猛地松开,几大袋子食物瞬间落在地上,里面装的东西咕噜噜滚落一地,紧接着,他整个人向后仰去,轰然摔在地上。
 
定睛一看,黎叔的整张脸都已经没了,全然被一片血肉取代。
 
众人心头一凛,再顾不得别的,端起武器背靠背站着,警惕的看着附近,但他们的防御根本毫无效果,很快,第二个受害者就出现了,他被直接提到了天花板上,脑袋四肢被直接揪下来,鲜血从头顶滴落,就像下了一场血雨。
 
人们向上抬起头,在天花板上,倒吊着一个遍体漆黑的怪物,血粼粼的牙齿暴露在外面,尖锐的爪子戳进天花板上,固定着自己,口中还叼着那被抓走的人最后的残肢。
 
“三级丧尸!”压低的惊呼声在空间内响起,如今末世开启不过三个月,二级丧尸都已经够棘手的,哪里想到这里竟然藏着一个三级丧尸,
 
逃不掉了!
 
绝望在每个人心里蔓延,他们已经无暇去管那消失的乐蔻,逃走,成了唯一的想法。
 
钟楼羽站在人群的外面,靠着第一排架子,他百无聊赖的看着车队绝望的姿态,百无聊赖的撕开饼干袋子吃了起来。
 
他不在乎这些人的生死,剧情中这些人在许君久被推下车的时候,也未曾在乎过他的生死,只要冷锋凌和乐蔻没有死,这两个人还能像剧情中一样,建立属于自己的安全基地就好。
 
人类的嘶吼声与三级丧尸的吼叫似乎被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存在,钟楼羽神色冷淡的看着这场打斗,时不时的望向身后,哪里是乐蔻消失的地方,悠闲的简直不像是在末世,而出乎意料的是,无论是人类还是丧尸,竟没有一个人关注到了他。
 
这时候外面的人也察觉到了超市里的不对劲,几个人在门外徘徊两圈,终于还是要咬着牙没有进去,只在外面看着。正是这时,忽的从远处传来鸣笛声。
 
“少主,前面有人。”
 
眨眼间,一辆跑车便潇洒的停在超市门口,险险的与前面的卡车撞上。车子还未停闻,车门便被里面的人一脚踹开,露出条长腿,紧接着留着半长头发带着墨镜的男人从车子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那里,将墨镜摘下甩在一旁,血染似得薄唇露出兴奋的笑意来。
 
“啊。”男人轻声叹道,露出迷醉的表情,“这甜美的鲜血的气息!”
 
他越过卡车外警惕的人群,直直的看向超市内部,目光落在一旁吃着饼干的钟楼羽身上。
 
然后缓缓的,舔了舔嘴唇。
 
第150章:末世之王
 
车队的人一面看看超市外,一面盯着丧尸, 在三级丧尸的威胁下, 不一会额头上便已经布满了冷汗。
 
超市的玻璃外墙大半已经破碎, 他们站的位置又相当靠外, 很轻易的就能看见那趴在天花板上, 姿态诡异的三级丧尸。那突然出现的男人自然也是看到了,却毫无顾忌的直接往这里面走来。
 
这一片空间,似乎只能听到血液滴落的声音以及男人鬼魅般的脚步声。
 
“小心!”守在外面的人见他一步步的向前走,忍不住叫道, “里面有丧尸。”
 
可男人的视线似乎黏在了钟楼羽的身上,根本没听到旁人的话,直接踏入超市之中。丧尸与人对峙的局面骤然闯入一个异数, 顿时引来了注意, 三级丧尸将脖子扭出怪异的角度看向男人,布满利齿的嘴巴豁然张大,直接将口中残躯吞下, 然后飞速的朝着那男人冲过去。
 
鲜血淋漓的溅了底下人的一身, 车队的人来不及去处理, 只用手抹了把脸,紧盯着那丧尸。三级丧尸的速度已经远超他们见到的任何丧尸,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便已经无声无息的冲到男人的面前。
 
紧接着黑影骤然停滞,三级丧尸那扭曲的身体突兀的出现在半空,比刀子还要锋利的爪子伸了出来,几乎要沾上男人的身躯,眼看着这鲁莽的男人就要死于丧尸爪下,冷锋凌的声音已经到了喉咙,他思维极速运转着,想着等到那丧尸杀了男人之时,便一拥而上,说不定能从这三级丧尸手下逃命。手中已然聚起冰刺来,就等着男人丧命,片刻之后,冷锋凌却骤然察觉到不对。
 
怎么三级丧尸还没有动作?
 
这想法才升起,就见男人轻轻抬起手,他的手修长笔直,骨节分明,皮肤显出病态的苍白,朝着那丧尸轻轻一挥手,这威风凛凛的三级丧尸仿佛被重拳击中,骤然向旁边飞去,一连撞到五六个货架,才轰然撞在墙上,停了下来。
 
钟楼羽这时才将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拍拍身上的残渣,站了起来,缠绕在他身上那与外界隔绝的气息缓慢的消散,车队的人总算是注意到了他。
 
“美丽的先生。”丧尸愤怒的嘶吼尚在耳旁,男人却只顾痴迷的看着钟楼羽,疾步走了过来,牵起他的手,俯下身在上面轻轻一吻,“您的美丽令我痴迷,您的力量叫我畏惧,我能够能否邀请您进入我的队伍。”
 
“放开他!”青年高傲而美丽,他与这莫名出现的男人站在一起画面显得异常和谐,冷锋凌心头怪异,只觉得某种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心下一狠,便将冰刺对准男人的后背,“这位先生,请你放开我的队友。”
 
钟楼羽低头看着男人,他显然从未将冷锋凌的警告放在心上,专注的等待着钟楼羽的回答。一缕发丝滑落到脸庞边,头发黑的惊人,皮肤亦是苍白异常,黑白两色造成的冲击使得男人本就艳丽的容貌更上一层,世上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拒绝拥有这副容貌的男人提出的要求。
 
“我很愿意与美人同行。”钟楼羽反手抓住了男人,唇角勾出弧度,“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男人的脸上露出困惑的情绪,他的视线向四周看着,落在了惊疑不定的冷锋凌等人身上,“是因为他们吗?”虽是问着,他却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那等我解决了他们,你就会跟我走了吧。”
 
没有什么大吼大叫,甚至也没什么过多的情绪流露,他这样说着,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却叫人忍不住心头战栗,只觉得已有一把利刃抵在脖子上,片刻就能将他们的性命取走。
 
莫名的力量从他身体中溢出,而这力量顺着两人接触的肌肤流入钟楼羽体内之时,钟楼羽的灵魂深处突兀的升起欣喜之情,这情绪如此熟悉,正如过往每个世界,那人给他的感觉一样。
 
“你若是那样做,我就更不会跟你走了。”钟楼羽忽的开口,止住了对方的动作,“带上他们一起走,至少要带上那个躲起来的女人,那人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男人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欣喜之情,不过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却显得有些困惑。
 
“躲起来的女人……”
 
这时候,先前那被打飞的三级丧尸终于缓了过来,它暴怒的吼叫起来,却警惕的不敢上前,似乎畏惧着男人的力量。
 
男人还在喃喃着,他的目光在房间中扫视,终于定格在某个虚空中:“找到了。”言罢抬起手,遥遥的指向丧尸,然后朝着那空间做出一个抛掷的动作。
 
单看这个动作,滑稽的简直像是在演话剧,车队中终于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道:“许君久要走要留随便你!但车队可就不由你……”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丧尸发出尖锐的叫声,黑黢黢的身体腾空而起砸向那虚空,轨迹正与男人指的一模一样,随后就听一阵女人的尖叫声,空旷的地方突兀的出现人影,正与丧尸撞在一起向后滚去。
 
那被砸出来的人影不是乐蔻又是谁?!
 
“啊啊!!”一睁眼便发现面前是个丑陋的丧尸,乐蔻的叫声还未停歇又起,她的掌心不断地凝聚出水盾,妄图将那三级丧尸推开,被回过神的丧尸一抓便碎,身上被水浸湿黏黏糊糊的,显得颇为狼狈。
 
“把她带走。”男人只看了一眼,确认乐蔻一时间不会有生命危险,便转移了视线。
 
“够了,我们要怎么做是我们的事,不劳你费心!蔻蔻,君久,我们走!”冷锋凌脸色铁青,他手里的冰刺骤然放了出来,带着冰寒之气朝着男人的后背袭来。
 
他似乎忌惮男人的实力,接连又放出两三个冰刺来,另一头便要过去将乐蔻从丧尸身上拉下来,可不等动作,就见那冰刺在靠近男人一米之内时,从顶端开始破碎起来,霎时间消失的一干二净,男人甚至都没有回过头看他一眼,只是小心而慎重的带着钟楼羽往外走。
 
他来的时候是自己开着一辆轿车,而现在那超市外面已经停了辆改装过的路虎,还有几辆装着资源的大车,几个头颅正从车窗内探出来,见到男人便叫道:“少主!我们到了,把谁带走?”
 
男人转过头来看着钟楼羽,显然是在等他的吩咐。而钟楼羽也好不客气,道:“全都带走。”
 
剧情之中,现在跟着冷锋凌的小队成员,在未来全部都会变成异能者,成为他们夺取锋蔻基地的最大助力,钟楼羽尚不知晓他们其中是否有人参与了解药的研制,那么全部带走是最好的选择了。
 
从路虎车上呼啦啦下来一大群人,迅速的围住了超市,他们的动作敏捷,手里还带着枪械,车队的人虽然已经熟练了战斗,却仍是不敌,一照面便被制住了,只有冷锋凌动作颇快,横枪扫射,疾步后退,但没等退到楼上去,就听男人轻哼一声,顿时感到四肢被什么东西牢牢的束缚住,整个人如同木偶一般,手臂贴着神色,双腿合拢,倒在了地上。
 
“少主,这里还有个三级丧尸!”他这里轻松,倒是乐蔻那边遇到了些麻烦,不过在那人喊过之后,这三级丧尸脸上忽的露出人性化的恐惧,那怪异的身体骤然爆炸,无数黑色的不明物体溅了周围一大片。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了这幅场景,离得很远,身上没有沾上分毫异物。倒是乐蔻离得最近,上上下下几乎都沾满了丧尸的尸体碎片,腥臭的气息几乎令人作呕,可她这一次却不敢再叫出声。
 
带走钟楼羽的男人都已经上了路虎车,可这边一句话,他就能弄死三级丧尸,这是何等的力量!
 
乐蔻终于老实了,她神情恍惚的回到卡车上,车队的人都已经被赶进车厢内,身旁是熟悉的人,却再没有那种安心的感觉了。
 
“这是什么异能……”乐蔻神经质的说着,她猛地趴到了窗户边,瞪大眼睛想去看路虎车里的男人。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异能!
 
为什么她从没听过!
 
“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世界了,会有什么样的力量出现都不为过。”冷锋凌轻声接到,他的眼中闪过屈辱的神色,显然今天从没被男人放在眼里,大大挫败了他的自尊,“总有一天,我会比他更强!”
 
乐蔻回过头来,她的手指死死抠着箱壁上挖出来的小窗,面容带着惶恐和不安:“不,我知道,不会有这样的异能的,这不合理……”
 
末世中会有什么样的异能,她怎么会不清楚,她是世上最清楚的人了!
 
但是……
 
但是冷锋凌有一点没说错,他会变得很强。对!他会变得很强!强到被称为末世之王!
 
乐蔻终于回到了以往那平静的姿态,她放开小窗,扑过去抓住了冷锋凌的手,声音里带了些激动:“我有办法了!”
 
第151章:末世之王
 
乐蔻知道很多东西, 她知道末世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异能要怎么修炼, 知道未来会有哪些安全基地毁于丧尸潮的攻击, 又有哪些安全基地能够始终屹立不倒, 她甚至能说出日后将会有那些人成为末世之中的强者, 又会有哪些匪夷所思的异能。
 
因为这已经是她的第二次人生了。
 
十八岁那年, 乐蔻偷偷去酒吧喝酒,醉酒后失身怀孕,怀胎十月生下来乐昊,那时正是高考的前戏, 因为这个孩子,乐蔻没能参加高考,然后就被嫌弃她丢脸的父母送去外地打工。
 
她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在外地生活, 生活颇不如意, 只敢回家之后,对着乐昊发泄心中的郁闷,这样一直持续到乐昊三岁, 末世降临。乐蔻和儿子被路过的冷锋凌救了下来, 两人加入了他的车队。短暂的时间让乐蔻爱上了这个英俊又有异能的男人, 她开始追求对方,就在这种情况下, 许君久加入了车队。
 
还是个大学生的许君久是个乐观阳光的人,有着末世里人们身上已经丧失了的信念,很轻易的便成为了车队中的开心果。他会照顾车队中力量弱小的人, 鼓励所有人去杀丧尸,更是在某一次意外中激发了雷系与空间异能。乐蔻不是异能者,她甚至还带着孩子,随着这时间的推移,在车队中的位置便越来越尴,甚至于很多次都是在许君久的帮助下才摆脱生命危险。
 
可这些不能叫乐蔻去感谢他,因为她发现自己心仪的冷锋凌竟然爱上了许君久,两个男人竟然不要脸的生活在了一起!当这件伤风败俗的事情被整个车队得知时,众人竟然在祝福他们,这时候就连乐昊都开始去巴结许君久,全然忘记了自己才是他的亲妈。
 
乐蔻不能接受这件事,她开始处处为难许君久,妄图将这个人赶出车队。但她只注意到自己是先加入这车队中的,却从没注意到许君久对车队的贡献早就超越了她。
 
在前往安全基地的途中,车队中的人一个个都开启了异能,就连乐昊也开启了双异能,只有乐蔻还是个普通人,终于在车队进入安全基地之后,她被抛弃了。
 
许君久和冷锋凌带着车队走南闯北,在末世中大放光彩,而乐蔻只能在安全基地的最底层挣扎着生存,就连她的儿子也与他离心,转而投奔许君久。
 
乐蔻的心里恨,尤其在日后发现乐昊长得与冷锋凌越来越像时,这恨意便如同扎了根一样,越发的壮大。
 
明明是她先认识的冷锋凌,明明是乐昊是她和冷锋凌的孩子,凭什么最后冷锋凌爱上了许君久,就连乐昊也更喜欢许君久!
 
乐蔻艰难的活着,她的身体越发虚弱,脾气也越来越大,先前乐昊还会来看她,之后已经有数年未曾回来了。可她的恨意却不能给许君久和冷锋凌带来任何影响,在众人口中,这两人建立了庞大的基地,研发了丧尸病毒的解药,甚至在最后,揭露了末世爆发的秘密,杀死了制造出丧尸病毒的人,被称为末世之王。
 
她终于孤零零的,满怀着怨恨的愤怒死在了安全基地角落中。
 
可再一睁眼,她却又回到了二十岁,距离末世爆发还有一年!她发誓,不会让许君久再度毁了自己的一生,重生回来后,便一直锻炼身体,努力修复与乐昊的关系,全新准备着末世的到来。
 
现在的她回来了,她叫冷锋凌对自己心生好感,她夺走了大厦中本来属于许君久的随身空间,甚至从那空间中获得了修真的秘籍,并且整个车队讨厌起许君久。
 
她做了这么多,绝不会在这里失败!
 
卡车的发动机被启动,车厢的震动惊醒了乐蔻,她的手死死扣着冷锋凌,男人担忧的看着她。
 
“蔻蔻,怎么了?”
 
“我有办法离开这些人!”乐蔻小声的说道,她拼命思索着上个世界的记忆。
 
距离这地方最近的安全基地就是华南基地,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在这里,必然也是要前往华南基地。乐蔻重生之后,为了不重蹈覆辙,特意更改了车队的目的地,而之所以选择华南基地除了它之后会成为四大基地之一,而锋蔻基地还未建成,就是因为这里有一份机缘。
 
前世她曾听说过,前往华南基地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条河流,河中都是变异鱼,等级不高,数量却极为骇人,过往行人为了躲避危险,只能选择绕路。但在这群普遍二级的变异鱼中,隐藏着一只冰系变异鱼王,本身已经达到了五级的水平,脑中的晶核对于如今的平均等级在二级的异能者而言是绝对的大补之物。
 
她能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前世这只变异鱼王就是由冷锋凌杀死的,它的异能核直接让冷锋凌的三级冰系异能进化到五级,彻底傲视整个世界,奠定了日后称王的基础。
 
如今的冷锋凌虽然只有二级异能,但前世这个时候人类的最高等级也不过三级,再加上她自己又有修真的功法可以帮忙,不怕打不死那变异鱼王,等冷锋凌吃了变异鱼王的晶核,不怕还打不过那个诡异的男人。
 
如此想来,乐蔻的心里便渐渐安静下来,忽的却听冷锋凌问道:“蔻蔻,你看见昊昊了吗?”
 
乐蔻脸色一变,她这时才想起来乐昊被自己放进随身空间中,这时候所有人都在车厢里,三岁的孩子体型又不小了,这时候她根本就不可能把乐昊放出来。
 
毕竟她对外宣称自己是有空间异能,可不是一个能直接把人放进去,相当于另一个世界的随身空间!
 
这是她在末世最大的依仗,决不能暴露!
 
乐蔻的脸色不断变换,冷锋凌却当她是因为丢了孩子而受打击,眼里闪过心疼的神色,起身将人抱在怀里,安抚道:“超市里的丧尸已经被消灭了,里面又有吃的东西,昊昊脑子聪明,一定能撑下来,等我们逃走了,就回去找他。”
 
“嗯。”乐蔻点了点头,此时却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暗暗祈祷空间里应有尽有,乐昊能够熬到他们离开那男人的时候了。
 
钟楼羽乘坐的路虎车里却是清静的很,只有他和男人两个人,原本乘坐这辆车的都被赶到了其他车子上,倒是给他们弄出了一个二人世界。
 
男人的心情很好,他开着车,最初只是去偷看钟楼羽一眼,后面便完全忍不住,整个脑袋都扭了过来,死死的盯着钟楼羽去看,怪异的是,那车子似乎仍有人操纵一样,平稳的向前行驶。
 
“美丽的先生。”男人痴迷的盯着钟楼羽,仿佛吟诵着话剧一般,轻声的问道,“真是失礼,我还未请教过您的姓名?”
 
钟楼羽心头一动,开口便道:“我叫钟楼羽。”
 
“宿主!”系统惊慌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任务者不能在任务世界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这几乎就是赫然向世界宣告自己并非比世界众人,极易引发世界规则的抵抗。
 
但钟楼羽的力量早就凌驾于世界规则之上,因他净化丧尸拯救生灵的行为还叫此世界法则对他有了好感,这一点小小的违规,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令他注意的,却是男人脸上逐渐浮现出的迷惑神色。
 
“钟楼羽……钟楼羽……这名字如此动听,我似乎曾经看到过……”
 
第152章:末世之王
 
男人的脸色变化着, 似是欣喜似是暴怒,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情绪极具闪动, 一种无形的波动从他体内溢出,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极端危险的气息来。
 
这股气息的影响力不仅限于此世界, 就当男人的变化越发剧烈之时, 钟楼羽只听到系统一声惊叫:“宿主!”
 
“怎么了!”
 
“链接……我……不……你……”系统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开始有杂乱不堪的声音混入其中,钟楼羽一愣,这与上个世界系统突然脱离自己之时颇为相似。
 
他立刻去检查自身的力量,但规则之力完好无损的潜伏在他身上, 光脑也安静的呆在手腕上,没有半分脱离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钟楼羽的举动显然让一直关注着的男人注意到了,那人皱起眉头, 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 柔软的唇瓣几乎要碰到手指上,一双含情凤眸关切的看着他。
 
“亲爱的,出了什么事吗?”
 
男人姿态暧昧, 显然并不认为如此对待一个刚刚认识的人有何不妥, 他此刻表现的正如任何关心爱人的人一般, 轻声细语,含情脉脉。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钟楼羽再度呼唤起系统来, 不多时系统便出现,那仿佛信号不良的杂音也消失了。他松了口气,转头问道。
 
他却没注意, 在系统回话的时候,男人的眼中刹那间闪过一丝阴霾,随后又恢复如常,低下头轻轻吻着掌心里那修长的手指,如同对待珍宝一般:“亲爱的,你可以叫我煜文。”
 
这名字有些陌生,钟楼羽在脑中找了许久,才最终确认,系统的资料中并没有提过这样一个人物。
 
但煜文分明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又怎会没有出现在剧情中?
 
钟楼羽按下心头疑惑,打算之后再去寻找答案,忽的后面传来一阵骚乱,打碎了两人之间的沉默,煜文脸上的温柔霎时间变为狰狞,竟也不顾车子正在极速行驶,一把踹开车门,探出了半个身子。
 
“什么事!”
 
“少主,有人跳车了。”答话的那人声音有些颤抖,他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很快,钟楼羽就理解了他的恐惧。
 
煜文的视线转移到车队的最后,远远的看到两个黑点在地上翻滚,距离形式的车队越来越远,他眯起眼睛,冷声道:“不用管,继续走。”
 
说完,似乎便对此没什么兴趣一般,将身子缩回到车中。钟楼羽看的奇怪,开口问道:“你不去抓他们?”
 
“不用。”煜文的声音很轻,当他的视线放在钟楼羽身上时,周身那扭曲的气势便逐渐开始平缓起来,然后有些郑重的解释道,“这些人不老实,不用留着他们。”
 
钟楼羽点了点头,他的目标是冷锋凌和乐蔻,车队中其他人有没有都无所谓,只不过没想到和神经病一样的煜文,竟然会放过别的人。
 
他这想法才过了脑子,眼角便捕捉到了一抹亮光,扭回头去,就见方才那跳车的两个人所在位置,骤然爆发出一朵无声而绚丽的烟花,贴着地面爆裂,烟火散去,就是以他的目力,也再看不到人类躯体的分毫。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温热的呼吸贴到了脖颈上,钟楼羽听到了煜文愉悦的声音,“既然他们不想走,那就留在那里吧。”
 
钟楼羽侧过头,煜文的两只手牢牢的将他禁锢在怀中,漂亮的眼中倒映着烟花的颜色。
 
他这时才发现,对方的眼睛不是纯黑色,而是浅淡的泛着一点幽暗的紫。
 
这个妖异的男人邀功一般看着他,讨好的问。
 
“你开心吗?”
 
那人体绽放的烟花已经熄灭,钟楼羽想了想,将手放在男人的头顶,掌心接触那人柔顺的发丝,轻轻揉了揉:“很开心。”
 
似乎是那两个跳车人的下场起到了震撼的作用,接下来几天,再也没有试图逃走的人,而这几天的接触,也叫钟楼羽真正认识了这个名叫煜文的男人。
 
他的全名是苏煜文,一个很文艺的名字,却是个情绪变化莫测的危险人物,谁都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变脸,在加上苏煜文能力诡异,根本防不胜防,几天之内已经有四五个人死在他的手下,其中甚至包括他自己的手下。
 
钟楼羽很明显的感受到,如今跟在苏煜文身边的人,并非是对他忠心,纯粹是因为害怕。
 
苏煜文做事全凭心情,然而他的心情从来都是千变万化,上一秒还在高兴,下一秒便可能暴怒,根本无从琢磨。可就是这样的人,竟然是苏家的继承人。
 
苏家家大业大,末世前便是划过的顶级家族,而末世后权势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因为家中出了个天才生物学家而更进一步,甚至取得了彼世基地的领导权。强大的权势令苏家子弟有了充分的发挥空间,末世之后苏家的天才更是数不出的多,这样一个家族,怎么会选择苏煜文这种如同炸弹一般不稳定的人物来做继承人?
 
而且苏家盘踞彼世基地,这条路却是通往华南基地的,苏煜文不应该走这条路的,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间超市里?
 
钟楼羽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越发觉得当初的苏煜文似乎是特意去找他的,而这些天车队的前进路线也并非是前往华南基地,更是像在前面绕个弯,再回到彼世基地。
 
苏煜文紧紧的将钟楼羽抱在怀里,脸上充斥着幸福的神色,似乎只有面对钟楼羽的时候,他才能保持一个较为平稳的情绪状态。一旁有人将做好的食物拿了过来,是在附近捕捉到的变异兽兔子,他用手将烤好的肉撕下来,细心吹凉喂进钟楼羽的嘴里,那冰冷而现场的手指触碰到青年的唇瓣,总能叫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酡红。
 
“好吃吗?”苏煜文轻声的问道。
 
钟楼羽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苏煜文出来都是配备什么团队的,竟然带上了厨师,手艺还不差,这几天喂得他觉得自己都胖了几分。
 
吃了大半只兔子,苏煜文再送过来,钟楼羽便摇头拒绝了,接过他手里的刀子和烤兔,反过来喂到苏煜文的嘴里:“我们是要去哪里?”
 
苏煜文脸上闪过惊喜之色,他一口咬住那块肉,顺便还将钟楼羽的手指含了进去,温热的舌头不断地舔舐着,仿佛含着什么山珍海味,听到问话才恋恋不舍的松开那手指。
 
“我们要去彼世基地。”他说着这话显得很是不以为然,“但是亲爱的,如果你想去别的什么地方,也完全没关系!”
 
钟楼羽想了想,摇头道:“算了,还是去彼世基地吧。”
 
虽然剧情中研制出解药的地方是锋蔻基地,但锋蔻基地一来现在还没有出现,二来彼世基地一向在科研上领先世界,能在别的基地研发出来的药物,在彼世同样能够被研究出来。
 
他这边点着头,却没想到坐在不远处的乐蔻脸色苍白。
 
修真之后乐蔻的五感已经大大加强,这样的距离中,其他人听不到钟楼羽的话,她却能模模糊糊听见,如今发现车队的目标竟然不是华南基地,而是在靠西的彼世基地,他们根本不会经过那条有着变异鱼王的河,乐蔻心中已七上八下没了底。
 
超市中被那人生生用丧尸砸出空间的经历带给了乐蔻极大的不安,自从处于苏煜文的车队中,她再也不敢轻易的开启空间,虽然减少了空间暴露的危险,同样也使得这些天没有来自空间的额外供给,身体大幅度消瘦。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都快疯了,如果不能从苏煜文身边逃走,她难道这辈子也不开启空间吗!
 
这不可能!她重生回来,不是再遭一次罪的!
 
乐蔻的手指神经质的抠着自己的胳膊,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火堆,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她身旁忽的伸出一只拿着个干瘪馒头的手来,疲惫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今天的晚饭。”
 
乐蔻愣愣的哦了一声,接过馒头拿在手里不作声,那人便在她身旁坐下,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上回说的事,有几分把握?”
 
乐蔻抬起头,正与冷锋凌的目光对上,那人眼里闪过一道锋利的光芒。
 
“把咱们车队的人都算上,有几分把握杀了那个变异鱼王?”
 
他话里仿佛说的不是人,而是些物件,摆明了根本不在乎车队中同生共死走到现在来的那些同伴,乐蔻的身上忽然一冷。她想到,若是自己说他们可能不会经过那条河,冷锋凌会怎么对付她?
 
冷锋凌等了很久,他几乎已经等到不耐烦,才听到女人回答。
 
“十成把握。”
 
他的脸上这才露出微笑来,似乎鼓励一般拍了拍女人的肩膀:“那就好。”
 
第153章:末世之王
 
苏煜文是个危险的人, 但不得不说,他在面对自己的喜欢的人时, 却又坦诚的像个孩子。整个车队中日子过的最安逸的大约就是钟楼羽了, 不用打丧尸找资源, 就连吃喝都由苏煜文送到嘴边来, 这种待遇在末世之前大概都不会有。
 
日子一安逸, 钟楼羽便立刻发现了车队中某些异常之处。车队里唯一能够指示方向的,只有前些天从路边找到的车子里翻出的一张地图,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说到联络的东西,也只有安在路虎车上的一个通讯电台, 自钟楼羽加入车队,便从未见它响起过。
 
这样一看,似乎整个车队的前进方向都是漫无目的, 可钟楼羽接受的记忆又告诉他, 他们的确是前往彼世基地,并且整个路线没有一丝偏移,好像被机器设定了般。
 
车队的维持方式也颇为奇怪, 平日里并不去寻找资源, 只顾赶路, 但每日三餐却总能有食物吃。或是打到的变异兽,或是路过了超市仓库这类地方, 一路走来,就好像被神明眷顾一般,幸运到了极致。除了食物, 还有车子发动必须要用到的汽油,这就更不符合常理了,整支小队几乎是一路走一路换车,除了路虎车,其他车子都是开到没油,再去街上路边随意找一辆。
 
像这样散漫的方式换做是其他车队,早就分崩离析了,可在苏煜文这里,整支小队仍然坚固的很,就连被冷锋凌等人也一个都没能逃脱。
 
“在想什么?”钟楼羽的微微出神,又被苏煜文敏锐的捕捉到了,他低下头来,眼光落进那双眼里,恍惚间带着一抹忧郁的神色。
 
钟楼羽的神智立刻回归了身体,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看向窗外。
 
杂乱的街道上偶尔可见一两具腐烂的尸体,也不知是丧尸还是人类的。周围的建筑物里早就没了人气,偶尔从阴暗处扑出几只丧尸,跟着车队的后面追上一会,又被拉开距离,继续漫无目的的游荡。耳边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丧尸的嚎叫。整片大地都显得荒芜而凄凉。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钟楼羽看了会,便收回了目光。
 
“三天9小时25分。”苏煜文立刻回答,他看到钟楼羽诧异的看过来,漂亮的眼眸里滑过满足的神色,“暂时不能精确到秒。”
 
钟楼羽眨了眨眼。
 
苏煜文解释道:“前面的桥上可能会耽误一段时间。”
 
钟楼羽本来只是想得到个大概的时间,没想到苏煜文竟把时间精确到了分,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吸引了:“前面有桥?”
 
“是通往彼世最近的路。”苏煜文见他对桥感兴趣,那种紧张的情绪逐渐平复,唇角开始扬起笑来,“先前是没有桥的,最近才开始修建,不过末世爆发的时候桥还没修好,现在也不知能不能开车过去。”
 
“少主!”开在前面的车子里探出一个脑袋来,“这里有座桥!”
 
苏煜文的唇角勾出抹笑意来,他低头在钟楼羽的额上轻轻一吻,道:“亲爱的,看来桥还是能过去的。”
 
他的话音方落,路虎车便已经过了转角,一座显得颇为简陋的小桥横在河面上,看的出整体桥身已经建完,只有桥面上散落着不少脚手架。
 
这里有河吗?
 
苏煜文又是怎么知道的?
 
整个车队只有一张地图,而那张地图钟楼羽看过,是张中国地图,学生用的那种,大概指个方向还可以,想要细化到这种还未建成的桥,就显得有些不可能了。
 
思索间,车队已经开上来桥,或许是还未建成便面临末世,车子上了桥甚至能感觉到有些摇晃,叫驾驶员们心中提了口气。但他们果然是幸运的,整支车队都已经行进到了大桥中部也没发生什么意外,领头的驾驶员一脚油门便上了陆地,旁边的队友探出头去正要庆祝,那动作却戛然而止。
 
一道鬼魅的影子闪过,那车子中只剩下半截身子,大量的血液喷溅而出,将车子的窗户都染成红色。那半截身子没有了支撑,顿时摇摇晃晃的便要倒下,可将要跌入车子内部之时,那影子再度出现,眨眼间便带走了这剩下的半个身子。
 
恐怖的寂静持续了短暂的时刻,那上了陆地的司机不敢停留,一脚刹车瞬间离开河边,而在他身后的车辆也不约而同的开始加快速度。
 
或许是察觉到猎物要逃走,或许是被血腥味刺激了嗅觉,那原本还算稳当的桥开始剧烈摇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下方猛烈的撞击着,几个司机脸色煞白,脚下猛踩油门,极速的朝着陆地上冲去,钟楼羽稳坐在车上,只觉得一阵剧烈的晃动过后,他们终于冲上了安稳的陆地。
 
不过即使到了这里,方才那人被河中影子直接咬断身体的景象仍不能叫人安心,车队便立刻朝着更远处开去,然而这时,刺耳的尖叫在却在众人身后响起。
 
“救命!!”
 
钟楼羽直觉这声音太过耳熟,他从后视镜向后一看,只见那剧烈摇晃的桥终于不堪重负开始坍塌,而桥上仍有一辆车还未能逃出。
 
虽然车队里的车子更换频繁,但钟楼羽立刻便认出了那辆车。
 
那上面装着的正是冷锋凌与乐蔻等人!
 
“停车!”钟楼羽立刻叫道,他凝起眉头,一推车门,手中已然聚起规则之力,就要缠住那辆正向河面跌落的车子,可这一推之下,那车门竟然纹丝不动。
 
他的力量与正常人早已不同,又是情急之下用了力量,这一推面前就算是个小山,也能砸出个窟窿来,可如今这车门非但未动,竟然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着实叫人骇然。
 
“亲爱的。”忧郁的叹息在他耳旁响起,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越过他的肩膀按在车门上,肩上一沉,男人的呼吸便在他的颈窝吞吐,“这些人死就死了,没关系的。”
 
说话间,那辆车已经落入水中,呼救声也戛然而至。
 
但是不对!
 
自从上次这些人妄图逃跑后,虽然苏煜文没说,但车队还是自动调整了顺序,冷锋凌等人乘坐的车子一只被夹在车队的中间,怎么可能如今整个车队都已经上了岸,他们却落在最后?
 
钟楼羽心头一动,忽的问道:“你是计算好的?”
 
河中的车辆早已无声无息,但规则之力已经锁定了其中的人,他们非常恐惧,却没有一个受到致命伤。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那坍塌的桥梁跌入水中时,竟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别说是水,就是任何一众液体也不能有这样的效果。再加上那河中还有吃人的影子,这几个大活人落进水里,又怎么可能被忽视。
 
苏煜文低沉的笑声震颤着他的耳膜,似乎刻意用这声音来迷惑钟楼羽:“亲爱的,这些人有什么好,你只要看我就够了,他们能给你的,我能给你更多。”
 
“所以说,确实是你做的。”钟楼羽挑了挑眉。
 
背后的手臂收紧了些,苏煜文坚实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这男人似乎格外喜欢这样的姿势:“是我做的,亲爱的,你要怎么办?”
 
“我不管你拿别人怎么样,但是冷锋凌和乐蔻这两个人你要留下,他们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怎么说也要照顾伴侣的心情,钟楼羽决定暂且舍弃不必要的人。
 
“你想要什么?”苏煜文追问道。
 
他喜欢这个人,喜欢的不知所措,喜欢的想把整个世界都捧到他的面前,喜欢的想要将这个人藏在某个隐秘的地方,只有他能看见,只有他能感受。
 
他想要这个人的视线,永远的停留在自己身上,也只停留在自己身上。
 
那些人夺走了他的关注!那些人简直罪无可恕!哪些人活该去死!
 
他们能给他的,他照样能给!
 
这强烈的情绪没有丝毫掩饰的暴露在钟楼羽的面前,而钟楼羽也确实的捕捉到了。
 
“他们身上有丧尸病毒解药的秘密。”钟楼羽抬起手,按住了男人的头。
 
“我也能研制出解药。”苏煜文将脑袋彻底迈进了青年的脖颈,大口呼吸着这人身上的香味,“用不了多长时间。”
 
“但有了他们,解药会研制的更快。”钟楼羽侧了侧脑袋,他并不在乎苏煜文的举动,继续说道,“你可以完全放心,我只喜欢你,也只会看着你一个人,他们不过是工具。”
 
苏煜文闷闷的不肯吭声,知道钟楼羽以为他是否已经憋死,这才听见那人的声音。
 
“真的?”
 
他失笑:“我为什么要骗你?”
 
“好吧。”又是良久,苏煜文才回答道。
 
他撑在车门上的手微微一抬,就见那平静的河面轰然拱起一个大包来,紧接着装着冷锋凌等人的车便冲了出来,停在了半空。
 
可奇怪的是,那车上仍然流淌着河水,一段段的从车身滑落,掉在水中。
 
钟楼羽定睛一看,那哪里是河水,分明是一条条浅色的鱼!鱼的身体几近透明,骨骼呈现出一众浅灰色,密密麻麻的鱼群聚在河道中,乍一看就像是一条流淌的河流般!
 
这景象骇人听闻,而苏煜文却只是微微抖了抖手,车子便随着他的手而剧烈摇晃起来,上面缠着的怪鱼噼里啪啦的掉进河中,他这才满意了些:“这河里的脏东西太多了,亲爱的你可别靠近,免得弄脏了。”
 
说着说着,忽又皱起眉头来:“奇怪,有什么东西……”
 
话音还未落,就见河中窜起之前咬死人的那黑影,硬生生去咬那半空中的车。
 
“什么东西!”
 
第154章:末世之王
 
那飞起来的正是方才咬死人的影子, 此时一口咬在车子的轮胎上,未能将车子拽下来, 却将自己的身体钉在车上, 也正是这样, 才叫人能看清这东西的面貌。
 
大约有三四米长, 浑身上下覆着一层漆黑的铠甲般的鳞片, 口中密密麻麻的长满尖锐的牙齿,此时正深深的陷入车身。这条鱼很明显经过了变异,智商已经提高,一见攻击无效, 便立刻要挣脱开,鱼身大力摇摆,那车子发出牙酸的声音, 被咬住的部分开始明显的断裂。
 
“什么东西。”苏煜文的唇瓣抿了起来, 一个在心上人面前表现的机会却被只变异鱼搅合了,这叫让他颇为恼火,手指随意一指, 那摇晃的车子如同凝聚一般静止下来, 已经开始撕裂的部分也停住不动, 那大鱼晃了一阵却未见掉下来的迹象,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停下了动作。
 
“亲爱的,这是一个小小的失误。”苏煜文轻声解释,“我很快就能解决。”
 
他的手指做出勾起的动作, 钟楼羽立刻感到围绕着他们的世界规则出现了一点颤动,那颤动沿着虚空中无形的某种通道,顷刻间便到了大鱼的面前。
 
变异鱼似乎察觉到了有危险的来临,它的身体又开始剧烈挣扎,漆黑的林片上开始泛起某种白雾,那雾气扩散的极为迅速,转眼间便将它护得严严实实的。
 
车厢内正是乱哄哄的一片,才从那恐怖河底逃出升天,本来在半空中就没什么安全感,现在下面又有条凶残的变异鱼盯着,更是叫人慌乱。
 
混乱之中,乐蔻神色难定,她惊吒的盯着窗外的景象,眼中不断闪烁着惊慌:“怎么可能,分明不是这条河的。”
 
重生最大的优势在于先知,可如今先是已经被打压下去的许君久爆发,又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苏煜文,现在更是连这条变异鱼的位置都变了。如果一切都与前世不同,那么她重来一次又有什么优势!
 
“果然是冰系异能!”在众人之中,或许只有冷锋凌变小的最为不同,他占据了窗边最好的位置,正死死盯着那条摇着车子的变异鱼。
 
这是一条冰系变异兽,最妙的是,变异兽的异能不但远超如今人类的平均等级,本体更是一条生活在水中的鱼!
 
可想而知,这条大鱼脑中的晶核对他而言有多么大的帮助了。
 
杀了它!吸收它的晶核!
 
冷锋凌紧抿着唇,脸上僵硬至极,只有一双眼睛里显露出兴奋的神色。
 
车子在大鱼的攻击中剧烈的摇晃着,就在车身撕裂之前,这晃动突兀的停止,紧接着那鱼的身上顷刻间覆上白雾,雾气覆上漆黑的鳞甲显露出一种灰白的颜色。
 
这是冰系异能!
 
冷锋凌立刻兴奋起来,他琢磨着自己这边的实力,最终只能遗憾的发现,如果现在不再苏煜文的眼皮底下,兴许还能偷偷夺走这大鱼的晶核,现在却是别想了。
 
这分明是一条又能逃脱魔掌,又能增强实力的妙招,却偏偏出了这样的差错,冷锋凌顿时心头火气,转过头就对着所在角落里的乐蔻冷声道:“你不是说,可以半路过来……”
 
轰!!
 
剧烈的爆炸像是贴着车子响起,车厢内开始剧烈的震颤,无论是冷锋凌还是乐蔻,没有一个人能够站稳,只能随着车子翻滚起来,眼前忽上忽下,乱的厉害,这情况持续了大约几秒钟,车身才重新平静下来,立于半空中。
 
此时大半个车身已然不见踪影,跌落在车身之外的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物质托着,未能凋落下去,见此场景连忙惨叫着回到了那余下破破烂烂的半个车身中。
 
“怎么回事!”
 
乐蔻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大喊着,她的耳朵因为方才的爆炸声陷入了暂时的失聪,此时正茫然的看向四周。
 
她坐在地上,双手撑在两旁,正要挪动,却忽的触碰到个软绵绵的东西,抓起来一看,竟是一块透明的东西,上面还清晰可见些细小的血管。
 
再去看周围,车厢内处处粘着这样的东西,还有些许坚硬的黑色鳞甲和白色冰晶。
 
啪的一声,乐蔻任凭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茫然的抬起头,正与冷锋凌对视。
 
从那双向来坚毅的眼眸里,她看到了某种慌乱。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鱼肉?
 
方才那只变异鱼的尸体?
 
乐蔻终于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那可是变异鱼王!前世的冷锋凌和许君久带了一整个车队的异能者过去,才险险的杀了的变异鱼。
 
就这么死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想的,让冷锋凌吸收了那变异鱼王的晶核,真的能让他们逃走吗?
 
乐蔻的嘴唇颤抖着,这个念头克制不住的升起,她拼命的将之压回去,努力叫自己相信只要吸收了晶核他们就能逃走,终有一天冷锋凌能够成为末世之王,带领异能者打倒那引发末世的疯子,拯救整个世界。
 
如此反复,她这才安定下来。但紧接着,车身后部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将整个车子往岸边推去,维持着车子停留在半空的力道也除去了,整辆车开始自由落体。
 
好像有一只手托着他们,后来又觉得无趣,将他们随意的扔到了地上一般。
 
身体重重的落在地上,一口血腥气涌到喉头,乐蔻连忙将手放进口中,隐蔽的调动空间内的灵泉修复自己的身体,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灵泉水比之前要冰冷许多。
 
但不断发出警告的身体让乐蔻迅速忘记了这点小差别,她大口灌着泉水,等到身体状况开始平稳,这才从车辆的废墟中抬起了头。
 
额角流出的血液模糊了视线,但乐蔻还是能看到,车队的人乱七八糟的躺了一地,大部分人胸膛的起伏已然极其微弱,口中只能发出模糊的呼救声。
 
他们已经没救了。
 
乐蔻心下发冷,她扫过一众濒临死亡的人,眼角忽的捕捉到一点闪光。定睛看去,那是一枚比黄豆稍大,通体透明的晶核!
 
这是变异鱼王的晶核!
 
那纯粹而强大的冰雪力量似乎在诱惑着她,乐蔻以手撑地,拼命向那晶核爬去,她伸出手,之间似乎已经触碰到那晶核。
 
下一刻,从一旁突兀的伸出只染着血污的手,死死的抓住了那晶核。
 
一口气憋在心头,乐蔻恶狠狠地看过去,只想杀了这抢晶核的人,却看到了面色苍白的冷锋凌。
 
“这就是,晶核……”
 
他的眼睛都似乎在发亮,乐蔻心中一冷,连忙收敛目光,不敢叫他看出来,身旁忽的响起沙沙声。
 
那是之前车子上的对讲机,没想到现在人死了大半,对讲机倒还能用。
 
“把活着的带走,那个叫乐蔻的不论死活都带走。”苏煜文那叫人背后发凉的声音漫不经心的说道,“顺便找个人把人装起来。”
 
“少主,变异兽呢。”
 
“要那种废物有什么用。”
 
苏煜文将对讲机甩到了后座,双手环抱着钟楼羽:“亲爱的,我把人救回来了,是不是该得些奖励?”
 
他舔舐着唇瓣,那艳红的唇上添了氵壬靡的水色,叫人不由心动。
 
钟楼羽却是直接按住他,眯起了眼镜:“你救回来的,是活的还是死的。”
 
苏煜文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兴奋的盯着钟楼羽,几乎连自己的下半身都控制不住。
 
他就喜欢这人眯起眼睛看他,那种高傲的,矜持的动作却让这人充满了极致的诱惑,根本无从抗拒!
 
真想把这人撕碎了,吃下肚子。捏小了,挂在身上。无论去哪里也不分开!
 
这想象叫苏煜文激动的颤抖起来,他深深的将头迈进了钟楼羽的脖颈,唇瓣触碰到那细腻的肌肤,几乎想现在就啃上去。
 
“少主,我们找到了冷锋凌和乐蔻。”
 
被扔到后面的对讲机忽的响了起来,苏煜文克制住自己的声音道:“把他们两个带回来。”
 
那边很快回复:“我们已经将两个人都带回来,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死了,需要处理吗?”
 
“乐蔻活着?”苏煜文忽的停止了颤抖,他抬起头,第一次疑惑的看向对讲机。
 
“是的。”那边很快回复。
 
“其他人不用管,这两个带回来。”苏煜文挂断对讲机,他抬头看向钟楼羽,露出玩味的笑来,“亲爱的,你说的没错。乐蔻确实有问题。”
 
乐蔻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她被招来的人粗暴的扔进了车厢的角落,然后便没有人在关注他们。冷锋凌躺在她的身旁,身上仍然流着血,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想到那枚错失的晶核,乐蔻仍觉得有些不甘,她看向冷锋凌,对方也正在此时看了回来,他的嘴巴张合着,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帮……我……掩……护……
 
她慢慢的读出了这句话,身体反射性的滚了一下,遮挡住外界的视线,片刻的时间,就见冷锋凌将手中夹着的晶莹物体放入口中。
 
乐蔻脑中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被冷锋凌吞下的正是方才那枚晶核。
 
她迅速看向四周,车厢中其他人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毫无所觉,正在处理着手中的事物。
 
乐蔻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第155章:末世之王
 
末世才刚刚开始三个月, 人们对于异能还在认识的阶段,这用晶核来提升异能的方法自然还未能琢磨出来。提取晶核中的能力补充到自己身体中是一件非常谨慎并细致的工作, 并不像许多小说中描写的一般, 随随便便就能吸收。
 
不过这对于乐蔻而言没什么难度, 她早在进入车队不久, 便将提升异能的方法告知了冷锋凌, 也是对方的异能如今能够一路领先于世人的原因之一。
 
吸收应当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凝心冥想,将自身的异能以独特的规律打入晶核之内,再细心的牵引着晶核内的力量进入体内。整个过程中, 晶核并不需要吞入体内,实际上,经过研究表明, 将晶核直接吞入体内最有可能发生的便是导致吞入者产生胃结核。
 
冷锋凌明知这一点, 他甚至都没有与乐蔻商量一声,就直接吞下晶核,很明显只是防备别人来抢走这件宝物。
 
他非但不相信车厢中的其他人, 就连乐蔻也不相信。
 
乐蔻心里一阵委屈, 她已经给了冷锋凌不知多少东西, 可如今不过是一个晶核,就能叫他防备起自己, 实在叫人心冷。
 
分明在前世,无论发生了什么,冷锋凌都始终站在许君久的身后, 成为了世间人人羡慕的情侣,怎么轮到她反而成了这副情况?
 
怎么看这问题都是出在许君久的身上!
 
那个搔首弄姿,不要脸的和女人抢男人的变态!
 
乐蔻咬牙切齿的想着,此时冷锋凌的口中轻轻溢出一声呻吟,脸庞覆上薄薄冰晶,显然已经开始吸收晶核了。
 
她连忙抬起身体尽量挡住外面的视线,无论怎样,现在的冷锋凌都是逃生唯一的希望,没人想继续跟在苏煜文身边,不知何时就会被那个疯子弄死。
 
“奇怪,按理说到这里就没有河道了,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钟楼羽拿着车队里唯一的地图研究着路线,一旁的苏煜文忽然搭话,“这里有一条支流,很小,所以地图上根本没有标识。”
 
剧情中变异鱼王并不应该出现在这条河中,钟楼羽本以为它是顺着河道流入另一条河,却惊讶的发现在地图上根本没有一条支流连接起另一条河。只是苏煜文这一指,才知道这里有一条小的支流。
 
“这是末世前才开凿的河流,为了泄洪,所以并没有在地图上显示。”苏煜文一面说着,又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还有这里,这些地方有几条已经废弃的河道,不过夏季来临的时候会暂时涨满水。”
 
钟楼羽逐渐来了兴趣,而苏煜文向来是愿意满足他的。他在那张全国地图上指指点点,随口便能说出何时何处发生了何事,这片广袤土地仿佛都被装在苏煜文的大脑中,再微小的变化也逃不出他的掌控。
 
“奇怪。”钟楼羽本是兴致勃勃,可苏煜文指的地方越多,他便觉得越不对劲,自己从最初的那条小河一连,竟发现无数条大的河流湖泊都被无数条不为人知的支流联系到了一起,那如同人体中的血管一般,几乎遍布了大半个华国。而剩下的一些小的河流湖泊,又如同毛细血管般,深入到每一寸土地。
 
“这些河都被连接到了一起?”
 
青年已经整个坐进他的怀中,苏煜文只要微微低头,就能触碰到那白嫩的耳朵,他迷醉的呼吸着这人的气味,脸上已经笑开了:“是的,亲爱的。它们的确被连在一起,那些鱼会把它们带走,去哪里都成,反正哪里都能去。”
 
钟楼羽放弃了纠结这件事,左右那变异鱼王已经死了,剩下的鱼群普遍等级不高,就算沿着河流游走也造不成多大的损害。
 
一把将地图扔开,他抬起手板正苏煜文的脑袋,仰着头看他:“你的异能是什么?”
 
至今为止,钟楼羽只在苏煜文发动异能的时候发现过非常细微的法则波动,但这些法则波动异常微弱,一般的异能者在发动异能偶尔也能引起这样的波动,根本不能做一个参考。可他所能做出的事情,却远远超出了普通异能者。
 
不说别的,但就是把乐蔻从她的空间内砸出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苏煜文笑眯眯的,上挑的眼角带出莫名的危险:“我也不清楚呢亲爱的,但我似乎什么都能做到。”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无论什么都能做到。”苏煜文似乎有点苦恼,他解释道,“就像上帝一样,我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这算是什么解释?钟楼羽抿紧了嘴唇,他当然不怀疑苏煜文会对自己隐瞒,可这个解释未免太笼统了,根本看不出具体的东西来。
 
“少主。”跟在后面的车子追了上来,探出个脑袋来,“那两个人还是不肯吃饭。”
 
苏煜文坐在位子上动也不动,显然是没有搭理那人的意思,却是钟楼羽放开他,摇下了车窗,似笑非笑的看过来。这一看,苏煜文终于不能装作视而不见了,瞥了那人一眼,原本温柔的脸庞已是满面寒霜:“不吃就不吃,饿不死。”
 
说话的人接触到他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仍旧顶住了压力,继续道:“我们马上就到基地了,需不需要通知家主?”
 
苏煜文显得很是不耐烦:“我回来,为什么要通知他。”他挥挥手,显然已经不愿意继续说下去,那人跟在他身边久了,自然能领会这意思,缩回车子里便不再说话,可还没安静多久,就见他忽的又探出头来。
 
“少主!后面出问题了!”
 
直至听到最后一个词,苏煜文才有了反应,他还记得怀里这人说过要留着那两只废物有用,就这么跑了可是不好。
 
车子顷刻间停了下来,他将钟楼羽放好,便走了出去,向后一看。
 
整支车队经过这三天的赶路已经增长到了六辆车,可如今除了他乘坐的这两路虎已经方才跟上来的那辆车,其余的车子已然不见了。
 
不,并非不见,应该说是被人拦住了。
 
一块巨大的冰晶横陈在他们刚刚经过的马路上,透过透明的表面,很轻易的便能看见其内部冻着的车队,开车的人脸上仍挂着笑容,根本看不出此时已然殒命。
 
有人在瞬间用冰封住了车队,他的动作快且狠,根本没让任何人察觉。
 
这份狠辣,普通人是不可能拥有的。
 
“人还活着。”钟楼羽走到了冰晶旁,他将手覆在冰上,规则之力开始在冰的附近制造出巨大的热量,一瞬间,着巨大的冰块便融成一滩水。
 
这时候,人们才能打开后面的车厢。
 
刚刚被解冻的队员一个个趴在地上眼神迷离的喘着气,超高的身体素质让他们侥幸在冰冻中保住了一条性命,靠在最里面的人勉强的抬起手,指了指角落,气若游丝道:“少主,人跑了。”
 
钟楼羽当然知道人跑了,他更是知道那两人并没有跑远。
 
彼世基地位于华国的西南部,这条公路上植被森茂,很容易就能藏下几个人。乐蔻想要走很容易,她还有个随身空间,但如今她与冷锋凌的关系还没有进展到剧情后期生死不离的地步,钟楼羽不相信他会在冷锋凌的面前进入空间内,更何况之前苏煜文还曾将她从空间里砸出来。
 
对于乐蔻而言,随身空间是最重要的东西,在没有受到致命威胁前是不可能暴露随身空间的。
 
钟楼羽沿着这条路向前走着,在他的身后,苏煜文亦步亦随的跟着,两旁高高的草丛和茂密的树林都成了逃脱者最好的掩饰,但他们显然很有耐心,一动也不动。
 
车队的人不多,不可能搜索到每一处空间,等到车队找不到人离开了,乐蔻和冷锋凌才是真正安全。
 
他们知道,钟楼羽也知道。
 
但钟楼羽知道他们藏得不远的同时,更是知道他们的职位。
 
那脚步尽管缓慢却稳重,坚定的朝着前方走去,坚硬的靴底踏在干燥的沥青路上磕出清脆的声音,那仿佛魔鬼的步伐一点点的逼迫着躲藏着的心智。
 
突兀的,贴着钟楼羽的胸膛,一枚锐利的冰锥凭空凝聚,眨眼间便要刺入他的身体。这冰锥出现的角度刁钻,速度又快,根本防不胜防,它贴着人的肌肤出现,后半部分还未生成,前端已经刺入血肉之躯中。
 
阴暗处的人已是忍不住眼前发亮,他似乎看到了逃脱的曙光。
 
但下一秒,他便感到自己的异能不受控制了。
 
“如此短的时间,有了这样的进步,你还是有些资本的。”胸口顶着冰锥,钟楼羽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滞,仍然保持着之前的速度向前走着,“好了,我欣赏过你们的表演了,现在该回去了。”
 
他说着,便在一棵树下站定,这时候才低下头看到了那冰锥,却若无其事的抬起手,按在那致命攻击之上。
 
轻轻一用力,冰锥便化为细小的冰霜。
 
“听到没有。”苏煜文优雅的像个贵族,他走上前来,细心的为钟楼羽掸去身上冰霜,口中说着,“亲爱的再叫你们下来的。”
 
那语气温柔至极,仿佛对着心上人一般,可下一秒,那在他们面前的大树轰然落在地上,树皮炸裂,树干撕碎,竟像是被人从上方活生生压扁的一般。
 
在狼藉的残枝败叶中,两个面容惊慌的人露出了身形。
 
“好了。”钟楼羽的衣服干净的不见半分杂质,苏煜文这才满意的直起腰,他看向那两人,道,“回去吧。”
 
回去?乐蔻眼神迷茫,她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这两个字显然触动了她。
 
她逃跑了一次,还冻住了大半个车队,若是回去,苏煜文这个恶魔会放过她吗!
 
不能回去!无论如何也不能!
 
乐蔻一咬牙,她看了眼还不死心的冷锋凌,终于下了决心。
 
瞬间,她便从原地消失。
 
第156章:末世之王
 
乐蔻凭空消失, 反映最大却是冷锋凌。他的脑袋僵硬的转向一旁,看向身旁的目光闪烁着惊异和难以置信。
 
他本是以为要是被抓, 也是两个人一起被抓, 有了乐蔻在身边, 就算出些什么事也能拿人推出去做挡箭牌, 却没想到这人竟然不知如何凭空消失, 连点踪迹都不见。
 
“你们看见了吗?”
 
但转过头来,那在他眼中本应恐惧异常的钟楼羽和苏煜文却是半点惊讶也没有,似乎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冷锋凌心里一万个疑问, 纵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狼狈的躺在树木的残骸中,身上发上沾满了木屑, 与剧情中那个被尊称为末世之王的冷漠男人早已大相径庭。那双被誉为坚毅果敢的眼神, 开始充斥着惊疑和恐惧,连曾经对待许君久的风度都不见了分毫。
 
钟楼羽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乐蔻要无缘无故的对付许君久, 又为什么要若有若无的防备许君久过于亲近冷锋凌。她哪里来得自信, 许君久会喜欢这样一个男人。
 
没人回答他, 只有苏煜文仍然绅士的笑着,做出了请的手势:“出来散步久了, 该回去了。”他对于乐蔻的失踪没有半分反应,只是这样说着,可冷锋凌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大脑发蒙, 一时之间连点反应都没有。
 
苏煜文的笑顷刻间狰狞起来:“我家亲爱的叫你回去,你没听见吗!”这语调轻柔异常,仿佛情人的低语,又似乎死神的召唤。
 
冷锋凌打了个哆嗦,他不敢再继续刺激这个恶魔,如今也没了逃跑的希望,也只好继续回到车队中当屈辱的阶下囚。
 
乐蔻!他在心底恶狠狠的念着这个名字,她分明有逃走的手段,却偏偏一句话不说,只顾着自己逃跑,这实在叫冷锋凌彻底恨上了她。
 
他站起身,拖着身体向着车队的方向走去,刚刚走过苏煜文之时,这恶魔似乎刚刚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对了,还有件事。”
 
话音一落,冷锋凌只觉得下半身一空,他忽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向下跌落。
 
等到身体摔在地面上,一大摊温热的液体包裹着身躯,他这才感到有股剧痛从膝盖直接窜入大脑,恐怖的疼痛叫他根本来不及克制自己,便惨叫出声。
 
那疼痛……那疼痛仿佛有人生生将他的腿自膝盖以下直接砍断!
 
不!
 
那不是仿佛!他的腿真的被砍断了!
 
“呕……”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钟楼羽抬起眼皮,果不其然看见乐蔻重新出现在面前,只不过她的形象比起之前显得狼狈许多,发梢乃至睫毛上都挂着一层冰霜,身体更是被冻的青紫。
 
她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惊慌,尽管因为看到冷锋凌的惨状而胃中作呕,却仍旧无法掩饰几近癫狂的神色。
 
那手指死死的抓住有着纹身的手腕,乐蔻仿佛被抽走了底气,连腰都弯了下来。
 
钟楼羽注意到,苏煜文身上并没有出现规则的波动。他若是想要触碰到乐蔻那不知藏在何处的空间,就必然会引发规则的波动,然而这次乐蔻从空间出来却没有规则波动,是苏煜文没有动手,还是那被引发的规则波动已经高到能够逃离他的感知了?
 
车队的人已经赶了过来,他们完全忽视了冷锋凌那被砍去的双腿,直接拖着他向车子的方向走去,断裂的膝盖摩擦在粗糙的公路上,拖出一段长长的血痕。
 
冷锋凌已然有气无力,他终于学聪明了,立刻将自己的两条腿冻了起来,冷硬的冰块的保护下,疼痛感方才有所缓解。
 
苏煜文深深的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多么怨恨的鲜血,每一滴都充斥着诅咒与杀戮。”话虽如此,可当冷锋凌倒地之时,他却是第一个护着钟楼羽避开的,身上半点血液也没粘上。
 
“苏煜文。”钟楼羽转过了身,双手抬起,将男人的头颅固定在自己的方向,“你只能对我的血液感兴趣,懂吗。”
 
他毫不客气的说着,苏煜文的眼睛却直接亮了起来:“是的亲爱的!”他开心极了,那冷冽的眼眸也弯了起来,显出极好的心情,眼角的余光扫过旁边的乐蔻,又问道:“你怎么不走?”
 
乐蔻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她刹那间弹跳起来,慌不择路的跑向车队,深怕下一刻这男人就将自己的双腿也砍断,但兴奋的苏煜文已经缠上了钟楼羽,根本顾不得她了。
 
车队抛弃了几辆车子,只有两个人没被冻上,他们也成了唯二的驾驶员。冷锋凌和乐蔻重新回到了那牢笼一般的车厢,只不过这次车队成员对他们的态度可就不是忽视了。
 
谁能对险些害死自己的人有好脸色。
 
冷锋凌被砍断了腿,而乐蔻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凭空消失又出现,这成功的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但好在,现在距离彼世基地已经不远了。
 
穿过一片树林,眼前的景物豁然开阔,平坦的大地上,一座森严的城市伫立在地平线上。那城墙高且坚固,荷枪实弹的军人站在围墙之上警惕的看着四周,任何丧尸只要再视野范围内出现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从四面八方开始出现了零散的车辆,那是幸存的人类终于赶到了这个末世中最安全的地方。
 
在所有的车辆中,苏煜文的车队无疑是最瞩目的,领头的那辆路虎车看上去便非同一般,更叫人惊讶的是,那车身根本没有风尘仆仆的感觉,干净的像是直接从店里开出来的一样。
 
这在从前是最普通的事情,可现在却意味着坐在车子里的人绝不一般。
 
彼世基地是自始至终都在政府掌控中的两大基地之一,但三个月的时间还不足以让其成为日后那个庞然大物,有很大部分前来投奔的人无法进入围墙内,只好在政府的安排下,暂且住在围墙外临时搭建的居民区,虽然同样有军队的保护,但到底不能和围墙里面的环境相比,这样的对比下,自然有不少人想方设法的妄图进入基地内部。
 
苏煜文的车子一出现,顿时吸引了大部分目光,他们驶入基地前的居民区之时,突然扑过来许多人,一个挤着一个的趴在车头。
 
有穿着暴露的漂亮女人,甚至还有长相清秀的男孩子,当他们透过车窗看到里面的苏煜文时,皆是眼前一亮。
 
“先生带我进去吧,叫我做什么都可以~”人们乱哄哄的说着,推搡着身旁的人,努力展示自己,只想要进入基地。
 
但下一刻,这些莺莺燕燕们便全部花容失色,四散奔逃。
 
那辆路虎车竟然连速度都未减一分,径直冲了个过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欲望。
 
末世的第三个月,人类仍旧良心未泯,杀丧尸或许并不困难,但对同类却仍是下不去手,仿佛末世前的法律依然约束着他们。
 
遇到苏煜文这样的异类,也算是他们倒霉了。
 
只不过苏煜文的车子遇到人类不停,到了基地大门竟然也没有丝毫停下的欲望,就好像要直接冲进城里去。
 
这可引起了守卫们的注意,想要进入基地内部,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都必须进行病毒检测,若是第一次入城,更是要缴纳一部分粮食。从末世爆发以来,像是这样直接闯基地的人不在少数,大部分都是心知无法进入基地自暴自弃的人。
 
守卫们的抢抬起来了,站在城门的士兵举起喇叭叫道:“停车!”
 
苏煜文哪里是个听话的家伙,跟在他身后的两辆车都陆续停了下来,却只有他的路虎仍旧保持原本的速度向前冲去。
 
那士兵见无法阻止,立刻汇报了上去,下一刻,便开始有子弹打在车子的两侧。这是个警告,可苏煜文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想法。
 
守门士兵果断拉响了警报,尖锐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墙,同时在城墙的监控画面也迅速传到了基地上层们的手中。
 
“首长,有人闯门,是否击杀?”
 
“击杀。”基地首领的声音有些冷酷,布满褶子的手点开了监控视频,一眼就看到那辆嚣张的路虎车,“等一下!”
 
“这个人我认识,你们不要开枪,拦住他,等我过去。”
 
士兵用身体护住了大门,他们瞄准路虎车,正要开枪,从后方却传来声音:“不准开枪!这是命令!”
 
服从命令的天性叫他们立刻放开扳机,然而此时路虎车已经冲到面前,几个小士兵瞪大了眼睛,几乎可以看到那车子撞在自己身上的情景。
 
但那路虎车保持高速行驶的速度行驶,就在车头即将触碰到士兵的身体之时,却骤然停止。
 
没有任何减速,没有刹车,就是突然停止了。
 
那小士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车辆掀起的尘埃糊在脸上这才反应过来,而此时,这辆嚣张的路虎车的车门终于被推开了。
 
一个俊美而略带阴郁的男人走了出来,半长的黑发柔顺的束在脑后,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被近在咫尺的枪管指着,反而走到车子另一侧,拉开车门,引着个青年走了下来。
 
“苏中杰呢。”做完这一切,男人才看向警惕的士兵们。
 
士兵面面相觑,苏中杰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非常熟悉,因为那根本就是彼世基地的首领。
 
从后面走过来一个士兵,手中拿着个对讲机,他面色难定的看向苏煜文,道:“苏元帅找你。”
 
“元帅。”苏煜文口中逸出一份冷笑,他拿过对讲机,漫不经心道,“我到了,你来接我进去。”
 
第157章:末世之王
 
钟楼羽并没有在门外等候太长的时间, 几乎只有一两分钟,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便匆匆的走了出来, 眼神立刻落在了苏煜文的身上。
 
整个基地的秩序基本已经被苏煜文的这番举动破坏, 无论是那些等待进入基地的, 还是本就生活在基地外的人, 都围在一起看着热闹。中年男人脸上凝聚起怒意, 他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要对苏煜文说着什么,可最终还是止住了:“进来吧。”
 
他看向身旁的士兵,又解释道:“一会我叫人过去给他检测病毒。”
 
如今政府对于彼世基地的掌控力度仍然强硬, 苏中杰虽然是被指派的基地首领,可当这这么多人的面,他是不可能直接带着一个不知身上有没有丧尸病毒的人进入基地的。
 
就算那是他的儿子。
 
不过, 他并不想认这个儿子, 而这个人想来也是不想认他的。
 
车队中只有苏煜文和钟楼羽免除了病毒的检查进入基地中,整个过程中苏煜文甚至都没有给苏中杰一个眼神,两人表现的比陌生人还要生疏。
 
“你的房门钥匙。”苏中杰扔过来一把金属钥匙, 道, “既然你已经过来了, 一会我就叫研究院的人来接你。”
 
他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儿子,大部分时间都不愿意将目光放在苏煜文身上, 偶尔看了苏煜文,那眼中也只有厌恶和些微恐惧。但简短的交代完事物,苏中杰却发现自己的儿子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 竟还在和怀里的男人说着话。
 
这可是从未出现过的现象,苏中杰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旁的青年。利落的短发,英俊的面孔,眼角微微上挑显露出冷漠的神色,偏偏唇角总是含着笑意,莫名的魅惑。青年的衣服非常干净,身上没有一点疤痕,皮肤白嫩,乍一看仿佛生活在末世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为了活下去,人们什么事都敢做,彼世基地里男人卖身给男人换取活下去的食物这种事同样经常发生,但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出现在自己儿子的身上,苏中杰却是忍不住的恶心。
 
他心里想着,眼中便带出了这种情绪:“这位是谁?你的朋友吗?不介绍一下?”
 
苏煜文拿过钥匙,轻瞥了他一眼,看着钟楼羽的那种温柔瞬间化为冰霜:“收起你的心思,我不需要你来管我的事。”
 
“你不用我来管!你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丢的是苏家的脸!”苏中杰压制着声音道,也不管钟楼羽就站在面前,一连串的说着,“我不管你想怎么玩,但现在苏家正是关键的时候,你不是想要继承人的位置吗!我明确告诉你,苏家的继承人永远不可能是恶心的同性恋!”
 
最后一个字还含在口中,苏中杰的身体突然向后飞去,狠狠撞在墙上,办公室中被精心布置的摆设哗啦啦撒了满地,剧烈的疼痛同背后传到全身,苏中杰瘫坐在地上,一时觉得四肢几乎都没了感觉。
 
“苏元帅。”钟楼羽回忆着士兵对他的称呼,开了口,“我希望你能知道,苏煜文是我的人,他想怎么做,他要去做什么,都是我说了算。我不希望无关人士过来指手画脚。”
 
疼痛感不断地刺激着大脑,苏中杰听着钟楼羽的话,气的浑身发抖。他是苏家的家主,彼世基地的首领,竟然个不知所谓的男人骂了!岂有此理!
 
杀意涌上心头,苏中杰勉强叫自己站起身来,阴霾的盯着钟楼羽:“他是我的儿子……”
 
“当然,我没有否认这一点。”无论他家那位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形态,但多年的相处,钟楼羽早就能够轻易的看穿他,苏煜文从来没有将眼前这个男人当作是自己的父亲,他甚至都没有将这个世界当做一个世界。
 
他活在这里,却又只像是玩一场游戏,苏煜文这个身份只是他操控的游戏主角,因此苏家的人于他和外面的丧尸也没什么两样。
 
钟楼羽清楚,若是自己现在叫苏煜文杀了苏中杰,他也会眼也不眨的照做。
 
这个世界上,苏煜文只在乎他一个人。
 
“苏元帅不是个蠢人,有些事情你看的出来,你也该承认。”钟楼羽不再隐藏自己的气势,浓重的杀意毫不留情的扑向苏中杰,沉重的让他才站起来,又要跌坐下。
 
这时候苏中杰才确定,这个青年竟然也是名异能者,还是一名能力非常之高的异能者!
 
屈辱在他心里凝聚,异能者又能如何,他手下不知有多少的异能者,更是能组成一支异能者军队,苏中杰恨不得直接叫人进来把这个嚣张的青年大卸八块,可当他的视线接触到苏煜文时,却忍不住打了颤抖。
 
这人痴迷的盯着钟楼羽,满心满眼的迷醉几乎克制不住的流露出来,他根本就不在意被殴打教训的是自己的父亲,却反而欣赏着钟楼羽打人的姿态。
 
苏中杰不再说话了。
 
苏煜文是什么人,就算养他二十多年,苏中杰也不敢说自己清楚。但这么长的时间至少叫他明白了一件事,只要苏煜文心里不高兴,他能杀了任何人,这些人中,绝对包括他自己。
 
苏中杰很讨厌这个儿子,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害怕苏煜文,害怕到曾经买凶想要杀了对方。哪一次他雇佣的是经验丰富的国际雇佣兵,最后的结果却是整只雇佣兵,包括与他们的情人好友,一个不剩全部人间蒸发。这样强大的能力已经超出了苏中杰的控制,他曾计算过,若是换成自己能不能做到这种程度。答案是能,但必须搭上整个苏家的力量。
 
而那个时候的苏煜文,只不过十岁出头。
 
“好吧。”苏中杰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忽视自己狼狈的处境,说道,正是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首领,我们发现了两名高级异能者!”
 
苏中杰眼前一亮,随着末世的推进,基地上层已经发现普通的枪弹对于告诫丧失的作用越来越少,异能者的重要程度越发强势,能直接打到他的办公室,想来这两名异能者的异能都非常突出:“什么等级?”
 
“一个是五级冰系异能,一个暂时不能确定等级,但是空间与水系双系异能。”
 
这两者都是基地需要的人才,苏中杰立刻做好了打算,吩咐道:“想办法让他们加入基地……”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送到研究院就好。”钟楼羽打断了他的话,冷漠而傲然的道,“这两个人是我们的试验品。”
 
苏中杰一愣,对面却嘈杂异常,男人的怒吼与女人的哭叫混合在一起,又有许多人生嗡嗡的响着,过不多时,电话中终于传来士兵的声音:“首长,他们冲进基地说,我们抓异能者做人体实验!”
 
士兵的声音很是慌乱,电话那头过不多时又没了声息,很显然陷入了一片混乱。
 
苏煜文似乎觉得腻了,他走过去将钟楼羽揽进怀中,淡淡的看了眼苏中杰:“记得把人送过来。”
 
乐蔻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本想着要在进入彼世基地前逃脱,空间中却不知出了什么情况,一切都结了冰,将她活生生冻了出来。最后只好选择在基地门口最后挣扎逃生,苏煜文的嚣张行为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而他们冲出去便宣称彼世基地拿异能者做人体试验,就是想着为了逃脱这样的嫌疑,笼络异能者,彼世基地必然会帮助他们从苏煜文的魔爪中逃脱。
 
但十拿九稳的计划,却偏偏行不通,彼世基地慌乱过一阵,竟是直接派出了异能者军队,硬压着他们进入了研究院。
 
彼世基地不要名声了吗!不要异能者了吗!乐蔻感到自己的身体被牢牢绑住,送到车上,透过未关闭的车门,还能看到街上激愤的异能者要求释放她和冷锋凌。
 
不下数十人个民间异能者在场,更是有数百个军队中的异能者,倘若基地用异能者做人体实验的消息被证实,一夜之间就能传遍整个基地,到时候哪里还有异能者敢住在彼世基地!而末世后期,异能者才是基地防卫最主要的力量!
 
乐蔻不相信彼世基地的首领会如此拎不清!
 
苏中杰当然看的清楚,可他无能为力,只能尽力处理眼前这烂摊子。
 
未经检测进入基地,捕捉异能者进入研究院,这两件事彻底拉低了基地在普通人和异能者心中的形象,很快异能者就开始大批的撤离彼世基地,基地的防卫力量显而易见的在降低。
 
苏中杰恨不得直接冲进研究院,把那两个异能者拎出来放在所有人面前解释,他们根本没有在做人体研究,可一想到苏煜文,却什么也不敢做。
 
办公室的那一幕,不仅仅是钟楼羽因为受了侮辱而爆发,更是一种警告,警告他和整个彼世基地,不要妨碍他们两人的任何事情。
 
苏中杰所能做的,只是硬着头皮,希望能够暂时挽回些局面。
 
“弄出点水来。”钟楼羽举着杯子看向乐蔻。
 
“休想!”乐蔻的脸上带着彻骨的仇恨,她如今比在外面时干净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些红润,显而易见研究院的生活过的还不错。
 
“好吧,那你就弄出点冰来。”钟楼羽顺势改了口。
 
“什么都没有!许君久!你别想从我身上拿走一点东西!”乐蔻疯了一般叫道,“我总有一天会逃出去的!”
 
“你有什么底气这样说?”钟楼羽撑着头看她,“是因为你的随身空间还是你的修真功法?”
 
乐蔻的动作乍然停滞。
 
“说起来这么久了,我还没看见乐昊呢,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小孩子不会控制异能,激动起来可是会异能暴动的,要是毁了什么空间也不为过。”钟楼羽慢悠悠道,他的手指一抖,规则之力立刻缠上乐蔻的身体,“至于你的修真功法,现在看看还能不能运行。”
 
第158章:末世之王
 
乐蔻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从超市中苏煜文出现开始,一切都如脱缰的野马般朝着她所未知的方向发展, 应对不断变化的情况, 以及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然令她颇为疲惫, 正因此, 乐蔻竟忘记了, 在进入超市之前,她因为不放心外面放风的人,把乐昊收进了空间里。
 
乐昊比起一般的孩子成熟许多,但他毕竟只有三岁, 算一算,距离他被收入空间起已经过了大概半个月。三岁的孩子处于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除了他自己就没有任何可以交流的生物, 尤其当这个孩子未来还是一个强大的异能者时, 可想而知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想到上次进入空间,那冰冷的空气,空间的每个角落里都结了冰, 整个空间就只有那口最神秘的灵泉, 暂且还未被冻上。
 
乐蔻脸色煞白, 她不是担心乐昊,而是在担忧自己的空间。空间内的灵力丰沛, 无论对修真者还是异能者而言都有好处,乐昊在那里面肆意发泄过之后,很快就能补充灵力继续发泄。而前世的研究表明, 三岁的孩子根本还没有到能够随意所欲控制异能的程度,只要异能开始暴动,没有外力的干预,是很难自己停下来的。
 
乐昊一面异能暴动,同时损失的异能又通过空间的灵力补充进身体,如此一来,他简直是个活的冰雪制造器,生生冻上了整个空间。
 
怨不得她最近调动灵泉水都感到温度下降得厉害。
 
这样下去不成!谁知道空间会不会因为这样的大肆破坏,最后崩溃消失!
 
指甲轻轻敲在玻璃制的杯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乐蔻受惊般的抬起头,正闯入钟楼羽那双漂亮却冷漠的眼睛里:“水。”
 
对了,她还有灵力!灵力与异能完全不同,基地里限制异能的装置对她根本毫无效果!整个实验室里,现在就只有她,许君久和断了腿的冷锋凌,若是趁这个时候钳制住许君久,以苏煜文对他的重视程度,说不定还能逃生!
 
乐蔻沉下心来,她举起手,展示上面的带着的一个圆环:“带着这东西,我没法制作水。”
 
钟楼羽以手撑着头,懒散道:“你又不是异能者,装出什么异能被制的模样。我要的是你空间里的灵泉水,戴不戴拿东西一样能拿出来。”
 
灵泉水!乐蔻死死抿住了唇,她之前曾以水系和空间系异能者示人,又曾当着人的面进入空间,因此钟楼羽之前说到她的空间时,乐蔻并没有多想。毕竟前世也曾听过有特殊的空间异能者,空间可以收入活物,她在暴露之后,早已想好了用这个做掩饰。
 
可再特殊的空间异能者,空间里也不可能自带灵泉!
 
对了,方才许君久还说过叫他去看看自己的灵力。
 
乐蔻连忙内视自身,精纯的灵力如常流淌在经脉中,最后汇入丹田,轻易便能顺从她的心意运转,根本没有出任何问题。
 
许君久失算了!
 
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乐蔻心底狂喜,面上却是不露分毫,照空间传承来看,她如今不过是练气期,能力比起异能者相差无几,这许君久也已经激发异能,想要制住他必须出其不备!
 
乐蔻伸出手来,正是那只有着精美纹身的手,她接过水杯,将手放在上面,很快便有一股清流凭空流入杯中。
 
她抽空看了旁边一眼,冷锋凌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被子下身体的轮廓到了膝盖的位置便突兀消失,说不出的别扭。此时他眼睛半睁半合的看向这边,那双原本有伸的黑色瞳孔里已然空无一物。
 
曾经的天之骄子落到这种下场,也不管他不绝望。
 
“给你。”乐蔻收回目光,那水杯中已经盛满了灵泉水,寒气瞬间在杯壁上凝出一片冰露。这情景叫乐蔻越发心急,恨不得此时便将乐昊从空间里拽出来。
 
可这时候,她只能低眉顺眼的伺候着眼前的男人。
 
钟楼羽接过水杯,精纯的灵力令他瞬间判断出乐蔻空间的情况。
 
一般而言,带着灵泉可以住人的随身空间,对于修真者而言已经算的上临时洞府了。而看这灵泉水中,灵气精纯,但却非常稀薄,已经可以叫普通人直接使用,很显然,这正是一名修真者的洞府,而这洞府经过了数百万年的消磨,已然失去了曾经的大量灵力,在钟楼羽眼中,基本上等同于废品。
 
但聊胜于无,这空间显然是这个世界出品的,或许不属于地球,但总比他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力好得多,拿给苏煜文怎么样都能研究出点东西来。
 
这样想着,他便站起身朝着大门走去,门上的装置识别出他的面孔,嘀的一声便打开了,真是此时,钟楼羽感到脑后一阵凉风袭来。
 
乐蔻终于动了手!
 
她的动作又快又恨,一双手直直的掐向钟楼羽的脖子,另一只手抄起一旁桌上的水杯砸碎,拿着碎片当做武器,眼中一抹厉色已然不需掩饰!
 
钟楼羽没有回身,甚至像是根本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事,可就在乐蔻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身体时,却之时轻轻将手向后一伸,按住了乐蔻。
 
那力道极大,乐蔻挣扎再三,仍旧无法动弹,她不为所动,另一手已拿着玻璃碎片割了上来。
 
“真是不依不饶。”钟楼羽似乎在叹气,手指带着乐蔻的手一转,她自己便挡在那玻璃碎片前面。
 
锐利的碎片瞬间割破了乐蔻的皮肤,但她知道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容错过,顿时将体内所有灵力都朝着手上凝聚过去,朝着病床上的冷锋凌吼道:“冷锋凌,助我!”
 
空气中无形的气波顷刻间将冷锋凌身上的杯子掀起,精准的打碎了他手腕限制异能的装置,那被封住的异能重新流淌在血液中,冷锋凌一愣,立刻反映了过来。
 
他不亏是冷家最出色的子弟,也无愧于剧情中那末世之王的头衔,从装置被击碎到反应过来,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下一刻,便是无数冰锥悬浮于半空之中,直指钟楼羽。
 
“许君久,你最好老实点!”
 
重新获得了力量对于冷锋凌的改变是巨大的,他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些许狰狞的笑意来,冰锥轻微的颤抖着,似乎迫不及待的要刺穿钟楼羽的身体。
 
此时实验室的大门已经开启,而钟楼羽又在他们的掌控中,苏煜文也不敢轻易对他们下手,两人几乎已经看到了逃走的曙光。
 
“乐蔻。”这种时刻,在他们眼中已是瓮中之鳖的钟楼羽却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觉得,我是为什么能看出你正在修真?”
 
他牵引这那抹留在乐蔻身上的规则之力,顷刻间改变了力量的属性,就在同时,乐蔻忽的感到丹田中的灵力运转滞涩起来,紧接着,灵力开始不受控制的向着丹田外扩散。
 
无论她怎么阻止,那抹好不容易才练出的气感仍旧毫不留情的离开,灵力散了个干干净净,乐蔻只觉得全身无力,她顿时趴在了地上。
 
“对了,你没有师门,也没有接触过修真界,这些东西不知道也正常。”钟楼羽的声音犹如魔鬼的低语般,一个劲的钻进乐蔻的耳中,她直觉将会听到某些自己绝不乐见的东西,甚至妄图直接捂住耳朵。
 
但那声音仍然清晰的传入耳中:“只有等级高的人才能轻易的看穿等级低的人,你不过是一个练气期,哪里来的信心,对付已然飞升的我?”
 
飞升期?这怎么可能!
 
乐蔻完全不相信,她接受了空间的传承,从空间前主人留下的记忆中得知,他的那个时代飞升早已是个传说,甚至于元婴期大能都极为少见。这种末法时代,怎么会出现一个飞升大能!
 
“你说你是修士?”乐蔻努力勾起唇角,做出傲慢的表情,她身旁那些寒气四溢的冰锥带来了些许安全感,“修士不都害怕沾染因果,你绑架了我和冷大哥,甚至那我们做人体实验,哪里算的上修士!”
 
“谁告诉你,修真者就是修仙者了?”钟楼羽转过了头,他轻笑着,眼角带出些许魅意。
 
人们分明能够清晰的知道他是个男人,却又无可抵挡的陷入那惊人的魅力,简直如同魔鬼一般。
 
“你到底知识太少,魔修也是修真者。”
 
魔修?
 
乐蔻生生被逼出一身冷汗,这个时代怎么会有魔修?怎么会有飞升了的魔修!而这么魔修怎么可能是许君久!
 
前世她从没听说过!
 
一旁的冷锋凌根本听不懂这对话,断腿之痛已叫他心中恨极,见乐蔻瘫倒在地上愣愣的不动,他心里不由得暗骂一声没用的女人,同时用冰雪在断腿处模拟出膝盖下的部分,勉强站了起来。
 
“许君久……”他狠声道,半空中冰锥越聚越多,相互之间轻轻磕碰着,发出清脆的声音,“你这个……”
 
“嘘~”钟楼羽却忽的竖起食指,置于嫣红的唇瓣上,他眉眼弯弯,美的不可方物,“煜文就要过来了,我还想留一会你们两个多做些实验,不如现在你们躺回床上去,我暂且当作什么什么都没看见如何?”
 
“妄想!!”冷锋凌呲目俱裂,手一挥,就要叫冰锥将眼前的男人刺穿!
 
可在他的操控下,那些冰锥却毫无反应。
 
“我再说一次,乖乖躺回去,配合我做实验。”
 
钟楼羽仍然笑着,可那空中的冰锥,却缓慢而坚定的调转了方向,指向了两个试验品。
 
“乖,听话。”
 
第159章:末世之王
 
一路上, 冷锋凌从来不认为许君久是他的威胁,就算这人也有了异能, 但先不提他早在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便激发出异能, 三个月的时间内, 他也不停的使用晶核来升级自身, 在那之后更是吸收了变异鱼王的晶核, 如今异能已达到五级。
 
这个等级若是正常来说,恐怕要等到末世开始一年才会有强者达到,目前的冷锋凌自诩除了那个诡异的苏煜文,没有人能是自己的对手, 更何况他的这边还有乐蔻的帮助。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路上只靠着苏煜文出手的钟楼羽,竟然能够如此轻描淡写的控制住他发出的攻击, 而在无论他再怎么调动体内的异能, 但凡空中出现一枚冰锥,控制权必然瞬间易主。
 
冷锋凌方在震惊中,而乐蔻却是要疯了。满身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的溢出身体, 在这个末法时代, 每份灵力都来之不易, 她也是凭借着随身空间才勉强进阶练气期,可灵力一散, 她立刻感到自己的境界要跌下去。
 
丹田不再能够锁住灵力,乐蔻心中念着修真功法,拼命的想要将灵力聚集回来, 可身体就如同一个漏斗,进来多少灵力便散出去多少,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不多时,她便彻底的成了一个普通人。
 
钟楼羽自然知道乐蔻如今的身体情况,在修真界,练气期的修士根本不能算得上踏入修真之路,他甚至只需要将乐蔻修改成不适合修真的身体,一切便水到渠成。
 
“煜文还有几分钟就该来了,我说,回去。”钟楼羽的话音落下,那空中的冰锥顿时如同被烈火焚烧,在极度高温下顷刻间被蒸发成气体,消失无踪。
 
冷锋凌砰得一声摔在地上,他为自己制作出来的那两条冰腿也在这高温之下消失,膝盖硬生生那个戳在坚实的地面上,便是一阵钻心的疼。他抑制住冲到唇边的痛呼,对着发愣的乐蔻道:“蔻蔻,过来帮我一把。”
 
三个月的时间,他竟从来不知道许君久有这样的实力,冷锋凌眼里尽是阴霾,总觉得这其中定然隐藏着阴谋,不由心中恨极。
 
但无论如何,许君久有一句话是说对了,若是被苏煜文发现他们又想逃跑,恐怕这一次真的会直接杀了他们。
 
乐蔻仿佛被吓到了一般,连着叫了两三声这才反应过来,脸庞煞白,手脚无力的爬过来,搀扶着他往床上走。
 
“怎么办?”仔细看,乐蔻就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她的手颤抖着,指甲无意间掐进了冷锋凌的胳膊。
 
这么细小的疼痛,冷锋凌从来都会展现出一个男人的风度,不做计较,可近日来屈辱和死亡一直逼迫着他的神经,叫他整个人也有些精神质,乐蔻如今这低语,无疑引起了他的不满。
 
“够了!”等躺倒了床上,冷锋凌才一掌排开乐蔻的手,眼睛眯了起来,“蔻蔻,我觉得关于你的空间,还有修真这些东西,你还有许多没有告诉过我。”
 
此时的乐蔻与冷锋凌的感情远不比剧情中坚韧,如今乐蔻的随身空间相当于被乐昊封印住,她唯一保命的灵力又被钟楼羽尽数散去,正是脆弱之时的乐蔻哪里经得起被冷锋凌逼问。
 
不知是出于心中的憋闷还是心虚,她大声的叫了起来:“你不是也有许多事瞒着我吗!你从来没说过你是冷家长子!”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冷锋凌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被一语道破,烦闷之意顿时收敛的干净,警惕重新让他恢复了理智。
 
乐蔻不过是个普通工人,她的父母也只是平民百姓,毫不客气的说,这样的家庭根本不可能知道冷家是什么存在,即使知道也不可能认出从未在镜头前露面的他!
 
原本处于同一战壕的难友终于撕破了那张和善的面孔,乐蔻咬着下唇,心知自己失言,却硬挺着不敢回答。随身空间的暴露已经令她万份懊悔,若是解释自己为何知道冷锋凌的身份,那就不得不说出重生这件事,乐蔻是万万不敢说的。
 
她自重生以来,一只以强硬果敢的女性面孔示人,可当底牌被袒露在阳光之下尽数剥离,乐蔻终于还是心虚了。在来自真正世家的冷锋凌那毫不掩饰的锐利目光下,强撑出来的气势慢慢萎缩起来,她觉得似乎又变回曾经那个挣扎在末世底层的女人。
 
在乐蔻崩溃之前,冷锋凌终于收回了目光,并非是不想要探求答案,只不过如今能帮助他逃走的只有乐蔻,在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前,先把队友推开无疑是个愚蠢的做法。
 
苏煜文正如钟楼羽所想,正打算过去找他,见人端着水杯走进办公室,立刻便迎了过来,顺手把水杯放在桌上,就一把将钟楼羽抱进怀中。
 
“我正打算去找你。”
 
钟楼羽拍拍男人的后背,笑了声:“我不是说过要自己过来吗。对了,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过来了。”
 
“这是什么?”直到青年的气味塞满自己的鼻腔,苏煜文这才恋恋不舍的抬起头,看到了桌上那杯水,“我以为你要给我拿来他们的血液?”
 
体液传播是丧尸病毒如今的主要传播方式,而寻找解药也会优先从试验品的血液中寻找突破口,可钟楼羽拿过来的却只是一杯普普通通的水,难得叫苏煜文有点好奇。
 
“这是那女人的异能水?”他拿起水杯端详着,似乎立刻就感受到其中的力量,“不对,这和异能的感觉不同。”
 
他眼里来了兴致,漂亮的脸上绽放出光彩来,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研究研究着杯水。
 
但钟楼羽手疾眼快的把人拦住了:“记得研究病毒解药。”
 
苏煜文对于研究丧尸病毒解药向来不是很有兴致,钟楼羽这话出口,想着如今已经在研究院中,无法拖下去,苏煜文那漂亮的脸蛋微微拧了起来:“但明明这样的世界更有趣啊……”
 
鲜血与死亡远比之前那无聊的世界有趣的多,他的小羽毛明明也是这样想的,又为什么总想着研究出来解药,将这个世界变回之前的模样呢?
 
钟楼羽勾起唇角,眼睛弯弯的,显露出危险的光芒:“之前是谁说,一个解药而已,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了?”
 
这些天的相处早就叫钟楼羽明白,剧情中那个苏家的天才研究员除了苏煜文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就看苏煜文对于末世的满意程度,再看他和苏家貌合神离的关系,钟楼羽可以肯定,剧情中彼世基地花了三年才制作出来的半成品解药,苏煜文可能半天就做出来了。
 
“亲爱的……”苏煜文的神态顿时像换了个人一样,那张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孔上爆发出惊人的魅力,幽紫的瞳孔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入,那声音低沉而沙哑,直直的勾在人心最柔软之处,“这是个多么美丽的世界,人类这种生物开始为了生存而争斗不从来都是最有趣的节目吗,何必将它变回之前那暮气沉沉的样子。”
 
“苏煜文。”钟楼羽似乎被迷惑了一般,伸手抚摸着苏煜文的脸庞,那红艳的唇合着眼角的嫣红,带着莫名的凛冽。
 
苏煜文忽的心头一跳,可他还没反应过来,耳朵便被狠狠的拧住了:“废话少说,老实的研究解药去,嗯?”
 
这声“嗯”尾音拉的极长,苏煜文只觉得好听的厉害,挠心挠肺的想要再听一次:“好好好,但是亲爱的……”
 
“嗯?”
 
苏煜文微微弯着腰,耳朵被钟楼羽捏在手中,竟还勉强保持着风度:“你再叫一声好嘛?要那张拉成音调的,特别勾人的……”
 
“我觉得,你更想要地狱一日游。”钟楼羽唇瓣的弧度越来越大,手上猛然加重力道,他可是知道这人皮糙肉厚不怕折腾,为了让他长点记性,这一拧之下还带了点灵力。
 
苏煜文顿觉不妙,连忙闭嘴,做出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捞起水杯就往后面的大研究室走去,在那里有数百名末世前的生物大能,其中一半都由他直接指挥。
 
他心里觉得遗憾,这末世分明要精彩的多,若是有人想破坏,说不准在那解药研究出来之前,他就把人杀死了。可如今想要将丧尸从世界剔除的却是钟楼羽,对苏煜文而言,比起整个世界,还是这个人最重要。
 
钟楼羽想要的是病毒解药,苏煜文想要的却是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不过,尽量拖一拖时间也是无可厚非的吧,他才享受这末世四个月的时间而已。
 
一刹那,苏煜文的脑子里就闪过数种方案,或许他可以谎称自己在研究解药,反正这些愚蠢的人类也看不出哪里不对,虽然隐瞒他的小羽毛有些不好,但相信小羽毛会满足他一点点兴趣的……
 
正想着,钟楼羽却跟着进入了研究室,手脚麻利的换上了一套无尘防护服。
 
“亲爱的?”苏煜文有点紧张,“研究室里比较乱,我可以下次带你参观。”
 
“我不是来参观的。”钟楼羽转过头对他一笑,“不才对于生物学还是有一点点的研究,正好来帮你的忙。”
 
他可曾经研究出人造心脏,这东西也在生物学范畴,怎么说也是能扯上关系的。
 
更何况,他总觉得苏煜文不会老老实实的研究解药。
 
这家伙,就是要有人看着才成。
 
钟楼羽指了指一旁的入口,冲着愣愣的苏煜文笑道:“进去吧。”
 
不……不对啊……
 
苏煜文端着水,大脑极速运转,关于许君久这个人的一生迅速在他脑海中来来回回看了数十遍。
 
小羽毛明明没有接触过生物学嘛!
 
第160章:末世之王
 
苏煜文这辈子天不怕都不怕, 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可却莫名的无法拒绝眼前的这个人。
 
就好像上辈子, 上上辈子已经遇到过这个人一般, 从灵魂中便有一种亲密感和迷恋, 这种感觉如此强烈, 叫苏煜文完全无法克制。
 
他也从不想去克制这些, 将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到脑后,他开始自己为自己找起了借口。
 
亲爱的能跟他一起研究,这可是多了一些相处的时间,无论怎么看都是件好事。
 
如此想来, 苏煜文又兴奋起来,他高昂着头,将柔顺的发丝高高的在身后束了个马尾, 漂亮的脸庞上充满着炫耀的气息, 跟在钟楼羽身旁忙前忙后,一面介绍者实验室中的仪器。
 
“这东西能够直接将病毒从丧尸体内提取出来,提取的毒素是绝对高纯度的。”苏煜文激情洋溢的介绍着, 钟楼羽也听得很有意思, 他也是第一次以这个角度接触到丧尸病毒, 这东西在他当研究员的那一世完全被当作是传说。
 
因为不可能有一种病毒能将人变成活死人,并且弄出譬如晶核, 异能之类明显玄幻的东西来。如今亲眼看见了,难得激起了钟楼羽的好奇心。
 
丧尸病毒的研制对于人类而言是一个全新并且难度极高的课题,剧情中全世界每个安全基地的都在竭尽全力的研制病毒, 可整整三年的时间,倾全世界之力,却仍然只研究出一个解药的雏形,足以见得这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钟楼羽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研制出解药,剧情不会将那个已经研制出来得解药雏形告诉他,也不会和他说乐蔻是如何利用灵泉水去制作出解药的,想要解药除了自己去摸索别无他路。
 
如今所有在剧情中可能会对解药的研制造成影响的人都已经聚集在了这里,钟楼羽已经将事前的准备做到了极致,接下来就要看苏煜文的能力。
 
他大略的了解过实验室中的仪器,心里有了底,便转头看向苏煜文,道:“好了,现在我该做些什么?”虽然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但钟楼羽肯定自己实验的能力还是不弱的。
 
实验室里到处都是国宝级的大佬,苏煜文也从没想过把他安排到其他地方,便直接带着人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你就在这里等着我的命令吧。”
 
低下头是枯燥无聊的实验,抬起来就能看见美人,这可是至高无上的享受了。虽然他更想要抱着人做实验,但这明显不大现实,他也只能忍痛舍弃。
 
从乐蔻空间里拿出来的灵泉水已经被仔细的分成了许多份,苏煜文一旦进入了实验,整个人便散发出清冷凝重的气息,与他平日的性格大相径庭。他的手指修长而灵活,不断地将各种试剂将加入到灵泉水中,眼花缭乱的仿佛弹奏钢琴,一举一动都有种奇妙的节奏感,钟楼羽不由得看的入了神。
 
他的灵魂随着那手指的动作逐渐的脱离身体,似乎进入到了星辰宇宙之中,温和而亲切的气息包裹着灵魂,仿佛他第一次进入到世界规则的中心一般,那种被远比自己强大的气息抚慰着,却没有惶恐,只余安心。
 
心上人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偶尔抬眼便能看见对方的身影,他一手撑着头,睫毛浓密的好似小刷子,微微垂下掩住了那双漂亮的瞳孔。上挑的眼角还隐隐看出春桃艳丽的色泽,唇角微抿着勾起,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苏煜文摆弄着手里的东西,一面盯着人,险些连数据都忘记记录。
 
平生以来从未如此紧张,之时还在在他面前出了丑。
 
“怎么了?”苏煜文的动作停了下来,钟楼羽迅速被从那奇妙的氛围中弹出,他睫毛颤了颤,便直视着男人,“需要我去做什么?”
 
“嗯,把这个拿去化验。”苏煜文顺手从桌上抄起什么东西,痴迷的看着钟楼羽接过东西,往一旁走去,简直片刻都不想叫对方离开他的视线。
 
这无聊的世界怎么会诞生出这样的人物呢?
 
苏煜文想着,可他转瞬便想到了那一个个疑点。
 
为什么小羽毛之前告诉他自己叫钟楼羽?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科研,却宣称自己曾接触过这方面,并且看他拿东西的架势,根本不是一个对此一窍不通的人能做到的。
 
青年身上似乎处处都是谜团,可这谜团却偏偏叫他上瘾。
 
“这个世界,总归还是有些用处的。”他轻声说着,神色却是不知不觉的温和了下来。
 
或许是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又或许是正在酝酿更多的阴谋,乐蔻和冷锋凌终于安分了一段时间,他们没有试图逃出研究院,仅仅是乐蔻曾经问过能否将乐昊从空间里放出来,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便没有再问过。
 
钟楼羽不相信他们会老实,至少从剧情来看,这两个都不是肯憋屈的做试验品的人物,因此关押着他们的牢房守卫也愈加森严。
 
无论是冷锋凌还是乐蔻,都是很有研究价值的个体。冷锋凌的特别在于,他以二级异能者的身份吞下等级远高与他的晶核,非但没有被那力量撑爆身体,异能等级反而在短短三天之内突破到五级,就好像晶核中的力量完全转移到他身体中,并顺便帮他突破了一般。
 
但这是不可能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已经越发了解异能。异能只能靠吞噬同等级的晶核不断进步,最高只能吞噬比自身等级高出一级的晶核。因为每阶晶核中蕴含的能量都天差地别,因此贸然吞噬自己身体无法消耗的能量,只会导致灭亡。
 
冷锋凌的特殊经过一同回来的车队成员散布下已经传遍了整个基地,这无疑叫许多人疯狂,若是能够掌握这种完全吸收晶核的方法,人类就能在短时间内造出一个由高阶异能者组成的军队,这对于保卫基地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若非他如今处于苏煜文的名下,恐怕早就被研究院一群疯子给解剖了。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的鲜血乃至身体对于研究解药并没有任何用处,很快,冷锋凌的所有权便从苏煜文个人名下换成了整个研究院,从这之后,闻讯而来的科研疯子们便没有叫他休息过片刻。
 
取血取肉还是小事,已经有数十个人妄图打开他的头颅,观察里面的构造了。
 
相比之下,乐蔻便显得太过轻松了。
 
乐蔻是最普通的人类,她甚至没有激发出异能,但随身空间中的灵泉水在不断地试验中被证实效果斐然,她也因此得以留在苏煜文的个人名下,不用遭受开膛破肚的痛苦。
 
住在同一间屋子里,这天差地别的改变逐渐叫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时至如今,他们几乎几天都不会交谈一句,冷锋凌嫉妒着乐蔻的轻松,殊不知乐蔻也在痛苦。
 
无论盖多厚的被子,也抵不住从骨子爆发的寒冷,乐蔻的身体常年保持在极低的温度,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可苏煜文偏偏喜欢别人挣扎的模样,根本不允许她将乐昊放出来。异能暴动正在不断地吞噬着空间的活力,这些天乐蔻弄出来的灵泉水早已成了冻得结实的冰块,她甚至怀疑再这么下去,不等逃走,她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如果当初没有生下那个小畜生就好了。
 
乐蔻瑟瑟发抖的抱着自己,暴虐的情绪缓慢的淹没过理智。
 
乐昊这个小畜生,上辈子就和她不亲,为了荣华富贵跟着许君久跑了,对着那两个恶心的同性恋一口一个爹爹爸爸,恶心透顶!重生回来,她明明已经够好了!给他吃给他喝,还帮他开发异能!可这小畜生就是来害她的!就是为了毁灭她的空间!
 
早知道在生出来的时候就该掐死他!
 
她咒骂着,却不敢骂出声来,只有嘴唇蠕动,在脑海里想象若是离开基地,要怎么对付乐昊。
 
这样的熊孩子,就是该打!她早就该打他了!
 
“乐蔻。”正当她的思维陷入越来越深的漩涡之中,冷锋凌却忽的开口问道,“我们已经进来多久了?”
 
他没说一句话,便要停下来缓缓,虚弱之态尽显无疑。乐蔻一愣,张口就道:“三个月了吧。”
 
“三个月……”冷锋凌低低的重复着,眉头拧紧似乎在想着什么。
 
长时间的试验品生涯已经让他的身体消瘦许多,早已看不出原来那潇洒的模样,他眼神空泛,又道,“你说他们,有可能已经研制出解药了吗?”
 
“不可能。”乐蔻张口便道,她在重生前曾听闻冷锋凌的基地研制出了病毒解药,但那已经是末世三年之后了,而同样的时间,彼世基地甚至只研究出来一个雏形,“如果这么好研究,又怎么能被叫做末世。”
 
“但我上次被推出去的时候,曾经听说基地里已经有一批初期解药了。”冷锋凌的眼中露出一丝光芒,“你说,等到解药被研制出来,他们会不会放我走?”
 
“怎么可能。”乐蔻为这个天真的想法嗤笑起来,她还要再说,却是动作一愣,那脑袋如同生了锈的螺丝,一点点扭过来,“你说,他们研究出解药了?”
 
“还没有,但据说进展顺利。”
 
乐蔻瞪大了眼睛,耳中只有心脏砰砰的跳动声,身上逐渐火热起来,就连那彻骨的冰寒都仿佛在这一瞬间放过了她。
 
若是没记错,前世也是在解药被研制出来后,人类社会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第161章:末世之王
 
末世爆发的极其突然, 似乎一夜之间,街头巷尾便出现了丧尸, 它们凭借着极具传染性的病毒不断地扩大着自己的领地, 短短的时间内便彻底颠覆了人类的秩序。乐蔻的记忆中, 在许君久与冷锋凌解决了号称是缔造末世的那个男人之后, 曾有不少人研究过丧尸病毒是如何爆发的。
 
首先便是爆发的时间, 以华国为首,在短短三十分钟内,世界各地迅速爆发丧失危机,在这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发生, 就连动物也未曾有揣揣不安之感,这似乎并不符合一般大灾降临前的模式。若是用来形容,更像是上帝在生物的身体中埋了一个开关, 当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就一口气按下开关。
 
被选中的生物,有人类有动物,他们中的一部分在这种考验下堕落成丧尸, 另一部分进化出了异能。说是末世, 更像是一场全民大进化。
 
关于末世爆发的原因有着许多种解释, 其中最受人追捧的,却是关于隐喻者的传说。
 
隐喻者便是那缔造末世的男人的称号。
 
人类不知其姓名, 不知其来历,唯一知晓的便是,隐喻者是人类。但他的身旁永远会跟着忠心的丧尸下属。那些丧尸的进化程度已经高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不说智商毫无问题,甚至比起人类有着更多的优势。隐喻者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但他同样也是人类中唯一一个站在丧尸一方的存在。
 
凭借着强悍的大脑,隐喻者对丧尸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造,他叫低级丧尸也能拥有神智,叫高阶丧尸之间可以凭借着特殊异能丧尸生产后代,甚至在丧尸之中建立了一个小而完善的文明社会。除了以人类为食,丧尸已与人类没什么差别,而最叫人恐惧的是,隐喻者喜欢丧尸而厌恶人类,他不想让丧尸通过解药变回人类,因此当解药诞生于世的时候,这位恐怖的魔王便被激怒了。
 
人类欢呼雀跃之时,丧尸开始在这位魔王的掌控下,形成规模恐怖的尸潮,连续袭击各大基地,并且其第一个袭击的,便是彼世基地!
 
乐蔻不知道隐喻者为什么会选择袭击彼世基地,但她知道,如果丧尸病毒解药真的被研制出来,这位末世的魔王绝不会坐视不管。
 
这会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但要不要告诉冷锋凌?
 
乐蔻躺在床上,偷偷看向冷锋凌,断了腿的男人虚弱无力的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却犀利的盯着她,仿佛能看穿她内心所有想法。
 
就武力上而言,冷锋凌是个巨大的助力,但若是隐喻者真的率先攻击彼世基地,他没了双腿,恐怕会对逃跑造成影响。若是不说,两人常年相处在一个房间里,什么动作都会完全暴露在对方眼中,空间也无法使用,乐蔻担心事情败露,他们之间更不可能和谐相处。
 
片刻的激情褪去,冰冷重新回到四肢骨髓之中,乐蔻环抱着自己缩紧被窝里,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等解药研制出来,彼世一乱,她就把乐昊扔出去,自己找个地方进空间躲着,能逃命就成,管他冷锋凌什么下场。
 
解药的研制异常顺利,这是相当困难的,尤其是开始对整个工程有所了解的钟楼羽而言,这个汇聚着当今华国最多人才的研究院,总共配备了五台超级电脑,不计耗电二十四小时工作,处理各种数据。但但即使如此,横在病毒解药上的难关依旧严峻,他们所能找到的任何试验品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病毒感染,没有任何例外,而唯一能够缓解这种情况的就是灵泉水。
 
苏煜文的表现很是奇怪,他对于灵泉水投入了大量热情,几乎占据三分之二的研究时间,对于泉水的各种利用方法也列出了不知多少条,却没一个有助于制作解药。
 
目前送到基地上面的那个初稿,根本就是在走另一条路子,与灵泉水毫无关系。
 
“在想什么?”苍白的手从背后伸出,拿过他手上的试管,苏煜文随意的在身旁坐下,看了过来。
 
“没什么。”钟楼羽回答道,他的目光落在实验室最前方的屏幕上,那里记载着如今研究的进度,一个上午的时间,进度条又换了个遍。
 
他本以为想要研究出解药,恐怕需要一年的时间,如今在看,三个月便已然足够。
 
“昨天给几个丧尸注射了药剂,一会我要去看一眼,你来吗?”苏煜文深知身旁这人,他分明打心眼里就不在乎人类,却偏偏想要尽快拿到解药,将人类从深渊中解救出来,着实矛盾。
 
原因为何他已经懒得思考,这一招有效就够了。
 
事关功德金光,钟楼羽站起了身,道:“那便去吧。”
 
如今的彼世基地有种极为有趣的现象,研究院与基地高层基本上分而治之,两者听起来相差甚远,可在实际权力上,研究院甚至远远的压过了基地管理者,这种情况在解药的研制有了苗头之后便显得更为明显。
 
苏中杰不是个善男信女,他不过四五十岁,正是壮年,并且身具异能,完全有实力更进一层。彼世基地是苏家手里最大的资本,苏中杰相信这个政府下了重金建设起来的基地有着巨大潜力,足以叫他在末世称王称霸。一个男人最讨厌自己被威胁,对苏中杰而言,他最大的敌人莫过于自己的儿子苏煜文,在苏煜文到达彼世基地之前,他已然想了许多计划,一举解决掉这个碍眼的儿子。
 
可苏煜文显示在城门大闹一场,使得彼世基地失了人心。他自己竟也有了极强的异能,一时不备下将研究院交出去,后果竟是直接让他对基地的统治产生了动摇。
 
也许苏煜文不想要这个基地,但钟楼羽肯定,他也不想叫苏中杰得到彼世基地。这几个月,他似乎全心扑在解药的研制上,但每个小小的举动,都激励着手下人开始与基地高层争权夺利,这本是彼世基地发展的高峰期,最后却远远被其他基地甩在了身后。
 
推开大门,丧尸凄厉的吼声便从其中传来,钟楼羽草草的扫过两眼,这个房间内的一半空间都被加固过的钢化玻璃隔成小空间,丧尸便被禁锢其中。随着人类的进入,鲜美的血肉气息彻底激活了这些怪物,那吼叫声便越发强烈。
 
“这些这些都已经注射过解药了?”钟楼羽观察者面前的丧尸,比起现在外面游走的那些,这些丧尸显得都比较完整,皮肤上也能看出浅浅的肉色。他心头一动,道,“这解药是不是已经研究出来了?”
 
“还没有。”苏煜文摇头,“需要长期注射,见效很慢。”
 
“不。”钟楼羽放出神识,在丧尸的身上扫过,顷刻间这几只丧尸的身体状况便了然于胸,“解药很有效果,它们的身体已经开始恢复,我想,只要加强解药剂量,它们恢复的时间会更快。”
 
“单纯的增加剂量没有用。”苏煜文摇头道,他走过去随意敲了敲一面玻璃,里面的丧尸做出人性化的倾听的动作,随之突然露出獠牙,冲着这方向扑了上去,“我在思考要怎么恢复他们的理智。”
 
“恢复理智?”这用词有点奇怪,但钟楼羽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从一旁拿起几只解药,选了个丧尸注射进去,很快,那丧尸的表面便发生了变化。
 
它的面孔开始被弥补起来,肌肤上多了些光滑,看上去越来越像人类了。
 
钟楼羽的手指颤了颤,他感到自己在将药剂注入丧尸体内时,似乎轻微的感受到了某种因果之力。但按理来说,只救活了一个人是不会产生巨大的功德,他将之理解为异能的波动,暂且放下不管,又回头看向苏煜文:“现在恢复的最好的是哪个?”
 
苏煜文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道:“他不在这里。”
 
最初接受解药或者说是解药半成品注射的一共有五只丧尸,就钟楼羽了解,这些丧尸最后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变化,不得不被放弃了。不过当他跟着苏煜文走到研究院最深处的房间时,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出了错。
 
比起房间,那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保险箱,厚实的金属墙壁加上复杂的保护措施,完全制止了里面的人任何逃出的想法。
 
这房间中安装着数个监控器,此时已经全部打开,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那里面唯一的生物。
 
那是个女人,杂乱的头发,一双无神的眼镜,在摄像头都聚集在她身上时,女人忽的抬起头。
 
钟楼羽瞳孔一缩,那女人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一丝光亮,她皮肤透着红润,举止显得颇有礼节,分明是个略显阴沉的人类,可他心里却总觉得不对。
 
苏煜文从背后靠了过来,坚实的双臂将钟楼羽揽在怀里,嘴唇微微触碰着他白嫩的耳垂。
 
“你看,这是多么完美的作品。”他惊叹的说着,口气中却露出一种凉薄,似乎面前这女人只不过是个物件,像是水杯桌子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这东西又叫他颇为兴奋,因此像是个炫耀的孩子一般,拿到钟楼羽面前道,“她会思考有感情,但又不像人类一样脆弱,这才是一个理想中的生物。”
 
“等等。”钟楼羽抬起手,制止了对方的话,“所以,她不是人?你研究出来的不是解药?”
 
“当然是解药!”苏煜文斩钉截铁的指着监控中的女人道,“我决定将她命名为新人类!所以,她就是人!”
 
钟楼羽额上青筋猛跳。
 
苏煜文你这个混蛋!
 
老子的解药你还回来!
 
老子的功德你还回来!
 
第162章:末世之王
 
他早就该知道这家伙的性格了。
 
钟楼羽眼角抽搐, 无言的盯着监控器中的女人。
 
他当初要苏煜文将乐蔻带回基地,这家伙转头就在河上做了手脚, 整个车队只剩下乐蔻和冷锋凌还活着。如今他想要得到解药, 这家伙就阳奉阴违, 面上好好答应, 私底下却是研究出这么一个新人类来。
 
这哪里算得上是解药, 根本就是一种丧尸专属的进化剂,这新人类也不过是突破了某种限制的丧尸罢了。
 
钟楼羽仿佛已经看到功德金光远离自己而去,他眯起眼睛,颇为危险的看向苏煜文:“你这些天就在研究这些?”
 
苏煜文站在心上人背后, 他已经想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因此双臂用力,牢牢的将对方禁锢在自己怀里, 一面解释道:“人类想要的解药, 就是能够恢复丧尸的理智,叫丧尸能够变回他们所熟悉的模样。现在我做到了这一点,而且我向你保证, 过不了多久, 这个人就能拥有她成为丧尸之前的记忆, 与人类有什么不同。”
 
“不是会说话会思考的就叫人类。”钟楼羽摇摇头,他看着那所谓的新人类, 对方身上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病服,那暗沉的目光似乎正通过镜头看向外面的钟楼羽。
 
“那你说,什么是人类?”苏煜文的目光与屏幕上的生物对视, 眼底划过一丝暗沉,“她有着人类的外貌,有着人类的感情,有着人类的记忆,总之是人类没错。”
 
钟楼羽抬起手,放在男人的胳膊上,用力一拧:“你坚持这是人类,无非是想要让我接受这种解药罢了。”看着苏煜文吃痛的脸色,他的唇角勾起大大的弧度,“那么苏煜文你告诉我,这解药能解开刚中病毒,还没有变异的人吗?”
 
“对于这种情况,我也已经有想法了。”苏煜文并没有被问住,兴致勃勃的讲道,“那些异能水中含有一种新的能量,生命力极强,经过简单的处理再注射到感染病毒的人体内,就能达到消除病毒的功能。”
 
他一面说着,一面拿眼睛偷瞄钟楼羽,似乎在拼命的向他炫耀,看,我把两方面都兼顾到了,是不是很厉害。
 
不过现在的钟楼羽只想抄起旁边随便什么东西,狠狠的揍上这家伙一顿。
 
厉害是厉害,同时研究出两种药剂来,但哪里好了!
 
没有解药他就不能消除丧尸,不能消除丧尸他就没法得到功德金光,拿不到功德金光在众世界法则中心的本体就无法前进一步,不能前进他就不能……
 
想到这里,钟楼羽顿了顿,他只感觉那众世界法则中有他想要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却并不知晓。
 
小小的迟疑很快被抛到脑后,钟楼羽揍了一顿不老实的苏煜文,转身便要往门外走去,可莫名的却回过了身。
 
这房间的墙壁上悬挂着无数张巨大的监控屏幕,漠然的女人毫无生气的仰头看着他,那眼神从屏幕中穿透,似乎正与他直视。
 
她不正常。
 
这个念头立刻跳到钟楼羽的脑中,他甚至赶到了一种危险感,可已经拥有一个完善的法则体系的钟楼羽,已经强大到可以直接创造出数百个如同此世界般的世界来,又怎么会觉得一个小小的丧尸莫名危险?
 
世界法则已然是最强大的存在,什么东西能比它更危险?
 
钟楼羽这样想着,那屏幕上的女人忽的动了动,精致的不见毛孔的脸庞,忽的露出一个笑容。
 
唇瓣勾起,做出笑的模样,却没有半分笑意,假的诡异。
 
心头似乎被触动,钟楼羽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这个女人似乎对他并没什么恶意,他也不厌恶这样女人。
 
彻底否决了苏煜文新人类计划的第二天,苏中杰就难得走进了研究院。
 
这里是苏煜文的地盘,他向来是不愿踏足的,对对方的来意钟楼羽也是能揣摩一二。
 
如今的彼世基地在异能者之中的名声并不好,相比起前世四大安全基地的地位,彼世已经掉落到一流基地的末尾,靠着政府和苏家的财力才勉强支持。不过异能者的缺失是整个基地不用忽视的大问题,迟早有一天,枪药炮弹对丧尸的作用将会下降到最低,而异能者会成为新的力量标准,为了吸引异能者的加入,彼世基地对异能者的政策是整个华国境内最好的。若是这些还不够,那么能够解除丧尸病毒的解药足以打消任何人的顾虑。
 
苏中杰知道苏煜文哪里都不好,可在研究这方面,世上恐怕难有人可与他比拟。因此他等待解药已久,好不容易拿到了初版解药,还没兴奋剂天,就被告知解药需要重新研制,这可受不了。
 
在士兵的护卫下,苏中杰成功来到了苏煜文所在的实验室,他气势十足的走进来,一眼便看见了苏煜文。
 
这一看险些将他的肺气炸。
 
那个畜生儿子竟然抱着当初带进来的男人坐在实验室最显眼的位置耳鬓厮磨,哪里像是在搞研究的模样!
 
“苏煜文!”苏中杰大步走了过去,然后脸色铁青的看着那个叫许君久的男人面色泛红的从苏煜文怀里抬起头,怎么看方才都不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苏中杰挺起胸膛,正要与这个该死的男狐狸精对峙,可钟楼羽却看都没看他,挣扎着从苏煜文的怀里跳了出来,一手拉过对方的衣领。
 
“今天晚上自己睡!”他一字一顿的说,看着苏煜文脸上万年不变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这才满意的转身便要离开。
 
苏煜文连忙拉住他,抱在怀里,还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了苏中杰。
 
他的头都转了过来,苏中杰正以为这不孝子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却见苏煜文从善入流的继续扭过头,对着许君久说话:“这和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全程都被无视的苏中杰脸色铁青,他终于忍受不了面前发生的这闹剧,高声道:“苏煜文,你没看到我来了吗!”
 
“什么事。”苏煜文却只是敷衍一问,丝毫没有将这个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和领导放在眼中。
 
苏中杰深吸一口气,他告诫着自己不要与他做过多的争执,直指问题核心:“解药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临床已经有起色了吗?”
 
“我不满意,想要重新研究。”苏煜文的回答非但没有给他一个解释,那敷衍的姿态溢于言表,苏中杰深吸一口气,这强迫自己暂时保持住呼吸,然后道。
 
“那是说改就改的东西吗!你的研究晚出现一分钟,世上就可能多一个丧尸少一个人类!现在已经又有了成果,你就一句不满意全盘推翻算什么事!”
 
苏中杰说的痛快,可一抬头,就看到苏煜文冰冷的看着他,心里先打了个颤,还是强迫自己问了下去,“之前的解药呢?”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钟楼羽挑眉轻笑。
 
苏中杰不耐烦的道:“自然是继续研究,可以多分出一个小组来!”
 
“但据我所知,研究院这里,似乎不归政府管。”钟楼羽轻笑一声,毫无顾忌的戳穿了苏中杰的目的,“恐怕你拿到了解药的配方,这就成为了彼世基地新出品的解药了。到时候惜命的人大概都会蜂拥而至,让您转个盆满钵满。”
 
“你看,我也在这个基地,按理说我是应该支持您的,不过……”他拖长尾音,看着苏中杰屏息倾听,然后笑了出来,“我不愿意。”
 
“为什么!”苏中杰低声吼道,“你也是生活在彼世的!彼世基地好了,研究院就能得到更多的资金,你们手里的权力就更大,为什么非要把彼世基地往死里推!”
 
“因为我不喜欢那个解药。”苏中杰怎么说也是军人,发起火来气势还是有的,但对于钟楼羽而言却与这世界任何生物没什么两样,毫无威慑力,他甚至一面回答着苏中杰,一面摆开苏煜文的手,好想对他而言,彼世基地的未来和发展,远不如此时与苏煜文打情骂俏来得重要。
 
钟楼羽很了解苏中杰想要做什么,末世之中,有解药在身就等于有另一条命,就一个人的性命也算是功德,可这次若叫苏煜文混过去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如法炮制,将那制造新人类的药剂当做解药公布出去?
 
想到了被关在密室之中的女人,他眯起了眼睛。
 
“轰!!”
 
众人还在争执,实验室内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没有放好的玻璃制品摔了一地,各种怪异的气味扎眼充斥着实验室内部。所有人脸色巨变,匆忙捂住口鼻,这可是研究丧尸病毒的实验室,这瓶瓶罐罐里的东西洒出来,谁知道会不会直接把人变成丧尸。
 
“乱什么!这东西感染不了你们!”
 
相比起来,苏煜文却是镇定得多,他凝起眉头看向上空,眼中闪过些许困惑。
 
作为最高保密级的研究院,这里可是深入地下的,什么动静能叫地下的反应都如此剧烈,莫非是地震?
 
但这不可能,震动是从上面传来的,那就是地面上出了问题。
 
苏中杰站稳了身体,他当然也想清楚了其中关窍,也顾不得和苏煜文争辩,连忙向着大门口跑去。
 
大门之外本是一个长长的走廊,尽头是深入地下的电梯,那电梯竟然还能用,苏中杰一口气跑到地上,电梯门刷的打开,刺目的阳光撒了进来。
 
他强迫着自己睁大眼睛,却发现,在彼世基地他已经烂熟于心的街道,不知何时已然布满大量的丧尸。
 
雷达上根本没显示过有丧尸群出现!这些怪物是从哪里来得!
 
钟楼羽紧跟在他后面走了出来,见此场景不由得直接看向苏煜文。
 
男人唇角的弧度慢慢抹平,幽紫的瞳孔里带着些冷意。
 
看他这样子,显然这场丧尸入侵并不在他的计划中。
 
第163章:末世之王
 
翻遍剧情, 再加上这些天的相处,钟楼羽基本上已经确定, 剧情中那个被许君久和冷锋凌联合讨伐的隐喻者就是苏煜文, 因此对于剧情中出现的大面积尸潮攻击, 他早已将之从自己的准备名单上划了下去。
 
世间一些事件的发生已然写在世界法则之中, 倘若这场尸潮是有苏煜文引起的, 而钟楼羽的插入令苏煜文放弃了操控丧尸攻击人类基地,反而研究起病毒解药,这很有可能被世界法则归结为钟楼羽的功劳,进而产生大量的功德之力。
 
对于这部分的奖励, 钟楼羽已然视之为必得之物,可如今苏煜文显然不会引动丧尸袭击基地,这莫名其妙的袭击着实令他摸不到头脑。
 
“基地大门的警报和研究所的电脑是连接在一起的, 为什么之前没有任何警报声?”事不迟疑, 钟楼羽快速的判断眼前的情况,决定先要找出丧尸进入的通道,“我们去城门。”
 
从研究所到城门的距离他只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可令钟楼羽心惊的是, 这十几分钟内, 基地内部的丧尸数量已经翻了好几倍,从最初一条街最多十只丧尸, 如今大半个基地都已经被丧尸所占领,若是按照这样的增长趋势,恐怕再过几分钟, 彼世基地中就没有一个活人了。
 
再往前想,从苏中杰进入实验室到爆炸发生,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作为基地的最高领导人,倘若当真发生丧尸围城,他是不可能放下这么严重的问题,跑过来为了解药和他们纠缠的。
 
正想着,就听到苏煜文口中忽的溢出一声轻疑,钟楼羽连忙抬起头,彼世基地那高耸的城墙映入眼帘。钢制的城门紧紧闭合着,没有丝毫遭到破坏的模样,站在城墙上的士兵也并没有过惨重的损失,他们用东西堵住了上墙的路,那上面的环境甚至比基地内部还要好。
 
“上去看看。”刺耳的警报声在基地内部此起彼伏,钟楼羽仔细分辨着信息,大多是通知哪里又沦陷丧尸之手,却没有一条关于城墙受损的警告。
 
如此多的丧尸,除了攻破城墙,又能从什么地方进入到基地内部?
 
“亲爱的。”苏煜文站在他的身旁,忽然开口,“我很奇怪。”
 
钟楼羽转过头看他,男人那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带了股贵族般的忧郁,那双眼睛泛起了幽暗的紫色,凝视着钟楼羽,他看上去有些疑惑有些不安,而这些情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苏煜文的身上。
 
“怎么了?”钟楼羽按下心头情绪,问道。
 
“我感觉这些丧尸,和我有关系。”苏煜文轻轻的说着,此时丧尸已经开始向他们的位置逼近,惊慌的人群慌不择路的寻找着躲藏的位置,一切都如此混乱而绝望,可他们所站的这小小的空间,竟呈现出格格不入的安静。
 
“你为什么想要解药?”苏煜文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过来问起钟楼羽。
 
“这很重要。”钟楼羽尽管想要快些解决基地里发生的这些事,对于苏煜文的问题却仍旧耐心回答,他不知道要怎么阐述功德之力以及世界法则的关系,只有尽力的去解释,“如果我结束了这场末世,我就能进入最中心。”
 
最终他说道。
 
苏煜文的脸上显露出了然的神色,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分明是他第一次听到,却仿佛早已熟记于心一般:“这些东西,我是知道的。”
 
他不断地重复着,神态诡异的扭曲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限制着情绪,哭笑喜怒聚集于一出,只有令人发寒的怪异。
 
这吓到了钟楼羽,他顿时将满城的丧尸都抛到脑后,冲过去捧起苏煜文的脸连声道:“你怎么了?”
 
灵力与规则之力接连不断的投入苏煜文的身体内,可以一切如同石沉大海,分毫不见效果,钟楼羽越发焦急,可他掏空了全身力量也仍未能让苏煜文好转起来。
 
这是人生头一次,他有了无力之感。
 
丧尸与人类的比例急剧的上升,短短的问答间周围人类的惨叫几乎尽然消失,而那些新出现的丧尸根本不是因为人类被咬死或是被咬伤转化,而是逃着逃着,便从人类的姿态化为丧尸,其转变无比自然,就如同有人将构成他们的规则,从人类修改成丧尸一般,过不多久,触目所及,再也见不到人类的存在。
 
整个基地犹如死城一般,苏煜文的脸色仍在不断的扭曲着,他看着钟楼羽焦虑的动作,忽的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我知道该去哪里!”
 
下一刻,两人忽的腾空而起,钟楼羽反射性的抱紧苏煜文的脖子,再一看苏煜文的前进方向,竟然直指方才他们离开的研究院。
 
“冷大哥?冷大哥?”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冷锋凌熟睡一般毫无反应,乐蔻小心翼翼的站起身走到大门旁,通过狭小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原本应当守在大门两侧的护卫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走廊里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乐蔻想到方才那剧烈的震动,心头揣摩着,那不像是地震,倒像是高阶异能者的战斗,莫非是隐喻者已经开始进攻这里了?
 
可关押着他们的房间无比坚固,这扇大门更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开启,乐蔻急的挠心挠肺,却仍旧毫无办法。
 
灯光急促的闪耀了几下,终于完全报废,房间中陷入不安的黑暗里,乐蔻靠在门旁,莫名有种心悸感。
 
她往外看去,仍旧不见一丝光亮。
 
整个研究所都停电了?
 
这是个好机会!
 
乐蔻冻得发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房门是由中央电脑控制的,然而一旦脱离控制,这就是一扇普通的防盗门,最多多费些功夫,她是完全能够解决的。如此想着,乐蔻便从空间里拿出一坨冻得结实的兵刃,她随意拿起一个,就开始撬门。
 
她的动作要快,研究院是彼世基地最重要的地方,备用电源之类的东西绝不少见,要赶在电源重新链接上之前,快些将门打开逃走。
 
可天不遂人愿,她方弄出个缝隙,房间里重新亮堂了。
 
乐蔻险些忍不住要骂出口,她阴狠的盯着大门,随着电源接通,电脑已经发现了她的逃跑行为,警报声立刻响彻整个研究所。
 
这下完了!
 
乐蔻发泄般将手里兵器扔到一旁,转身往回走,却骤然被写了一跳,不知何时,冷锋凌已然站在了她的背后,那两条断腿之下连接着冰块制造的假腿,让他能像正常人一样站立。
 
“冷大哥……原来你醒了啊……”乐蔻唇角抽了抽,努力做出惊喜的模样。可冷锋凌的脸庞如冰冻一般凝结着,分毫反应也没有,乐蔻等了片刻,仍得不到回应,顿时有些疑惑,再仔细看,冷锋凌的脸庞竟然透露出青灰色,手指甲也漆黑一片。
 
这一切都是丧尸化的标志!什么时候冷锋凌成了丧尸!
 
乐蔻心脏狂跳,她死死抠着身后的门,一时间竟希望钟楼羽赶紧过来,好将她从着丧尸身旁带走。
 
但警报声在走廊里回荡着,却也仅仅是回荡,并没有半个人出现在走廊之中。
 
冷锋凌伸出了手,黝黑的指甲指着乐蔻,似乎要将她的脑髓掏出,乐蔻心里害怕至极,腿软脚软的蹲了下去。
 
“不要杀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大块的冰霜便砸在了大门上,轰轰之声叫整个房间都在颤抖,冷锋凌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乐蔻的存在,之时疯狂砸门,他的异能比之前强悍了许多,不过多久,硬生生的便砸开了大门。
 
然后笔直的走出大门,向着走廊的深处前进,仿佛在追随着某种呼唤一般。
 
乐蔻一愣,她呆呆的望着大门,最终咬了咬牙,冲了出去。
 
黑压压的脑袋挤做一片,整个彼世基地的丧尸仿佛接到了某种信息,从四面八方朝着研究院而去,钟楼羽努力的去感应着这应当存在的波动,世界规则却一片平静。
 
好吧,他倒要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靠在苏煜文的怀里,钟楼羽眯起眼睛看向研究院的方向。那熟悉的建筑物顶端似乎一个纤瘦的人影正站着,她穿着惨白的衣服,在这寂静之中显得异常突出,
 
但再一眨眼,那人却已经不见了。
 
钟楼羽知道这东西,苏煜文刚向他展示过不久的新人类,可那新人类不是被关在坚不可破的牢笼之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煜文慢慢停了下来,他没有放下钟楼羽,仍旧抱着他,从研究院的前门进入。
 
四周是拥挤的丧尸群,可当他降落之时,这些丧尸仿佛畏惧着什么一般,开始朝着四周退散,等他们进入研究院之后,才重新回到原位。
 
“我们是要去找那个新人类吗?”钟楼羽问道。
 
但苏煜文没有回答他。
 
他抱着怀里的人,一直不停的向前走着,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脚步声却逐渐轻不可闻。
 
空旷的走廊里,只听到钟楼羽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又叫了一声:“苏煜文?”
 
一道白影在半空闪过,钟楼羽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新人类,下一刻,自己却被狠狠的禁锢在墙壁上,苏煜文仿佛被什么人操控了一般,挣扎的看着他。
 
“你是我的……”
 
“苏煜文?”
 
“你是我的!”
 
苏煜文仿佛被惹怒了一般,低下头堵住了钟楼羽的唇,右手牢牢的将他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另一只手已然顺着上衣下摆,探入衣中。
 
冰冷的手指与温热的肌肤触碰着,滑腻的触感叫那大手完全舍不得松开,苏煜文眸色加深,紫色的眼眸带着妖异的邪气,他的舌头强势的纠缠住钟楼羽,掠夺式吸允着对方口中的蜜液,氵壬靡的水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响起,苏煜文仿佛不用呼吸一般,反复的吻着那唇瓣。
 
窒息的感觉令钟楼羽的脸颊飞上两片红霞,他伸手抵住苏煜文的胸膛,似乎要抗拒一般,但苏煜文立刻差距到了他的动作,左手抓住他的手,压在了头顶上。
 
“你是我的……”
 
撕拉一声,钟楼羽的衣襟被无形的力量扯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之下如上好的瓷器般细腻而光滑,只有两朵红豆点缀于胸膛之上,漂亮的人鱼线从腹部一路延伸至不可描述之处。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冷风,那敏感的红豆挺立起来,钟楼羽的脸庞,乃至他的全身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泛起羞恼的浅红。抹妖媚之色。
 
他不怒反笑,眼角带起抹妖媚之色。
 
“苏煜文!放开我!”
 
小剧场:
 
废柴:苏煜文同志我来采访你,关于这次卡肉你有什么想法?
 
苏煜文:我要这铁棒有何用(冷漠)
 
第164章:末世之王
 
苏煜文的状态很不正常, 钟楼羽捧着对方的脸庞,咬牙切齿的亲了上去。这家伙的气息变化异常, 有时像是急切得要将钟楼羽肯下去, 有时又淡漠的并不将眼前一切看在心里。
 
但随着身体的接触, 那种非人的漠然逐渐从苏煜文的身上褪去, 炙热的温度充斥着他的身体, 他大口啃着钟楼羽的唇瓣,仿佛总也吻不腻那张嫣红的唇瓣,其间香甜之处似是迷药,惑住他的心神。
 
钟楼羽喘着粗气从他的唇下挣扎出来, 看向四周。
 
研究院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喘息声,不见半个人影。
 
这一分神, 苏煜文已将头颅埋进钟楼羽的脖颈, 小狗一样胡乱的舔舐着白嫩的肌肤,又仿佛觉得这还不过瘾,索性大口的吞噬起来, 一个又一个湿吻落在那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上, 迅速浮起的红痕恍若梅花般惹人注意。
 
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 苏煜文竟想要在这个地方做这些事情,这叫钟楼羽有些恼怒。除了亲近的人, 他并不喜欢将自己的身体裸露出来,此时两只手看似柔弱的覆上苏煜文的肩头,趁其不备猛然用力, 就见男人的身体顿时被抓了起来,在空中一个翻转,重重摔在地上。
 
钟楼羽一个跨步坐了上去,压在苏煜文的腹部之上,身体向前探,两手牢牢的压住他的胳膊。
 
“苏煜文,清醒点!”
 
方才那一通激吻让钟楼羽面若桃花,一双丹凤眼斜斜上挑,眼角带着惑人的魅意,那唇瓣被吻得通红,这一张一合的动作就如同最顶级的诱惑。
 
苏煜文上下打量着身上的男人,他腰细腿长,却并非那种毫无力量的纤弱,流畅的肌肉线条彰显着其中蕴藏的力量,倒三角的身体充满着力量的韵味,然而他肌肤如瓷器般细腻洁白,又多添了莫名的魅力。
 
“亲爱的,你真美。”苏煜文脸上带着迷醉的神色,他恍惚的盯着钟楼羽,那目光犹如实质般一路抚摸着钟楼羽的身体。
 
被心上人称赞本就是件极易触动人心的事情,在加上苏煜文那一脸痴迷的表情,钟楼羽也并非不识情事,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下来。
 
苏煜文看准了时机,挣开他的手,腰部用力,一猛子坐了起来,两手紧紧的禁锢住钟楼羽,炽热的气息又朝着他的身上压了过来。
 
好吧。
 
钟楼羽想着。
 
他的手指轻轻一动,四周的景物顿时开始扭曲起来,刹那间四面墙壁便将此处围了起来,遮拦住外界的目光。
 
钟楼羽在窒息前结束一吻,方才那一阵折腾令额角沁出层薄汗,打湿了柔软的发丝,他抬起身,纤长的手指将黑色的发丝撩回耳后,浓烈的嫣红染在眼角,合着那血一般红艳的唇,瓷器般细腻白皙的肌肤,强烈的颜色对比带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想上我,嗯?”
 
那一声嗯尾音勾起,好似根羽毛轻轻骚在心头,苏煜文的眼睛都看直了,身体只随着他的手掌重又躺回到地面上。
 
他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俯下身去。
 
柔顺的发丝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落在他的脸庞,因沾了些许汗水,而显得颇为湿润,那黑色的发落在红色唇瓣上,叫人忍不住便去注意。
 
纤细的腰肢压在苏煜立的腹部,钟楼羽感受着臀下逐渐苏醒的硬物,伸出小舌轻舔着红唇,精致的眉眼间充斥着惑人的魅意,那种致命的诱惑让苏煜文几乎窒息。
 
他伸出手来,想要就将身上的人拉下来,可钟楼羽的手却正正迎了上来,十指相交的握住他,指尖在手背上轻轻摩挲,淡淡的痒意仿佛勾在心头,更是叫人忍受不住。
 
灵活的腰胺摇摆着,挺翘的臀部一刻不停的积压着苏煜文的硬物,那臂肉鲜美无比,柔软而坚韧,还偏偏总以两片臂瓣间的臀缝作势挤压,将那硬物隔着衣料包含起来。要命的是,即使在这样氵壬靡的动作之中,钟楼羽还不忘以手轻抚着胸膛,那修长的手指略过牛奶般的肌肤,在红色的小豆上狠狠摩擦,口中叉溢出了几分甜美的呻吟。
 
苏煜文被勾引得下半身都要爆炸,可他始终被钟楼羽骑在身上,反倒不能用什么动作,不多时额角便沁出汗水来,眼睛死死盯着钟楼羽,被憋的发红。
 
直到这时,钟楼羽仿佛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将那大手牵引着放在自己的胸膛,眼带魅意的问着::“想要摸吗…?”
 
苏煜文吞咽着口水,狠狠点头:“想!”
 
于是钟楼羽笑得更满意了,他放开手,叫苏煜文自去抚摸着胸膛,臀部翘起,露出条缝隙来,两手并用,快速的将裤子褪到膝盖处,那形状优美的臀部便叉显露了出来,紧实的肌肉被包裹在瓷白的肌肤之下,在灯光中反射出微亮的光芒。身前那小小的物体也已纪微微的立了起来,粉嫩的柱身显得颇为可爱,顶部泛着轻轻的水色,显然已是动了情。
 
苏煜文见此场景,越发的忍受不住,手上不自觉的用起了力气,掐着那精致的红豆微微一拧,指甲抠着汝头顶部。
 
“啊~”酥麻之感如电触般从顶部传到全身,钟楼羽身体—颤,下半身更加昂扬起来,那白的惊人的皮肤上泛起大片的粉红,分明是羞恼的颜色,恍惚在刻意引诱着苏煜文。
 
“亲爱的,我忍不住了。”下半身肿胀的几乎要将裤子撑破,苏煜文红着一双眼睛,渴望的看着钟楼羽,他的两只手不住的在对方的身上摸索,从滑嫩的胸膛,到鲜美柔软的臀部,他摸遍了钟楼羽的全身,但这人却硬是不将那最关键的地方显露出来。
 
钟楼羽俯下身来,他将胸膛送到苏煜立的面前,手压着他的脑袋往自己的胸前按去,口中命令道:“给我舔。”
 
另—面,他的两只手已经伸到了下方,摸索着要去解开苏煜立的裤头,硕大而坚挺的东西迫不及待的从布料的包裹中跳了出来,直直的顶在臀缝里,那顶端渗出的爱液叫那原本就光滑的臂部都变得滑腻起来。
 
钟楼羽感到胸口被温热的空间包裹了起来,他喉咙里趣出声呻吟,然后身体前后晃动了起来,夹紧了臀部,慢慢的摩擦着苏煜文的内棒。
 
“钟楼羽,哈,我的小羽毛  ”苏煜文被折磨的几乎发狂,他不断地叫着身上这人的名字,妄图让他大发慈悲的让自己进入那温柔洞中,可钟楼羽却有意折磨他,动作不紧不慢的,等到苏煜文彻底坚持不住,才让蜜穴露出来。
 
他的手伸向身后,抓住了苏煜文的内棒,以顶端摩擦着菊穴,渗出的体液迅速湿润了粉嫩的菊穴,这似乎也刺激了钟楼羽,他放开内棒,用手指试探着深入穴中。
 
“啊~”那是种怪异的感觉,身体内被塞入了—个异物,有种肿胀感,钟楼羽咬着唇,喉咙里发出呻吟声,细小的汗珠沁出体内,在他身上笼罩起层朦胧的光。
 
苏煜文发出声低吼,他再也忍受不住,双手抓住钟楼羽的臀部,内棒对准那菊穴然后微微抬高再落下,那内棒的前端竟顺畅的进入了神仙洞中。
 
二人口中具是呻吟出来,钟楼羽扬起了头,露出天鹅般优雅的脖颈,苏煜文腰上用力,竟是坐了起来,一口啃了上去。
 
因他的动作,下方那硬物进的更深,钟楼羽低低的喘息着,喉头轻颤,叫苏煜文啃咬的不亦乐乎,他摸索着抓住身后的内棒,大口喘息几声,然后一狠心,整个人沉了下去。
 
“啊~~”
 
甜腻的呻吟声在房间中响起,苏煜文恨不得立刻抽动起来,却压制着自己不去动,问着:“亲爱的,你疼不疼。”
 
“疼你个怂包!”钟楼羽呻吟几声,叫道,“你行不行!”
 
这可就刺激了苏煜文了,他再也忍受不了,下半身用力向上顶去,每下都如同钉子般深深楔进那菊穴中,—下下摩擦着穴内的软肉,激烈的性事撞得钟楼羽呻吟不断。
 
“啊……慢……慢一点……”
 
他如同溺水的鱼,双手撑在苏煜文头部两侧,支撑着自己的重量,应付身下的冲撞。
 
苏煜文只是低吼声,探身搂住钟楼羽,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大力冲撞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气息,钟楼羽喘着粗气扑在苏煜文的怀里,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疲惫的要命,他轻轻打了下苏煜文,道:“起来处理下。”
 
等了许久,身下那人却始终没有反应,钟楼羽终于感到不对,他抬起头来,只见苏煜文躺在地上,双目直愣愣的盯着他。
 
瞬间,钟楼羽只觉得浑身发凉,似乎在面前的并非那个约定与他生死相守的男人。
 
可下一秒,苏煜文便恢复了正常,他看着钟楼羽,眼中盛着满满的喜悦,随后将地上散落的衣物随意裹在他的身上,遮掩住裸露的肌肤,然后消除掉四面墙壁,脚步较快的朝着研究院的内部跑去。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钟楼羽便被换上了新的衣服,叫人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
 
“我又不是生病了。”
 
看着自己被当做孩子一样,牢牢地裹在棉被中,苏煜文正细心的将最后一丝漏风的地方压紧,钟楼羽不由得抽了抽唇角。
 
“不不不,现在你可要小心了,”苏煜文炙热的看着他,看上去恨不得再来上一轮,可又克制住,一双手隔着被子轻轻抚在钟楼羽的腹部,“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的身子了。”
 
什么叫不是一个人的身子!
 
他可是个男人,货真价实不掺假的男人!
 
这个混蛋!
 
钟楼羽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掀了被子,照头就冲着苏煜文打了过去。
 
他的拳头并没有用力,可就在将要接触到苏煜文的那一刹那,一道惨白的人影忽的闪过。
 
拳头停在了半空。
 
钟楼羽感到有一种莫名而危险的力量将他全身禁锢,那力量的等级比他的世界法则更高,却并不强大,只不过挣扎两三次,便从那禁锢的状态中脱离。反倒是眼前的苏煜文,脸庞如同被整齐的切分开一样,一面是痴迷和深情,一面是非人的冷漠。
 
“苏煜文?”钟楼羽口中问道,他试探的伸出手,指尖微微触碰着苏煜文。
 
对方的身体怪异的颤动一下,像是要躲开他的触碰,又似乎被什么力量阻止了,而当钟楼羽彻底触碰到苏煜文的时候,他脸上那些冷漠顿时如同玻璃一般被击碎,然后消散无踪。
 
可口中却冷淡的吐出一句话:“他已经走的太深了。”
 
“滚!”
 
下一刻,苏煜文爆喝道,迅速的将钟楼羽藏在身后,一双手冲着身后的虚空长了开。
 
“出来!”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没有任何人回应着苏煜文,可他似乎已经认定这里有了其他的存在,仍旧不为所动的站着。
 
似乎见自己无法隐瞒下去,低压开始在对面形成,惨白的女人从幻象走进现实,那漆黑发沉的眼眸毫无情绪的看着他们。
 
“他走的太深了。”
 
女人开口,那声音分不出男女,分不出苍老还是年幼,她只是看着两人,便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钟楼羽只能看着他,心里生不出抵抗,生不出危险,仿佛站在这里的是一位友人,它亘古存在,叫钟楼羽无法抵抗。
 
明知危险却无法感应到危险,这才是最大的危险,钟楼羽抿紧了唇,凝神倾听者两人的对话,不知为何,当他呆在苏煜文的背后,便只感觉到了安全。
 
“你是我的造物。”危险的光芒在苏煜文的眼中闪烁,“我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你就死。”
 
“不听话的造物不应该活着。”
 
“你该去死了。”
 
女人摇摇头,她的动作从最初的流畅逐渐僵硬与机械,那种被操控感犹如实质。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不应该抗拒我。”
 
“我不是你。”苏煜文一个字一个字说着,“我是我自己,我不是你。”
 
他神态严肃,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女人又开口:“你与我共存,你迟早要回来。”
 
“我不会回去,也不会与你共存,你是我的造物,你该乖乖听话!”
 
苏煜文的眼眸恍惚了片刻,重又坚定下来。
 
几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却叫钟楼羽脑中灵光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略过大脑。
 
能够在等级上压制住他的只有众世界法则,但像他这样能够自行制造出世界法则的存在已是前无仅有,按理说不可能有人拥有众世界法则。毕竟那种法则已经强大到只要试图接入自身,就会被立刻同化的地步,看现在钟楼羽以如今的实力连靠近都要借助功德金光便能看出,众世界法则与世界法则之间的力量差距。
 
没有人会在接触到众世界法则之后还能保持神智意识,他们应该在接触的第一时间便化为宇宙意识中的一员,但苏煜文无疑成了其中的一个另类。
 
他结合了众世界法则,却能保留着自己的一分意识,这缕小小的意识抵抗着众世界法则的侵袭,在即将消亡之际,却遇上了钟楼羽。
 
这是一个荒谬的解释,但却是钟楼羽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若非如此,为何苏煜文没有系统也能时刻跟在他的身旁?为何当他察觉到世界法则的存在,苏煜文就能立刻引他进入到根源之处?为何时间与世界无数次变化,很多时候苏煜文已然想起了什么,却在下一个世界统统忘记?
 
除了苏煜文与众世界法则共存,钟楼羽几乎想不出其他解释。可即使同存,苏煜文显然处于劣势,他的意识已经与三千世界中的人同化,或许是遇到自己之后,属于本体的记忆才逐渐恢复,却在下一次穿越之时再次遗忘。
 
“你会回来的。”女人最后说道,她机械的动作逐渐变化得柔软流畅,呆愣的脸庞重新有了情绪,嗜血与暴躁顷刻间溢满全身。
 
与此同时,苏煜文身上那陌生感也在顷刻间消失,仿佛另一个存在抽出了形体般,那时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感受到的东西。
 
“苏煜文?”
 
这一次,苏煜文终于有了回应,他转过身来,一把将钟楼羽抱住。
 
“没事。”
 
可他话音方落,背后那恢复正常的白衣女人忽的仰天长吼,十指深处锋利的指甲,朝着他们攻击而来!
 
钟楼羽脸色一变,带着苏煜文便要向旁边躲去,可方动了片刻,便觉得脚下沉重,身体无力,镜石分毫未动!
 
却是苏煜文带着他躲了开,任由女人抓向空床,下一刻将钟楼于放在安全处,便冲了上去。
 
腿软脚软的钟楼羽坐在地上,他伸出手妄图调动力量,却骤然发现往常熟悉的一切都消隐无踪,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情景万分熟悉,他身边的规则被人修改了!
 
第165章:末世之王
 
一直以来都是钟楼羽去修改别人身上的规则, 未能想到如今却轮到自己,这发现只令钟楼羽微微心惊, 他瞬息之间反应过来, 翻身离开原处, 同时调动规则之力内视全身。
 
受到规则的更改, 这具身体被修改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同时储存在灵魂中的灵力也因规则限制无法离开身躯,除了处处受到压制的规则之力还能使用,钟楼羽如今已是与普通人无异。
 
好在钟楼羽的规则之力等级极高,虽被压制得可怕, 但并不能被修改,钟楼羽尝试调动了两下,发现扔能使用, 便探出头, 查看苏煜文。
 
白衣女人的身影犹如鬼魅般飘忽,苏煜文每一次都能精准的攻击到她的身体,只是那身躯仿佛某种幻影, 一被撕裂便又重合起来, 几番下去, 女人的身体仍旧完整。
 
在这诡异的表象之下,规则之力却以异乎常人的速度运作着, 存在于另一层面的战斗中,苏煜文身上逐渐被激发出了那隐藏的波动。
 
与女人如出一辙的气息加入了战场,苏煜文挥出一拳, 生生撕下来女人的胳膊,他身上气息随之一动,本应修复的女迟迟生不出胳膊来。
 
“废物。”苏煜文轻柔的说着,从女人断臂处流出漆黑的鲜血来,喷溅了一地,叫男人凝起了眉头,“恶心的气味。”
 
而下一刻,从那被撕开的胳膊断口处,忽的流出几条肉眼看不见的波动,钟楼羽将自身拉至规则的层面方才窥见一二。
 
那是些银白的丝线,犹如生命般活跃,它们一股脑涌出断臂,在空气中徘徊一二,便毫不犹豫的冲着苏煜文而去。
 
小心!
 
钟楼羽的心立刻提到喉咙,他手下用力,便冲着苏煜文而去,可那银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动作竟是顷刻间迅速的冲了过去,在即将没入苏煜文体内时,从男人身上探出相似的银丝,细密的链接起来。
 
那是什么?是苏煜文的攻击手段?
 
但这些银丝分明是一种具现化的规则形态,他们不想是攻击,更想是某种较为完整的规则,脱离了女人的手臂,这些规则便没有去处,转而选择了一个新的载体。
 
钟楼羽突如其来的闯入显然出乎苏煜文的意料,他手上不动,身体已经朝着钟楼羽靠近过来。
 
体质修改后,欢爱的后遗症便一股脑涌了上来,钟楼羽越发觉得腰部一阵酸痛,他咬着牙,将规则之力聚集与掌心,瞅准时机便要攻向苏煜文。
 
这女人虽然拥有更高等级的规则,可却极为薄弱,钟楼羽相信这一击足以击溃女人。可不想那攻击还未发出,一旁却伸出个大手来,牢牢的抓住了他。
 
“你不能攻击她。”
 
钟楼羽抬起头,苏煜文正严肃的看着他,那些神经质的兴奋不知何时消散一空,仿佛表象被撕碎,露出其下内在一样。
 
他忽然觉得,这才是这个跟了自己无数世界的男人的真面目。
 
“吼!!”
 
来不及过多解释,女人又攻了过来,苏煜文迅速抱起钟楼羽,这一次确实不好放下了。
 
因为研究所内已经充满了丧尸。
 
乐蔻慌不择路的跑着,她只知道自己应当在地下,却找不到出口,这本应充满了研究员的地下竟然没有半个活物,莫名的诡异。
 
在体力耗尽后,她终于气喘呼呼的停了下来,抹了把汗看向四周。
 
研究所的地下部分错综复杂,乐蔻又从没出过门,更是找不到出去的方法。她心里大骂,但是有些遗憾冷峰凌成了丧尸,他每日都会被推出房间,总会对地下有些了解的。
 
大约是想什么就出现什么,乐蔻忽的听到走廊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她一愣,连忙将自己藏在一旁,沉心等着走廊的人到来。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首先露出来的是一头黑发,然后便是张极俊美的脸庞,乐蔻找好时机,正要扑上去将人制住逼问路线,从拐角处却又探出人头来。
 
她的动作骤然僵硬,连忙要将自己藏的更深,可就在她躲藏的一瞬间,那第二个人转过头来。
 
一双无机制的眼睛毫无生气的盯着她,空气中弥漫着压抑而沉重的气息,乐蔻险些喘不上气来,她努力思考着要如何逃脱,却没想到那人只是转过头来,又若无其事的转了回去。
 
怎么回事?
 
乐蔻还没惊讶完,就见那第二个人的身后紧跟着又出来一个人,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数量之多令人咋舌,其中不乏奇形怪状一看就是试验品的生物。在如此多的人身旁,乐蔻只觉得手脚发凉,暴露是必然的,她只有屏息凝气,祈祷着这些人看不到他。
 
沉默的人群不断的前进着,仿佛无穷无尽般,乐蔻心里却感觉这些人已经发现自己的存在,又为何如此视而不见?
 
她等待了一会,发觉当真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试探着想要离开,脚上才踏出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她看见人群中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冷峰凌!
 
这家伙不是已经变成丧尸了吗!这些人怎么能允许自己与丧尸为伍!
 
下一秒乐蔻便发现,岂止是冷峰凌,这只沉默的队伍都是丧尸!
 
他们如同正常人一般行走着,其中有研究人员,有试验品,有丧尸,一个个仿佛被操控一般,整齐划一的走着,就连脚步声都因为同一时间落下,而只让人能听到一声。
 
“冷峰凌!” 尽管知道冷峰凌不会听她的话,乐蔻还是忍不住叫到。
 
没有人回应他,除了那诡异的脚步声。
 
乐蔻咬了咬牙,她一狠心,直接跟在这条队伍的后面。
 
女人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断裂的肢体每次都会产生银色丝线,然后被苏煜文收入体内,那些断肢在失去银丝后简直像风干千年般,稍稍一碰便整个碎裂。
 
这间房间已经充满了丧尸,它们似乎是被女人召集而来,可这等战斗力甚至都不被钟楼羽看在眼里,更何况苏煜文。
 
一爪子扯下女人的脸皮,苏煜文嫌恶的甩甩手,满脸的戾气。
 
“你真是阴魂不散!”
 
女人轻笑着:“若非是你质疑把我制造出来,恐怕也没有今日了。乖乖的遵守规矩不是很好吗!”
 
苏煜文不为所动:“我损失听你说的,恐怕连今天都活不到了。还有…”
 
“你的话太多了!”
 
女人正要开口反击,一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她缓缓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胸口出突出了什么东西,再一看,那正是一只有力的手,这手精确的抓住了自己的心脏,用力一捏,她胸口处立刻出现巨大空洞。
 
女人终于不甘的倒下了,大量的银色丝线疯狂的从她体内逃出,回到苏煜文的身体内,她只喘息一下,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看着苏煜文。
 
“你逃不掉的。”
 
苏煜文挥手清理出一片空间,放下钟楼羽,然后朝着女人走去。
 
“身为造物,你不该反抗造物主。”
 
话音方落,他抬起脚来,竟是毫无前兆的对着女人的头顶踩了下去!
 
只听得一声闷响,女人的头颅竟被生生踩碎,其中红的白的黑的洒落一地。
 
躁动的丧尸顷刻间停了下来。
 
苏煜文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脚,回身走向钟楼羽。
 
“我的时间不多了,一切简略的说。”他的唇瓣一张一合,渴求的盯着钟楼羽,似乎要将他印在心底,然后手一招,几样被秘密封起的液体露了出来,“我的研究方向没有错,把这些用在丧尸上的因果更多。”
 
钟楼羽心头大震,他哪里顾得上听这些,两步上前揪住苏煜文的衣领。
 
“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的…”苏煜文恍若叹息般的说着,他附身抱住钟楼羽,轻轻的亲吻着那张唇。
 
“等到所有规则都回到我身上,我就不会记得这些事了。亲爱的听我说,去最中心找我。”
 
湿润的吐息在唇齿间交互,钟楼羽感到自己的手里被硬塞进什么东西,他眼睁睁的看着女人尸体中飘出银色的规则,当这些力量进去到苏煜文身体中,那人的神态便慢慢的不可动摇的改变。
 
“别……”钟楼羽下意识的反握着苏煜文的手,可这并不能阻止苏煜文的变化,很快那个似乎全知全能的人便回到了正常的模样。
 
“怎么了?”苏煜文柔声问道。
 
钟楼羽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解释,苏煜文的记忆再度消失,就算是知道了全部事情,现在的他也无法给自己帮助。
 
更何况,如今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钟楼羽看向四周,拧眉道:“先把这里解决一下。”
 
“好。”苏煜文正要动手,钟楼羽却想起他方才的话,拿着液体的手紧了紧,连忙阻止道:“等一下!”
 
言罢,他走到一个丧尸身旁,将手里的药剂一股脑注射进去。
 
细小的波动进入他的体内,转瞬即逝,然而这一次钟楼羽却不会忽略了。
 
他眯起眼睛,看向面前的丧尸逐渐转变成新人类,忽的有了个猜想。
 
第166章:末世之王
 
末世世界正在经历一场重大的浩劫, 这场浩劫若是过不去,极有可能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钟楼羽最初降临到这个世界之时, 已经为自己量身打造一条获取的路线, 那就是通过扶持本世界的人, 研制出解药, 将扰乱世界规则的丧尸净化回人类, 以此让末世消失,使世界平安度过浩劫。
 
而现在,他手里拿着这些天苏煜文废寝忘食研究出的制造新人类的药剂,想到最初他给丧尸注射入这个药剂的感觉之时, 另一个想法便涌上心头。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新人类这样的物种,唯一存在的只有拥有智慧却身体脆弱的人类,已经拥有永不疲惫肉体却没有智慧的丧尸。新人类等于一个全新的物种, 它拥有人类的智慧, 拥有丧尸的体质,倘若再进步下去,不必单纯的只靠人类血肉为食, 能够相互之间繁衍后代, 那么他们简直就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创造一个全新的物种, 与将病变的人类净化,这两者之间能够产生的规则之力简直不可比拟。古有女娲因造人而成圣, 老子立人教成圣等等传说,一个新兴的物种造就了数个圣人,足以见得创造新的物种将会带来怎样的功德。
 
钟楼羽豁然转过头, 盯着苏煜文看。
 
这末世是苏煜文带来的,制造新人类的药剂是苏煜文做出来的,整个过程中,他只做出了女人这一个完全的新人类,而女人因为其体内那莫名的东西存在,算不算得上是新人类都要两说。
 
如此看来,这世间第一个新人类,竟然是钟楼羽亲手制造的。
 
他心头莫名的欢喜,即使苏煜文没有了记忆,他不记得前因后果,不记得两人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世界,可在潜意识中,却仍旧为他着想,此时甚至大手笔的用整个世界为他铺路。
 
“你啊。”钟楼羽吐出一口气,第一次露出了纯粹柔软的情绪,那温柔的简直不想是自己,“快些想起来,然后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吧。”
 
苏煜文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他思索再三,自觉从出生起到如今的每一分记忆都储存在脑海中,并没有什么地方遗漏,那么亲爱的想要他想起什么呢?
 
钟楼羽没有过多解释,他看过那场战斗,那是众世界法则之间的战斗,是他暂时无法插手的领域。一切只能靠苏煜文自己来奋斗,他想起来那便是想起来了,想不起来,那就等着钟楼羽回到系统空间,亲自去众世界法则的中心走一趟。
 
“这些药剂,你还能制作出多少来?”钟楼羽晃了晃手里的药剂,问道。
 
涉及到这个领域,苏煜文的眼里露出惊喜的神色,他凑了过来,问道:“亲爱的,你终于了解到新世界的美好了吗!”
 
撤身,发力,钟楼羽毫不犹豫的对着这家伙的脑袋就是一脚。
 
“变态!少废话!快去做解药!”
 
由于女人体内蕴藏的众世界法则,整个彼世基地的人类都被转化成了丧尸,这种转变是钟楼羽不可修改的,但另一方面,这些被转化的丧尸仍然受到苏煜文的控制,在指挥下,他们如同生前一般忙碌的制造着药剂。
 
虽说彼世基地并不像原本剧情中描述的一般,是末世后四大基地之一,但在政府的大力扶持之下,仍旧众多人口。钟楼羽估摸着,那女人体内的众世界法则明显与苏煜文同出一脉,那么转变整个基地的人类此举绝非偶然。
 
创造新物种并不困难,困难在于如何叫新人类取代旧人类成为世界新的主人,首先他们需要一个基数,这基数越大则新物种扩散的越快。整个彼世基地拥有几十万人口,转变成新人类的数量也不可小觑,在此世界算的上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了。
 
那么钟楼羽就可以彼世基地的新人类为根基,进攻其他的人类基地,发动灭绝人类的计划,同时也是在为此世界迎来一个新的纪元。
 
制作药剂的工作量很大,尤其原材料并不好寻找,尤其当钟楼羽回到了研究院的地下时,乐蔻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他们只能寻找类似的替代品。
 
好在此时的苏煜文不但不需要小心的避开钟楼羽,反而得到了心上人的肯定和表扬,此时表现欲十足,不长的时间内,便制造出了第一批药剂。
 
所有的新人类都由钟楼羽亲自改变,第一批变化的是负责基地与外界联络的政府官员,其次是研究院中负责制造药剂的技术人员,很快,整个基地的秩序就重新得到了恢复,而丰富的功德之力也如同潮水般涌入钟楼羽的体内。
 
他甚至感觉前几世积累下来的功德都没有这个世界的多。
 
除了转变新人类,钟楼羽还要抽空与苏煜文研究如此带领这支新人类制霸世界,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倒是忘记了某些并不重要的东西。
 
乐蔻躲在阴暗的小巷里,微微探出头去,她四下打量着,机敏的听到远处传来对话声,连忙缩了回去。
 
过不多时,从小巷的门口走过去两个衣服鲜丽的年轻女人,她们身材苗条,五官精致,身上干干净净的,与末世前的任何女性都无不同。
 
但乐蔻知道,她们根本不是人!
 
她环抱着自己,缩在小小的角落中,从那天跟在冷锋凌的背后,她便装作自己是丧尸,全程听到了许君久与苏煜文的对话,更是了解到了那两人恐怖的灭绝计划。无论如何乐蔻都没想到,她当作救星的隐喻者竟然就是苏煜文,而这场末世根本就是苏煜文制造出来的!
 
他通过遍布全世界的河道,将携带着病毒的鱼类传播到世界各地,即使最偏僻的地方也有他下的病毒,而一旦人类感染,病毒更是会以几何倍数的增长。
 
怨不得冷锋凌能够吸收那个变异鱼王的晶核,那鱼王就是携带着病毒的鱼,正因为它是病毒的初始点,所以那晶核才能被等级低了好几级的冷锋凌吸收!
 
乐蔻不想变成新人类,更不敢在这个丧尸之城中显露自己的痕迹,直觉告诉她,全城的人都成了丧尸唯有她没有变化,这可能就意味着她是无法成为新人类的。
 
要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将彼世基地的现状告诉其他基地!别人尚有退路,可她没有,唯有一直站在人类这一边,人类胜利了,她才能活下去。
 
女人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乐蔻摸了摸手腕上的纹身,彻骨的冰寒沿着指尖传达到全身,叫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这附近大概是没人了。
 
她找好下一个躲藏点,迅速的窜了出去。
 
历时一个月,整个彼世基地的丧尸已经全部转化成新人类,钟楼羽都快觉得自身被海量的功德之力撑爆了,这工作才暂时停止。
 
经历了苏煜文的改良后,现如今的药剂并不需要大剂量的注射,浓缩版的药剂能够能快的将丧尸转化,只要在转化后服用配套的补充能量的药剂,一个全新而健康的新人类就会出现了。
 
苏中杰坐在他的办公室内,他脸庞红润,肌肉有力,如末世后的每天一样,正在处理着政事。
 
说是政事,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东西需要处理,大多只是彼世基地应付外界的手段,要在最后的进攻开始前,让外界毫不知情。
 
他叹了口气,如今自己已是新人类,受到了苏煜文的直接控制,即使心中百般不愿,如今也没了办法。若是之前早知道苏煜文有这样的本事,就算这个儿子再怎么危险,他也会想办法巴结着他,把他哄好了,说不定就不会有如今这档子事。
 
房间内的传真机滴滴响了两声,打断了苏中杰的思索,他走过去拿起传真,瞟了两眼。
 
这是来自华北基地的通讯,也是此时华国境内由政府直接掌控的最大基地,也是与彼世基地联系最密切的,像是这样的传真一个月不知能接到几次,苏中杰只是随意瞟了两眼便想要将东西放开,翻了两页,动作却戛然而止。
 
第一页惯例的开头之后,紧跟着的下一页竟然出现了新人类这个词,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警惕的左右看看,确认房间里只有自己后,这才沉下心去读这份文件。
 
来自华北基地,华南基地等四大基地,已经诸多小基地共同联名,这是一场针对彼世基地的进攻计划,并且其撰稿人毫不客气掩饰的询问他苏中杰,有没有来当内应的想法。
 
苏中杰当然有了!从高高在上的基地首领,成为了一文不值的新人类,期间落差何止用语言来形容!
 
他在房间中徘徊一会,重又坐回到桌子的前面。
 
因为新人类全部受苏煜文控制,因此管理对外事项的工作都交给了苏中杰,也并没有什么监视的人。苏中杰知道,如果自己回复这条信息,将彼世基地的内部消息透露出去,也不会有人知道。
 
是的,不会有人知道的!
 
“亲爱的。”苏煜文敲响了钟楼羽的房门,幽紫的眼中显露出愉悦的情绪,“我们该走了~”
 
钟楼羽看了眼窗外,新人类整齐而笔直的站着,如同即将进入战场的士兵。
 
他回过头对着苏煜文笑道:“走吧。”
 
第167章:末世之王
 
相比起人类而言, 新人类的数量显然并不占优势,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在私底下逐渐扩散种族, 等发展到了一定规模之后, 再大举进攻。
 
钟楼羽定下的计划也是如此, 他沿着彼世基地周边的一条路线, 挨个圈出了十几个小基地, 在末世中,每天都会有为数不少的小基地建立和毁灭,他并不担心这会引起人类主流社会的注意。
 
新人类大军整体都要强过普通人类,得天独厚的身体优势能够叫他们徒步完成赶路, 毕竟末世中已经找不到足够的汽油供给。
 
人类的弹药攻击在新人类面前显得颇为薄弱,如同孩子对大人的玩乐一般,毫无影响力, 钟楼羽连着攻击了三个基地, 整支军队的规模已经扩大了一倍有余,三个小基地中藏着的人类出乎意料的多,他们带来的药剂已经消耗了一半有余。
 
药剂不够就从彼世基地调过来, 感受着身体被功德之力灌满, 此世界法则对他显露出前所未有的善意, 甚至开放了一个世界最核心的部分,这对一直以来都在与世界法则作斗争的钟楼羽而言, 倒是个特殊的体验。
 
“基地内无异常!”
 
站在第四座基地的外墙,拥有远视异能的新人类传达回了安全的消息,钟楼羽一挥手, 进攻的指令便迅速下达到每一名战士。他们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一部分人如同最正常的人类从前门走入,另一部分借着阴影的掩护在附近的城墙寻找僻静之处,然后生生爬上去、
 
这些步骤已经做过了三遍,如今也同样顺利,很快,城内便传来了人类绝望的声音,那声音一传百百传千,这个小小的安全基地顷刻间被扰乱,闹哄哄的喧嚣起来。
 
很快,基地大门的守卫便被干掉,时机已到,钟楼羽领着余下众人踏入城中,此时这座拥有千余人口的小基地,便已经寂静无声了。
 
那些人先从人类转化到丧尸,再由丧失进化成新人类,脸庞方才还是红润,接下来便异常僵硬,此后便重又恢复人类的肤色,那些记忆也同时恢复在他们的脑海中,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已经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再也回不到人类了。
 
四周都是进行着转变的丧尸和新人类,钟楼羽跟在苏煜文的背后走进来,心头总是不停的跳动,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这件事情绝非他想要的。
 
心头再三的警惕下,他吩咐士兵们多多注意附近的异状,一面扭头去问苏煜文:“还有多久能走?”
 
苏煜文见他问,便立刻答道:“若无意外,再有半个小时就够了。”
 
“意外?”
 
钟楼羽歪了歪头,苏煜文说话做事从来没有这样假设过什么东西,似乎世间一切都被他装进了脑袋里,任何情况都能由那聪明绝顶的大脑推测出来。
 
“嗯,现在意外就来了。”苏煜文点点头,转而看向方才他们进入的正门。
 
这座基地之前曾是当地的一所大监狱,因此围墙修的极高,大门也颇为坚实,新人类想要从围墙上翻进来都需要一定的时间,防御设备可以说是钟楼羽圈定的这些基地中最好的一处了。
 
钟楼羽顺着苏煜文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供人进出的大门忽的以极快的速度关闭,哐的一声,厚实的铁门闭合,然后便是异能的波动出现在了虚空中。
 
层层叠叠的土墙围绕着基地的所有出口堵了一圈,异能的波动不断出现,并且越来越强,钟楼羽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加深刻:“这是埋伏?”
 
“嗯。”出乎意料的,苏煜文点了点头,不等钟楼羽再次询问,便立刻解释道,“一个个基地的打下来太慢,还是直接消灭人类的中坚力量更快些。”
 
确实更快。
 
扪心自问,若钟楼羽是人类,他知道世界上出现了这样一种有可能威胁到整个人类社会的种族出现,其危险度甚至比丧尸还要恐怖,自然会想办法将之消灭在萌芽阶段。
 
新人类不像丧尸,在人类不知不觉间井喷式爆发,没有前期的准备,又丢失了后期的优势,才造成如今这末世的现状。新人类的产生必须直接注入特殊药剂,整个过程必须有旁人的帮助,他们不像丧尸有着极强的感染能力,如今更是聚集在两个地方,有什么理由不主动出击呢。
 
钟楼羽所感受到的那异处尽管怪异却并不危险,想来人类的布置是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不过看如今这情景,选择这座基地显然并非巧合,也就是说,为了消灭他们这些危险生物,人类不惜放弃了四个基地的生命。
 
何等的冷血,与丧尸又有何区分?
 
空气寂静的可怕,偶有声响也不过是正在转化中的新人类发出的呻吟声,钟楼羽随意踱步,他已经彻底被苏煜文的建议迷惑了。
 
普通人类能转变成普通新人类,而拥有异能的人类则能直接转变成强大的新人类,人类中敢直面他们这些危险生物的,怎么看也不会是普通人。
 
苏煜文说的多,这不是一个危机,而是一个机遇。
 
只是这家伙什么事情都计算在心里,倒叫钟楼羽显得有些不甘。
 
“那么,新人类的消息是谁透露出去的?我记得你说过所有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他似笑非笑的瞟了眼苏煜文,仿佛在嘲笑着他的能力。
 
钟楼羽的话音方落,苏煜文还来不及回答,从地底深处忽的传来一种震颤之感,仿佛有史前巨兽在其下活动着,那种隆隆的声响带着巨大的威力,顷刻间接近了地面。
 
下一瞬,厚石板铺就的地面被猛然炸开,碎石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去,如同子弹般穿透面前一切事物的身躯。这爆炸接连不断的出现,活生生像是有人在这基地下方埋了个弹药库,一旦引燃,就把整个基地炸上天!
 
隆隆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四溅的碎石穿透了无数人类与新人类的身体,升腾的灰尘如同迷雾般彻底阻碍了一切视线,这末世之前建成的坚固无比的监狱,竟就在短短的时间内,化为一片废墟。
 
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在基地上空升起,那些经由土系异能加固数层的围墙也无法抵抗其中巨大的冲击力,开始迅速的垮塌,大量的灰尘从缝隙间向外扩散,地面久久的颤动着,炙热的力量灼烧着地面的生物。
 
这恍如末世一般的场景着实震撼,直到爆炸停止,那灰尘浓度仍不见丝毫降低,许久,才有人犹疑的问道。
 
“他们死了吗?”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斩钉截铁的回答道:“这场爆炸几乎掏空了华国,若是这样他们也死不了,那人类可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随即便又是一阵沉默,在灰尘之中隐隐绰绰的藏着许多的人影,他们耐心的等待着,等着灰尘散尽,再去里面查看自己的功绩。
 
但那爆炸确实太过厉害,灰尘久久不能散去,水系异能者们只好人工洒水,这极大的加快了灰尘扩散的速度,很快,便能微微看到原本那小基地中的场景了。
 
或者说,那已经不算是基地,只能是一个深坑了,只有深埋于地下的一些管道还依稀露在外面,其余一切都成了尘埃,这场景显然令在场的人松了口气,气氛顿时愉悦起来。
 
“再去找找看有没有遗留物,带回去做研究。”领头的人底气显然更足了,他一面指挥着,一面亲自走下深坑寻找可能遗留的新人类的尸骨。
 
中年男人亦步亦随的跟在他的身后,急匆匆的问道:“您看,这是不是也该有点……”
 
领头人显然理解了他的意思,嘿嘿一笑道:“苏元帅,你的功劳我自然是记着的,放心,不会少了你的!”
 
“苏元帅?”
 
他话音一落,旁边便响起旁人的声音,领头人此时心情好,也不在意这人的偷听,伸过手去拍拍苏元帅的肩膀,笑道:“对,就是这位,彼世基地的首领苏中杰!这次我们能掌握到这帮怪物的行踪少不了苏元帅的帮忙!”
 
“原来如此。”
 
苏中杰忽的觉得有哪里不对,他舔了舔嘴唇,吞进了一大片灰尘,忍不住咳呛出来,剧烈的咳嗽令他的身体不断地颤动,可这时候那领头人却忽的一言不发。
 
许是生自己的气了?
 
苏中杰想着,正要抬起头解释一下,却发现那领头人的手还保持着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动作,身体却已经僵硬了。
 
从他背后厚重的灰尘中,露出个修长的人影,那人影抬起一只手,正正插入领头人的脖颈。
 
“多谢解惑。”
 
那人影说道,收回手臂,领头人顿时如同失去依靠的人偶,轰然倒地。
 
苏中杰只觉得背后一片发凉,他看着那人影逐渐走进,周围的的灰尘仿佛有意避开他一般,空气洁净了许多,那张脸庞也便显露出来。
 
“啊……啊……是你!”
 
苏中杰喉咙里挤出几个声音,他惶恐无比的指着那人影。
 
“苏元帅,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基地里处理日常事务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钟楼羽将额前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对着苏中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第168章:末世之王
 
在一片灰尘中, 钟楼羽的形象一场的清晰,他浑身上下没有沾染一片尘埃, 面上虽笑, 可那笑容之下却是一片寒意。
 
苏中杰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 他不能想象, 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在那样的爆炸中生存下来, 连这钢筋铁骨铸成的基地都在爆炸中烟消云散,人类的身躯要怎样强大,才能活下来。
 
他往日里只以为苏煜文是最需要注意的对象,如今看了, 这个许君久也不可小觑。
 
苏中杰想要逃走,即使对面只有两个人,可只要有苏煜文在, 他的心里就不会踏实。早知道连这样的爆炸都无法消灭苏煜文, 他当初怎么会做出如此不明智的选择?
 
新人类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
 
钟楼羽一点都不急,他慢慢的接近苏中杰, 伸出手来似乎要将对方抓到自己面前, 这让苏中杰瞳孔一缩, 死死的盯着他的手指看去,那在苏煜文眼中修长而纤细的手掌如今就像死神的召唤, 令苏中杰胸口猛跳。
 
不过钟楼羽的目标并非苏中杰,他一把提起倒在地上的人,从怀中掏出一管药剂, 对准那人的脖颈便注射进去,肉眼可见的,男人灰白的脸色开始有了转变,无神的眼中凝聚起些许神智,最后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再停下时,他已然完全活了过来。
 
钟楼羽仿佛在品鉴着什么器具一般,手里翻出不少的东西,在这人身上实验一番,终于满意的笑了起来。
 
“果然,异能者转变的新人类身体素质要强上不少。”
 
彼世基地是异能者最少的基地,他们旗下正缺少拥有异能的新人类,而苏中介恰恰在苏煜文的引导下,将这一部分的短板补齐了。
 
深坑厚厚的尘埃底下,大片的废墟之中,忽然有了小小的响动,尘埃被供起,废墟被掀开,从那其中走出一个又一个衣着整洁精干的新人类,他们荣光焕发,眼含怒气,除了周围这末日般的景象,没有任何事物能证明他们经历一场如此恐怖的攻击。
 
钟楼羽微微的弹了弹手指,在那爆炸开始的前一刻,他便以世界之力包裹住每个人的身体,在这样的力量之下,无论是他带来的士兵,还是正在转化中的新人类,没有一个受到了伤害。
 
这一场爆炸,带来的只是新人类的怒火,以及人类的末日。
 
要知道,新人类已经不算是人了,对于自己曾经的种族,这些他们心中不会有半分触动。
 
屠杀就此开始。
 
那些人类从全国各地召集起的精英们,那些至吒风云的异能者们,猛然发现早该化为灰烬的敌人毫发无伤的出现在面前,他们有着人类的面孔,却毫无人性。身旁的同伴不断化为丧尸,然后在药剂的作用下,转变成新人类。
 
谁也无力抗拒,谁也不敢抗拒,人类此时此刻竟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这世界上属于他们的位置,已经被取代了。
 
苏中杰已经是新人类了,他不知道苏煜文和钟楼羽会怎么处置自己,但活着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当钟楼羽走过来时,他忍不住大叫起来:“在我告密之前,已经有人暴露了你们的秘密!我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对你还有用!”
 
他急急慌慌的叫道,可钟楼羽脸上的神色竟是分毫未变,这让他更加惶恐,再也顾不得其他,只道:“是乐蔻!她从基地里逃走,把这里的秘密都告诉了政府!她还用这个秘密在华北基地换了一套住房!”
 
想到这个女人,苏中杰就恨得咬牙切齿,他自以为自己是投奔政府的第一人,却被乐蔻抢了先机,而今日跑过来对付苏煜文也是为了挽回一点地位。可现在他又庆幸,毕竟他听说这个乐蔻早早的就惹怒了许君久,或许听到这人的名字,许君久就能放他一马。
 
至少看在他是苏煜文父亲的面子上。
 
钟楼羽点了点头,他的脸上露出笑意来,对着苏中杰道:“那就多谢你提供的消息了,你可以走了。”
 
苏中杰心头一松,他立刻转身就要往外跑去,可脚步抬起还未落下,就听背后的人询问道:“你在往哪里走,出口在这边。”他连声应道,连忙转过身去,直接对上一双漂亮的手。
 
下一刻,他的思维便陷入黑暗,并再无清醒之日。
 
“妈妈。”乐昊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的脸庞如同被冰冻上了一般僵硬,小小的孩子身上泛着凉气,“我要吃东西!”
 
乐蔻看了眼儿子的小身躯,脸上流露出愧疚的神色,连忙走过去摸出一根巧克力:“妈妈这里只剩一块巧克力了,先忍忍,明天妈妈就给你找东西去。”
 
乐昊脸上流露出怒气来,他一把拽过巧克力,撕开包装大口大口塞进嘴里,一面含糊的盯着乐蔻:“谁知道你把食物都藏在哪里了!那么大的空间!你叫我进去自己找东西吃啊!”
 
提起此事,乐蔻脸色一僵,乐昊是在她离开彼世基地之后才放出来的,那时候随身空间已经因为乐昊几个月接连不断的抽取力量而衰败,不但不能再进入活人,大小也退化的厉害,曾经种植的粮食水果一个没活下来,灵泉也萎缩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他甚至比不上空间异能者,至少空间异能者被异能改造后的的身体会大大加强,是作为普通人的她无法比拟的。
 
另一方面,乐昊却长时间不断地消耗体内能量再吸收空间内精纯的灵力,异能已经进化到了骇人听闻的八级。在得知了这件事后,乐蔻早把之前的念头抛到脑后,一个如此强大的儿子,足以让她在末世立足。
 
可母子间到底是出了问题,乐昊因为空间中的经历已经对乐蔻离心,他之所以还没有离开对方,只是为了乐蔻空间里那大量的物资。
 
在末世已经爆发了一年多的现在,再想找到那样丰富的物资已经不容易了。乐昊不断的向乐蔻索要,知道乐蔻不给他,他就当做对方在骗自己,从而更加的厌恶这个母亲。
 
看着儿子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乐蔻心中忍不住涌起暴虐的情绪,恨不得直接抓住这不听话的孩子再打一顿,可一想到儿子此时的能力,她不得不回忆起母爱来,然后更加殷勤的对待他。
 
藏在背后的拳头收紧又放松,乐蔻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来,正要开口说话,脚下忽的一颤,房间内的锅瓦瓢盆叮叮当当撞在一起,发出杂乱的声响,她匆忙扶住旁边的桌椅,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了?
 
很快房门便被人敲响,乐蔻拉开大门,站在外面的是华北基地的政府工作人员:“乐昊先生在哪里?”
 
“有什么事吗!”
 
“基地被攻击,所有异能者都上城墙去!”
 
不等工作人员再解释,忽的见一道亮光从遥远的天际划过,重重的坠落在基地内部,熟悉的震颤再度传来,随后那亮光落下之处传来人类痛苦的哀嚎。
 
乐蔻手脚发凉,她看着乐昊被带往城墙,自己也愣愣的跟了上去,相比起自己居住的内城区,直面进攻者的外城区已是一片混乱,从城墙外投进来的亮光越来越多,很快丧尸的吼声遍布了基地。
 
“他们疯了吗!!”从城墙上跌跌撞撞跑下来一个士兵,面容癫狂逢人便叫,“他们在往城里投丧尸病毒!他们想让人类灭绝吗!”
 
他们?他们是谁?谁想让人类灭绝?
 
乐蔻恰巧知道这样的人,可这个人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那可是集结了境内所有高端异能者的讨伐队啊!
 
“乐小姐,好久不见。”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如同古代贵族一般优雅而得体,“今日的空气仍然这样香甜,鲜血的总是这么美好。”
 
如同一桶凉水从头顶泼下来,乐蔻浑身僵硬,她甚至不敢转过身去。
 
但死神的脚步从不因此而有片刻的停留。
 
“你送了很多人过来,这叫我改变了之前的计划。”那声音娓娓道来,每句话都重重的敲打在乐蔻的心头,“有了这么多的异能者,总算直接攻击人类最为自豪的安全基地了,不是吗。”
 
“比起彼世基地,这里可宽敞多了。”
 
乐蔻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她的唇瓣止不住的颤抖,牙齿上下撞在一起,“不,不是我……乐昊!乐昊!救救妈妈!”
 
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乐蔻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乐昊,她顿时惊喜异常,扯开嗓子叫了起来。
 
这孩子是她的希望!
 
“他会来救你吗?”背后的那声音忽然轻笑一声,仿佛在嘲笑着她的天真。
 
但乐蔻相信,这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了这个儿子,幸幸苦苦照顾到大,没打过没骂过,又怎么不会在这危险的时刻来救她呢!
 
乐昊抬头看了过来,视线从乐蔻转到她的背后,随后二话不说,转身便跑。
 
满心满眼,丝毫看不出一分想要救这个母亲的念头。
 
乐蔻听到背后那人的笑声,他嘲弄的笑着,仿佛在笑着她的愚蠢:“你从未真正爱过,又怎么能指望他会来救你呢。”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这没有什么意义,你欠的不是我,是许君久。”
 
“你……你不杀我?不把我变成新人类?”乐蔻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我为何把你改造成新人类?你从没发现,你对于丧尸病毒是免疫的吗。”那声音笑道,“这就意味着,你永远不会成为丧尸,永远都会是人类。”
 
“这可能是件好事,不过现在我并不确定。”
 
钟楼羽微笑的看着乐蔻跌跌撞撞的背影,从四面八方的小巷中,那些刚刚被转变的丧尸涌了出来,顺着新鲜的血肉味追了上去。
 
乐蔻是修真玉镯的主人,她不会变成丧尸,即使被丧尸撕咬吞食。
 
钟楼羽转过头,不去关注这个小角色,他跳到高高的房顶上,俯视着基地内的一切。
 
嘶吼,哀嚎,鲜血,烈火,一切混乱充斥着这座人类的堡垒,但这些混乱终将平息。
 
这个世界属于人类的时代已经过去,它将迎来一个新的种族和新的时代。
 
第169章:洪荒初始
 
末世一年, 一个新的时代在此展开。
 
课堂上,老师激情洋溢的讲述着千年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物种更替, 统治了地球千万年的人类, 在这场生与死的较量中, 最终败给了他们的祖先。
 
女孩百无聊赖的转动着手里的笔, 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个个名字。
 
这节课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 全世界难道还有人不知道那段历史,不认识那两个带领世界进入新的时代的人吗?
 
在新人类的基因里面,印刻着‘苏煜文’‘许君久’这两个名字,他们创造了新人类, 并且带领着新人类取代了旧人类,这可能也是历史上第一次并非自然选择,而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进化。
 
不过现在对于这一说法, 史学界还有着许多不同的观点, 大部分人认为新人类的诞生之时因为当时的彼世研究所在解药的研究上出现了错误,而阴错阳差诞生了第一个新人类,而小部分人则认为, 从一开始, 造物主‘苏煜文’陛下就是为了研究出新人类而进行的实验。
 
“关于两位陛下之间的关系, 已经有足够的史料可以证明,两人在当时是情侣关系。”老师继续讲述着, “这里还有个花边新闻,据称他们相遇的时候还有两个见证者,这两个人你们也应当很是熟悉, 猜一猜是谁?”
 
讲台下骚乱起来,女孩快速的翻动着教科书,她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故事,只是忘记具体在哪里了。
 
老师敲了敲黑板,继续说道:“就是在这里,我们的陛下遇见了乐蔻母子和冷锋凌。”
 
啊!是这三个人!
 
女孩一拍书,眼睛亮了起来。作为带给了初生的新人类最大危机的这三个人,如今几乎没有人不认得,在这个新人类统治下的世界里,这三人早早的就被定在了耻辱柱上。
 
监狱基地事件可是每个人都必须熟知的历史重点!
 
老师的课程继续了下去,女孩不敢走神,凝心听课,等到下课铃响起,果然又被布置了一大堆的作业。她背着装的满满的书包,长吁短叹的往家里走,走不远便听见有人在大声的叫嚷。
 
“滚你的!就抢你的怎么了!你敢动老子!你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嘛!”那声音粗鄙而沙哑,难听的叫人不由得捂住耳朵。
 
女孩也皱起了眉头,她认出了那声音。
 
“老瘪三!又在欺负孩子!”从拐角处跳了出来,女孩果然看见个衣衫褴褛的丑陋老人正抢夺者孩子手里的东西,她将书包往旁边一扔,手里迅速聚集起一团火焰,眼也不眨就丢了过去。
 
那人被吓了一跳,一见女孩畏畏缩缩的吼道:“小丫头片子!我可是八级异能者……”
 
“这年头也就小学没毕业的孩子才是你这个水平了。”女孩上下打量着老人,嗤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是个历史人物啊,乐昊。”
 
这个生活在附近欺软怕硬的流浪汉,女孩可没想到他是历史事件中的那个乐昊,她手里聚集起更为炙热的火球,示威般对着乐昊挥舞着,那老瘪三缩了缩脑袋,用怨毒的神色看了眼女孩,灰溜溜的跑了。
 
女孩将被勒索的孩子送回了家,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拿出了课本,翻到了新人类攻占华北基地的那一课,在乐昊这个名字下面划了个深深的道。
 
新人类由丧尸转变而成,往日里也曾有学者推测只要不断补充能量,很可能新人类会长生不死,可现实是新人类的寿命大大增强,可能够长生不死的人却是少见,没想到如今到让女孩见识到了。
 
“乐昊自华北基地一战消隐无踪,如今被我找到了,这算是解决了一个历史谜题吗。”
 
时至新世纪十年,造物主苏煜文与许君久带领新人类攻下最后一座人类基地,旧人类从此成为历史,新的世界向新的种族展开了怀抱。
 
稳定了
 
“如果可以。”女孩抚摸着纸张上的文字,吐出口气,“真的想要回到那个年代。”
 
亲眼看看那个缔造了新人类的两位造物主陛下。
 
钟楼羽清醒的时候,周围是一片金光,功德之力已经自动被周围的攻击激发出来,系统正在焦急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宿主,前面的信号太紊乱,继续走很可能失去与公司的联系!”
 
钟楼羽一把将那滴溜溜的圆球抱在怀里,拍了拍表面:“操心太远,不如想想我们能不能走到中心。”
 
他眯起眼睛,衡量着身周功德之力的消耗,旋即不再犹豫,开始大步向前。
 
距离众世界法则的中心越近,系统所感受到的信号就越强烈,可当信号过于强烈,就连系统也无法掌控之时,再想像上次一样通过任务积攒功德之力可就不容易了,他们很可能因为紊乱的力场,进入到未知的异度空间,并且再也无法进入到这里。
 
简单来说,就是钟楼羽无法再进入任务世界,他甚至不能过多的停留,因为当众世界法则发现他的离开之后,会迅速的适应并针对这状况,让他最终无法回到这个未免。
 
以钟楼羽的水平,尚且无法接触到这一层次,并且众世界法则与世界法则之间天然便有一层隔膜,就算将世界法则参悟透,像要照此参悟世界法则也绝不容易。
 
越向前走,功德之力消耗的越发剧烈,而钟楼羽也越难再向前走。他抬头看了看仿佛近在咫尺的白光,尽管心知自己与其的距离很可能已经超出了想象,但一狠心,竟是直接将全部力量附着在身上,不要命一般极速向前跑了起来。
 
庞大精纯的规则之力支撑着他的身躯,抵抗着前方的阻力,钟楼羽只觉得四肢都仿佛被刀割开一般,原本完善的世界规则在恐怖的压力下,逐渐分崩离析,成为一条条散乱的规则,而这些规则最终页不堪重负,沉寂下去。
 
可越是艰难,钟楼羽却偏偏走得越快,功德金光已经被他控制的只在身周笼罩着薄薄一层,那些不致命的部位甚至已经被放弃了保护,尽管如此,功德金光的消耗速度仍然在大大的增长。
 
“宿主……宿……主……”系统似乎想要向钟楼羽传达什么,但它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的,如同接触不良一般,到了最后,只有一片沙沙的声响。
 
系统依靠与公司的联系说话,当它无法传达出任何信息的时候,说明钟楼羽已经深入到一定程度了。
 
那片白光已经近在眼前,钟楼羽精疲力尽,他催促着自己继续向前走,可脚步却已经便无法如同之前一般敏捷,身上被众世界法则割出无数道伤痕,从那伤痕出流淌出力量和灵力,进一步削弱了他的能力。
 
旋转的漩涡开始徘徊在钟楼羽的身周,它们撕扯着,徘徊着,想要将眼前这人拉进自己体内。
 
空间开始旋转,那原本清晰的前路变得曲折而不见尽头,一时间白光仿佛出现在背后,似是钟楼羽走错了方向,而下一瞬,时间倒退,他越往前走,便后退。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他,方向错了,你应当反过来走!
 
系统焦虑的发出沙沙的声音,钟楼羽对眼前一切异相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的脚步坚定有力,功德金光薄薄的笼罩着致命之处,顶着周围疯狂的攻击,不断前进。
 
此时白色的光芒已然成为钟楼羽脑袋里唯一能想到的东西,他闭上眼睛,凭着直觉前进,身体上的疼痛已然强烈到麻木的地步,灵力的大量流失让他的时间开始急速缩短。
 
这片寂静的世界中,连呼吸都几不可闻,钟楼羽在漩涡与刀刃中行走,他的身周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象,灼烧着他的身体。
 
系统的球体上闪起危险的红光,仿佛某种警告,那沙沙的声音越发急促,加上钟楼羽越发虚弱的呼吸,似乎昭示着这个人正在迈向死亡。
 
“不要急。”
 
钟楼羽轻轻抚摸着系统,那手掌上已经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很快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脚步迟缓踉跄,似乎下一刻就要跌倒。
 
如果还到不了那白光中心,恐怕他真的要载在这里了。
 
脑子里这样想着,钟楼羽用尽最后力气向前踏出一步,身周的攻击仍未停止,他心下一沉。
 
此时功德金光已然消耗无几,规则之力几乎被全部打烂,他身上依然没有能够抵抗众世界法则的东西了,不甘涌上心头,钟楼羽绝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个地方。
 
但他确实已经无法继续前进。
 
锋利的攻击打在身上,生命的流逝在灵魂体上非常明显,钟楼羽似乎觉得眼前这实体的空间开始恍恍惚惚的化为数据空间,星空与宇宙成为了无数的数据链。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钟楼羽虽然这样想着,可他的思维已经不受控制,堕入永恒黑暗。
 
人力无法阻止他的堕落。
 
一切到此为止了吗?
 
钟楼羽这样想着,脑海中最后一丝灵光也归于沉寂。
 
在宇宙空间之中,钟楼羽身上的功德金光已经弱到了几不可见的地步,那根本无法起到任何防护效果,越发深刻的伤口悄无声息的在他身上浮现,仿佛下一刻这个人就要被斩成两段。
 
正是这时,忽的一切都柔和了下来,那些风刃和漩涡,那些致命的幻象,如同遇到了阳光的冰雪一般,开始融化。
 
白色的光芒显露出来,从那光芒中隐约走出个人影来,将昏迷的人抱了起来。
 
他抱起钟楼羽,向着白光深处走去。
 
炙热的光芒灼烧着大地,钟楼羽感到浑身疲惫,理智强迫着他睁开眼睛。
 
当他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仿佛被刀劈斧砍之后狼藉凌乱的大陆,这片大陆上没有分毫生命的痕迹,死气沉沉的犹如垂暮老人。
 
他抬起手,带起长长的衣袖,那袖子沉甸甸的,竟是浸满鲜血。
 
第170章:洪荒初始
 
钟楼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分明没有走到众世界法则的中央,在那种地方又有什么人能够将他带出来。系统是绝对做不到的, 因为早在之前, 它与公司的链接便被切断了, 这样的情况下, 尚且不能在众世界法则中多说一句话, 又怎么能够做到带着他进入任务世界。
 
他尝试着在脑海中呼唤起系统来,然而许久过后,系统也没有回复,钟楼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系统代表着他的位置仍然在公司的掌控者, 一定程度上而言,只要能够完成任务,钟楼羽就是安全的。
 
可脱离了晋江和谐公司的辐射范围, 便不会有人来保证钟楼羽能够安全的完成任务, 并且在完成任务之后返回到系统空间。
 
他抿紧了唇,暂且将思绪安定下来,现在没有系统在身边, 也便不会有剧情的帮助, 他只能靠着现有的一切来进行猜测。
 
这具身体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的厚重服装, 看款式应当处于古代,只不过这种样式并没有在任何一个史书记载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 想要仔细的分辨此时所处的环境没有什么可能。
 
再去看周围的景象,一片荒芜的大地,山峰河流完全不成体系, 就如同有人粗暴的将之糅合在一起,又或者这原本完整的地形被强大的力量所毁灭,总之,这一片大地上肆虐着狂躁的力量,分毫没有属于自然那平静安静之气。
 
看的出原身受了很重的伤,钟楼羽试图将灵力引入这具身体,很快便有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而来,那难以言喻的痛苦几乎让钟楼羽觉得自己已经被碾成碎片,他只得暂时放弃处理肉身上的伤,尽力站了起来。
 
一个人躺在这种荒郊野岭,并且身受重伤从来不是常见的事,原身的衣服几乎被血液浸染彻底,这种致命伤却仍然没有死亡,也并非寻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从此看来,这个世界绝非一个没有人呢和力量的世界,武力在这里就显得颇为重要了。
 
暂时先找个落脚点吧。
 
原身受的伤虽然很重,但底子相当好,钟楼羽选定了一个方向打算走出去,一面以微小的灵力刺激着身体,尽力修复受损的内脏经脉,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两次,他竟没感到腹中有半分饥饿。
 
这没有让钟楼羽感到庆幸,他心中的警惕仍然在不断上升。他能够顺利的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归根结底是少不了强大武力作为支持。越是武力上限高的世界,他的优势就越低,正因如此,才让他开始不断地钻研起更高一级的世界法则。
 
而现在,钟楼羽自身的世界法则在系统空间内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时半会想要恢复并不容易,他所能利用的只有灵力,而灵力却偏偏不能修复原身的伤势。
 
钟楼羽没什么办法,他的所有底牌都扔进了众世界法则中,唯一剩下的也只有在对抗法则方面没什么用处的灵力,如今只有祈祷灵力能够起效了。
 
凭着双腿硬生生走了十多天,钟楼羽终于感到身心疲惫,他迫切的需要一个栖身之所,可这片大陆仍旧丑陋而无序,看样子他甚至还没有走出这一片区域。
 
“只能赌一把了。”阳光热的可怕,钟楼羽脱下原身被鲜血浸染的长袍,却害怕暴露自己的踪迹,只能拿在手里,他舔了舔唇瓣,仿佛已经听到灵魂深处饥渴的吼叫声。
 
那不是基于食物上的渴望,而是对于力量的渴望,这身体渴求着一切力量的进入,可现实是,如今只有钟楼羽的灵力才暂时不会伤害到其中脆弱的平衡。
 
还好,在太阳落山之前,钟楼羽终于寻到了一个山洞,暂时作为歇脚的地点。他草草的整理好自身,升起火将黑袍烧掉,想了又想,终于开始引动起规则之力。
 
这是个很危险的决定,他自身的规则之力已然被众世界法则打乱打散,这时候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灵魂意念指引着一切规则慢慢的导入正轨,而非一个身体带伤,精神疲惫的灵魂。钟楼羽已经是在赌博了,他似乎回到了最初接触到世界法则的那时候,那些虚弱的法则带着瑰丽的色彩,编织出世间最美的幻境,引诱着钟楼羽沉迷其中。
 
抱守灵台,保持自我。
 
无论规则之力如何引诱,钟楼羽如同坐定老僧一般,始终不为所动,在经过几番冲击之后,那些散落的规则终于老老实实的服从了这个坚定的灵魂。
 
至此,钟楼羽才算是松了口气,他仔细分辨着这些规则,眼看着它们就要回到正轨,忽的从肉体深处涌出一股力量,眨眼间吞噬了这规则之力。
 
钟楼羽吓了一跳,可这时候最是不能乱,他尽力的想要将规则从肉体中抽离出来,却不想这肉体中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反而将他拉了进去。
 
暴虐,怀疑,鲜血,恐惧,一切负面情绪接踵而至,仿佛世间所有罪恶齐聚至此,如同魔鬼般冲击着外来者的灵魂。这是比世界法则还要恐怖的冲击,无尽的欲望拼命的挖掘着钟楼羽深藏的过往,任何东西都可以作为攻击的匕首。
 
钟楼羽想要脱离,但他却感到那率先被吸进来的规则之力竟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复原,仿佛汲取了充足的养分,眨眼间就回到了全盛状态。
 
思考只是短暂的,下一刻,钟楼羽便一狠心,将所有的规则之力引入肉体之中。
 
如同草木找到土壤,受损的规则迅速被填补起来,极端舒爽之感冲上头顶,钟楼羽只感到从灵魂深处涌起强烈的满足,这叫他根本不想回到现实。
 
可强悍的心智终于叫他镇定下来,在恶念与力量双重冲击下,钟楼羽勉强从肉身中逃离了出来。
 
“施主,你醒了。”他方一睁开眼睛,便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之前的山洞,而是一个普通的茅草屋,带着些许佛的意味,眼前一闪,便出现了一个面皮发黄的枯瘦和尚。
 
这和尚出现的无声无息,就连钟楼羽也不知对方是怎么出现,他苦着一张脸,看着钟楼羽的眼里却爆发出一阵精光。
 
钟楼羽灵光一动,他站起来微微一躬身,道:“多谢道友为我护法。”
 
和尚摇了摇头,道:“不碍不碍,我观道友与我有缘,不若便在此处与我兄弟二人一同论道如何?”
 
“在伤势恢复前,倒也无妨。”钟楼羽并未察觉这和尚有何恶意,虽说也没什么好感,更多的是利用的味道。
 
但正因如此,这里对他而言才是安全的。
 
等到许久之后,钟楼羽才知道,当初与他说话的这位和尚名为接引,而他口中的那个兄弟则是准提。
 
对于任何修真之人,这两个名字都可谓如雷贯耳,就算是曾经称霸整个修真大陆的钟楼羽,其=能力恐怕也比不上他们分毫。
 
但现在的钟楼羽并不知道,他所想的只不过是尽力弄清自己是谁,系统去了哪里,而他又需要完成什么样的任务。
 
第171章:洪荒初始
 
和尚的居所显露出一种宁静的特质, 这里处于一座山峰的顶端,四周郁郁葱葱, 显露出一种生机勃勃之感, 但令人奇怪的是, 在这座山峰之外, 这种生机便在不断地流失, 距离越远,流失的速度便越剧烈,似乎方圆百里,唯有这小山峰能锁得住灵气。
 
钟楼羽倒是知道这种情况, 想来便是在这山峰之下埋着一条灵脉,而灵脉滋润了这片土地。可要说这整片大陆唯有这一条灵脉,未免显得太过荒芜。再去看那些逸散的灵力, 似乎并非是这地方原本就如此贫瘠, 倒像是出了什么意外,才导致这样的后果。
 
不过对于此事,收留他的两人却并不愿多说。当天钟楼羽所见的那个枯瘦和尚, 整日里愁眉苦脸, 一副不得安宁的模样, 而与他同住的另一个和尚,长得倒是慈眉善目, 整体气质也显得柔和平静。
 
这两人并不难交,可无论是钟楼羽的内心,还是这具肉体, 都没有与他们交往过深的欲望。关于论道的话题也是一拖再拖,终于等到钟楼羽周身规则暂时稳定下来,他才没有借口推辞。
 
每个世界都有其独特的力量,钟楼羽深知这一点,他纵然能在其他世界规则下使用自己的规则,但总归这种规则与这个世界是格格不入的。说起论道,他便不得不想办法去找众世界法则来说,这就无疑麻烦了许多。
 
可当他前往和尚的茅屋,坐在蒲团之上,心里却突兀的安静了下来,张口便道:“世间一切,皆为霸道……”
 
这是他的规则,一个以绝对实力压制旁人的规则,这规则中带有的个人意味实在太过独特,钟楼羽方一出口便惊觉不妥,可抬眼去看身旁的两人,却是听得极为认真,似乎根本没有砍出其中奥妙之处。
 
钟楼羽只觉得自己的嘴不听使唤,那些本该独属于自己的规则经由本世界语言的归纳,竟滔滔不绝的作为道说了出去。他越说越是心惊,好容易才克制住那种继续深入的想法,却未曾想那二人连半分诧异也没有,似乎颇为平常的接受了他的论道。
 
这两人绝非普通人,他们很可能是立于这个世界顶端的那少部分尖端人士,多少也要触及到世界规则这一层面,又怎么会对与此世界法则完全相悖的钟楼羽的规则毫无所觉?
 
钟楼羽暗自心惊,这时那慈眉善目的和尚似乎已将他所说消化一遍,便睁开眼睛,直视着钟楼羽,道:“万物皆霸道而活,此事我倒觉得不同。”
 
似是梵音落下,钟楼羽只觉心神巨颤,他连忙沉心静气,将防擦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凝心对付这和尚。
 
他本以为这是和尚的警告,却未曾想越是听下去,越是发现和尚当真是在讲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道,与钟楼羽出身的那个修真正盛行的大陆上的道都根本是两样东西,这完全是和尚对世界规则的理解!
 
钟楼羽这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世界规则有了一个全新的称呼,那便是道!
 
万物修行皆因体悟道之所在,他们等级或许参差不齐,对道的体悟也各有不同,可他们的修炼从最初就是对规则的体悟,是在塑造着属于自己的规则。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那些钟楼羽在无数次穿越中出生入死体悟到的规则,在无数的人生与不同的世界规则洗礼下了解的东西,放在这个世界里,却是初学者皆可接触的道!
 
而坐在他对面的这两个人,他们的道或许还不完整,或许仍有错漏,可本质上,他们已经处于同一层面,是确确实实可以和钟楼羽论道的存在了。
 
直到此刻,钟楼羽才正视起来,他放空心神,将一切外物抛之脑后,全心投入到这场关于规则的交流中。几人的道虽南辕北辙,相差甚远,可一番畅聊之下,钟楼羽却是觉得收益良多,堪比经历了一个人生。
 
他这里感叹着,殊不知另一边,其余两人也在暗暗心惊,从对道的感悟中抽身出来后,他们竟发现这个半路捡回来的不明人士,对于道早已有了一套极为完善且强悍的理解,自己兄弟二人加起来,对道的领悟甚至不及他一般。
 
这人究竟是谁?
 
枯瘦和尚的脸上露出愁眉苦脸的神色,他将这人带回来本想收入门下,振兴如今灵脉尽毁的西方,可没想到这人非但道行已然超过他二人,那道还颇为诡异邪魅,险些将他们引入诡门。
 
此人断不可深交!
 
虽然心疼,苦脸和尚却决心与这男子保持距离,可没想到他的师弟却谈到兴起:“准提本道兄长已是世间少见的智者,始知天外有天,道友着实令准提感悟良多。”
 
接引面色发苦,他哪里不知师弟这是真的被折服了,可此人身份神秘,他所持的道也绝非正路,偏偏身上又有一种叫人不自觉信服的魅力,准提至今仍未走出过西方,也未曾见过东方那些道士之间的争斗何等惨烈,一时之间被迷惑也不为奇。
 
钟楼羽想了想道:“道友亦是高人,我这些浅见不足为提。”
 
因世界法则的难懂以及其难以入门的特质,钟楼羽始终认为当今世上能像他一般,参悟是世界规则的人少之又少,可未曾想到,原来竟有这样一个世界,其中所有人都以参悟道为修行。
 
若非他第一次便遇见准提接引二人,与他们论道,恐怕如今尚且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不得进步。
 
如此想来,钟楼羽只觉得灵魂中某处微微一动,心中似有明悟,他的动作便僵直住,眼神深邃的越过准提接引,不知看向何方去了。
 
这种变动自然是瞒不过师兄弟二人,他们对视一眼,不由惊叹,没想到一番论道竟让眼前这个神秘人有了顿悟,这是可遇不可的机遇,他们不再说话,在四下布上结界,便退出了这间茅屋。
 
仿佛沉浮与道中,钟楼羽感到灵魂前所未有的自由,精神穿梭无垠宇宙,不见来处不见归途,许久许久才从其中脱离出来。
 
天空大亮,已不知过了多少岁月,钟楼羽长出一口气,他只觉得浑身无力,向后倒去,双眼呆愣的看着天花板。
 
这个世界没有世界规则。
 
或者说,这里没有世界规则,只有众世界法则。
 
若是以接引准提的话来讲,那便是,这里天道尚未完整,万物以大道修炼自身。
 
“简直就像是活在根源的世界。”
 
对于修炼者而言,这是如同天堂般的存在。
 
大约是因为在这里修炼道非常普遍,因此钟楼羽的规则之力才会被肉身所吸收,只是不知这肉身的主人究竟是谁,他的力量竟然与钟楼羽惊人的匹配,两者结合在一起,非但肉身的伤势恢复的极快,就连规则之力也迅速的恢复生机。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从茅屋里走出来的时候,钟楼羽正看到准提在清扫院子里的落叶,他见钟楼羽走出来,顿时放下扫把,双手合十:“恭喜宿主,此番大有精进。”
 
钟楼羽正要回礼,去听从东方传来一股巨大的压力,那力量极端强大,一时不查之下,钟楼羽竟险些被压在地上。
 
他自然不肯露出这样的姿态,咬着牙抵抗着这强大的力量,耳中嗡嗡作响,依稀间只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从九天之外传来。
 
“吾乃鸿钧……成圣……今将于九天外……紫霄宫讲道……有缘者……前往……”
 
钟楼羽硬挺着不肯跪下,而他的肉身也前所唯有的支撑着他,不读傲视,头上背上已是大汗淋漓,他双眼发蒙,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耳中隆隆之声,仿佛天地在斥责他的不敬。
 
他不可跪。
 
只有这个念头依然徘徊在脑中,钟楼羽咬着下唇,勉力支撑着自己,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方才停止。
 
“道友?”
 
准提和接引的声音终于压过了那隆隆之声,钟楼羽慢慢回过神来,只觉得全身上下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汗淋淋的。口中尽是血腥味。
 
他咳了一声,心头对造成这声势的那人已然极度警惕,连忙开口问道:“方才是怎么回事?”
 
第172章:洪荒初始
 
乘胜对于钟楼羽而言是一个颇为陌生的赐予, 但他很快就感觉到,天道的力量正在逐渐加强, 以往能够轻易感受到的大道如今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膜, 叫人摸不透。
 
无论如何他也要去往九重天外, 寻找到那紫霄宫。
 
准提和接引无疑拥有同样的想法, 不过他们显得并不急切, 先是要慢悠悠的去收拾东西,这才启程,那样子像是笃定自己能够赶上这场讲道。
 
钟楼羽对他们的态度并不以为然,只不过在私下里对与那个天地第一个圣人的鸿钧颇感兴趣。
 
成圣者, 其对于道大理解应当早已自称体系,钟楼羽推测这个人的力量应当与全盛期的自己相差无几,可圣人与非圣人之间的差距又在何处?
 
鸿钧成圣, 其声势竟压得整片洪荒大陆的生灵抬不起头, 钟楼羽只是这万千生灵中的一个,他承受的已经是被无数生命分担过的压力,即便如此, 那强大的声势仍叫他几乎无法抵抗。
 
这其中种种, 叫钟楼羽无法不去思考。
 
对于道的敏锐大约是此间生灵共有的特性, 当钟楼羽随着准提接引师兄弟进入到天外天,向着更深处前进后不久, 便遇见了各式各样的生灵。他们其中大部分甚至根本没有能够进入到这个混沌空间的能力,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外围乱转,却始终不肯离去。
 
天外天比起洪荒大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这里拥有更原始的混沌之力,这力量比起洪荒大陆上的能量强大而精纯,可却是数千倍数万倍的暴躁危险,直让钟楼羽想到在众世界法则附近的那些感受。只是若能承受住这巨大的力量,直接以混沌之力修炼,修为精进的速度恐怕要更加迅速。
 
而且,钟楼羽总感觉,他的肉体在这片空间内比起在洪荒大陆上更加轻松。
 
越是往更深处走,便能遇到更为强大的修士,而这里的力量也更加混乱危险。天外天与洪荒大陆仿佛属于两个世界,它们执行着全然不同的规则,却在大道的领导下诡异的融为一体。钟楼羽只觉得这里仿佛在世他的家,他的肉体才能感到自由和愉悦,那种强烈的感受几乎反过来影响着他的神智。
 
应该是属于原身的情绪,可钟楼羽接受起来却没有半分晦涩,如同拿东西原本就属于他一般。随性的接引和准提骇然发现,跟在他们旁边的这位道友,从进入天外天到现在,修为竟直接蹿升两级,可观他甚至又不想是在顿悟,着实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洪荒的历史中,鸿钧讲道是洪荒生灵实力攀升的重要转折点,在这之前,大部分生灵依靠本能修炼,修为大多停留在大罗金仙上下,而在讲道之后,得到了系统而全面的讲解,洪荒众的实力才开始大幅度攀升。
 
因此当钟楼羽进入九重天之后,遇见的修士已经屈指可数了。
 
“有缘者可进入紫霄宫听道。”
 
钟楼羽心里默默念着,莫名有种感觉,便是自己不可能寻到紫霄宫,他皱了皱眉头,所幸将重点转向准提接引的身上。
 
这两人之前表现的如此镇定,想来对与进入紫霄宫胸有成竹。
 
一面跟随着两人行动,钟楼羽同时也没有放下自身的修炼,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强大,没有剧情傍身,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增强实力已经成了唯一确定有用的事情。
 
而越是修炼,钟楼羽越是肯定,这里与原身确实有着极其深刻的渊源。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或许是几百年,或许是几千年,距离他们进入九重天已有许多时间,可始终不见紫霄宫的影子。眼看着讲道的时间越来越近,此时就连准提和接引都显得有些着急了。
 
“这不对,西方唯有我师兄弟二人,这紫霄宫不叫谁进去,也不可能不让我们进去。”接引那张苦脸露出焦虑的神色,一双眼睛终于朝着之前从未怀疑过的人看了过去,“莫不是因为这位道友?”
 
准提摆摆手:“师兄,慎言。”
 
进入天外天的这段时间,他们是亲眼看着钟楼羽的实力从与他们差不多,成为他们根本就看不穿的程度,这人在洪荒大陆上的进步就足以令人咋舌,没想到在这里,就连他们也难以修炼的地方,此人却如鱼得水,准提几乎怀疑这位是从天地未开辟之前,从盘古大神手下掏出的魔神了。
 
但三千魔神应当早已殒命于混沌之中,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个漏网之鱼。
 
仿佛是一场拉锯赛,紫霄宫与钟楼羽作为对手,而准提接引则是旗子,看的便是谁先败退。而随着时间流逝,进入九重天的修士越来越多,仿佛只要准提接引未能进入紫霄宫,那么之后便不会有人能够进去。
 
这更加坚定了钟楼羽跟在两人身旁的决定,三人几乎每日都要遇上意外情况,天灾人祸应有尽有,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深处多么危险的境地,钟楼羽始终认准了准提接引,一刻不肯放松,终于某一天,那神秘至极的紫霄宫出现在他们面前。
 
巍峨宫殿屹立与浩瀚宇宙之中,它似乎出现的不情不愿,那宫殿的大门闭合许久,才终于敞开。钟楼羽踏入其中,顷刻间外界混乱的混沌力量便开始远离,这宫殿内部充斥着精纯而温顺的混沌灵力,无数珍奇的草木点缀其中,光是略略一扫,便能看到不少的后天灵根,若是仔细观察,先天灵根也绝不少。
 
再往前走,便是紫霄宫的主体,一男一女两个童子守在门旁,见三人走来,便迎上来将人引入殿中。
 
钟楼羽的脚步顿了顿,他忽的不想继续向前走,扭头道:“两位道友,我忽的想起有事未做,你们先进去,我随后便来。”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他扭身钻入一旁,很快便不见了踪影,那两个小童走过来,只见面前站了两个衣衫陈旧的和尚,心里虽有些疑惑,却仍是恭敬的将人带入殿内。
 
钟楼羽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向哪里,可身体却自动牵引着他想着最深处走去,那原本已到尽头的路,在迈出一步时,豁然开朗,露出其后一大片清幽的庭院。
 
开着大片莲花的湖泊,湖中心一座精美的亭子,在那亭子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白衫的男人,满头白发被高高束起,他背对着钟楼羽,似乎正在看那湖中莲花。
 
“你是谁。”
 
钟楼羽疾走几步,他停在湖边,遥遥的看着那湖中心的人,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混合着仇恨与喜悦的复杂心情不断地交叉,一时间竟让他分不出心中究竟是什么感觉。
 
那人终于转过了头,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白色的头发,白色睫毛,白色的眼睛,就连那肌肤都透露着雪一般的莹白。
 
他神情淡漠,犹如冰雪中走出的人,可那冷硬之感却被缥缈的气质糅合近无。
 
钟楼羽的嘴唇抖了抖,难以克制的吐出两个字:“君霜?”
 
第173章:洪荒初始
 
那白衣人霜雪般的睫毛颤了颤, 看着钟楼羽的目光无喜无悲,他身形微动, 眨眼间已经到了钟楼羽的面前, 一手张开搭在他的胸口处。
 
“你是谁。”
 
钟楼羽愣了片刻, 很快反映了过来。
 
“我是来听道的。”
 
白衣人漠然看了钟楼羽一眼, 他伸手从池中招来一朵莲花, 那花瓣随着他的动作而绽放,强大的束缚力包裹住钟楼羽的全身。
 
“听道的人不会闯入这里。”
 
白衣人说着,钟楼羽便感觉那莲花的束缚力道越强,很快, 就连他的道也被这力量所束缚,开始无法自由的使用了。
 
“你既然知道的这么多,不如你来说说, 我是谁。”钟楼羽不以为杵, 转而笑道。一抹喜色跃上眉梢,浅浅的嫣红点缀在眼角,他不顾莲花越发紧迫的舒服, 反而向前多揍了几步, 还颇为大胆的去摸白衣人的脸庞。
 
这人与君霜长得别无二致, 这一次连寻找的过程都省去了,若是说此人不是那家伙, 他自己都不相信。
 
可怪异的是,无论什么时候,当钟楼羽摆出这样的姿态, 他家那位总会泄露出些许不同的神色,这一次白衣人眼中却是分毫没有波澜,他冷淡的盯着钟楼羽,无形的屏障便阻隔在两者中央,阻止了钟楼羽下一步的动作。
 
这次是个X冷淡?
 
钟楼羽想着,他舔了舔唇瓣,眼底泄露出莫名的光彩。
 
就是这样的伴侣,才显得有趣多了。
 
可惜白衣人的像个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固执,钟楼羽使劲浑身解数,就差把衣服脱光了躺在他面前,这人仍然视若无物,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的眼里,钟楼羽似乎只是意外的闯入者,再无其他意义。
 
“你不是说过,有缘者皆可来听道吗!”眼看着人就要走了,钟楼羽只好收起了撩人的姿态,正襟危坐道,“我既然进了紫霄宫,自然就是有缘人,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
 
“你不是有缘者。”白衣人道,“第一次讲道数千人,这其中并没有你的位置。”
 
钟楼羽早就猜到白衣人的身份,能站在这紫霄宫后殿的也只有其主人鸿钧,这洪荒世界对于时间的观念颇为淡薄,他一个顿悟就是数千年过去,赶个路能够一两千年,谁知道讲道是不是又要讲上几千年。
 
他可不想一个人守个几千年“活寡”,连忙道:“你自己立下的规矩,又要自己推翻吗!我分明已经进入紫霄宫,便是有缘人。你这道是讲给有缘人听的,就是要讲给我听的,为何没有我的位置!”
 
鸿钧的脚步顿了顿,他知道这人是怎么进来的。可从西方来得修士应当只有两人,这两人的命运他早就了然于心,因此当应当来的几人都到了紫霄宫,此二人还未到之时,就连他也有了些许的好奇。
 
那结果便是,有一个万万不该进入紫霄宫的人,偏偏跟在他们身旁,天道使了无数手段,却仍旧分不开他们,一时间竟是僵持住了。到底还是西方两圣人不能缺席第一次讲道,抢铺团之事也必然要发生,百般无奈之下,天道才妥协,让这个意外的人也进入了紫霄宫。
 
说来奇怪,鸿钧掐算不出此人的来历,他如今已是天道的代言人,这世间一切都应在掌控之中,如何又会出现这样一个异数?
 
心下,他已然决定要将之逐出紫霄宫,此人必然无法再次进入紫霄宫。
 
洪荒世界虽有规矩,可一切仍以力量为准,鸿钧的力量比钟楼羽强大,他不想让钟楼羽听道,那么任凭钟楼羽说破了嘴巴,也是没哟半分用处。
 
白白看着看着人从眼前溜走,钟楼羽也不沮丧,总之没把他扔出紫霄宫便是件好事。后殿中大约只剩下他一个人,钟楼羽这才老实下来,在莲花池旁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便潜心处理身上这恼人的莲花束缚了。
 
能够禁锢规则的只有规则,这莲花花开清幽,细细数来竟有九重花瓣,不期然钟楼羽记起了准提曾念过的那所谓十二品功德金莲,那是极品的先天至宝。他想了想,大约这满池的莲花都有其独特的道,这个道经由鸿钧的使用,更是成百上千倍的加强,挣脱起来就更加麻烦。
 
钟楼羽已经做好了上千年都用在这莲花上的准备,却没想才坐下不久,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宿主!宿主!”
 
机械式的无机质声音,其内没有分毫感情,这不就是系统吗?
 
钟楼羽眨眨眼,四下看去,到处都寻不到系统那圆溜溜的身体,便又听到系统小小声的道:“在池子里。”
 
他这才朝池中看去,就见颜色各异的莲花中,某个靠近池边的阴暗之处,露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莲花,那花瓣足足十二重,之时莲花身形太过娇小,反而叫人能轻易忽视。
 
“系统?”
 
黑莲花瓣狠狠一抖,似乎是在回应他。
 
钟楼羽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算来,这可是系统惟一一次脱离他独立存在,并且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就不一般的黑莲中。
 
他挪动身体,费力的将手探入莲花池中,系统以花瓣作桨,笨拙的把自己滑到了池边,那花瓣才触碰到钟楼羽的手指时,两人齐齐颤了一下。
 
某种血脉相连之感涌上心头,钟楼羽本能的感到肉体要接管黑莲的掌控权,一想到系统正栖身其中,他连忙抑制住身体的冲动,问道:“系统,你怎么样?”
 
黑莲许久才委屈的回应:“我差点被弹出去。”
 
“很像是主人和法宝之间的联系。”钟楼羽顺势捞起黑莲,举到自己面前,道:“修士炼制法宝,大多喜欢将其原本的神智抹去。不过能拥有你这样的法宝……”
 
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来,世间唯有四朵十二品莲花,这四朵至宝的主人皆是由天道定下,有名有姓的人。其中十二品灭世黑莲隐藏灭世的秘密,是最为危险的存在,而能驾驭这样的存在,其主人也绝非凡人。
 
此人的姓名分明就在唇边,钟楼羽却迟迟不敢说出,甚至当系统反应过来之时,他也快速的禁止了。他有种预感,只要叫出这名字,很可能就会唤醒这肉身中的神智,若原身当真是那人,恐怕如今的他还没有可能抵抗这人的攻击。
 
钟楼羽终于明白自己的穿越绝非系统的原因,那是彻头彻尾的意外,他不可能穿越到一个已经死亡的人身上,并且这死亡早就由天道和大道定下。
 
“宿主。”黑莲并不知道钟楼羽的顾虑,不过早穿越过程中早就养成了一切听宿主话的它非常乖巧的不再涉及这个话题,转而道,“我能帮你解开这个。”
 
黑色的莲花花瓣舒展开,一抹幽光落在环绕着钟楼羽的莲花之上,那花朵迅速凋零枯萎,化为一滩灰烬。钟楼羽感到浑身骤然一清,他站起身来活动了手脚,想了想,又叫系统变化了大小,充作耳环戴在耳垂上。
 
“好,咱们去前面看看吧。”钟楼羽眯起眼睛,看向了鸿钧消失的方向。
 
正是此时,或许是宫殿的主人察觉到后殿中的变故,从那莲花池中,草木丛里,乃至殿中一切事物,那仙气飘飘之感骤然散去,肃杀之意充斥后殿。
 
“好你的鸿钧。”钟楼羽轻笑起来,那黝黑的眼睛也仿佛在笑着一般,当着晦暗的光芒,那语气如同情人私语,带着勾人的意味,“这笔帐,以后算。”
 
小剧场:
 
小羽毛:我要找你算账!
 
鸿钧(冷漠脸):算什么账?
 
小羽毛:我要找准提论道!论几万年!
 
鸿钧(冷漠脸):准提下凡了。
 
小羽毛:那我去找接引!
 
鸿钧(冷漠脸):接引也下凡了。
 
小羽毛:圣也下凡?
 
准提、接引:哈欠!好像被强迫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第174章:洪荒初始
 
紫霄宫后殿的异相显而易见是鸿钧所为, 这对于方才的钟楼羽确实算的上是个麻烦,但当黑莲回到身旁后, 他的力量无疑有了巨大的增长, 这些已然困不住了他。
 
力量强大是一件好事, 但钟楼羽甚至, 自己只是个外来者, 这肉身之前的主人不知什么来头,本应已经死亡,可却因为他的到来,阴差阳错留下了一具肉体。
 
这个世界根本就是由大道组成的, 其力量绝不可与钟楼羽曾经穿过的任何世界相比,仅仅只留下一个肉体,可这肉体已是几次三番令钟楼羽吃惊, 那纯粹的恶的力量, 还有浑身对于道的掌控,皆不在钟楼羽之下,在加上此人之道比起钟楼羽更具侵略性, 某种程度上, 若非此人已死, 钟楼羽可能当真控制不了这具身体。
 
他摸了摸黑莲耳坠,一面避开四面八方的攻击, 一面问道:“你知不知道我这具肉身是谁的?还有剧情是什么!”
 
系统急匆匆说道:“这次穿越完全与公司没有联系,我的资料库里连点痕迹都没有。但如果说剧情,我倒是知道一些, 小心!”
 
钟楼羽迅速逼近前殿,就见眼前的门廊忽的成了一片火海,炙热的气息几乎舔舐着他的身体,分明是障眼法,却仍旧对身体有着巨大的伤害,钟楼羽不得不退。他机警的看着四周,道:“继续。”
 
“这里是洪荒世界,洪荒之前,混沌中生存着三千魔神,这三千魔神大部分殒命与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但仍有两大魔神背负着天道的使命生存了下来。”
 
“一个是道祖鸿钧,一个是魔祖罗睺。两人于西方大战千年,最终以鸿钧杀死罗睺,夺走噬魂枪,毁灭十二品灭世黑莲为结局……噫?我怎么还活着?”
 
系统说的简洁,钟楼羽也立刻将之与自己刚刚进入这世界时的情景相对应,暗暗点了点头。他在西方生活千年,那里的大地的确有种锁不住灵气的感觉,广袤的土地中,也唯有小小几条灵脉。这种贫瘠也是西方独有的,且看接引准提的周身用品,稍稍显得不那么破旧的,都是极有年代感的东西。
 
若他当真是罗睺,也怪不得不能将这名字说出口,那可是一切魔的师祖,他虽死,魔却已深入人心,一个不慎念出名字来,很可能这家伙就顺着联系回到这具身体中。
 
此时要等到以后解决,钟楼羽身侧,那莲花池中朵朵金莲凭空升起,柔美的花瓣尽情绽放,旋转着便朝着这面而来,钟楼羽回头看了看那门廊,心生一计,转身就跑了过去。
 
他的动作顿时激起了莲花的杀意,铺天盖地的莲花追在了他的身后,眼看着就要将那人割得细碎,却忽的不见了眼前人踪影。面前火海已被钟楼羽的气息激起,那火焰窜起三丈高,正正将追在最前面的莲花吞噬进去!
 
紫霄殿中,众人正听着道祖的修道之法如痴如醉,坐在最前面法力高深的几人却忽然觉得思路有一瞬的中断,旁的人没有反应,准提却抬起了头,只见高坐上的鸿钧面容冷漠,似乎并无异常,他正要专心听道,耳旁却忽的听到一阵声响。
 
那声音是从后殿中传来的,准提抬眼看去,就见那通往后殿的走廊阴影中,先是露出了一只修长的手,紧接着便走出一个长身玉立的美人。他穿着红色长袍,炙热如天边烈火,那袍子微微散乱,在关键处多了几处破损,正正露出其下白的惊人的肌肤。男人走出门廊,似是察觉到衣衫凌乱,索性靠在门框上微微整理衣服。
 
一张艳丽如火的红唇,浓密乌黑的睫毛,黑沉的瞳孔,上翘的眼角添上些许桃色,这男人一走出,那种妖媚之感顿时扑面而来,他脸颊带着红晕,低垂下头整理衣物,活像是方才经历了什么和谐的运动。
 
等等,这不是跟着他们来的那人吗!
 
准提差点连道都听不下去了,脑子里反复的想着,这人从后殿中过来,一副被蹂躏的模样,而紫霄宫后殿里,似乎也只有鸿钧一人……
 
高台上那人冰雪般的瞳孔看了过来,准提浑身一抖,连忙澄清灵台,低下头专心听道不再多想。反倒是钟楼羽掩唇轻笑起来。
 
他笑的时候眼眸微微眯起,整个紫宵殿里都仿佛充斥着腻人的香气,他信步走来,每个动作都如同一场勾引。
 
这世间没人可抵御这魅力。
 
鸿钧不是个人。
 
他像个千年不化的冰块,口中讲道不停,只是淡淡的看了眼钟楼羽,那眼中无甚情绪,却有巨大的压力朝着钟楼羽而来。
 
真是个木头。
 
钟楼羽挑了挑眉,不去管他,看向殿内。
 
鸿钧讲道共有三次,一次比一次难,这第一次讲道,大部分人都能听懂,因此钟楼羽出来的时候,殿中唯有寥寥几人抬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沉下心去。
 
紫霄宫内数千余人,却唯有六个蒲团,与他同来的准提接引各占一个,靠在他们身旁的,有个人身蛇尾的女子,还有面容相似的老中青三人。在他们身后,又是形形色色一大群人,大多正潜心听道,却有两三人正抬着头,死死的盯着钟楼羽。
 
他们站在靠前的位置,气势强势,显然不是无名之辈,钟楼羽好奇之下放出神识在几人身旁转了一圈,立刻感到这些人有肉体却无灵魂。
 
没有灵魂,便没有修炼道的基础,怨不得他们听不进鸿钧讲道。
 
大约这样的存在,也只有在这个世界才会出现。
 
钟楼羽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已将这殿中之人认了一个遍,他走向鸿钧,在靠近高台的位置停了下来,双手环抱着胸,也开始听道。
 
道与世界规则不过是一个东西两种说法,钟楼羽虽已经走到道的极致,可他与这殿中所有人一样,都是野路子出身,正因如此,听一听鸿钧的道也不妨事。
 
黑莲耳坠轻轻晃动着,系统透过本体向外看去,它的心中满腹疑问,身为公司出品的系统,专为帮助各种宿主完成任务的存在,某种意义上能够改变世界的走向,实际上系统的本身被赋予的能力从来不弱。
 
但这满殿的人,一一数过来,那些有名有姓的人,以及无名无姓之徒,它却是一个也看不透。
 
第175章:洪荒初始
 
十二品灭世黑莲蕴藏着灭世的秘密, 按理说应当早就被鸿钧毁灭了,它又怎么会附身其中, 甚至出现在鸿钧的老巢中?
 
系统着实不懂, 此时也只有把全部希望放在宿主的身上, 祈祷者这个一直以来以超人姿态穿梭三千世界的宿主, 这一次也能带着他安全的返回系统空间。
 
应该能够返回吧……
 
紫霄宫内终于只余鸿钧那蕴含道的声音, 钟楼羽越是听道,肉体便越觉不适,可他自身的道,却能从其中找出共鸣。
 
那些许微小的共鸣皆是存在于最不起眼之处, 钟楼羽对照着将之一一摘出,果然,这些都是属于大道的存在。
 
鸿钧是天地第一圣人, 是天道的代言人, 他已然触及到了大道的存在,这对钟楼羽而言是极为宝贵的财富。
 
第一次讲道持续三千年,鸿钧将下次讲道的时间说清, 便放下满殿懵懵懂懂的修士, 径自回了后殿。那准提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 正要上去与钟楼羽搭话,却见对方头也不回的就跟在鸿钧的背后往后殿走去, 只好讪讪的停下了脚步。
 
“兄长。”他敲了敲一旁的接引,问道,“你曾听说过老师有过什么家属吗?”
 
接引正回味着方才的感悟, 此时之时瞥了自家师弟一眼:“六千年前,恐怕都没有人听过鸿钧这个名字,我又能知道什么。对了,道友去了哪里,该回去了。”
 
准提想了想从紫霄宫后殿走出来的衣衫凌乱的男人,默默答道:“他大概不能和我们回去了。”
 
“为何?”
 
“总之是……不能回去了。”慈眉善目的准提被憋得脸色发红,好在接引并没有追问。
 
钟楼羽并非西方修士,他先前曾想将这个天资卓越的年轻人收入门下,论道之后又想远离这人,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你怎么不说话。”钟楼羽追在鸿钧背后,轻笑着问道,“是不是害怕回头见我?”
 
鸿钧如同木头人一样,甚至于他的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没有分毫差别,这种极端的冷静在踏入后殿中,才有片刻迟疑。
 
“你的后花园有点不听话。”钟楼羽跑到他身旁,笑眯眯的拉了人的袖子,“不过放心,它们以后会听话的。”
 
这原本仙气飘飘的庭院如今已是一片狼藉,莲花池中的莲花大多焦黑一片,亭台楼阁成了废墟,各种灵根树木也烧的烧毁得毁,真如同犯案现场。
 
鸿钧没答话,他一甩衣袖,浩大的生机便布满了整个庭院,花草树木焕发生机,那倒塌的各种建筑也被清扫一空,乍一看后殿似乎已经恢复了原样,他这才身形一飘,落于那莲花池中的亭子里。
 
钟楼羽眯起眼睛,只觉得心头暗暗攥起一股劲。数个世界的经历告诉他,即使鸿钧认不出他,心里总会有不同的感觉,表现在面上时,那便是鸿钧对他的态度定然与旁人不同。
 
可现在鸿钧,分明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如同被天道刻画出的标准的模子,一举一动皆在规矩之中。
 
钟楼羽忽然想到在上个世界里,苏煜文的本体觉醒之际,他与那女人之间的对话也曾无数次的显露出,有什么东西妄图将苏煜文彻底吞噬。
 
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这个世界中,他是以身补全天道的鸿钧?
 
那个人,是在暗示着什么吗?
 
钟楼羽眸色发沉,他紧跟着飞入亭子中,走到鸿钧面前:“讲了三千年,你口不口渴?”他一挥手,手边便出现一个暗红色的精美酒盏,纤长的手指托着酒盏,便送到了鸿钧的唇边,“润润喉吧。”
 
澄清的酒液在杯盏中荡漾,那暗红的颜色抵在鸿钧浅色的薄唇上,有种莫名的魅力。钟楼羽民企眼睛看着这人,他神色中少了人类的灵动,那种无机质的木然犹如假人一般,但很快,这种木然便逐渐褪去,他又成了最初那个有着情绪的人。
 
“你不该来这里。”唇瓣开合,鸿钧似乎分本没有在意那酒盏。
 
“可惜了美酒。”钟楼羽眉间带着些遗憾之色,他收回手,晃了晃那酒盏,忽的仰头将就酒水导入口中,只是含着并不吞下,然后一把拉过鸿钧衣领,堵上那张薄唇。
 
小舌撬开那紧闭的薄唇,探入温热的口腔,醇厚的酒液在唇齿相交间被引入那薄唇之内,醉人的气息缠绕在鼻尖。钟楼羽的眼睛仿佛在笑着,勾人的盯着鸿钧,虽然吻得火热,可心底却极为冷静,透过那冰雪塑造的瞳孔,他终于确定一件事。
 
鸿钧不认识他。
 
是那种全然的陌生感,仿佛他们从未见过面,可从那眼底深处,在鸿钧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地方,钟楼羽知道,这个人绝对对他有感觉。
 
这也太不合常理。
 
但只要是这个人,就没有问题的。
 
钟楼羽在鸿钧眼中逐渐显露出沉迷之色时,才退了下来,不知是唾液还是酒液的浸染,让他的唇瓣染上一层氵壬靡水色。他以手抚唇,眉眼如丝的看向鸿钧,喉咙里溢出两声轻笑:“老师觉得这酒如何?”
 
他听了鸿钧的道,自然算的上是他的学生,可这一声老师,没有那尊师重道之感,却仿佛勾引一般。
 
鸿钧深深的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异常认真道:“我不是你的老师。”
 
“噗……”钟楼羽终是忍不住笑了,笑的连身体都在颤,他探过身躯,那手臂犹如蛇类一般柔软,缠上了男人脖颈,身子软软的靠了过去,“我不管,你给我讲了课,我听了你的课,你就是我的老师。”
 
“现在呢,学生没有住处,能不能在老师这里暂且住下?”
 
他一身戾气化为缠人魅意,带着酒香呼吸就在颈间,扑鼻而来的气息比那美酒还要醉人。鸿钧知道自己是不会醉的,可此时却莫名如同醉了一般,点了点头。
 
他转瞬就清醒过来,可这时钟楼羽却已经转身离开,跑去前头揪住两个看门的童子,已经给自己找好了房间。
 
第176章:洪荒初始
 
鸿钧不讲道的时候, 紫霄宫是极为冷清的。两个小童轻易不会进入后殿,这里是鸿钧的修炼之所, 他也从未打算叫旁人进入。
 
钟楼羽突如其来的闯入无疑扰乱了鸿钧的生活。
 
紫霄宫美虽美, 却显得太过冷清, 钟楼羽总是能用不同的方法让这里热闹起来, 扰得鸿钧无法精心闭关。他最喜欢拉着鸿钧进入那莲花池中心的小亭子, 或是摆上一桌美食,或是弄上一坛美酒,一闹便是几十天。
 
久而久之,就连鸿钧也不免奇怪起来。
 
他站在亭子中, 低垂着头看着桌上那一大坛酒,以及那端着酒杯,脸颊微醺的美人。
 
“你在看什么?”
 
钟楼羽微眯着眼睛轻轻的笑着, 酒杯抵着唇边, 荡漾的酒液染上唇瓣,那笑声轻浅撩人,隐隐的勾着男人。
 
许是这些天已经看的惯了, 鸿钧没有答话, 他在桌边坐下, 立刻便有只芊芊玉手拖着酒盏贴着唇瓣凑了过来。
 
“尝尝这酒如何。”
 
澄清的酒液里泛着清雅的莲花香气,鸿钧看了眼那酒杯, 确认这就是方才钟楼羽正在用的,半晌才开口:“你摘了莲花。”
 
那是当然的。
 
钟楼羽知道自己不能出紫霄宫的大门,一旦出去, 他就不可能再回来,这美酒佳肴自然也不是天上掉下来得。左右紫霄宫里别的不多,极品的先天灵根后天灵根倒是从来不缺,全都让钟楼羽当做食材拔了去。至于今天的美酒,自然也是来源于莲花池中,最初那个被鸿钧拿来束缚他的九品白莲。
 
自家庭院被糟蹋成什么样子,鸿钧是一清二楚的,不过他却难得的容忍了这人的捣乱。
 
男人霜雪凝成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浅淡薄唇轻轻开启,就着钟楼羽的手将那酒液饮下。
 
带着莲花香气的美酒并不如他想象中醇厚,那种清淡的感觉从喉咙一路划入胃中,继而朝着全身扩散开来,那其中丰厚的灵力骤然炸开,冲刷着每一条经脉。
 
以九品莲花酿成的美酒,足以叫一个普通人坐地成仙。
 
但对于鸿钧而言,这只是普通的美酒而已。
 
饮尽美酒,鸿钧的目光仍旧冷淡的落在钟楼羽身上,这些天来,紫霄宫的花草树木基本被这人祸害了个遍,可显然罪魁祸首还没有停下来的想法。
 
“你看我做什么?”钟楼羽趴在桌子上,下巴枕着玉臂,醉眼朦胧的看着男人,“莫不是我长得太好看,叫你看痴了?”
 
他从来不吝于将自己的魅力宣扬得人尽皆知,这本来就是乐趣所在。从来都是世人神魂颠倒,争相跪拜,如今他特意将这姿态摆出来给人看,这人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钟楼羽知道,这不是鸿钧的问题。
 
三次讲道之后,完成传道任务的鸿钧将会以身填补天道,从此世间只余鸿钧之名,再不复鸿钧此人。他彻底成为天道代言人,那时属于鸿钧的意识将会完全被天道吞噬。
 
每一次讲道,都是鸿钧与天道进一步融合的标志。
 
这种事情,当初的钟楼羽也曾遇到过,可他的情况远不如鸿钧。洪荒的天道极其强大,而他的灵魂背后又有众世界法则虎视眈眈,两者共同的推搡之下,鸿钧能够保持意识,已是不易,异地处之,钟楼羽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想鸿钧一般。
 
讲道结束的时候,鸿钧身上已经出现了融合的痕迹,他越是闭关修炼,越是参悟大道,与天道的同和程度就越深。唯有这莲花池中心的亭子里,天道那无处不在的侵袭才稍稍缓解。
 
虽不知其原理,但钟楼羽猜测,这或许就是鸿钧给自己留下的一条后路。作为洪荒第一圣人,当自己的意识被天道吞噬之际,鸿钧不可能毫无反应。
 
即使坐着,鸿钧的姿势也如同教科书一般标准,他似乎仔细的打量了钟楼羽一会,这才微微摇了摇头:“你长的不好看。”
 
“我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
 
钟楼羽一愣,他可没想到这家伙会认真的探讨这句话,但下一刻意识到了这句话的内容,他不由得手一抖,一把将暗红色的酒盏捏成碎沫。
 
挥开碎沫,钟楼羽一甩袖子,如红云般扑到鸿钧面前,手指牢牢捏住对方的下巴,盯着那张冰晶般剔透的瞳孔,咬牙切齿道:“我长得丑?”
 
“有人比我好看?!”
 
凌冽的杀气震得莲花池都起了波澜,鸿钧面上却未有分毫变化,似乎并不将钟楼羽的威胁放在心上。
 
“嗯。”
 
他下巴已被捏的发白,钟楼羽身上那柔媚之色褪了一干二净,混合着杀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期然的,鸿钧只觉得那颗平淡的心脏不期然剧烈的跳动了两下。
 
这时,钟楼羽却又松开了手,长长的袖子在身后甩出一个凛冽的弧度,他头也不回的冲出亭子,不知去了何方,只留下鸿钧一人坐在亭中。
 
紫霄宫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只要一个神念,鸿钧就能掌握那人的位置,可此时,他却似乎没什么心情。白到透明的肌肤上,逐渐浮现出青白的指印,他抚过下巴,垂头看了眼石桌。
 
手指一点,四处飘散的尘埃重新凝聚回来,完整的暗红色酒盏便显于虚空,落在骨节分明的手中,石桌上的小酒坛凭空漂浮起来,酒香伴着莲花的香气溢满了亭中,盏中酒液显出一个小小漩涡,然后慢慢平复下来。
 
鸿钧垂下眼帘,轻抿酒液,那浅色的唇瓣染上一层水色,让这天外天的世外之人显露出些许的人气。
 
他吐出一口气,酒气缠绵于舌尖。
 
这香气不像那人,那人该是种大红色艳丽的花,花开之时艳压群芳,高傲的从不会垂下头颅。
 
钟楼羽一口气跑到了紫霄宫的前殿。
 
从这里已然能够看到外界那混乱的混沌之气,不知上下,不知左右,这里就是混沌最后留下的痕迹。
 
许是再过上多少年,如今的洪荒大陆也将如同这片混沌一般,遗忘在世人的记忆之中。
 
冷风卷着凉气吹动他鬓角长发,满腔怒火忽的就平复下来,钟楼羽索性直接坐在玉石铺就的地砖上,仰头看着上空。
 
混沌不同于宇宙,没有漫天星辰,看着便显得通透敞亮。这里离得远了便是一片灰蒙蒙,混乱的能量成功阻止了视线,稍显弱势的人,便会在顷刻间被这力量撕成碎片。
 
这片无序的空间中,却隐藏着世间最强大的人,钟楼羽张开五指,仿佛要去抓住那混沌中的什么东西,但并没有下个动作。
 
就当他要收回手臂之时,一股极强的力道突兀的推搡着他的后背,将他推向紫霄宫的边缘。钟楼羽脑中情绪刹那间收敛干净,全身力量沉于下腹,他要控制着自己决不能离开紫霄宫。
 
那力道却越来越强,越来越无可抵抗,钟楼羽左右看着,妄图寻找到什么可以抓着的东西,但他坐下的地方是大路中央,四面一片平坦,他只得以手抓住那玉石地面,十指狠狠的嵌入玉石之中,稳住身形。
 
此时他已被这神秘力量拖出百米远,距离紫霄宫大门不足半丈,见钟楼羽已然稳定身形,这力量显得暴怒起来,从推搡变成了拉扯,莫要说身上衣衫,钟楼羽觉得就连头发都被拉扯着,向大门外而去。
 
决不能离开紫霄宫!
 
唯有这个念头停留在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钟楼羽破釜沉舟直接将规则之力凝聚于身体表面,暂且阻挡那力量,体内已将稀少的大道之力聚成一小团,在那神秘力量粗暴的撕开规则之力时,大道之力精准的从钟楼羽体内拔出,钻入那力量之中。
 
周围的一切平息下去,钟楼羽这一击显然起效,他抓住时机,便要向紫霄宫内跑去,可当他的身体方才离开地面之时,那力量又席卷而来,虽说比之前弱了些许,却更加凶悍!
 
“啊!”稚嫩的声音远远的响起,听起来像是侍候的两个童子,钟楼羽来不及管这些,手向下伸去,就要故技重施抓起那玉石地面。
 
可那手刚落下,却突兀的抓住了一个柔软的身体,钟楼羽定睛一看,竟是那守门童子!
 
就在这一瞬之间,时机已过,钟楼羽只觉得腿部已经被拉出紫霄宫,他只来得级将手中童子扔开,高声叫道:“鸿钧!!”
 
片刻之中,大半个身子已经冲出紫霄宫范围,钟楼羽咬紧牙关,心头涌起不甘之感,刻下一刻,他的身体便被涌进一个冰冷的怀抱。
 
坚实的双臂禁锢住他的腰身,强硬而不容置疑将他从那混沌之中拉了回来,冰冷清淡的气息和着淡淡酒气充斥鼻腔,钟楼羽吐出一口气,一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袖。
 
“以后,”鸿钧遥遥的看向虚空中的某物,眼中凛冽至极,他抚摸着怀中人柔顺的乌发,轻声道,“不要再来这里了。”
 
此时的鸿钧,比起钟楼羽所见的任何时刻,都显得更有人气。
 
那蓬勃的怒意,掩藏于体内,只有透过那纯白的瞳孔,才显露一二。
 
第177章:洪荒初始
 
鸿钧身上那勃发的怒意终于叫虚空中不知名的存在离去了, 他打横抱起钟楼羽,一脚踩在玉石的地板上, 这一踩之下, 那整片玉石铺就的地板竟然寸寸碎裂。
 
钟楼羽低头看去, 发现若是他第二次抓上玉石地板, 落手处定是这些已经碎裂的地方。
 
紫霄宫不是鸿钧一个人作主, 他虽然是名义上的主人,可实际上在与天道融合的过程中,他已经逐渐丧失了自主权。
 
原身的身份是那样一个人物,钟楼羽又是世外之人, 两者合二为一,在这个一切都被规定好的世界中,他本不应当与任何事物产生联系, 更何况是与紫霄宫, 与事关重要的鸿钧讲道。
 
钟楼羽被鸿钧抱着往后殿走去,对方身上那清冷的气息温柔的包裹着他,长长的衣袖在身后甩开, 他忽的有些看痴了。
 
素白的手指死死的抓住那衣袖, 钟楼羽忽的挺起身, 两手环抱着鸿钧的脖颈,头颅靠在他的肩上, 不动了。
 
紫霄宫,他一步都出不去,当初能进来, 那是因为黏在准提接引的身旁,天道分不开他们,又无法叫时间滞留,那时他又没表现出什么威胁性,钻了这个空子才能进入紫霄宫。
 
可如今,他非但在紫霄宫后殿获得了十二品灭世黑莲,最叫天道不能容忍的,是他唤起了鸿钧的意识。若是没有钟楼羽的存在,鸿钧会在三次讲道中一步步与天道融合,最终彻底失去自我,成为天道中的一部分。
 
天道是没有意识存在的,那是一条条冷硬的规则,这些规则规定着时间万物的走向,若是鸿钧彻底与天道融合,钟楼羽再厉害,也无法将他带回来。
 
所以天道才会想方设法的将他带出紫霄宫,只可惜钟楼羽曾距离宫门最近的地方都是在殿内,天道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被鸿钧惹生气了,才走到殿前,被突然袭击。
 
“鸿钧。”钟楼羽看着这人完美的侧脸,那冰晶般的瞳孔中无波无澜,长长的睫毛仿佛挂着霜雪般,掩住那眼中动静,“我如果出了紫霄宫,你会带我回来吗?”
 
鸿钧脚下未有半分迟疑,他抱着钟楼羽的两条手臂坚实而有力,面上微微泄露出一抹肯定的神色:“不会。”
 
“你不会那么容易离开的。”
 
他的样子好像在说钟楼羽像个牛皮糖,虽然事实如此,可钟楼羽还是被气的不清,嘴唇婆娑着对方的肩膀,微微张开的唇瓣露出里面锋利的牙齿,他满是威胁的道:“鸿钧,我允许你再组织一次语言。”
 
那人不言不语,只是一路走进紫宵殿,站在他讲道的那高座上,将人放了下去。
 
鸿钧俯下身看他,钟楼羽似乎从那双纯白的瞳孔中看到了些许笑意,可这情绪转瞬即逝,仿佛他的幻觉一般。
 
“你不会离开的。”他说着,分明是平日里那冷淡的语气,莫名有种斩钉截铁的感觉。
 
钟楼羽张了张唇,那语气已是弱了许多:“若是我当真离开这里了呢?”
 
即使鸿钧想让他回来,可天道不会允许他进入紫霄宫,钟楼羽知道,若是他离开紫霄宫,除非鸿钧已经摆脱天道的禁锢,他是绝不可能再进入这里。
 
而三次讲道后,鸿钧就会彻底以身合道,那时是绝无可能再将他拉回来了。
 
鸿钧没有答话,钟楼羽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心下不免有些失落,可旋即又打起精神来,抬起头便想说些什么。
 
“我和你一起离开。”
 
那清冷的声音毫无疑问是属于鸿钧的,钟楼羽诧异的去看他,这人却已经转身,急匆匆的往殿外走去了。
 
钟楼羽坐在高高的座椅上,看着下方空旷的大殿,突然掩唇笑了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笑的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钟楼羽放下袖子,露出凌冽的凤眸,他抿紧了唇,遥遥的看着从门口隐隐露出宫门。
 
他不会叫鸿钧离开紫霄宫的,莲花池小亭子是普天下唯一能够隔绝天道侵袭的地方,这里可能是鸿钧给自己留下的后路,出了紫霄宫,洪荒大陆上,便是天道占据彻底的优势了。
 
第二次讲道开始看,紫霄宫内逐渐来了人,仍然还是六个蒲团,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各占一个,只是在鸿钧座下,靠的极近的地方,不知何时又放了个蒲团。
 
听道之人甚多,而蒲团唯有六个,稍微机敏些的人已经意识到这蒲团的特别之处,顿时有人想要去打那蒲团的主意,但想要越过最前方六个蒲团再往前走的时候,却被一道无形的墙阻止了。
 
直到鸿钧从后殿走出,开始讲道,那蒲团上仍旧未有人来。
 
鸿钧的第一次讲道,讲的是从金仙到大罗金仙的道,第二次则是从大罗金仙到太乙金仙的道,众人逐渐沉心听道,进入超脱的境界,满殿中却有个女子始终无法进入这氛围中去。
 
她认真的听着鸿钧的声音,努力将每个字记在心上,可就是无法感应那道的所在。
 
巫族炼体不练道,他们是由盘古精血所化,天生便没有神识。但作为十二祖巫之一,后土从未放弃过修道的想法。此时正是巫族与妖族战争白热化的阶段,她本应与兄弟姐妹站在一起,可却跑来紫霄宫听道,这着实叫其余祖巫不解。
 
第一次讲道他们都来过,那尴尬的三千年时光内,他们什么都没有学到,光看着同来的妖族回去之后实力暴涨,索性放弃了修道的想法,转而炼体,这也是巫族如今唯一认可的道路。
 
后土此时心中并非没有后悔,她勉力又听了数月,终于无奈的承认,自己似乎当真没有这个天分。她轻叹一声,在这寂静的大殿中颇为险险,后土连忙收敛声息,却发现那叹息声仍未停止。
 
她睁开眼睛向上看去,就见一个红衣美人披散着满头黑发,悠闲的从后殿走来,他未穿鞋袜,露出苍白的脚趾,踩在整块白玉地板上,竟是将那极品玉石都比了下去。
 
后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人一路走到鸿钧身旁,毫不迟疑的坐在了那多出来的蒲团上,也没有听课的姿态,撑着双手只顾看着鸿钧,眼也不眨一下。
 
这人她上次似乎见过?
 
后土极力在脑袋里挖出这红衣美人的身份,但她上次来得时候,正勉强去听鸿钧的讲道,哪里注意到还有个人在殿中。身份还没想到,可她的注视无疑引起了注意,只见那红衣美人回过了头,对她微微一笑,与此同时,鸿钧竟也抬起眼帘,冷淡的看了她一眼。
 
被那眼神看的浑身一冷,后土不敢左右探视,她连忙低下头,强迫自己进入冥想。
 
钟楼羽喉咙里溢出两声轻笑,那笑声极为轻微,并且迅速融入了鸿钧的声音里,叫人察觉不到。随后他便不再去管这身外之事,闭眼潜修。
 
横在大道之间的天道越强大,隔阂便越厚重,鸿钧讲道是如今钟楼羽唯一可以轻松参悟大道的基础,他自然不肯放下任何时间。
 
洪荒世界中,独自创造一个小世界是颇为常见的事情,通过创造的小世界,可以不断的回馈自身,以便体悟道之所在。
 
大道是不可能像天道那般,供人参悟的,钟楼羽深知,他的举动只能让自己熟悉大道,却永远无法凝聚出属于自己的大道。若是没有极大的机缘,无人可以踏入在最终的层次。
 
到了这个瓶颈处,钟楼羽已经在考虑通过塑造小世界,来提升自己了。
 
但他想要以此作为踏板参悟大道,这个小世界便不可能随意制造,首先,其材料便不能源于洪荒。
 
因为洪荒乃是天道诞生下的产物,而混沌才是完全由大道控制。钟楼羽身上没有混沌时代的东西,但鸿钧定是不缺,只是有一样东西,他必须要拿回来。
 
那就是罗睺的弑神枪。
 
他沉下心神,将神念放在鸿钧身上,正是此时,神念忽的被一股巨力打了回来。
 
钟楼羽脸色霎时沉了下去,将规则之力聚与眼部,再去看鸿钧,正看到有无数光华缠绕着他,那光华每亮一刻,鸿钧身上的人气便削弱一分!
 
这是功德!
 
钟楼羽立刻认出了这东西的来源,这是传道的功德,可功德应当由大道降下,又如何同样在吞噬鸿钧的神智!
 
不!
 
天道从来都是由大道而生,此时不过是因为天道无力控制鸿钧,大道亲自下手而已!
 
钟楼羽想起身,可他的身体却被死死的压住,那若有若无的压力骤然强悍起来,仿佛知道钟楼羽已经发现了它的身份。
 
当这属于大道的气息降临于此之时,鸿钧忽的停下了讲道,他纯白的瞳孔向这边看来,眼底深处隐隐泛起漆黑的颜色。
 
似乎有什么被压制的东西将要突破这躯壳冲出来。
 
这异变方才发生,大道骤然消失。
 
如此看来,仿佛是大道的降临,才激发了鸿钧的觉醒。
 
钟楼羽急促的喘了口气,他豁然站起身,高声道:“鸿钧,跟我回去!”
 
满殿哗然,无数已然顿悟的修士都被惊醒,钟楼羽顷刻间感到无数的因果之力落在自己身上,他的气运顿时被削弱下去。
 
可既是如此,钟楼羽的眼神仍旧坚定。
 
这功德不能再接受,管这讲道是不是洪荒必然发生的事件。
 
伤害到鸿钧,就是大道亲自降临,他也绝不畏惧!
 
第178章:洪荒初始
 
三次讲道让鸿钧成为了洪荒世界的道祖, 从此整个洪荒大路上传扬的都是他的道,也因传道的巨大功德, 鸿钧轻而易举的成为了天道的代言人。
 
在场那些资质颇高之徒, 通过掐算, 已能隐隐感知到这结果, 他们或许不懂得以身合道, 成为天道代言人是怎么回事,但非常清楚,鸿钧讲道是洪荒一个重大事件,正如龙凤大劫, 亦或是如今的巫妖大劫一般,这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因此当钟楼羽突然暴起,拉着鸿钧向殿后走去, 莫要说是天道暴怒, 这满殿的人也同样炸了起来,若非鸿钧早就在自己的座位之前立起屏障,恐怕钟楼羽早就被愤怒的修士拉下去了。
 
钟楼羽的举动破坏了所有人的利益, 鸿钧的道是参悟造化玉盘得来, 那是从大道至宝, 也可以算得上是世人修炼的根基。只有得到鸿钧的传承,世人的修炼才能踏上正规, 而事实也是如此,在鸿钧讲道之后,世人的修为有了飞跃式的进步, 但同样,他们也在无形中失去了参悟天道的机会。
 
鸿钧反手握住钟楼羽,那清冷的眼眸里带着无机质的神色,钟楼羽霎时间感到汗毛炸起,他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身体顿时向侧面反转,下一刻便觉得有什么东西擦着耳朵过去了。
 
装作耳坠的系统忍不住发出短促的惊叫,这声音带上了震慑人心之感,钟楼羽感到鸿钧身体一震,神色恢复了正常。
 
“不要闹。”他垂下眼帘,专注的看着钟楼羽,清冷的瞳孔深处似乎带了些浅淡的无奈,“一会就来陪你。”
 
“你不能再讲下去了。”钟楼羽抿紧了唇。
 
钟楼羽知道鸿钧此时意识不到这些,他与天道的融合仅仅差两次讲道,陷入太深的鸿钧是无法自我拯救的。也许他曾经有过这个意识,所以才在莲花池中修了那样一个小亭子,可这些努力此时看来是全然无用的。
 
若把洪荒世界当做一个任务世界,鸿钧是其中的主角,他的命运早就被剧情书写下来,一切的贮备和挣扎都无法摆脱这既定的命运,因为他已在局中。而钟楼羽作为这一个异数,他是能够带着鸿钧走出去的。
 
他抓着鸿钧衣领,唇瓣贴着对方的耳朵说道:“给我造化玉碟,我来讲道。”
 
鸿钧似是没有想到他的举动,愣了片刻,随即道:“我不能给你。”
 
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祖鸿钧,魔祖罗睺,若是魔祖抢了道祖的事,鸿钧又如何能被称为道祖,裸游又该叫做什么?
 
此时的钟楼羽,恨不得以身代替鸿钧,就算此刻站在这高台上的是他,即将以身合道的是他,也要比眼睁睁看着鸿钧消失来得舒服。
 
鸿钧不动,钟楼羽拉着他往后殿走,眼角的余光已看到,原本蒲团上的未来六大圣人一是坐不住,准提接引眼中更是惊吒莫名。
 
等进了走廊,隔绝了众人视线,钟楼羽一把将鸿钧按在墙上,急声道:“你不能继续讲了。”
 
“为何?”
 
钟楼羽张了张唇,有些不知从何讲起,他想要说天道的阴谋,想要说大道的阴谋,临到嘴边,却又觉得这显得有些怪异。天道和大道只是世界法则,它们依靠规则行事,没有灵魂神智,又怎么会布下了阴谋诡计,就想将鸿钧吞噬?
 
他想要编出一个更令人信服的借口,或是将这件事包装的更加危险,这从来都是他所擅长的,可临了,对上鸿钧那上澄澈的似乎一眼便能看穿的瞳孔,驱使头脑一热,一字不变的说了出来。
 
“大道和天道,它们想要吞噬你。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钟楼羽不知道他为什么穿越到这个世界来,每一次穿越,无论目的如何,他都是有着任务的。罗睺这个身份看上去附和那些需要帮助的原主,可实际上,钟楼羽穿过来的时候,剧情中的罗睺已经死亡,这也就是说,属于罗睺的时间早就过去了,钟楼羽不可能改变罗睺的命运,不可能改变那些剧情,他一穿越,任务就已经失败。
 
相比起来,鸿钧更像是他应该穿越的角色。
 
身为洪荒第一圣人,三千魔神之一,他有着无可辩驳的出身,恐怖的天赋,惊人的气运,最后却不得不以身合道,彻底失去意识。这才是钟楼羽应当穿越的人。
 
他甚至有种想法,是不是穿越的时候弄错了,他应当是鸿钧,而鸿钧才应当成为他。
 
“如果继续讲下去,你就会得到功德金莲,那些功德吸收的越多,属于你的意识就会越来越薄弱。”钟楼羽收敛纷扰的思路,沉声道,“继续讲道,你会被吞噬的。”
 
鸿钧看着他,他似乎看了很久,久到钟楼羽都按耐不住,想要强制叫这人就范,他却突然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头。
 
“我知道。”
 
钟楼羽一愣,他转瞬意识到鸿钧的意思,眼中一亮,正要追问,那人却转身,想要回到殿中。
 
“鸿钧!”他连忙拽住那长长的衣袖,“你要做什么!”
 
“讲道。”男人回答道。
 
“不许去!”钟楼羽厉声道,这人分明知道讲道是大道的陷阱,怎么又要自投罗网!
 
鸿钧叹了口气,他转身,长长的衣袖铺展开,将钟楼羽的全部视线都遮挡住,有力的手臂将他禁锢在怀中。钟楼羽听到了那叹息,他心头忽的有些慌,直想去看鸿钧的脸庞,可一股睡意却无法克制的袭来,他拼命阻止,却仍旧沉入那深深的睡眠中去。
 
不能睡……
 
黑暗侵袭着他的思维,钟楼羽无法挣扎的陷入那黑暗之中,他瞪大眼睛,入目的却只有黑暗。
 
困惑,焦虑,急躁……种种情绪充斥着内心,可莫名的,他逐渐安静下来。
 
鸿钧的状态很不稳定,钟楼羽不能保证什么时候他是自己,什么时候又被天道操控,所以必须要从外界找到突破!
 
而外界,又能有哪里成为他给天道的致命一击?
 
“宿主?宿主?”
 
系统的声音穿过遥遥黑暗,落在他的耳中,钟楼羽只觉得忽然在这环境中感受到了四肢,他抬起头,从那黑暗的尽头,看到了黑莲的痕迹。
 
“我在这里。”
 
一开口,那黑暗尽皆褪去,钟楼羽倒吸一口气,豁然从床上坐起。
 
这正是他在紫霄宫的住所。
 
先要去前殿。
 
钟楼羽想着,抬脚便要往外走,可到了门口,却又一股无形的屏障将他挡了回来,这力量漠然而冰冷,明显不是鸿钧的力量。
 
怒气从心头升起,钟楼羽将规则之凝聚在手掌,狠狠的锤向面前的屏障,强大的反震力几乎将虎口震裂。
 
“天道!别想得逞!”钟楼羽的声音阴毒而冰冷,他眼神阴鸷,周身开始散发出那黑暗而不详的魔气。
 
他想到鸿钧那时的反应,越发觉得当时对方是被天道控制了,那样骄傲的出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甘心让自己被吞噬!
 
愤怒让全身的规则之力暴动起来,罗睺不愧为魔祖,从身体深处涌出暴怒而邪恶的力量,这力量加持在规则之力上,叫钟楼羽有种成了圣人之感。
 
他凝下心神,将这可比圣人之力狠狠砸在那屏障之上。
 
屏障狠狠颤动着,钟楼羽眼中一亮,攻击越加猛烈,砸的屏障摇摇欲坠,可就是打不破。直到用尽全身力量,那屏障却始终不破。
 
贝齿咬住下唇,钟楼羽将嫣红的唇瓣咬得青白,他一只手仍保持着捶在屏障上的动作,蓄满的怒气逐渐消散,手指松开,轻轻的覆在那空中的屏障上。
 
天道!我要你的命!
 
黑莲耳坠剧烈的摇晃着,系统似乎被钟楼羽身上的阴鸷之气惊醒,叫了起来:“宿主!我有办法联系外面!”
 
“什么办法?”
 
黑莲之上聚起黑气,顺着那白嫩的耳坠爬上钟楼羽的大脑,短短时间,这黑气就将他的头颅笼罩,遥遥看去,这情景竟是极为可怖。
 
钟楼羽只觉得自己的精神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托举着,不断向上,那感觉像极了他每次穿越,只不过这一次他很快就恢复了神智,看见了周围景象。
 
他的灵魂正躺在盛开的黑莲中,漂浮在半空里,朝着紫霄殿而去。
 
离得远远的,便看到那遍地功德金莲,殿内寂寥,唯有鸿钧那蕴藏着天道至理的声音于殿中绕梁,一字一句都带着莫名的韵律,叫人不自居的便被带入那境界之中。
 
似乎连鸿钧也看不到被黑莲包裹的钟楼羽,他小心翼翼的移动了一会,终于放下心来,操控着黑莲朝着最前方的准提而去。
 
“准提道友!准提道友!”
 
准提皱起了眉,他已在鸿钧的声音中进入了自身的道,在他的内心之境中,金莲遍开,禅意袅袅。
 
可在这金莲之中,渐渐泛起一抹黑气,这黑气极速蔓延,在准提反应过来前,已是控制住这片禅境,隔绝了其于外界的联系。
 
准提大惊失色,却忽的见那黑气重又凝聚,浸黑空中一朵金莲花苞,那花苞层层绽放,露出其中一抹人影。
 
“准提道友。”那人笑起来,显得极为亲密,“你想不想振兴西方?”
 
第179章:洪荒初始
 
准提没有轻举妄动。
 
这里是紫霄宫, 洪荒第一圣人所在,甚至于鸿钧就在他的面前, 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将禅境封印, 把他禁锢于此, 凭着他的本事, 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离开的。
 
耳垂下黑莲摇曳, 钟楼羽向着准提走去,所过之处那朵朵金莲尽数化为漆黑。准提眼睁睁的看着根基禅境被污染,此时应当稳定心神,将这污染摈弃于身外, 可莫名的,内心却有个声音不断地诱惑着他。
 
为什么不听下去呢?
 
他与师兄接引四处收集俊才,腆着脸跑到西方争夺天材地宝, 一句“此物与我有缘”夺走多少东西, 脸皮练得无比厚,那不都是为了让贫瘠的西方重新兴盛起来吗?
 
看到了道法兴盛的东方,接引准提心中怎能没有不甘。
 
钟楼羽已然走到了准提的面前, 他抬起手, 掌心朝上, 一朵小小的黑莲在他掌心绽放,那花瓣足有十二重, 方一盛开,便发出种极端甜腻的气息。
 
他轻轻一抖,黑莲外层花瓣缓缓剥落, 那漆黑的色泽逐渐褪去,逐渐的竟成了一朵九品功德金莲的模样。
 
可准提能感到,这金莲的外表之下,仍旧隐藏着暴虐的气息。
 
“来吧。你想要什么?修为?灵宝?还是源源不断的人才?”厚重的睫毛遮住那双凌冽的双眸,准提只能看到一片黑沉。
 
似乎心底的念头被看穿,思维被牵引着向前走,准提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捧住了莲花。
 
“我想要,西方繁盛……”
 
那手接触到金莲,准提只觉得眼前闪过无数幻想,宝相庄严的佛殿,满天神佛出入其中,天上地下信徒无数……
 
他听到了梵音,那声音中蕴藏的道理,比起鸿钧讲的还要深奥,其中蕴藏那斑斓的世界,叫人难以忘却。
 
准提的神色逐渐安宁下来,他茫然的睁着眼睛,听着耳旁那袅袅梵音,如同在紫宵殿中听着鸿钧讲道一般。
 
他已经入了钟楼羽的瓮。
 
黑色在这片圣洁的禅境中蔓延开去,那金色逐渐被腐蚀,魔气充斥着整片空间,可当魔气到达顶峰,却又逐渐淡去,漆黑消失,金色再现,一切正如钟楼羽闯入之前的模样。
 
相比起准提而言,接引的精神则更加强大,钟楼羽与系统几乎耗尽了全部力量,才将接引也腐化,他疲惫的离开两位未来圣人的禅境,外界的讲道已然过了千年。
 
鸿钧坐在高台之上,他似乎对于下面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钟楼羽不敢过于靠近,就这样仰头看着他,那白发白眸的人,犹如高山雪莲,凛凛不可侵犯。
 
他不知道,此时的鸿钧是否正在被天道控制,他也不知道,当时鸿钧说出那一句“我知道”时,究竟是天道在说,还是他自己在说。
 
“宿主。”一路走来看,系统是知道钟楼羽与这人之间的感情,若是可以,它当然想让宿主在这里看多久都成,可如今,却绝非发呆的时候。
 
钟楼羽回过神来,他抚了抚黑莲花瓣,道:“走吧。”
 
十二品莲花世间唯有四朵,其中灭世黑莲归属于魔祖罗睺,拥有着魔祖大部分的力量,当钟楼羽与之结合后,这力量便得到了极大的发挥。当钟楼羽与黑莲结合之时,他们便能无视天道设下的一切屏障。
 
他不能离开紫霄宫,可却能突破混沌的限制,链接到洪荒大陆。
 
魔,在罗睺死去之时,便已堕入洪荒之中,就是圣人也逃不出魔的袭击。
 
钟楼羽吐出一口气,他将系统取下,置于双手之间,随即闭上眼睛,一股脑将全部力量导入肉体之中,只余下保护神识的单薄力量。
 
紧接着,黑莲身上幻化出无数黑气,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般钻入钟楼羽体内,再出来之时已然罩上一层金光。
 
这些光芒沿着房内绕了一圈,随即钻入地下,接着钟楼羽与洪荒之间建立的联系,极速的朝着洪荒大陆而去。
 
它们寻找着,潜伏着,或是藏在日月精华中,或是藏在天才地宝里,或只是某个小小的石子,某粒平凡的种子中。这些力量等待着那些偶然经过的修士,然后在他们欣喜激动之时,钻入体内。
 
罗睺死亡之时,曾以身化魔,从此世上修士皆会遇到心魔。钟楼羽不会以生命为堵住,布下这么一大盘局,可他却是与系统精密的计算之中,将魔之道藏在这些小小的引子中,散布于世上。
 
被种下种子的人,他们修习的将不再是天道,而是逆天而行的魔道!
 
道兴魔灭,而魔兴则道灭,钟楼羽就不相信,当魔取代了道之时,天道拿什么控制鸿钧!
 
力量源源不断的被抽空,就连罗睺这具强悍至极的身体都有了枯竭之感,钟楼羽那头黑亮柔顺的乌发,如今早已失去那种光泽,看上去干枯灰白,光滑的皮肤起了皱纹,白皙的肌肤笼上蜡黄之色。
 
钟楼羽张开唇,他送出了最后一个引子,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链接着洪荒与紫霄宫的通道顷刻间消失,他颓然的如同四人一般,倒在了地上。
 
“宿主!”
 
但作为单纯的引子制造者以及载体,黑莲身上光泽却越发明亮,它焦虑的叫着钟楼羽,莫名有种感觉,似乎自己现在能够控制眼前这个虚弱的人。
 
穿过无数世界,它头一次感受到系统对于宿主的控制,可一切却建立在这个陪伴它无数世界的宿主虚弱的基础上。
 
钟楼羽没有昏睡过去,他尽力睁大眼睛,保持着自己的清醒。这时候罗睺的身体正在渴求着力量,他若是昏迷,就不会有醒过来的一天。
 
“我没事。”
 
缓了一会,钟楼羽拍了怕身边绕着的黑莲,眯着眼睛朝着外面看去。
 
“我需要时刻了解洪荒的信息。”
 
“但我们不能出紫霄宫。”
 
这是唯一束缚钟楼羽的地方,一旦他离开紫霄宫,天道就会把鸿钧藏的严严实实的,到时候他就是囚禁住未来六个圣人,恐怕天道都不会叫他再次进来。
 
无论外面做了什么准备,见不到鸿钧,他还是失败的。
 
“我们有办法。”钟楼羽抚摸着手腕,“系统,你的奖励都是从哪里拿来的?”
 
黑莲转了个圈:“提交给公司,公司发下来的。”
 
一个能将世界规则作为奖励的公司,一个越是靠近众世界法则链接越强的公司,钟楼羽有理由相信,这个公司不是大道也是与大道联系紧密的事物。
 
说不定,这就是鸿钧给自己留下的后路。
 
“把智脑拆了。”
 
“什么智脑?”
 
钟楼羽弹了弹黑莲,点点手腕。
 
系统恍然大悟,但立刻道:“可是这东西没法用吧……”
 
“直接用是没办法用,所以叫你拆开!”钟楼羽眯起眼睛,“这上面可是有着大道的气息。”
 
巫族最近颇为得势,十二祖巫只有后土前去紫霄宫听道,而妖族之王帝俊和东皇太一皆已前往紫霄宫,首领的缺失令妖族收敛了攻势,也叫巫族一片形势大好。
 
只可惜巫族子嗣艰难,难得的安稳时候,却不能趁胜追击。
 
祝融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他对于兄弟们最近的保守政策颇为失望,照他所想,此时就该直接打到天庭之上,把那些讨厌的妖族全都杀了,看那两个鸟人回来能怎么办!
 
他冲出了部落,身上燃烧着熊熊火焰,愤怒使得他心头升起了破坏欲,也不知向前跑了多远,一眼看到旁边有块巨石,伸手便打了过去。
 
巫族强大的力量夹杂着火焰击在大石之上,顷刻间石头便碎裂成粉末,祝融顿感心头平静了片刻,他长出一口气,索性在原地坐下。
 
“要我说,就该趁着那两个鸟人没回来的时候,打他们个屁滚尿流!”
 
祝融方觉心头火气稍歇,就听从远处传来人声,愤愤的骂着些什么。他凝心听去,顿觉颇和心意,扬声道。
 
“你说的可是妖族的帝俊,太一?”
 
从那远处显露一个人影来,祝融看过去,只觉得心里头亲近,似乎是哪个兄弟姐妹。
 
“祝融?你方才不是还说暂时收缩领地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等怂话!”祝融怎么也听不出这兄弟的声音,看不出他的模样,可心底就莫名的安心,他拍了下腿,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我恨不得现在就打上去!”
 
那人走过来坐下,祝融眯着眼睛去看,心里模模糊糊有个答案,却怎么也说不出。
 
“哎!都是大哥他们太胆小!”
 
祝融迷迷糊糊的附和着,他分明感觉自己的神智清醒无比,可说出口的话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知所谓。
 
在外人眼里,他只是击碎了一块巨石,然后站在原地,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什么。
 
那爆裂纯净的火焰力量慢慢阴郁下去,然后在某个瞬间,恢复了原样。
 
“祝融大人!”有大巫从后面追过来,看见了他的背影,叫了起来。
 
祝融身体一抖,他脸上那些混乱尽数消失,疑惑的看看左右,口中喃喃道:“刚刚好像在和谁说话?”
 
但视线落在大巫身上,却转瞬忘记了方才的一切。
 
“什么事?”
 
那大巫匆忙说着,眼睛死死盯着祝融,确是没有注意到,从祝融的脚底,一条细小的金色丝线钻入地下,然后从地面进入了他的身体。
 
第180章:洪荒初始
 
十二祖巫各有其领地, 每人手下掌管族人十数万,这个数字合起来已算是不少了, 可放在洪荒大陆上, 却只是沧海一粟, 不值一提。
 
巫妖大劫开启, 正是两族达到最兴盛的时候, 妖族的数量是巫族百倍千倍,即使个体实力上巫族素质远高妖族,数量带来的劣势仍然紧箍着巫族的发展。
 
鸿钧讲道之后,妖族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巫族仅有的这一点优势眼看着也要被抹杀,没有人不焦虑。
 
这次除后土之外的十二祖巫齐聚一堂,正是因为眼前这严峻的情况。本来讨论正是激情之处, 却没想到祝融因不满暂时积蓄实力的策略, 跑了出去。
 
祖巫里爆脾气的人不少,能答应这耻辱的退缩本就不甘不愿,祝融这一走就像是点燃了炮仗, 众人顿时吵作一团, 等到祝融走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一片好混乱。
 
他的到来也成功的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共工虽说平时与祝融关系并不好, 也难得叫了一声祝融。
 
“祝融,你怎么看。”
 
祝融鼻孔里喷出一点火星,他撇了眼共工, 粗声道:“缩着那不叫个事!该打就要打!”
 
烛九阴冷声冷气道:“打?你拿什么打?前些天打下来的地都没有多余的大巫能去管,再打下来,除了添几个伤员死人,就只能等着妖族重新占回来吗!”
 
“那就别叫他们能占回来!”祝融道,他手一挥,火焰顿时组成一副详尽辽阔的地图,星点般幽兰的冷火遍布其中。
 
“这些都是妖族的聚集地,我们没必要盯着天上那群妖族,先把这些没上去的解决。”
 
“解决之后呢?”烛九阴冷声道,“不是还会回到之前的问题吗!”
 
“不,不会。”祝融笑道,他的脸上露出一种自大到傲慢的笑容,“这些妖族,我只标注了一部分,要知道,妖族可不如我们团结。”
 
自己的族群被灭族了,而平日里敌对的族群却什么事都没发生,放在谁身上,都绝不会没有反应。
 
祖巫们一面听着,一面连连点头,他们似乎遗忘了祝融并不应该是会想到挑拨离间的人,而妖族又怎么会在这时候将至关重要的族群的位置暴露出来。
 
金色的丝线随着祝融的声音慢慢遍布整个房间,它们悄无声息的钻进祖巫们的身体里,来着盘古精血的精纯力量,使得其力量更为强大。
 
祖巫们陷入一种异样的狂热中,他们越是听着祝融的话,越是被那副美妙的景象所迷惑,这状态越陷越深,直到祝融脱口而出自己找到了巫族修炼的方法时,众人也毫无反应。
 
“这是父神留给我们的功法!”祝融高声叫道,“我们应当把它教给所有族人!”
 
祖巫们浑浑噩噩的点着头,附和着,“是的,该教给所有族人。”
 
灭人种族,乃是不共戴天之仇,在龙凤大劫的前车之鉴下,巫族妖族虽有争斗,但彼此都有克制,而这一次,这种默契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三天之内,妖族连灭六个族群,两个种族被杀到灭族,其尸骨血肉更是被巫族带走,有幸存者,白天出门族地还是热热闹闹,晚上便成了鬼地,连尸骨都未能就先。
 
这等惨事终于被天庭得知,因着帝俊太一不在,主持的便成了天庭宰相,百官旁听。
 
申冤的小妖声泪俱下,凄凉的境地令人不由得心生怒火,宰相拍桌而起,愤声道:“巫族欺人太甚!”
 
“宰相息怒!”到底有人还保持着冷静,“事关重大,应该等陛下回来再行议论!”
 
“就任由他巫族屠戮我妖族吗!”
 
“巫族自作孽不可活!灭族是何等的因果,他们不敢再动手的!再动手光是因果之力都能把他们压死!”
 
因果越多,业力越重,即使不必有人去杀,天道也会教训这些人。
 
天庭相信,巫族只是在泄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若是再出灭族之举,便该是天道出面了。
 
可不知是天道无眼,还是巫族气运强大到了一定地步,妖族照样还在灭族,而巫族非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整体实力都在上升。
 
等下去?
 
等个屁!
 
哭诉的妖族充斥着天庭,他们带来的金色丝线笼罩了这座空中宫殿,妖族终于忍不下去,主张打的和主张忍的几乎当庭打起来,一个好好的天庭被生生分成两半。
 
而无论结果如何,妖族的大军也终于与巫族见了面。
 
血流成河,浮屠千里,越是打,这仇恨越深,无论妖族还是巫族的数量,都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缩减。
 
紫宵殿中,鸿钧睁开眼,他疑惑的看向洪荒。
 
那上面战乱四起,生灵涂炭。
 
时间分明还不到。
 
他掐指一算,大道天道皆是运行自如,并不见哪里出了问题。
 
既如此,便继续讲道。
 
混沌洪荒,一如既往。
 
三千年讲道时间到,众人从悟道中醒来,毫无意外的高台上那个白发白眼的男人已然消失。
 
他走过莲花池,径直的进入后方的寝殿中,循着那人的气息,他解开门上的屏障。
 
他踏入殿中,脚步却顷刻间轻微下来。
 
钟楼羽正在睡觉。
 
他窝在厚厚的棉被中,双眼禁闭,唇角带着邪笑,也不知做了什么梦,捉弄了什么人。
 
鸿钧轻手轻脚的走到他的身旁,坐了下来,睫毛垂下,雪瞳紧紧看着他。
 
床上的美人轻哼了一声,抱紧被子往旁边滚去,一双白腻的长腿伸出来,大刺刺的搭在大红色的被子上。
 
鸿钧的视线落在那条大长腿上,然后慢慢移到钟楼羽的脸上,似乎在探究着什么一般。
 
手臂紧了紧,钟楼羽将头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你在看什么。”
 
“看你。”鸿钧诚实的回答。
 
“那有什么可看的,还不是把我关了那么久。”
 
“不要闹。”
 
鸿钧有些冰冷的手将钟楼羽的腿塞进被子里,包裹的严严实实,就连苍白的脸庞都都仿佛有了血色。
 
钟楼羽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鸿钧,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直视着那双眼睛,怒火在冰雪的颜色中融化。
 
钟楼羽忽的有种挫败感,一心一意为一个人去做一件事情,可对方根本不领情,这么狗血的剧情竟然发生在他身上,可真是始料未及。
 
“我知道。”鸿钧的回应只是这简单的几个字,他仿佛没有意识到钟楼羽的话有哪里不对,又重复一遍,“你不要闹,我已经安排好了。”
 
钟楼羽被他气的咬牙切齿,看着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更是心头火起,伸手就把人抓到面前来,恶狠狠道:“你这张嘴,最好还是不要说话了!”
 
他威胁一般的张开唇瓣,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着那张浅色薄唇就亲了下去。
 
是亲吻又是撕咬,钟楼羽仿佛将鸿钧的唇瓣当做了食物,啃咬着,撕扯着,等到两人分开,那张已被咬的鲜红。
 
钟楼羽轻轻喘着气,大拇指按揉着鸿钧的唇瓣,“比起说话,我更想听你呻吟。”
 
他轻笑起来,欣赏的看着鸿钧那双眼眸深沉些许,来自恶魔的低语诱惑着这位仙人踏入未知的深渊。
 
钟楼羽勾住他的脖子,一用力,两人便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唇齿相依,温热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内交流,身体贴着身体,那温度腻人而缠绵。
 
钟楼羽清醒的时候,已经到了浴池之中,偌大的池子里,热气袅袅升起,白发男人垂下眼帘,专注的清洗他的身体。
 
“后面也要”钟楼羽打了个哈欠,转过身腻在鸿钧怀里。
 
被人摩擦着身体,尤其是身下那处,鸿钧身体一僵,正当钟楼羽露出得意的笑容之时,腰部却被狠狠一捏:“你这里还受的住?”
 
酸痛之感仿佛爆发一般,从腰部传到全身,钟楼羽弓起了背部,哆哆嗦嗦的去按腰。
 
这个混蛋!
 
他眯起眼睛,心中暗骂。
 
微凉的手臂从后面环住钟楼羽,鸿钧将人按在怀中,抱到池边,为他细心的按揉着腰部。
 
这骄傲的人舒展着修长的四肢,毫无防备的将后背交给了他,还要指挥着。
 
一会这边疼,一会那边酸。
 
鸿钧安静的听从指挥,任劳任怨的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声,把手底下的小祖宗伺候着舒服了,痛叫声总算没了,看着人哼哼唧唧的趴在池边享受着服侍,他的视线不由得往下移动。
 
紧瘦的腰部之下,便是浑圆的臀部,肌肤在水下白的仿佛发亮,加上这人时不时的扭着腰,活像是诱惑。
 
钟楼羽趴在池边,心里面想着要怎么拖住鸿钧,这时候巫妖二族气运还未到达顶峰,就开始自相残杀,完全不合理。就算他借了光脑里那一抹大道气息遮掩,也不容易。
 
正想着,忽的发觉腰上两只手停了下来,他不满的回头,却发现鸿钧的目光正盯着某个地方。
 
唇角勾起邪笑,钟楼羽正要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鸿钧动作却更快。
 
只见兜头一件白衫,他被人抱起擦干裹进床里,一气呵成。
 
等反应过来,房间里已只剩下他一个人。
 
钟楼羽黑着脸抓着白衫,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鸿!钧!”
 
第181章:洪荒初始
 
黑着脸穿好衣服, 钟楼羽在亭子里寻到了鸿钧,他只是坐在那里, 眼神空茫的看着前方, 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旋即, 他便察觉钟楼羽的到来, 转过头去。
 
“过来。”他说道。
 
似乎只有在这个亭子里, 钟楼羽才能确认和他说话的那个人是鸿钧,表现的也便格外的乖顺,一路走过去便被人揽进怀中,对方修长的手指滑到酸软的腰间, 轻柔的按揉着。
 
“还疼吗?”他轻声问道。
 
钟楼羽觉得有些委屈,他自诩魅力十足,尤其对于鸿钧格外如此, 可没想到十拿九稳的勾引却被这样坚定的拒绝了。
 
尽管是带有目的的诱惑, 钟楼羽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他冷哼一声,道:“你干的事, 你不知道吗!”
 
鸿钧没有答话, 他的手指有力地按揉着的腰部, 合着温和的灵力,钟楼羽只觉得酸痛之感慢慢消失, 正是心神放松之际,忽的听到鸿钧问道。
 
“为何不用灵力缓解?”
 
钟楼羽额上顿时出了冷汗,腰酸背痛的感觉着实难受, 他何曾不想直接用灵力解决,可全部的力量都被他投入引子之中,就算残余的一点力量,那也是用来保护意识的,哪里有空缓解一下肉体上的疼痛。
 
“废话那么多!”钟楼羽抿着唇,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你干出来的事,凭什么要我解决。”
 
鸿钧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似乎已然知晓钟楼羽心中隐藏的所有事情,可那目光柔和平静,没有分好的危机感。
 
“不要闹了。”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专心的为钟楼羽按揉着腰部。
 
大片的荷叶铺满池塘,朵朵莲花静谧的开放在那澄清的湖水之上,簇拥着池中心的那精致的小亭子。白发的男人专注于面前的人,他垂下头,看着手指在那柔韧的腰间按揉着。而被他抱住的人,却暗沉沉的盯着他的发顶。
 
钟楼羽伸出手,轻抚着鸿钧的发丝,揽住一缕白色的发,置于鼻尖。
 
一股清冷的莲花香气。
 
他心头发沉,只愣愣的看着鸿钧的发顶,看着那人像是对待世间最严肃最重要的事情一样,认真的为他按揉。
 
天道与鸿钧是相连的,钟楼羽挫败天道,无疑也是在伤害鸿钧。
 
可若是不削弱天道,那么鸿钧终将走向灭亡。
 
那颗心在片刻的软弱之后,迅速坚硬了起来,钟楼羽放下发丝,在鸿钧的头顶落下一吻。
 
男人抬起头,雪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好像透过无数时光,看到了久远久远之前,那个傻傻的等了他五百年的家伙。
 
“没事。”
 
钟楼羽勾住他的脖颈,奉上一吻,此刻他心情平静,那些混乱的念头早就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紫霄宫内春光一片,而洪荒大陆却不再平静。妖族之王帝俊太一兄弟刚刚回到天庭,还未来得及参悟这三千年来所得,就见大量的妖族期期艾艾的堵了上来,大多还是些生面孔。
 
“陛下啊!巫族欺人太甚!”天庭宰相仿佛找到主心骨一样,终于忍不住眼泪,叫了出来,“您走的这三千年来,我妖族活的战战兢兢,被灭族者足有六百余种族!”
 
帝俊剑眉一拧,沉声道:“怎么回事?”
 
他这一说,众妖哭的更惨,也有那幸存者站出来以身说法,帝俊数了数,光是站在这里的遗孤已足有数百人,倘若巫族当真灭族灭上了瘾,天知道还有多少的妖族被杀!
 
他可是妖族的王!怎能看着子民如此被屠戮!
 
“太一。”帝俊尽力叫自己保持冷静,吩咐道,“你先叫妖族向天庭周边靠拢,暂时……”
 
一句话还未说完,天庭之上便是一阵剧烈的摇晃,从天边传来一股极度强大的气息,男人洪厚的大笑声响彻整个天庭。
 
“听说两只没毛小鸟回来了!还不快点来见本大爷!”
 
帝俊脸色顿时黑了下去,转过头便从自家兄弟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愤怒。
 
“他巫族是个什么东西!”
 
盯着妖族惶惶的目光,帝俊拿起山河社稷图,狠声道:“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敢打到天庭来!”
 
后土回到部落时,险些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家,不过走了三千年,可回来之时,却看着族人们一个个呼风唤雨的大场面。巫族不能修道,这可不是正常的现象,后土心下疑惑,叫了几个族人询问,却得知这是祝融大巫得来的修炼功法,
 
后土又是欣喜又是疑惑,欣喜于巫族有了自己的修炼功法,总算能与妖族一较高下,疑惑于自己去紫霄宫听道都未曾悟出修炼功法,祝融又是哪里来得功法。
 
可总的来说,她却是欣慰的。
 
“这样一来,面对妖族的时候,我们也不会太过劣势了。”她叹道。
 
那大巫听了这话却是一笑:“后土大人,您是不知道,妖族算是什么东西,现在被我们打得所在那个破天庭,出都不敢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后土脸色一变,第六感本能的告诉她事情不对劲,匆匆的听着大巫说完,得知巫族竟已经灭族无数,顿时大惊失色。
 
“我要去找兄长!”
 
她不敢停留,就要离开,可大巫却道:“大人回来的消息其他大人也该知道了,您不必走,大人们马上就来了。”
 
话音方落,就听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后土眼前一花,就见兄长们已经到了面前。
 
“兄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焦虑的问着,可祖巫的眼里只有兴奋:“十二妹,你可总算回来了,来来来,咱们现出父神真神,直接打到那天宫之上!”
 
祖巫们拉着后土腾云驾雾而去,这消息被兴奋的巫族快速的传开,十二个大部落的巫族顷刻间聚在一起,团团朝着昆仑山天庭入口而去。
 
后土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她拼命想要劝阻兄长的计划,结果却是自己莫名的被拉了上去,唤出了盘古真身。
 
而随着这巨大的盘古真身现身天庭之上,周天星辰顷刻间变化,帝俊持着山河社稷图,带领天庭百官站在天门之上。
 
他的眼睛因仇恨而赤红,牙关咬紧,盯着那高大的幻象。
 
“巫族!”
 
“妖族!”
 
西方世界一如既往的平静,准提回到他们的小茅屋,看着周围萧索的景象,不由得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西方才能像东方一样繁盛?
 
接引走到了他的身旁,道:“师弟在想什么。”
 
“只是心下疑惑,为何西方与东方会有如此大的差距?”准提的于其中带了些许的不甘。
 
但这情绪并没有被两位佛祖知晓。
 
“这里面也是有个典故。”接引叹道,“盘古大神劈开混沌,成就洪荒,传说三千魔神只余老师一人,其实则不然。”
 
“除了老师之外,还有一个名为罗睺的魔神活了下来,之时这位魔神与老师正正相反,他修的乃是魔,为天道不容。”
 
“因此老师在成圣之前必然与罗睺有一场生死之战,这决定了道与魔的争端。而这场魔道之争的战场,就在西方。”
 
接引眯起眼睛,遥遥的看向东方:“你不要急,这都是鸿钧欠下的因果,他日总要还回来的。莫要看此时东方繁盛,总有一天,那里会像如今的西方一般,而西方也终会兴盛。”
 
他低语着,然后道:“我们也该收徒传道了。”
 
“宿主。”黑莲兴冲冲的冲回房间里,滴溜溜一转,装起了耳坠,“果然成功了。”
 
钟楼羽弹了弹这乱跑的耳坠,道:“大头都解决了,不愁不成功。”
 
当魔以道为外皮大肆传播时,本就叫人难以发现,现下天地间唯有一个圣人,钟楼羽用大道的气息瞒了过去,露馅的危险就降低了许多。
 
“就看三千年的时间,他们能走到什么地步了。”
 
说是如此,可此刻再去看洪荒,巫族妖族打得不可开交,一个个体实力强大,一个妖口数量众多,打起来简直没完没了,昆仑山方圆万里,几乎处处都躺着两族尸体,越是靠近天庭的入口,尸体的数量就越令人咋舌。
 
此时还没有后土化身六道轮回,她本人甚至被十二祖巫拉扯着莫名其妙召唤盘古真身,无数死去的灵魂不知去处,只得在大地上徘徊,围绕着死去的地方彻夜哀叫。
 
本因看到这惨状,以身化为六道轮回,接引灵魂的后土,此时却越杀越勇,她忘记了之前妄图阻止这场战争的念头,甚至比起任何人都要投入其中。
 
妖族,这些妖族凭什么杀害她的族人!?
 
在那高大的盘古真身上,金色的丝线等待良久,终于将最后缺口补齐,而这场杀戮终于引来了注意的人。
 
鸿钧的目光透过混沌,看向那血流成河的大地,他凝起眉头,伸手似乎要去掐算。
 
钟楼羽从他身旁探出个头来,问道:“怎么了?”
 
“有些不对。”鸿钧道,“现在不是时候。”
 
钟楼羽当然懂他的言下之意,却是一笑:“确实不是时候,所以你看,他们不是分开了吗?”
 
洪荒大陆上,那已经杀红了眼的两族,确确实实正如钟楼羽所言,停下了一切动作。
 
他们转身,离开,神情中还带着愤愤之色,似乎达成了什么双方都不满意的条款。
 
许是他看错了?鸿钧收回了目光。
 
下一刻,那巫妖二族所有人,面上愤慨之色皆化为一片死寂的漠然。
 
第182章:洪荒初始
 
魔越兴盛, 其传回到本体的力量就越强大,钟楼羽匮乏的力量终于被补充了回来, 但同样他也知道, 自己给这魔道罩上的伪装已经越来越薄弱。这时候鸿钧甚至不需要掐指推算, 只要朝洪荒大陆看上一眼, 就能发现其中诡异。
 
但三千年过去, 钟楼羽时刻准备的应对着鸿钧的反击,一切却始终平静如常,就如同当初那次天庭之战,险些打得巫妖双双灭族, 却又如此诡异的停止,鸿钧却是一句话也未曾问过。
 
有时候钟楼羽会觉得,鸿钧早就知道一切, 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这念头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心头, 钟楼羽心中不安越发强烈,他总觉得一切未免顺利的太过分,可仔细找来, 却又分不出哪里出了漏洞。
 
如今西方佛教已经被魔道污染, 而占据东方最大的两个强力种族, 大部分也已堕入魔道,借由十二祖巫和帝俊太一的影响力, 伪装成功德的魔道俨然成了主流力量。
 
只可惜未来六位圣人中,女娲虽为妖族,与天庭关系却并不紧密, 而三清则向来不管外事,倒是逃过了魔道的侵袭。
 
在这些圣人未成圣之际,以魔道诱惑的成功率很大,可只要几人找到成圣的契机,钟楼羽再想下手便很难了。
 
三千年一过,洪荒修士再度前往紫霄宫,这最后一次讲道,来得人更多,而修为也更加强大,堪称世间无匹。
 
“三次讲道过后,你便要以身合道。”紫霄宫后殿,钟楼羽拉住了鸿钧,他抿着唇,露出严肃的神色,“世间不会出现一个有自己意识的天道,大道也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走入这里,完成第三次讲道,便不会再有回头路了。”
 
鸿钧低头看他,霜色长发垂到耳旁,显得那双雪眸通透明澈。
 
“我知道。”
 
钟楼羽的手抓得更紧:“即使如此,你也要去前殿?”
 
“嗯。”
 
“为何?”他咄咄逼人的追问道:“不要和我说这是为了天下苍生,我不相信你是个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人!无论是谁,从天地初开一路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成为天地间第一圣人,又怎么会甘愿与天道合而为一!”
 
无论什么时候,鸿钧的神色都是淡淡的,他最激烈的时刻,也仅仅是露出些许细小的情绪。钟楼羽平日喜欢他这性格,可如今却恨上了他的淡漠。
 
从那张脸上,他看不出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那双雪眸透彻的仿佛一眼便能看到底,可仔细看去,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第一次,钟楼羽感到心头有些空落,他不惧怕危险困难,却唯独不喜欢这种未知。
 
相处万余年,他始终看不出为何鸿钧会对合道一事如此漠然。
 
“不要闹。”鸿钧只是说,挣开钟楼羽的手,继续走向前殿。
 
仿佛他走的不是一条不归路,只是如平时一般,一条极为普通的道路。
 
钟楼羽跟了上去,紫宵殿中已是人头攒动,多了些生面孔,也少了许多的熟面孔,或是因为要事在身无法脱身,或单纯的只是死亡。
 
他扫了一眼,后土和帝俊皆未再来,只有脸色不好的太一占据了未来六圣人后面的位置,坐在蒲团上的接引准提脸上容光焕发,与三清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尽管意识能与洪荒大陆相连,钟楼羽还是尽量少去链接,以免引起天道注意。这一看之下,顿觉殿中已被他拉入魔道的人竟是出乎意料的少。
 
他低垂着眼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鸿钧已然开始讲道。
 
第三次讲道,讲的乃是成圣之道。此番讲道事关重大,方开讲不久,便从天际落下朵朵功德金莲,环绕在鸿钧四周,金莲气息祥和神圣,一朵朵钻入鸿钧体内,让他的气势一再提升。
 
钟楼羽未有轻举妄动,他安静的等待着天道降下功德金莲,足足等了数百年,当殿中众人皆已沉入道法之中时,心头忽的一动。
 
就在这紫宵殿中,他开启了与洪荒大陆的联系,屠杀的命令借由这一瞬的联系,顷刻间进入了所有魔道中人耳中,起源于魔祖罗睺的道终于扯开表面那层神圣的面纱,露出其下狰狞的獠牙。
 
杀戮!
 
无论是巫族妖族,无论是西方东方,无数生灵停下手中动作,神情显露出些许茫然,然后下一刻,他们恢复了神智,走出门外。
 
杀!好想杀!
 
无论什么东西,无论是谁,好想杀!
 
喷溅的鲜血,哀嚎的灵魂,还有那四处弥漫的邪恶气息。
 
堕落成魔者,已然成了屠刀,他们挥舞着手中的一切,指向所能看到,所能感受到的一切生灵。
 
当然,也并非什么都杀的。
 
无形中的力量将堕落成魔者连接在一起,他们轻易的就能辨认出对方的身份,然后结为一队,共同杀戮。
 
有妖族与巫族共同行动,有灭人全族的杀戮者与家族遗孤,那些过往的仇恨似乎早已被遗忘,暴虐的情绪不断蔓延,唯有杀戮才能带来片刻的欢愉。
 
天道的力量开始前所未有的削弱下去。
 
钟楼羽迅速切断链接,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天道的攻击接踵而至,重重的击打在肉体之上,强烈的轰鸣声震颤着大脑,意识几乎被抛出体外。
 
不等第二击到来,钟楼羽拽下黑莲耳坠,十二重花瓣化为最坚实的障壁,迅速开放在紫霄宫之内,将钟楼羽包裹其中,天道的攻击瞬间打在那黑莲之上,却只是荡起一片涟漪。
 
钟楼羽挥开不断降落的功德金莲,冲向鸿钧。
 
“我不允许你合道,你就不能继续讲道!”
 
他叫道,一手已经抓住鸿钧的衣领,就要带着他离开前殿。这举动叫鸿钧不得不停下了讲道,他反手抓住钟楼羽,雪眸中露出一抹莫名的情绪。
 
“不要闹。”
 
不要闹不要闹不要闹!钟楼羽听这三个字就觉得心头烦躁,他瞒着天道瞒着大道将这个人拉出深渊,在鸿钧眼中只是小孩子的玩闹!
 
好!玩闹也罢!日后再和这家伙算账,现下可不是留在这里的时候!
 
钟楼羽咬着下唇,眉间露出坚毅的神色,他要带着鸿钧前往后殿莲花池中的亭子,那里是天道不能触及的地方,也是对鸿钧而言唯一安全所在。
 
可他一拽之下,鸿钧竟是纹丝不动。
 
那脸上的冷漠犹如冰雪般融化,淡淡的无奈充斥着那双雪眸,浅色的薄唇勾起微弱的笑容来,鸿钧伸出双手,轻柔的不可抗拒的,将钟楼羽抱在怀中。
 
“你啊,从来都不听话……”
 
这是个陌生的却堪称完美的声音,钟楼羽敢肯定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可却仿佛已经听过无数次,无比的亲切,就连心头的紧张和警惕也被尽数化去。
 
耳旁传来喧哗之声,那是已经反应过来的修士们发出的声音,哀叫,惊讶,怒不可遏,那些早已堕入魔道的修士,在魔祖的诱惑下,毫不犹豫的朝着身旁的人攻击。
 
鲜血涂满了这道教圣地。
 
这疯狂的毫无理智的杀戮就连圣人也按耐不住,坐在蒲团上的六个未来圣人终于站了起来,他们试图以自己的威势阻止这场闹剧,可气势还未完全放出,便有了一丝异数。
 
自西方而来的两位修士毫不犹豫的阻止了他们,那带着杀意的攻击叫三清与女娲不得不躲闪,强大的攻击落在紫霄宫上,就连前殿都在微微的颤动。
 
“老师!”唯一能镇压眼下这局面的,也唯有鸿钧,可此时的鸿钧却对面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他打横抱起钟楼羽,如曾经的每次一般,想要将他送往后殿。
 
“你不能把我再关起来!”钟楼羽叫道,有着整个洪荒大陆的魔道供给,他虽非圣人,可力量已然达到圣人的水准。
 
鸿钧困不住他!
 
“跟我走!”
 
钟楼羽叫道。
 
讲道分明已经停下,可功德金莲却越来越多,它们疯狂的落入殿中,然后钻进鸿钧体内,钟楼羽眼睁睁看着鸿钧的情绪慢慢淡薄,尖锐的警报声在大脑深处响彻。
 
就算打晕了这个人!就算打残了这个人!他都要把他带去亭子里!
 
激烈的情感已经淹没了钟楼羽的理智,他拼命想要挣开对方的怀抱,想要拉着对方向后殿而去,可正是这时,鸿钧却突然朝着后殿走了出去。
 
他放下混乱的紫霄宫,抱着钟楼羽走入通往后殿的走廊,耳旁只剩下隐隐绰绰的声音,钟楼羽揪着对方的衣领,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鸿钧忽然开窍了?
 
不!
 
向后一看,钟楼羽瞳孔一缩,功德金莲紧跟在他们身后,犹如跗骨之蛆一样,飘入鸿钧体内。
 
“你走快点,走快点……”
 
在钟楼羽的声音中,鸿钧终于走入后殿,走入那亭子中。
 
功德金莲被无形的力量阻隔着,终于在亭外无法前进了。
 
鸿钧将人放在石凳上,为他整理散开的衣襟,他神色平和却郑重,就连眉梢都带着一种珍视之感。
 
天道的力量极速的衰弱着,一切分明在钟楼羽的预料中,可他就是不能平复心情。
 
究竟是哪里不对?
 
“到底想多留一会。”鸿钧道,他抬起头,那张熟悉的脸庞仿佛被什么东西修改过了一般,无数张面孔在钟楼羽眼前一闪而过,终于留下张极端完美的面孔。
 
那是陌生的面孔,却叫钟楼羽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是他的真面目?
 
钟楼羽想着。
 
犹如一道惊雷打在头上,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哪里出了差错。
 
任务世界里,鸿钧是不可能显露出自己的真身的,因为那不属于这个世界。而当他显露出真身的时候,就意味着,这里不仅仅是任务世界。
 
他的方向错了!
 
第183章:洪荒初始
 
正如世界规则会区分出众世界规则这样的本源, 一切世界也会是有其源头的。钟楼羽从没有考虑过这一点,就他所知, 世界都应当由世界规则构成, 而众世界法则只是负责构建世界法则。
 
他没料到, 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存在, 由众世界法则创造, 无数世界源头之所在的洪荒世界。
 
怨不得这个世界的力量都极其强大,这并非是毫无理由的。
 
鸿钧的身形一变再变,从脸庞到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分肌肉, 都有着细微的调整,那些冰雪版冷峻的神情,已然融化得不见踪影, 那双恍若透明的雪色瞳孔中, 透露出浓重的情绪。
 
“过来坐。”他招呼着。
 
明明从未见过这个人,却有种已经与他相处千百年的感受,钟楼羽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他的手指颤动一下, 腿上如同捆了千斤巨石, 是一动也动不了。
 
他的大脑似乎被锈住了,关于大道天道, 世界与世界的线索分明摆在大脑中,却是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来。
 
鸿钧似乎看出了他的困境,上前一步, 拉着他在身旁坐下。
 
亭外功德金莲与莲花池中的莲花连成一片,天上地下的尽是花朵,从前殿还能隐约听到细小的打斗声,那是魔与道之争。
 
源源不断的力量仍旧在涌入钟楼羽的身体,可此时这些精心夺取来的力量,却显得格外多余。
 
来自世界法则的力量,在面对众世界法则之时,起不了什么作用。
 
“你刚刚不就是想要带着我到这里来吗,怎么现在又不吭声了。”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略带一丝沙哑,钟楼羽抬起头,鸿钧那张完美到惊人的面孔闯入眼帘,亭外金莲朵朵,那耀眼的光芒却也抵不过这男人半分。
 
但那危险的感觉,却始终一步步加深。
 
钟楼羽强迫着自己振作起来,他从来就知道鸿钧绝不是一个普通人。曾经钟楼羽也猜测过这家伙是不是与自己一样,同为公司的任务者,可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走过来,鸿钧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绝非一个任务者所能拥有。
 
所以钟楼羽才想拼命的到达众世界法则的中心,直觉告诉他,鸿钧会在哪里等他。
 
他走到了那里,他觉得自己发现了公司的秘密,发现了鸿钧的秘密,可得来的并非两人幸福股快乐的生活。
 
功德金莲越聚越多,像是夺命的恶鬼,一个个守在猎物的身旁,用贪婪的目光盯着鸿钧,只等时候一到,就扑上去。
 
没有搏杀,没有撕咬,只是融入他的灵魂之中,消弭这个高贵的意识,让他永久的回归到天道之中。
 
钟楼羽忽的明白了。
 
鸿钧已经显露出他的真身,他在这世界的身份已经不是道祖鸿钧,那金莲本该消散,可它分明越来越多,这只能说明,从一开始,这大道对付的就是鸿钧的本体。
 
大道创造出天道对付鸿钧,他家那位创造出鸿钧对付天道,而这洪荒世界,不但是万千世界中最古老的那一个,同样也是这两者争斗的战场。
 
钟楼羽心头升起了希望,鸿钧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与大道之间的关系从最初起就是不死不休的,他不相信鸿钧没有任何准备。
 
即使他的准备排不上用场,鸿钧也定然早有计划。
 
“你要怎么做?”
 
他舔了舔唇瓣,急促的问道。
 
“不急,我已经准备好了。”
 
鸿钧这样说着,没有丝毫掩饰的承认了自己的计划,可钟楼羽欣喜之下,并没有发现他对于这计划本身没有丝毫的解释。
 
就好像是一个安抚的说辞一般。
 
“是与公司有关吗?”钟楼羽兴致勃勃的追问道。
 
鸿钧仔细的听着他的每句话,顺势点头或是摇头,看着钟楼羽的眼中仿佛有化不开的情绪,似是欣喜,似是留恋。
 
“你酿的酒,还有剩吗?”
 
酒?
 
钟楼羽想起他刚进入紫霄宫的那会,到处祸害宫内的珍奇花草酿酒,后来玩的腻了,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也不知当初酿的酒还剩下没有。
 
翻了翻身上,好歹从不知何处的角落里翻出一小坛莲花美酿来,开了封口,浓郁的酒香就随着莲花的香气飘满亭中。
 
事情峰回路转,钟楼羽正在兴头上,对着亭外的莲花冷哼一声,满心便扑在了酒上。
 
斟满杯,举在鸿钧唇边,钟楼羽眯着眼睛看他:“你当真已经有办法处理这东西了?”
 
“自然如此,那是再完美不过的计划了。”鸿钧轻笑着,低头就着他的手便要将那美酒饮尽。
 
钟楼羽却突然抽回了手。
 
“那你先把这些讨厌的莲花解决了,再回来喝酒。”
 
他执拗的盯着鸿钧,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那么一丝不对,这人神色分毫未动,只伸手抓着钟楼羽的,轻轻用力,将唇边美酒饮下。
 
“好。”他道,“回来陪你喝。”
 
言罢,鸿钧便站起身来,转头朝着亭外走去。
 
他一袭白衫,雪白的发沉沉的垂在腰间,似乎风也吹不起半跟发丝。他昂首走出亭外,朵朵功德金莲如同饿狼扑食,朝着他涌去,一时之间,这金光照的钟楼羽都看不清中间那个人。
 
心脏,不安的跳动。
 
鸿钧没有半分动作,他一路向前走着,踏在莲花池之上,身后追随着功德金莲,一时间犹如仙境。
 
可他始终没有阻止那功德金莲的进入。
 
钟楼羽慌了,他到底太重视这人,越是重视越是不安,在这亭中坐着着实不是他的作风,他也终于按耐不住,向外走去。
 
可走到亭子边缘,一道坚实的无形的障壁,将他死死困住。
 
这障壁与之前曾将他困在紫霄宫后殿的屏障气息一模一样!
 
钟楼羽豁然抬头,不远的地方,鸿钧似乎还未收起他抬着的手臂,他唇角仍带着那轻微的弧度,黑沉的瞳孔里藏着某种深深的眷恋。
 
他为何眷恋?
 
解决了大道,不就回来了吗?
 
又为何困住他?
 
分明那些功德金莲伤不到他!!
 
鸿钧与大道的纠缠,从他们诞生之时便存在,就如同洪荒大陆中,鸿钧最终以身合道一般,大道是没有神智的,可却偏偏出了鸿钧这种异数。
 
大道想要抹杀鸿钧,而鸿钧从来不甘被抹灭,他们两者之间的斗争,比起钟楼羽要久远的多,也就是说,鸿钧对付大道的准备,从钟楼羽这个人出现之前,便已经开始了。
 
如此漫长的准备,以鸿钧的才智能力,如无意外,一切都该是十拿九稳的。
 
是的,如果没有意外……
 
指甲狠狠抠在那无形的障壁上,钟楼羽死命的看着鸿钧,那人走在莲花池上,几乎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迎接着功德金莲的进入。
 
他的神情已经出现了一抹恍惚,似乎想要继续向前走着,走离钟楼羽的视线,却终于无力的停了下来。
 
那张完美的脸庞上,无机质的神色频繁的闪现起来。
 
“鸿钧……”
 
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钟楼羽唇角高高挑起,却已经僵硬的动不了。
 
他懂了!
 
晋江反和谐系统就是鸿钧的准备!
 
而他就是那个意外!
 
必然要有人以身合道,而大道又不可能像钟楼羽削弱天道一样削弱,鸿钧要逃脱这个命运,就必然要找一个替死鬼。
 
这个替死鬼,需要拥有着与他相近的能力,有着参悟大道的悟性,与他相近的能力。而这样的人,就算再创造多少个世界,也不可能出现。
 
于是出现了晋江反和谐系统,出现了一个个任务者。他们穿梭于无数世界,汲取着不同的规则,其中佼佼者会在诸多任务中,开始领悟世界规则,完善世界规则,进而触及到众世界法则。
 
无数的磨炼中,任务者里最终会出现一个合格的种子,再将这种子带入这最根源的世界,咋力量的熏陶下,种子最终会变成他的替死鬼。
 
为了防止种子逃脱,昏君甚至在每个任务者身边都放了系统,这些系统会在任务的过程中,不断深入种子的灵魂,成为种子的遥控器。
 
钟楼羽想到了他的过去,第一个任务世界中,君霜是以师傅的名义来到他的身旁,他顺理成章的教导自己,倘若没有意外,在那个时候,他就会开始指引着钟楼羽探究世界法则,然后在之后的世界中,一步步成为合格的种子。
 
但意外出现了,君霜没有成为权威的师尊,却成了他的囚徒,五百年的相处,无疑令这个人的思维发生了改变。
 
钟楼羽一步步成了合格的种子,他应该被带入洪荒世界,开始作为替死鬼最后的培养,可当他已然完善了自身的规则之力,那众世界法则的中心,洪荒世界的入口仍然对他关闭着。
 
可钟楼羽并没有进入洪荒世界,他是自己一步步走来的,甚至直到最后已然失去神智,才被送进这里来。
 
“我才应该是鸿钧,对不对。”他看着鸿钧,唇瓣微颤。
 
他才应该是鸿钧,皆由以身合天道的剧情,在短暂的瞬间成为与鸿钧匹敌的存在,然后作为替死鬼被送入大道之中。
 
“你根本就没有准备。”笑容顷刻间收敛,钟楼羽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来,黑色的魔气骤然爆发,顷刻间浸染大片领域。
 
根源世界只有一个,以身合道的办法只能用一次。
 
钟楼羽已经走到了与鸿钧相当的地步,他甚至在洪荒之中给了天道致命的打击,大道是不会放过这个同样极具威胁力且已经触碰到禁区的人!
 
鸿钧活,钟楼羽便要死。
 
钟楼羽活,鸿钧便要死。
 
所以钟楼羽成了罗睺,他成了天道之外,同样也是大道之外的人,当鸿钧意识消散,大道弥补之时,他便可以凭借着这一层身份,活下去!
 
这是二选一的难题,鸿钧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
 
“你这个小人,你骗了我。”钟楼羽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良久,他的唇角慢慢的勾了起来,“但好在,我不是一个甘愿被骗的人。”
 
魔由心起。
 
洪荒大陆之上,所有的魔停下杀戮,他们抬起头,死死的看向紫霄宫的方向。
 
冲天魔气涌向紫霄宫!
 
第184章:洪荒初始
 
鸿钧站在远处看着他, 纯白的瞳孔中露出纵容的神色,却没有丝毫要阻止的趋向。
 
因为他知道, 无论钟楼羽做些什么, 结果早已注定。
 
天道对洪荒世界的掌控何其强大, 鸿钧或许最开始没有发现钟楼羽的小动作, 可在最后, 当天道越发虚弱之时,就是傻子也该察觉到不对。
 
那个时候的钟楼羽没有受到任何阻止,他带领着魔道一步步吞噬着天道的力量,希翼着能够将鸿钧拉出深渊。可无论他对这个世界做出什么样的改变, 也无法影响大道与鸿钧之间的纠葛。
 
作为与大道一同诞生的存在,鸿钧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他与大道必然不能共存, 大道胜, 则他被吞噬,而他胜,则大道被控制。
 
培养种子, 寻找替死鬼, 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 可惜未免顺利过头,他的心里, 竟是一天比一天都要重视这种子。
 
分明只是个工具,拿着他对付了那缠人的大道就好,怎么会重视这个人, 怎么会不能克制着,跟在他身边,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走过来?
 
鸿钧看过无数的世界,接触过数不尽的种子,有过难以计算的人生经历。
 
可只有这个人,让他如此重视。
 
等到发觉这份重视超出了限度,鸿钧不是没有挣扎过,他不能对种子有太深的感情,更不能因为种子而放弃这逃生的机会。
 
只可惜,有些时候理智也无法战胜感情。
 
他踏在池水上,功德金莲进入体内,将意识带入一个广阔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世界。那是不属于任何有意识的生灵的世界,只有规则才能进入。可偏偏,这样的世界,对于任何生灵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鸿钧抗拒着吸引力,一刻不停的看着那亭子里的人,连眼睛也不舍得眨一下。
 
黑气在那亭中弥漫,邪恶的气息令周围的灵气惴惴不安,靠近那亭子的莲花,枯萎一般慢慢的蜷缩起来。这强大的力量,比起世间任何存在,甚至比起曾经的魔祖罗睺都要强大。
 
他知道钟楼羽想做什么。
 
鸿钧的口中轻轻吐出一口气,隔着浓郁的黑雾,那人的眉眼透露出凌冽的魅惑,那红衣如同燃烧的火焰,以魔气为本,吞尽世间光明。
 
钟楼羽想要来代替他,但是这没有用。
 
并非什么人都能代替他的,这个人要有强韧的意志力,耀眼的灵魂,强悍到令大道忌惮的实力。钟楼羽是出色的种子,也是唯一可能代替他的种子,可仅仅是种子。
 
没有与天道融合,没有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强悍力量,就算钟楼羽想要代替他,也是不可能
 
鸿钧想要多看看他。
 
这个灵魂,看了成千上万年,也丝毫不腻。
 
大道的吞噬越发快速,鸿钧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模糊起来,忽的紫霄宫魔气大盛。
 
无穷无尽的魔气从洪荒而来,驱赶着清正纯洁的灵力,将它驱赶出洪荒大陆,驱赶上九重天外,掌控者东方的巫族妖族,掌控者西方的佛门弟子,早已堕落成魔,一时间阴阳逆转,魔兴道灭,就在这顷刻间,魔道压倒天道,经就此掌管了洪荒世界。
 
这些带着恶意的魔气聚集在紫霄宫外,虎视眈眈的觊觎着这座道祖的洞府,它们徘徊着,等待着,只要寻到半点缝隙,便能钻进去,将里面腐蚀干净。
 
紫霄宫看不上这些魔,属于道的清气将浑浊的魔拒之门外,可外来的魔可以阻挡,诞生在紫霄宫内的魔可就无从抵挡了。
 
要命的是,紫霄宫内却是有两个普天之下,罗睺之外,最大的魔。
 
淋淋鲜血从台阶上滴下,接引口中念着佛号,眼里古井无波,他挥手再取一条性命,身旁的三清终于无法坐视不管。
 
他们围着两位佛祖,亮出了武器。
 
“收手吧。”老子暮沉沉叹道。
 
“施主何出此言,我师兄弟二人不过是在救世。”准提双手合十,轻轻一拜,顿时一道夹杂着黑气的金光朝着三清而去。
 
三清中最年轻的通天一剑将黑气斩断,怒气冲冲的指责道:“你们伤人,杀人,堕落成魔,有什么脸面说要超度旁人!”
 
“世人无知啊。”接引枯黄的脸上挤出慈悲的笑来,诡异的令人背后发冷,“这世间充斥着魔,世人若是不成魔,便要受魔的困扰,那倒不如彻底断绝与这尘世的关系才好。”
 
“你的意思是,连我们也该成魔,也该杀?”通天冷笑起来。
 
眸中黑光一闪,接引的笑容拉的更大:“三位皆非凡人,若是不能入我魔道,却是当真可惜了。”
 
他一面这般念着,一手却是抬了起来,犹如泰山般重重的朝着通天压下。这手掌中带着骇人的力道,通天不敢怠慢,连忙抽出诛仙剑想要将之架起,他心里憋着气,这一击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可未曾想到,方接触到那手掌,诛仙剑便骤然折断。
 
力量上的巨大差距令他瞪圆了眼睛,这接引准提的修为分明不如他们三兄弟,怎么如今却是这般强大?
 
通天来不及多想,那手掌已到眼前,他心下紧张,正想着如何应对,可接引的动作却停止。诡异的停止使得他心底空空,抬眼看去,却正正看到接引眸中旋转着一朵黑莲,在这眼神接触间,黑莲霎时冲向他。
 
“通天?”
 
原始只见通天呆愣着不动,对面那接引脸上诡异的笑容叫人看着不舒服,新下意识警惕,就等着上前去将三弟救下来,却没想到一叫之下,通天竟然回过了头。
 
“大哥,二哥。”他歪了歪头,黑沉的瞳孔中,两朵黑莲异常明显,“成魔吧。”
 
洪荒注定只有七个圣人,鸿钧占其一,而余下六圣人皆是他的门徒。
 
这是天道保持强势的做法,但当六圣人被困在一起,堕落成魔之时,正是反过来给天道最后一击。
 
紫霄宫仿佛被戳了个口子一样,清气四溢,而魔气猖獗,钟楼羽站在亭中,周身气势疯狂增长,那在他面前坚实无比的障壁最终只如同一层纱布般单薄脆弱。
 
他伸手,撩起这层纱布。
 
不远处鸿钧正看着他,那双从来冷静的瞳孔,只留下一点执拗。
 
“你以为,我成了罗睺,我无法与天道融合,就救不了你吗?”
 
钟楼羽走过去,他身上的魔气太过浓郁,竟是将周围的功德金莲都推远了些。
 
“你考虑到了所有,还好,忘了一件事。”
 
紫霄宫在一点点崩塌。
 
“所以你看,我做的这些事,总算还是有些用处的吧。”
 
天道萎缩着收回自己的触角,魔道大刺刺的霸占了整个世界,它试探的看向一手将自己扶持起来的男人,似乎妄图将他吞噬。
 
钟楼羽看到鸿钧眼中的逐渐多了震惊的情绪,他轻笑起来,红唇如火。
 
然后意识毫不犹豫的回应着魔道,投入魔道之中。
 
以身合道,这道可没有特指天道。
 
只要魔达到了天道的力量,照样能将钟楼羽送上那个层次。
 
万物静止。
 
他犹如在云端,俯视着广袤世界的一切。
 
风与云,天空与土地,大到昆仑山,小到浮游,一切都被纳入这感知中。
 
世界完全在他的掌控,甚至不需要思索不需要任何意识,世界上所有的存在同时刻在脑海中,庞大道恐怖的信息量,却被一道道有序的规则分解,然后如常的运行下去。
 
钟楼羽模模糊糊的描述着自己的感受,他可以是任何东西,也可以不是任何东西,但这规则的运行不需要自主意识的存在。
 
所以,为什么他要存在呢?
 
就成为这规则的一部分吧……
 
不!还不成!还不到时候!
 
从意识的最深处爆发出剧烈的反抗,钟楼羽顷刻间被拉了过来,那广袤的世界的景象开始与眼前的形象重合,他看到了鸿钧。
 
一切还处于刚刚与魔道融合的时刻,那是大脑再发达的人也无法数出的短暂时间。
 
可短短一瞬,钟楼羽险些迷失进去。
 
“鸿钧……”
 
他咬着牙,唇角的笑容越发灿烂,脚下几个踉跄,就冲到了鸿钧怀里。
 
玉臂圈住对方的脖颈,男人抬起头,抵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
 
“我可不允许我的人,眼睁睁的在面前消失。”
 
意识只留一瞬清醒,魔道即将吞噬他的全部,钟楼羽也不知自己从哪里来得意志力,就在自身力量到达最顶峰的时刻,顷刻间绑架魔道,冲入大道之中。
 
更为致命的吞噬来袭。
 
钟楼羽却清晰的感受到身旁有另一个存在。
 
他像叫出这人的名字,想要再看一看他的模样,想要抱住他,做最后一次交流。
 
可是来不及了。
 
意识推搡着意识,大道显然对于意外的闯入者有些迷惑,两者的气息同样强大,一时间经不知道要吞噬谁才好。
 
可下一刻,它便选定了目标。
 
因为钟楼羽已将鸿钧推到大道之外。
 
他终于松了口气。
 
无数个世界,无数个宇宙尽在意识之中,那是比起洪荒庞大到不知多少倍的存在,光是要接纳这些就有种被撑爆的感觉。
 
不过在撑爆之前,他的意识会先被融合。
 
至少不用感受到痛苦了。
 
钟楼羽想着,然后放松下来,迎接着最后的时刻。
 
意识完全开放着,甚至于迎接着大道的进入,这一路走来,挣扎着强大的灵魂即将迎来他的最后时刻。
 
但钟楼羽看不到,莲花池中,在他的肉体之上,在他灵魂之上,一朵十二品黑莲骤然绽放。
 
系统叫了起来。
 
一切终结之前,钟楼羽听到了声音。
 
那是个堪称完美的男人的声音,他有些无奈有些纵容的说着。
 
“别闹了。”
 
霎时,他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另一个存在接管。
 
第185章:洪荒初始
 
轻微的水声传入耳中, 仿佛从一场幻梦中苏醒,周围的一切终于有了真实感, 钟楼羽被拉扯着退出那迷幻的场景。
 
不能离开。
 
大脑是这般想着, 可意识却被控制着, 挣扎着离开大道的束缚, 最初作为助力的魔道, 也成了脱离的帮助。
 
意识与大道相连之处,裂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有意识从那小小的缝隙挤了进来,清晰的视野慢慢的扭曲,那些数不尽的景物逐渐淡出钟楼羽的思维, 最后只余下这片扭曲。
 
先是骨骼形体,再是颜色,慢慢的被填入这片扭曲之中。
 
钟楼羽抬头看着, 他想要去触碰那片扭曲, 在意识刚刚贴上的时刻,男人的脸庞出现在这世界中。
 
苍白的脸,苍白的发, 苍白的皮肤。
 
他如同冰雪铸成, 却有着一双深情的瞳孔。
 
“别闹了。”浅色的薄唇轻轻开合, 钟楼羽听到鸿钧说着,“回去吧。”
 
仿佛泡在温水之中, 令人安心的温暖充斥着每个角落,疲惫从灵魂深处席卷而来,钟楼羽陷入了无法挣脱的困倦。
 
意识被一丝丝的从大道中抽离, 那奇妙的境界距离他越发遥远,时间流逝之下,魔道的力量越发衰弱,他已不能再次借助这力量进入那层次之中。
 
钟楼羽拼命的想抓着什么,胡乱的四处摸索着,可系统黑莲牢牢的控制住他的行动,即使心中有诸多想法,却无法动弹一下。
 
这是鸿钧当初为了防止种子挣扎留下的伏笔,却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当初留下系统之时,想的是如何叫那被控制的人替他送命。
 
如今他启动系统,想的却是如何替那被控制的人去送命。
 
三番两次的被扰乱目标,大道终于也不耐烦起来,比之前更为强悍的力道牵扯上鸿钧的意识,那扭曲的幻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浅淡。
 
“鸿……鸿钧……”
 
嘴唇微颤,声带终于开始运作,钟楼羽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
 
“你给我……等着……”
 
“混蛋……”
 
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不甘的情绪在心中徘徊,钟楼羽忽的感到指尖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他立刻牢牢的抓了上去,顺滑的手感从手掌穿到大脑,还来不及庆幸,他却先愣住了。
 
在规则与意识的层面,是不会出现这种肉体上的感受的。
 
下一刻,嘈杂的声音便灌入耳中,他狠狠的落回现实之中,身体仍然靠着那坚实的胸膛,却无法再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半分情绪。
 
黑莲滴溜溜的转着,盛开的十二重花瓣一片片掉落,当那莲花凋谢完毕,留下的花柄也散落成灰,终于显露出圆球模样的系统来。
 
银色的外表暗淡无光,稍稍转了几下便掉落下去,正正落在钟楼羽的手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令他豁然惊醒,钟楼羽跳了起来,他抓紧鸿钧,大声的叫着他的名字。
 
那双瞳孔里似乎仍然残留着纵容,仔细看去却是空荡荡的。
 
残留在这里的,似乎只是一具肉体。
 
没有了主人的紫霄宫开始快速崩塌,恢弘大气的建筑化为废墟,边缘部分被卷入混沌之中,成为灰烬,属于鸿钧留下的一切痕迹都在消失。
 
他妄图阻止,却无力阻止。
 
紫霄宫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前殿的打斗声逐渐消失,钟楼羽死死抓着鸿钧,将他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对方的名字。
 
那件红色长袍凌乱不堪,柔顺的长发也散乱起来,钟楼羽张着嘴,终于发不出声音来。
 
“你花费那么大的精力,就是为了叫自己去送死吗。”
 
干涩的声音简直不像是从钟楼羽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他笑着,比以往任何一次笑的都要灿烂,却止不住的悲伤。
 
莲花池水波涟涟,功德金莲终于不再步步紧随,紫霄宫的崩塌也骤然停止,仿佛有一只手,将时间拦住一般。
 
然后时间倒流。
 
池水恢复平静,崩塌的建筑变得完整,魔道重新被天道压制,就连他面前的鸿钧,眼中也重新出现了神采。
 
可这不是鸿钧回来了!
 
这只是大道在抹灭鸿钧残留的痕迹!
 
“停下!”
 
滔天的愤怒充斥着胸口,钟楼羽狠狠的呼出一口气,叫道。
 
他的瞳孔因愤怒而呈现出赤红的颜色,他的唇瓣犹如血液染就,那漆黑的长发凭空飞舞,眼角的殷红如燃烧的火焰。
 
“给我停下!”
 
力量……
 
他要力量!
 
他要能颠覆这天地,这大道的力量!
 
时间仍然倒流着,钟楼羽的愤怒仿佛一文不值,魔道在主人的控制下做着垂死挣扎,却是无力的被打压。
 
如果能将鸿钧带回来,他宁愿搅乱世界,搅乱一切,可纵然他能毁了所有世界,也带不回鸿钧他额。
 
魔气褪去,紫霄宫又是那个华美的宫殿,漫天金莲消失的一干二净,鸿钧身体微动,低头看他。
 
钟楼羽心口不由得出现一丝希翼,他看着这人,期待着那张薄唇里能吐出自己想听的那句话。
 
鸿钧眼底显出一丝疑惑,他开口道:“天道?”
 
什么意思?
 
对方莫名其妙吐出这两个字,钟楼羽全无头脑。
 
却是鸿钧先反应过来,道:“不,你不是天道!”
 
他惊吒道,就连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也尽数崩裂。
 
他为何是这幅反应?
 
此鸿钧非他家那位,他并不应当认识钟楼羽,更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可是真正以身合道的鸿钧,与天道齐身!
 
某个念头涌上脑海,钟楼羽唇瓣微颤,他突兀的有了一个想法。
 
浑身规则之力流转,钟楼羽看着周围不断倒退的时间,抬起手来。
 
停下。
 
他从脑海中,发出这个命令。
 
规则之力缠上此间天道,顺势攀上大道,分明没有用什么力气,那大道就如同受到什么约束一样,慢慢的停止。
 
这一次,钟楼羽是切实的感受到了某种联系若有若无的连接着他与大道,尽管这联系的层次太过强大,令他无法感知,却着实坚固。
 
钟楼羽放开了面前的鸿钧,他后退了几步,眼角撇到一旁的系统上,将之捡起,然后抛在面前。
 
规则之力缠绕在系统之上,不属于此间世界的规则迅速地构建出某个形体,那就像一个小小的宇宙,星辰力量无一不缺,虽小却自有完整的世界规则来运转。
 
这小小的宇宙极速成长着,滋润着作为核心的系统,那小小的银球总算有了些许光泽,熟悉的机械声音响起。
 
“宿主?”
 
“是我。”钟楼羽按耐住胸口激动,说道。
 
他甚至感觉这样的小世界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创造出无数个。
 
这不是任何天道能拥有的力量。
 
罗睺的身体是鸿钧为自己准备的,他的目的是逃脱大道的融合,并且从此不再受到融合的苦恼。
 
这秘密就藏在罗睺的身体里,当有人以身合大道的时候,藏在罗睺身体里的小秘密,就会抓住这个空隙,帮助进入这身体中的人夺取大道的控制权,成为大道之主!
 
他做了这些准备,却因钟楼羽,将一切拱手送出。
 
这小小的端倪终于被大道发现,挣扎随之而来,钟楼羽奇妙的发现自己竟然能感知到大道的动作,那些在方才接受都接受不了的信息,如今竟是被他控制在掌心。
 
钟楼羽动作,大道的挣扎逐渐停止,那反抗的情绪渐渐低落,取而代之的,却是亲近。
 
以身合道的人,已经成为规则的一部分,那个灵魂已然全部消失,就算钟楼羽成了大道之主,也无法让会也变成人。
 
可他成了大道,这大道便自然的,对于钟楼羽有着极大的好感。
 
它依附着他,顺从着他,一切以他为主。
 
“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
 
钟楼羽轻声问。
 
大道顺从着他的要求,将那从久远久远以前,从大道诞生时开始的故事呈现出来。
 
鸿钧是大道的一个错误,他本该是核心规则,却成了一个独立的灵魂,没有鸿钧,大道就不能完整,因此从最初开始,大道便一直想要将这个意外吞噬,完善自身。
 
有感情的灵魂自然比不上无感情的规则,鸿钧在大道的追杀中处于劣势,他在危机之中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钟楼羽看着鸿钧,看着他在众世界法则中心建立起公司,看着他从无数世界挑选出无数的人当做员工,看着他制造出一个个系统控制这些员工。
 
他精心教导着员工,希望这些人中会出现一个拥有完整的世界规则的灵魂,这样的灵魂与他有着相同的本质,足以替代他,成为大道吞噬的对象。
 
然后他就能拿着这个灵魂迷惑大道,当大道吞噬了错误的人之时,就再也不会对他产生危险。
 
可惜,这个灵魂却是钟楼羽。
 
他仿佛是大道特意拿来对付鸿钧的,那些晦涩难懂的世界规则在他手里却清晰易懂,十几个世界,他便拥有了一个完整的世界规则。
 
钟楼羽知道,他是唯一能够取代鸿钧的人。
 
可他同样知道,鸿钧又是什么选择。
 
“停下吧。”
 
一切景象尽皆消失,空荡荡的紫霄宫出现在眼前。
 
鸿钧这个人啊,费尽心力培养出了救命的灵魂,反倒为了这灵魂甘愿被吞噬。
 
如今他已然成为规则,而他本就是规则,谁也不可能再将他分离出来了。
 
钟楼羽低垂着头,冷笑起来。
 
“你在说谁不要闹。”
 
“闹得最凶的分明是你。”
 
第186章:洪荒初始
 
鸿钧与规则同根同源, 当它们融为一体,即使钟楼羽已经成了大道之主, 拥有操控大道的能力, 却仍旧无济于事。
 
他不可能本就属于一体的规则分割开, 更不知道从何分割。
 
“大道…”他低低的呢喃着, 轻笑出声, “你想让一切恢复正轨?”
 
这怎么可能。
 
倒退的时间停止,钟楼羽手指微颤,仿佛在弹奏着空中的乐谱,可随着他的动作, 时间开始正常流淌,这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就见这紫霄宫华美的外表开始腐朽, 凋零,崩塌。
 
混沌之中,魔气横生, 洪荒之上, 已成地狱。
 
钟楼羽笑得眉眼弯弯, 他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面前,对于周遭一切变化有些束手无策的鸿钧, 那张脸仍然是他熟悉的那个,可惜里面的人却永远不会回来了。
 
“再见。”
 
钟楼羽轻声道,他向前一踏步, 周围景物流转,那紫霄宫的景象尽皆消失,浩大的宇宙出现在他的面前。
 
无数的宇宙连接着这里,那是数也数不清的数量,却清晰的被钟楼羽获知,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他一步步向前走着,踏着星辰宇宙,猎猎红袍恍若燃烧的火焰。
 
孤寂而美丽。
 
系统滴溜溜的转着,绕在他的身边,犹豫的叫到:“宿主…”
 
“嗯?”
 
系统咽了咽口水,他分明是没有感情的机械,却莫名的紧张:“我联系不到公司了,接下来做什么?”
 
是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钟楼羽停下脚步,索性盘腿坐下,撑着脑袋看着四周。
 
千篇一律的世界。
 
无趣的,令人烦躁的。
 
毁掉也没有关系……吧……
 
他抬起手,随意选定了一个世界,手掌缓缓握成拳头。
 
那世界发出吱呀的挤压声,仿佛无数生灵在乞饶求救。可钟楼羽不为所动,手掌越攥越紧,世界终徘徊在崩溃边缘,直至发出最后的呻吟。
 
钟楼羽唇角带笑,眼神漠然,好像他并不是捏碎一个拥有无数生命的世界,只是轻轻握了握拳。
 
而且从来没有停下的想法。
 
大道环绕在他身旁,似乎想要阻止这动作,但对这毫无力道的阻止,钟楼羽却显得格外不以为然。
 
“你想阻止我,那就应当对我说出来,当面说出来。”
 
他歪着头,将世界把玩于掌中。
 
“宿主。”系统犹豫的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
 
“之前什么?”
 
“你曾经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送给别人过。”
 
钟楼羽的动作僵住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圆球,鸿钧消失的时候他未尝没有怪过系统,毕竟是对方的束缚叫他未能成功救出鸿钧。可此时,他更想抱着系统亲一口。
 
对了,他曾经将自己的灵魂融入鸿钧的灵魂之中,或许他找不出鸿钧化身的那段规则,却能找到包含着他的灵魂的规则!
 
那段规则,就是鸿钧!
 
去把他找出来!
 
这句话在胸口不断徘徊,不断增强,乃至于他想喊出来,吼出来,悄悄缓解心头激动。
 
他一手抄起系统,将那可怜的世界丢在一旁,扭头往回走去。
 
庞大的众世界法则在宇宙的中心凝聚出白色的圆盘,其内是高度浓缩的规则,乃是生灵禁入之所。
 
钟楼羽走入此处,却如同回了家,他熟练的拨开规则,在这充斥着心爱之人气息的规则之中,寻找着唯一的异数。
 
他曾将自己的灵魂融入鸿钧体内,曾以此确认对方的身份,即使在之后,他已不需要借助外物辨别对方,也仍未曾将这灵魂抽回。
 
都说天道残缺,遁去的那一道是生机,恐怕这大道布下的死局中,也有这一道生机。
 
钟楼羽于微末之间将灵魂赠与鸿钧,这灵魂的强度着实太弱,他极速的在心底过了一遍众世界法则,也未曾找到属于自己的气息。这非但没令他气馁,反而更加兴奋。
 
这是有效的!
 
他是大道之主,大道应当向他敞开一切,即使再微小的存在也不例外,现如今他找不出那灵魂,只是说明大道将之藏了起来!
 
大道不想再次残缺,这是它下意识的自保行为,却正正暴露了钟楼羽的猜测是真的!
 
他越发兴奋,仔细的,一寸一寸的筛选着规则。属于他的灵魂气息必然无比微弱,必须格外小心谨慎,才能在大道的隐瞒中找到那规则。
 
钟楼羽盘坐在众世界法则的中心,他全然不顾形象,一心一意投入这漫长的,不知尽头找寻,在这拥有一切时间拥有一切空间的寂寥宇宙,只有系统陪在他的身边。
 
开始还会絮絮叨叨的试图引起宿主的注意,然后便只数年亦或是十数年开一次口,最后更是长久的不再说话。
 
它日复一日的看着宿主重复着那些动作,抓取规则,查看,释放规则,然后再抓取。
 
就连它这个机械都看的腻烦,钟楼羽却仍然一丝不苟的检查着,就好像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不将那人揪出来就绝不罢休。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查过多少规则,钟楼羽机械的重复着动作,精神与身体皆到达极限,只有一股绝强的意志力支撑着他。
 
大道安静的环绕着他,似是心疼他的坚持,又不甘白白的叫自己再次残缺,于是只有安静的等待。
 
世界中心的世界,钟楼羽仍旧重复着他的动作。
 
不知多少世界诞生,不知道多少世界毁灭,思维已然僵化之时,忽的心头被什么东西触动。
 
钟楼羽正要放开这规则,却是一愣,连忙将那规则拿了回来。
 
心悸之感从那规则之上一路传来,属于他那破碎的灵魂气息终于突破了众世界法则的遮掩,呈现在他的面前。
 
钟楼羽跳了起来,他抽出那规则,用着比之前快数倍的速度筛选着规则。
 
一条,两条……数也数不清的规则被挑了出来,钟楼羽终于将自己那灵魂拼凑完整。
 
“你这家伙,藏的够深啊…”
 
钟楼羽轻笑着,他捧着那规则,指尖拂过,便将之拉扯出来。
 
揉和,塑造,大道发出哀鸣之声,那被抽取出来的规则逐渐融合缩小,在钟楼羽的操控下形成模糊的人形。
 
“好了。”钟楼羽口中喃喃道,“你马上就回来了。”
 
添上颜色,添上力量,改变规则的运行,一个俊美的男人便立于眼前。
 
从发丝到五官,这男人的一切都是完美无暇的。
 
“还差一点。”钟楼羽拧起眉头。
 
他寻找到了鸿钧所化的规则,为他重塑灵魂,可这更想是他重新创造了一个灵魂,而非将鸿钧复活。
 
一定是有办法的。
 
钟楼羽想着,他围着面前这新生的灵魂,认真的思考着。
 
要怎么把鸿钧复活,而非是创造新的灵魂?
 
手指有些急躁的握紧又放松,钟楼羽走到了这一步,自是不肯放弃。
 
他看着眼前的灵魂,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还是那熟悉的气息,仿佛鸿钧已经回来了一般。
 
思维一时间被迷惑,钟楼羽抬起手,指尖触碰着那灵魂的脸庞。
 
却没想到,两者接触之时,灵魂的眼眸忽动,那凛冽冰冷的神色恍如鸿钧归来。
 
钟楼羽触电一般收回手,可他转念一想,却又兴奋起来。
 
他想,他找到了带回鸿钧的办法。
 
灵魂被割裂出一小部分,顺着主人的指示进入到面目呆滞的灵魂之中,大道之主精心得操控着这缕灵魂,指挥着其游遍灵魂全身,最终在胸口处停留。
 
金色的无形丝线从心脏向着四肢蔓延,它顷刻间遍布灵魂全身,又突兀的消失。
 
某种波动在这宇宙中起伏。
 
钟楼羽抿紧唇,他专注的盯着眼前的灵魂。
 
是他的鸿钧要回来了吗?
 
他会回来吗?
 
似乎等到了世界尽头,似乎仅仅过了一两秒,那灵魂终于有了动作。
 
他生涩的活动着身体,转过身,低下头,便看到了钟楼羽。
 
看到那双充满了希翼的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
 
灵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话:“你是谁?”
 
如坠冰窟。
 
从希望的巅峰被打落绝望的深渊,钟楼羽张着唇瓣,什么动作也做不出,脑袋里什么念头也转不动。
 
他盯着眼前的灵魂,一时间想要彻底毁灭对方,临到头又下不了手。
 
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手指神经质的颤抖着,钟楼羽指着面前的灵魂,却不知要做些什么。
 
正是这时,却听那灵魂忽的低笑出声,上前一步抓住钟楼羽的手在掌心按揉,无神质的眉眼露出些许笑意。
 
“好了好了,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他温柔的将钟楼羽抱在怀中安抚道。
 
熟悉的气息充斥鼻尖,熟悉的语调钻进耳朵,钟楼羽反手抓住男人,他张着唇想要说些什么,未出口已哑然。
 
“鸿钧……”
 
“嗯?”
 
“你这个混蛋!”
 
“嗯。”
 
男人抱着怀中人,眉眼低垂,指尖抚着那柔顺的发丝,神色温柔,而语气坚定。
 
“现在你的混蛋回来了。”
 
“他不会再离开。”
 
“就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良久,他听到怀中人闷闷的回应。
 
“嗯。”
 
——正文完——
 
第187章:番外一:盛夏
 
清晨。
 
牡胤峰。
 
傀儡侍女送来热水, 床头已放好崭新的白衫。
 
冷霜色的长剑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面上,仍带着清晨的凉意。
 
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浸湿毛巾, 敷在脸上, 任由热气带走满身寒意。
 
侍女安静的守在一旁, 等着男人擦了脸, 便安静的托举着干净的衣服, 走过来服侍对方穿上。
 
苍白的长发由款式简单的白玉簪子束在身后,霜色长剑被系在腰间,罩上一件长袖外衫,再将散乱的发丝梳理整齐。
 
君霜抬起眼看着镜中的自己, 与两百年前一样,似乎没有半分改变。
 
“尊主呢。”他问道。
 
侍女垂下美丽的头颅,声音轻柔而娇媚。
 
“尊主还在寝宫。”
 
“嗯。”
 
君霜走出房间, 沿着走廊朝着这里最尊贵那人的寝宫走去。
 
他的房间距离那人不远, 不多时就到了门口,美艳的侍女低眉顺眼的守在大门之外,见了他便屈膝施礼。
 
“还没醒吗?”
 
“是。”
 
君霜伸手, 推开那门。
 
颜色艳丽而华美的屏风遮挡了门口到大床的视线, 有着繁复刺绣的厚重窗帘遮挡着房间中的光芒, 角落里点着熏香,那气味被禁锢在屋中, 平白浓郁了许多。
 
绕过屏风,宽阔的房间里四处散乱着衣物,地上桌上乱成一团, 靠着墙边的木质大床挂着大红色的帘子,那帘子不厚,隐隐绰绰能看到里面曼妙的人体,从最下面伸出只润白如玉的手臂来。
 
君霜低着头,将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放在一旁,手指微动,灵力迅速将厚厚的窗帘拉开,明亮的阳光便照了进来。
 
床上的人口中发出一声呻吟,露在外面的手指不耐的摆了摆,似乎驱赶着阳光,可君霜不为所动,又将窗户打开。
 
清凉的风席卷着房间,沉淀一夜那浓郁到腻人的香气一扫而空,床上的人终于是忍受不住了,口中含含糊糊的叫道:“把窗户关上。”
 
“已是辰时,你该起来了。”
 
床上的人蠕动着,收回袒露在外面的手,将自己牢牢实实的包裹在被子里:“再睡一会。”
 
君霜好似没有听到这话一般,他走过去,将床上的帘子撩起,看向里面那裹成一团的人。
 
“你昨天让我辰时叫你起床。”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君霜调整着身形,让那光芒恰巧落在床上那人的脸上,他左右蠕动着,却始终被照着脸,终于气哼哼的掀开杯子。
 
“君霜!”
 
睡了一夜,墨黑的发已然乱作一团,向着四方翘起,额前的发被胡乱撩到脑后,露出一双带着魅色的怒气冲冲的眼睛,白皙的脸庞尚且带着熟睡后的红晕,眼角却已然因恼怒泛起殷红的颜色。
 
他穿着松垮的红色睡衣,早已皱巴巴的垂了下来,露出精致的锁骨以及大片肌肤,那温润的白与艳丽的红对比起来,竟有一种刺目的美。
 
君霜的目光迅速从他赤裸的肩头滑过,落在那双眼睛上。
 
“起床。”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似是觉得这话说的有些太硬,可生性沉默的他却张不开口去解释,只有继续盯着这人。
 
钟楼羽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伸手点着他的胸膛:“好啊,那你就来伺候我换衣服吧!”
 
“好。”
 
君霜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
 
他不等这人拒绝,便换侍女进来,将旧衣服收走,掐灭燃了一夜的熏香,然后将新的衣服放在床头。
 
弯腰,伸手,君霜将人从床上抱了起来,那人似是有一瞬的诧异,转眼便适应起来,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被本尊的美貌迷惑了?”
 
“嗯。”魔尊的尾音微微上挑,这是他挑拨人管用的语气,君霜听在耳中,脚下动作不停,将人送到了桌前。
 
他伸手去解开对方褶皱的睡衣,这人却兴奋起来,扭着头看他:“你刚刚承认了是不是。”
 
凤眸微挑,露出兴味的情绪。
 
君霜不答,他解开上衣,露出胸膛风景,两颗红豆在清晨微寒的气息中颤颤巍巍的立了起来。
 
这点艳红叫他多看了两眼,便快速转移注意,将衣服脱下。
 
细腻的肌肤接触到空气,激起小小的疙瘩,君霜的手接触到那皮肤,不可察觉的微微停留了片刻。他转过头,拿起里衣,给人披上,遮住胸前风情。
 
钟楼羽不依不饶的反手抓住他的手,眯着眼睛轻笑道。
 
“师尊~你喜不喜欢徒弟?”
 
君霜不得不停了来抬头看钟楼羽,纯白的瞳孔映出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庞,他轻笑着,仿佛将世间风华尽数纳入其中。
 
“喜欢”
 
君霜听见自己说。
 
可钟楼羽显然并未将这当真,他抿着唇,做出一个气恼的表情。
 
“你总是这幅面孔。”
 
君霜没有回答,他继续给这人穿上衣服,火焰般的色彩被胡乱的穿在这人身上,非但不显庸俗,更是多了分明媚热烈的艳丽。
 
钟楼羽的注意力迅速被别的东西吸引,他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兴致勃勃道:“今天晚上是月圆之夜。”
 
“一起喝酒吧。”
 
“嗯。”
 
君霜为他穿上外衫,拿起梳子来,仔细的梳理着那头乌黑的发。
 
“就在院子里那棵树下面,架起个石头桌子,找个好角度,正好能看到月亮的。”
 
“还要做几份糕点。”
 
“酒呢……我记得前几年酿的酒应该能喝了吧。”
 
君霜想了想,前些年他在院子里中了几株梅花,冬日盛开之时也不知钟楼羽看了些什么书,兴致一来便想要酿起风雅的梅花酒,生生将几株梅花树都糟蹋了。偏偏这人之时一时兴起来酿酒,根本没做什么准备,就那个酿酒的方法,估计现在挖出来也就是几坛醋。君霜在心底摇摇头,口中却道:“能喝了。”
 
那时他也跟着酿了些酒,大抵是够的。
 
钟楼羽没有注意他的态度,仍然策划着:“应当再叫些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也有趣……嘶……”
 
“扯到头发了。”君霜道,他解开打结的发丝,“不必叫人过来,我们两个就够了。”
 
钟楼羽眨了眨眼睛,那双黑黢黢的瞳孔里藏着些许狡黠:“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就我们两个人。”
 
“不过咱们两个估计是喝不完那些酒的,余下的等到以后再喝。”
 
“嗯。”
 
君霜沉默的应和着,他将这人的每句话记在心里,细细思考。
 
酒应当是足够的,不过可能剩不下来。
 
糕点就叫侍女去做,不必太多,左右这人也不会好好吃。
 
倒是桌椅的位置需选个好的,这些东西他很是挑剔。
 
以玉簪束起三千青丝,钟楼羽似乎又说的累了,微微打起哈欠来。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这些就够了。”
 
君霜将人打横抱起,走到庭院中。侍女已在树荫下摆起躺椅,他将人放下,斑驳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落了下来,温暖却不灼热,正是最好的角度。
 
钟楼羽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盛夏的气息灼热而热烈,侍女们忙碌的准备着晚上的糕点,君霜将酒坛从地下挖出,果真大半都成了醋,叫侍女们拿去了,只有两坛酒散出浓郁的香气。
 
他将酒带到庭院中的树下,钟楼羽已经等在那里。
 
天气微凉,四周便渐渐起了虫鸣之声,太阳逐渐西落,从遥远的天边已是看到月亮浅浅的影子。
 
“酒来了!”钟楼羽精神起来,一把将封口揭下,嗅着那浓郁的梅花香气,露出满足的神色来,“果然是好酒!”
 
他已是将满月忘在脑后,急不可待的满上酒盏,倒入口中。
 
那张绝美的脸庞露出满足的神色,叹了口气,卷着梅花的香气:“好酒!”
 
虫鸣声越发吵闹,钟楼羽一杯杯灌着酒,不知是他不懂如何品酒,还是喜欢这大口喝酒的感觉,两坛美酒不过多时便喝了个干净。因是酒喝的冲,到了最后一坛,人已是醉醺醺的。
 
“君霜……你是不是……讨厌我……啊?”美人的脸酡红一片,勉力用手臂撑起头颅,红唇吐出浓郁的酒气,“你看啊……你……你是那帮修仙者的……首领……嗝……却给我……抓到……这里来了……”
 
“没有。”君霜举起酒坛,正要为那人添满酒杯,酒坛却已经空了,便只能放下,道,“没有酒了。”
 
“这不……不可能……”钟楼羽醉醺醺的说道,“我酿了好多……好多……酒呢……你的树……都被我……弄没了……”
 
“嗯。”君霜想了想,还是诚实的答道,“你酿的是醋。”
 
但对面再没有回音。
 
他抬头看去,钟楼羽已是睡了。
 
银色的月光洒落整个庭院,斑驳的树影印在男人的脸庞上,君霜定定的坐着,他看着对面的人,似是在确认对方是否醉倒。
 
苍凉的月光落在那脸庞上,莫名有种极端的美丽。
 
仿佛被诱惑了一样,君霜抬起手,触碰着那张温热的脸庞。
 
滑嫩的触感从手掌落在心脏。
 
“我不讨厌你。”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那双雪白的瞳孔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人。
 
就算再等二百余年也无妨。
 
就这样永远呆在牡胤峰上也无妨。
 
被囚禁也无妨,被外界如何诋毁也无妨。
 
因为。
 
“我喜欢你。”
 
他站起身,弯下腰,将人小心的抱起来。
 
盛夏的夜晚,虫鸣声阵阵,落在身后。
 
君霜抱着钟楼羽回了寝宫。
 
如同过去的二百年一样。
 
如同未来的二百年一样。
 
第188章:番外二:星轨
 
“要准备一束花。”
 
“是。”
 
“在艾洛尔餐厅留个位置。”
 
“是。”
 
“新研发出的光剑, 送过来一份。”
 
“是……卡洛斯元帅?”
 
卡洛斯抬起头,面前的士兵脸上流露出有些怪异的神色。
 
“这些都要准备吗?”
 
“嗯。”
 
“那……送到哪里去……”
 
卡洛斯微微皱了皱眉, 道:“送给艾维将军。”
 
士兵犹豫着:“艾维将军现在不在基地, 他出去了。”
 
“出去?”卡洛斯扭头看向窗外, 庭院之中, 人流熙攘, 穿着中央军军装的士兵们聚在角落里聊着些什么,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士兵有些为难。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士兵眨眨眼,“将军没告诉别人, 不过他会回来的。”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卡洛斯想。
 
艾维应当会在下午回来的。
 
“院子里的人都没事做吗?”
 
“今天是休假。”士兵答道,“上午下午的时间都是自由的。”
 
“嗯。”卡洛斯点了点头,道, “之前的那些东西, 暂时送到我的办公室来。”
 
“好的!”士兵精神起来,他转头就要往外面走,却被卡洛斯叫住。
 
“还有, 我有话对院子里的人说。”
 
艾维不在基地里, 他有一整个上午和大半个下午, 这段时间足够长,能做很多事情。
 
元帅小心的打开隐藏着的格子, 从里面拿出精致的小盒子,他珍惜的抚摸着盒子的表面,那张冷硬的面孔也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这里面放着一枚戒指, 银戒指,镶嵌着剔透的宝石。
 
卡洛斯听艾维说过,似乎他家那边的人求婚时,就要用这样的戒指。
 
士兵很快就跑了回来,将花束小心的放在架子上,然后道:“元帅,人都来齐了。”
 
军事基地总是有一种冰冷的感觉,但许是这里的人鱼比较多,中央军的基地总是会多些温馨的感觉。
 
卡洛斯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士兵们整齐的站在一排,肃穆的等待着他的命令,似乎立刻便能驾驶着机甲冲上星空,砍杀虫族。
 
这让元帅有些窘迫,他沉默一会,才缓慢的说道:“今天不是公事,是有件私事。”
 
士兵们诧异的看着他们的元帅,就他们所知,卡洛斯是从不会露出严肃之外的表情,可大约是中央军的气氛太好,士兵们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
 
“元帅!有什么事?”
 
卡洛斯努力让自己的口气不是那么冷硬,他斟酌着语言,将自己难得的请求说了出来:“艾维将军现在不在基地,他要到下午才回来。”
 
“我希望在他回来的时候,能够给他一个惊喜。”
 
说着说着,他又严肃了起来。
 
“因此希望大家帮助我。”
 
士兵们笑了起来,中央军谁不知道卡洛斯元帅在追求艾维将军,立刻便有胆子大的人高声问道:“元帅,您是要向将军求婚吗!”
 
卡洛斯的目光一瞬凛冽起来,士兵们顿时被吓得说不出话,可他却只是绷着脸,然后僵硬的点了点头。
 
哗!
 
中央军基地似乎被惊叫声掀翻起来,人们左右看着彼此,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出兴奋之色。
 
元帅不是生气,是在害羞!
 
这可是大新闻!
 
不!不对!元帅要向将军求婚!
 
哈!早就该求婚了!
 
“您想怎么做!”人们被勾起了兴趣,他们兴致勃勃的问道,“鲜花!礼物!烛光晚宴!”
 
“都有。”
 
士兵们更加兴奋了,似乎看到了平日冷面的远水相互余人的那种情绪,他们急匆匆的提问:“有多少花?”
 
“一束。”
 
“什么礼物?”
 
“光剑。”
 
“烛光晚宴呢?”
 
“在艾洛尔餐厅。”
 
“这可不够啊元帅!远远不够!”士兵们笑了起来,他们兴致勃勃的挽起袖子,叫道,“这太简陋了,我们来帮您!”
 
卡洛斯元帅可是星际最年轻的五星元帅!艾维将军更是人鱼圣者!这样重要的时刻怎能如此普通!
 
中央军基地热闹起来,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多久所有人便都知道了,他们兴致勃勃的投入这场绝无仅有的求婚准备中。
 
首先要有一个宽阔的场所,想要看着元帅向将军求婚的,可是有不少人,那就选定在中心的院子里。
 
军事基地总是冷硬严肃的,庭院中是修理的整整齐齐的草坪,人鱼们看不惯了,赶着男人跑去基地周围,摘了不少的花回来,填满单调的草坪。
 
士兵从仓库里搬出大块的白玉矿石,精神力强的人鱼将之细细雕成精美的高台,摆放在庭院中心,再用细碎漂亮的小石子摆出一条路,从院子的入口直通高台。
 
当然少不了花篮,精心挑选出纯白的花朵,一簇簇摆在竹笼中,立于小路两旁。
 
再去找些精美的装饰,小心的将整个基地装饰起来,让其整体显得和谐许多。
 
士兵们还在庭院的一侧弄出个舞池来,用漂亮的矿石围出个圈,准备着等到元帅求婚成功大家便上去庆祝一番。
 
当然当然,卡洛斯也没有被放过,他叫人鱼们压着,将一年四季都穿着的那身黑色军装脱下,换上华丽的军礼服,在胸前的口袋里插上一朵花。
 
“元帅有想过要怎么对将军说吗?”
 
卡洛斯看着镜中,士兵们正努力想让他的头发更帅气一些。
 
“嗯。”
 
他已经想了很久了,每个字都在心里琢磨良久,绝不会有任何疏漏。
 
“好!那让我们排练一下!”
 
士兵们将那束红艳的花捧了出来,卡洛斯小心的接过,然后就被他胆大包天的属下们推到室外。
 
“元帅,您要注意大门。”
 
“等将军回来之后,我们会把他领到大门那里,然后就要靠您自己了!”
 
“想象一下,艾维将军从正门进入,沿着这条小路向您走来。”
 
卡洛斯专心的想象着那个场景,明艳的如同火焰一般的艾维走入这被宝石与花朵精心布置起来的庭院。
 
他的发一定如燃烧的火焰般热烈,他的唇就像是鲜血涂抹过一般,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或许会有一丝的疑惑,那漂亮的眉毛或许会微微皱起,不过没关系,这些很快会变为欢喜的。
 
然后这个烈火般的美人便踏在白色的石子铺成道路上,一步步走向他。在他们身旁,会有无数的人在见证。
 
卡洛斯只觉得鼻尖似乎已经闻到那人身上的气息,耳旁已经听到艾维疑惑的声音,这叫他向来冷静的心脏都激烈的跳动起来。
 
艾维来了吗?
 
卡洛斯睁开眼睛,他看到那个人正如他想象一般站在不远处,在小路的尽头,红色的瞳孔里透露出些许的疑惑。
 
那仿佛是一种催化剂,终于叫卡洛斯忍不住,他抬起脚,便要朝着心上人走去。
 
“元帅!”
 
背后突然有人在叫他,卡洛斯抿紧了唇,权当做没听见。
 
可那个不长眼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再次追了上来。
 
“元帅!等一等!你要去做什么!”
 
卡洛斯气恼的回过头,脸庞绷得很紧。
 
“有什么事以后说,我现在正要求婚!”
 
“您要向谁求婚?”叫住他的士兵有些失真,他看上去似乎并不像个人。
 
“向艾维。”卡洛斯只想快点摆脱这个人,好走到他的心上人身旁。
 
“可是……元帅……”
 
卡洛斯捧着艳丽如火的花,有些不耐的看过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戒指,银戒指上剔透的宝石已然迫不及待的被送到另一个人手上。
 
“元帅……”
 
那人很是局促,他吞咽着口水,艰涩缓慢的说。
 
“艾维将军,已经失踪一年了。”
 
艳红的花朵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大片的花瓣散落一地。
 
卡洛斯站在那里,柔和的阳光,温暖的庭院,姹紫嫣红的花丛,挤挤挨挨的人群,还有从远处传来的人声,一切都如水面般,泛起涟漪。
 
这温柔的景象渐渐散去,黑暗的冰冷的钢铁墙壁显露出来,白惨惨的灯光从头顶落下,将整个大厅照亮。
 
在这大厅之中,有宝石雕刻的花朵,矿石铸成的高台,纯白的纱布从顶端垂下,细小的装饰布满空闲的空间,还有大片的舞池,似乎等待着狂欢的人群进入。
 
这是被精心布置出的浪漫场景。
 
但没有半分人气。
 
只有卡洛斯,站在高台之上。
 
他低头看着脚下,红宝石雕刻的花朵摔碎一地,星星点点如喷溅的血滴。
 
“主人。”人工合成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士兵形象的光脑担忧道,“需不需要返航?”
 
“不。”
 
卡洛斯抬起头,大步离开精心布置过的大厅,他向前走着,穿过走廊,穿过舰桥,走到主控室。
 
宇宙中细碎的光芒照亮主控室。
 
星际元帅的面容比这光芒还要冰冷。
 
“继续前进。”
 
艾维失踪的第十年。
 
在一个人的宇宙。
 
与自己的幻想。
 
元帅第十次排练着对重逢的爱人求婚。
 
一切都很完美。
 
可惜不小心摔碎了花,他需要再雕一束了。
 
第189章:番外三:庆祝
 
“134号选手现在遇到了困境!”
 
“53号选手的背叛他陷入了完全的困境, 134号选手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才能保证他继续比赛!”
 
解说员激烈的声音在会场内回荡, 这旷阔的会场内所有座位都坐满了人, 他们紧张的盯着场内的战况, 激烈的嘶吼着, 咆哮着, 宛如狂徒。
 
这似乎是一场普通的比赛。
 
但在那会场的中央,正在进行战斗的却是四具庞大的机甲。
 
钢铁的外壳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出冷锐的光芒,这庞大的战争怪物却是处处做的精细,如今正被围住的却是一个火红的人形机甲。
 
那机甲有着修长的四肢, 钢铁的手掌中没有拿着如今常见的火炮,而是一柄火红长剑,虽然用的虎虎生风, 但134号选手的处境可不算好。
 
53号本是他的队友, 可如今转投了敌人,导致他顿时处于劣势。
 
轰鸣的炮声席卷而来,红色机甲灵敏的转身, 原地回转便要逃出这包围圈, 可他逃跑并不顺利, 就见方才的53号机甲遥遥的对着他的落脚点开了一炮。
 
这一炮落地,不但震得整个场地摇晃起来, 也恰恰落在红色机甲之上!
 
“134号选手!《一号虫洞》第三十届机甲大赛当之无愧的黑马!没有人曾经听过这位的名号!可这无法掩埋他的光芒!”
 
“他操控的是传说中的战神机甲!看这火红的颜色!看着完美的造型!和《一号虫洞》初代宣传片中一模一样!”
 
解说员激情的说着,也由不得他不激情,134号选手简直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战神一样, 他无名无姓,却武力高强,技术高超,又拥有着传说中的机甲,方出现在这个赛季,便火遍整个《一号虫洞,简直是教科书般的传奇故事。
 
可惜这个传奇似乎到这里就终止了。
 
解说员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口中却是毫不停留的说着:“134号最擅长近身作战,我们都还记得他在上场比赛中直接将对手的机甲削成几截,直接胜出。但很可惜,这一次他的对手都是远程机甲,53号的灰炸弹已经击中了他。”
 
“很遗憾,看来这匹黑马的路只能走到这里……天呐!”
 
解说员突然的惊叫让观众被吓了一跳,暴躁的人已经将手中的东西朝着天上扔了出去,可解说员已经顾不得观众的情绪,他慌乱的查看着眼前的数据,叫道.
 
“不可思议!53号选手的血量在极速下降!109号选手机甲损坏度99%!强制出局!188号选手的机甲损坏度也在上升!”
 
“40%……65%……89%”
 
“188号选手强制出局!”
 
“天呐,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才的灰炸弹炸的场上灰尘四起,四架机甲都被笼罩其中,站在场外的观众和解说员根本看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有关注着战局面板的观众才发现,134号机甲根本没有半分损伤,而其余三架机甲在这短短的瞬间便强制出局!
 
好在53号机甲终于挺了过来,当灰尘落下时,观众们发现了黑色机甲,或者说是黑色机甲的一部分。
 
机甲身体还在,四肢却是不知飞到了哪里去,有细心的观众连忙调近了画面,这才看到整个场地散落四周的黑色碎片。
 
53号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拆了四肢,这是什么概念,就算是《一号虫洞》最厉害的机甲制造师都做不到吧!
 
红色机甲仍然握着那柄血红色的长剑,他不疾不徐的走向53号,那脚步落在地面上,激起小片尘土,然后他举起剑,插入53号胸口。
 
就像是杀人一般,当那长剑进入,53号面板上的损坏度瞬间满值,会场中心骤然暗淡起来。
 
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点点星光,星光在半路上形成钢铁般的字符,然后它们冲向最中心,在激烈而刚硬的背景音乐中拼凑成“一号虫洞”两个字。
 
“八进二半决赛!胜利者,134号!”
 
解说员激情四溢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欢呼声海啸般充斥着整个会场,红色机甲却没有回应这份热情的打算,在那晋级两个大字打出来之后,便化为光点退出了赛场。
 
“看来今天134号也没有露脸的准备。”
 
解说员不无遗憾地说到,但遗憾只是瞬间的,他看向下一场比赛,顷刻间声音高扬起来:“《一号虫洞》第三十届机甲大赛,半决赛第二场即将开始!”
 
选手等候区,一道星光凝聚成高挑的人形,显露在半空之上。那人刚刚落地,便从一旁伸出只手来,将件红色的披风披在他身上。
 
“很开心?”
 
钟楼羽转过头,齐誉正站在他的身旁,手里拿着瓶水递过来。
 
“当然开心,很久没遇见这么有意思的战局了。”他一把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下,把空水瓶随意的扔在身后。
 
那空瓶子才脱离他的手指,在半空中便化为细碎星光,被系统回收。
 
“你不是正在上班吗,怎么也跑到游戏里了?”
 
齐誉揽过他的腰,将人带到自己面前,低头看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道:“开会的地点改在游戏里了,一会再过去也不迟。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正好庆祝你晋级决赛。”
 
“饿了也不能在这里填饱肚子啊。”凤眸笑的弯起来,漂亮的光芒在那黝黑的瞳孔中闪烁,钟楼羽拿着手指点着男人胸膛,“你还真把这当成现实世界了,就是在这里吃上一吨的饭,外面的身体该饿还是会饿。”
 
“这就有点难了。”齐誉的眼睛里露出些许苦恼。
 
钟楼羽笑着看他:“怎么,退出游戏庆祝一下?你应该不在华国吧?”
 
“不。”齐誉轻笑道,“只是觉得,我找的那家餐厅,恐怕不能提供一吨米饭。”
 
钟楼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就像从不认识这人一样,看的齐誉险些大笑起来。他拉过钟楼羽的手,四周景物突变,两人便到了一个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好了,那就不吃饭,带你去看看新区。”
 
《一号虫洞》刚刚出现的时候,谁也没能想到它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实世界有的东西,在这里都能找到,而现实世界没有,这里仍然能找到。
 
从一个游戏,进化到另一个世界,仅仅是短短的几年,而现在三十年过去了,人类已经熟悉了《一号虫洞》的存在。
 
新区是星际主题的新世界,处于中心区的街道两旁还挂着庆祝《一号虫洞》开服三十周年的字样周年庆的预热还未完全散去,大街上仍可见到穿着各种游戏初期堪称古董衣服的人走来走去,不少早已退休的nρC也回到了大街上。
 
钟楼羽饶有兴致的左右打量着,他已经完全放手了《一号虫洞》的开发研制,这里对于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齐誉紧紧拉着他的手,他抓得如此紧,掌心里似乎有着细小的汗水。
 
他大步向前走着,穿过狂欢的人群,穿过兴奋的nρC,穿过吵闹的小孩子,一只一只向前走着。
 
钟楼羽被拉的身体前倾,脚下加快脚步,口中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齐誉回头看他,钟楼羽似乎从那张俊美的脸上看出小小的紧张,可这神色很快便消失不见。
 
“就在前面,有一个公园。”
 
公园在《一号虫洞》中并不少见,钟楼羽亲手制作过的也有两三个,他确实不知道现在齐誉为何要向他展示一个公园。
 
不是要去吃饭吗?
 
可齐誉却闭上唇,不再回答,只顾着匆匆向前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走到一个由大大的帷幕笼罩的空间前。
 
这是说明这块区域还没有开放。
 
齐誉拉着钟楼羽的手,他先前走了两步,转过头看对方。
 
“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他的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有种迷惑人心之感。
 
钟楼羽看了这人一眼,他想了想,伸出手点在那巨大的帷幕之上。
 
灰色的帷幕化为巨大的星光,骤然向四方碎裂开去,那星点的遍布整个天空,即使如今仍是白昼,却也有种极端的梦幻。
 
那光芒由上而下散去,显露出被包裹其中的宝地,大片大片的花朵簇拥在一起,仔细看来那似乎是由无数的白色宝石雕刻而成,反射着星点的光芒。在那花朵簇拥的中心,是一座白玉雕成的高台,高台之上,摆放着一束红宝石的花束。
 
在那高台的一侧,花园的一角,则是各色宝石围成的舞池。
 
有一条钻石铺就的小路,慢慢的展现在钟楼羽的面前,那小路一直向前延伸,延伸到公园最中心的高台之上。
 
齐誉转过身,看着钟楼羽。
 
手心向上,举起。
 
那似乎是个邀请,可齐誉却抿紧了唇,一句话也说不出,钟楼羽只有看着他,看着他的额上沁出细小的汗珠来,才轻笑着,将手放在他的上面。
 
“我们走吧。”
 
齐誉握紧了他,踏上那条小路。
 
钻石被磨成沙粒,小路的四周摆放着精致的花篮,四周有人人群发出惊叹的声音走近,钟楼羽被齐誉牵着手,踏上这条小路。
 
向前走,走到那高台之前,齐誉拿过那宝石雕成的花束,郑而重之的举在胸前。
 
“很久以前,我脑中就有一个念头,要做出这样一个场景来,送给一个人。”
 
“我始终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你。”
 
“三十年结婚纪念日快乐。”
 
他举着那红宝石的花束,黝黑的瞳孔里全然不见紧张,唯有一种坚定而纯粹的情绪。
 
那似乎是只有当一个人深爱着另一个人,才有的眼神。
 
钟楼羽低下头,接过那花束。
 
“这大概是我所有比赛中,”他笑起来,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最喜欢的庆祝方式了。”
 
他低头嗅着花,似乎还能闻到那浓郁的芳香,某种冲动忽的徘徊在脑中,他一把将那花朵丢到身后。
 
抬起手臂,勾住那人的脖子。
 
唇瓣咬着唇瓣,气息交融在一起。
 
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他们惊叹的看着这宝石雕成的花园,看到了高台之上拥吻在一起的爱人。
 
纯白的花朵簇拥在他们身旁。
 
艳丽的红玫瑰洒落一地。
 
隐有欢庆之声从远处响起。
 
有人被这一幕吸引,有人看到了那大大的舞池。
 
他们想要走入这宝石的花园中,却被系统拦截在了外面。
 
“这不是公园?”
 
“这是私人领地?”
 
“我勒个去呦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手工制作的!”
 
“房主名字是谁?”
 
“钟楼羽。”
 
“没听过啊?”
 
“丧心病狂!这可是市中心!竟然造了一个花园来秀恩爱!”
 
“所以有人听过钟楼羽这个名字吗?”
 
当然不会有人听过,也不会有人知道。
 
因为这份精致的礼物。
 
从上辈子,他就想送给他了。
 
番外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