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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枯风辞白(修真 灵异)——百终葵

 文案:

 
风枯死后没有前往冥府投胎,而是受困于一处神秘空间,然后他知晓了原本他至始至终都只是配角,一个炮灰而已……
 
风枯重生了,重生在本该死去的时候,熬过苦痛,他以为抛弃了过往的一切,只可惜身在江湖,纵然未入红尘也免依旧注定,生不由己。
 
纵使如此,身边有他也无妨……
 
排雷:
 
①私设颇多,非正统修真文
 
②主受,1V1,攻是白辞
 
③文笔白请见谅,考究党、洁党请慎入
 
④大虐伤身,小虐怡情,么么扎
 
⑤非全民耽美,基本不虐主角,逻辑废
 
⑥本文三观不正!!!金手指粗壮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阴差阳错 天作之合 重生
 
主角:风枯,白辞 ┃ 配角:桑上花,邀璃伊,清风明月 ┃ 其它:天作之合,修真仙侠
 
第一卷:往事如何随风散
 
第1章:重生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那倒在湿滑的泥地里,生死不明的人身上,还带有余温的血液将雪花染红,雪,越下越大……
 
无人为其收尸的可怜人,就这样被越下越大的雪掩盖,最后与这素白的天地融为一体。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久到下了一天一夜大雪已经停止,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积雪里伸出来,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积雪抖落下来,那个原本该死去的人艰难的睁开了眼。
 
他身上有多处冻伤。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之前也没好到哪里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熟悉又陌生的话语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脑疼……
 
“大师兄,你怎么可以和魔界勾结,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师父啊!”
 
“呸,外表看着光明磊落,其实心里烂透了!还天才,风大天才,你怎么不用法力教训我们?哦,风大天才修为被废了啊!”
 
“风枯,我风家没有你这等无耻之徒,从现在起,风枯不再是我风家人!”
 
“不仅修为没了,根骨筋脉都被废了啊!哈哈,这真是大快人心啊,让你多管闲事!老子抢个女人怎么了,还敢教训我,给我往死里整!”
 
“大师兄,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切杂乱无章的声音,最终变成了掌门那一句话:
 
“纵横派逆徒风枯,勾结魔界犯上作乱,念在曾为纵横派做过贡献,便废其修为,毁去根骨经脉,乱棍赶下山!”
 
他缓慢向前爬,没有筋脉的他没有办法站起来,他就是一个废人,可是他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怨怼。
 
他无声笑着,看的出来,他很开心。
 
他叫风枯,原下仙界纵横派首席大弟子,在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大婚当天,被人诬陷与魔界勾结,那些人很快将他定罪,没有人为他求情,甚至他被赶下山后,还被一群以前得罪的修士暴打,最后死在了泥地里。
 
可是他又活了,他重生的时候,这一世的风枯已经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中,而他这个孤魂野鬼却借这一世的自己重回时间。
 
上一世的风枯和这一世经历的一样,只不过区别在于死后,他不像这一世的风枯,是直接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死后,被困在了一方神秘的空间之中,刚开始啊,风枯很愤怒,他怨恨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听他解释,他怨恨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信他是清白的!
 
后来他发现,自己出不去那个神秘空间,又想,会不会是那个构陷他的人使的阴谋,把他害死还不算完,连他的灵魂也不放过。
 
再后来,他发现这处空间除了密闭以外,并不会危及自身安全,他甚至自嘲的想,就算危机生命又如何,反正他也死了……
 
他的心里到底是不甘的。
 
有一天,他在那个神秘空间里,发现了两本书,百无聊赖的他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这一看却让他三观尽毁。
 
书中主角天资极高奇遇连连,美女环绕,有一个反派,嫉妒小师弟主角的天资,舍弃正道,进入魔道与小师弟相斗,最后小师弟将这个配角杀死,此后,小师弟和后宫们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天下太平。
 
他看完第一本,又拿起第二本看,这一次,他却笑不出来了。
 
这本书的内容其实和上一本差别不是太大,只不过主角小师弟被夺舍了,夺舍者是一个看过上一本书的普通人。
 
这个普通人仗着自己知晓“剧情”,屡建奇功,更是将上一本书中所写出来的宝贝都拿走,甚至把七界之中所有被写出来的美人都收到后宫之中。
 
甚至为了避免上一本书中的反派报复,在这个反派,还没有成为反派的时候,连同反派最亲近的小师妹一起构陷他,原本该是反派的他成为了炮灰。
 
被废修为、毁掉筋脉根骨的反派炮灰,被赶山下后让一群暴徒给打死了,那群暴徒其实是那普通人请来的,他们将反派炮灰打死后,普通人毁去了反派炮灰的灵魂。
 
然后普通人安心了,反派炮灰再也无法成为心头大患,普通人从此和一众后宫,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了一起。
 
看完这两本书,他哈哈大笑,却笑的悲凉,无论是第一本书里的那个反派,还是第二本书里的炮灰,他们的名字都是同一个——风枯。
 
第二本书中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他这么多年来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本话本里杜撰出来的!
 
哈哈!可笑,可笑!这一切竟然只是虚假的……
 
他想:这个空间的主人,把这些放到他面前算什么?击垮他的意志吗?要是如此,那么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成功了……
 
回想刚死掉的时候,心中的愤怒嫉恨,风枯只觉得可笑,原来他是被小师妹和小师弟联合起来构陷的,甚至小师弟为了防止他死后成鬼,以鬼修变为大反派用秘宝打散了他的魂魄……
 
很长一段时间里,风枯都疯疯癫癫的,他有时候认为过往的一切都是真的,有时候又觉得一切都是假的!全部都是虚假的!
 
这样持续了很长的日子,脑子混乱的风枯突然悟了——即使他经历的一切不过都是话本里书写的又如何?他就是他。
 
当他觉得一切虚假是真实的时候,那么这个“虚假”就是真实,若他觉得一切真实是虚假,那么这个“真实”也必然是虚假。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过如此!
 
心境豁然开朗,风枯发现他好像不恨那些构陷他的人了,不在乎了自然就不会恨,更加不会爱。
 
“啊啦,有客人啊!”
 
清脆的童声突然出现,风枯淡然转过身,就看见穿着奇特、长相可爱的小童笑容满面望着他。
 
小童手里抱着的,正是风枯看过的那两本书。
 
“看完以后,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小童笑嘻嘻地问风枯。
 
“敢问前辈将风枯带到此处是……”风枯并未接话,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小童也不恼风枯答非所问,他示意风枯跟上,然后抱着两本书笨拙地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豁然一亮,风枯随小童来到了一处放满书籍的房间里。
 
将两本书有序放入白云做的书柜中,小童转身又地上拿起一本书递给风枯。
 
风枯不明所以,他翻动这本书却发现,这书里一个字也没有,疑惑地望着小童,风枯问:“前辈这是……”
 
小童眨巴着天真无邪的眸子,脸上的笑容不变:“你知道吗?我最最喜欢的就是看书了,像这样的房间我可是拥有很多很多,惊讶吧!”
 
小童自豪地介绍道:“别看这个房间看起来小,实际上里面的书你仔细数,多的数不清!而且全部是一个系列,你一定很惊讶,为什么一个系列的书,会有这么多对不对!”
 
“那是因为,这一个房间啊,代表的就是一个世界,及其平行世界哦!”小童自顾自说着,根本不在意风枯已经变得骇然的面容。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许是意外,也许是命中注定,你之前应该看见新写出来的书了吧,内容好不好看?”小童双眼亮晶晶地望着风枯。
 
风枯张张嘴想说出自己看到的内容时,小童却阻止了风枯:“算了算了,你别剧透了,我还是自己看吧!”
 
“你手上的书没有字,你很奇怪对不对?我跟你说,”也许是难得遇到可以说话的人,小童显得兴致勃勃,他又拿了几本空白书,拉起风枯往外走,“你跟我来,我告诉你这种空白书怎么用!”
 
小童带着风枯又回到那个灰扑扑的空间内,他把手上的空白书打开,翻到第一页,随意放在地上。
 
将几本书都放好以后,小童发现风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微微皱起眉,似抱怨又似无奈道:“你好笨哦,我都教你怎么做了你还不会,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罢,小童抢过风枯手上的空白书,依刚才的样子,将书翻开放在地上。
 
“我跟你说,你要是多翻了两页,那么这本书被写出来就会少两页纸的内容,所以千万不能多翻,等这本书写好了书会自动合上,好了,现在和我一起去看书吧!”小童见大功告成,邀请风枯和他一起看书。
 
“前辈……”风枯刚想说什么,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小童见风枯消失,不高兴的撇撇嘴:“就算我很啰嗦,也别这样突然消失啊,要是我更小一点可是会被吓到的啊!”
 
风枯注定是听不到奇异小童这一袭话了,他发现自己重生了,重生在了刚死没多久的时候。
 
即使筋脉尽断又如何,成为废人又如何?他不想在感受一次死亡的滋味。
 
兴奋的风枯很快冷静下来,并且捋清现在的情况,修真界是不能待下去了,他现在只是个废人,在修真界只有死的份,所有修士不愿前往的凡人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去凡人界也不是这么容易的,能够自由行走七界的地方只有一个,但那里离风枯现在所在的下仙界很远。
 
现在的风枯不要说走,就是爬也爬不了多远,他可能还没有离开下仙界,就已经死了。
 
第2章:收留
 
风枯努力往前爬,可惜和没爬一样,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消逝……他刚活过来就又要死亡了吗?
 
不甘心,他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风枯自嘲地笑笑:不甘心又如何,若是他命该如此,又能如何?
 
一道阴影将风枯的视野挡住,风枯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着红衣广袖裙的美艳女子,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这女子的美艳中透着一股子邪气,纤纤玉手轻捋垂下来的银丝,媚眼如丝,举手投足间风姿绰约,好一个绝世妖姬。
 
“真可怜的小家伙儿,瞧瞧这体质,多好啊!可惜根本已毁,筋脉寸断,不若本尊送你一程,让你不必受苦?”女人说罢,弯腰凑近风枯,玉手轻轻放在风枯头上,只要轻轻一动,风枯必死无疑。
 
风枯不知晓这人目的,却仍然不卑不亢地望着这人,他道:“若前辈肯成全,晚辈自然欣然接受。”
 
风枯说完,听见这人哈哈大笑,头上的手也被它的主人收了回去,风枯心中松了一口气:果然,这人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他。
 
“小家伙儿,你很有趣哦!反正你也被纵横派抛弃了,不若跟本尊回去,保准你今后吃香的喝辣的……”女人轻轻挑起风枯尽毁的容貌,“就算是想重新修炼,也是可以的哦!”
 
“我猜,小家伙儿你原本是想逃到凡人界去吧,哎呀,可是你想过……你还没有离开下仙界就老死这个问题吗?”女人笑容甜蜜,轻而易举说穿了风枯的心思。
 
风枯眼神一凝,随后又恢复正常,他咧开灿烂的笑容:“我一个废人,能得前辈的赏识,自然万分荣幸,但,晚辈总得知晓……”
 
风枯话音未落,女人便开口打断了风枯的话,她道:“咱们要去妖界极北之地哦!这个答案,小家伙你满意吗?”
 
风枯暗自思索:极北之地多魔修,这人又不惧下仙界地清灵之气,看她神态举止似乎不把下仙界放在眼里。
 
还称呼他为小家伙儿,证明这个人年岁一定不低,有可能和极北之地最大的组织有关系,那么,会是灭情九重天里的谁呢?
 
女人见风枯思索,轻笑一声,道:“你这小娃娃真有意思,一个人在那里瞎琢磨有什么意思?若是想知道本尊的身份,直接来问不就好了?猜来猜去有意思吗?还是想借此来彰显你的智商很高?”
 
风枯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思绪,顺着女人往下提问:“不知前辈可否为晚辈解惑?”
 
“哎呀呀,小家伙儿,你怎么这么乖啊,本尊都不忍心,将这么听话的小辈引入魔道了,作孽哦作孽。”话虽如此,可女人脸上的笑容却明明白白告诉风枯,这个人的话和想法截然不同。
 
风枯垂下眼眸,声音平波无澜:“前辈有何目的不妨直说,入魔?要一个废人入魔前辈又有何好处?诚如前辈所言,晚辈一个劲儿在心里猜来猜去,并没有什么意思,还请前辈解惑。”
 
“好小子,居然拿本尊的话来堵本尊,不愧是本尊看上的人。”女人说罢,对着虚空说了一句:“来人,把少天主带回灵舱,好好他收拾收拾,咱们回灭情九重天!”
 
风枯闻言,瞳孔一缩,心中卷起惊涛骇浪:这人竟然是灭情九重天的主人尘心月!就算在那奇异空间里,就算他看了那两本书,对于灭情九重天也是知之甚少。
 
那两本书中,唯一提到灭情九重天的时候,还是两位主角下山历练救下了一个妹纸,灭情九重天作为妹纸的背景被提及。
 
甚至过往二十年,风枯也只是在藏书阁里,查看修真界大全时,无意中翻到关于灭情九重天的描述。
 
这才知道极北之地有这么一个庞大势力,它的主人名为尘心月,灭情九重天万年之前就已经存在,其余的一无所知。
 
现在,这个神秘势力的主人居然就出现在他的面前,风枯惊讶、疑惑,他更奇怪的是,为何尘心月要称他为少天主?他隐隐有预感,这背后的缘由会改变他的一生。
 
风枯的思量不过瞬间,等他醒神,就看见两个着浅紫色长裙的蒙面女人出现,她们架起风枯,同风枯一起化为一道光离开了小树林。
 
尘心月手轻轻一挥,地上出现了一具穿着、样貌皆与风枯无异的尸体,尘心月又将她和那两名手下出现过的痕迹抹去,这才安心化光而去。
 
尘心月这一举动,完全是为了避免麻烦,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既然风枯已经是她灭情九重天的人了,那么就该去之前一刀两断,以前的风枯已经死了,今后出现的将是灭情九重天的风枯。”
 
风枯被那两名紫衣人带到了,一艘低调奢华的船形灵器之上,再被侍女收拾干净后,浑身涂满药汁,包裹严严实实的风枯被人抬着来到房间。
 
卧床动弹不得的风枯,打量着这个风格简约的房间,说实话他是感激尘心月的,无论尘心月的目的是什么。
 
想到尘心月所说,就算让他重新修炼也不是不可以,风枯心动了,若是能重新修炼他怎么可能甘于做一个废人,他果然很贪心。
 
死的时候渴望活,哪怕以一个废人活下去,当活过来了,有渴望重新恢复,成为一个修士……人就是这样一种贪婪的生物啊!
 
门外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将风枯脑子中的胡思乱想打散,他回过神来对门外之人道:“请进。”
 
听到风枯的话,端着一碗白粥的侍女推开门走了进来,她来到风枯身边,将风枯扶起,目不斜视道:“天主吩咐,请少天主用膳。”
 
风枯点点头,对侍女道:“多谢姑娘。”
 
侍女端起温热的白粥,一勺一勺喂风枯,一板一眼回答风枯的话:“少天主言重了,这本就是职责所在。”
 
半个时辰后,风枯将一碗白粥吃下,侍女退出房间。
 
侍女离开风枯房间,就被一群年龄比较小的侍女围了起来,她们刻意压低声音询问:
 
“姐姐,你说天主这是什么意思啊!为啥专门来下仙界,就为了带一个浑身是伤、丑不拉几的人回去?”
 
“姐姐,他没对你做什么吧!我听说像这样身体不健康的人可变态了,他有没有折磨你啊!”
 
被围起来的侍女看着七嘴八舌诉苦的小侍女们,心中暗叹一口气,这也是她不敢让这些年纪小的侍女,去服侍风枯的原因,不管天主有什么打算,都不是她们这些小小的侍女该议论的。
 
“别说了,莫要忘记你们的身份,你们几个难道不知道规矩?无论少天主如何,都不是我们能非议的!今天你们所言,我就当没听见,以后慎言!”被围起来的侍女喝止住他人,径直离开了。
 
其他的小侍女听后,反应不一,却也知晓自己这样明目张胆的说风枯坏话,若是被人听见追究起来,绝对是讨不了好,当下四散开来。
 
之后的几天,风枯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期间,尘心月并没有出现过一次,反而得到了尘心月提前回灭情九重天的消息。
 
也许是主人不在,有些心思浮动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这天风枯刚吃完饭,正看着杂书打发时间,就听见有人推开门,抬眼望去,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走了进来。
 
“少天主,您最近可寂寞?”女人说着,将衣服脱了下来靠近风枯,“少天主,只要你能杀了天主,我就是您的了,你看看我呀!”
 
风枯下意识别脸,对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风枯身上的纱布已经被取了下来,但仍然要上药,从之前为他上药的侍女反应中,风枯能猜到自己现在的容貌并不好。
 
这个女人居然为了往上爬,连心里的恶心都忍得下去,真是好毅力!
 
可是风枯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他只觉得这个女人莫名其妙。
 
“姑娘请自重,若是姑娘真寂寞难耐,还是换个人试试吧!放开!”风枯怕毁人清白,便闭紧眼睛,冷声喝止这个无礼的女人。
 
“少天主,您看我都送上门来了,您这样可……再说了我若大喊一声,姐妹们肯定都向着我,您啊,面容丑陋,该知足了!”女人说罢,不屑地笑起来。
 
“是吗?本尊竟然不知道,本尊选的继承人还要对你感恩戴德!”隐含怒气的声音在女人身后响起。
 
“那是当然,不过一个废物而已,本姑娘肯委身已经是天大的福分,还敢嫌弃我……”女人的声音得意洋洋,却在最后卡壳,她的表情变得难看,艰难回头,吓得瘫软在地。
 
女人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不敢与尘心月对视,她心中暗恨尘心月来的不是时候,打断了她的计划,面上却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天主,您终于来了,呜呜……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反抗少天主,求您千万别责怪少天主啊!”女人哭的梨花带雨,好不怜人。
 
这话一出,本来就看风枯不顺眼的那几个小侍女,立马跳了出来,指责风枯衣冠禽兽,她们越说越起劲,显然忘了尘心月还在这里。
 
尘心月的脸沉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暗露得意神色的女人,以及那几个嘴巴脏兮兮的小侍女,突然勾起一抹包含恶意的笑容。
 
“本尊没想到,本尊选的继承人这么多人不满啊!”尘心月手一抓,将露了大半的女人带到身边,她掐住这个女人的脖颈,笑道:“我记得灭情九重天里,没有你这样一个人啊!”
 
尘心月身后的侍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几个,如同鹌鹑一样不敢说话的小侍女,然后才回答尘心月:“回天主,灭情九重天内确实没这人,她是……”
 
尘心月余光瞥了一眼侍女:“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这人几个月前拿着……拿着梅家的信物来投奔,小的们不知该如何处理……”侍女还未说完便下跪磕头:“求天主饶命,求天主饶命!”
 
被掐住的女人脸色涨的通红,却哈哈大笑:“尘心月,听到了吗我可是梅家后裔,识相的放了本小姐!不然……”
 
下一秒,这个女人再也说不出话了,尘心月将她的脖子扭断了,女人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地上,尘心月拍了拍手,冷漠道:“梅家?果然和那个贱人一样是个下/贱/胚子!”
 
“当本尊的灭情九重天是什么地方?什么垃圾都敢往我这里送!呵呵,你还有那几个嘴巴不干净的,下去领罚!”尘心月冷哼一声。
 
第3章:塑体
 
“对了,把这个贱/人的尸体给我送到梅家,就说本尊的灭情九重天不欢迎垃圾,别随便来打扰本尊的安宁!”尘心月手一扬,剩下的侍女领命。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尘心月见风枯双眼紧闭,拍了拍风枯的肩膀,似嘲讽又似不解地打量风枯。
 
“小家伙儿,真看不出来你这么不解风情啊!”尘心月坐在床边,调笑道:“若本尊没有心血来潮过来看你,你今儿可就……哈哈……”
 
风枯听后,无奈地睁开眼,道:“前辈莫要取笑晚辈了,不知前辈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尘心月让房间里的其他侍女退下,这才正了神色,对风枯道:“这次的事也算是一个考验,我知你好奇那人为何如此大胆,放心,我灭情九重天的人可不会那样。”
 
“我们已经从星辰宇内的界门来到了妖界,明天就能回到灭情九重天,现在本尊问你你需如实回答,明白吗?”尘心月面色少有这么正经。
 
若非尘心月此次出关后心有所感,她根本不屑来下仙界,发现风枯也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事,一个修魔的好苗子被毁去了根骨,恻隐之心让尘心月把风枯带了回来。
 
不过有些事还得说清楚比较好。
 
“晚辈尽力如实回答前辈的问题。”风枯回答道。
 
“好,本尊救你,一是看你体质特殊,适合作本尊的继承者,二是看你筋脉寸断也未死,你可愿抛弃过往一切,成为我灭情九重天之人?”尘心月问。
 
风枯看不见尘心月的表情,也无从猜测尘心月会喜欢哪种答案,他道:“灭情九重天之人可要绝情弃爱?”
 
“灭情九重天的普通人不需要,可是灭情九重天的主人需要!”尘心月回答。
 
风枯想了想,抬眼盯着天花板:“晚辈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过往都抛弃。”
 
“那好,我再问你,你可愿抛弃正统拜本尊为师,从此堕入魔道,成为一个人人惧怕的魔修?”风枯听见尘心月这么问自己,他犹豫了会儿,最终点点头。
 
“对于现在的风枯来说,无所谓魔修还是仙修,更何况晚辈若不同意修魔也晚了不是吗?”风枯艰难的勾起唇角,反问尘心月。
 
“说的也是,”尘心月道,“我倒是多此一问了,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灭情九重天的少天主,作为少天主,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风枯,我知道你的事,你与纵横派的纠葛我不会管,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达不到我的要求你会死,你若是达到了,哪怕用灭情九重天去和纵横派对抗也无事。”尘心月摸了摸风枯的头,状似亲昵道。
 
“毕竟……灭情九重天不需要废物当它的主人。”尘心月起身,居高临下盯着风枯。
 
“而你作为灭情九重天少主的第一个考验,就是重塑魔体,这个过程很痛苦,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你会脱胎换骨……你告诉本尊,你能忍受这一年的痛苦过程吗?”尘心月盯着风枯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询问风枯。
 
看着那双漆黑的双眼,风枯有些失神,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他点点头,对尘心月道:“我能,我能忍受!”
 
尘心月满意的笑了:“很好,本尊果然没看错人!当然,本尊希望你不仅仅只是说说。”
 
说罢,尘心月翩然离去。
 
看着尘心月离去的背影,风枯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喃喃道:“重塑……魔体吗?”
 
风枯彻夜未眠。
 
笠日正午,灵船降落在灭情九重天,尘心月亲自将风枯带到了整个灭情九重天最高处,绝寒洞。
 
刚离开灵船,风枯就感觉到寒意逼人,这极北之地果然不愧是天下寒脉汇集之地,也不知尘心月对他做了什么手脚,风枯竟然只觉得寒冷,并没有直接冻死。
 
而这一切,在到达绝寒洞后开始改变,绝寒洞不仅是灭情九重天最高点,更是整个极北之地最寒冷三个的地方之一。
 
风枯还没进洞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没知觉了,反观尘心月面色如常,仿佛感觉不到寒冷一样。
 
也许是见风枯面色太糟糕,尘心月从怀里拿出一片火红的叶子,毫不客气的塞进风枯嘴巴里。
 
叶子一入口,风枯就觉得烫,条件反射的要将叶子吐出,谁知尘心月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片刻后,风枯只觉得叶子似乎化作一股热流,从嗓子眼滑到肚中,快速扩散。
 
热,好热!痛,浑身像是被人硬生生拉扯来的疼痛!
 
此刻的风枯哪里还能感觉到寒冷,他只觉得自己又痛又热——是那片神秘的叶子!
 
彼时,尘心月已经来到了绝寒洞最深处,绝寒洞深处并非漆黑一片,反而明亮宽敞。
 
洞内的崖壁上长着大大小小状似梅花的奇异花朵,这些花通体粉红,叶片却有七片三红四蓝,这些正是传说中能让修士直接成神的奇草——七叶苦梅花。
 
所谓七叶自然指的是它的七片叶子,苦是指服用七叶苦梅花所受苦痛非常人能忍受,梅花就是指这种灵花酷似梅花。
 
直接将扛在肩上的风枯丢在地上,尘心月观察着崖壁上的七叶苦梅花,寻思着该用哪一朵才最快最有效。
 
挑来挑去,尘心月都没有挑到一朵,和自己心意的七叶苦梅花,她不是嫌这朵花太小就是嫌弃那朵花叶子太大。
 
最终,尘心月在最角落里,发现了一株整个花朵有成人手掌大小,叶片却只有拇指大小的七叶苦梅花,尘心月眼睛一亮。
 
就是这个!尘心月小心翼翼将这朵七叶苦梅花连同叶子摘下,捧着这朵花来到躺在地上痛苦闷哼的风枯身边。
 
“这可是万年的七叶苦梅花,便宜你这小家伙了!”说罢,尘心月将七叶苦梅花打入风枯体内。
 
原本就疼痛难忍的风枯,眼睁睁看着尘心月,将那朵花打入自己体内,下一秒,剧烈的痛意席卷全身,体内有一股力量不受控制,横冲直撞。
 
“好了,第一个阶段已经完成,小徒弟你慢慢挨吧,千万别浪费了为师这万年份的七叶苦梅花哦!”尘心月咯咯一笑,潇洒利落的给风枯周围下了结界,然后悠哉悠哉离开了绝寒洞。
 
“!!!”风枯想说什么,可是全身的痛意让他根本无法说话,此刻的他身体已经剧烈膨胀起来,看起来随时都有要爆炸的危险。
 
有什么不停断裂,又有什么在不断生长,不过短短半天,风枯已经血肉模糊。
 
更糟糕的是,每当风枯感觉痛苦即将过去,身体内就会出现一股炙意与寒意相互流窜,接下去又是剧烈疼痛袭来。
 
风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直接爆体身亡,有些麻木的风枯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坚持下去,明明死了就不用受那么多罪了不是吗?
 
每当这样的念头一起,下一秒风枯又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是他自己选择成为灭情九重天的少主,他要是就这么放弃了,那之前受的苦不就白受了?不行,他才不会放弃!
 
就这样,风枯的身体挣扎在痛、冰火两重天的循环中,他的精神也挣扎在绝望、想放弃和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中,周而复始。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风枯不吃不喝挣扎在生与死之间,终于,他身上的膨胀渐渐消失,这意味着,风枯的身体已经彻底吸收七叶苦梅花,彼时的他浑身上下全是血污。
 
现在的风枯感觉自己轻松极了,能跑能跳,熬过来的他终于得到了回报。
 
就在风枯终于吸收灵花,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尘心月睡眼迷蒙地出现在了结界外。
 
尘心月打了一个哈欠,瞥了一眼风枯的样子,见风枯完好无损的活了下来,并没有什么表示。
 
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木盒,尘心月打开木盒取出其中放置的黑蓝色珠子,丢在风枯身上。
 
“喏,服下这个就可以正式重塑魔体了,哈,你下次不能选在白天吸收完毕吗?大半夜的多耽误人睡觉啊!”尘心月打了一个哈欠,说罢转身离开。
 
再次被抛弃的风枯心里的感想一言难尽,他恍惚觉得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美艳女人,已经随风消散了。
 
抓起那颗黑蓝色珠子,风枯思索片刻,毅然决然的吞下珠子——都有七叶苦梅花在前了,他难道还怕这小小的珠子吗?总不可能这珠子比前面的还厉害吧!
 
然后……风枯就被打脸了。
 
黑色的火焰将风枯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自认为忍受能力强的风枯再也忍不住痛喊起来,他不住的在地上打滚。
 
“啊……”
 
风枯忍不住泪流,只可惜这眼泪刚流出没多久就蒸发,他不断喘着粗气,灼烧感只增不减,每当风枯适应了一个阶段的疼痛,下一个阶段的疼痛紧随而来。
 
风枯不知道外面究竟过了多长时间,他的脑子里根本想不了那么多,有一天,痛苦减轻了。
 
慢慢的,痛苦一点一点减少,风枯周身的黑色火焰也渐渐消失,终于,疼痛彻底消失,火焰也不见踪影。
 
尘心月这次却没有第一时间出现,风枯就这么静静躺在地上,他的身上黑漆漆的,衣服早就变成了碎片。
 
他成功了,风枯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流淌着的完全不同于仙修灵力的力量,露出痛快的笑。
 
也许是长久以来没有好好入眠的原因,风枯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干脆就这么睡过去了。
 
当尘心月终于来到绝寒洞,就看见风枯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本尊特地来晚了一个月,没想到你这小家伙睡的真死!不过本尊真是没看错人,这不吸收的挺好的嘛!”尘心月感叹道。
 
解开结界,尘心月用法术给风枯身上变出衣服遮体,又用法术将风枯清理干净,这才将风枯扛起,向来时一样往回走。
 
第4章:八卦
 
风枯醒来已经是几天后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也许是没有经过学习,风枯并不能很好掌握身体内巨大的力量。
 
一着青衣、做侍女打扮的女子推门而入,见风枯醒来
 
,盈盈施礼,向风枯介绍自己:
 
“少天主您终于醒了,婢子扶卿,奉天主之命,即日起为少天主贴身侍女。”
 
扶卿不卑不亢,目不斜视走到风枯身边为他穿衣,风枯也没有拒绝,只是看着那件火红的衣裳有些沉默。
 
也许是看出风枯的纠结,扶卿解释道:
 
“此为天主吩咐,我等连夜赶工,以冰火蚕丝织出,上面的黑色花纹实际上为护体阵法,一件花费了三个月才草草赶制出来。
 
难免有纰漏,不知少天主可有何处不满,可吩咐婢子拿下去改改。”
 
风枯摇摇头,任由扶卿为他穿上这件带有黑色花纹的红衣:“我只是好奇,为何这衣裳是红色……”
 
扶卿替风枯穿好衣物,又服侍风枯梳洗,一切事情做完,扶卿才解释道:“冰火蚕丝梭织出来的衣物多蓝色,红色为其中极品……”
 
也就是说风枯身上这件是最好的,理所应当为红色。风枯了然。
 
扶卿为了让风枯尽快熟悉这里,带着风枯将整个灭情九重天逛了个遍,风枯这才发现每个灭情九重天的修士,基本上腰间都挂着一串精美的铃铛。
 
风枯有些好奇,问走在前方的扶卿:“扶卿姑娘,风某从刚才就发现,为何所遇到的修士腰间,都有一串铃铛?”
 
扶卿停下脚步,转身想风枯解释道:
 
“少天主所见,正是“聚寒”,极北之地的修士习惯寒冷,除了三处极北之地最寒冷的地方不敢去,整个极北之地就没有不敢去的地方。
 
而我们离开极北之地,会忍受不了外界的炎热,故而才有“聚寒”的问世,这样实力低于如其他几位副天主的修士在外界亦可来去自如。”
 
“原来如此,那敢问扶卿姑娘口中的其他几位副天主是?”风枯的问题接二连三,扶卿也未见不耐,实际上这也正是,尘心月将扶卿指派给风枯的缘由。
 
通过扶卿的解释,风枯知晓了整个灭情九重天的结构:灭情九重天位于整个极北之地正中央的孽情山谷之中,周围四散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城市。
 
除了尘心月这个灭情九重天的主人外,尘心月还有九位副手,分别掌管孽情山谷外的八个区域,这八个区域依次为一重天到八重天。
 
值得一提的是之所以有九位副天主,乃是由于掌管第五重天的副天主为一对兄妹,桑上枝与桑上花。
 
“大老远就发觉眼熟,果然是扶卿大人。”人未至声先到,循声望去却见一着紫红色劲装的女子映入眼帘。
 
这女人笑的张扬,三千青丝用剑簪绾起,眉宇间英气逼人,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此人正是前文所提的第五重天副天主之一,桑上花是也。
 
扶卿见桑上花走进,对桑上花行一礼,道:“副天主折煞,扶卿不过是个小小婢子,哪敢称大人。”
 
桑上花哈哈一笑,她早已瞥见风枯,心中暗道:这便是传说中面容丑陋的少天主,果然传闻不可尽信,如此丰神俊逸的男子,若我晚生个几千年,定是忍不住春心荡漾的。
 
“这位必定就是少天主了吧,我是桑上花,管理第五重天的,幸会!”桑上花抱拳道。
 
“幸会,副天主。”风枯微笑道。
 
突然,桑上花抓起风枯的手,以自身修为注入风枯体内,冷笑一声,道:“我倒要看看,能让天主亲自出山迎接的人,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扶卿见后,快速往后退去竟是把战场空出来,半点没有要帮风枯的意思;风枯也不恼怒,由着桑上花将自身修为注入体内,试探他的修为。
 
风枯试着运用体内那股力量,手一扭将桑上花挣开,只见强大波浪将桑上花的手打开,桑上花心中一紧暗叫不好却为时已晚,那股霸道的波浪直接将桑上花打飞。
 
跌落在地上的桑上花,只觉五脏六腑都被绞在了一起,口中铁腥无法咽下,一口鲜血呕出,受伤的桑上花哈哈大笑,她强撑着站了起来,走到风枯身边。
 
桑上花心中惊叹:好强大的魔力,只是我观少天主似乎不能控制体内魔气,莫非这就是天主收徒的缘由?
 
风枯略歉意地望着桑上花,张嘴想要解释,却被桑上花抢先。
 
桑上花道:“少天主不愧是少天主,我桑上花败了,多些少天主不杀之恩。”
 
扶卿见桑上花的态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
 
桑上花果然聪明,首先来试探突然出现的少天主,又以自身为少天主立威,想来是站队少天主这边了。
 
今日之事若传到其余几位副天主耳中,心中就算有心思也不敢轻举妄动。
 
风枯随后也想到了这一层,桑上花的好意风枯并没有拒绝,他道:“这次不过风枯侥幸获胜,期待下次再与副天主堂堂正正较量一番。”
 
“哈哈,那是自然!”桑上花哈哈大笑。
 
“对了,少天主可有见过天主?”桑上花突然想到什么,问风枯。
 
风枯摇头,扶卿接过话头:“天主有令,让婢子带少天主先熟悉熟悉孽情山谷,明日再去求见天主。”
 
桑上花了然,她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听闻天主处理了一个梅家后裔,恐怕是那人找上门来,天主才让少天主明日见她罢。”
 
扶卿点点头,又四处张望,见周围没人,才道:“正是如此,那梅家后人也真是嚣张死了到正好,只可惜害得姐姐受罚,这都两年过去了,现在还躺在屋子里养伤,唉。”
 
“唉,扶宛大人的伤也不知何时能好啊!”桑上花感叹道:“要我说,梅家人就是祸害,真不明白天主当初为何不直接将梅家灭了,反而还保全梅家!”
 
“副天主不知晓也是正常的,当初出了那件事,天主原是要将梅家灭了的,但是……”扶卿叹了一口气,准备讲述事情的始末。
 
原本风枯还担心桑上花的伤势,想让桑上花快去疗伤,见桑上花这么生龙活虎,却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站在一边听两个女人八卦尘心月的风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扶卿姑娘,副天主,敢问这梅家究竟是……”
 
风枯话一出口,扶卿的脸色变的感伤,而桑上花的脸上则跃跃欲试。
 
“少天主这可问对人了,虽然我桑上花不知晓全部始末,但扶卿大人可是一直伴随天主,这事扶卿大人应该最清楚!我嘛只知晓这梅家负了天主,天主没计较,却被梅家屡屡找麻烦。”桑上花说道。
 
扭头,桑上花用手肘捅了捅扶卿,略谄媚道:“扶卿大人,非桑上花想要非议天主,您总得向少天主解释解释,以防止少天主不小心踩到天主雷点,您说对不对?桑上花保证绝对守口如瓶!”
 
“我发誓,要是桑上花泄漏了这个秘密,一定不得好死,生下来孩子,则与血脉至亲相残如何?”桑上花见扶卿并不动容,干脆立誓,以示自己的决心。
 
而在心里,桑上花却想:反正我又不会嫁人生子,踏上修行之路也注定了危机重重,虽然这誓言有些作弊的嫌疑,但谁让扶卿大人不满足我的好奇心,扶卿大人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副天主你真是……”扶卿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为了天主的八卦,桑上花居然连这种誓言也能说出,看来今天若是不说出来,肯定不能过关。
 
“既然副天主你非要听,也罢,此地并不隐秘,扶卿恐隔墙有耳,不若去梅花坞详谈吧!”扶卿无奈开口,引得桑上花欢喜。
 
“应是如此。”桑上花矜持地点点头,跟随扶卿前往梅花坞。
 
走过迂回曲折的回廊,路过亭台楼阁,眼前豁然开朗,梅花坞,梅花坞!眼前梅花在白雪映衬下显得绯红如火,一眼望去看不见边际,站在梅花坞入口,阵阵幽香传入鼻尖。
 
扶卿看着这片梅花海,心中感慨万千,每次来到这里,她都仿佛又将那件事经历了一遍:
 
“曾经天主很喜爱这片梅林,为了让这些凡人界的梅花能安然存活于孽情山谷,天主花费了很大代价,后来出了那件事,天主没有下令将梅花坞的梅花铲除,也只是不常来这里了。”
 
风枯点头,转眼欣赏起这醉人的美景,实际上就算扶卿不说,风枯也能猜到,将这么多凡人界梅花栽种在修真界,并成功使其存活,这个除了尘心月以外不会有别人。
 
这个尘心月当年一定很喜欢这片梅林吧!
 
“梅花坞中设有奇门遁甲,少天主、副天主,请跟好婢子的脚步,莫要踏错了。”说罢,扶卿踏入梅林。
 
只见扶卿右拐左拐,步伐奇特,桑上花与风枯双双效仿,还好这只要跟上扶卿的脚步,不需要运用法术,不然风枯还真没办法进入梅花坞内。
 
走了片刻,三人来到梅花坞里面,风枯这才发现,梅花坞中有一处位于高地的亭子,扶卿带着二人走到亭子中,往下看去梅花坞的梅花尽收眼底。
 
“这……”桑上花见扶卿轻车熟路,从亭子中的暗格里拿出一碟点心、一壶酒以及三个杯子。
 
扶卿招呼二人坐下,往每个杯子里倒酒,轻抿一口酒,才道:“说故事嘛,没有酒和点心怎么成?”
 
“不是说天主不常来吗?为何这里会?”桑上花好奇。
 
“副天主啊,天主不常来,可是婢子闲来无事便会来这里看看风景,这些酒和点心自然是上次备下,若是不合心意,下次婢子准备副天主与天主爱吃的,如何?”扶卿笑道。
 
“好啊,对了,扶卿大人快跟我说说,这梅家与天主究竟有何恩怨吧!”桑上花面露期待,望着扶卿。
 
再次沦为背景板的风枯幽幽叹了一口气,转身坐到栏椅上看着火红的梅花,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第5章:师徒
 
“少天主,你离那么远做什么?还怕我们姐妹俩吃了你吗?”桑上花见风枯独坐一边,开玩笑似的问风枯。
 
风枯摇摇头,道:“并非如此,只是恐唐突了两位姑娘所以才……”
 
风枯话未说完,就听见桑上花大喝一声:“怕什么,都是姐妹!来来来,我跟你说,天主的八卦我可是惦记很久了,这也多亏了你,才让扶卿姐姐松口,来,喝酒!”
 
得,桑上花这口改的真是顺溜。
 
风枯沉默不语,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桑上花见风枯磨磨唧唧,起身将风枯拉起来,她拍了拍大腿,道:“难道还要姐姐我抱你?”
 
风枯可不敢占桑上花便宜,连忙挣开手,坐到石桌另一头,看起来乖巧的不得了。
 
“真可爱,哈哈!”桑上花见风枯这姿态,心里愉悦的紧,她坐到扶卿身边,对扶卿说:“扶卿姐姐,你开始吧!”
 
扶卿摇了摇头,无奈道:“这个故事很长,可以追溯到灭情九重天还不叫灭情九重天,极北之地还被称为寒阴之域,妖界和魔界还没有分开的时候……”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个魔族公主偶然前往凡人界,被一个高富帅梅尝钧迷的神魂颠倒,从此身为凡人的梅尝钧拥有了长生之体,两个种族不同的人恩爱非常,于是就有了梅花坞。
 
后来梅家人以梅尝钧亲戚之名屡屡刁难魔界公主,魔界公主不能忍就和梅家闹掰了,这时候,魔界公主发现梅尝钧居然找了另外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说着海誓山盟。
 
就这样,尘心月和梅尝钧掰了,甚至尘心月要杀了梅尝钧,没想到梅尝钧外面的女人冰芷女是个圣母白莲,愿意和尘心月共侍一夫。
 
尘心月不同意,她甚至可怜冰芷女,并成功发现,梅尝钧居然还有其他侍妾,尘心月劝说冰芷女离开梅尝钧,可冰芷女不愿意。
 
尘心月可怜冰芷女,莫名其妙和冰芷女成了朋友,但是对只会花花口的梅尝钧恶心透了,让尘心月彻底和梅家决裂的是尘心月发现,原来当初梅尝钧和她在一起目的并不单纯。
 
原本只是想从尘心月这里得到好处,拿到钱财就跑,没想到尘心月居然让梅尝钧长生不死,这才有了梅尝钧与尘心月恩爱的日子。
 
被伤狠的尘心月将自创功法,成功创立门派灭情九重天,并且在万年前魔界大举进攻其余五界时,将当时已经是魔界得力干将的梅尝钧杀了。
 
“等等……扶卿姑娘,我若没记错,这个冰芷女,莫不是玄医谷的创始人,‘素心神针’冰芷女?”风枯有些反应不过来,扶卿口中的“冰芷女”居然和上仙界鼎鼎大名的玄医谷创建者一样!
 
“没错,就是她!”扶卿点点头。
 
“那后来梅尝钧死了,天主就这么放过梅家了?”桑上花听的津津有味,她没想到尘心月的过往居然会这么狗血。
 
“当然没有,只是冰芷女请求天主看在她们是朋友的份上,放过梅家人,”扶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这梅家人怎么想的,居然敢主动凑到天主面前来。”
 
风枯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他还记得那个勾引他的女人就是梅家的。
 
“难怪冰芷女当初请天主出山封印了魔界,天主轻而易举就答应了,这根本就是梅尝钧在魔界深受赏识,天主受不了,一怒之下与魔界断绝关系,然后才有了魔界门被封印的事吧!”
 
桑上花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屑,感叹道。
 
“之前……”风枯话未说完,就听见一阵骚动,一只千疮百孔的纸鹤从外面飞来,倒在桌子上。
 
扶卿打开纸鹤,脸色一变,对风枯和桑上花道:“二位,天主和那人好像非常不愉快,我要去看看天主,你们是要……”
 
“若姑娘不嫌麻烦,风枯与姑娘同去。”风枯说。
 
“嘿,咱们谁跟谁,自然一起去啦!万一天主发怒,还有我们帮你分担怒火,对吧少天主!”桑上花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风枯的肩膀,风枯踉跄几步,差点没摔倒。
 
扶卿没有拒绝,三人快步往梅花坞之外走去。
 
还未靠近殿门,扶卿三人就听见殿内传来一声暴喝:
 
“冰芷女,谁给你的胆子!敢来质问本尊!”
 
殿内,着蓝色衣袍的女子倒在地上,清秀的脸庞上是失落,是愧疚,她抬眼望着居高临下的尘心月,泪水簌簌落下,惹人怜爱。
 
“姐姐,我知道梅家对不起你,也知道这次本来就是梅家贪心才扰了你的清静,可是姐姐,你人都杀了,又何必灭了她的魂魄,让她无法投胎呢!”
 
冰芷女的声声质问,只让尘心月心中怒火越来越旺,现在的她已濒临失控边缘,尘心月揪住冰芷女的衣领,盯着冰芷女的眼睛,像是要将面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看透。
 
她突然笑了,尘心月松开冰芷女,她的笑声中带有几分悲凉:
 
“冰芷女,我有时在想,我真的看透过你吗?你真以为我猜不到,为什么梅家人会突然投奔灭情九重天?若是没有你冰芷女在幕后指点,本尊一点也不信!”
 
冰芷女听尘心月这么说,反而不流泪了,她转过身擦干眼泪,面带忧愁,道:“我承认我是有撺掇那个女孩来灭情九重天,可我不知道她的心那么大,没想到她居然想把灭情九重天占为己有,姐姐我承认我对不起你。”
 
“可是,她毕竟是一条生命啊!”冰芷女不赞同地看着尘心月,“你为什么不能温柔点,非要这么简单粗暴地把那个女孩子杀了,你知道这样是错的吗?无论她是不是梅家人,姐姐你也不该就这么杀了她,给她点小惩罚发泄怒火不就好了?”
 
沉默,诡异的沉默,尘心月知晓冰芷女的行为准则,说是一朵娇弱的食人花也不会过,但她没想到,冰芷女居然会这么说,想当初死在冰芷女手上的修士也不少!
 
尘心月心中冷哼:
 
怒火?她为什么不能怒?那个贱/人已经罪有应得,勾引风枯,若风枯真的受了引诱以后反咬她一口,她又该找谁?
 
她叹了一口气,尘心月张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气氛沉寂下来,冰芷女有些心慌,她倒宁愿尘心月骂她,也不愿意尘心月不理睬她。
 
“天主,婢子带领少天主与副天主前来……”扶卿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殿内,打破了一室凝滞。
 
“进来吧!”尘心月揉了揉额头,吩咐道。
 
当风枯、桑上花与扶卿进入殿内,就看见尘心月坐在主位上,蓝衣女子正整理身上的衣物。
 
“你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冰阿姨,”尘心月将冰芷女介绍给风枯,又向冰芷女介绍道:“这是我儿子风枯。”
 
冰芷女一听这话,眼中瞬间闪过杀意,再次抬眸依旧是温柔似水的模样。
 
风枯不明所以,遂问尘心月:“前辈?”
 
“你还叫本尊前辈?服用了万年七叶苦梅花,又服用魔源塑体,这么大的恩惠,你居然还叫本尊前辈?我的好徒弟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尘心月说罢,眼神一厉。
 
冰芷女眼皮一跳,看向风枯的眼神也隐隐有了变化:没想到这人看似弱不经风,却拥有如此气运,普通修士就算吸收半朵十年份七叶苦梅花,也有一般几率爆体而亡……
 
难道这人是个天生的魔者?融入魔源凶险万分居然也扛了过来,看来姐姐这次真是捡到宝了,若是此子长成,姐姐也不必挂心魔界封印,能安心退隐了吧!
 
心中闪过念头万千,冰芷女看向风枯的目光却越来越温和,她现在看风枯哪都满意。
 
风枯听罢,顺从的改口道:“徒儿只是不明白,为何师尊向冰前辈介绍徒儿……”
 
“是啊,吓得我以为,姐姐你另结新欢,连孩子都有了……”冰芷女适时插嘴,她捂嘴轻笑道:“姐姐以后还是说清楚些,这种引人误会的话还是少提为好。”
 
“哼,你们懂什么,常言道一个徒弟半个儿,他风枯既然是我的继承人,自然也算我的儿子,来,儿子,让你冰阿姨把过往万年来,缺你的压岁钱补上。”尘心月冷哼,毫不客气地敲冰芷女竹杠。
 
风枯并不说话,他有一种自己莫名被卷入战场的错觉,他觉得他目前还是安静如鸡比较好。
 
冰芷女并不生气,反而乐呵呵道:“这孩子资质不错,姐姐,压岁钱我是没带的,不若我也来帮你教导徒儿吧,反正最近千年也无事可做,姐姐你道如何?”
 
尘心月扭头不看冰芷女,冷笑道:“你不是来质问我的残暴吗?就这么放弃了,你怎么像梅家人交代。”
 
“可我总不能为了梅家后裔与姐姐你断交啊,再说了我当初心仪的是梅郎,又不是整个梅家,我能照抚他们这么多年已是仁至义尽,你说是吧姐姐。”冰芷女垂眸,安抚尘心月道。
 
冰芷女一席话,说的尘心月心里舒坦极了,当初冰芷女执意要求她放梅家一条生路,尘心月还觉得她傻,现在看来,冰芷女应该慢慢走出梅尝钧的阴影中了。
 
大手一挥,尘心月恩准了冰芷女留在孽情山谷。
 
“难得你能这么明白,不过要教我徒弟,你不能有一点藏私,至于他能不能消化那是他的事,你能做到这一点,我才能同意你教我儿子。”尘心月丑话说在前面。
 
冰芷女点头,望向风枯的目光和蔼可亲。
 
风枯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他的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得罪冰芷女比较好。
 
“对了,桑上花你正好在这儿,你需前往星辰宇内替本尊办一件事……”尘心月给桑上花指派任务。
 
桑上花领命退出殿外,尘心月又让现在一旁,随时听候差遣的扶卿带冰芷女去客房,留下风枯在殿内密谈。
 
第6章:劝慰
 
一如往常的寒风刺骨,孽情山谷外的针树林中,正在上演一出好戏。
 
年迈的老妇人倒在冰冷的地上痛苦哀嚎着:“哎呦,有没有好心人,能帮帮老婆子,拉老婆子一马啊!”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老妇人的声音也越来越痛苦,风枯看见了这个倒地不起的老妇人,此时的他衣裳凌乱,头发四散开来,狼狈不堪。
 
风枯站在老妇人不远处,他害怕是敌人的计谋,可看着年迈的老人倒在地上不管,他也做不到,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走了上去。
 
“老人家,您还好吗?”风枯询问老人,他有些警惕地观察四周,生怕会有突如其来的攻击上门。
 
“好心的后生啊,你能帮老婆子一把,拉老婆子起来就好。”老妇人恳求风枯,她看起来无助极了,风枯恻隐之心起。
 
风枯小心翼翼的扶起老人家,弯下腰,替老人家拍落身上沾染的细雪,不料变故突起,老妇人的衣袖中划出一节冰锥,抵在了风枯的脖子上。
 
冰锥尖利,轻轻碰到风枯的脖子就将他划伤,只要稍微用力,风枯必死无疑。
 
“少天主,得罪了。”老妇人苍老的声音起了变化,那是风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外观老妇人外貌,苍老的容颜变幻,最终恢复成了扶卿的模样。
 
“风枯,你让本尊说你什么好啊!你是魔,不需要你烂好心!”尘心月的身影出现在树林中,她恨铁不成钢地吼道:“这都多少次了,为什么要扶她?你就不会用动动你的脑子吗?”
 
“想也知道,这冰天雪地中,又是这么荒凉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受伤的老人,肯定没好事!
 
”尘心月嫌弃地看着风枯。
 
扶卿已经将冰锥收回,站在一旁待命。
 
“你为什么犹豫?遇见她的时候你要么就快步离开,要么就直接杀了她,若扶卿真是你的敌人,恐怕你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尘心月越说越生气,想到这百年来,风枯半点长进都没有,更是怒火中烧。
 
风枯面带愧疚,他没有打断尘心月的说教,实际上他也知晓这其中有诈,但明知道对方可能不怀好意,风枯还是过去了。
 
在纵横派活了二十年,风枯做不到,做不到看着受伤的老人在眼前无动于衷,甚至还要下杀手。
 
“难道之前一百年的教训都被狗吃了吗?你说说,就这一场考试,你花了百年都过不了,那你还有可能考试过关的那一天吗?”
 
尘心月越说越绝望,她现在恨不得回到一百年前,一巴掌打醒那个收风枯为徒的自己。
 
“你说说你,就算你学会了本尊的灭情诀又怎么样?你哪里像个魔啊,你既然想当好侠士,你来我灭情九重天做什么,真是白瞎你了那么好的天资!”尘心月心烦气躁,她用扇子给自己扇风,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要不要以后发现灭情九重天的修士不是好人,然后你大义灭亲讨好那些正道人士啊!我跟你说,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就……”尘心月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姐姐,你啊就是太严厉了,枯儿还小,慢慢教就是了,何必如此动怒。”温柔似水的冰芷女微笑着出现在尘心月身边,她递给风枯一个眼神,让风枯找机会离开,这里交给她处理。
 
风枯感激的点点头,却被尘心月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尘心月原本就被冰芷女堵的不上不下,这下可把尘心月气坏了。
 
“好啊你,风枯你既然那么信赖你冰阿姨,那你还要我做什么,跟你冰阿姨去玄医谷啊!”尘心月说着便要教训风枯,却被冰芷女拦了下来。
 
用力扇风,尘心月心中的又酸又怒:这没良心的小子!那眼神是说本尊太可怕会吃了他吗?这么向着冰芷女,还是我徒弟吗?
 
冰芷女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她拍了拍尘心月的手,缓缓道:
 
“姐姐啊,枯儿现在也才一百二十多岁,你这一下要他变得和你一样厉害根本不可能,你总得让他慢慢适应新身份啊,好了,不气不气,等会儿我替你教训他。”
 
“你总说慢慢适应,这都一百年了,他居然还保留着人类可笑的良善之心,我这教的哪里是小魔崽子啊,分明就是纵横派的正道栋梁!”尘心月的语气好歹软了下来,话语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常年作为这对师徒润滑剂的冰芷女笑容满面,她对风枯隐晦的使了个眼神,风枯有默契的轻点头。
 
风枯突然跪下,垂下眼眸对着尘心月说:“师父,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一次又一次,我也不奢求师父你能原谅我,只求师父莫要气坏了身体。”
 
尘心月听后狠狠瞪了冰芷女一眼,得到的却是冰芷女无辜的目光,尘心月气恼地甩袖:“你们俩……算了!扶卿,你带少天主回去,等会儿还要上课,莫要耽误了时辰。”
 
扶卿领命:“是,天主。”
 
见风枯与扶卿的身影已经显示,尘心月才重重叹了一口气。
 
“姐姐……”冰芷女见尘心月愁容满面,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冰芷女,你说我当初把他带回来是不是错的?风枯心太软,要做灭情九重天的主人心这么软,叫我如何能够放心啊?”尘心月靠在树干上,透过树叶的间隙,望着极北之地总是阴沉沉的天空。
 
冰芷女拍了拍尘心月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姐姐,你怎么知道枯儿以后不会是个好天主?心软也有心软的好处,冷血有冷血的好处,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心软有心软的好处?冰芷女,你惯会安慰我,”尘心月苦笑,“希望如你所言,他会成为一个好天主吧!”
 
冰芷女与尘心月的谈话风枯一无所知,此时的他正坐在梅花坞中,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过。
 
“哟,难得小崽子这么沉闷,又被天主骂了?”桑上花揉了揉风枯的脑袋,打趣道。
 
风枯幽幽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理会桑上花的打趣。
 
桑上花奇怪,她扭头望着扶卿,希望扶卿能为她解惑,扶卿摇摇头,笑而不语。
 
“切,你们一个二个神神秘秘、不解风情,难道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啊!”桑上花见没人理她,大大咧咧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酒喝。
 
桑上花将手中的酒一口闷进肚,道:“好酒!我猜,咱们少天主肯定又没有通过天主的考验,哎,要是我连续两百五十几次,最基础的考验都没过,我也不开心。”
 
嘴上没门的桑上花突然将酒杯放下,神秘兮兮地问两人:“对了,我跟你们说,就三重天的蓝牡丹你们知道吧?蓝牡丹又私自离开极北之地了,你们猜她去干什么去了?”
 
扶卿摇摇头,颇为感兴趣地问桑上花:“我记得近百年来蓝副天主经常离开极北之地,怎么,副天主知晓她去哪里了吗?”
 
桑上花点头,捻起一块点心边吃边说:“那是肯定啊,不过这也是我最近才发现的,扶卿大人你可不能跟别人说啊,小崽子少天主你也不能乱说!”
 
扶卿听后,面色凝重地点头,仿佛桑上花即将说出口的,会是什么重大机密一样。
 
再看风枯,对这些八卦并不是很感兴趣的他,也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一男两女看起来非常和谐,实际上,连风枯自己都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和这两个女人成为朋友,还是那种可以随便谈论八卦的朋友。
 
“我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吧?”桑上花又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后,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我上次不是休假吗,我当时想反正闲来无事,就去星辰宇内,想淘点有趣的东西,结果你猜我在星辰宇内看见了什么?”桑上花故弄玄虚。
 
“不知道,副天主你快继续说啊!”扶卿觉得自己体内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烧,她迫不及待的让桑上花继续下去。
 
风枯注视桑上花,以显示自己在认真听讲,心里却想:当然是看见蓝牡丹了啊,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稍微一想就能想到吧!
 
“嘿嘿,我看见了纵横派的现任掌门白秋慕,和他妻子逛街啊!”桑上花嚼了嚼糕点,继续道:“别说,这个大名鼎鼎的白秋慕还真厉害。”
 
“怎么说?”扶卿疑问。
 
讨论八卦的二人并没有注意到,风枯听见“白秋慕”三个字的时候,脸色突然一变,虽然很快又恢复正常,眼底的复杂却没有就此消失。
 
风枯以为他今生不会再听见这个名字,没想到……是了,这个白秋慕就是纵横派风枯的小师弟,那个陷害风枯又让风枯魂飞魄散的人。
 
风枯闭上了眼,良久之后,才将心中突然涌出的感慨压下去。
 
“什么,不是说这个白秋慕,不仅是当之无愧的正道首领,还是一个爱妻如命的痴情人吗?”扶卿惊呼,她是听过白秋慕名号的,当时她还感慨这世上还是有痴情种的,没想到这人居然……
 
“哼哼,就是这个外界传闻的痴情人,将他妻子哄骗的团团转,要我说,蓝牡丹也是恶心,被发现了居然还趾高气扬的指责原配,真给我们灭情九重天抹黑!”桑上花说完自己所见,发表自己的看法。
 
“白秋慕更是贱,为了他的形象把一切责任都推给蓝牡丹,不过蓝牡丹那性子,我看这个原配有些悬啊,”扶卿摇摇头,“我看蓝牡丹一定不会恨情郎,而是会恨“拆散”他们的原配吧!”
 
风枯心绪不宁,不小心把酒杯里的就弄洒的他,得到了桑上花和扶卿不解的目光。
 
“我说,小崽子少天主,你可不能学蓝牡丹,更不能学那个白秋慕,知道吗?”桑上花不解归不解,该教育的还是要教育。
 
作为目前整个灭情九重天年纪最小的魔修,风枯表示虽然以魔族的年岁来说,他还只是个孩子,可是,以人类的年岁来说他真的不小了!
 
不过这些话可不能说出来,否则肯定会被桑上花嘲笑的,风枯点头:“知道了。”
 
“哎,果然啊,这个世界上像咱们天主和芷女前辈一样,关系亲密到如同亲姐妹的情敌还是太少!”桑上花伸了个懒腰,最后总结道。
 
第7章:人界
 
其实风枯的课程并不轻松,无论是学习冰芷女的看家本领,还是学习尘心月的看家本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别说,尘心月还要风枯学习七界之中的文字语言、灭情九重天大大小小管理事宜、分析灭情九重天收藏的功法秘籍等等等等,总而言之,尘心月就是将风枯当全才培养。
 
尘心月可不管风枯能不能全盘接受,实际上如果风枯不能将所学的知识消化,并且融会贯通,尘心月也会强行让风枯融会贯通。
 
详情可参照尘心月如何重塑风枯魔体,让风枯服下魔源蜕变成真正意义上的魔族。
 
好在风枯还是很不错掌握了所学的知识,这才让他避免了,被尘心月以非常规手段开窍。
 
当风枯成功将尘心月看家绝学——灭情诀,学到第五层,尘心月也终于采取行动,要让风枯涨涨实战经验。
 
毕竟,光会理论知识不懂实战演练,要是这样下去可是会吃亏的。
 
为了风枯好,尘心月忍痛将风枯丢在了,位于极北之地西边的万魔窟中。
 
才到万魔窟,风枯就感觉到此地的寒气中,夹杂着似有若无的阴邪,这里竟然有阴脉。
 
风枯记得《七界奇闻录》中记载,阴脉与寒脉最大不同在于:阴脉中夹杂阴邪之气,能滋长邪灵魔物,寒脉中没有阴邪之气,只会让人感觉寒冷。
 
极北之地曾经阴脉众多,可后来,阴脉随着魔界封印一同消失在极北之地,没想到这万魔窟中居然还藏着一条阴脉。
 
“知道万魔窟中有多危险吗?”尘心月看着漆黑的洞口,面无表情地询问风枯。
 
风枯听后,低眉顺眼答到:“万魔窟乃是万年前魔界坑杀修士之处,怨气常年不散,修为低者靠近则成窟中恶灵养分。”
 
“不错,看来你还是学了东西的。”尘心月满意地点点头,夸赞道。
 
“那师父带徒儿来此,难道是想……”风枯话未说完,就感觉掌风袭来,他扭身一躲,来不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尘心月下一掌紧随而来。
 
躲不过去的风枯被尘心月打进万魔窟,风枯正晕头转向,就听见洞窟外传来尘心月的声音。
 
“小家伙儿,万魔窟的危险我相信你在书中了解过,接下来为师会将这个入口封印,想要活下来你就必须往里走,穿过万魔窟才能到达出口,为师希望你会活着出来的!”尘心月捋了捋银发,对风枯喊到。
 
随后只见蓝色咒法在尘心月手中浮现,魔力在她周身翻转,用力一推,蓝色咒法将整个洞口笼罩。
 
尘心月果然是将入口封住。
 
其实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让风枯,不必穿过万魔窟就离开这里,那就是直接将尘心月的封印打破,很可惜,风枯并没有那样的实力,若是有他也不会被带到这里来了。
 
现在,风枯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穿过万魔窟,打败万魔窟中强大的魔物怨灵;另一条就是死!
 
风枯不想死,所以他选择第一条路。
 
“嘻嘻嘻——”
 
风枯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耳边响起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他的心徒然提了起来,怨气越发浓郁,让风枯有些透不过气来。
 
“嘻嘻嘻,他是魔族,他是魔族啊——”
 
一声魔族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风枯的耳边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声,幽怨的、愤怒的、惊恐的、仇恨的……
 
夹带腥气的空气让风枯不适,尖锐的鬼声让风枯忍不住捂耳,他的脑袋因这些声音刺痛难耐,不至于痛苦的叫喊出来,难受是肯定的。
 
随后,风枯感觉自己的四肢被拉扯,越来越多的恶灵出现在风枯周围,虎视眈眈盯着它们的猎物。
 
风枯不能坐以待毙,他体内的魔力运转,双手凝出幽蓝火焰攻击那些恶灵,好容易挣脱了恶灵的束缚,风枯却发现这些恶灵也被他激怒。
 
“杀了他,杀了这个魔族!”
 
“杀——”
 
恶灵不断攻击风枯,明明没有作战意识,却还是将风枯压着打。
 
有狡猾的恶灵甚至在风枯快要攻击到自己时,变作瘦小可怜的孩子,不忍心下手的风枯自然被打倒。
 
这才过了一个时辰,风枯就已经遍体鳞伤,要不是魔族体质特殊,恢复能力比较快,风枯现在真是死的不能再死。
 
不像在灭情九重天中对打,这里的对手根本不按套路来,风枯不得不抛却在灭情九重天对打的习惯,专心防备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三天,整整三天的车轮战,风枯勉强把这群恶灵消灭干净,风枯不敢掉以轻心,稍作休息就拖着疲累的身体往更深处走去……
 
三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风枯终究是一路打过万魔窟,实力也有了明显增长,要说这三百年来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自创了一套剑法吧!
 
当风枯再次站到极北之地的土地上,呼吸着极北之地略带寒意的空气时,整个人都松快不少。
 
此时的风枯蓬头垢面,浑身破破烂烂好似乞丐,他的身上笼罩着一股凌冽剑意,没有人会怀疑他剑者的身份。
 
手指翻动,白色的光芒笼罩风枯,当光芒散去,风枯的身上已经变得干干净净,柔顺的青丝随风飘扬,与之前的乞丐判若两人,最妙的是,他竟然将周身剑意完全藏起来。
 
能够将剑意收放自如,足以证明风枯的实力不低。
 
将自己从万魔窟出来的消息传回灭情九重天,风枯打了个哈欠,慢慢往前走去。
 
半个时辰后,风枯顶不住困意,随意找了一棵针叶树,轻轻越到枝头,就着并不粗的枝干闭眼休憩。
 
阳光透过树叶,倾洒在红衣男子的脸上,男子睡的很熟,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正在做美梦。
 
树下的喧哗,扰了男子美梦,他皱起眉,好半晌才睁开略带迷蒙的眼睛。
 
“别跑,小兔崽子别跑!”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树下是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在追两个瘦小的孩子。
 
风枯看了看周围,奇怪很奇怪,他将手放在阳光下,温暖的阳光彻底让他清醒过来。
 
这里不是极北之地!甚至,这里不是修真界!
 
首先,极北之地常年阴云笼罩,树的树叶似针,并不像这里的树叶那么宽大;再者此地不要说寒脉了,就是修真界最基本的灵气也没有。
 
七界之中最符合上述描述的,风枯除了凡人界,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符合以上条件。
 
可是……
 
“我之前明明是在极北之地,怎么醒来就到了凡人界?”风枯微微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感知体内的修为,风枯果然发现,体内修为从魔皇境界掉到了魔君境界,对于这样的情况,风枯还是很满意的。
 
记得当年,他还是纵横派大弟子的时候,偶然来到凡人界,直接从结丹境界,掉到人修最低境界练气。
 
树下,那群男人已经将两个孩子抓了起来,为首的男人让其他人把这两个孩子捆起来,他狞笑盯着两个孩子,道:
 
“小兔崽子,你们再跑啊!看老子们今天不把你们都吃了!”
 
“大哥,可是这个臭丫头是怪物啊,我们吃了会不会……”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汉子也议论了起来:
 
“是啊是啊,这个怪物吃了,我们会不会也变成怪物啊!”
 
“或者,我们直接把这个怪物卖给那些贵族老爷,说不定还能讨得赏呢!”
 
“是啊是啊!”
 
为首的男人听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他点了点头,捏起女孩的脸,道:“这臭丫头模样还算标志,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咱们先把这小子吃了吧,咱都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好啊,终于可以吃东西了!”
 
“我得给我婆娘带一点回去!”
 
风枯看着树下的场景,轻而易举的推测出,这个地方应该在闹饥荒,又或者这个国家的管理者太差,才会让这种易子而食的残剧发生。
 
话虽如此,风枯却没有要救这两个小孩的意思,即便他现在救了,他也不能保护这两个小孩多久,三百年的时光,终究还是让风枯有了变化。
 
风枯不想救人,却不料,树下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将风枯硬卷入这件事中来。
 
小男孩从刚才就发现了树上有人,他看不清树上的人长什么模样,但这不妨碍他知道想活下去,可以向树上的人求救。
 
“大哥哥,求你救救姐姐,救救姐姐啊……”小男孩悲跄的声音回荡在树林中,“大哥哥,狗蛋儿给你做牛做马,救救姐姐好不好!”
 
“有人,出来!”
 
听小男孩这么说,几个汉子警惕起来,之前他们的粮食就是被躲在暗处的人抢走了,现在可不能把这,能让他们吃饱的肉人也丢了。
 
面对汉子们单方面的剑拔弩张,坐在树枝上的风枯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倒是没想到,明明自己将存在感降到最低,还是被个小孩子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在躲下去也没有意义,风枯轻轻跳到地上,落地的风枯扭头对小男孩笑笑,又转头看向几个汉子。
 
小男孩惊叹地望着风枯,风枯跳下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见到了仙人,他想:这难道就是阿妈说的神仙吗?
 
“大哥,这人穿的这么好,会不会是哪家的有钱人啊!”
 
“这男的长的真娘们,细皮嫩肉的,哈哈!”
 
汉子们又开始议论起来。
 
为首的汉子有些警惕,话语却是难得客气:“这位公子,我们并不想针对你,还请你不要插手,不然我们连你也一起吃了!”
 
听到这话,风枯哈哈笑起来,他说:“这位大哥,我也知道你们吃人也是迫于无奈,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吃人……这样吧,你把这两个孩子给我,我就让你们三个月也不会挨饿,怎么样?”
 
第8章:水源
 
“这……”
 
三个月不愁挨饿,不得不说这个条件真是让这几个汉子心动,但,他们却没有因此松口。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耍我们?”
 
“是啊是啊,就三个月不挨饿也想让我们放过这两个崽子,是不是太便宜了!把这个女怪物卖了说不定还能发财,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风枯不止一次听见这群人说小女孩是怪物,他扭头往小女孩望去,小女孩发现风枯投递过来的视线,惊慌失措地垂下眼眸。
 
即便如此,风枯还是看见了小女孩尽力想要隐藏的秘密——她有一双如宝石般耀眼的红色眼眸。
 
这样的眼睛就算在修真界也是稀少的存在,稀少并不代表不存在。
 
风枯心中已有沟壑,他表情不变,转头依旧笑语吟吟看着那群人。
 
“那就再帮你们解决水源问题,”风枯说道:“我想你们现在除了食物,还需要水源吧?我可以帮你们,但你们要放过这两个孩子。”
 
男人们相互对视一眼,半信半疑,他们这里由于干旱,没有食物更没有水源,朝廷下拨的赈灾物品,也被那些可恶的贪官一层层剥/削,根本到不了平民手中。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真的那么厉害,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吗?
 
“别的不敢说,至少找水源这种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风枯自信满满道。
 
风枯当然不是说假话,就算找不出水源,人为创造一个又不是不行。
 
犹豫,迟疑,最终这些人同意了风枯的条件,在这个年代,若是能过得下去,谁又会变/态到去吃人呢?
 
“好,希望你别说谎,不然……”领头的男子决定赌一把。
 
“当然不会,”风枯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丢到男人手中,“这是药的用法很简单,五碗水放一粒,一个人服用后半个月可以不用吃东西,当然,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等我找到水后,亲自试一试。”
 
“好,那你现在带我们去找水。”为首的男人说罢,让自己的小弟们扛起那两个小孩,以防止风枯欺骗他们。
 
风枯耸耸肩,他随意找了一个方向,抬腿就走,后面的汉子见风枯离开,紧随其后,生怕将人跟丢。
 
太阳渐渐爬到最高,散发出灼热的光芒,风枯一行人顶着炙阳,走在干涸的河床边,风枯还好,其他人就惨了,浑身湿漉漉的,再这样下去,恐怕这些人会因脱水而出事。
 
“怎么还没到,你不会是骗我们吧!”领头男人抹了抹脸上的汗水,皱眉质疑风枯。
 
风枯淡定的摆摆手,对后面的人说道:“别急啊,这不是找到了吗?你们让让,等下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哦!”
 
众人听后,随即为之一振,他们不明白风枯此言为何,但他们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颤动,拥有危机意识的他们立马扛着两个小孩躲到一边去了。
 
风枯微微挑眉,地下的震动越发强烈,风枯腾空而起,看着已经慢慢裂开的河床,笑道:“哎呦,这么心急啊。”
 
话音刚落,从河床里冒出了一个巨大的、差不多有百来个成人高的身影,那是一条拥有黑色黏腻皮肤的红眼大鱼。
 
“哪里来的小子,敢扰了你爷爷的清梦!”粗犷的声音激荡在方圆百里,正是那红眼鱼在说话。
 
“虽说我很钦佩,你在这灵气稀缺的凡人界也能修炼成怪,但,”风枯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谁是谁爷爷还说不定呢!”
 
强大的剑意徒然爆发,轻而易举压制了红眼鱼周围的气势,红眼鱼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它知道自己不是对面这个人的对手,心里悔恨自己竟然招惹了一个硬茬子。
 
“人类,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斩妖除魔吧,你到底想做什么?”红眼鱼不笨,若是风枯真想消除妖祟,根本不会给它说话的机会。
 
“你倒是聪明,不错,我的确有事想请你帮忙,当然,你要是办的好,好处有你的,”风枯与红眼鱼对视,“毕竟能够和平解决,总是比武力解决来的好。”
 
红眼鱼眯了眯眼,洗耳恭听。
 
“我知道阁下腹中藏有干净水源,我想请你分一半水源出来……”
 
“我不同意,就算你比我强,我也不会把我的宝贝拿出来!要杀就杀,反正你们别想要水!”红眼鱼不等风枯说完,就拒绝了风枯。
 
开玩笑,它腹中的水可是它幸幸苦苦囤了几千年,才好不容易囤出来的,这些水不仅滋味不同,而且还是红眼鱼为了有朝一日能孕育下一代,而准备的水源,怎么可能让出去。
 
风枯叹了一声,心说真麻烦,若不是怕把凡人界打穿,风枯才不会如此好言相劝,他想了一会儿,才道:“若我能让你成功化成人形,修为更进一步呢?”
 
“你到底是谁?”红眼鱼有些好奇,作为土生土长的凡界妖怪,红眼鱼自认为还是有眼力的,不然它早就被那些卫道士消灭了。
 
“我?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交换就行。”风枯听红眼鱼这话,知道从红眼鱼这里借水的事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好,只要你能让我修为精进,就算要我全部的水源……全部水源也不行,只能一半!”红眼鱼嘴上这么说,其实肉疼的想流泪。
 
红眼鱼深吸一口气,整条鱼从河床里飞出,原本被红眼鱼堵住的地下泉眼,因红眼鱼的举动喷发出水流。
 
“我都把泉眼让出来了,我肚子里的水就不用……”红眼鱼看着水流,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它有气无力地和风枯打商量。
 
风枯笑而不语,他飞到红眼鱼身边,一拳打中红眼鱼的腹部,疼痛难忍的红眼鱼弓起腰,想发出凄厉的叫喊,没想到腹中的水却因此排出体外。
 
巨大的水柱从红眼鱼口中吐出,不一会儿,就将整个河床填满,这时,红眼鱼腹中的疼痛也过去,它闭上了嘴巴以防止再流失水源。
 
红眼鱼在心中大骂:无耻,无耻,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嘤嘤嘤!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风枯手快速翻转,趁红眼鱼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法诀过去,直接把巨大的红眼鱼变成巴掌大小。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红眼鱼直接往下掉,正好掉在了风枯手中,晕乎乎的红眼鱼看着突然变大的风枯,发出凄厉地叫声:“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风枯点了点红眼鱼的头,飞到河岸,用袖中乾坤之法将红眼鱼藏匿起来:“稍安勿躁,我说过要让你修为精进一定会做到,不过不是现在,这里灵气太少,就算帮你精进修为也没什么用。”
 
红眼鱼:……TMD,我感觉自己被骗了!人类都是骗子,大骗子!我都把水吐出来了居然还这样对我!!!
 
红眼鱼心中的怨念,风枯是不知道了,他看了看四周,发现那群男人居然还没走,心说倒是小看这些凡人了,这么大阵仗居然也没走。
 
“水源已经有了,药也给你们了,这两个孩子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了?”风枯拍了拍略带褶皱的衣袖,抬眼询问那群人。
 
亲眼目睹风枯神通的男人们立马下跪,瑟瑟发抖齐声道:“小的们不知仙师身份,出言冒犯情仙师降罪。”
 
被风枯提醒,他们立马将两个小孩身上的绳索解开,然后继续赞美风枯。
 
看着这群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汉子,风枯摇摇头,他瞥了眼两个孩子,扭头离开。
 
之后的事风枯也不会再管,他也就不知道,这群男人回去后,会将他这个误入人界的魔族说成,专门下凡拯救世界的神仙。
 
现在,风枯要愁的事如何回到妖界,一般来说,自由通往七界就必须要到星辰宇内去,星辰宇内这座独立七界外的城市拥有七界的大门,可以让人自由穿梭。
 
这样看来,风枯只要去星辰宇内,就能顺利回到妖界,回到极北之地。
 
但……怎么说呢,风枯根本不知道星辰宇内凡人界的入口在哪里,灵气稀少的凡人界被其余六界默契无视,没有能力的凡人根本无法进入星辰宇内,反正风枯还没听过凡人界有多少人,由星辰宇内成功进入修真界的。
 
就是某个姓梅的负心人,也是由尘心月亲自带着进入星辰宇内的。
 
是的,就风枯所知,凡界门已经有万年没有打开过了,所以沦落人界的风枯还是要靠家里的接应才行。
 
那么问题又来了,在凡界无法发出讯息的风枯,该如何告诉尘心月她们自己掉到人间来了呢?
 
这是一个问题啊!
 
思来想去没有相处好办法的风枯走着走着,却发现有人跟着自己。
 
风枯露出一抹浅笑,一个转身消失在山道上。
 
后面紧跟着风枯的人见风枯不见了,连忙跑出来,原来是那两个被风枯救下的孩子。
 
“姐姐,我们把神仙哥哥跟丢了……”小男孩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沙地,对女孩说。
 
女孩却跪在了地上,她甚至也拉着小男孩一同跪下,对着空无一人的沙地喊到:“仙师大人,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无礼,但是请您救救我弟弟,无论是让他给您当奴仆还是什么,只要您能收留我弟弟,求求您!”
 
说罢,小女孩嘭嘭嘭磕了几个响头,由于是在沙地,加上小女孩也的确用力,不一会儿小女孩的额头就流血了,甚至伤口里还夹杂着细细的沙子。
 
“姐姐,你的头流血了,”小男孩见女孩受伤,乖巧的从怀里拿出一块,与他穿着不相符的丝绸手帕递给女孩,“姐姐,给。”
 
第9章:名字
 
女孩没有接过手帕,她把手帕小心翼翼折叠好,然后放进小男孩怀里,道:“姐姐没事,狗蛋儿要把手帕收好,千万不能弄丢了。”
 
“嗯嗯,姐姐,我知道的。”小男孩点点头,他迟疑地盯着女孩额上的伤痕,怯怯道:“姐姐……你的伤没关系吗?”
 
给自己使了隐身咒的风枯,饶有趣味地看着这对兄妹,却没有想要现身的想法,下一秒,风枯瞪大了眼睛。
 
只见小男孩准确无误地跪在风枯面前,风枯眯了眯眼睛,他想起之前也是这个男孩发现了,躲在树上刻意降低存在感的自己,巧合?亦或者……
 
风枯听见男孩说,“大哥哥,我猜你就在这里对不对,狗蛋儿看不见你,可是我就是知道大哥哥在这儿,请你大发慈悲好事做到底,救我和姐姐吧!”
 
女孩听小男孩这样说,却惊慌起来,她同小男孩相处这么久,自然知晓男孩的怪异,她不想男孩因这怪异的预感开罪风枯——之前遇到的每个仙师都因此说男孩是怪物。
 
也就是这样,被称为怪物的女孩才和这个,同样被称为怪物的男孩组成了姐弟。
 
“仙师大人,请您饶恕狗蛋儿的鲁莽,求您不要伤害他!”说罢,女孩又是几个响头磕下。
 
风枯见事情变成这样,也不好在隐藏身形,更何况,他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两个小萝卜头,发现这次来到人界,居然发现了两个修真的好苗子。
 
清风吹过,迷了两个孩子的眼睛,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风枯笑容温和地蹲在地上,看着他们。
 
“真是服了你们俩了,我救了你们,你们为何不回去找自己的亲人,反倒一路尾随而来?”风枯揉了揉男孩瘦黄的小脸,柔声问道。
 
“仙师大人!”女孩惊喜地叫了出来,随后连忙捂住嘴巴,闭上眼睛,生怕风枯因她的眼睛嫌弃男孩。
 
小男孩摇摇头,老老实实回答风枯的问题:“狗蛋儿没有家人,他们说我是怪物,只有姐姐要狗蛋儿。”
 
女孩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她解释道:“不是的,狗蛋儿不是怪物,是怪物的人是我,狗蛋儿是好孩子。”
 
饶是如此,女孩依旧不敢将眼睛睁开,她再三辩解道:“狗蛋儿不是怪物,他真的不是怪物,求仙师带狗蛋儿走吧!”
 
风枯刚想说什么,却见小男孩突然激动起来:“大哥哥你把我姐姐也带走吧!好不好好不好!姐姐不是怪物,姐姐是最好最好的!”
 
这姐弟情深的画面让风枯叹了一口气,他拉过女孩的手,手轻轻覆盖在女孩额头上,女孩只觉得额头一阵凉意传来,火辣辣痛感顿时消失。
 
“姐姐的伤,好了。”小男孩惊讶地微张起嘴巴,转头对风枯露出甜甜的笑容:“大哥哥谢谢你。”
 
“不客气。”风枯笑道,他听过两个孩子的话后,轻而易举的猜出,这两个孩子并没有血缘关系,只不过因某些原因被外人认为是怪物,偶然凑到一起的两个孩子就结成了姐弟。
 
“对了,你们有名字吗?”风枯随意找了个话头,他拍了拍男孩的脑袋:“你叫狗蛋儿是吧?”
 
男孩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最后默认了风枯所言。
 
女孩却道:“不是的,狗蛋儿不叫狗蛋儿,叫狗蛋儿是因为我们两个不认识他的名字,为了好称呼,我才给他重新取名的。”
 
风枯一听这话来了兴趣,他好奇道:“既然小妹妹你不认识狗蛋儿的名字,那你的名字呢?难道叫二丫吗?”
 
“当然不是,我叫君问情,我娘说了,君是君子如玉的君,问情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的问情。”女孩非常自豪,虽然她并不是很懂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是什么意思。
 
“我还会写我的名字呢!我娘以前说我写的可好了,可惜她现在不在了,没人教我认更多的字,不然我肯定能知道狗蛋儿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小姑娘一说起这个,整个人都看起来神采飞扬。
 
风枯很配合地鼓鼓掌,他找了一根树枝递给小姑娘,道:“那问情你很厉害哦!哥哥还真想见识一下,小问情的名字怎么写呢!”
 
小问情听风枯这么说,有些羞涩地接过风枯手中的树枝,专心的在地上写出自己名字,她拿出自己最好的水平写字,莫名的,她不想让风枯失望。
 
“好了。”小问情终于将自己的名字写好,她紧张兮兮地盯着风枯,小心脏砰砰乱跳,希望风枯夸她,不希望风枯说她的字糟糕。
 
风枯微笑着往地下看去,这一看,风枯的笑容更加灿烂,他对小问情道:“小问情的字写的很好呢!这是小问情娘亲教你的吗?”
 
小问情点点头,道:“是的,娘亲说这个是爹爹那边的字,是我的名字,和咱们中原字不一样的,很美对不对。”
 
风枯点点头,赞同小问情的话。
 
这字体当然美,风枯基本上确定面前这个小姑娘的来历,不过要确认还得靠师父她们,看来这就是他出现在人界的原因。
 
小男孩见风枯和姐姐说话,乖巧地站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玩手指,却突然听见风枯叫他。
 
“小弟弟,是不是觉得无聊啦?”风枯问道。
 
小男孩摇摇头,他有些纠结地咬咬唇,好半天后,把刚才小问情放在他怀里的手帕递给风枯,声音怯怯道:“大哥哥是仙师,一定认得手帕上的字对不对,大哥哥能帮我认一下我的名字吗?”
 
面对男孩带着期盼的目光,风枯发现自己竟然很难拒绝男孩的情求,他接过男孩的手绢仔细辨认起来:“当然可以。”
 
小男孩听到回答,露出腼腆的笑容。
 
辨认男孩儿手帕的风枯,丝帕下端绣着特殊的花纹,这花纹看似字体,实际上也只是一种特殊花纹而已,估计这两个孩子是把这花纹当成文字了吧。
 
不过……风枯仔细摸了摸丝帕,又对着阳光观察丝帕,终于让他发现了丝帕的玄机。
 
虽然不起眼,但风枯还是发现了丝帕中隐藏的暗纹——上仙界,白辞。
 
风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仔细打量男孩,发现这男孩还未长开,眉宇却像及那人,风枯记得他的那好师弟,恰巧也是上仙界白家人!
 
这不由让风枯觉得他的天运真是好极了,睡一觉来到人界,不仅捡到了来历非凡的小问情,还捡到了一个与白家有关的小子。
 
见风枯半天不说话,小男孩心中惴惴,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风枯的衣袖,细声细语问道:“大哥哥?”
 
被小白辞这一声“大哥哥”唤回思绪,风枯掩下心中的感慨与纠结,露出和善的笑容,对小白辞道:“小弟弟的名字很好听哦,白辞,白云辞风去,枯花君还归。”
 
小白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高兴地抱住风枯:“所以,我的名字叫白辞吗?姐姐你听见了吗?我的名字叫白辞啊!”
 
小问情也为小白辞高兴,但看见小白辞居然大胆到,用脏兮兮的手抱住风枯,顿时感觉晕眩,她张嘴想让小白辞松开风枯,小白辞也发觉不对,羞涩地松开风枯。
 
“大哥哥……对不起,我太高兴了,把你的衣服都弄脏了……你骂我吧!”小白辞说罢紧紧闭住眼睛,等待着风枯的惩罚降临。
 
风枯轻呵一声,他发觉这个白家小孩儿,倒是比白秋慕可爱多了,他将小白辞一把抱起,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当抱起这孩子的时候,风枯才发现这个孩子轻的过分了。
 
白家啊……风枯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管白家知不知道这小子的存在,回到修真界,这孩子也是不能放在身边的,也罢……
 
“我问你们,你们姐弟可愿意跟我走?事先说好,跟我走了就不能后悔哦!”风枯点了点紧闭双眼的小白辞,询问两个孩子。
 
“当然!”小问情眼睛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风枯的话对她来说真是意外之喜,这些年每次受到欺凌她都没哭,可这一次她忍不住了,泪水哗哗留下来。
 
“我……我愿意……呜呜……”小问情用衣袖擦擦眼泪,可是这眼泪就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好了,别哭了。”风枯揉揉小问情的脑袋,说实话,他真的不擅长安慰女孩子啊!
 
“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风枯干巴巴地安慰道。
 
片刻后,小问情的泪水终于止住,她微微抽噎,脸蛋儿红的像个大苹果。
 
再看风枯,他怀里的白辞已经熟睡过去,小白辞恬静的脸蛋上露着浅浅的笑容。
 
风枯单手抱着小白辞,另一只手拉起小问情,看着小问情道:“好了,小问情哭也哭够了,要是再不找个地方歇脚,天就要黑了。”
 
“要我抱你吗?这样会更快一些哦!”风枯注视着小问情的双眼。
 
小问情有些紧张地揉揉衣角,颇为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可以吗?我是说,仙师大人这实在太不合礼数了,而且您还抱着狗……白辞,这样不太……”
 
小问情话音未落,就感觉一阵腾空感传来,原来风枯直接将小问情也抱了起来,一手一个,看起来好不滑稽。
 
见小问情挣扎想要下去,风枯连忙开口道:“别动哦,要是你一动,咱们可都要摔着。”
 
此话一出,小问情果然不敢动了,她僵直着身子,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动了,会害三个人都摔跤。
 
风枯暗中憋笑,他才不会告诉小问情,其实就算小问情乱动,风枯也有自信不会有事,所谓会摔跤,不过是吓唬吓唬这个小姑娘而已。
 
第10章:分析
 
在山洞里凑合一夜后,风枯打算带着两个萝卜头去寻找星辰宇内,彼时,两个萝卜头身上的行头虽然依旧破烂,但好歹比初见还是干净多了。
 
风卷起地上的细沙,头顶的阳光仿佛要将人晒化一样,身边有很多面黄肌瘦的难民,光彩照人的风枯抱着两个孩子,跟随着这群难民。
 
很扎眼,同时也让某些阴暗渐渐滋生。
 
风枯像是洞悉了某些人不好的心思一样,在下一个官道口主动离开了。
 
将两个孩子稳稳放在身边,坐在树枝上的风枯准备休息一会儿。
 
“大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小白辞揉了揉眼睛,问风枯。
 
风枯不说话,他正在推理哪里比较有可能是星辰宇内,他记得曾看过一本书中记载,凡人误入修真界皆是圆月之夜,故而风枯可以大胆推测,圆月之夜,能让星辰宇内短暂出现。
 
不,就算圆月之夜能让星辰宇内出现,风枯不知道星辰宇内在哪里一样无用啊!
 
风枯想的头都大了,还是没有想出有什么头绪,果然要是有,凡人界前往星辰宇内的地图就好了!
 
这边风枯头疼该怎么前往星辰宇内,那边早就接到风枯离开万魔窟消息的尘心月,终于坐不住了。
 
水榭之中,尘心月盯着池中盛放的青色莲花,她负手而立,眉头轻皱,收到风枯消息已经五天,就算万魔窟再怎么远,风枯也早该到了才对。
 
“姐姐,是在担心枯儿吗?”冰芷女走到尘心月身边,扭头询问尘心月。
 
尘心月有些不自在地冷哼一声,道:“我怎么可能担心他,要就算回纵横派了,我也……”
 
冰芷女似笑非笑,看着明显口不对心的尘心月,倒也没有戳破尘心月的心思,只是问道:“
 
姐姐也要如何?”
 
尘心月也不接口,她转过身,对冰芷女道:“冰芷女,我发现你最近实在很闲?天天往我这儿跑。”
 
“姐姐这么说,可就伤了妹妹的心了,我这不是担忧枯儿吗?再说,我近来也的确很闲……”冰芷女注视着尘心月,笑容温柔似水。
 
尘心月无话可说,无论多久,她都一样讨厌冰芷女这温柔的模样,和冰芷女说话总让她有一种,“用尽全身力气,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的无力感。
 
“我想枯儿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然他不会这么久不回来,还不给姐姐你打招呼的,”冰芷女轻轻勾起唇角,刻意停顿片刻后,又继续道,“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枯儿的叛逆期终于到了。”
 
“姐姐觉得哪种猜测更加可靠呢?”冰芷女对尘心月脸色变得铁青视而不见,问道。
 
后面那个猜测根本不成立,以尘心月对风枯的了解,叛逆期什么的绝对不可能,那么,根据冰芷女的猜测,风枯很可能出了意外。
 
是那些势力吗?不太可能,风枯现在活着,这意味着风枯要是被抓,肯定会找机会传音。
 
但,要是有人抓了风枯,又怕风枯传音,有一个地方是风枯能耐再高,也无法将自己遇险的讯息传回灭情九重天的。
 
“凡人界!”尘心月眯起了眼睛,不管这幕后之人是谁,能想到把人带到没有灵气的凡人界,这幕后之人绝对不简单。
 
“是啊,凡人界,”冰芷女附和道:“凡人界可是出了名的闭塞,一个修士想要在没有灵气的地方传音,可不是容易的是,更何况,我记得星辰宇内的凡界门,已经很久打开过了。”
 
“所以,如果枯儿真的被抓到凡人界,那么,这幕后之人究竟是如何,在不惊动星辰宇内的情况下,成功把人带到凡人界呢?”话语带着疑问,可冰芷女眼中闪过睿智的光,似乎已经看透了一切。
 
尘心月不吃冰芷女那一套,她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慌不忙道:“冰芷女,我发现我不仅讨厌你那温柔虚伪的样子,还讨厌你这运筹帷幄的模样。”
 
“说吧,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尘心月不看冰芷女,她直接了当道。
 
“姐姐,我想姐姐应该早就想过用传音纸鹤吧,可惜传音纸鹤虽说只要灵气充沛,到七界任意一个地方都是没问题的。
 
但传音纸鹤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它只能用一次,就算找到了枯儿,传音纸鹤也不可能把枯儿的信息传递回来。”冰芷女慢悠悠道。
 
不得不说,冰芷女真是了解尘心月,连尘心月是什么想法都能猜的一清二楚。
 
尘心月的确这么想过,她甚至想过,让传音纸鹤带着一面通讯镜去找风枯,这样拥有通讯镜的风枯就可以传信回来。
 
“就算让传音纸鹤带通讯镜,这也是不可行的,且不说通讯镜的重量,传音纸鹤能否承受,就是成功将通讯镜送到了,谁能保证幕后之人不会发现?不知我分析的,姐姐还满意吗?”冰芷女笑吟吟问道。
 
尘心月不耐地往嘴里灌了杯茶,到底把心里的不痛快压了下去。
 
见尘心月似不耐,冰芷女轻挑眉,识相的结束了对尘心月心理的分析。
 
“其实……姐姐有想过,幕后之人其实并没有恶意吗?或者说,这幕后之人,暂时对枯儿,对灭情九重天没有恶意吗?”冰芷女说着,走到尘心月身边,弯下腰与尘心月对视。
 
“哦?这话可有意思了,把枯儿带走,还说对方没有恶意……本尊倒是很想听听你的想法。”尘心月听后,略玩味道,眼神却突然凌厉起来,她打量着冰芷女,像是要把冰芷女看透。
 
“本尊一直很好奇,聪明如你,为何会被一个区区梅尝均玩/弄感情,甚至万年来保梅家不灭……”尘心月垂下眼眸,漫不经心道,“又或者这一切,都不过是你消遣的游戏而已。”
 
冰芷女不慌不忙地捋了捋尘心月的头发,轻轻靠近尘心月的耳边,道:“姐姐真是伤人,芷女对梅郎的心天地可鉴,姐姐怎么能说,梅郎对于冰芷女,不过是一场闲时消遣的游戏呢?”
 
“呵……”尘心月无意与冰芷女纠结那么多,她继续之前的话题:“给我一个,幕后之人暂时对枯儿没恶意的理由。”
 
“这不明摆着吗?若幕后之人有恶意,怎么可能任由枯儿出万魔窟的消息传回来,枯儿前脚才出万魔窟,幕后之人后脚就抓了枯儿,要说对方没周全准备,姐姐你也不会信的吧!”冰芷女道。
 
“所以,说了这么半天,你的意思就是,可以让传音纸鹤将通讯镜带给枯儿喽!”尘心月看向冰芷女,道。
 
“为了以防万一,至少得送去两个通讯镜吧!若是我猜错了,第一面通讯镜被拿走,第二面就派上了用场不是?”
 
冰芷女自信满满道:“毕竟,一般来说,发现了第一次就不会再去注意第二次。”
 
“哼,真有你说的那么神?要本尊来,发现了第一次肯定会想到还有第二次,自然会紧盯着枯儿,然后等待第二次传音纸鹤的到来。”尘心月嘴上不服输。
 
实际上,尘心月却知晓冰芷女所言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准确的,之所以与冰芷女呛声,也只是看不过某人得意洋洋的表情。
 
“所以啊,姐姐第二枚传音纸鹤送出去的时间,应当为上次送出去传音纸鹤的五个时辰后。”冰芷女对尘心月说道。
 
“一来,幕后之人一定想不到姐姐会这么快送来第二枚通讯镜;二来,就算幕后之人对我很了解,也料想不到这次,我没让姐姐立马发第二枚通讯镜。”冰芷女言之凿凿,分析道。
 
“那就这样吧!”尘心月听后也觉得有道理,她点点头,吩咐下人拿两面通讯镜来。
 
当通讯镜被送上来,尘心月从怀里掏出一个传音纸鹤,朝传音纸鹤中打入大量灵气,纸鹤顺利飞了起来。
 
传音纸鹤的嘴里,衔着一块与它身体同样大的通讯镜,看起来有些滑稽,让人忍不住怀疑,这通讯镜会不会意外掉落,实际上,传音纸鹤牢牢将通讯镜衔住,并不用担心会掉落的可能。
 
第一枚传音纸鹤送了出来,接下来的五个时辰里,尘心月明显坐立难安,偏偏为了在冰芷女面前保持镇定,又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看起来着实有趣。
 
冰芷女坐在尘心月对面,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嘴角快要压不住愉悦笑意,她前面说了这么大一堆,当然是为了看尘心月现在这有趣的模样。
 
就像尘心月无论多少次,都看不惯冰芷女温柔的笑容一样,冰芷女对于尘心月坐立难安的样子,无论多少次都会觉得有趣。
 
“现在过去多久了?”尘心月故作自然地询问侍女,实际上,她恨不得马上到五个时辰,好把第二枚通讯镜给风枯送过去。
 
“现在不过才一个时辰,怎么,姐姐难道已经等不及了吗?”冰芷女双目含笑,打趣道。
 
“哼,你胡说什么,本尊不过是随口一问,要本尊来看,真正等不及的人是你冰芷女吧!你等不及就直说,别拿本尊当筏子!”尘心月嘴硬道。
 
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想法,至少,尘心月不会在冰芷女面前承认,自己心里的想法,哪怕明知道,冰芷女很有可能早就看透了她的心。
 
“被姐姐你看破了心思,妹妹我,还真是觉得不好意思啊!”冰芷女双手撑脸,面带宠溺地望着尘心月,道。
 
第11章:回归
 
收到传音纸鹤的时候,风枯正在给两个包子烤鱼吃。
 
小问情看着风枯手上那烤的微微焦黄,散发出诱人香气的烤鱼,迟迟不敢伸出手讨要,她还记得前几天吃的烤鱼,外表黑漆漆里面却还是生的,她还记得自己吃了以后肚子疼死……
 
总而言之,之前几天的烤鱼,给小问情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自己烤,哪怕不好吃但至少里面是熟的啊!
 
再看小白辞,小白辞正抱着一条烤鱼吃的正欢,小问情担忧的望着小白辞,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好吃吗……”
 
小白辞点头,想了想,不舍的把手中的烤鱼递给小问情,声音软糯的他眨巴着眼睛,道:“姐姐也吃,大哥哥烤的好吃。”
 
小问情却不相信,她心说:好吃才怪,之前你也说好吃,可里面不是没熟的就是苦的……
 
风枯听见小白辞这么捧场,揉了揉小白辞的头发道:“喜欢就多吃点。”
 
“小问情真的不吃吗?”风枯举着烤鱼,诱惑道:“香喷喷的,火候刚刚合适的烤鱼哦!”
 
小问情很想有骨气的说自己不想吃,可是她的肚子却出卖了她,她饿了。
 
肚子打鼓的声音,让小问情脸颊通红,她捂着肚子不敢抬头看风枯,不想一双大手将她拉了起来,小问情不明所以地抬头。
 
“小心点,你的头都快扎进火堆里去了,要是不小心毁了容,长大以后可没有男孩子喜欢你哦!”风枯打趣道。
 
“胡说什么呢!”小问情又羞又恼,她真是觉得自己眼瘸了才会跟风枯走,这个不知羞的人实在太恶劣了,居然连这种话也说的出来!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么容易害羞。”风枯笑着摇头,突然,他的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抬头往天空望去,一只衔着水晶镜的传音纸鹤往他这儿飞过来。
 
风枯伸出手,稳稳接住纸鹤,纸鹤落到风枯手中瞬间变为粉末,他将镜子拿好,轻轻将手中的粉末抖落,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大哥哥怎么了?”小白辞见风枯突然变得开心起来,疑惑地问道。
 
“没事,咱们很快就要回去了。”风枯揉了揉小白辞的头发,说。
 
“回去?”小问情凑近来,看看风枯又看看镜子,发现镜子晕开阵阵涟漪,出现两个美丽的女人,小问情哪见过这场景,不由大叫起来:“大哥哥,镜子里有人。”
 
风枯听后,往镜子看去,果然在镜中看见了,莫约有三百年没见过面的师父和冰芷女,惊喜的风枯不忘安抚小问情,道:“没事,小问情这是法术,不要怕。”
 
听风枯这么说,小问情鼓起勇气往镜子看去,随后又躲到风枯身后,小声道:“这也是仙家法术吗?真厉害,就是有些吓人。”
 
风枯摸摸小问情的脑袋,有些意味深长道:“仙家法术?呵……”
 
“咳咳……”那头被忽略的尘心月用力咳嗽几声,将风枯的心思拉回通讯镜上。
 
“师尊……”风枯正要像尘心月汇报,自己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尘心月的质问就劈头盖脸而来。
 
“哼,不孝子,知不知道你冰阿姨多担心你啊!非得气死你冰阿姨你才舒服是吧!”尘心月嘴上这么说,心里的不安总算消减。
 
尘心月用余光狠狠瞪了冰芷女一眼,她就知道冰芷女没安好心,一开始,这还没五个时辰就收到了通讯镜的反馈,尘心月很开心。
 
这代表风枯的通讯镜没有被拦截,尘心月当然开心,可是无意间发现冰芷女略趣味的笑容,直接让尘心月想到自己被涮了。
 
“姐姐,你瞪我干什么啊,枯儿平安无事不是很好吗?”冰芷女无辜地回视尘心月,仿佛刚才逗弄尘心月坐立不安的人,不是她一样。
 
“哼,等本尊跟枯儿把帐算清了,再来找你!”尘心月冷哼道,扭头继续和风枯说话。
 
“你现在怎样?有没有事?”尘心月面容严肃地问风枯:“你身边那两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风枯回答道:“师尊,我很好,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风枯详细讲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听完风枯的讲述,尘心月眉头皱起,久久不能放松。
 
倒是冰芷女听完风枯的讲述,又把视线转移到风枯身边的小问情身上
 
 
看着小问情那双火红清澈的红眼,冰芷女心下了然:原来如此……看来老朋友的目的,就是想让枯儿把君家人带回修真界喽!看来以后有的玩了。
 
“星辰宇内的凡界门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就连本尊也不太记得凡界入口在哪里,冰芷女你应该知道吧!”尘心月揉了揉额头,询问冰芷女。
 
冰芷女点头,表示自己的确知晓入口,可是……她轻抿一口茶水,道:“妹妹的确知道星辰宇内的凡界入口,可是……妹妹不想说,怎么办?”
 
“冰芷女,你!”尘心月气闷,她觉得她迟早会被这个冰芷女气死的,随后,她又告诉自己别和冰芷女一般见识,这才勉强让自己控制住,心里被勾起的怒火。
 
为了不破坏自己在风枯心中的形象,她尘心月忍了。
 
“姐姐真是的,妹妹不想说,难道,姐姐就不会用好处贿赂妹妹我吗?唉,姐姐总是这样伤妹妹的心……”冰芷女神色哀怨,不知道的,还以为尘心月对她做了什么事呢!
 
尘心月呵呵冷笑:“那你的心还真是脆弱啊!”
 
看着通讯镜那头,又在拌嘴的尘心月和冰芷女,风枯有些无奈,他不明白,明明师尊每次都说不过冰前辈,为什么冰前辈对撩拨师尊,还是有那么大的兴趣,难道冰前辈不会觉得无聊吗?
 
最终,冰芷女还是把星辰宇内凡界入口告诉了风枯。
 
得到了地图,风枯终于不在迷茫,他揽住两个包子,就往地图上标注的星辰宇内入口赶去。
 
这是一家位于山脚的普通茶摊,专门为来来往往的行人提供解渴的粗劣茶水,和北边干旱少水不同,南边今年却是雨水充沛。
 
揽着两个小包子的风枯,看着年前这家不起眼的茶摊,有些烦恼。
 
俊美的青年带着两个孩子也算惹眼,特别这两个孩子穿着明显和青年不一样,有想太多的甚至觉得风枯可能是个拐子。
 
“大哥哥,怎么不继续走了?”小白辞抬头望着风枯,无论来多少次,他都觉得用法术飞行实在太棒了,如果可以,他想以后也要求风枯教他飞行法术。
 
小问情则紧闭双眼,她不想引来众人围观。
 
“唔……”风枯看了看四周,除了茶摊,这里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风枯闭眼在心中掐算,片刻后,他走进茶摊。
 
“老板……”风枯对开茶摊的老叟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块外人看来灰扑扑的石头。
 
老叟见风枯拿出石头,点了点头,接过石头带着风枯往茶摊里面走去。
 
“风公子又来凡间界办事吗?”老叟的记性很好,他记得四百年前,风枯曾来过凡人界,只是那时候,他还没有被派到看守星辰宇内凡界入口。
 
“老丈认错人了吧,在下第一次与老人家见面,何来“又”字?”风枯否认了之前与老叟见过面,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老叟也不在意,反正他也只是个看门的,不管那么多。
 
绕过大同小异的密道,风枯终于随老叟来到了一扇白玉石门前,老叟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道:“公子请。”
 
风枯又从怀里拿出一块,火红的灵石丢给老叟,他踏进石门,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老叟面前。
 
老叟拿着那块灵石,乐悠悠地放在怀里——有了这么大的灵石,至少能让他百年内,不会因缺少灵石而修为下降。
 
将门关好,他又是一个指着茶水过活的可怜老人。
 
再说风枯,风枯刚踏入界门,就顺利来到了星辰宇内,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充沛灵气,风枯不由得为之一振。
 
星辰宇内的界门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其中魔界门和凡界门相隔最近,上仙界门和妖界门离的近,下仙界则和冥界离得近,神界门消失很久,还没有修士找到过。
 
之所以提起各个界门所处位置,就是要说明,风枯若是想到妖界去,就必须穿过整个星辰宇内,好在星辰宇内并不禁法术,这让风枯穿活星辰宇内,并不花费什么时间……
 
再次踏入极北之地的感觉实在太棒了,风枯这样想着。
 
不过着实难为了两个包子,极北之地的寒意实在是折磨人,让风枯不由刮目相看的是小问情早就忍不住喊冷了,小白辞还哆哆嗦嗦表示不冷。
 
好吧,小白辞这根本是在逞强,这种行为一点也不可取。
 
风枯打入两道术法,总算解决了小白辞和小问情分分钟,可能被冻死的惨烈故事。
 
“怎样,现在有没有好点?”风枯低头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孩子,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大哥哥真厉害,我一下子就不冷了。”小问情的小脸被冻的红扑扑的,她现在感觉一点也不冷,浑身暖洋洋的。
 
“大哥哥,以后我们也可以学法术了吗?”小白辞很兴奋,他跟着风枯这么几天,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学习法术了。
 
“会的……”风枯微笑道,他看着小白辞信赖的目光,不知怎的,想到之前打算回到孽情山谷后,就把小白辞送回白家,现在心里倒是有些不舍了。
 
第12章:去留
 
哪怕三百年过去,灭情九重天依旧笼罩在细雪之中,回到孽情山谷的风枯,第一时间带着两个孩子去找尘心月。
 
根据下人的指引,风枯来到了水榭上,彼时尘心月正和冰芷女打的火热。
 
冰芷女轻松避过尘心月的攻击,她反扣住尘心月的手,笑的越发温柔,见风枯走来,轻轻将尘心月松开,道:“好了姐姐,枯儿都过来了,莫在打闹了,不然可真就丢人丢到小孩子面前了。”
 
“哼!”尘心月整理好凌乱的衣物,不理睬冰芷女的假惺惺。
 
“师尊,冰前辈。”风枯挨个儿向两人问好,又对怀里的两个包子道:“小问情,小白辞,叫前辈好。”
 
“前辈好。”包子们老老实实按照风枯所教叫人。
 
“哎呀,真可爱的孩子。”冰芷女从风枯手中接过小白辞,她轻轻在小白辞额头一点,竟是查探起小白辞的体质来。
 
小白辞只觉得自己被温暖的暖流包裹住,浑身舒服的很,舒服到让他昏昏欲睡。
 
“极阳体,呵……枯儿可真是捡了个宝回来。”冰芷女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她看着懵懂无知的小白辞,轻轻拍拍小白辞的头,看起来和蔼可亲。
 
“但枯儿打算把他送还给他的家人。”风枯垂眸将小问情放下,突然,他想是想到了什么,手一翻,将之前收纳的红眼鱼变了出来。
 
“哈?你居然还带回了这东西?”尘心月见风枯手中的红眼鱼竟然不畏寒冷,当下来了兴趣:“有意思,真有意思,这是凡界的妖怪吧,居然不怕我灭情九重天的严寒,看来枯儿你这次出门,还真是大有收获。”
 
刚从漆黑的空间中出来,还没反应过来的红眼鱼,懵逼地看着面前这个美艳的女人,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眼睛红的好似胭脂,不如就叫你红胭脂好了!”尘心月点了点红眼鱼,随口道。
 
被随口起了名字的红眼鱼想要抗议,没想到尘心月直接就把它丢进莲池之中,就这样,红眼鱼的新名字是定下了。
 
红胭脂心里苦,但它说不出来,好在这个对它来说非常神秘的所在,灵气充沛的吓人,总算安慰了些许红胭脂受伤的心灵。
 
“大哥哥不要我了吗?我会很听话的……别赶我走好不好?”小白辞听风枯说,要把他送回家人身边,立马就不干了,他泪眼汪汪地望着风枯,仿佛只要风枯敢说要把他赶走,他就敢哇哇大哭。
 
风枯不为所动,他实在厌倦和白家人有纠葛,白辞既然是白家人,风枯就不可能把他留下来。
 
“你的体质,你的身份,注定不能跟在我身边,你有你的家人,你该回到你家人身边,”风枯摸摸小白辞的脸,耐心解释道,“以后还会有需要你负责的责任,白辞,你应该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
 
“我不回去可不可以,我不要去担负责任,我只想和大哥哥你在一起!”小白辞捂住耳朵,他一点也不想听风枯的话,泪珠滴在衣襟上,让他看起来可怜巴巴。
 
“大哥哥,为什么要把弟弟送走?你能不能别把弟弟送走?”小问情像是被眼泪感染了一样,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你们还真是姐弟情深啊,可惜这小子无论如何,必须离开这里,你要是也想走那就跟着这小子一起离开吧!”尘心月不耐地对两个包子道。
 
小问情意动了,她见尘心月不喜欢她,甚至要赶白辞离开,也不想待在灭情九重天了。
 
“唉,姐姐啊,你总是这样,会招人恨的啊!”冰芷女出言打圆场,她看着白辞的眼睛,认真道:“大哥哥并不是不要你哦,只不过大哥哥教不了你厉害的法术,你要是待在这里,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了法术。”
 
“说不定等你老了,大哥哥还是这么年轻,你想这样吗?大哥哥应该有在你面前施展过法术吧,是不是很厉害?”冰芷女问道。
 
小白辞点头,他觉得他的大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大哥哥可厉害了,我长大了也想变得那么厉害。”
 
“所以啊,小白辞要离开大哥哥身边学习本领,等以后长大了,才能保护大哥哥,小白辞想保护大哥哥吗?”冰芷女继续循循善诱。
 
“想!可是……”小白辞坚定地点头,随后神情又低落起来,“可是我要是走了,大哥哥以后会不会忘记我?”
 
“当然不会,你说是吧,枯儿?”冰芷女抬眼望着风枯,问道。
 
风枯点点头,他看着冰芷女瞬间将小孩儿哄好,甚至让小孩儿主动要求离开,对冰芷女的敬佩之心更上一层楼,甚至在心里暗想,一定不能得罪冰芷女,否则他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小妹妹你呢,要不要跟小白辞一起离开?”冰芷女又问小问情,她看出了小问情的犹豫,却没有替小问情做决定。
 
“冰芷女,你又……”你又想做什么?尘心月想问冰芷女,话还没说完,就见冰芷女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尘心月别说话。
 
这场景……尘心月眯了眯眼睛,她觉得她应该见过类似的场景,可是关键时候,尘心月就是想不起到哪里见过。
 
反正以冰芷女的心性,她绝对没安好心就是了!尘心月心想,也不纠结那么多了。
 
小问情看了看小白辞,又看了看风枯,她怕小白辞会受到欺负,却也舍不得风枯,犹豫片刻,小问情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我不想和小白辞一起走,也不想就在大哥哥身边……”
 
风枯听后挑眉,心道这丫头不愧是君家人,就算她只是凑巧说出了最合适的答案,也证明她的运气不赖。
 
小问情跟白辞走,会不会帮到白辞,不让别人欺负白辞,这风枯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君问情一定会成为白辞的弱点,成为别人对付白辞的利器,甚至君问情只会成为累赘。
 
若是就在灭情九重天,君问情的确不会成为白辞的累赘,但她刚才的举动,无疑给尘心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留在灭情九重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糟了劫。
 
“噢?小妹妹不想跟弟弟走,又不愿意就在大哥哥身边,那小妹妹想去哪里呢?”冰芷女继续问道。
 
这下是真的问倒小问情了,她摇摇头,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
 
看到这儿,尘心月的眉头挑起,她总算想起来了,她轻笑道:“原来是这样,冰芷女,你还真是……”
 
冰芷女并没有接尘心月的话头,她注视着小问情,片刻后终于才开口:“既然这样,不若来我玄医谷吧!玄医谷里的哥哥姐姐们都是学习治病救人的,小妹妹愿意吗?”
 
“治病救人……”小问情不知怎的,想起娘亲生病时,所有大夫都因惧怕她的红色眼睛,拒绝为娘亲治病……小问情这次没有犹豫,立马回答冰芷女:“我愿意!”
 
“很好,真是乖孩子啊!”冰芷女温柔地抚/摸小问情的脸,笑容甜蜜。
 
“既然把他们的去处决定下来了,枯儿,你带他们去找扶卿,给他们安排一间客房,明后两天,我就让人,把他们带到各自该去的地方。”冰芷女起身对风枯说道。
 
风枯知晓冰芷女之意,又带着两个包子离开水榭,去找扶卿安排包子们暂住的问题。
 
风枯看了看天色,也没有向人打听扶卿此时在何处,根据他对扶卿浅显的了解看来,这时候,扶卿应当已经完成了一天的任务,现在正在梅花坞和桑上花聊天才对。
 
果不其然,来到梅花坞,就看见扶卿的身影,不过……梅花坞中为何多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桑上花眼尖,看见了带两个包子的风枯不快不慢往上走,面对三百年来没见过面的朋友,桑上花一点也没有时间带来的陌生感,她快步迎了上去。
 
“哈哈,小崽子好久不见!”桑上花大大咧咧地拍拍风枯。
 
“好久不见,桑上花。”风枯微笑道。
 
“少天主,这两位是?”扶卿对风枯行一礼,然后问起两个包子来。
 
“扶卿,师尊说让你替这两个孩子准备暂住的房间,过几天会送他们离开。”风枯道。
 
“扶卿明白了,等会儿扶卿就去,为两个小幼崽安排合适的房间。”扶卿低眉顺眼道。
 
“正事说完了吧!”桑上花问风枯,风枯还未表态,就被桑上花拉到石桌前。
 
风枯对坐在石凳上的白衣青年微微点头,他观白衣青年仪表堂堂,面容俊秀,举止风流而不轻浮,活脱脱一位游戏花丛,却不沾片叶的贵族弟子,也不知这人如何与桑上花凑到一起来了。
 
递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块点心,桑上花又给风枯倒了一杯酒,才道:“你总算回来了,没有你的日子,我和扶卿大人聊天都没半点意思!”
 
风枯看了眼白衣青年,举杯轻笑:“桑上花都好事将近,还怕以后没有人听你聊天?”
 
白衣青年听风枯这么说,心里原本因风枯出现,而产生的危机感也减轻不少,他对风枯抱以和善的笑容,却不料桑上花接下来的话,让他原本欢喜的心情一下子低落起来。
 
“什么好事将近,我和他八字没一撇呢!”桑上花撇撇嘴,道:“没意思,我还想让你猜猜,这家伙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
 
“扶卿常年待在灭情九重天不会出去,相比起来,经常出门的桑上花更容易招惹桃花,我观这位修者挨你更近,目光更是盯着桑上花你不放,要说他和你没关系,我是不信的。”风枯笑着分析道。
 
“得了,得了,你可别学冰前辈那一套,我听的头疼。”桑上花摆摆手,要求风枯别说了。
 
第13章:过渡
 
“好吧,我不说就是了。”风枯闭嘴,片刻后又道:“你真的不打算把他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在什么说,咱们好歹也是朋友不是?”
 
“在下邀璃伊,幽灵谷未来的主人。”白衣青年主动开口,向风枯介绍自己。
 
“风枯,灭情九重天现任少天主,幸会。”风枯客套道。
 
“他是邀璃伊,如果不出例外,将会是我的夫君。”桑上花大大方方道。
 
“哦?我记得某人可是说过绝对不会嫁人的,”风枯打趣桑上花道,上下打量邀璃伊后风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观邀兄仪表堂堂,不知邀兄今年贵庚?”
 
一听风枯这样说,桑上花心知要遭,想出言阻止邀璃伊回答风枯的问题,无奈还是被邀璃伊抢先一步。
 
“不大不小,正好二百六十。”邀璃伊自豪的曝出自己的年岁。
 
“那邀兄还真是年少有为,不过区区二百余岁,就已经达到仙君境界,在下实在佩服啊!”风枯恭维道,邀璃伊很谦虚的回到不敢。
 
当风枯把目光再次转到桑上花身上时,他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他道:“我记得,某人把四百岁的我称为小崽子,那么扶卿你说,某人即将和一个,比我还小那么多的“孩子”好事将近,这算什么?”
 
风枯着重“孩子”二字,他看向桑上花的目光简直像看一个禽/兽,他慢悠悠道:“他还只是个“孩子”吧,某人怎么就下的去手啊!”
 
桑上花一开始还心虚,听风枯这么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是人族,你是魔族,人族成年了,魔族还没成年呢!”
 
“……”风枯卡壳,心道:这次桑上花怎么反应那么快,不应该啊!
 
扭头看见扶卿捂嘴轻笑,风枯心思一转,大概猜到为什么,之前桑上花应该和扶卿聊过吧,桑上花茅塞顿开才会接受邀璃伊。
 
不过……无论听几遍,风枯还是适应不了被人称为魔族,在风枯心里他还是人,不是魔。
 
“小子,你想框姐姐,还嫩了点儿!”桑上花哼哼一笑,见两个孩子手里没吃的了,又拿点心递过去。
 
“哎呀,软软的小孩子真是可爱……”桑上花用手戳了戳,脸颊微微长肉的小白辞,不由感叹道。
 
“放心吧,小花儿,我不会像梅尝均负你们天主一样,若是以后我负了你,我……反正我一定不负你!”邀璃伊见状,顺势表态。
 
“哼哼,你倒是敢啊!”桑上花瞥一眼邀璃伊道。
 
三人都没有注意到,风枯听到邀璃伊那一袭话后,眉头微微皱起。
 
“小崽子,你怎么了?”桑上花见风枯半天也不说话,遂开口问道。
 
“无事,”风枯摇摇头,道:“我不过是感概,三百年过去,连桑上花你都寻找到春天,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啊!”
 
“好你个风枯,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一言难尽!讨打是吧!”桑上花嗔怒道。
 
“矜持,矜持点,你未婚夫还在这儿呢,注意点儿形象!”风枯见桑上花暴起,连忙喝道。
 
不料,邀璃伊却摆摆手表示,无论桑上花怎样,他都觉得很可爱。
 
被强行喂了一嘴狗粮的风枯:……
 
“好啦,别闹了,”扶卿无奈扶额,她见两个包子昏昏欲睡,便开口:“你看,两个小家伙儿都累了,少天主也应当累了,今日的聚会先告一段落,等养足了精神再说,如何?”
 
“我没意见,正好哥哥让我把人带回去看看,后天在约出来聊天吧!”桑上花摆摆手,端起一盘糕点慢慢品尝。
 
至于邀璃伊就更乐意的,他暗想:难得的二人世界啊……
 
与桑上花二人告别后,风枯随扶卿来到客房,将已经熟睡的两个孩子放到床上,风枯随口问了一句。
 
“连桑上花都有了情缘,扶卿打算何时找个道侣,生几个娃儿呢?”风枯揶揄道。
 
扶卿轻敲了风枯的脑袋,低声道:“还没成年,脑子里尽想那些风花雪月之事,看来我得告诉天主,将少天主你的课程加重点才
 
成。”
 
“好啦好啦,扶卿姐姐莫要生气,不过……这幽灵谷是何来历,此前并未听闻,修真界有这个一个势力。”风枯询问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风枯总觉得这个邀璃伊有些眼熟,再者,邀璃伊所言幽灵谷又是怎样的一个势力,风枯也很好奇。
 
刚才与邀璃伊交流时,风枯还是敏锐的发现,邀璃伊的身上带着一丝杀气,这杀气并不是针对谁的,反而像是天长地久浸染到骨子里的本能。
 
若风枯没猜错,这邀璃伊此前应该与杀手这一行有关。
 
“你不知晓也正常,你前往万魔窟没多久,大概也就十几年的样子,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情报组织,这个像幽灵一样的组织声称只要代价足够,什么东西都可交换,这就是幽灵谷。”扶卿怕吵着孩子们,小声道。
 
将风枯拉到门外,扶卿才用正常的声音说话,她道:“这个幽灵谷实际上也并不专攻情报,偶尔也会接杀单,只是成名以来都没有正式露过面,所以一直很神秘。”
 
“直到桑上花遇到了这个邀璃伊对吗?”风枯接口:“不过,这邀璃伊还真是个天才,不过二百多岁就已经踏入仙君境界,日后步入仙帝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说道这仙帝境界,我倒是突然想起来,纵横派前任掌门,现在的逍遥真人白秋慕,马上就要踏入仙帝境界,若白秋慕当真踏入仙帝境界,恐怕会联合各大势力围攻我极北之地。”扶卿眼含担忧,说道。
 
灭情九重天,在那些正道看来就是歪魔邪道,是异类;而在魔道看来,背叛了魔界的灭情九重天是叛徒,若非尘心月是魔神宝贝的女儿,那些暗藏在各界中的魔道余孽早就动手了。
 
虽然现在没有明着动手,但魔界余孽还是蠢蠢欲动,想要挑拨正道和灭情九重天的关系,若是真被白秋慕修炼成仙帝境界,灭情九重天就不得不面对,是回魔界请求魔神原谅,还是任由正道打压两种不堪的局面。
 
不说别的,单说回魔界这条路,对于灭情九重天其他魔修来说,无疑是自寻死路,魔神当然不会为难他的女儿,但其他魔修,魔神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扶卿光是想想魔神以往的手段,就不由胆寒。
 
“我知晓扶卿你的担忧,你也说了,他离仙帝境界还差临门一脚,未来事谁又能说的准呢?”风枯宽慰道:“再者,师尊与魔界素有嫌隙,若非局势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师尊轻易不会向魔界求助。”
 
“即便白秋慕踏入仙帝境界如何?正道不敢真的打压我灭情九重天,别忘了,魔界门的封印不仅需要细心维护,更需要师尊每五百年向其补充能量,若是他们聪明,自然不敢与灭情九重天撕破脸皮。”风枯的话一针见血,他叹了口气,对扶卿道:
 
“扶卿姐姐,你魔障了。”
 
“这……”扶卿听风枯这句话后,微微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垂下眼眸,恭恭敬敬行一礼,道:“扶卿魔障了,扶卿知错,恳请少天主责罚。”
 
“你这话,不该对我说,去寻师尊吧。”风枯负手而立,悠悠道。
 
“是,扶卿告退。”扶卿点头称是,而后离开走廊。
 
站在原地的风枯,状似无意瞥一眼身后的石柱,摇摇头,抬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石柱后的侍女见风枯与扶卿皆离开,这才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被发现。”侍女甲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
 
“还好没被发现,不然听见这么重要的事,说不定会被……”侍女乙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附和同伴。
 
“不过……以前我还奇怪为什么正道明明厌恶魔修,却对咱们灭情九重天格外优待,原来里面还有这层原因啊!”侍女甲道。
 
“是啊是啊,扶卿大人刚才说的,根本是无稽之谈嘛!说什么正道会攻击我们极北之地,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侍女乙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两个侍女有说有笑离开了走廊,她们并没有发现,她们走后不久,原本已经离开的风枯与扶卿二人,却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
 
“少天主,那二人偷听讲话,按理应当斩首以儆效尤,为何少天主要……”扶卿不理解地看着风枯,按理说早在风枯发现有人藏匿石柱后,就当了结那两个侍女的性命,为什么风枯却饶了她们一命?
 
“只是一场普通的谈话,若是伤了她们性命,扶卿觉得下面会不会对今天的谈话好奇?若是有人追查出来今天的谈话内容,他们听说白秋慕踏入仙帝境界,可能会对灭情九重天不利,会不会人心惶惶?”风枯反问道。
 
“扶卿明白。”扶卿拱手道,她还真没想过那么多。
 
“人心哪,是这世界上最难测的东西。”风枯感叹道,说罢,风枯扭头离开。
 
昨天的谈话并未造成什么波澜,那两个管不住嘴的侍女甚至把昨天听闻说出去了才知道,原来灭情九重天是魔界封印的关键这件事,居然是个公开的秘密。
 
再说两个小包子,第二天正午就被各自送往上仙界,自此,风枯又回到了三百前的学习日子。
 
桑上花也终于能痛快和风枯八卦这三百年来,江湖上发生的各种大事。
 
稍微远点的,比如蓝牡丹被发现有孕,叛离灭情九重天,成了白秋慕的情人,并生下两个孩子;白秋慕的原配施柒柒怀孕期间掉入苍宏水,目测带着未出世的孩子葬身苍宏水。
 
近一些的又比如,魔界门封印近十年来活跃频繁,纵横派甚至发现,封印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
 
第14章:入世
 
百年过去,孽情山谷依旧细雪纷纷,终于,风枯也迈入成年,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接手灭情九重天。
 
轻轻翻开一页书,凤眸凝视书籍,他眼中时不时闪过恍然,躺在软榻上的红衣青年神色慵懒,看到得趣的地方,俊雅公子嘴角微微勾起。
 
桌案上摆放的香炉中,袅袅青烟模糊了风枯的面容,淡雅的香气笼罩在房间内。
 
“风枯,你猜有什么好事发生?”清脆活泼的女声自门外传来,未见其人便能想象声音的主人,性子定是个活泼的。
 
将门推开,门外的寒气因此灌入屋内,风枯眼皮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把视线从书上挪开,只是漫不经心道:
 
“一个未嫁人的姑娘,竟然胆子大到,跑来未成婚的男子房间,这传出去了不好听吧!”
 
穿着粉色裘衣的女子将身上的细雪拍落,蹦跳着到桌子边拿起桌上茶水,一杯茶水下肚,总算是解渴。
 
君问情才不在意那么多,她圆溜溜的杏眼闪着狡诈的光,朱唇微启,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们这些男人不是最喜欢女人送上门来吗?我送上门来,你不要的话,只能说明你……不行!”
 
风枯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掀起眼皮瞟了一眼君问情,随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书上,他道:“大姑娘家家的,嘴上也不把门,真该让冰前辈来管教管教你这个徒弟才是。”
 
“哈哈,你还指望我师父来管教我?玄医谷谁不知道,我师父最爱的,就是和你师尊“打情骂俏”,你觉得她会管我?”君问情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笑道。
 
“哦,你要是无聊就去找桑上花,她最喜欢你缠着她说江湖趣闻了,我等会儿还要去处理公事,就不陪你了。”风枯表情不变,却是开口赶人离开。
 
“你这也太敷衍人了吧!”君问情不满风枯的忽视,她快步来到风枯身边将风枯手上的书抽走。
 
好容易让风枯把视线转到身上,君问情面露得意,笑道:“我让你无视我,哼哼,不道歉我是不会把书还给你的!”
 
风枯听后直摇头,从身侧又拿出一本书,道:“谁告诉你我只有一本书的?小家伙儿,你还嫩了点。”
 
“哈,你叫我小家伙儿?貌似某个人上个月才成年吧!要不是师父说,我素心针法第三层还不熟练,我早就能闯荡江湖,才不会来管你呢!”君问情边说手上边比划着,不满地反驳风枯。
 
“就算我上个月才成年,年龄也比你大,说吧,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毕竟你可是打着看我的名号,实际上却是找桑上花听故事的大忙人,”风枯垂眸看书,“来找我定然是有要事吧!”
 
“哼,你这么聪明,你猜啊!”君问情见风枯又把注意力放在书上,对着风枯做了个鬼脸,原本的好心情也被破坏干净。
 
避开君问情抢书的动作,风枯的兴致算是彻底被这丫头破坏殆尽,他将书合上,坐在软榻上与君问情对视。
 
“这还不简单,你自从素心针法练到第三层,就成天想着闯荡江湖。
 
”风枯慢悠悠道。
 
“听闻前几日,冰前辈终于松口称赞你第三层练的还可以,今天来找我多半是冰前辈准许,你能出玄医谷游历修真界了,我说的可对?”风枯面带笑意,询问君问情,自己分析的是否正确。
 
完全正确,君问情不满地嘟起嘴,她往嘴里灌了一口茶,嗔怒道:“哼,还算你聪明!我就不懂了,你明明深得师父真传,为何不直接拜我师父为师,和你说话一点意思也没有。”
 
“而且,冰前辈让你出谷历练,必定还有一个要求,至于是什么要求,这点我暂时没想到,但总归和我有关。”风枯继续道。
 
“是啊是啊,全天下你最聪明了,真不明白,为什么桑上花前辈会把你,吸纳进咱们的小团队里。”君问情坐在桌子边,百无聊赖地拨弄盘子里的水果。
 
“吱呀”一声,门再次被推开,着蓝衣的扶卿见君问情也在,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她道:“问情姑娘怎会在此?这不……”
 
知晓扶卿将要说什么的君问情捂住耳朵,抢过话头道:“我知道,我一个没嫁人的黄花大闺女,和风枯独处一室不好嘛,扶卿姐姐你都说过多少回了哦,我都会背了。”
 
扶卿听后,不由轻笑出声,对君问情说:“明明我才说过两次,问情姑娘说的好像我天天念叨一样,问情姑娘可是来等少天主,好一同启程前往星辰宇内?”
 
“是啊,我好心过来等,可是某人根本不领情,还故意无视我!”君问情越说越心疼自己,她拿起一个果子,狠狠咬下,仿佛这样就能发泄她心中的怨念一样。
 
风枯扶额,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才对扶卿说:“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从未听师尊说起,要我前往星辰宇内。”
 
扶卿低眉顺眼,替风枯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物,向风枯解释道:“近年来魔界封印越来越活跃,天主担心纵横派那群傻子镇压不住,想着少天主功法大成,或可暗中帮助一二,以增长少天主的经验。”
 
“原来如此,看来冰前辈让问情出谷,也是想让我二人相互照应。”风枯说罢,悠悠叹了一口气。
 
见风枯叹气,君问情有些好奇,她偏头打量风枯,问风枯道:“你叹气做什么?难道对于界门封印没有把握?”
 
风枯摇头,故作一本正经道:“我只是叹这次入世,定是险阻重重,猫儿太过活泼,不知道会不会惹更大的麻烦。”
 
“险阻重重?猫儿?”君问情不明所以,她皱起眉头,想了半天才道:“风枯你什么时候养猫了?难道猫儿不会被极北之地的寒气冻坏吗?”
 
扶卿见君问情还未反应过来,捂唇偷笑起来,片刻后才开口道:“少天主,东西都收拾好了,可以随时前往星辰宇内。”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吧!”风枯点头踏步离开,路过君问情身边时,见君问情还在纠结,无声笑了起来。
 
“少天主,你……”扶卿想说风枯这么坏心眼不太好,看风枯将手指放在唇上,示意扶卿不要点破,扶卿也只能笑笑,到底没有点破其中玄机。
 
等风枯二人离开房间半天后,纠结的君问情突然想通了什么,她怪叫着追赶起风枯:“啊!风枯你太坏了,居然说我是猫!”
 
坐上马车的风枯听到君问情这话,哈哈笑了起来,对追到马车边的君问情道:“我说问情,你这可冤枉我了,我何时说你是猫儿了?把自己带入调皮猫儿的人,是你自己。”
 
没用法术追过来的君问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在扶卿的帮助下上了马车。
 
车厢通体银白,简约大方,浑身如雪纯白的马儿,眨了眨它的蓝白异瞳,感觉到车上的人做好,不用扶卿驱使便自个儿走了起来。
 
马车的速度很快,却也很平稳。
 
扶卿走进车厢,就看见风枯与君问情两人,一个坐在左边,一个气呼呼地坐到右边,看君问情的架势,要是风枯不道歉她就不会搭理风枯。
 
“唉,还真是个小孩子啊,”风枯轻叹息道。
 
“哼,你要是不道歉,我是绝对不会理你的!”君问情双手抱/胸,故作冷漠道。
 
扶卿从暗格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点心,递给君问情,打圆场道:“问情姑娘这样说,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少天主负了问情姑娘呢!”
 
“他就是负了我……当初那个大哥哥,他才不会说我是猫呢!最讨厌风枯卖弄他的聪明了,合着天下就没有比他更聪明的人了!”君问情扭头坚决不看风枯,闷声道。
 
“你错了,世界上比我更聪明的人很多,例如冰前辈,你的师尊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风枯难得正色道。
 
风枯还真是没想到,君问情居然会,直接把自己带入那个“猫儿”角色,天地良心,他所指真的不是君问情。
 
“唉,我还真是好奇,你在玄医谷究竟学了什么,又或者,玄医谷将你保护的太好了,唉,带着你,我很怀疑你会不会拖后腿啊!”风枯有些心累地感慨道。
 
话虽如此,风枯其实也挺羡慕,君问情的这份单纯与活泼,只是不知道,入了世的君问情以后,还会不会保留这份单纯。
 
“哼,拖后腿……我就是拖后腿,你也休想抛下我一个人玩儿,我可是最听师父的话了。”君问情翻了个白眼,表情有些得意,她现在认为风枯说那么多,就是嫌弃她修为没风枯好呗。
 
君问情心想:就算你嫌弃我修为低又怎样?我就缠着你故意膈应你,师父的命令在身我就不信,风枯你敢明目张胆抛弃我!
 
这么一想,君问情的心思瞬间好了起来,她开始期待这次的星辰宇内之行,以往来返于上仙界与妖界,君问情都没有好好逛过星辰宇内,对星辰宇内的了解也就那么多。
 
看着心情突然变好的君问情,风枯在心里感叹,君问情调解自己心态的能力真是厉害,才短短一席话,就成功把自己低落的心情扭转过来。
 
风卷起地上的细沙,迷了谁的眼,银白的马车自天际而来,稳稳落在了黄沙之上,往前奔去。
 
跑了不多时,荒无人烟的沙漠中,陆陆续续出现穿着不一的行人,终于,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第15章:相遇
 
坦白来说,这辆银白的马车,在很多拥有奇珍异兽当坐骑的修士看来,简直是简单平凡到了极点,但就是这马车,却吸引了不少前往星辰宇内的修士。
 
原因无他,盖因这马车的马儿脖颈上,竟然还带着一串显眼的“聚寒”,来者是极北之地的人。
 
极北之地啊,那可是四界中天灵地宝最多的地方,那里寒脉众多,既适合冒险,又是个磨练意志的好地方,不少修士都会在极北之地边境游荡,碰碰运气,说不准就捡到宝贝了。
 
也因此,每次极北之地的修者出行,都或多或少会引起别人瞩目。
 
越是靠近界门,修者就越多,偌大的界门突兀竖立在,无边际的沙漠之中,右侧有一石碑,上书:星辰宇内。
 
妖界门的守门者是个穿着破烂,拿着一个大葫芦,浑身酒气冲天的老头,人送外号“酒老鬼”。
 
酒老鬼闷了一口酒,懒洋洋地靠在界门边,时不时瞥一眼修士入城的凭证和灵石,看看有没有人欺瞒自己。
 
他干这个已经有年头了,所以,当风枯的马车靠近界门,酒老鬼就知道来人定是灭情九重天的人。
 
挥开身边套交情的修士,酒老鬼屁颠屁颠跑到马车下,对车厢的主人道:“原来是贵客到来,不知大人可要告知清风城主?”
 
扶卿来到君问情身边,打开窗户,将各自的入城灵石交给酒老鬼,笑道:“酒老别来无恙?我家主人有交代,此次少主入世只为历练,烦请酒老通告清风城主一声即可,莫要扰了城主大小事宜才好。”
 
“原来如此。”酒老鬼接过灵石,放风枯一行人进城。
 
酒老鬼在手心一点,往传音纸鹤中输入灵力,心中默念讯息,等传音纸鹤飞进星辰宇内,他又变回懒懒散散的模样。
 
有好事者询问风枯一行人的来历,酒老鬼一概不提,只是,他这心里,对于扶卿口中的“少主”感到好奇,毕竟这个灭情九重天的少天主,可是鲜少在修真界露面。
 
进入星辰宇内主街道,热闹与繁华可见一斑,这里有各界修者,形态不一,却无人敢惹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幽香,正是星辰宇内中,随处可见的疗伤灵药——蝎腥草的花香,蝎腥草只生长于星辰宇内之中,故而星辰宇内还有另一个名字:蝎腥城。
 
马车停在了整个星辰宇内,最奢华的客栈前,短短两个时辰,可把爱说话的君问情憋坏了——说了不理风枯,她就没怎么理风枯。
 
跳下马车,君问情舒展了身子,闻着空气中淡淡花香,君问情觉得自己的心得到了净化。
 
将风枯扶下马车,扶卿让店小二把马车牵到后院寄养,轻车熟路的安排好一切。
 
回到各自的房间,风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没想刚眯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推开门。
 
“君问情,你的针法不怎么样,撬门的手段倒是越发高明了。”风枯幽幽叹气,闭眼假寐道。
 
本想偷袭风枯,对风枯恶作剧的君问情,吐了吐舌头,既然被发现,她也不掩饰什么了,光明正大的坐在凳子上,君问情单手撑脸,盯着风枯不放。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风枯睁开眼睛,问:“君问情,你在看什么?”
 
“我?我是在试图找出,为什么风枯你会,那么那么懒啊,大好时光,你居然拿来睡觉,这时候,你就该和我一起出去玩耍,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才对!”君问情理所当然道。
 
“一个才成年的小娃娃,居然和百岁老翁一样无趣,不就算百岁老翁,也没有你这么死气沉沉的,我真为灭情九重天的未来,感到担忧啊!”君问情边说边摇头。
 
“你啊……”风枯无奈,他发现自从遇到君问情,他叹气的时间就越来越多了,果然,儿女就是债吗?
 
“说吧,你打算去哪里玩?难得今天有空,陪你出去走走也无妨。”风枯起身坐到君问情旁边,问道。
 
听风枯这么说,君问情眼中闪过一丝光,心说: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真的陪我出去走走,无论我去什么地方,你都陪我去吗?”君问情眯起眼睛,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风枯像是看透君问情的小心思,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君问情,慢悠悠道:“当然,什么地方都可以,不过,若是你带我去烟花之地的事情,传入冰前辈与师尊耳中,那么……”
 
君问情脸色一变,扭头瞪着风枯,道:“你威胁我?好啊,你还说陪我,我就这么点小要求,你都不满足我?你还算我的好朋友吗?”
 
“原来,我们居然是朋友吗?”风枯惊讶地回视君问情,惹得君问情气急败坏,就要打风枯。
 
无奈风枯修为高君问情太多,君问情无论怎么攻击,都被风枯躲过,到最后,气喘吁吁的是她,反观风枯脸不红心不跳的,直让君问情暗叫不公平。
 
“好了,不逗你了,你去叫扶卿一起吧,咱们楼下会合。”说罢,风枯抬腿往外走。
 
“哼,就会使唤人!”君问情不满地嘟起嘴,话虽如此,却还是老老实实去叫扶卿一同下楼。
 
风枯走下楼,正好与一群穿黑白劲装的修士相遇,他观领头的俊秀修士英姿飒爽,浑身锐意逼人,手中拿一把墨剑。
 
……这些人是纵横派的,有意思了。风枯微微勾起唇角,他对领头的修士点点头,随后找了个空座位,让小二上壶茶,边喝茶边等君问情二人。
 
“白辞师兄,怎么了吗?”某个纵横派弟子见,领头的白辞,紧盯着风枯不放,以为白辞发现了什么不对,小声询问白辞。
 
“无事。”白辞摇摇头,对身后的师弟们说:“师叔还不知多久才到,今天先各自解散,明日此时在这儿会合。”
 
白辞的话,让其他纵横派弟子欢呼,毕竟他们赶了那么久的路,从下仙界来到星辰宇内,风尘仆仆,现在能各自去游玩当然好。
 
——星辰宇内的繁华,是这些,从小生活在下仙界的人无法想象的。
 
纵横派弟子轰散开来,惹得客栈中其他修士闲言碎语:
 
“果然是下仙界来的土包子……”
 
“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下仙界那些修士,看见妖族就喊打喊杀,你信不信他们那些卫道士,要是看见极北之地的修者,定要“为民除害”。”
 
诸如此类,这些话,让少数留在客栈里的,纵横派弟子生气,但都被白辞拦了下来,他们现在还有最主要的任务,不能惹是生非。
 
风枯坐在凳子上,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白辞,他倒是没想到,白辞听了那些话还能冷静,这一点到不像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风枯在观察白辞,白辞又何尝没有观察风枯,他越看越觉得,那坐着喝茶的红衣人眼熟,白辞心道:会是他吗?
 
哪怕再想确认对方的身份,白辞也没有上前套交情,从入城起,白辞就能感觉到星辰宇内的修士,对于他们下仙界的不欢迎,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看不起他。
 
“风枯,风枯!”君问情轻快地声音从楼上传来,让人忍不住抬眼望去。
 
将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君问情拉着扶卿跑下楼,来到风枯身边。
 
“风枯,你看我漂亮吗?”君问情笑容灿烂,在原地转了个圈,询问风枯的意见。
 
那双红色眼眸……白辞按耐住心里的激动,他没想到真的是他想的那人。
 
姐姐,大哥哥……白辞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他觉得实在太奇妙了,这些年来日思夜想的人,就这么出现在面前,这真是让他感觉太不真实了。
 
没有离开的纵横派弟子,见白辞面带笑意,都感觉一头雾水:大师兄这是怎么了?笑的这么诡异……
 
风枯撇了撇君问情一眼,再次抿了口茶,待茶入喉,才慢悠悠道:“所以你想告诉我,你让我等了你这么久,就只是为了换套衣物,和一朵只是颜色不同绢花?”
 
“哼哼,看在你还算敏锐,发现了本姑娘身上不同处的份上,这次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大方原谅你好了!”君问情傲娇地抬头,大方表示原谅风枯的失礼。
 
风枯摇摇头,轻笑起来:“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君大小姐的大恩大德了。”
 
君问情坐在风枯旁边,偶然瞥见白辞时不时往这边看,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戳了戳风枯。
 
风枯不解的往君问情这边看过来,就见君问情设下隔音结界,指着隔壁桌的白辞道:
 
“我刚才就发现喽,那边那个小帅哥一直往这边看,嘻嘻,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上你了啊,风枯?”
 
谁知这话刚落,君问情就惨遭“蹂/躏”,被风枯重重敲了头的君问情,捂着脑袋泪眼汪汪地盯着风枯,表情中带着控诉。
 
风枯根本不吃这套,他道:“说了多少次,不要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是不听,索性你还懂得下结界,不然传到外面去了,给别人造成困扰不说,还给我引来麻烦!你迟早被你这张嘴害死啊!”
 
君问情不服气地嘟起嘴,满不在乎道:“臭风枯,开玩笑都开不得,真没意思!”
 
见君问情丝毫没有悔改的样子,风枯真觉得心累,他心想:罢了罢了,问情这德行,恐怕一辈子也改不过来了,我现在能看护点就护着点吧!
 
“好了,问情小姐不是说想去外面玩吗?咱们再不走,等会儿可就要天黑了……”扶卿见状,出言打圆场揭过这个话题。
 
君问情听这话,果然把刚才的不愉快忘的一干二净,她解开结界,拉着风枯就要往外走。
 
“走吧,再不去玩儿,也不知道过几天,能不能玩的痛快了……”
 
第16章:一见钟情
 
有句话说得好,千万不要和女人逛街,这一刻,风枯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看着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讨论哪样东西最好用,哪样东西看起来不错,实际上非常难用的君问情和扶卿,手上已经提满吃食的风枯叹了一口气。
 
“我说二位,你们买那么多,又吃不完,不觉得浪费?”风枯纯好奇地问两人,谁知根本没人理他。
 
得,感情他主要的功能就是替人拿吃的呗!风枯看看手上的小零嘴,无奈。
 
“哎呦”一声,风枯循声望去,却见一肥头大耳的修士死死抓住君问情,再看穿着打扮,风枯心中嗤笑:看来纵横派真是越来越差了,居然连这种不长眼的玩意儿也收。
 
风枯看好戏地站在一边,看着人群中央那个瑟瑟发抖,哭的梨花带雨的君问情,风枯不由感叹道:“这丫头,别的没学会,倒是把冰前辈那说哭就哭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
 
“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君问情求救似的望着周围的修士,好不可怜。
 
周围的修士饶有兴趣地静候着事态发展,这种事他们是不会参合的,毕竟可是有很多年,无人敢在星辰宇内挑事,难得有热闹可看,不看是傻子。
 
肥头大耳的纵横派修士,哈哈大笑,道:“小娘子这么貌美如花,不如跟了我,今后也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这话一出,倒是把周围的修士惹笑了,他们还真没见过,敢在极北之地的修者面前炫富的。
 
虽然君问情身上看不出什么,可君问情身边的女人身上,恰恰挂着一串“聚寒”。
 
“我……”君问情垂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外人看起来就像哭的更厉害一样,实际上君问情却笑的肚子疼。
 
为了不笑出声,君问情甚至努力回想过往艰苦的日子,待她再次抬头,又变成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不要侮辱我……”君问情轻咬贝齿,一副“你不能这么侮辱我”的模样。
 
风枯实在没眼再看下去,抬腿就要带君问情离开,却不想有人快他一步。
 
“喂,光明正大的调戏女孩,纵横派的名声都是你们这帮家伙毁的!”
 
着蓝衣的修士将剑架在纵横派胖子脖子上,这人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手却是将剑一转,为了躲避攻击胖子只能松开君问情。
 
胖子狠狠瞪着这个修士,手中凝出术法,要给蓝衣修士一个教训,却不想这人速度真快,片刻间便将胖子打倒。
 
踩在胖子厚厚的肥肉上,蓝衣修士嗤笑道:“我还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是小白痴的师弟,这差距,啧啧……”
 
风枯见君问情痴痴地看着蓝衣修士,眉头轻挑,走到君问情身边,喊了声:“回神啦!”
 
回过神来的君问情双脸布满红晕,她扭扭捏捏走上前,柔声细语询问道:“小女子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不知恩公的大名……”
 
蓝衣修士回头,挠了挠头,哈哈大笑:“姑娘没事就成,至于我的名字,你叫我柏韩闫就好了!”
 
说罢,柏韩闫将剑扛起,优哉游哉拨开人群,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原来是叫柏……韩……闫……吗?”君问情喃喃自语道,痴痴地望着那早已消失的身影,她感觉自己的心乱跳不止。
 
风枯扶额,他看着明显被扰乱心池的君问情,或许他该告诉冰前辈,她的徒儿终于还是要被狼叼走了?
 
“问情,还要不要继续逛街?”风枯拍了拍君问情的肩膀,试图让君问情醒神:“别看了,人家都走了还看!”
 
回过神来的君问情嘿嘿傻笑,她双眼放光,对风枯道:“我觉得我已经找到,可以共度一生的道侣了,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啊!”
 
“你就做你的美梦吧!且不说你还能不能再见到他,就算见到了,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婚配?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觉得你烦,讨厌你?少女,太自信了有时候不是好事啊。”风枯语重心长劝解道。
 
君问情表示:……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
 
“你就是羡慕我,我知道的!”君问情扭头辩解道:“反正我是认定他了!”
 
风枯心中真是五味杂陈,这闺女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有些小感伤。
 
心里满满都是那个英雄救美的郎君,君问情也没有想要继续逛街的意思了,她摸着滚烫的脸颊,晕乎乎地往回走,边走还边发出傻笑。
 
风枯无奈,只能让扶卿送君问情回客栈,自己待在这里,等待训城的侍卫,好将刚才的事说清楚,以免惹是生非。
 
等风枯处理完街上的事情,回到客栈,就看见以往大大咧咧的君问情,温柔小意和人说话。
 
定睛一看,果然是先前在街上遇到的柏韩闫。
 
夹在好友和姐姐之间的白辞:……好想死。
 
见风枯出现,白辞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噌”的站了起来,往风枯身边走来。
 
“这位兄台……”白辞看着风枯,肚子里有一大堆话想说给风枯听,但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够干巴巴地说道:“我是纵横派大弟子,白辞,我们……”
 
听着白辞的自我介绍,风枯有些恍然,记得很早以前,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在下乃纵横派大弟子,风枯。”
 
风枯不禁感叹,真是人生难料啊……
 
不过,白辞这名字……风枯看了眼君问情,又看了下有些小紧张的白辞,莞尔一笑,道:“白兄的名字,和在下一位故人倒是颇为相似,在下风枯,请。”
 
原本白辞以为风枯不会回答他了,没想到,风枯会说出这样一席话,真是让他受宠若惊,原来,大哥哥也一直惦记着他吗?
 
绕过白辞,风枯来到君问情身边,恰巧听见君问情问柏韩闫有无婚配,风枯差点把口水呛出来。
 
柏韩闫努力挤出笑容,回答君问情道:“问情姑娘,你的同伴来了……”
 
君问情听后,眼中闪过失落,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搅事的风枯,却没看见柏韩闫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
 
柏韩闫心想:自己果然还是没办法应付,像问情姑娘这样温柔的女子啊……
 
将两个人的神色,看得一干二净的风枯,意味深长地瞟了眼柏韩闫,而后才对君问情道:“问情,你跟我来下。”
 
君问情很想拒绝,她现在倒是想和风枯拉开距离,以免柏韩闫误会了。
 
风枯可不管那么多,他抓起君问情的手就往楼上走去,当然在外人看来,风枯是拉着君问情离开的。
 
楼道走廊上,风枯突然出手,一掌拍在君问情背后,君问情只觉得寒意冻人,偏偏无论怎样做,那股寒气都无法被逼出体外。
 
君问情瞪着眼睛,质问风枯:“风枯,你究竟想做什么!”
 
“这么有劲儿,看来是清醒了,不错。”懒懒说完这句话,风枯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莫名其妙被打入寒气的君问情:……mdzz
 
心里委屈的君问情找到了扶卿,向扶卿控诉风枯的冷血无情,她拿着手帕嘤嘤哭泣:
 
“他凭什么啊,突然就往我身上打寒气,万一我冻坏了怎么办?韩闫哥哥一定误会我和风枯的关系了……扶卿姐,我好苦啊!”
 
正在整理被褥的扶卿,摇摇头,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风枯吗?要说这世上最宠君问情的,风枯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往君问情身上拍寒气,绝对是不会伤害君问情才做的,嗯……肯定是,想让头脑发热的君问情冷静下来。
 
“问情小姐,你觉得那人是良配?”扶卿也不接话,只是换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君问情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懂了什么,她有些犹豫:“扶卿姐……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我和他才见过两面……而且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问情小姐基本上没见过外男,突然遇到一个英雄救美的人,当然会不可避免的产生好感,这无可厚非,但,你要知道人心难测,不是所有人都像少天主,无论你做了什么,都会包容你的。”扶卿说道。
 
“所以风枯是生气了才会……我是不是要去道歉啊?”君问情有些无措,她身上的寒意早就消失了,正如扶卿所想,风枯只是想让君问情脑子降降温。
 
“这倒不用,我想少天主的用意,是想让问情小姐能理性一点,毕竟我们和问情小姐不同,少天主目前主要任务是界门封印,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都要避免。”扶卿想了想,把风枯的用意说了出来。
 
君问情点点头,她想到来前,师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风枯,不能让风枯出事,若是她不小心把风枯的事透露出去,害风枯出事,那可就真是罪大恶极了。
 
“我知晓了,谢谢你扶卿姐。”君问情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道过谢后,离开扶卿的房间。
 
是夜,月光皎洁,也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有什么渐渐笼罩在星辰宇内的天空之上。
 
远在上仙界的玄医谷中,着蓝衣的女人站在窗边,看着天空明亮的月色,勾起一抹浅笑:“游戏,正式开始……”
 
“主人,我不明白您花那么大功夫,究竟……”站在女人身后的黑衣女子问道,看她的脸赫然与扶卿有八分相似——竟是,本该在灭情九重天养伤的扶宛。
 
“不明白?以后你总会明白的,棋子已落,你说这次将与本尊对弈之人,会是谁呢?”冰芷女歪头轻问。
 
上一局棋,让她认识了尘心月,冰芷女很期待,这次的新棋局,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第17章:相认
 
笠日清晨,君问情下楼吃饭,却无意间听见,纵横派那伙人正在大放厥词。
 
君问情本来也不想管的,没想到,却好巧不巧,听见柏韩闫说了一句:“真不明白,为什么还有极北之地,那样邪恶的地方存在。”
 
单就这句话,让君问情对柏韩闫的好感下降很多,她心道:又是一个肤浅的人,而这个肤浅的人,昨天还是她的最爱。
 
不知怎的,冷静下来的君问情突然想笑,她点了一桌子菜,慢悠悠吃着饭菜,却没把视线往柏韩闫那里看一眼。
 
柏韩闫原本见君问情下楼来,还有些觉得困扰,他甚至想好了,要是君问情等会儿过来,他就和君问情摊牌。
 
没想到,君问情居然一眼都没往他这里看,柏韩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还有点小失落。
 
“唉呀,白辞,你说你那个方长老他们到底来不来啊,不是还得等几天吧!”柏韩闫百无聊赖地倒酒,问白辞。
 
白辞摇头,道:“应该快到了吧!”
 
说罢,白辞状似无意往君问情那边瞟去,没看到风枯,白辞有些小遗憾,他这动作却被柏韩闫误会了。
 
柏韩闫揶揄地吹了吹口哨,他笑的猥琐,道:“怎的,看上人家了?要不要兄弟我帮忙?”
 
白辞冷笑,一把将柏韩闫的脸按在菜中,道:“吃的饭吧!”
 
说罢,白辞起身来到君问情身边,彼时君问情已经把一桌子饭菜吃光。
 
见白辞过来,君问情有些奇怪,心道:难不成,他知道风枯是灭情九重天的人,所以想借我打探打探消息?
 
正这样想着,君问情却听见对方说了一句:“问情姐姐,好久不见。”
 
君问情猛地抬起头,她狐疑地打量面前这人,暗想:他叫我姐姐?难道是白辞?不对啊,白辞应该是在上仙界白家才对,眼前这人,分明是下仙界纵横派的……果然别有目的吗?
 
心中这样想着,君问情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哈哈一笑,对白辞说:“你这人真有意思,我们昨天才见过吧,今天就来攀亲戚,你们下仙界的人都这样吗?”
 
“我……我是白辞啊,问情姐姐,你不记得小时候,我和你一起被大哥哥救回来,大哥哥还带回一条鱼啊。”白辞言辞诚恳,希望君问情能相信他。
 
君问情听白辞这么说,呵呵干笑:“原来是弟弟啊,这么久没见,你长得越发挺拔了。”
 
君问情的敷衍,白辞哪能听不出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起来,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君问情并不知道,她的态度,被白辞误会成,她并不想认白辞这个弟弟,要是她知道一定会大呼冤枉!
 
君问情有些纠结地看着白辞,她是很想和白辞叙旧的,可是她隐约听过,风枯与纵横派的恩怨,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白辞叙旧。
 
更重要的是,白辞居然还叫风枯大哥哥啊……君问情才不会说,当她成年时候听说,风枯根本没成年,她对风枯的称呼就从大哥哥,直接变成风枯了,有时候,也会学桑上花叫风枯小崽子。
 
君问情严肃地想着:自己以后要不要改口,改称风枯为大哥哥?这样也好给白辞做个好榜样……算了吧,想想那场景,真是吓人。
 
等君问情回过神,白辞已经捂着玻璃心准备离开了。
 
看着白辞受伤的表情,君问情不明所以,她干咳一声,道:“见过风枯……我是说,大哥哥了吗?”
 
白辞听后,变的有精神起来,他点点头,说:“见到了,姐姐,你这些年来过的好吗?”
 
“还行吧,这不刚被我师父放下山,准备历练十几年,顺便保护风枯……我是说,大哥哥。”君问情改口改得艰难,最后,她干脆放弃改口了,习惯这东西,实在难改啊。
 
“原来如此,我的话现在是纵横派大弟子,师父说,等他踏上仙帝境界,就把纵横派的担子交给我。”白辞不用君问情问,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现在的状况。
 
听到关键字,君问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表情自然地问白辞:“你师父要踏上仙帝境界了啊……我记得,纵横派有只有一人,卡在仙帝境界很久了,你不会是白秋慕的徒弟吧!”
 
白辞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说道:“是啊,姐姐你猜的真准,其实我也没想过,会得到师父的青眼,更没想到,原来师父与我的娘亲是同胞姐弟。”
 
君问情擦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她叹了一口气,道:“那你可千万别在你大哥哥面前,说你是白秋慕的徒弟啊,不然的话……”
 
“不然如何?”风枯平淡的声音,从君问情身后传来,君问情心虚地摇摇头。
 
“没什么……风枯你什么时候来的啊……”君问情可不敢承认刚才的话,她握不准风枯究竟听到多少,便开口试探道。
 
风枯神色自若,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君问情,道:“我来很早了,只不过,你们都把我无视了而已。”
 
“是吗?呵呵……”君问情此刻,除了干笑,也只能干笑。
 
风枯叹了口气,道:“今天一起来,就看见听见外面乌鸦叫,果不其然,调皮的猫儿按耐不住了啊!”
 
白辞疑惑地看着风枯,他并没有反应过来,风枯到底在说什么。
 
猫儿……调皮……这次任务的目的地……突然,白辞脑中闪过什么,可惜那东西闪的太快,白辞根本无法抓住。
 
“你又在打什么哑谜?猫儿?是说谁?风枯你不是说我吧!”君问情满脸问号,看着风枯运筹帷幄的模样,君问情恍惚觉得,这一刻的风枯和她师父,真的很像。
 
风枯笑的神秘,却不说破,反正他的提示已经送出,若是白辞抓不住,那也不能怪他。
 
若不是看白辞和他以往的情分上,风枯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将这么简单的提示送出。
 
白辞还在思考风枯的话,他总觉得风枯话中有话,可是就是想不通,风枯到底想表达什么。
 
柏韩闫收拾好仪容,走到白辞身边,就看见白辞沉思的模样,他拍了拍白辞的肩膀,白辞没反应,他又拍了拍,白辞依旧没反应。
 
……这就很尴尬了。柏韩闫咳嗽几声,正准备用力把白辞拍醒,却见白辞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拉着他就往外跑。
 
“喂,你拉着我要去哪里啊……”被死死拉住的柏韩闫大喊,此时,白辞已经将带着柏韩闫,离开了星辰宇内的主街,往边缘区的界门赶去。
 
“没时间解释了,我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你得帮我才行!”白辞面带一丝焦躁,他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快点再快点。
 
终于想通了的白辞来不及想,为什么风枯会知道,他这次来星辰宇内的任务,他现在只求风枯所言,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魔界门,千万不能有事。
 
越是临近魔界门,白辞的心就越冷静,终于,一片人高的杂草丛,挡住了白辞的去路。
 
白辞终于停下了脚步,总算能松口气的柏韩闫,弯腰喘着粗气,不解地看着终于停下来的白辞:“我说,白辞你到底发什么疯啊!”
 
“你看这片草丛,你看出什么了吗?”白辞指着面前这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杂草丛,问柏韩闫。
 
不懂白辞所言,有什么特殊含义的柏韩闫,顺着白辞所指,仔仔细细打量了面前的草丛,依旧不明白白辞究竟什么意思。
 
无论柏韩闫再怎么看,这也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草丛啊,有什么奇怪的吗?
 
等等……柏韩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白辞,又看了看这草丛,他甚至用手扯了片草叶,仔细打量。
 
“怎么会……充满灵气的修真界,怎么会出现凡界里毫无灵气的植物?而且这里灵气这么充沛,这些没有灵气的植物居然没死!”柏韩闫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些草绝对不是一夕之间长出来的,二十年前我曾随师父来过,当时这里光秃秃一片,甚至过去万年里,这里也是寸草不生……”白辞地声音有些干涩,他吞了吞口水,继续道: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能使这些毫无灵气的植物,短短二十年时间长成这样大一片,甚至一点也不吸收灵气……”
 
“骗人的吧……这么大一片草地,是二十年里长出来的?这里又不是凡界,怎么可能!”柏韩闫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的要遭,韩闫,你去客栈告诉师弟们,等长老到达客栈立马过来。”白辞头也不回地对柏韩闫说道。
 
“你呢?”柏韩闫问。
 
“在这里等着,以免出事。”白辞义正辞严道。
 
“好吧……”柏韩闫见白辞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多劝。
 
功法运用到极致,柏韩闫往主街飞驰而去。
 
坐在客栈里的风枯,悠闲地喝着茶,他看着手中那碗澄黄的茶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轻声道:“还算聪明,这么短就猜到了啊……白秋慕的徒弟果然不可小觑。”
 
坐在一边的君问情,听风枯这么说,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刚才风枯已经向她解释了猫儿的含义,心说:这么装,哼,根本是把白辞当作跑腿的了吧!还猫儿……一天不装会死吗?
 
“不会死啊,可是……有时候说的太透,反而不会有人信,比如你……”风枯突然开口道。
 
没说话的君问情再次翻白眼,她无奈的恳求风枯:“风大哥,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别像是蛔虫一样,动不动就看穿我的心思好不?在你面前我还能不能有秘密啦!”
 
“哈,可是,我就喜欢看你们那副,内心被我猜透,却有无可奈何的模样啊!”风枯微笑道。
 
“真是恶趣味,果然不该让你和师父凑一堆……恐怕尘天主知道了你私下这德行,一定会气炸的。”君问情小声嘟囔着。
 
第18章:暗流
 
果不其然,风枯和君问情没等多久,就看见,柏韩闫着急忙慌地跑进客栈,找到了某个纵横派弟子。
 
柏韩闫找到纵横派弟子,带着大部分纵横派弟子,往界门飞奔而去,留下来的纵横派弟子,主要任务就是,等待纵横派长老的到来,并且通知长老界门异动,需要支援。
 
君问情见柏韩闫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离开,不解地问风枯:“这么着急忙慌,看来界门果然出事,但为什么风枯你,还能坐得住?”
 
轻轻吹开碗中漂浮的茶叶,风枯慢慢品尝,慢悠悠喝完一碗茶,又给自己续了一碗,这才对君问情道:“界门会出事,不是早在,离开极北之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的事吗?更何况,现在,还轮不到我们出手,安心等着吧!”
 
“总有你我出手的时候。”风枯一脸淡然,他将手上的清茶递给君问情,道:“要来一点吗?静静心。”
 
君问情拒绝了风枯递过来的茶水,她疑惑地看着老神在在地风枯,问道:“你我出手?我又不像你有那么好的修为,顶多给人治治病,我出手做什么?难道给你疗伤?”
 
风枯笑而不语,静静品尝着手中的茶水。
 
又待了片刻,君问情实在坐不住了,她原就活泼好动,能在风枯身边,安静待半个时辰,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事情了,半个时辰后,君问情决定,从无趣的风枯身边离开,她要和扶卿一起出逛街。
 
上次,她和扶卿都没逛好,君问情知道后可不满意了,这次,君问情决定,不带风枯一块儿玩,让风枯一个人待着!
 
扶卿对于孩子气的君问情没辙,她看了看风枯,只有得到风枯的许可,她才会跟君问情上街。
 
“哎呦,扶卿姐姐,你看风枯干什么啊,反正,这个老人家又不喜欢热闹,咱们这些年轻人,还是别打扰老人家的清静,好好去街上玩才是最要紧的!”君问情拉着扶卿,试图说服扶卿,不要理会风枯。
 
风枯无可奈何,他从怀里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放在手中轻轻一捏,灵石顿时碎成几块,将几块拇指大小的灵石,递给君问情,风枯说:
 
“这些灵石你们自己花吧,扶卿可要看好问情,不然我怕,问情会上当受骗。”
 
“嗨呀,风枯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君问情不满地盯着风枯,每次都是这样,风枯每次都看不起她,虽然……风枯每次说的,都是正确的,但就不能,看在她是女孩子的份上,说的婉转一点吗?
 
“就这样的情商……难怪我看着你长大,还是没办法喜欢上你,你这样,哪里会有女孩子看上你啊!”君问情撇撇嘴,拉着扶卿就往外走去。
 
风枯见君问情两人离开,才缓缓叹口气,道:“问情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伸出手,风枯看着光滑白皙的手背,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成年礼那天,尘心月拉着他的手,反复观察。
 
“魔纹呢?为什么你没长出魔纹?”尘心月不可置信,紧盯风枯的手背,“一个正常的魔族,成年礼的时候,都会在手背上,长出魔纹才对!”
 
“也许是因为,我原本是人的缘故吧,师尊,”风枯安抚性地说道,“毕竟,我是吞了魔源,才变成魔族的。”
 
风枯原本以为他这样说,尘心月会平静下来,没想到,尘心月却因此更加激动,她看着风枯,大喊:“不,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或者……还是失败了……”尘心月眼神黯淡下来,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坚定起来:“我没失败,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我的步骤都是正确的!”
 
“师尊……”风枯见尘心月这似癫似狂的模样,心中暗惊,他很早就奇怪,为什么尘心月救他,非得让他吞掉魔源,变成魔族。
 
而且,据说一个魔族只有一个魔源,一旦魔源毁去,就意味着这个魔族必死无疑……那么,风枯吞掉的魔源,又是谁的?
 
风枯想不透,也让自己不去想,他有预感,这件事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垂头陷入回忆的风枯,并不知道,就在刚才,他的右脸上,竟然隐隐浮现黑色魔纹。
 
回过神来的风枯,挥去脑海中,不必要存在的信息,他闭上眼睛,仔细推算。
 
就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应该还有一伙儿势力,藏在暗中,正伺机想要对界门下手……
 
不,应该不止一股势力……
 
风枯漫不经心地抚摸茶碗,心道:目前能得到的线索,还是太少了。
 
正在这时,楼下又传来阵阵喧哗,风枯抬眼望去,嘴角笑意不变,原来,又有一队纵横派人马,走进客栈之中。
 
领队的是两个胡子花白,看起来年龄颇大的人,其中一个慈眉善目,另一个眉头上扬,一看就是和不好相与的人。
 
风枯眼眸低垂,心道:纵横派长老……方可知和须弥真人吗?看来,纵横派还有点用,知道界门的事,让白辞一个人来搞不定。
 
“又或者,是那个自作聪明的蠢货,害怕“剧情”里的危机出现,想扼杀在摇篮里?”风枯微微挑眉,轻声喃喃。
 
私心里,风枯更偏向后面的猜测,以他对白秋慕的了解,以及根据看过的“剧情”,可以推测,白秋慕肯定会,派人来星辰宇内,毕竟除去了他这个“反派”,并不意味着“剧情”,不会根据原来的走。
 
硬要说起来,他风枯在“剧情”里,也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中期boss,没了风枯,“剧情”里的boss也不会少。
 
掩下嘴角的笑意,风枯又抿了一口茶,他挺想知道,要是他出现在白秋慕面前,白秋慕会不会吓死,但风枯不会这样做。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目前最要紧的,还是界门安然无恙。
 
楼下的两位长老,听到留守客栈的弟子汇报,一看就不好相与的须弥真人,立马要求带着众弟子支援,反而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方可知,却阻止了冲动的须弥真人。
 
“须弥老弟,莫要冲动,白辞好歹也是掌门入室弟子,界门之事,他应该还能应对,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先派人去探听消息,好在做打算。”方可知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面色凝重,对须弥真人道。
 
须弥真人甩了甩衣袖,指责方可知畏首畏尾:“哼,你这么畏首畏尾,要是界门出了事,你担当的起吗?”
 
“须弥老弟……”方可知有心再劝,无奈须弥真人并不听,末了他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不若须弥老弟,你先去界门看看,我在客栈留守。”
 
“成吧!”须弥真人听方可知这么说,痛快的答应下来。
 
风风火火的须弥真人,带着几个纵横派弟子前往魔界门,方可知却优哉游哉,坐在一楼大厅之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枯看着楼下的方可知,回想起当年,他被诬陷的时候,似乎只有方可知这个,门派里出名的老好人出言维护他。
 
话虽如此,风枯却并不感恩,也许当年的风枯,很感激方可知,但是现在的风枯不会,谁又知道,方可知不是做戏呢?
 
放在茶碗,风枯准备起身离开,却不料,楼下传来惊呼:“风枯师侄,你还活着!”
 
风枯闻言,扭头循声望去,表情冷淡地看着,楼下似喜似悲的方可知,风枯随即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却没有搭理方可知。
 
方可知像是怕风枯跑了一样,快步走上二楼,来到风枯面前,他看着风枯,激动地拍拍风枯肩膀,却被风枯避过。
 
被避开的方可知,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在意,他道:“风枯师侄,风家要是知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位修士怕是认错人了吧,在下虽然也叫风枯,但在下从未见过你,失陪了。”风枯表情未变,却是否认了,自己是方可知口中的“风枯”。
 
不欲与方可知再做纠缠,风枯抬腿便走,却听见其他纵横派弟子议论:
 
“方长老所说的风枯,不会就是那个和魔族勾结的叛徒吧!”
 
“不是说已经死了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
 
风枯闻言,心中嗤笑,凉凉瞟了眼方可知,扭头离开。
 
无论方可知究竟是什么目的,风枯都不在意,这次相逢,倒是让风枯有些意外之喜,比如老好人方可知,可能不像表面上一样,又比如……即将抓到大鱼的猫儿,也许会被鱼儿反抽。
 
见风枯离开,方可知挥散纵横派弟子,自己独自回到房间内。
 
想到之前得到的情报,方可知脸上和善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作为上次魔界大战,而遗留在外的魔族细作,方可知换了多少身份,只为在纵横派里,伺机窃取情报,并且找到破坏界门封印的办法。
 
甚至,风枯被诬陷的时候,方可知还似有似无的推波助澜,为的,就是引风枯入魔,让风枯成为破坏界门封印的有力军。
 
没想到,风枯却神秘失踪了,即便风家人坚称,那具“尸体”就是风枯,可熟悉魔力的方可知,怎么看不出来,那只不过是伪装出来的傀儡。
 
方可知猜到了带走风枯的,可能是魔界公主尘心月,却没想到尘心月竟然打算,全力栽培风枯……风枯出现在星辰宇内,看来这次的界门行动,要多生波澜了……
 
第19章:魔灵藤
 
白辞站在这诡异的草丛前,等待不多时,就看见柏韩闫,带着众多师弟们赶来。
 
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声,周围静谧的,仿佛连呼吸声,也听得见,白辞示意师弟们,不得轻举妄动。
 
不安,急剧升起的不安,让白辞戒备,从小,他的直觉,就没出过错,白辞脑中绷紧了的弦,再告诉他,绝对不能妄动。
 
世界上,总是不缺少,自作聪明的人,站在柏韩闫身边的胖子,那天,调戏过君问情的,纵横派弟子,则对白辞的命令,不屑一顾。
 
胖子拍了拍自己跟班,跟班点头,明白胖子的暗示,跟班很自然的跌到在地,正好将柏韩闫推了出去。
 
饶是柏韩闫反应灵敏,也依旧跌入草丛,胖子在外哈哈大笑:“哈哈,柏大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就是就是!”跟班哄笑。
 
柏韩闫爬起来就往外走,却发现,这些草像是,闻到腥味的野兽,枝条柔软却紧紧将他缠住。
 
柏韩闫体内的灵元,正在被杂草一点一点吸收,不过片刻,柏韩闫头发已经开始变白。
 
白辞见这情形,也顾不得处罚自作聪明的胖子,他抽出剑,斜劈柏韩闫身边的草。
 
淡蓝色剑气砍中草,柏韩闫只觉身体一轻,疲惫感倒是少了许多。
 
趁此机会,柏韩闫运转灵元,往外冲去,这些草却像是,察觉柏韩闫的意图,整片草丛抖动着。
 
一部分枝条死死缠住柏韩闫,另一部分枝条变长,最后变成了暗红色、还带着倒刺的、拇指粗的藤蔓。
 
这些藤蔓太凶残,戳进修士体内快速吸收,这些修士的灵元。
 
当这些受害人,因灵元流失而亡,这些藤蔓又控制这些尸体,去攻击其他活人。
 
险险避开藤蔓的攻击,又迎来被控制师弟的攻击,白辞应接不暇,无法帮柏韩闫从草丛中脱身。
 
“可恶,这些杂草到底什么来历,这么难缠!”柏韩闫手执长剑,不断劈砍这些草,可无论柏韩闫怎样砍这些杂草,这些杂草立马变的更长,更加茂密。
 
眼看着在场仅剩的人,都要命丧黄泉,一股刚烈劲风突然而至,虽不能将这些草完全灭绝,却也让白辞、柏韩闫几人,得以喘息。
 
“还不快走!”须弥真人一声暴喝,让刚放松下来的几人,再次紧张起来。
 
被须弥真人攻击的杂草们,像是被激怒,此刻完全变了模样,哪里还有之前的平凡无害?
 
带着弟子赶到的须弥真人,看着眼前的藤蔓,心间一跳,为护众人,他祭出本命剑,一挥斩藤蔓,只可惜拼了老命,也只能堪堪带受伤的弟子,逃离此地。
 
藤蔓想要趁胜追击,却在众人跑出去百米后,突然褪去,回头望去,刚才还可怖的藤蔓林,又恢复成最早无害的模样。
 
“看来这怪植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么大,吓死我了!”柏韩闫看着杂草丛,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他现在声音嘶哑,脸上也起了皱纹,再这样下去,柏韩闫迟早会老死。
 
“这究竟怎么回事,白辞,你说!”须弥真人看着,都慢慢显露老态的白辞几人,问道。
 
“长老莫急,且听弟子慢慢道来……”白辞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一字不差地告诉须弥真人,“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弟子感觉体内灵元,还在继续往外溢出……”
 
须弥真人沉吟片刻,才道:“这怪植好生厉害,你们都远离了,居然还能吸收,你们的灵元,先回客栈再说。”
 
说罢,须弥真人让自己身后的弟子,将受伤的纵横派弟子带走。
 
当纵横派弟子回到客栈,柏韩闫已经快走不动道了,现在的他就像是即将死亡的老人。
 
白辞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下子从青壮年变成了迟暮之年,倒是让他们提前体会到年迈的不便。
 
刚回到客栈,君问情就看见一群纵横派弟子,围着几个老年人,甚至还有几个星辰宇内的大夫,再给那几个老人治病。
 
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念,君问情拉着扶卿现在一边,对着那几个大夫指指点点,惹得旁人不满。
 
“你这丫头,好生无礼!别人在治病,你却大呼小叫,老夫今日就要替你师父,教训教训你这个顽劣的徒弟!”
 
须弥真人大喝。
 
急躁的须弥真人,被君问情这里不对,那里不对,弄的心里更加烦躁,他剑指君问情,威吓到。
 
君问情见须弥真人这样说,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她昂首挺胸,盯着须弥真人道:
 
“哼,我师父都不管我,还要你多管闲事!再说,我又没有说错,这些家伙的医术根本不行,我看,在这样下去,这几个人就要灵元散出,最后老死喽!”
 
“胡说八道!”须弥真人被君问情,云淡风轻的模样,狠狠气到。
 
他请的这些修士,都是在星辰宇内,数一数二的医修,须弥真人不相信这么多人,还治不了白辞他们。
 
“切,以为拿把剑很了不起哦,敢去怼魔灵藤,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该!”君问情头扭到一边,不屑地撇撇嘴。
 
“也是,你们纵横派这么厉害,哪里会怕小小的魔灵藤啊!哈哈,我就在这里等他们老死,看你能把我怎样!”君问情继续讽刺道。
 
但心里,君问情看着白辞他们,还是很惊讶的,她记得,魔灵藤是一种魔界低级植物,只有魔气灌溉才能长成。
 
这群家伙,怎么会遇到魔灵藤?而且还和魔灵藤正面对上的?明明只要触碰魔灵藤,魔灵藤根本没危险啊!
 
君问情心中纳闷,却不会表现出来,她决定等会儿去找风枯,让风枯替她琢磨琢磨,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
 
“你!”须弥真人简直要被君问情气死,要不是怕对君问情动手,会让人以为他欺负后辈,须弥真人早就一剑过去,撕了君问情的嘴。
 
须弥真人气急,那几个看病的医修,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抱歉,我等无能为力……”其中一个医修道,“但我观这位小姑娘,所言头头是道,莫非,小姑娘有法子,救这些病患?”
 
君问情矜持的点点头,她对这几位医修盈盈行礼,道:“各位前辈,晚辈的确有法子救人,只不过晚辈的朋友,与纵横派有恩怨,晚辈也不好帮忙。”
 
“哼,不会治就直说,小娃儿在那里装模作样,做什么!”须弥真人冷哼一声,不屑道。
 
须弥真人认为,君问情在打脸充胖子,连这些医修都无法救治,君问情一个小娃娃,怎么可能会有法子。
 
几位医修面面相觑,也不好劝君问情救人,毕竟救与不救,决定权在君问情手上。
 
君问情也不理会须弥真人,抬腿就往楼上走去,却突然听见,白辞虚弱地喊了一声:“柏韩闫,你怎样!”
 
这话一出,君问情心头猛跳,她回头看那倒在纵横派弟子身上,奄奄一息的柏韩闫。
 
是的,就是那么奇怪,明明柏韩闫已经老的,看不出原来模样,君问情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见柏韩闫即将死去,君问情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袖手旁观——罢了,就当做,是偿还上次被他救了,的人情吧!
 
从纵横派弟子手中,把柏韩闫抢过来,君问情冷声对蠢蠢欲动的人说:“要是你们,愿意看着他就这么死掉,那就过来打扰我好了!”
 
将柏韩闫平放在地上,君问情半跪在地上,用力将柏韩闫的衣襟扒开,从袖里拿出一套银针。
 
君问情运转功法,辅以银针,拍在柏韩闫身上各个大穴上,银针没入柏韩闫体内。
 
君问情又将柏韩闫扶起,法力凝聚手中,用力往柏韩闫背后一拍,先前没入体内的银针再次出现。
 
君问情慢悠悠,将柏韩闫身上银针取下,却听得柏韩闫“噗”一声,柏韩闫竟是口吐黑血,原先的老态也慢慢消失。
 
看着柏韩闫的面容,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只剩头发还花白,君问情总算松了一口气。
 
将柏韩闫放在地上,君问情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面无表情道:“生命是没危险了,体内还有点余毒,你们自己看着办。”
 
末了,君问情又想到了什么,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取出其中的一枚药丸,走到白辞身边。
 
在白辞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君问情将药丸塞入白辞嘴里,道:“你体内的毒没那么重,吞下去!”
 
手往白辞身上一拍,原本想装作吞下去,等事后将药丸贡献出来,让各位医修分析药方,救其他师弟的白辞,不得不吞下药丸。
 
药丸刚下肚,白辞连忙推开君问情,吐出一大滩黑血,这口血出来,白辞顿时感觉自己松快不少,流失的灵元也慢慢恢复。
 
“姐姐,多谢你!”恢复原状的白辞,诚心感谢道。
 
随后,他看着其余几个师弟,犹豫了一会儿,对君问情道:“姐姐,能否看在弟弟的面子上……”
 
白辞话还未落,就被君问情拒绝了,君问情看了不看白辞,直直往楼上走去。
 
白辞听见君问情说,“不行,哪怕你我曾是姐弟,我也不能不顾风枯的感受,更何况,你纵横派弟子,前几天才调戏过我,我可不是哪种以德报怨的人。”
 
“这……”白辞所求不成,扭头询问其他医修,道:“各位前辈,难道真的无法,救我师弟们吗?”
 
第20章:恳求
 
几个医修对视一眼,片刻后才道:“少侠,并非咱们不想救人,而是无能为力啊!”
 
“就是,我观那女娃,行针手法特别,甚至一枚丹药,直接就让少侠你恢复,这修真界,只有上仙界的玄医谷,有这等手段。”另一个医修附和道。
 
“我劝少侠还是去求那女娃儿,有玄医谷弟子在,这样的小难症,并不在话下。”
 
白辞看着几位医修,求助似的望向须弥真人,却见须弥真人像是沉思,无奈,白辞只能将这几位医修送走。
 
白辞心道:罢了,等会儿去求大哥哥吧,若是实在不能……也只能去盗取姐姐的药了。
 
沉思的须弥真人总算回过神,他让人把,昏迷不醒的柏韩闫,送回客房,坐在凳子上,摩挲着茶杯。
 
“风枯……会是他吗?”须弥真人心中隐隐不信,却又希望他还活着。
 
几百年前,须弥真人的师兄,委托须弥真人教导徒儿,这一教导,就是十六年,后来,须弥真人有事离开下仙界,等回到纵横派。
 
就听见,他教导的那个孩子,与魔族勾结,妄图让魔界现世,摧毁得来不易的和平。
 
深知那孩子秉性的须弥真人,当然不信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可他不懂,为什么他的师兄,那孩子的师父,竟然也会相信那种谎言。
 
须弥真人没想到,一个人的心会这么狠,当他找到那孩子尸体的时候,那孩子已经不成人样。
 
那孩子的家族不认他,甚至不允许那孩子葬在家族中,须弥真人只能把那孩子,埋在自己的山头。
 
须弥真人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听到,那个孩子的名字,却没想到,在这客栈中,他遇到了一个,可能与那孩子有关的人。
 
这边须弥真人感概良多,那么,风枯那边又如何呢?
 
拉着扶卿,来到风枯房间内的君问情,见风枯正悠闲地画着画,兴致勃勃道:“哎呦,难得没看书,在画什么?”
 
风枯大大方方让君问情观看,君问情低头一看,却见纸上赫然画着一片魔灵藤。
 
这画上场景,竟然与之前白辞等人的遭遇,一一合上,君问情抬眼看着微笑的风枯。
 
“无缘无故,画什么魔灵藤啊……还有这几个人,看见魔灵藤居然不跑,反而去招惹,哈,这世上哪有那么傻的人!”君问情边看画,边点评画中不合理之处。
 
风枯让开位置,顺手从包裹里拿出一本书,坐在凳子上看书。
 
“切,没劲儿,就知道看书……”君问情嘟了嘟嘴,她把画放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把,刚才在楼下的事说出来。
 
“看你欲言又止,看来,你遇到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助了。”风枯盯着书页,随意开口道。
 
君问情皱起眉,她坐到风枯对面,盯着风枯,说:“是有这么一件事……就是……如果我帮了纵横派,你会不会生气啊……”
 
风枯抬眸,瞥了一眼惴惴不安的君问情,随即,又把注意力放在书上。
 
风枯道:“看来,你果然救了,从魔灵藤下,幸存下来的白辞等人。”
 
“我……”见风枯信誓旦旦的模样,君问情有些心虚,“我也不是所有人都救了,就是把柏韩闫和白辞救了而已……”
 
“你不会生气吧……”君问情小心翼翼地看着风枯,只要风枯表情一有不对,她就立马跑路。
 
风枯听君问情这么说,反而奇怪地看了眼君问情,他说:
 
“冰前辈让你出谷历练,就是要磨练你的医术,现在,能让你锻炼医术的病患,就在眼前,你为何不治?”
 
“啊?”君问情弄不懂,风枯在想什么了。
 
这时候正常的发展,不应该是,风枯听后大发雷霆,要和她断绝关系,然后她苦苦哀求,才让风枯,勉强原谅她吗?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救了白辞?而且还知道,他们遇到魔灵藤了?”君问情突然反应过来,她疑惑地望着风枯:“我师父没教你,掐算占卜之术啊!”
 
“等会儿,你出去要是看见白辞,直接答应白辞,去救那几个,纵横派弟子吧!”风枯顾左右言他,没有直接回应,君问情的问题。
 
“神神秘秘,有什么说不得的!”君问情翻了一个白眼,又是这样,每次风枯都这样,吊起她的好奇心,又不解惑。
 
“真不知道,扶卿姐是怎么忍受你的。”君问情吐槽道。
 
“少天主,纵横派遭遇魔灵藤……会不会和那些人有关?”扶卿适时插话,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对啊,魔灵藤那种东西,我也只在万魔窟外,找到过一小株,还是营养不良的那种,纵横派那群傻子,怎么会……”君问情也补充道。
 
风枯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又抛了一个问题,给君问情两人:“你们说,有什么办法,能最快,让一株魔灵藤长大,而且迅速繁殖蔓延呢?”
 
“唉呀,我说风大哥,和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儿呢!老老实实把答案说不出,不就结了,非得打哑谜!”君问情痛苦地捂头,道。
 
君问情心想:明明知道,我最头疼这些,弯弯绕绕的事,风枯居然还说的那么复杂……真想桑上花姐姐啊……
 
扶卿听风枯这么说,面色一惊,她求证似的回答:
 
“魔灵藤只有魔气蕴养,才能茁壮成长,若是想要魔灵藤长成,并大量繁殖,一定是魔气充足的地方。”
 
“白辞他们去了魔界门,回来就受了魔灵藤的毒,有两种可能,一是魔界门封印出问题,魔界中的魔气泄露,导致大量魔灵藤繁衍;二是……”扶卿有些说不下去。
 
风枯接口,道:“二是,有魔故意以精血喂养,想让魔灵藤作为保障,或者说是陷阱。”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都意味着,咱们这次的麻烦,可能要比以往都要大。”风枯总结道:“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冰前辈会让问情,跟在我们身边的原因。”
 
“额……这怎么,又扯到我师父身上了啊!”听了一大堆,君问情大概明白了什么,但她不解,为啥风枯最后,又扯到冰芷女身上。
 
风枯听君问情这么说,诡异的沉默了一下,片刻后,风枯才说:“让你平时多读点书,这下听不懂了吧!”
 
“唉呀,你又说我!”君问情脸皱到一起,她看起来闷闷不乐。
 
“算了算了,我这个蠢人,还是别打扰,你这个天下第一聪明人好了!”君问情说罢,气呼呼地起身,往外走。
 
君问情又被风枯死走,这让扶卿哭笑不得,扶卿看着风枯,摇摇头,无奈道:“少天主……你这样说问情姑娘,真是……”
 
风枯用书遮住嘴角的笑意,对扶卿道:
 
“我这还不是怕她,以后吃亏,再说,她确实该多看书了,即便素心针法小成,问情不该如此倦怠修行,需知,山外有山,人外人。”
 
“您啊,要是愿意,向与我这样,好好对问情姑娘说,问情姑娘也就不会生气了……”扶卿笑道。
 
“若是那样,恐怕她就该,嫌我多管闲事了,更何况,看她羞恼的模样,也挺有趣的。”风枯坦然道。
 
“哈,看来有客人来了。”风枯突然开口,下一秒,就见门被推开,来人正是白辞。
 
“大哥哥,打扰你了,抱歉。”白辞有些局促不安,他站在风枯面前,道。
 
“无妨,白辞来找我这个闲人,恐怕是为了其他,中魔灵藤之毒的纵横派弟子吧!”风枯很肯定地说出白辞来意。
 
“虽说我与纵横派有恩怨,但这事,你确实不该来找我,该让问情去处理才对。”风枯凝视着白辞,继续道。
 
白辞摇摇头,说:“刚才在门口,我遇到了姐姐,姐姐说……让我来找大哥哥你。”
 
风枯听这话,笑容更添宠溺:“这丫头,这个时候闹脾气,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白辞,你且放心,问情会医治你那些师弟,只不过不是现在而已。”风枯对白辞保证道。
 
“我当然是相信大哥哥的……”白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他犹豫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半晌之后,白辞沮丧地叹了口气,对风枯说:“那大哥哥……我先走了……”
 
白辞说罢,往房外走去,却被风枯突然叫住,白辞不解扭过头,望着风枯。
 
“若你想问我此行的目的,那你大可放心,我此行的目的,与纵横派并无冲突。”风枯说道。
 
“与纵横派没有冲突就好……”白辞听到这话,心中升起的纠结,也散去不少,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离开风枯的房间。
 
看着白辞离开的背景,风枯轻笑一声,而后又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杂书之上。
 
“看来,少天主很喜欢这个孩子。”扶卿感叹道。
 
“扶卿何出此言?”风枯听扶卿这样说,翻书的动作一滞,随后若无其事地反问扶卿。
 
“就凭少天主,屡屡关注他,甚至为了他,可以劝说问情姑娘,救治纵横派弟子,”扶卿轻笑道,“若少天主不看好他,又何必如此?”
 
“哈?我不过就事论事而已,更何况,问情也的的确确,需要练手的病人,”风枯回答道。
 
“如今纵横派与灭情九重天,需要共同戒备那些家伙,面子上的和平,总是要过得去,所以嘛,能帮一点是一点。”风枯解释自己的行为。
 
“好吧好吧,我总是说不过少天主你的,无论是私心也好,为顾大局也罢,接下来,少天主打算怎么做?”扶卿无意纠缠这个话题,便问道。
 
“这嘛……自然是吃吃喝喝,等到该出场之时,自然会出手。”风枯合上书,抬眸注视扶卿,笑道。
 
第21章:闲事
 
几近奢华的宫殿之中,白衣青年正坐主位之上。
 
青年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却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气质,眉间一朵栩栩如生蓝色蝎腥草,让他看起来更显圣洁,他垂眸认真处理桌案上的公事。
 
处理公事,对于他来说,就如同吃饭和水一样简单。
 
“城主,小姐她……”小厮哆哆嗦嗦跪在下方,打破了一室安静。
 
青年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额头,轻声道:“这孩子,又跑出去了……如今星辰宇内并不太平,唉,罢了,随她去吧……”
 
是了,如此天人之姿,正是掌管了七界界门,整个星辰宇内当之无愧的主人,蝎腥城的城主——清风明月。
 
“城主,就这样放着小姐不管,若是灭情九重天的人……会不会对小姐不利?”小厮有些不放心,试探着问道。
 
清风明月看着下方的小厮,眼中笑意不变,他衣袖轻甩,就见一道暗芒打入小厮体内,躲避不及的小厮当场气绝。
 
“问的太多,是不知晓府中的规矩,亦或是……魔族余孽已经等不及了,想来试探清风明月?”清风明月悠悠叹了一口气。
 
清风明月道:“原还想着多留你几日,如今自动送上门来,可真不知,是该说聪明,还是愚蠢了……”
 
命人将小厮尸首处理干净,清风明月又继续处理公事。
 
视线从城主府转回客栈。
 
昨天白辞找过风枯后,又去请君问情,好说歹说,总算是请动君问情,让君问情同意今天,救治那几个师弟。
 
君问情很快将人治好,这时候,又听见柏韩闫清醒,请她过去。
 
君问情有些为难,她望着扶卿,想请扶卿帮她拿主意:“扶卿姐姐,你说我要不要……”
 
“问情姑娘想去,对吗?既然想去,那就去吧!”扶卿笑容温婉:“若是问情姑娘觉得,单独一人前去不合适,扶卿也可同问情姑娘一起。”
 
君问情感动地看着扶卿,她拉起扶卿的手,说:“扶卿姐,你对我真好,比风枯好多了。”
 
“你啊,”扶卿笑容不减,用手轻轻点了下君问情的额头,“调皮。”
 
“我说问情,你在我面前,这么明目张胆说我真的好吗?”风枯忍不住插话。
 
君问情瞥了一眼风枯,哼哼一笑,道:“我觉得挺好啊,扶卿姐,咱们走,给风枯先生留点清静之地。”
 
末了,君问情还不忘,给风枯做个鬼脸。
 
君问情和扶卿离开了,她们来到了柏韩闫所在的房间内,看着柏韩闫略带银丝的头发,君问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歹,气氛还算其乐融融。
 
再次被抛下的风枯,将手上的书合上,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明媚,难得有心,想要出去逛逛。
 
大厅之中,风枯见到了须弥真人和方可知,方可知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姿态,须弥真人却感觉震惊。
 
风枯无意与须弥真人纠缠,对须弥真人点点头,抬腿便往外走去。
 
须弥真人看着风枯离开的背影,想上前追问,却又不敢上前。
 
眼前的青年,纵使面容与四百年前的风枯很像,可他们终究是不同的,至少,须弥真人认识的风枯,不可能这么冷漠。
 
须弥真人的纠结,风枯并不知晓,他漫步在街头,享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和寒冷的极北之地相比,果然还是外面舒服啊!
 
走了没多久,风枯看见几个人鬼鬼祟祟,似乎在挖什么东西,风枯本就不是好管闲事之人,瞥了一眼,打算绕路离开,却听见。
 
“喂,你们不可以挖蝎腥草,这在蝎腥城里是不被允许的!”软软糯糯的童声,让风枯忍不住回头看去。
 
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子,站在那群人面前指责他们,这孩子梳着两个小髻,身上穿蓝色小裙,白白软软,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用一块布包住。
 
这么可爱的孩子,让风枯忍不住停下脚步,他想知道,这个孩子究竟会怎么应对这些人。
 
“小妹妹,你看错了,我们哪有挖蝎腥草啊……”其中一个修士努力挤出和蔼的笑容,他想着只要把这个小娃娃糊弄过去,谁会知道他们偷挖蝎腥草呢!
 
“蝎腥草状如蝎尾,其花湛蓝,叶片墨绿,气味如橘,尝之微涩,乃星辰宇内独产,私挖私盗者,废去修为,终身不得入星辰宇内。”
 
小女孩面无表情地说道。
 
“虽说蝎腥草是珍贵灵草,但大哥哥们确定,要挑战星辰宇内的权威吗?”小女孩盯着那些人腰间的储物袋,道。
 
“为了几株,星辰宇内随处可见的灵草,断送毕生修为,这并不划算。”
 
小女孩叹了一口气,希望这些人迷途知返。
 
“你这臭丫头!”听小女孩这么说,那些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丫头肯定是本地人,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那后果……
 
又见小女孩只身一人,歹念瞬起:反正也只有这小妮子一人,若是暗地将她除了,他们盗取蝎腥草之事,还有谁能知晓?
 
“我劝大哥哥们,还是别心存侥幸。”小姑娘再次开口劝说,希望这几个人,不要因为一时贪念,毁掉终生。
 
小女孩苦口婆心向这些人解释道:“城里蝎腥草的数量,都有专人记录,哪怕新长出一株蝎腥草,第二天也会被记录上,你们要是把这几株草带走,肯定逃不了的。”
 
这些人面面相觑,随后其中一人,想了想,开口道:“小妹妹,你说得对,我们这就把蝎腥草还回去,但你看这里不太方便,所以……”
 
另一个人接口,对小女孩道:“你能不能,跟我们到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这样,我们才安心啊!”
 
小女孩犹豫了一会儿,正要点头,跟这些人离开,却被阻止了。
 
“要我看,还是直接汇报巡城守卫比较好哦!”风枯见小女孩竟然,真的想跟着这伙,明显不安好心的人离开,开口道。
 
小女孩回头望去,就见一个长的好看的大哥哥,似笑非笑盯着那些人。
 
“你是谁?”像被看透心中的阴暗心思,那群人有些心虚地问。
 
“我嘛……就是一个,无意间看见你们偷挖蝎腥草,意图倒卖蝎腥草的过路人而已啊!”风枯双眼含笑,慢悠悠道。
 
风枯走到小女孩身边,他蹲下身子,揉揉小女孩毛茸茸的头发,闻到女孩身上浅浅的幽香后,风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小妹妹,你的家人呢,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可是很危险的事哦!”风枯一本正经的教育女孩,道。
 
小女孩的脸“轰”一下,变得通红,她捂着小脑袋,不满地瞪着风枯:“不可以乱摸小孩的头,不然会长不高的。”
 
“小妹妹长的这么可爱,就算长不高,也没关系啊!”风枯笑着打趣道。
 
风枯将小女孩单手抱起,指着那群伺机逃跑的偷盗者,道:“小妹妹可要记住了,面对这些人,最好的方式并不是劝说他们,而是……”
 
手一挥,寒冷之气化作冰刃,没入那些抬腿便跑的人体内,只瞬间,那些人便因冰刃入体,而动成冰块。
 
那些人眼珠子灵活转动,想要出完求饶,却因被冰封,说不出话。
 
风枯继续道:“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让他们动弹不得,然后叫来巡城守卫,让他们处理,懂吗?”
 
小女孩听风枯这么说,连忙扭动身子,要从风枯怀里跳下去,她道:“你干什么叫巡城守卫啊!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
 
谁料风枯看起来文文弱弱,手劲儿一点也不小,他拍了拍小女孩的背,让小女孩安静下来。
 
“怎么,堂堂清风城主的孩子,居然害怕小小的巡城守卫?”风枯刮了刮小女孩的鼻子,宠溺道:“看来,小妹妹你,是偷偷从城主府里溜出来的。”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小女孩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轻而易举,就被揭破身份:“我明明做了很完美的伪装啊!”
 
“如果,小妹妹的伪装,是指额头上的纱布,那么,不得不说,小妹妹的伪装很有创意。”风枯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他戳了戳小女孩的脸颊,道。
 
“唉呀,看样子,巡城守卫也快到了,小妹妹抱紧我哦,不然我就把你丢在这儿,我想,巡城守卫看见小妹妹你,一定会很开心。”风枯说。
 
“你威胁我?”小女孩眉头紧皱,想到要是被发现以后,回去见爹爹肯定会被罚,小女孩紧紧抱住风枯。
 
“哈,小妹妹这么信任我吗?不怕我把你卖了?”风枯调侃道。
 
“要走就快点走,我相信我的直觉,你是好人不会伤害我的。”将头埋在风枯肩头的小女孩,闷声道。
 
风枯不再说话,小女孩只听见耳边风声吹过,当她被风枯放下后,才发现,原来风枯已经带着她来到另一条街上了。
 
“你……”小女孩站在风枯面前,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你究竟是怎样认出我的?我以前从未见过你。”
 
风枯轻笑起来,看着小女孩抓耳挠腮,也想不出自己哪里暴露的模样,风枯觉得自己的心情大好。
 
“这个嘛,是个秘密哦。”风枯故作神秘道。
 
小女孩点点头,她觉得是风枯有特殊能力,所以才能一语道破她的伪装。
 
实际上,风枯能猜到小女孩的身份,不过是用了,最简单的推理而已。
 
“对了,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好歹我们也算患过难,朋友之间要互通姓名的,你能告诉我吗?”小女孩不再纠结,她抬头望着风枯,问道。
 
风枯眨眨眼,道:“当然,能和小妹妹做朋友,在下万分荣幸。”
 
第22章:调侃
 
“风枯,我的名字,小妹妹怎么称呼?”风枯问道。
 
“了了,了却的了,清风了的了,风枯哥哥叫我了了就行。”清风了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对风枯介绍道。
 
“了了,很可爱的名字,”风枯点评道,“了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需要我送你回城主府吗?”
 
清风了摇摇头,他扒着风枯的衣摆,可怜巴巴地望着风枯,说:“风枯哥哥,我可不可以暂时跟你在一起?我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风枯看清风了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愈发柔软,他再次抱起清风了,道:“好吧,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去见见你父亲。”
 
风枯抱着清风了,往城主府走去,便走边教育清风了,说:
 
“了了,要是下一次,遇到陌生人,可不能随随便便和陌生人离开。
 
这次遇到我也就罢了,若是遇到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把你卖了,甚至拿你威胁你父亲,都是有可能的。
 
明白了吗?”风枯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惹得清风了咯咯直笑。
 
见清风了不当一回事,风枯又重复了一遍,被魔音穿脑的清风了苦不堪言。
 
“唉呀,风枯哥哥,你怎么这么啰嗦啊,你这样会找不到妻子的!”清风了捂住耳朵,抱怨道。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风枯无奈摇头,点点清风了的额头。
 
说话间,风枯与清风了来到城主府,递上拜帖,风枯随仆人前往会客厅,静候清风明月的到来。
 
“了了与风枯在一起?”得知此消息,清风明月眯起眼睛,他在思考,风枯此举有何目的。
 
思索无果,清风明月放下手中的公事,疾步往会客厅走去。
 
还未进屋内,清风明月就听得,清风了和风枯交谈甚欢,他心中闪过思绪万千,面上却一派淡然。
 
“久闻少天主大名,今日总算得见,清风明月多谢少天主,将吾儿送回。”清风明月笑容可掬,走进会客厅,对风枯道。
 
“无妨,不过举手之劳,清风城主严重了。”风枯同样回以微笑,道。
 
“爹爹……”清风了有些惴惴不安,他怯懦地望着清风明月,害怕自家爹爹会生气。
 
听清风了软嫩的稚音,清风明月幽幽叹气,他走到清风了身边,捏了捏清风了的脸颊,道:“你啊……”
 
“爹爹不要生气好不好?了了知错,了了不该私自离开城主府的,请爹爹责罚。”清风了抱住清风明月,怯生生道。
 
“那你告诉爹爹,为何要离开城主府?”清风明月揉揉清风了的头,问道。
 
清风了不好意思地看看风枯,风枯了然,定是有些话,不方便他这个外人听。
 
“既然了了已经送回城主府,在下也无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如此在下便告辞了。”风枯起身,对清风明月道。
 
清风明月见风枯准备离去,突然开口道:“清风明月,欠少天主一个人情,只要不违背道义,清风明月定会竭尽全力达成。”
 
风枯笑着回头,注视清风明月,半晌之后,他道:“这眼下,风枯还真有一事,想请清风城主相助。”
 
“哦?”清风明月不明所以,“是何事需要帮助?”
 
“在下想求城主府上镇魔珠一用。”风枯笑容不变,好似他所言,不过是,今早吃了什么东西,一样简单。
 
“镇魔珠?看来魔界门之事,比之以往更加严重。”清风明月很简单,就想到了风枯的目的,镇魔珠镇压魔物有奇效。
 
想到魔界门前那片,突然生长出来的魔灵藤,清风明月很大方的将镇魔珠送出,他知晓,风枯定有办法,能将那片威胁铲除。
 
这样一来,清风明月也不用担心,星辰宇内的百姓,被魔灵藤所伤。
 
命人将镇魔珠取来,清风明月将镇魔珠放在风枯手上,一本正经道:“少天主可有把握?”
 
“不过,十之八/九。”风枯自信满满道,他将透明的镇魔珠放入袖中,回答清风明月。
 
对于这个答案,清风明月很满意,他很清楚魔灵藤的厉害,风枯既然这么有把握,清风明月可得将此事交给风枯。
 
临走前,风枯摸摸清风了的头,道:“好了,了了,风枯哥哥走喽,等星辰宇内事毕,哥哥请了了去极北之地玩哦!”
 
“嗯……”清风了点点头,见风枯要走,也没有怪风枯骗他,没带他走。
 
风枯离开,会客厅中只剩清风了与清风明月。
 
“了了,现在可以告诉爹爹,你为何要出府了吧!”清风明月将清风了抱起,轻轻将清风了额间的纱布取下,露出被掩藏的墨蓝色小圆点。
 
当清风了成年,这个小圆点会随之长开,最后变成一朵蝎腥草,和清风明月眉宇间的一样,这是清风家族特有的“胎记”。
 
清风了看着清风明月温和的眼神,心中的不安也散去不少,他低声道:“我……我就是想知道,我的娘亲到底是谁,我想找到她,见她一面……”
 
清风明月听清风了这样说,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道:“你的娘亲她生下你,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外人的风言风语不必理会。”
 
“可是……我总有种感觉,娘亲她没死,爹爹,对不起……”清风了垂下眸子,有些失落道。
 
轻轻拍拍清风了的背,清风明月有些惆怅,他道:“了了,你怪爹爹吗?”
 
“不怪的,是了了自己不愿意相信事实,风枯哥哥送我回来的时候,教育过我了,说我不该独立出府,外面太乱,会给爹爹你添麻烦的……”清风了说。
 
“那了了觉得,风枯哥哥是好人吗?”清风明月问。
 
“嗯,是好人,风枯哥哥对我没有恶意,对爹爹你也没有恶意!”清风了很肯定的回答。
 
“既然如此,那爹爹,送了了去风枯哥哥那里玩几天,怎样?”清风明月和蔼地问清风了。
 
清风明月现在还是太忙,顾不上清风了,与其让清风了偷偷跑出去,遇到什么危险,还不如主动,给清风了找个能照看他的人。
 
而风枯,则是最好的人选之一,别的不说,至少风枯不会伤害清风了。
 
“啊……”清风了听清风明月这么说,反而有些迟疑了,“爹爹,是不是星辰宇内出问题了?所以爹爹才把了了送给风枯哥哥?”
 
清风了抱住自家爹爹,眼瞅着泪水就要流下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听清风了这么说,清风明月看孩子的眼神,更加宠溺,他细声道:
 
“不是哦,只不过是爹爹觉得,了了现在可以跟着风枯哥哥多玩玩,以后了了再大点,可能就没有,那么多时间玩耍了。”
 
“原来是这样啊!”清风了似懂非懂,他现在还不是很理解,清风明月话中含义,但他知晓,爹爹是不会害他的。
 
这边清风父子的谈话,并不为人所知,那边,回到客栈的风枯,转头就找到了白辞。
 
白辞看着桌子上,用木盒装好的透明珠子,不明所以。
 
“大哥哥,这是……”白辞看看镇魔珠,又看看淡然的风枯,迟疑地问道。
 
“你们想过魔灵藤,前去查看魔界门是否有异,这个珠子可是好宝贝。”风枯对着白辞笑道。
 
“为何……大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帮我?”白辞有些受宠若惊,他甚至有些疑问,疑惑风枯为什么这么帮他。
 
明明风枯和白辞,应该是敌人才对,就算有小时候的情谊在,白辞不信,风枯会为了一个,小时候遇见的孩子,屡次出手相助。
 
“哈,这大概是因为,我与纵横派的目的一致吧,我们谁都不希望魔界门出事。”风枯倒是坦然,将自己的打算一一刨开。
 
“提醒你魔界门的异动是这样,助你通过魔灵藤也是如此,一切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风枯盯着手中的漂浮的茶叶,道。
 
该说的都说过,风枯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他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风枯像是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对了,这珠子一次只能保十人,具体你要带哪九个人,我不管,信不信随你。”
 
看着风枯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白辞摩挲着镇魔珠,心中有些惆怅。
 
楼下,君问情和柏韩闫有说有笑,看样子,君问情是彻底压下心中的悸动,打算和柏韩闫做普通朋友。
 
柏韩闫一开始不习惯,后来知道,这才是君问情真性情,倒也觉得这样的君问情不错。
 
相处下来,倒是比一开始自在多了。
 
“哟,风大哥回来啦!怎么,这次出去没拐回小孩?”君问情瞥见风枯,开口打趣道。
 
风枯双手撑在栏杆上,无奈笑道:“难道问情心中,风枯就是个拐小孩的人贩子吗?”
 
“倒不是说,你是不怀好意的拐子,只是你每次单独出门,十次有九次,会捡到孩子,比如我和白辞,又比如之前那几个,孤苦无依的孤儿。”君问情说。
 
至少君问情知道的,就有十几个孩子,被风枯捡回灭情九重天,这还只是,修真界里,风枯偶然遇到的,无父无母的孤儿。
 
当然那些有父母的孩子,都被风枯送回家了。
 
用君问情的话来说就是,要不是灭情九重天财大气粗,就风枯这捡娃速度,非得把灭情九重天整穷不可。
 
同时,风枯每次单独出门,必定会捡到娃,已经成了灭情九重天人尽皆知的秘密。
 
第23章:偷袭
 
风枯笑而不语,突然,他的笑容冷凝住,风枯不由自主捂住心脏,他的心脏此刻,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
 
眼珠一转,风枯心有计较,他直接飞到一楼。
 
“怎么了吗?”君问情见风枯脸色冷凝,心知,定有什么,她不知晓的事情发生了。
 
风枯轻轻摇头,带着扶卿离开。
 
被留下来的君问情挑挑眉,道:“好吧,看来是我不能知晓的。”
 
离开客栈的风枯,轻轻一跃,如鸟儿自由飞翔在空中,越是临近魔界门,风枯脸色越发难看。
 
大老远,风枯就看见一股又一股的魔气,源源不断,在魔界门四周激荡。
 
从未直接接触过魔气的风枯,被这些魔气扰的气血翻腾,不得不从半空中降落,正好落在魔灵藤中央。
 
受魔气滋润,这些魔灵藤直接露出原本的模样,不断蠕动着,远远看去,像是一堆蠕动的爬虫。
 
饿……好饿啊……魔灵藤蠢蠢欲动,它们需要精血,它们需要灵元。
 
再说降落在魔灵藤中央的风枯,此时的风枯周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暗红色魔气,他现在觉得,自己体内充满了力量。
 
也许是感受到了,风枯身上高等魔族的气息,这些魔灵藤虽然蠢蠢欲动,但本能让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不能吃高等魔族,饿极的魔灵藤最终自相残杀,风枯冷冷看着这些低等魔物,手轻轻一捏,他周围的魔灵藤瞬间爆裂。
 
“少天主……”扶卿落到风枯身边,她有着担忧地看着风枯。
 
扶卿有些担心,初次接触魔气的风枯,会不会被魔气入体的快感迷惑,忘记他们最初的目的。
 
风枯瞥了一眼扶卿,微微泛红的双眼,冷漠地盯着前方:“我先去解决魔界门的事,扶卿你在这儿等着,让任何人不得进入,特别是白辞他们。”
 
“扶卿明白。”扶卿点点头,她轻轻跃出魔灵藤丛,站在外面警惕周围的一切。
 
不多时,扶卿等到了白辞等人。
 
“站住,前路不通!”扶卿喝止住想要前进的白辞等人。
 
“是你,你在这儿做什么,拦着我们,难不成不安好心?”须弥真人捏了捏胡须,心中警惕。
 
这实在太巧合,他们刚好察觉魔界门异动,就在魔界门之前遇到扶卿,须弥真人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扶卿没有回答柏韩闫的问题,她盯着白辞,一本正经道:“接下来的事,由灭情九重天接管,你们最好还是呆在这里。”
 
“灭情九重天?魔界门果然出事了!”须弥真人捋了捋胡须,对扶卿道:“即便如此,我们也要进去查看。”
 
“现在这周围弥漫魔气,魔气来源暂且不知,你们若是想魔气入体,而走火入魔也无妨。”扶卿对着须弥真人解释道。
 
须弥真人可不听解释,他只知道现在情况危急,灭情九重天,他一点也不信任。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须弥真人说罢,一掌朝扶卿打去,扶卿一个转身躲过攻击。
 
“抱歉!”白辞道一句抱歉,随后也加入战局。
 
谁知扶卿实力不弱,对战两人不在话下,方可知见白辞和柏韩闫落下风,也加入战局。
 
方可知不敢大意,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自己魔族身份暴露,束手束脚的方可知,自然败下阵来。
 
正在这时,变故再起,突然冒出,几个遮头遮脸的灰衣人。
 
这些灰衣人实际不强,却配合默契,他们将扶卿团团围住,伤害不到扶卿,却再扶卿想要脱离战圈的时候,将扶卿拉入战圈。
 
“可恶!”扶卿纵有千般能耐,却被这伙人缠的动弹不得。
 
虽然不知晓这伙灰衣人的来历,但白辞还是感谢他们帮助。
 
被纠缠着的扶卿,眼睁睁看着白辞拿出镇魔珠,有恃无恐地走入魔灵藤。
 
该死!扶卿稍一分神就被灰衣人所伤,这让她不得不专心,应对这伙灰衣人。
 
白辞几人仗着镇魔珠,平安无事穿过魔灵藤,越是靠近魔界门,周围的魔气就愈发浓郁。
 
纵然白辞有镇魔珠在手,随行的纵横派弟子,有一部分还是被魔气影响,开始出现走火入魔的迹象。
 
索性还有清心丹,能暂时驱逐魔气,这才让这一行人顺利来到魔界门。
 
刚到魔界门,白辞就看见风枯端坐地上,风枯周围,一个暗红色法阵不停运转,此刻风枯身上弥漫着大量魔气。
 
再说魔界门,如同蒙上一层灰的白玉大门上,缠绕着一层层枯萎的曼陀罗,似乎只要稍微一碰,这些象征着封印的曼陀罗,就会变成粉末。
 
就在魔界门正中央,一条肉眼可见的裂隙,慢慢扩大,魔气正是从中泄露,假以时日,魔界门必定崩塌,封印也自然毫无用处。
 
风枯察觉了白辞等人的到来,他用余光撇了撇白辞,随后将所有注意力放在魔界门上。
 
风枯到底还是错估了对手,他以为这些人的目的是封印,却不想,他们试图直接打破界门。
 
不……不止这么简单……风枯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到风枯想要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
 
“可恶,这魔界门一定是被你弄破的,风枯,你还是这样执迷不悟!”方可知眼珠子一转,痛心疾首指责风枯。
 
被方可知这么说,在场的人都被带入沟里,都认为风枯,根本就是想打破界门。
 
修补界门哪是这么容易的事,风枯不管周围的风言风语,他朝界门的裂缝,传递自己的魔气,以风枯的修为再过片刻,界门就会恢复正常。
 
风枯不说话,正好给方可知可乘之机,方可知轻而易举挑动人心。
 
受魔气影响,在场的人都心思浮躁,没人去思考方可知话中的不对,他们现在已经把风枯定罪,商量着怎么审判风枯。
 
眼看魔界门即将被修复,一个纵横派弟子忍不住攻击风枯,风枯为魔界门,强行受了这一击,却不想其他人也加入。
 
密密麻麻的攻击让人应接不暇,风枯一个转身,躲过攻击,下一招紧接着到来。
 
风枯大喝一声,实力不济者,只觉得周身压力徒增,反抗不得,最后竟是直接被风枯弹飞。
 
在场只剩下风枯、白辞、须弥真人以及方可知,风枯警惕地盯着白辞与方可知,在风枯潜意识里,大概觉得,须弥真人,是不会真的伤害他。
 
“大哥哥,停手吧!”白辞哀求地看着风枯:“大哥哥,我知道你是好人!”
 
风枯不解释,他周围的魔气更加猛烈,如同刀子一样,将想要靠近风枯的白辞逼退。
 
魔气似乎要化作实质,风枯回头看去,果然之前即将被修复裂缝,用比还要快的速度扩大。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风枯说罢,手中凝出片片冰刃,往其他三人攻击过去。
 
夹杂着魔气的冰刃格外难缠,由其控制它的人是风枯。
 
风枯再次坐下,继续以自身修为修补魔界门,一旦其他三人靠近风枯,风枯周围又会凝出片片冰刃,逼退他们。
 
来来往往,风枯终究将魔界门裂缝修补,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纸,额角布满密密麻麻的细汗。
 
这时,白辞与须弥真人才知道,原来风枯是为了修补魔界门,而不是对魔界门做手脚,明白过来后,两人停手。
 
方可知虽也停手,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他们好不容易才将魔界门破坏,没想到还是让风枯修补好了,不甘心哪!
 
总算消停了……风枯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接下来,风枯要做的就是,为这些看似枯萎的曼陀罗,注入新的生命。
 
按照尘心月所教的方法,风枯运转体内剩下的修为,配以口诀,让封印重新运转。
 
比起修复魔界门,这很简单。
 
这些曼陀罗随着风枯的动作,慢慢恢复生机,从墨蓝色慢慢变化,最后变成了深紫色,风枯知道,封印已经没问题了。
 
力竭的风枯,勉力支撑起自己,摇摇欲坠的风枯走路踉踉跄跄,他没看白辞三人一眼,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外走去。
 
一直防备方可知行动的风枯,路过须弥真人时,感受到一股劲风袭来,风枯根本来不及躲避。
 
“噗——”被打飞的风枯忍不住口吐鲜血,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须弥真人。
 
原就修为大损的风枯,因须弥真人的突然发难,在口吐鲜血之后,昏死过去。
 
“大哥哥!”白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来不及提醒风枯,就眼睁睁看着风枯昏死过去!
 
须弥真人一震,像是被这一声“大哥哥”震醒,他茫然地看着,还残有风枯体温的双手,又看看生死不知的风枯,沉默不语。
 
白辞抱起气若游丝的风枯,看也不看须弥真人,就带着风枯要走。
 
“少天主!”摆脱灰衣人的扶卿赶到时,就看见风枯被白辞抱着,奄奄一息的模样。
 
“现在我暂且不追究那么多,我先带少天主回客栈,去请问情姑娘帮忙医治……你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平息灭情九重天的怒火吧!”
 
扶卿冷哼一声,道。
 
扶卿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她对白辞道。
 
现在不追究,不代表以后不会追究!扶卿眼眸一暗。
 
准备对风枯下黑手的方可知,被须弥真人这一手,弄的摸不着头脑,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方可知慢悠悠,跟在须弥真人身后,从刚才他就发现了,须弥真人身上有些不对,而且须弥真人的行为,也说不通啊……
 
第24章:界石
 
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风枯,白辞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将水盆中的脸帕拧干,白辞动作轻柔,擦去风枯额头上的细汗,看着生气全无的风枯,白辞心中一疼。
 
他知道,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可是白辞更知道,他要是不做些什么,他会良心不安。
 
“唔……”昏迷不醒的风枯闷哼一声,眉头紧皱,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白辞见状,替风枯把脉,却发觉,风枯的身体在慢慢变冷,门口传来一阵说话声。
 
“这究竟是怎么了嘛,风枯出一趟门,怎么伤的这么重?”君问情问扶卿。
 
扶卿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对君问情道:“现在最主要的是少天主的安危,剩下的,等会儿我再给你说。”
 
君问情推开门,就见到白辞坐立不安的模样,她挤开白辞,替风枯把脉。
 
白辞有些窘迫,他有些紧张地搓搓手,对君问情道:“姐姐,大哥哥他的身体,突然就变冷了……大哥哥情况怎样了……”
 
君问情听后,只对白辞比了个“请安静”的手势,然后专心替风枯把脉。
 
扶卿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太大,惊扰了君问情的判断。
 
只是,君问情的脸色随着把脉的时间,越来越不好看,末了,君问情检查了下风枯的状况,重重地叹了口气。
 
君问情的样子,让在场的人心里“咯噔”:莫不是少天主大哥哥不好了?
 
“如何,大哥哥的情况可还好?”白辞见君问情收手,迫不及待问道。
 
君问情瞥了眼白辞,又看看神色焦急的扶卿,有些头疼地揉揉额头。
 
“问情姑娘,可有方法医治?”扶卿直接了当询问君问情。
 
君问情眉头紧锁,盯着风枯,说:“风枯这情况,恐怕只有师尊前来,可能会有一线生机,但即便我现在送信给师尊,等师尊赶来,恐怕也迟了。”
 
“姐姐是说……大哥哥会死吗?”白辞听君问情这么说,瞬间有些失魂落魄,他嗫嚅道。
 
君问情瞟了眼神魂不定的白辞,选择与目前看起来很淡定的扶卿交流。
 
“扶卿姐,我不得不坦白,风枯他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君问情绯红的眼眸微微闪动,最终还是将噩耗说出来。
 
偏偏此刻,风枯又痛苦闷哼,嘴角更是渗出血液,鬓角的汗珠不住冒出。
 
白辞连忙又替风枯,把脸上的血污擦干净,甚至细心安抚风枯。
 
“大哥哥会死吗?”白辞神色黯然,他的声音看起平静,实则暗含颤抖。
 
“不会,谁死风枯都不会死。”君问情开口道。
 
瞥见白辞欣喜的目光,嗤笑一声,道:“骚年,你还是太天真了,要是风枯会死,那倒还好办了,可偏偏,风枯死不了。”
 
“问情姑娘的意思……难不成……”扶卿听后,神色愈发严肃,她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目光中的担忧怎么也掩藏不住。
 
“是啊,我是不了解,风枯为什么体质这么特殊啦!但……风枯现在的状况就是,体内有股莫名的力量,再修复他的身体……”君问情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辞打断。
 
“那样不是很好吗?大哥哥的身体能自己修复,很好啊!”白辞扭头,盯着君问情。
 
“呵呵……我告诉你,现在风枯只是吐血,下一个阶段就是散功,散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风枯体内的魔气会四溢……你告诉我,这样很好?”君问情冷笑着说。
 
“魔功散去,风枯受伤的躯体,才会真正意义上的自我修复,这过程也是非常缓慢的,短则数百年,长的话上千年也是可能的。”君问情进一步解释道。
 
“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扶卿看着君问情,再次询问。
 
“我现在的修为,只能暂时缓解风枯的伤势,七天后,风枯的伤势会继续恶化,除非我师尊出马,”君问情幽幽叹气,“我现在总算明白,风枯为何老让我读书了。”
 
“白辞你让开。”君问情挤开白辞。
 
从怀里拿出银针,君问情以玄医谷心法,将银针推入风枯周身各大穴,绿色光芒笼罩风枯,暂时将风枯伤势延缓。
 
施针完毕,风枯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白辞看着松快不少的风枯,心中也欢快许多。
 
“好了,劳烦扶卿姐,你这几天多观察风枯的状况,一有异动,定要告知我,我好做防备。”君问情说罢,收起银针,就往外走。
 
扶卿跟在君问情身后,借送君问情离开之际,向灭情九重天说明现在的情况。
 
就算明知冰芷女不可能赶到,扶卿还是抱有一丝妄想:料事如神的冰芷女,也许已经提前出发了呢!
 
事情真如扶卿幻想的那样吗?
 
玄医谷中,冰芷女正站在石桌前,提笔作画,眼神专注的冰芷女,瞥见扶宛欲言又止的模样,丝毫没有停笔的意思。
 
“说罢,出什么事了?”冰芷女漫不经心地询问扶宛,目光始终不离画卷。
 
扶宛犹豫一会儿,才道:“主人,冰镜显示,少天主有难……”
 
“哦?看来枯儿还是没参悟,我让君问情跟着他的意思啊……唉,姐姐怎么就,捡了如此蠢笨的徒弟呢?”冰芷女眼眸微闪,叹息道。
 
冰芷女将笔随意丢在画卷上,一抹刺眼的墨痕,将这幅快要完成的,意境优美的寒梅图破坏。
 
转身看向扶宛,冰芷女负手而立,道:“说吧,枯儿现状如何?”
 
“少天主现在……”扶宛轻轻弯腰,向冰芷女说起从冰镜中看到的画面。
 
听完经过的冰芷女,眼眸低垂,随后她转头,提笔在画卷空白处题字,写下密密麻麻一大段话后,冰芷女将那一块画卷割下。
 
又从怀里拿出,一镶嵌着蓝色晶体的坠链,冰芷女将两样东西递给扶宛。
 
冰芷女这才道:“速回灭情九重天,找时机把残页递给红胭脂,这坠链就说,是它把残页两天之内,送到君问情手上的奖赏。”
 
接过两样东西的扶宛,看着淡然的冰芷女,忍不住开口问:“主人为何……”
 
扶宛话没说完,就被冰芷女锐利的目光,刺的不敢多言。
 
冰芷女突然露出一抹笑,她拍了拍扶宛的脸,笑道:“扶宛……再有下次,自己下去领罚!”
 
说罢,冰芷女转身消失。
 
背后惊出冷汗的扶宛,不敢多做停留,她不敢质疑,冰芷女为何不直接前往星辰宇内,更不敢询问,为何风枯能得冰芷女青眼。
 
手中坠链闪过一丝光,扶宛竟直接从上仙界来到极北之地!
 
即便对手上这块界石,起了垂涎之心,扶宛还是不敢私吞,那后果她担不起。
 
所谓界石,就是可以不依靠星辰宇内的界门,进行穿梭七界的特殊道具,只要星辰宇内的界门安然无恙,界石自然可以随时随地可用。
 
但就是来头这么大的界石,却被冰芷女轻易送给了红胭脂。
 
第25章:心里话
 
风枯生死未卜,君问情整天琢磨着,该如何诊治风枯,扶卿也没闲着。
 
将风枯受伤的事传回灭情九重天,扶卿冷漠的找到,准备明天离开星辰宇内的纵横派弟子,将须弥真人、方可知、白辞,请到房间密谈。
 
不大的房间里,因人多显得更加逼仄,扶卿看着神色各异的三人,皮笑肉不笑道:
 
“虽说扶卿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婢子,不好代替主人向各位发难,但主人不在,我这做奴仆的,也只好逾越,代我家主人兴师问罪了!”
 
扶卿的话明明不重,白辞却从中感觉到一丝森冷,他有些担忧的瞥了眼,看不出喜怒的须弥真人。
 
须弥真人眨了眨眼,看似无所谓道:“是我打伤了风枯不假,灭情九重天要来,尽管来好了,莫牵扯进别人。”
 
“不可啊,须弥长老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扶卿姑娘,这事儿一定是有人刻意构陷,想要挑拨,纵横派与灭情九重天的关系啊!”方可知听须弥真人这样说,辩解道。
 
观他模样,情真意切,似乎真的关心须弥真人,方可知盯着须弥真人道:“须弥长老,你解释解释啊,说清楚了,扶卿姑娘定会理解的。”
 
须弥真人却不领情,他瞥了眼方可知,微叹口气,道:“方长老,我没什么可辩解的,人是我打伤的,我就该承担后果。”
 
“只盼灭情九重天莫要因我个人之失,迁怒整个纵横派,虽然,我纵横派也不怕你们魔修就是了。”须弥真人身姿冷傲,似乎并不把打伤风枯放在心上。
 
须弥真人这一席话,让扶卿不怒反笑,道:
 
“纵横派好生厉害,好生狂妄,伤了人竟无半点愧疚感,莫不是你们这些修仙之人命就珍贵,我们这些魔者就活该无辜被杀?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白辞张张嘴,想要辩解,却接到须弥真人的传音:白辞,此事你不可参与,一切由我承担,更不可向灭情九重天寻衅滋事。
 
白辞垂下眼眸,终是开口,道:“扶卿前辈……我先去看看大哥哥怎样了……”
 
扶卿没有表态,白辞实在不想待在这里,纠结为难。
 
白辞的离去,无人在意,扶卿仍然与须弥真人对峙。
 
“呵,怎么,须弥真人无话可说了?”扶卿面露嘲讽,眼神却愈发冰冷,就像是刀子刮在须弥真人身上。
 
须弥真人不为所动,他扭头不与扶卿对视,语言狂傲,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纵然我纵横派不得已,与你灭情九重天虚以委蛇,也不代表我能容忍你们!”
 
“莫说杀一个风枯,就是杀千个百个又有何妨,改投魔道,我就该把他杀了,现在这样岂不正好?”须弥真人说罢,周身剑意猛增,凌厉的剑意像是能把人搅碎。
 
也就是在场的人,修为都不低,否则,指不定会出现怎样的状况。
 
方可知听须弥真人这样说,心中暗喜,面上却悲痛万分,他道:“须弥长老,你又何必……就算你痛恨魔修,也不能偷袭啊!至少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你这样不是为纵横派抹黑吗?”
 
听方可知这么说,须弥真人难得沉默了,却还是没有一丝悔意,他似乎认为自己一点错也没有。
 
扶卿呵呵一笑,她用手遮住眼中的心疼,她强忍心中的悲愤,尽量平复激动的心情。
 
“偷袭啊,须弥真人,也亏你为了伤我少天主,竟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使出来了!您也别说什么个人的事个人了,我家天主可不吃这一套!”扶卿道。
 
“就算天主打开魔界封印,你们也不能怪我灭情九重天,毕竟我们就是一群邪魔外道,做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扶卿声音平静,眼中的狠厉让人心惊。
 
“你威胁我们!”方可知眼神闪动,抽出佩剑作防备状。
 
“是不是威胁,这得看你们如果选择,今日找你们,不仅是警告威胁,更是要你们尽全力找出,救治我家少天主的法子!”扶卿漫不经心道。
 
她伸出手,欣赏着指甲上的红色丹蔻,不给须弥真人二人正眼,扶卿想:总不能纵横派的人打伤了少天主,还能若无其事的准备离去吧!
 
“有玄医谷的人在,我们呆在这儿根本毫无用处!”方可知神色冷凝,试图让扶卿清醒点。
 
“这我不管,少天主一日不醒,你们纵横派,一个别想离开星辰宇内!”扶卿冷声道,周身威压倾泻,瞬间将须弥真人的剑意打碎。
 
成功看到须弥真人发白的脸色,扶卿心中的不忿这才消散一些,就算扶卿再不济,也不是普通人修可以挑衅的。
 
这边扶卿与须弥真人、方可知针锋相对,互不相让,那风枯那边又如何?
 
白辞离开房间后,心情沉重来到风枯的房间,彼时君问情已经为风枯施完第二针,再次压制风枯体内的伤势。
 
见白辞进来,君问情随意点点头,向白辞吩咐一系列,照顾风枯的注意事项,期间白辞暂时抛去心中隐忧,专心记录君问情所言。
 
“……好了,暂时就这么多,白辞,这里你先照看一下,我去眯一会儿。”君问情将所有事说完,打了个哈欠,神情疲惫走出房间。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白辞与风枯,白辞坐在床边,看着嘴唇干涩、安静的仿佛只是睡过去的风枯,叹了口气。
 
“大哥哥,是我对不住你……我要是发现须弥长老的不对,也许就不会让你变成这样了……”白辞忏悔着,手轻轻抚过风枯的面容。
 
白辞看向风枯的目光,是那么温柔,不知怎的,他想到第一次见到风枯,那时候,他还是个和姐姐相依为命的小可怜。
 
白辞幼小的心灵中,风枯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所以他发誓,以后一定一定要保护好大哥哥,结果……
 
看着奄奄一息的风枯,白辞的内心很愧疚、悔恨:如果他再强点,就不会眼睁睁看着风枯被打伤,而毫无办法了……
 
“大哥哥,你一定不知道,其实当初我根本不想回到白家,哪怕回到白家,他们没缺我吃的穿的,我也依旧想离开,你说我是不是很没良心?”
 
白辞像是要把,这些年来压在心底的话全说出来。
 
“大哥哥,不,其实我也想和姐姐一样,直接叫你的名字……枯,其实我不喜欢这个字,就好像你现在这样,枯朽之木……”
 
“风枯,阿枯,你醒过来好不好?姐姐说你要是醒不过来,体内的魔气会四散,经过很长的时间才能重新活过来,我怕我等不及你醒来……”
 
白辞絮絮叨叨,眼中已含点点泪意,只可惜,房中唯一的听众,根本听不见白辞的情真意切。
 
第26章:救治
 
清风了是第五天被送到客栈的,用清风明月的话来说就是,风枯现在需要清风了的帮助。
 
清风了蹦跳着走进客栈,大概是为了防止风枯再出意外,扶卿将整个客栈都包下来,此刻的客栈理所应当的清冷。
 
柏韩闫坐在一楼,百无聊赖地喝着小酒,余光一瞥,看见了机灵乖巧的清风了,逗弄之心起。
 
“哟,哪里来的小妹妹啊!”柏韩闫放下酒杯,笑嘻嘻问清风了。
 
清风了小脸崩得紧紧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想搭理这个怪蜀黍。
 
“不说话?你的家人呢?独自乱跑可是很危险的哦!万一被坏叔叔拐走,你不怕?”柏韩闫絮絮叨叨,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你好,请问你认识风枯吗?我来找他的。”清风了努力维持严肃的表情,肥嘟嘟的小脸配上严肃的表情,看起来好笑的紧。
 
柏韩闫眨眨眼,眉头一挑,倒是没想到,这个小娃娃是来找风枯的,想到这几天,君问情操劳的模样,柏韩闫就心疼。
 
“风枯嘛,我认识啊!但是小妹妹,风枯现在可不方便。”柏韩闫这么说着,把风枯受伤的消息隐下去。
 
“我知道,风枯哥哥受伤昏迷,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清风了一本正经道:“我有法子救风枯哥哥,大哥哥。”
 
看着清风了一本正经的神色,原本觉得好笑的柏韩闫,不知怎的面容严肃起来,他盯着清风了的眼睛,试图看出一丝破绽。
 
“小妹妹,这话可不好乱说。”柏韩闫道。
 
清风了倔强的与柏韩闫对视:“大哥哥,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我虽说不敢打包票,能将风枯哥哥一下子治好,但一点一点来还是可以的。”清风了深呼吸一口气,对柏韩闫说。
 
清风了不作伪的神态,让柏韩闫像是被蛊惑一样,道:“好吧,小妹妹,跟我来。”
 
清风了听后,乖巧的抓住柏韩闫的衣袖,跟着柏韩闫一同上楼。
 
“叩叩——”敲响君问情的房门,柏韩闫喊到:“问情姑娘,现在方便吗?”
 
随后只听吱呀一声,头发乱糟糟的君问情打开门,见是柏韩闫,君问情毫不在意形象的打了个哈欠,问道:
 
“找我有事?”
 
柏韩闫有些心疼地看着君问情:“你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万一没治好……”
 
“我会治好风枯的!”君问情打断柏韩闫的话,眼神锐利盯着柏韩闫。
 
被君问情这眼神一激,柏韩闫也不敢触君问情霉头,便点点头,道:“好吧,风枯会被你治好,但你的状态这么差,真的不会出差错吗?”
 
“你来就是为了教训我?”连日来压抑的心情此刻爆发,君问情冷声呛道。
 
柏韩闫挠了挠头,将身后的清风了推出,依旧和颜悦色道:“不是教训,是关心,喏,这个小妹妹说她有法子,或许能救风枯。”
 
“我想着,无论如何,先试试看,就自作主张把人带来了,你别生气。”柏韩闫笑容满面,对君问情说。
 
“我……”君问情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态度不好,她想道歉,却听到柏韩闫说,眼前这个小妹妹可能治好风枯,注意力被转移过去。
 
君问情强打起精神,笑容和蔼对清风了道:“小妹妹,这个大哥哥说的话是真的吗?小妹妹真的有本事能救人?”
 
“大姐姐,不要小看人,虽说我修为低,不能完全治好风枯哥哥,但一点一点来,还是可以的。”清风了自信满满地看着君问情,说道。
 
“是吗?那好,等会儿姐姐就带你去。”君问情摸摸清风了的脸颊,话虽如此,君问情却没抱希望。
 
不说其他,就是清风了这模样,就让人不信任,君问情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修习到现在的修为。
 
清风了这样一个小童,修为没多少,却能慢慢治好风枯,这不是开玩笑吗?至少在场的两人,都没将其放在心上。
 
清风了听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跟着君问情和柏韩闫来到风枯房间,刚一进门,清风了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儿,探头望去,风枯依旧昏迷不醒,许是太累,白辞趴在床边。
 
看看在场的人,清风了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眼睛连眨直眨,笑容有些腼腆:“大哥哥,大姐姐,你们能出去一下吗?我想给风枯哥哥单独治疗。”
 
“好吧。”君问情没所谓地看看柏韩闫,示意柏韩闫把白辞喊醒。
 
白辞睡得轻,很快就醒了过来,听君问情的介绍后,不敢小看清风了。
 
房间内总算只剩下风枯与清风了,清风了有些警惕的,在周围设下一个蹩脚结界。
 
心中松了一口气的清风了,轻轻握住风枯消瘦的手,轻声道:“风枯哥哥,你放心,很快你就不会痛了。”
 
说罢,清风了轻轻闭上了眼睛,他的周围散发出莹莹微光,微光随清风了的意识,慢慢融入风枯体内。
 
像是春风拂面,这些微光是那么温柔,慢慢将风枯受伤的身躯,缓缓修复。
 
隔了一会儿,清风了就会停下来休息,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感觉体力恢复了,又再次用天赋治愈风枯。
 
这般一个时辰后,清风了终于受不住,耗光了并不多的修为。
 
此时的清风了看起来,像是几天几夜未睡的人,又像是剧烈运动过的人一样,脸上布满了汗珠,浑身更是湿哒哒的,仿佛从水里走出来一样。
 
房间内的结界随之被解开,精疲力竭的清风了强撑着打开门,他勉力笑道:“去看看风枯哥哥吧……”
 
没等其他人的反应过来,清风了就昏倒,眼瞅着要直直倒在地上,隐藏在暗处,保护清风了安全的暗卫出现,接住清风了。
 
暗卫并未多给君问情几人眼神,抱着清风了消失在客栈。
 
柏韩闫身体紧绷,他知道刚才那个暗卫,实力绝对不低,他有些担忧的问:“不用追出看看吗?”
 
白辞摇摇头,阻拦柏韩闫,道:“想来那人,应当是那小娃娃的亲属,不会害小娃娃的,咱们先去看看大哥哥情况如何吧!”
 
君问情赞同地点头,她踏入门内,说:“白辞说的不错,咱们先看风枯的情况。”
 
柏韩闫说不过白辞,不再多言。
 
再次进入房内,君问情替风枯把脉,发觉风枯伤势果然好了不少,当下惊奇。
 
“那小姑娘果真厉害,难怪风枯总说人外有人……”君问情感叹道,“现在咱们的时间又长了些,我一定能找出彻底治好风枯的法子!”
 
第27章:喝酒
 
之后清风了又来了几次,眼看着风枯一天天好转,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云即将散去。
 
冷冷清清的客栈中,气氛甚至活跃起来。
 
柏韩闫倚靠在客栈门口,有些惆怅地望着湛蓝的天空,神情中带了些许忧郁。
 
“哟,柏少侠这是有什么心事?”方可知从背后拍了拍柏韩闫的肩膀,笑道。
 
柏韩闫回头一瞥,见方可知手拿两坛酒,眉头轻挑,毫不客气的,从方可知怀里接过一坛酒。
 
“这是方长老请我的吗?”柏韩闫说罢,打开酒坛泥封,轻轻一嗅,淡雅酒香入鼻,他不禁道:“好酒。”
 
方可知哈哈大笑,他举起开封的酒坛,道:“当然!柏少侠,干!”
 
说罢,方可知率先将酒灌入腹中,他擦擦嘴边的酒渍,语言诚恳道:“柏少侠啊,有什么烦心事,给老方我说说呗,说不准我还能帮你参谋参谋呢!”
 
柏韩闫用余光瞟了眼,突然兴致勃勃的方可知,猛灌一口酒,抹了抹嘴边的酒液,并不说话。
 
“诶,柏少侠就是不说,老方我也猜得到,你肯定在想问情姑娘对不对?”方可知哈哈大笑,将柏韩闫的心事说中。
 
柏韩闫挠挠头,心情有些复杂,说:“方长老啊,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多事真的好吗?”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这风枯的伤也快好了,你也总算有时间约问情姑娘了吧!”方可知对着柏韩闫挤眉弄眼,惹得柏韩闫想翻白眼。
 
“得了吧,问情她现在只想把风枯治好,哪里可能答应与我出游?”柏韩闫听方可知这么说,总算压制不住心中的酸涩,话语中难免有些冲。
 
“哟哟哟,这就问情了啊,怎么要不老方我给你支几招,包你抱得美人归!”方可知眯起眼睛,笑嘻嘻道。
 
柏韩闫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说:“方大哥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
 
“诶?你既然叫了我大哥,我自然是帮人帮到底的!”方可知拍拍胸脯,道。
 
“你看啊,这风枯现在只需要等那个小女孩来,很快就会醒过来,你呢,借请白辞、君问情和扶卿游玩的名义,把人请出去,然后趁机和君问情独处,花前月下……”
 
方可知款款而谈,大概是他描绘的场景太美,让原本不在意的柏韩闫忍不住心动。
 
想了想可实施性,柏韩闫笑着对方可知道:“方大哥!多谢你!我这就去约人!”
 
说着,柏韩闫兴冲冲往客栈里跑,刚迈开腿没几步,就被方可知拉住了。
 
柏韩闫不明所以,回头望着方可知。
 
“唉,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就这么猴急?你说你不得提前做好准备,看哪里更加合适吗?就这么去约人家,一看就没诚意!”方可知摇摇头,嫌弃道。
 
柏韩闫也觉得有道理,他摸了摸下巴,沉思一会儿,问道:“那方大哥觉得,我该约问情他们去哪里比较合适?”
 
“这个嘛……”
 
方可知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神秘兮兮地递给柏韩闫,“这上面可都是星辰宇内出名的好地方,东西我给你准备了,具体实施情况,你自己好好计划计划,嗯?”
 
欢欢喜喜地接过方可知的地图,柏韩闫如获至宝,他将地图收好,又灌了一口酒,道:“方大哥,多谢你,要是这事儿成了……我一定给你包红包!”
 
“哈哈,那就说定了!不许反悔啊!”方可知笑容灿烂,说道。
 
第28章:事端
 
被说动的柏韩闫,下午便邀请三人出游,奈何他们皆认为,此时出去,放任风枯在此有失稳妥,婉言拒绝了柏韩闫。
 
“不是我说,这几天这么辛苦,出去玩玩放松放松也是可以的……”方可知帮腔道。
 
“呵……”君问情冷笑,她抬眸紧盯方可知,道:“姓方的,这么急着让我们出去游玩,该不会你想和你们的须弥长老,一起趁机暗害风枯吧!”
 
“瞧你这话说的,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纵横派不对,但问情姑娘,你别太敏感,我纯粹是想……”
 
方可知解释道。
 
方可知乐呵呵的,即便君问情态度不好,他也不见生气。
 
“呵……”君问情冷笑,不接话。
 
方可知见状,不再说话,场面一时尴尬起来。
 
白辞又回到风枯房间内,照顾风枯,君问情也继续为风枯施针。
 
方可知自然不可能坐任风枯苏醒过来,这样挑拨纵横派和灭情九重天的好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
 
可……风枯周围的人看的太紧,方可知想借柏韩闫将人调走也失败了。
 
方可知心中暗想:看来,还是得让人配合啊!
 
回到房间的方可知设下结界,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
 
手一翻,墨色魔气打入镜面,镜面如波纹一样荡起涟漪,片刻后,镜子里出现一个着蓝衣,遮头遮脸的神秘人。
 
“何事?”听不出男女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蓝衣人冷漠盯着方可知。
 
“大人,如今风枯受伤昏迷,纵横派与灭情九重天决裂之势已定,但……”方可知恭恭敬敬向蓝衣人,述说最近发生的事。
 
“此事我已知晓,没想到,须弥真人竟然没把风枯打死!只要风枯一死,纵横派与灭情九重天就绝无合作的可能,可惜了。”蓝衣人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遗憾。
 
“接下来……”方可知试探性地问道。
 
“方可知,莫要忘了你的职责,传递有用的情报才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事!”蓝衣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可知一眼,冷声道。
 
被蓝衣人这轻轻一瞟,方可知背后激起冷汗,他连忙跪倒在地,声音有些发抖:“大人……小的知错……”
 
蓝衣人看着镜子里,浑身发抖的方可知,心中冷哼,大手一挥,将镜子盖上。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有什么阴谋在酝酿……
 
才过去一天,现在又出事了。
 
当城主府来请君问情之时,君问情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不是小妹妹的家人吗?怎么……”看着面前这个家伙,君问情有些咋舌。
 
眼前这个,请君问情前往城主府一叙的人,分明就是这几天跟在清风了身后的那个人。
 
“所以小妹妹她是……”君问情真是没想到,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妹妹,竟然是城主的女儿。
 
“风枯这运气……真是不得了……”君问情喃喃道。
 
“问情姑娘请。”暗卫并未多言。
 
虽然不知,清风明月邀她有何要事,但显然,就这暗卫的态度,君问情显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等等,我也一起。”柏韩闫不放心,他上前一步,盯着暗卫,说道。
 
“你跟着去干嘛?”君问情有些奇怪:“人家邀请的是我,又不是你……”
 
“无妨。”暗卫一板一眼的回答柏韩闫,倒是把君问情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问情……姑娘,虽然我修为不高,但保护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儿,风枯怎么办?”柏韩闫听后,露出灿烂笑容,对君问情解释道。
 
“也对……”君问情摸了摸下巴,思考几秒,道。
 
跟随暗卫踏上马车,行驶片刻,君问情和柏韩闫就来到了城主府。
 
高大奢华的城主府外,两鬓斑白的管家柳叔携一众下仆等候多时。
 
见柏韩闫与君问情到来,柳叔连忙迎了上去,道:“二位贵客,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无妨,能得城主邀请,乃君问情之幸,不知城主唤问情前来,可是有事吩咐?”君问情笑容得体,开门见山询问柳叔。
 
柳叔将君问情二人迎入府中,边走边道:“吩咐不敢当,只是我家少主人病危,不得已打扰问情姑娘,还请见谅。”
 
君问情观柳叔神色带一抹忧愁,却未想过,这忧愁来源竟是那可爱的小娃娃。
 
“小妹妹……我是说少城主她如何?”君问情有些迫切地想知晓,清风了究竟如何。
 
毕竟,清风了对救治风枯的帮助很大,可以说极大缓解了君问情的燃眉之急,让君问情有机会,细细琢磨救治之法。
 
柳叔叹了口气,面上的哀愁之色更浓,恰好已经将两人,领到清风了的院落外,柳叔便道:“还请问情姑娘亲自查看,其他恕老奴无法多言。”
 
君问情点头理解,遂不再多言,她随柳叔进入院落来到主殿,柳叔轻轻叩响房门,低声道:“城主,老奴将人请来了。”
 
随后,门自动打开,柳叔请二人入内,君问情对柳叔点点头,踏入房间。
 
这是一个明亮而简约的房间,两盆茂盛的翠竹摆放在玄关处,灵气逼人,房间摆设不多,却样样精品。
 
内室之中,面容憔悴的清风明月见君问情走进,起身相迎。
 
“清风明月贸然请二位前来,实乃情况危急,请勿见怪。”清风明月对二人拱手,道。
 
君问情摇摇头,她绕过清风明月走到床边,看见的是一个面黄肌瘦,额头布满汗珠的清风了。
 
“这……”君问情抬眼盯着清风明月,“昨日还好好的,怎的一夜功夫,小妹妹成了这样?”
 
清风明月不在意君问情的无礼质问,他叹了口气,道:“今早,婢子来叫了了,却不想如何也叫不醒,体内灵元也大量消失。”
 
“搜查了了房间物品时,在喝水的茶杯中,发现了魔灵藤的毒,此毒只有玄医谷有治,还请姑娘看在,了了帮助风少天主的份上,救好了了。”清风明月道。
 
“事后,星辰宇内必有重谢。”清风明月轻而易举许出重报,眼神紧紧盯着清风了。
 
君问情并未接话,她仔细替清风了诊脉,脸色越来越古怪。
 
“问情,怎么了,小家伙儿是不是……”柏韩闫见君问情表情不对,开口问道。
 
“不是魔灵藤的毒,”将清风了的手放回被褥,君问情起身对清风明月道,“或者说,有心人,想要大家觉得这是魔灵藤的毒。”
 
“这……”清风明月不笨,听君问情这么说,脑子里灵光一闪。
 
原先清风明月认为魔界余孽,是为了防止他的了了将风枯治好,纵横派与灭情九重天的关系,可能因此缓和下来。
 
现在,清风明月不这样觉得了,他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毒辣:不管是谁,既然手伸长了,他不介意把长爪子剁了!
 
再次看向君问情,清风明月有些欣喜:“那问情姑娘,是否立马诊治了了?”
 
君问情摇摇头,道:“少城主体内虽无魔灵藤之毒,但……”
 
君问情还未说完,就听见柏韩闫随口插嘴道:“诶?小家伙儿身上怎有吸灵阵法?”
 
“吸灵阵法?”清风明月听后拉住柏韩闫,眼中压抑着怒火,他努力平复心中滔天怒浪。
 
“少侠可有看错?真有吸灵阵?”清风明月努力保持风度,然而藏在衣袖中的手青筋暴起。
 
“没错,我未出师前曾随师父入世,小娃娃身上的确有吸灵阵。”柏韩闫信誓旦旦道。
 
君问情听后,满头雾水,却不好意思询问。
 
见君问情似不解,柏韩闫觉得可爱,他努力绷紧面部表情,解释道:“所谓吸灵阵,简而言之,就是一种邪术,被害者的灵会被施阵者悄悄夺走,灵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
 
“施阵者可掌控被害者的灵,甚至能控制被感谢的躯体,算是种禁术!”柏韩闫道。
 
“那不是和附灵术很像吗?”君问情眼睛眨眨,接口道。
 
“附灵术?”这下轮到柏韩闫傻眼了,他还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想问的详细点,却听见君问情又说。
 
“那接下来,先把吸灵阵解开吧!柏韩闫,你能解开吗?”君问情问道。
 
柏韩闫点点头,他对清风明月说:“城主,我虽能马上解开吸灵阵,但,在此之前,必须要先找回小娃娃的灵,否则就算解开阵法,小娃娃缺了灵也只能做个痴傻儿。”
 
“我知,可了了的灵,我们该如何去寻?我们甚至不知晓,施阵者究竟是谁……”清风明月叹了口气,若是背后之人有心,恐怕……他需早做打算才行。
 
柏韩闫拨了拨碎发,笑道:“这点,看我的吧!”
 
说罢,柏韩闫双手合十,手指快速翻转,猛的往清风了身上一按,清风了身上的墨色阵法显现。
 
君问情捂住嘴巴,不敢大声说话,生怕不小心吵到柏韩闫,害柏韩闫失败。
 
柏韩闫低喝一声,看了看四周,单手将桌子上的茶杯吸附过来,他的嘴中念念有词,墨色阵法被悉数吸进茶杯之中。
 
将茶杯倒扣在桌子上,柏韩闫有些气弱,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擦擦额头,道:“幸不辱命,暂时将小娃娃体内的阵法转移。”
 
“等会儿,我再加一个阵法,就可以用这个茶杯,去寻找小娃娃的灵,甚至抓到施阵者也是有可能的。”柏韩闫微微喘气,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第29章:陷阱
 
用筷子沾了水,白辞小心翼翼,替风枯湿润唇部。
 
“阿枯,我现在觉得,你要是一直这样躺着,也挺好的!这样我能照顾你一辈子!”白辞小声伏在风枯耳边,说着自己心中的感想。
 
“我曾经想过,要是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直幸福快乐的生活该多好……只有姐姐,阿枯和我,那样阿枯也不会这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生死不知吧!”
 
白辞用手戳了戳风枯那,日渐消瘦的脸颊,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时间竟玩的开心。
 
“碰——”
 
门被粗暴推开,白辞像是受惊的兔子,连忙缩回手,看着风枯被戳红的脸颊,白辞有这样心虚。
 
起身想说明自己不是有意的,下一秒白辞脸色突变,无他,闯入者身上满是血污,看起来奄奄一息。
 
“小二哥,你这是……”白辞赶忙跑过去,扶起瘫倒在地的店小二。
 
满身血污的店小二,奄奄一息地躺在白辞怀中,强撑着道:“客官……快去界门……快去救……哈……快去救人……快去……”
 
话未说完,就见店小二双眼睁得大大的,当场气绝,白辞见这情形,当下店小二的尸体,连忙冲出客栈。
 
冲出客栈的白辞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原本该死去的店小二,却突然眨了眨眼睛。
 
慢悠悠从地上爬起,店小二面露怪笑将房门关起来。
 
一步一步走近风枯,店小二右手笼罩魔气,狠狠朝风枯心口拍去,魔气灌体,风枯又受重伤。
 
一掌下去,原以为风枯必死无疑,店小二却发现风枯竟然还有一口气在!
 
店小二惊讶:这怎么可能!就算风枯之前的伤势好了不少,他这一掌下去,没道理风枯还能活着!
 
不行,绝对不能让风枯有被救回来的机会!店小二心里这么想着,掌中再次凝聚魔气往风枯身上打去……
 
再说白辞这边。
 
白辞跑到界门,发现,上次突然出现的灰衣人,正与扶卿缠斗,原本因魔界门被修复,而有些奄奄一息的魔灵藤,此刻却精神抖擞,攻击着纵横派弟子。
 
就在半个时辰前,须弥真人突然收到,有纵横派弟子被困魔灵藤中的消息,于是冲动的须弥真人带着,方可知和剩下的弟子赶到。
 
没曾想,和突然神采奕奕的魔灵藤,正面对上,这次的魔灵藤比之前还要难缠,但奇怪的是,这些魔灵藤竟然只缠住他们,不吸收他们的灵元。
 
之后,扶卿听到有人说,魔界门可能又出问题了,所有在客栈的纵横派弟子,全部赶往魔界门。
 
扶卿神识扫过客栈,发现除了白辞外,全部纵横派人皆不见踪影,扶卿为防止风枯心血白费,也离开客栈,前往魔界门。
 
扶卿没想到,刚到魔灵藤外,就被一伙突然,冒出来的灰衣人伏击。
 
看修为招式,明显与上次袭击她的人,是同一伙,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扶卿自然拔剑相向。
 
要是扶卿还不懂,这是圈套的话,那扶卿这么多年也是白活了。
 
见白辞来,扶卿已经可以断定,这幕后之人的目的,一定是躺在床上的风枯。
 
风枯一死,尘心月定然不会放过纵横派,到时候,灭情九重天与纵横派两败俱伤,得利的方实在太多……
 
“快,白辞快回去保护少天主!”扶卿身上已经添上不少伤,她对白辞喊到。
 
白辞听后欲往回走,然而,原本不伤人性命的魔灵藤,却大显神威,白辞耳边一片哀嚎。
 
“还傻愣着做什么!快走啊!”扶卿见白辞犹豫,大喊道。
 
白辞迟迟没有动作,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让他回去救风枯,一半让他就留在这里,用风枯给他的镇魔珠逼退魔灵藤。
 
选择哪边?白辞思来想去,想不到两全其美的法子。
 
“白辞快走,风枯现在最要紧!”方可知见白辞犹豫,立马喊到。
 
方可知当然不是想帮助纵横派,他深知白辞的个性,一旦他这么开口,白辞九成会就在这里。
 
实际上,也并没有超出方可知预料,白辞听到方可知这么说,又见同派弟子们惨烈的模样,心中顿时下定决心。
 
从怀里拿出镇魔珠,白辞催动镇魔珠,把珠子往空中一抛,温柔的白色光芒笼罩众人,魔灵藤一接触这光,就开始枯萎。
 
为了自保,魔灵藤不再纠缠纵横派的人,一点一点往后蠕动。
 
镇魔珠散发的光芒太过厉害,紧追着魔灵藤不放,白辞输入更多的灵力,镇魔珠更加明亮。
 
不一会儿,这些魔灵藤就直接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也许是镇魔珠太厉害,原本渐渐占上风的扶卿,有些短暂不适。
 
灰衣人对视一眼,乘扶卿不适,退出战圈化作一堆尘土,消失无踪。
 
白辞将镇魔珠收好,前去查看众人情况,他扶起须弥真人,问道:“各位可曾有事?”
 
须弥真人摇摇头,他指了指地上惨死的弟子,说:“替这些弟子收尸……这次是我冒进了。”
 
扶卿看也不看这些人,她冷漠地瞪了白辞一眼,扭头就往客栈跑去。
 
“扶卿前辈……”见扶卿离去,白辞喃喃道,他想挽留扶卿,想解释什么。
 
仔细一想,白辞却不知自己该怎么解释……但有一点,他觉得就在这里救人问心无愧。
 
白辞安慰自己:阿枯一定会理解他的,阿枯不会死的。
 
白辞的行为,让在场的纵横派弟子非常崇拜,白辞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白辞,你……”须弥真人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跟我来,白辞。”须弥真人说着,慢慢走到一边。
 
白辞不明所以,但还是跟在须弥真人身后,须弥真人越走越远,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须弥真人盯着远方的虚无,开口对身后的白辞道:“白辞,想来,你对纵横派和风枯的恩怨,已经有所了解了吧!”
 
白辞点头,老老实实回答道:“是的,我曾听过些许。”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何突然袭击风枯?”须弥真人问道。
 
白辞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他干脆不言不语。
 
也许须弥真人只是想要一个听众,故而就算白辞没有接话,他还是自顾自说了起来。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故事里的风枯阳光开朗、热心助人,是个非常好的纵横派大弟子,若是没有变故,风枯应当顺利接任,纵横派掌门之位。
 
“……说了这么多还没有切入正题,白辞你应该觉得无聊了吧!”须弥真人突然笑起来。
 
“说实话,我打伤风枯的时候,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出这样的事,我并不是给自己辩白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不在了,替我好好照顾风枯。”
 
须弥真人笑容中带了些许苦涩。
 
“可这不该由你承担啊,长老……”白辞垂眸,眼中闪过不忍,他闷声道。
 
须弥真人拍了拍白辞,他摇摇头,说:“只有我承担,灭情九重天才不会迁怒纵横派,两方关系才不会破裂,幕后之人的目的就不会得逞。”
 
“所以……长老你才不否认吗……可是这也太……难道不能和他们和解吗?”白辞有些天真地问道。
 
听白辞这么说,须弥真人哈哈大笑,笑得急忍不住咳嗽起来。
 
“哈哈……咳咳……要是真有这么简单,风枯当年,就不会被赶出纵横派了。”须弥真人说道。
 
“记住,以后我不在了,替我好好照顾风枯,答应我……”须弥真人捏着白辞的肩膀,强迫白辞看着他,认真道。
 
“我……”白辞有些慌乱,被须弥真人这么盯着,白辞终于妥协,他将头偏向一边,“我答应你,长老。”
 
“好,好,好!”须弥真人大喝三声好,随即按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白辞跟在须弥真人身后,他深呼吸一口气,最后将沉重的心情收拾好,装作若无其事。
 
“大师兄,须弥长老找你有什么事啊?”心中好奇,纵横派弟子们将白辞围住,问道。
 
“去……”白辞赶苍蝇似得将众人赶跑,“管那么多干嘛?死去的师弟你们都埋好了?”
 
“那是当然。”
 
“也不知道那个什么风枯,究竟什么时候会醒,老是被监视着,想玩也不好玩,真是……”
 
“是啊是啊,大师兄你说我们还得呆在这里多久啊!”
 
周围七嘴八舌,白辞越听心就越发沉重,他不想破坏,师弟们劫后重生的喜悦,脸上努力挤出微笑。
 
有发现白辞情绪不对的,轻轻拉拉旁人的衣袖,小心提醒。
 
“别说了……你看大师兄脸色都变了……”
 
被提醒的人有些悻悻,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白辞笑道:“继续啊,好不容易这么热闹,等会儿回到客栈,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听白辞这样说,纵横派弟子心安下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是要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话,痛痛快快说个遍。
 
白辞看着身后这群有说有笑的师弟,突然有些心酸,这一次来到星辰宇内的百名弟子,现在,只剩下这么点人了啊。
 
又想到须弥真人的话,白辞的心里,像是被堵了块石头一样难过,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无可奈何。
 
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一样。
 
第30章:吐水
 
当扶卿赶回客栈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残留在空气中的魔气,扶卿心中咯噔,连忙瞬移到风枯的房间。
 
刚到风枯房内,扶卿就看见,某个鱼头人身的丑陋怪物,正坐在桌子边,漫不经心拨弄着桌子上的茶水,不是红胭脂又是谁?
 
再看红胭脂脚边,店小二灰白的尸体躺在地上。
 
“红胭脂,你怎么在这儿?是天主派你来的?”扶卿有些疑惑,随后又释怀,红胭脂在这儿,应该是尘心月授意才对。
 
红胭脂抓了抓脸,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对扶卿道:“我怎么在这儿?我要是不在这儿,这小崽子被杀了都没人管。”
 
扶卿听红胭脂这样说,心中猜到事情经过,定是这个店小二欲对风枯不轨,刚好被赶到红胭脂阻止。
 
“多谢。”扶卿道一句谢,随后检查店小二的尸体,店小二手上并无魔纹,可是……
 
“说起来,这个家伙古怪的很,被我打伤以后,竟然从体内,窜出一团黑黢黢的东西,你们魔族都这么稀奇古怪吗?”红胭脂喝了口水,问道。
 
“附灵术……”扶卿听红胭脂这么说,心中了然,“那些家伙,还真是……”
 
红胭脂才不管扶卿絮絮叨叨,它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卷残页,递给扶卿,道:“喏,这是冰芷女那个死变态,让我递给君问情的,你到时候递给君问情啊!”
 
说罢,红胭脂又拿出界石,心中默念,准备离开,却被扶卿拉住。
 
“界石……你怎么会有这东西!”扶卿神色凝重,问道。
 
“原来这玩意儿叫界石啊!这玩意儿当然是,那个老变态给我的报酬喽,怎么你想要啊?我不给!”红胭脂得意洋洋举着界石,说道。
 
扶卿一巴掌拍下去,将红胭脂的鱼头拍到手上,成功让界石卡在红胭脂的嗓子眼。
 
“一个审美异常的家伙,还敢得意洋洋?”扶卿冷哼。
 
“咔……”红胭脂嗓子眼被卡的难受,它不停抠着嗓子,然而界石依旧不动如山,任凭红胭脂怎么动作,也不出来。
 
“喂……”扶卿自己也没想到,无心之举竟害得红胭脂,差点把界石吞了下去,“红胭脂,别急,我帮你!”
 
红胭脂见扶卿靠近,边摇头边往后退,不留神跌倒在地,红胭脂的鱼头瞬间变成人脸。
 
红胭脂的英俊人脸此刻铁青苍白,他颤巍巍地望着扶卿,声音低沉嘶哑。
 
“扶卿啊,我要是把这叫界石的玩意儿,吞下肚,我应该不会死吧……”红胭脂看向扶卿的眼中,充满希冀,他希望能从扶卿这里,得到满意的答复。
 
没等扶卿说出答案,红胭脂突然觉得腹中一阵疼痛,肚子里珍藏多年的水翻江倒海,这一刻,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被风枯的拳头所支配的恐惧。
 
看红胭脂脸色不好,扶卿扶起红胭脂,问道:“红胭脂你怎样?”
 
红胭脂面色惨白,腹中的疼痛越来越严重,他甚至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肚子里宝贵的水就吐了出来。
 
红胭脂连忙施法,想离开客栈,然而他的法术偏偏这时失灵,他赶忙往外走。
 
扶卿担心红胭脂出事,跟在身后,踉踉跄跄的红胭脂,刚离开客栈,一个腿软栽倒在地,爬红胭脂是怕不起来了。
 
扶卿想靠近红胭脂,把翻过身的红胭脂搀扶起来——从没人吞过界石,若红胭脂因她失误死去,她大概会愧疚的。
 
之后,扶卿有幸见识到,红胭脂黑洞似的肚子,只见红胭脂一个抽搐,嘴里喷出几丈高的水柱。
 
阳光映照下,五彩斑斓的彩虹,为星辰宇内添了几分别样乐趣。
 
索性红胭脂周围没什么人,不然伤到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片刻后,一大群修士看热闹似的,跑到红胭脂数十米开外,讨论着,红胭脂嘴里的水柱多久能停。
 
扶卿一开始还挺担忧,时间一长,她就不管了,回到客栈照顾风枯。
 
大概是红胭脂吐水的时间太长,偌大的星辰宇内,也积起没过脚背的水,这时候,红胭脂终于不再吐水。
 
也就是红胭脂停止吐水的下一秒,星辰宇内中的积水渗入土地,倒是为不少蝎腥草提供了养分。
 
腹中空空的红胭脂,还不能从失去,辛辛苦苦储存起来灵水,的打击恢复,脑中突然剧烈疼痛,周围嗡嗡声一片。
 
好容易吸收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红胭脂忍不住傻笑起来。
 
红胭脂没想到,他吞了界石,竟然白得了一个,任意穿梭七界的能力,这意味着,红胭脂今后想去哪里找水都行。
 
“难怪凡人总爱说什么祸兮福所倚,嘿嘿嘿……”红胭脂傻笑,他若无其事地爬起来,若无其事的躲到一个僻静地,最后才实验起自己新得的能力。
 
至于那些看热闹的修士,早在红胭脂不吐水后,一哄而散。
 
视线转到城主府。
 
城主府中,柳叔手中拿着茶杯,跟着茶杯中显示的方向缓慢走着。
 
柏韩闫和君问情跟在柳叔身后,细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清风明月还待在房间内,静静抚摸着清风了稚嫩的面容。
 
“了了,是爹爹对不起你……”清风明月眼中带泪,轻轻吻上清风了的小手,清风明月哀求道:
 
“了了,醒过来好不好……爹爹求你……只要你好起来,爹爹就告诉你你娘是谁好不好?”
 
“城主,找着了……”柳叔欣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清风明月听后,擦干眼中的泪,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模样。
 
柏韩闫推门而入,他手中拿着一个锦囊,君问情跟在柏韩闫身后。
 
“城主,小娃娃的丢失的灵已经找到,施阵者已死。”柏韩闫对清风明月说道。
 
“已死是什么意思?”清风明月目光冷冽,盯着柏韩闫。
 
柏韩闫却不惧清风明月的气势,他与清风明月对视,道:“从尸体死亡时间来看,施阵者应该五天前就已经死去。”
 
“你想说,一个死人能施展这样的阵法?”清风明月话虽带着不信,神情却凝重。
 
“这幕后之人吸了少城主的灵,却将少城主的灵,放置在城主您的桌案下……”君问情心中升起一个猜测,她的脸变得有些难看。
 
“附灵术……魔界余孽最喜欢的招数。”清风明月这么说着,闭上眼睛。
 
“问情姑娘,柏少侠,麻烦你们了……”清风明月这么说着,离开了房间。
 
君问情听清风明月直接,给魔界余孽定罪,心中有些奇怪,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清风明月刻意将矛头,指向魔界一样。
 
诚然附灵术魔界多用不假,但君问情记得……
 
罢了罢了,想那么多脑子疼,君问情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想丢在一边,和柏韩闫合作救治清风了。
 
柏韩闫将清风了损失的灵送回,君问情将清风了体内的毒解开,两个配合默契,末了相视一笑。
 
将清风了救好,君问情心中挂念风枯,婉言拒绝了清风明月的挽留,和柏韩闫一起回客栈。
 
路上,柏韩闫眉头紧皱,似有心事,出于关心,君问情开口问道:“怎么,有什么事说出来听听吧!趁我心情好。”
 
看着君问情娇蛮的小模样,柏韩闫笑笑,看着前方,道:“我只是奇怪,为何小娃娃被吸走的灵会那么少。”
 
“你是说,小妹妹的灵没有找齐?所以我们只找到了一小部分?”君问情歪头,眨眨眼问柏韩闫。
 
“不是,”柏韩闫笑道,“就是因为把小娃娃的灵找齐了,我才奇怪,而且那些灵中蕴含的力量,竟然不输须弥真人,这小娃娃……不简单。”
 
“哈,我倒是没感觉,不过按你这么说,那幕后之人,居然不利用这些强大的灵,奇怪……”君问情顺着柏韩闫的思路往下想,想不透。
 
“所以,这件事应该不是魔界余孽干的,以他们的无耻,必定不会将小娃娃的灵,大喇喇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柏韩闫分析道。
 
“清风城主的家务事,咱们还是莫要插手的好,小娃娃没事就行。”柏韩闫拍拍君问情的脑袋,目光宠溺,道。
 
君问情有些慌乱地移开眼,她感觉她的心脏又不受控制了。
 
“好吧好吧,那我们快点回去,我总觉得不安。”君问情用手扇了扇,发热的脸颊,装作若无其事道。
 
柏韩闫见状,也没有点破,心中的小人儿在不停打滚儿:嗷嗷嗷,问情怎么这么可爱啊!
 
就算柏韩闫再怎么希望,回客栈的路程长着,君问情和柏韩闫还是走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的柏韩闫,看着含笑上楼的君问情,心中有些惆怅若失。
 
瞥到有些闷闷不乐的白辞,柏韩闫坐到白辞身边,一把搂住白辞,挑眉道:“哟,这么忧愁……怎么,看上哪家姑娘被甩了?”
 
白辞拍掉柏韩闫搭在肩膀上的手,强撑着打起精神,道:“看你眉宇间透着喜色,怎么和我姐姐有进展了?”
 
“嘿嘿……我可不认识你姐姐……”柏韩闫听白辞这么说,嬉皮笑脸道,“要不你介绍我认识认识?”
 
“呵呵……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模样,休想从我手里把姐姐抢走,想我姐姐嫁给你,下辈子吧!”白辞翻了个白眼,冷笑道。
 
柏韩闫怪异地看着白辞,想问白辞:所以你姐姐到底是谁?
 
就听见起身准备离开的白辞说了句,“对了,我没说过吗?君问情是我姐姐,所以……好友,祝你好运!”
 
第31章:喂粥
 
君问情步入风枯房间,准备查看风枯的情况,被扶卿塞过来一块画布,不明所以望着扶卿。
 
“这是你师父让红胭脂带来的,说是让少天主醒过来的法子。”扶卿开口解释道。
 
“哈?红胭脂来了?”君问情打开画布,有些惊讶,红胭脂居然会接这样的差事。
 
“咦?”画布上的内容,君问情越看脸色越勉强,她叹口气道:“师父这不是为难我吗?”
 
“怎么说?”扶卿听君问情这样说,开口问道。
 
“你看看,这上面写着的分明就是,用封魔针救人……”君问情将画布递给扶卿,为难地捂住额。
 
大概看了下,扶卿想了想,问道:“难道是问情姑娘没有这‘封魔针’吗?”
 
君问情听后,干脆趴在桌子上,嘟起嘴,解释道:“要是我没有封魔针就好了,我还不用这么为难……”
 
“我素心针法才到第三层,让我用普通针还行,封魔针实在太难为人了……”君问情咬咬嘴唇,将自己的难言之隐说了出来。
 
“可……”扶卿见君问情如此烦恼,后面的话倒是说不出口了。
 
君问情拍了拍脸,又恢复元气,她将扶卿手上的画布拿过来,笑嘻嘻道:
 
“既然师父把这个给我,就证明我一定能成功的对不对!好,那我现在去练习,扶卿姐再见。”
 
“嗯,你去吧!”扶卿笑道。
 
君问情离开不久,白辞也来到房间内,收到了风枯有救的消息。
 
君问情正式动针是在两天后,这也是风枯被店小二打伤,加剧伤势后的一个临界点。
 
再迟一天,等待风枯的就是昏迷,等待星辰宇内的将是魔气袭击。
 
房间里只有风枯与君问情两人,其他人都被挡在门外。
 
金色的封魔针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封魔针灵力充沛,使用者必须有足够经验,以封魔针最小的灵力,发挥最大的功能。
 
这就是君问情为何,不敢动封魔针的最大原因,君问情知道,自己没有那么精准的控制力。
 
好在这两天的练习,让君问情心中有底,君问情额头全是汗珠,她专心致志盯着风枯的身躯,每扎一针,就要观察风枯的神色。
 
这是为了防止扎错,直接把风枯弄得更严重。
 
前面几步总算完成,只剩下最后一步,将封魔针打入风枯心脉,这是最危险的一步。
 
而且,冰芷女吩咐,要风枯醒来,还得把这根封魔针,留在风枯体内,万万出不得错。
 
汗水滴在地上,君问情草草擦干汗水,深呼吸口气,将半身修为用上,把这根封魔针打入风枯体内。
 
淡绿色光芒随即笼罩风枯,只听得风枯发出“唔”的闷声,君问情知晓,成了!
 
总算松了口气的君问情,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软了下来,她声音颤抖地喊到:“成了!成了!”
 
众人闯入,就看见君问情昏倒在地,风枯眼皮微颤,仿佛下一秒就要醒来。
 
柏韩闫连忙将君问情抱起,离开风枯的房间,扶卿也跟上去帮忙。
 
……风枯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他睁开眼就看见白辞盯着他,方可知笑吟吟,须弥真人扭头不看他。
 
“阿……大哥哥,你终于醒了!”白辞很高兴地喊道。
 
风枯微笑,他问:“问情他们呢?”
 
“问情姑娘为救你,累昏过去,现在在休息。”方可知解释道。
 
风枯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这次,真是他大意了,也太相信自己的判断。
 
刚醒来的风枯还很虚弱,空了几天的肚子也叫了起来,风枯微笑着看着白辞,道:“白辞,能烦劳你替我端一碗清粥来吗?”
 
白辞听风枯这样说,藏在发间的耳朵悄悄爬上红晕,他装作镇定地点点头,然后离开房间。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下来,风枯扯出一抹笑,对没有任何表态的须弥真人道:
 
“我知晓,须弥真人不可能这么蠢,这么卑鄙的偷袭我,所以放心,我不会追究纵横派的责任。”
 
“非是灭情九重天怕纵横派,只是家师与你纵横派开山祖师,也算好友,不看佛面看僧面,”风枯开口道,“此次事情一笔勾销,我希望没有下次。”
 
须弥真人听后,扭头上下打量风枯,像是要把风枯看透,片刻后,嗓子有些发干的须弥真人说:“你……不在乎?”
 
“在乎又如何?不在乎又如何?风枯乃灭情九重天的少天主,自然会以大局为重,希望你们纵横派也是如此。”风枯道。
 
风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让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你变得这么不一样了……”须弥真人突然露出苦涩的笑容,“只可惜,我不能接受你的怜悯。”
 
风枯挑眉,他盯着须弥真人道:“怜悯?你竟然觉得,我不追究是怜悯?”
 
须弥真人不再说话,他说:“我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你不必如此。”
 
“嗤……”风枯嗤笑,一针见血道:“你想随几百年前的那个风枯死去?那你想过没有,你死了,幕后之人会利用你的死干什么?还有你们那个伟大的掌门?”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要死请回到纵横派了再死,不然,别人还以为我灭情九重天,连大局都不顾,硬要逼死你呢!”风枯毫不客气的说。
 
场面一时凝滞,方可知有心缓解局面,却莫名觉得风枯身上有种,令他不自主想要诚服的感觉。
 
为了不出洋相,方可知决定暂时当个透明人,还好这时候,白辞出现,打破了一室尴尬。
 
见白辞进来,须弥真人和方可知随意敷衍几句,而后起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白辞与风枯二人,将温热的白粥端到风枯面前,白辞看着风枯,有些说不出话。
 
风枯想接过白粥,却被白辞避过,风枯不明所以,问道:“为何不将白粥递给我?”
 
白辞心中慌乱,他坐到床沿上,舀了一勺白粥,不敢抬头看风枯,他道:“阿……大哥哥,你才醒过来,身体肯定无力,所以我喂你好了……”
 
“你不会介意吧?”白辞说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做贼似的观察风枯。
 
风枯看白辞这模样,有些好笑,道:“白辞,你这样,倒是让我怀疑自己是否瘫痪了,如此温柔小意,也不怕人笑话。”
 
“我……”白辞只觉得气血涌上脸颊,他将头埋得低低的,生怕风枯看见他这窘迫模样。
 
“哈,纵横派弟子都这般纯情吗?亏你还活了百岁……”风枯话没说完,就被白辞塞了一口白粥。
 
白粥入口,风枯无奈将其咽下,轻声道:“多谢你了,白辞。”
 
白辞老老实实替风枯喂粥,一本正经解释道:“这和我多少岁没关系,更何况,修真之人,当清心寡欲,情爱之事还得等我修为更高再说。”
 
风枯耸耸肩,不再说话,专心吃着白辞喂过来的白粥。
 
一碗白粥将尽,白辞瞥了眼风枯的嘴唇,神色自然地问道:“还需要一碗吗?”
 
风枯摇摇头:“不必。”
 
白辞心中有些可惜,至于为什么觉得可以,白辞不想深究,他将餐具放好,犹豫了许久。
 
“大哥哥……你现在醒了,可能我们明天就要离开星辰宇内,你……”白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他神情有些复杂。
 
白辞觉得,他是舍不得风枯的,如果可以,他想一直留在风枯身边,但他的确没有理由待下去,下一月就是他师父的寿诞,白辞必须赶回去。
 
风枯心中有些不舍,但没有挽留白辞,他知道他与白辞,终究不是一路人,这次相逢不过是意外,这样就足够了。
 
当初那个小孩儿,长得如此英俊翩翩,风枯心里其实很是欣慰的。
 
“既然如此,后会有期。”风枯看着白辞,笑容温和,彷如春水潺潺,对白辞说道。
 
白辞愣了一下,也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道:“嗯!后会有期!”
 
其实白辞更想说:阿枯,后会有期。
 
这边风枯、白辞相处融洽,再说城主府中。
 
将苏醒过来的清风了再次哄睡着,清风明月吩咐柳叔看着清风了,自己离开了清风了的院落。
 
清风明月没让仆人跟随,直直往城主府后院走去,七拐八拐,来到一片小竹林中。
 
从悠长的小径步入,走了不多时,清风明月来到一座,看起来清雅的小屋之外。
 
努力平复心中繁杂的心思,清风明月将小屋的禁制打开,踏步而入。
 
和外表看起来一样,这个小屋内部也是淡雅别致,墙上甚至挂着几幅丹青。
 
清风明月没见到自己要找的人,他缓缓走近内室,果然窗边看见了那个人。
 
听到声响,那人回头,与清风明月七分相似的脸上露出讥笑,灰色的袍子下,一条长锁链限制了他的自由。
 
纵然如此,这人眉宇间的傲气却并未被磨平,他见清风明月脸色不虞,笑得更欢。
 
“我就知道,你回来找我!”他有些孩子气地说道。
 
“清风旭阳,我说过你要对付我可以,别扯上孩子!”清风明月心中怒火翻腾,面上却一如既往的冷淡。
 
“你生气了?”清风旭阳很敏锐,所以,他发现了,清风明月心中的怒气:“这么生气啊?怎么,咱们未来的城主死了吗?”
 
清风旭阳这话,竟是承认了,清风了的事和他有关系。
 
“清风旭阳,是,我是抢了你的城主之位,我是将你囚禁在这里这么多年,你要对付我,我可以不还手,可你不该伤害了了!”清风明月平静道。
 
清风明月闭上眼睛,压下心中的涩意,道:“清风旭阳,算我求你,你我的恩怨,莫牵扯进下一代可以吗?”
 
“呵……”清风旭阳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伸手出触摸,听清风明月这样说,忍不住嗤笑。
 
片刻后,清风明月听见那人说,“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我的好弟弟,至于这么激动吗?”
 
第32章:偷盗
 
寒风呼啸的极北之地,着青衣的女子小心翼翼按照地图,避过灭情九重天来来往往地守卫,径直前往绝寒洞。
 
奇怪,很奇怪,这女人修为并不高,却在孽情山谷来去自如,甚至与侍卫正面迎上,那侍卫竟恍若无人,直直穿过女子。
 
以为自己会被发现的女子拍了拍胸,松了一口气,她仔细查看地图,七拐八拐,终于来到绝寒洞。
 
这女人似乎不畏寒气,她腰间佩戴的蓝色令牌,竟是随蓝牡丹失踪多年的,第三重天天主令!
 
天主令在幽暗的洞穴之中,散发着莹莹蓝光,女子拍了拍天主令,慢慢走进绝寒洞。
 
越往里走,女子的心跳的就越快,她看着满洞穴的七叶苦梅花,心中激动——若是能将整个洞穴的七叶苦梅花带走,那整个修真界,还有谁能与他们为敌?
 
但这是不可能的,女子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她仔细查看着周围的七叶苦梅花,选了三株不大不小,花瓣饱满的七叶苦梅花。
 
小心翼翼将这三株花,装入特制锦盒之中,女子不敢掉以轻心,她拿出一块小拇指大小的界石,心中默念目的地,瞬间离开了极北之地。
 
来到目的地的女子,睁开眼,手中界石瞬间成粉末,她拍了拍锦盒,笑容倨傲。
 
就在女子离开的下一秒,原本在孽情山谷处理公事的尘心月,感受到界石催动,产生的灵波。
 
尘心月猛抬眼,唤道:“扶宛,去绝寒洞看看!”
 
恭候在一旁的扶宛点头,瞬身来到绝寒洞外,发现地上有脚印,立马回报给尘心月。
 
尘心月得知这消息,连忙赶往绝寒洞内,看着洞壁之上,明显少了三株七叶苦梅花,尘心月的脸阴沉下来。
 
走出绝寒洞,尘心月心中已有定论。
 
“扶宛,传信给风枯,去纵横派把被盗的七叶苦梅花带回来,顺便,将蓝牡丹这个勾结外人的叛徒,以灭情九重天的规矩,处罚!”尘心月冷漠地吩咐扶宛。
 
绝寒洞,除了尘心月、冰芷女和风枯三人可以自由出入,让人所想进出这里,必须得有天主令才可。
 
之前尘心月从这些七叶苦梅花里看到的,那个偷儿腰间的天主令,就是蓝牡丹的。
 
“看来,是我没追究她的背叛,让她认为灭情九重天非常仁慈啊……”尘心月漫不经心道。
 
扶宛听后,偷偷瞥了一眼尘心月,眼中闪过晦暗情愫:“是。”
 
星辰宇内阳光正好,自从半个月前,白辞他们离去,和君问情处于暧昧期的柏韩闫,拿着先前方可知给的地图,天天约君问情出门游玩。
 
这小两口的感情迅速升温,双方终于坦露心意,踏入蜜恋期。
 
“韩闫,咱们今天去哪里游玩?”君问情有些期待地看着柏韩闫,脸上的甜蜜笑容,让人忍不住侧目。
 
“问情,来喝水,今天你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好不好?”柏韩闫殷切的,给君问情递过去一杯水,笑眯眯对君问情道。
 
二楼,站在走廊上,撑着栏杆看楼下两人亲密互动的风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扶卿见状,将熬好的药递给风枯,笑道:“怎么,少天主觉得,这二人在一起不干嘛吗?”
 
看着褐色药汁,风枯的手一顿,接过药碗,皱眉一口将其喝下。
 
好不容易将苦涩缓过,风枯才道:“我就是不开心,这种感觉,就像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被个一事无成的臭小子拐跑的郁闷。”
 
“哈,原来少天主是将问情姑娘,当做女儿来养,难怪这么宠溺问情姑娘。”扶卿捂嘴偷笑。
 
“对了,咱们在星辰宇内已经待了这么久,少天主,接下来?”扶卿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我记得再有半个月,就是白秋幕白掌门的寿诞……”风枯笑眯眯地看着扶卿,漫不经心说。
 
“少天主,你是想……去破坏寿诞?”这是扶卿的第一反应。
 
“当然不是,扶卿,我像那种人?”风枯摆摆手,神秘兮兮地盯着扶卿,道:“我不过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罢了。”
 
“总归,纵横派伤了我不是吗?”风枯这么说道。
 
“可少天主,您不是说不追究吗?怎么……”扶卿被风枯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她觉得风枯的话,根本自相矛盾。
 
“我是说不追究啊,我只是去下仙界游玩,顺便给白掌门祝寿而已……”风枯话未说完,一只传音纸鹤飞来,落在风枯手上,让风枯不得不停止说话。
 
查看完纸鹤,风枯眼睛眯了起来,他扭头对扶卿道:“情况有变,即刻前往纵横派。”
 
由于这只纸鹤阅完即焚,扶卿对于其中内容并不了解,扶卿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纵横派偷盗灭情九重天的东西,扶卿,快去收拾好行囊,咱们,去处理叛徒!”风枯面色森冷,他觉得他和纵横派真是犯冲。
 
只不过,这究竟是意外还是巧合呢?风枯总觉得,有一双大手,在慢慢将他推入漩涡之中。
 
“是!”扶卿听风枯这么说,知晓这事严重性,当下回房,收拾行囊。
 
“风枯,你们在这是要去哪儿?”君问情见风枯二人,收拾好包袱准备离开,问道。
 
“乖乖在这里等着,临时有事,问情你和柏少侠,在星辰宇内培养培养感情吧!”风枯微笑着安抚君问情。
 
“得了吧,肯定出事了,不然你们不可能这么匆匆而行。”君问情撇撇嘴,一脸“我已经看透一切”的表情。
 
“问情,我帮你收拾好行李,咱们可以和风公子一同而行。”柏韩闫那些两个行囊,献宝似的将君问情的包裹,递给君问情。
 
君问情满意地点点头,她拍了拍柏韩闫的头,笑道:“还是我家韩闫最好了。”
 
扭头,君问情对风枯做了个鬼脸,道:“我师父说了,让我跟着你,你就别想我会就在这里,再说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让店家将喂养在后院的马儿牵出来,扶卿看了看僵持的两人,开口道:“少天主,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离开。”
 
风枯叹了口气,他看看柏韩闫,道:“此次,我们将前往纵横派算账,柏少侠你还是和问情就在这儿吧!”
 
“算账?风公子,你不是说,不追究须弥真人伤你之事吗?怎的现在又要去算账?”柏韩闫听风枯这样说,有些慌乱地问风枯。
 
“非是此事,风枯刚得家师信件,有人用本派叛徒蓝牡丹的天主令,偷盗灭情九重天镇派至宝——七叶苦梅花,就算盗贼非纵横派弟子,我也该去处理叛徒。”风枯解释道。
 
君问情听风枯这么说,眼中闪过担忧与愤怒,她扭头看向柏韩闫:“你还是呆在这里吧,万一你要保纵横派的人,我是不会手软的!”
 
君问情从桑上花那里听过,这个蓝牡丹的来历以及做过的恶心事,君问情最看不起那种破坏人家家庭,还振振有词的家伙!
 
现在,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还敢帮人偷灭情九重天的东西,还是七叶苦梅花这种贵重宝物……
 
柏韩闫听君问情这么说,连忙拉住君问情的衣袖,保证道:“问情你放心,若是纵横派真的偷了东西,我一定不会帮他们的。”
 
“可就我所知,蓝牡丹是白掌门的红颜知己,若是处理蓝牡丹,纵横派与灭情九重天的关系不就……”柏韩闫扭头问风枯。
 
风枯看了看柏韩闫,转身往客栈外走去。
 
柏韩闫听见风枯说,“蓝牡丹乃我灭情九重天的副天主,如今勾结外人盗取宝物,损害门派利益,就算死十次也应该!”
 
“你别说了,蓝牡丹离开灭情九重天的时候,没脱离门派,现在还是灭情九重天的人,处理本派叛徒,就算白秋幕要决裂,也站不住脚!”
 
君问情道。
 
君问情拍了拍柏韩闫,让他别再说了,她拉着柏韩闫,跟在风枯身后,小声说:“这么简单的问题,我都想得到,你难道想不到吗?”
 
柏韩闫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他能说什么呢?又什么立场说三道四呢?
 
蓝牡丹那个女人,柏韩闫虽然没见过几次,实实在在喜欢不起来,但柏韩闫觉得蓝牡丹应该不会这么蠢,让人去偷门派至宝,说不定是被人陷害。
 
见柏韩闫依旧闷闷不乐,君问情叹口气,小声对柏韩闫说:
 
“别想那么多,风枯师尊这么久没动蓝牡丹,只是蓝牡丹虽然叛离,行为却刚好踏在容忍范围之内,现在底线被触碰,自然新账旧账一起算啦!”
 
君问情的安慰让柏韩闫有些感动,其实君问情所说,柏韩闫不是没想过,但事情究竟如何,还不得而知,柏韩闫不可能只听风枯一面之词。
 
抱有怀疑,是理所应当的。
 
上了马车,扶卿驱赶马儿往下仙界门走去。
 
交给守门人同行灵石,马车顺利通过界门,一踏入下仙界,一股清风徐徐,吹进马晨内。
 
鼻子灵敏的君问情,闻到清风中夹杂着阵阵芳香,她打开窗,撩起纱帘,外面青山绿水,一望无际的碧草间点缀各种颜色的野花,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蓝天白云,山清水秀,让人忍不住心旷神怡。
 
相比星辰宇内之类的灵气充沛之地,下仙界的灵气算是稀薄,这也难怪,下仙界没什么修士活跃其他几界,甚至被其他几界的修士,称为土包子。
 
——第一卷·往事如何随风散·完——
 
第二卷:故人仇怨如何解
 
第33章:寿宴
 
山高峰陡的苍宏山下,苍宏镇这一个月来可是热闹非凡,下仙界知名门派和家族,都赶往苍宏山,只为和山上的纵横派搭上关系。
 
毕竟,纵横派掌门白秋慕,可是修真界唯一,半脚踏入仙帝境界的修士。
 
马车一路行来,风枯听的最多的,就是白秋慕多么厉害,以及白秋慕又和哪家女修士有染。
 
走走停停,总算到达苍宏镇,热闹的苍宏镇人声鼎沸,风枯决定休息一天,然后在上纵横派,讨回七叶苦梅花。
 
然而,苍宏镇唯一的两家客栈都已客满。
 
扶卿将消息回禀风枯,风枯坐在马车中,手里摆弄着红色折扇,慢悠悠道:
 
“既然如此,就直接上山吧!正好今天是故人诞辰,给他送份大礼也是应该的。”
 
“是。”扶卿回到马车之中,驱使马车往山上赶去。
 
彼时,纵横派主殿之中,各方宾客皆已到齐,各种奇珍异宝络绎不绝。
 
看起来不过壮年的白秋慕坐在主位上,与身边穿着端庄的蓝牡丹,细声交流,讨论着在场的青年才俊,有谁能配得起,自家的宝贝女儿。
 
寿宴进行一半,重头戏总算上演,先是寿星公讲话,再是门派长老当面赠送寿礼。
 
白秋慕的小女儿也趁机送上了一份,自己亲手制作的法器,虽说品质不好,这份心意却让白秋慕心中熨烫。
 
穿粉裙的白嫣染灵动的杏眼转来转去,她轻轻捅了下,身边站立的青衣女子,即白嫣染的同胞姐姐白涵烟,稚嫩的小脸上充满了好奇。
 
“姐姐,你准备了什么礼物给父亲啊?”白嫣染眨眨眼,问道。
 
白涵烟冷冷瞥了白嫣染一眼,并不搭话。
 
白辞已经送上自己的寿礼与祝福,蓝牡丹见白涵烟半天不动,悄悄递过去一个眼神。
 
白涵烟神秘一笑,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走了出去,将锦盒打开,赫然三朵七叶苦梅花。
 
“父亲,烟儿机缘巧合,得了这三朵七叶苦梅花,特意送上,希望父亲能突破难关,一举踏上仙帝境界!”白涵烟说罢,将锦盒递上去。
 
接过锦盒的白秋慕喜出望外,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这东西,没想到他的女儿,竟然连这也能弄到。
 
想到之前,怎么问蓝牡丹暗示七叶苦梅花,都被不硬不软挡了回来,白秋慕真觉得,要不是蓝牡丹背靠灭情九重天,他早就甩了蓝牡丹。
 
七叶苦梅花的出现,把寿宴气氛推入高朝,在有见识的修士科普之下,白涵烟孝顺之名不绝于耳。
 
得了宝贝的白秋慕,命人将七叶苦梅花好好收好,和在场的掌门人与家主们你来我往。
 
在场的人都喜气洋洋,唯独蓝牡丹,在看见七叶苦梅花之后,脸色煞白,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她丢了的天主令突然又回来了……
 
蓝牡丹猛瞪了眼被众人环绕的白涵烟,她现在哪里不明白,她的天主令找不着了,分明是被白涵烟这个臭丫头偷了,而这臭丫头甚至还偷了七叶苦梅花!
 
心细的白嫣染发现母亲脸色不对,就悄悄靠近蓝牡丹,用传音之术问蓝牡丹:“娘亲,你怎么了?”
 
蓝牡丹还未回答,就听见殿外传来嚣张的讽刺。
 
“哈,我还当纵横派多名门正派,原来,也不过是个偷人宝贝的小偷门派啊!”
 
此话一出,以白辞为首的纵横派弟子,立马站了出来,喊到:“哪里来的家伙,敢来闹事!”
 
白辞是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为谁,他心中惴惴,直觉今天恐怕变故颇多。
 
“哈?怎么,敢做不敢认?不问自取为偷,你纵横派偷灭情九重天的七叶苦梅花,怎么还想抵赖?”君问情推开门,走进殿内,脸上的笑容张扬。
 
“这位姑娘,怕是误会了吧……”白秋慕和善地对君问情说,试图让有些僵化的气氛,活跃起来。
 
然而,君问情却一点也不给白秋慕面子,她环视一周,冷声道:“误会?什么误会,刚才我可听见了,有人把七叶苦梅花献给你,难道我听错了吗?”
 
君问情的目光缓缓停到蓝牡丹身上,她笑道:“这位……就是自甘下贱,叛逃灭情九重天的蓝牡丹,蓝副天主吧!”
 
来者不善……蓝牡丹忍下怒火与羞辱感,心中笼罩了一层阴云,却不是怕君问情。
 
蓝牡丹道:“姑娘,单枪匹马来纵横派找麻烦,幕后之人想挑拨,纵横派与灭情九重天的关系,没那么容易!”
 
君问情嗤笑一声,道:“本姑娘没空给你们掰扯,把七叶苦梅花交出来!”
 
蓝牡丹观此人修为不高,却如此趾高气扬,心想这人背后,一定不简单。
 
蓝牡丹不好轻举妄动,她甚至想让白秋慕把七叶苦梅花还回去,给白秋慕传递眼神,却不想,以往同她心意相通的白秋慕,此刻却像是什么也看不懂一样。
 
“小姑娘,我念你年少,赶快离去,否则,莫怪本掌门对你不客气!”白秋慕眼神一厉,周身剑意往君问情身上压。
 
从未直面剑意的君问情,被这锐利的气势压的,瞬间跪倒在地,君问情强顶着剑意,倔强地瞪着白秋慕。
 
“哼……白秋慕……你……心虚了吧……”君问情嘴上不饶人,她哈哈大笑,艰难喊到。
 
蓝牡丹心急,就开口劝道:“小姑娘,你服句软吧,慕哥的修为不是你可以……”
 
“呸!你……少假好心……你以为……你能躲得掉……”君问情并不领情,她对蓝牡丹道。
 
身上仿佛背了几座大山,君问情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能,但她强撑着,她不想对讨厌的人示弱。
 
站在一边的白辞,手不自觉按上佩剑,只等他忍不住,就出手救君问情。
 
各位宾客见状,纷纷讨伐君问情:
 
“小姑娘,睁眼说瞎话,这下尝到苦头了吧!”
 
“小姑娘,你这样,白掌门没直接杀了你,就是他仁慈了……”
 
白秋慕见所有人都站在他这一边,露出倨傲的神情,怜悯地看着君问情,说:“小姑娘,看你被坏人蒙蔽的份上,只要你认错,我一定原谅你的鲁莽。”
 
白秋慕觉得,他都这么大方了,君问情若是不感恩戴德,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君问情一定会因此爱上他,从前的那些红粉知己,都是这样。
 
白秋慕悄悄打量君问情,估摸着君问情的身体数据,最后得到一个结论,这应该是个尤物。
 
“呸!”君问情吐了口唾沫,别人没感觉,她可是恶心透了,那种眼神……
 
打不过白秋慕的君问情,深呼吸口气,大喊:“韩闫!救命啊!”
 
“谁敢欺负我媳妇儿!”柏韩闫吼道。
 
一道剑气从殿外飞入,落在主殿中央,灰尘散去,柏韩闫抱剑而立,站在君问情身边。
 
白秋慕没想到,面前这个白辞的朋友,竟然能将他的剑意打乱,他明明记得剧情里根本没这人!
 
“问情,你没事吧!”柏韩闫扶起君问情,上下打量君问情,想看君问情有没有事!
 
君问情摇摇头,她嘟起嘴,有些委屈地望着柏韩闫:“韩闫,你怎么才来啊!”
 
“哎哟,问情,皱起脸都不好看了……”柏韩闫捧起君问情的脸,“不是让你等等我们吗?我不放心里,就先进来了,他们还在处理马车的停放问题。”
 
白辞见两人亲密无间,暗自咬牙切齿:滚蛋柏韩闫,竟然把姐姐拐走了!!不可原谅!!!
 
见柏韩闫这半个熟人,蓝牡丹再次开口,说:“柏少侠啊,既然小姑娘与柏少侠认识,那就证明之前不过误会一场,寿诞继续吧!”
 
君问情怕柏韩闫受迷惑,拉着柏韩闫道:“韩闫,你可千万别被骗了,他们就是小偷,偷人东西的小偷!”
 
“喂,你这家伙,动不动就说小偷小偷,很没礼貌耶!”白嫣染实在听不下去,君问情这三句里有两句,在败坏他们声誉,出言喝止道。
 
“柏大哥,你别听这个疯女人乱说!”白嫣染眼巴巴望着柏韩闫,解释道。
 
君问情见白嫣染这神色,分明对柏韩闫芳心暗许,心中酸涩的君问情,狠狠踩了柏韩闫一脚。
 
柏韩闫浑身一激灵,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是修士,皮糙肉厚,不然他这骨头会断的吧!
 
场面一时间僵持下来,君问情与柏韩闫想让纵横派交还东西,白秋慕说什么,也不愿意将到手的宝贝让出。
 
“踏踏——”
 
蓝牡丹突然停下劝说的话语,她听见一阵脚步声从远至近,这样轻的脚步声,她理性听不见的。
 
可是,这彷如踩在她心头的脚步声,让蓝牡丹怎么也忽视不了,蓝牡丹知道,这一切,都完了……
 
蓝牡丹有些紧张地靠在白嫣染身上,她艳丽的脸庞上苍白一片,盯着殿门,蓝牡丹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血液仿佛要凝固一样。
 
“娘,你怎么了?”白嫣染见蓝牡丹抖得厉害,小声问道,“要我带你回去吗?”
 
蓝牡丹听后,连忙摇头,她看着白嫣染,张张嘴,终究没把话说出来。
 
“染儿……娘没事,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冲动……答应娘好吗?”蓝牡丹看向白嫣染的目光中,充满了哀求,甚至还有一丝释然。
 
“娘……你说什么呢?”白嫣染心中升起不安,她觉得现在的娘亲,仿佛在交代后事一样。
 
“娘你别吓我……”白嫣染眼中发酸,扭头瞪着君问情,问蓝牡丹,“是不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对娘你做了什么,所以……”
 
“不是的……”蓝牡丹摇头,她瞥了眼,和君问情争论不休的白秋慕,又看看至始至终没有说话,一个眼神也不给她的白涵烟,惨然一笑。
 
蓝牡丹轻声道:“不管任何人的事……是我……是我的错……不要怪任何人,特别是你姐姐。”
 
“这……”这和姐姐有什么关系?白嫣染想这样问,但随后,她想到前几天,白涵烟说的,会给蓝牡丹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不可能吧……”白嫣染捂住嘴巴,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白涵烟。
 
第34章:故人
 
“纵横派就这么迎接客人?”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殿中,白秋慕的脸色瞬间扭曲——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没死!
 
白秋慕紧紧盯着,从殿外逆光走进来的红衣公子,当看清那人面容后,白秋慕倒吸口凉气,他原以为早就死去的风枯,竟然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
 
白秋慕强装镇定,对风枯拱手道:“这位道友,莫不是与这小姑娘一伙儿,想挑衅纵横派?”
 
风枯听白秋慕这样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摇摇头,道:
 
“白掌门这话言重了,问情天性鲁莽,还望白掌门海涵,毕竟……和一个小辈计较,未免太过难看。”
 
风枯扫视四周,在风家之主身上停留一会儿,才继续道:“听闻白掌门寿诞,我灭情九重天特送上贺礼,祝愿白掌门早日踏入仙帝境界,成为修真界第一人。”
 
说罢,风枯让手抱锦盒的扶卿,将贺礼送出。
 
白秋慕警惕地看着风枯,他甚至怀疑风枯的贺礼下有黑手,他皮笑肉不笑道:“那还真是多谢阁下了。”
 
实际上,不止白秋慕,在场资历老的人,都怀疑风枯来者不善,毕竟就算现在,下仙界年轻一辈并无几人知晓风枯,他们却是知晓的。
 
当年的事,较起真来,还真是掰扯不清,就算风枯来报仇,也不是说不过去。
 
“哼,哪里来的野小子,竟然敢这么嚣张!”
 
“灭情九重天算什么……”年过花甲的老者愤愤不平地盯着风枯,眼中甚至带了些晦暗。
 
有沉默的,也有想出头博得眼球的,想博眼球的,自然开口叫嚣。
 
风枯不在意,他将寿礼送到,之后似笑非笑盯着蓝牡丹,明知故问道:“扶卿,按灭情九重天的规矩,勾结外人破坏门派利益,还如何罚?”
 
扶卿听后,一板一眼地回答:“回少天主,当废除修为,送入万魔窟。”
 
“那么,蓝副天主看管天主令不利,使得贼人盗取七叶苦梅花,如何处理才好?”风枯继续问道。
 
听风枯这样说,蓝牡丹腿一下子软下来,她对风枯并不了解,但她认识扶卿,她知道,这一次她在劫难逃。
 
“回少天主,该将蓝副天主魔源打碎。”扶卿轻飘飘一句话,让蓝牡丹遍体生寒。
 
蓝牡丹看了看白秋慕,她希望白秋慕会救她。
 
白秋慕看也不看蓝牡丹,他对风枯道:“内子无状,还请阁下看在纵横派的情分上,饶过内子才好。”
 
“好啊,那就把七叶苦梅花还来,”风枯道,“纵横派的面子我给,我会给白夫人一条生路,那我要求归还失物,应该无错吧!”
 
“放肆!”
 
白涵烟大喝一声,抽出佩剑,挽一个剑花,剑指风枯。
 
从刚才起,白涵烟就心虚,现在听风枯这么逼迫父亲,心虚转化成理直气壮,她觉得灭情九重天有那么多七叶苦梅花,她拿几朵怎么了?
 
白涵烟这样想,也这样说了,此言一出,倒是让,平时对这个娇惯的师妹,不顺眼的纵横派弟子,更加厌恶。
 
“呵……不愧是白掌门的女儿啊,同父亲一样,这么的厚脸皮!”风枯瞥了眼白涵烟,讥讽道。
 
“你!”白涵烟瞪着风枯,她的手捏紧,仿佛下一刻就会暴起伤人。
 
风枯不理睬白涵烟,他静静看着白秋慕,无声的压迫感向白秋慕袭去,等待白秋慕做决定。
 
风枯想知道,白秋慕会怎么做?是将七叶苦梅花交还?还是……
 
白秋慕到底也做了,这么久纵横派掌门,之前对君问情也就罢了,现在面对风枯,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僵持没多久,白秋慕对身边的杂事弟子,悄声吩咐起来。
 
那名杂事弟子听罢,连忙跑了出去。
 
“白某已派人前去取贵派至宝,阁下不若落座,等人取来再说?”白秋慕笑容满面,对风枯道。
 
风枯看了看扶卿,点头道:“可。”
 
随杂事弟子入座,整个寿宴的气氛沉闷得紧,风枯看着桌上的美酒灵食,漫不经心地盯着在场的人。
 
渐渐的,寿宴气氛回暖,甚至有人与君问情与柏韩闫拉关系,风枯无视了一些来打听消息的修士,专心吃着灵食。
 
站在风枯身边的扶卿悄悄靠近风枯,在风枯耳边低语什么。
 
一直关注风枯的蓝牡丹发现,风枯的脸色有瞬间不自然,随后又恢复淡定模样,蓝牡丹垂眸,心想:奇怪,观他反应……难道哪里不对吗?
 
蓝牡丹现在只盼白秋慕,快点把七叶苦梅花还给风枯,她的心仿佛被人紧紧捏住,不安,惶恐,害怕交织在一起。
 
风枯捏着酒杯,盯着灵酒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样,这暗潮汹涌的寿宴终于结束。
 
而那几朵七叶苦梅花,恐怕白秋慕一开始就没打算还回来。
 
“只可惜……有人就算不想还,也注定得不到它们……若是没错的话。”风枯喃喃自语,轻笑出来。
 
“少主……咱们的任务……”扶卿有些担忧,凑上去低语。
 
风枯笑而不语,他将视线转向白涵烟,对扶卿道:“你看那个小姑娘……我要是没猜错,偷七叶苦梅花的人就是她,而且,她还是故意的……”
 
“少主!”扶卿眉头紧锁,这都什么时候了,少主竟然还说这些有的没的,若是没感觉错的话,那……
 
“嘘……”风枯轻轻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扶卿噤声,他神秘笑笑。
 
宴会草草结束,风枯带着君问情三人,随白秋慕离开主殿。
 
风枯路过白涵烟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小妹妹,与虎谋皮,最后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白涵烟听见风枯的话,依旧面无表情,她冷笑道:“是否与虎谋皮,和你无关,你只要拿到东西,惩罚蓝牡丹就成。”
 
风枯笑而不语。
 
白秋慕所在的道场很大,也很奢华,至少柏韩闫没出息的流口水了。
 
君问情嫌弃的白了柏韩闫一眼,她和柏韩闫打打闹闹,好不甜蜜。
 
跟在白秋慕身后的风枯,并不理会两人的打闹,他一路走来,纵横派内的景色渐渐与记忆重叠,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然而,也只是好像而已,时过境迁,就算这里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来这里的人,已经变了。
 
风枯收回四散的思绪,微微眯起眼——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呢!
 
第35章:寒暄
 
清风吹进厅内,风枯端起桌子上的灵茶,专心致志的品尝,再观君问情与柏韩闫,坐在风枯对面甜甜蜜蜜,好不腻人。
 
风枯面容一派淡定,他余光轻瞟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的白秋慕,不轻不重打发着,白秋慕毫无意义的寒暄。
 
“大师兄很久没回纵横派了吧!要不,趁着东西还未到,师弟带师兄去看看,门派内的变化?”白秋慕笑眯眯对风枯说。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白秋慕相信,风枯不会那么轻易拒绝。
 
风枯不为所动,他放在茶杯,盯着白秋慕道:“白掌门,不会是想要故意拖延时间吧!虽说在下耐心十足,但……让我们干等着是不是太伤人?”
 
“师兄哪里话!我怎么会故意拖延时间呢!我这不是,正好想和大家隆重介绍师兄吗?”白秋慕露出夸张的笑容,道。
 
“呵……白掌门真会开玩笑……某乃是灭情九重天的少天主,与你纵横派早就无任何瓜葛,白掌门莫要认错人了才是。”风枯提醒道。
 
风枯盯了白秋慕一会儿,最后失望地摇摇头,道:“这么多年过去,白掌门还是半点长进也无,当年,若非……呵……”
 
风枯未尽之语,成功让白秋慕脸色大变,他心中又气又恼,恨不得立马杀了,冒犯他的白秋慕。
 
见白秋慕表情,风枯大概能猜到此人心中所想,却因此,更加对这个人感觉失望。
 
原来风枯以为,这个人还有点本事,至少哄骗女人的本事不少,否则他那机灵的师妹,又怎么会倒戈相向,给他致命一击?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这人与当初毫无变化,也不是说一点长进没有,但还是比风枯预期的差了许多。
 
风枯心道:罢了罢了,前尘往事,无须再提,当前最重要的还是七叶苦梅花。
 
“白掌门,某以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七叶苦梅花归还本派,您在这里攀旧情,打哈哈,恐怕你私库中的七叶苦梅花,已经落入他人之手……”风枯漫不经心道。
 
“而我……依旧要你纵横派,将七叶苦梅花交出,否则纵横派,就等着灭情九重天的报复吧!”风枯看着白秋慕身后的白涵烟,似笑非笑道。
 
白秋慕听风枯这样说,原本不好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用自认为隐忍的神色质问:“你威胁我?”
 
风枯轻轻摇头,笑道:“这怎么算威胁呢?我怎么敢威胁堂堂白掌门呢?这不过,是善意的提醒而已啊!”
 
白秋慕被风枯这轻飘飘的语气,弄得心情糟糕,一口气憋在心中上不去下不来。
 
——这风枯就算复活了,也依旧那么高高在上,那么让人讨厌,明明只是个,被赶出纵横派的废物!怎么敢这么和他说话!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看着白秋慕铁青的脸色突然变得兴奋,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了些鄙视不屑,风枯幽幽叹了一口气。
 
风枯又看了眼面容看似平静,眼中却闪过担忧的蓝牡丹,心中的叹息更重。
 
眼前这个担忧丈夫的女人,真和桑上花口中那个盛气凌人的蓝牡丹,完全不一样。
 
气氛凝滞下来,白秋慕已经不打算搭理风枯,风枯并不生气,他又等了会儿,依旧未见七叶苦梅花到来。
 
终于,风枯看了看天色,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白秋慕道:“看来贵派行事太慢,这天色渐晚,我等还是不叨扰了。”
 
君问情见风枯起身,也跟着站起来。
 
白秋慕听风枯这么说,嘴角的笑意差点遮不住,他道: “师兄不多留会儿?我再去催催他们……”
 
话虽如此,白秋慕半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风枯目光轻轻扫过白秋慕,正好与露出懊恼神色的白涵烟,四目相对,白涵烟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
 
白涵烟觉得,这人的目光,仿佛能将她看的透透的,似乎她心中的一切都无所遁形……这人,很可怕。
 
“白掌门好意,风某心领,明日一早,某会上山寻白掌门,届时,望白掌门还是莫要像今天一般,故意戏耍我等才好。”风枯笑眯眯道。
 
风枯心中可惜得紧,原本还以为重头戏会马上来,没想到……今天大概是看不到了……
 
白秋慕装作不舍的模样,想接下风枯的话,让风枯离开,却没想到,一阵不容忽视的急促脚步声,将事情推入不可挽回的地步。
 
“掌门,不好了,库房中并未见七叶苦梅花!”一个外门弟子闯入,大声喊到,生怕别人听不见。
 
“混账,没看见本掌门有客人吗?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白秋慕对这个弟子的蠢笨,实在无话可说,这种事居然大喇喇说出来。
 
最重要的是,白秋慕明明吩咐的是,偷偷藏一朵,还两朵给风枯,再伪造一朵逼真的说后来找着了,这样他留下一朵自己用也不亏。
 
可下面这些人……竟然这么说……虽然他很高兴可以昧下啦,但是……这也难免会让风枯看轻他,觉得他白秋慕想压下七叶苦梅花,才这样让人说的。
 
听到这话的风枯,脸上并未见焦急,实际上,他也不必焦急,该急的人都不急,他这个不该急的人急什么?
 
“既然,七叶苦梅花在纵横派失踪,白掌门要如何解决呢?”风枯似好奇地看着白秋慕,道。
 
白秋慕想说话,却被风枯抢先一步,他听见风枯说,“三天,我给贵派三天时间。”
 
“时间一到,纵横派若交不出七叶苦梅花,那么纵横派与灭情九重天,从此不死不休……”
 
风枯眯了眯眼,声音冷冽。
 
末了,风枯又对蓝牡丹道:“蓝副天主,在下答应了白掌门留蓝副天主活路,三天后,在下希望蓝副天主,能自己废掉魔根,交还天主令。”
 
这样的惩罚,着实太轻了。扶卿听风枯这么说,皱了皱眉头,对于风枯的话,她不满意。
 
若是尘心月在,也一定不会满意的。
 
蓝牡丹却觉得,这还不如直接让她死,没了魔根,她还有什么依仗?依靠白秋慕,白秋慕根本靠不住!
 
甚至,白秋慕还得靠她蓝牡丹,不然偌大的纵横派,早就被白秋慕弄垮了,最重要的是,她的染儿……
 
“少天主……”蓝牡丹张嘴想求情,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让她彻底离开灭情九重天,已经是最仁慈的了……她并非不识好歹。
 
看了看什么都不明白的女儿,蓝牡丹呼了一口气,摸摸白嫣染的脸颊,对风枯笑道:“多谢你,少天主。”
 
多谢你,给了我们母女三天的相处时间……
 
风枯摇摇头,不说话。
 
一旁的白涵烟见这状况,面上不显,衣袖中紧紧握紧的手,彰显着主人的不平静。
 
第36章
 
待风枯几人离去,白秋慕将那名外门弟子唤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所言,是何人教你这么说的?”
 
那外门弟子一听,噗通跪下,道:“掌门明鉴,弟子发现东西丢失,就立马回禀了,宝物失窃与弟子无关啊!”
 
听这名弟子这样说,白秋慕懵了,他一把揪住弟子衣襟,怒目圆睁:“你刚才不是说谎吗?”
 
“不……不是啊,弟子怎会说谎?”外门弟子被白秋慕狰狞模样吓到,心中寻思:这掌门平时看着仙风道骨,原来脾气这么差?
 
“好了,慕郎,放过这名弟子吧,现在七叶苦梅花丢失,当务之急是将它找回来,三天后才好交给少天主。”蓝牡丹慢悠悠求情道。
 
蓝牡丹看了看白嫣染,拍拍白嫣染的手,说:“染儿,你跟我来。”
 
说罢,蓝牡丹看也不看白涵烟一眼,离开大厅。
 
回到自己所住的院落中,蓝牡丹从柜底拿出一本书,她似怀念的抚摸着书的扉页,片刻后,将它交给白嫣染。
 
白嫣染接过书,随意翻看,很震惊地盯着蓝牡丹。
 
“娘,这是……”白嫣染连忙将书合上,将书还给蓝牡丹。
 
“染儿,不要问为什么,书上的内容,你必须三天之内融会贯通,三天后,我会请少天主将你带入灭情九重天。”蓝牡丹摸摸白嫣染的头,慢慢说道。
 
“原谅娘的自私,娘不可能丢下你爹不管,可娘也没有能力再帮助你爹,娘不忍心让你在纵横派受苦。”蓝牡丹语重心长道。
 
“灭情九重天规矩虽多,你去了难免会受苦,可是染儿,只有那里,娘在最放心。”蓝牡丹说着,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她回想起以前在灭情九重天的日子,那样张扬的蓝牡丹不知不觉间,彻底凋谢。
 
“娘……”白嫣染张张嘴,她想问,既然你最放心那里,为什么要离开?
 
外界都说她白嫣染,和姐姐白涵烟是双生,实际上,从很小的时候,白嫣染就知道,白涵烟其实是爹爹在外的私生女。
 
实际上,不仅白涵烟,就连白嫣染她娘,也不过是她爹众多,没有名分的情人之一。
 
“我知道,染儿不理解娘,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你爹,其实有时候,我自己也不明白……好了不说那么多了。”蓝牡丹勉力勾起笑,对白嫣染道。
 
“我之所以,不让你修习纵横派的术法,反而亲自教你功法,也是为了防止这一天的到来,染儿,你不会让娘失望的对不对?”蓝牡丹目光殷切,看着白嫣染。
 
这本书上的内容,是灭情九重天的功法,蓝牡丹教授白嫣染这个,也未必没有让白嫣染继任,她副天主之位的意思在里面。
 
白嫣染私心是不想练的,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听了多少魔修的可恶,她打心里排斥魔修,但……
 
看着母亲殷切的目光,白嫣染鼻子微酸,她一把抱住蓝牡丹,声音有些哽咽。
 
“娘……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染儿好怕……”白嫣染这么说着,眼泪忍不住流下。
 
“我不行的,娘我一定练不好的……”白嫣染咬唇,泪眼婆娑看着蓝牡丹。
 
“白嫣染!你是要气死我对不对?你就看不出来,把灭情九重天引来的人,是白涵烟吗?你斗不过她的!特别她比你,更受你爹宠爱的情况下,你以为要怎么办?”蓝牡丹听白嫣染这样说,连忙将白嫣染推倒在地。
 
蓝牡丹居高临下看着白嫣染,冷酷地说道:“无论你想不想练,练不练的会,你都必须练!”
 
“你自己想想吧!”蓝牡丹这样说着,抬腿离开。
 
被推倒在地的白嫣染,无声垂泪,她看看那本书,慢慢爬起,擦擦眼泪,她将书拿起。
 
“我练……娘……女儿一定不辜负你的苦心……”白嫣染轻声道。
 
泪水打湿扉页,白嫣染慌忙将水渍擦去,生怕泪水模糊了墨迹。
 
与此同时,白秋慕在白涵烟的劝解下,全力以赴准备造假,以应付风枯。
 
却说下山的风枯这边。
 
“我不懂……”君问情盯着,坐在一旁看书的风枯,道。
 
马车上,憋了许久的君问情,大大咧咧坐在柏韩闫身边,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风枯微微挑眉,瞥了君问情一眼,问扶卿,道:“扶卿觉得,这结果如何?”
 
风枯觉得现在的局面挺不错,可君问情并不理解,甚至扶卿也觉得,风枯的举动让人费解。
 
“恕婢子直言,少天主不该让蓝牡丹脱离,无论是为了什么。”扶卿开口道。
 
“若我没猜错,蓝牡丹三天后,必死无疑。既然如此,我按不按照规矩来,有又何妨?”风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
 
“少主何出此言?”扶卿追问。
 
“风枯,不要无视我啊!”君问情不满的打断风枯,和扶卿的谈话。
 
柏韩闫在一旁给君问情扇风,想让君问情别那么激动。
 
“哦?问情不懂什么?”风枯抬眸注视君问情,问到。
 
“我不懂,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静,七叶苦梅花现在不知所踪,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急?”君问情皱眉,盯着风枯,问。
 
“我为何要急,反正,纵横派与灭情九重天,破裂之局已成,左右七叶苦梅花之是借口,我现在担心的是,那小姑娘背后的人……”风枯将书放下,向君问情解释。
 
“你且看着吧,纵横派,比你我想象的更加乱,只要轻轻触碰,就会‘膨’的一声轰然坍塌。”风枯总结道。
 
“少主是说,之前与少主叫嚣的小辈?”扶卿听风枯这么说,倒是想到了白涵烟。
 
风枯并没有回答扶卿,反而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知道吗?每朵七叶苦梅花之间,都是存在联系的……”
 
君问情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碎碎念道:“我就知道,风枯又来了……受不了受不了。”
 
“难道,这次七叶苦梅花的事,另有人指使?”柏韩闫倒是一针见血,他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风枯打了个响指,道:“柏少侠果然敏锐,灭情九重天业戒备森严,就算有天主令,我不信一个修为低的小辈,在没有其他人帮助下,能不惊动任何人盗走七叶苦梅花。”
 
“也可能是哪里来的老怪物啊!”君问情不服气的反驳。
 
风枯盯着君问情看了半天,无奈叹了口气,道:“你觉得,一个活了很久的老怪物,会这么鲁莽,盗取七叶苦梅花?”
 
“不过,你说的也对,这么纳入考虑范围之内。”风枯见君问情脸色难看,又加了一句。
 
听到后面这一句,君问情的脸色总算好了不少,但和风枯说话的兴致已然消退,她扭头,和柏韩闫腻歪起来。
 
“少天主,那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扶卿开口问道。
 
“接下来嘛……”风枯轻轻撩开纱帘,往外看了看,道,“扶卿,将马车停下,咱们先等一位客人。”
 
“客人?”扶卿不解地看着风枯。
 
“对,客人,”风枯笑容神秘,对扶卿说,“看时间,应该快到了。”
 
话刚落下,扶卿就感觉到有人逼近,随一阵清风而至的,正是白辞。
 
“白少侠,许久不见。”风枯笑容可掬,对白辞客套道。
 
“我……大哥哥,不,少天主许久不见。……”白辞抱剑对风枯问好。
 
“白少侠来此,可是白掌门有事想与某相谈?”风枯开口问道。
 
白辞未回答,就听见君问情抢先一步,替白辞打抱不平:“喂,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明明都算准了白辞会来,还假模假样的……受不了你哦!”
 
被拆台的风枯也不恼,他好笑地看着君问情,说:“你这小妮子,还真是……”
 
“真是什么?你说啊!”君问情眯起眼睛,质问风枯。
 
风枯不接话,他看着马车外,有些窘迫的白辞,露出和善的笑容,道:“白辞,你来定是为了七叶苦梅花,我说的对吗?”
 
白辞点点头,他说:“我想请大哥哥,再多宽松几天,我一定能帮师父找回七叶苦梅花,还给大哥哥你的。”
 
听白辞这样说,风枯的笑容愈发灿烂:怎的,最近遇到这么些单纯的孩子,倒是让人不忍心破坏,这份单纯了。
 
“单纯是好,可莫要单纯到愚蠢的地步啊……”风枯感叹道。
 
白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而且他总有种,风枯在说他的错觉。
 
紧接着,风枯又开口,成功分散白辞注意力,“既然如此,刚好我们也要,去寻找丢失的七叶苦梅花,不若白辞上来,同我们一起寻找,如何?”
 
白辞听风枯这么说,立马就想答应,可随后,又有些犹豫。
 
白辞看了看表情诚恳的风枯,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自然不会,”风枯笑道,“说不定,有了白辞你的帮助,我们寻找七叶苦梅花,会更加顺利呢!”
 
“嗯……”白辞有些羞涩地点点头,然后在扶卿的接引下,上了马车。
 
一旁的君问情目瞪口呆,她怎么感觉,她这便宜弟弟这么天真呢?
 
白辞不会真信了风枯的话吧!
 
如此容易就被风枯哄骗的白辞,让君问情不忍心的同时,心中还有些幸灾乐祸,至于为什么幸灾乐祸……
 
“白辞啊,你这样出来,门派里不会说什么吧?”君问情问道。
 
“不会……实际上,是须弥真人让我来的,说东西在纵横派丢失是不争的事实,也不期望你们能谅解,只求快点将东西找回。”白辞老老实实回答君问情。
 
第37章
 
当风枯凭借,对七叶苦梅花的特殊感应,找到七叶苦梅花藏匿之处时,已是入夜。
 
夜晚的清风将困倦轻扫,皎月藏在云朵中,点点光亮摇曳在黑夜之中。
 
将众人分成三组,分别行动的风枯仔细分辨着方向,与白辞快速掠过街道,往镇外奔去。
 
“大哥哥,你说七叶苦梅花真的在这里面?”白辞问道。
 
镇外的破庙里,白辞一边按风枯的吩咐,在破庙里翻找着,一面不确定地问风枯。
 
风枯站在破庙外,静静看着白辞翻找,听白辞这样问,他也不生气,笑眯眯道:“感应没错的话,应当在这里。”
 
话刚落下,里面的白辞就有了收获,白辞蹲下身子,仔细敲着地上的砖块,喜上眉梢。
 
“大哥哥,快进来,这里不对劲。”白辞兴高采烈对风枯喊到。
 
风枯闻言,眉头未松,反而拧得更紧,他踏步而入,正好看见白辞用术法,直接将那块地掀起,果不其然,发现了一个锦盒。
 
白辞将锦盒上的灰土弄干净,然后将起献宝似的交给风枯。
 
“大哥哥,你看看,是这个吗?”白辞双眼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他期待着风枯能夸夸他。
 
风枯没有说话,他将锦盒打开,果然发现了三朵七叶苦梅花,甚至还在锦盒的角落内,发现了一只精巧的耳环——这应当是盗取七叶苦梅花之人,不慎遗留下来的。
 
风枯找到了三朵花,脸上却无一丝喜悦,他眉头紧皱,不仅是这三朵花的叶片全部失踪,更因为风枯觉得,失窃的七叶苦梅花,不该这么容易被找到。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风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候,白辞也发现风枯不对,他瞧风枯一脸沉思,以为找到的并非七叶苦梅花,便开口劝慰道:“大哥哥,莫要生气,咱们再继续找也是一样。”
 
风枯听白辞这样说,倒是轻笑出声,他杨扬手中的锦盒,说:“想哪去了,这里面的确是七叶苦梅花,只不过,我总感觉,咱们找到七叶苦梅花太过轻易,总有些不对。”
 
“不对?我觉得没什么不对啊,说不定盗窃之人,只是没反应过来而已。”白辞挠挠头,对风枯这样说。
 
白辞觉得,风枯实在想太多,能找到七叶苦梅花,他也不用担心风枯会和纵横派争斗,哪里还想的到其他。
 
风枯见白辞神采奕奕,也未说破,他无意纠结这个问题,便顺势转移话题。
 
“既然已经找到七叶苦梅花,不若咱们立刻回去,也好与问情他们会和。”风枯开口道。
 
白辞点头,跟在风枯身后,往镇内赶去。就在白辞与风枯离开后不久,一个蓝衣人慢悠悠来到破庙内。
 
眼见藏匿于此的东西不翼而飞,蓝衣人眼中闪过暗芒,最后竟是哈哈笑了起来,随后如一阵烟雾,消散在破庙中。
 
回到扶卿下午临时租好的院落内,君问情与柏韩闫早已归来。
 
见风枯与白辞回来,正和扶卿、柏韩闫交流的君问情,扬扬眉,道:“这不,正说风枯你呢,你就回来了,快说说,你们那边有什么收获。”
 
风枯坐在,拿起两个茶杯,替自己和白辞倒了一杯茶,君问情见风枯这淡定模样,瞬间泄气。
 
“好吧,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有巨大收获,对不对?”君问情撇撇嘴,开口说道。
 
风枯点点头,将茶水吃下肚,才道:“我们家的小问情,果然聪明伶俐,你们呢,有无收获。”
 
君问情听风枯这样说,翻了个白眼,道:“你这样说,我怎么,半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呢?”
 
柏韩闫倒是笑着接口道:“我和问情潜入纵横派,发现白涵烟,也就是之前顶撞你的女子,并未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反而是蓝牡丹,她竟然教她的女儿白嫣染,你们灭情九重天的功法!”君问情继续接口。
 
“不过,白涵烟和她的朋友关系倒是令人羡慕,白涵烟几次想毒计杀蓝牡丹,可都被这个叫柳铃铛的朋友劝住。”柏韩闫说道。
 
“啥?韩闫你说啥?白涵烟不是蓝牡丹的女儿吗?她怎么会想毒杀自己母亲?”君问情听柏韩闫这样说,眉头皱起来。
 
“这蓝牡丹人品不会差到,连自己女儿也看不过吧!难怪她会偏爱小女儿。”君问情评论道。
 
白辞听到如此劲爆的讯息,安安静静坐在位子上的他,艰难消化这些信息,他努力压制心中的惊愕,努力平心静气。
 
“哦,这个啊,白涵烟根本不是蓝牡丹的女儿,
 
”风枯开口道,“或者说,白涵烟觉得,自己不是蓝牡丹的女儿。”
 
“更甚至,白涵烟知道她的母亲被蓝牡丹逼死,她想要复仇。”风枯笑容不变,对众人说。
 
轻飘飘的,放出重量级消息,风枯满意地看着惊讶的众人。
 
风枯故作惊讶道:“怎么,我没跟你们说过这件事吗?”
 
君问情呵呵一笑,她看着风枯磨磨牙,心道风枯现在真是越来越欠抽。
 
“可是你打不过我啊!”风枯笑眯眯看着君问情,突然开口,一针见血,将君问情的妄想戳破。
 
君问情露出一个假笑,道:“风枯,我说了不要窥探我的心思啊,你这样我很容易认为,你对本姑娘图谋不轨的!”
 
柏韩闫听到君问情这么说,心有余悸地抱住君问情,宣示主权道:“现在问情喜欢的人是我,风枯你就不要妄想了!”
 
“两个活宝……”风枯笑着摇头,道。
 
“对了,风枯,你这次,又是怎么知道,白涵烟和蓝牡丹并不是亲生母女的?”君问情问道。
 
君问情心中疑问,同时她也想知道,风枯这次,又有怎样的借口敷衍她。
 
满心以为风枯会编瞎话,糊弄自己的君问情,听见风枯沉吟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这个嘛,之前替师尊处理公务时,看见过这个消息啊!”风枯理所当然道。
 
“……是桑上花姐姐的秘报吗?”君问情听风枯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桑上花把这消息,送到尘心月案桌上。
 
“不是哦,虽然也是桑副天主,负责下仙界情报,但此桑副天主,非彼桑副天主。”风枯摇头晃脑道。
 
君问情无奈拍额头,神情痛苦道:“你直接说,是桑上枝不就得了,绕来绕去有意思吗?”
 
“不对……你的意思,难道第五重天是一个情报组织?”君问情看着风枯,神情有些呆滞。
 
倒不是君问情,对于情报组织有偏见,而是震惊,情报组织的头目之一,居然和她是,志同道合的八卦小分队。
 
君问情恍然大悟,难怪……难怪桑上花知道这么多东西,八卦起来更是猛料多多,原来她身边,有这么个金大腿。
 
风枯见君问情,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真不知道,该说君问情反应迟钝,还是该说君问情心大。
 
端坐一旁的、被冷落的白辞,他看着风枯,不知不觉盯着风枯张合,一时间竟是痴了。
 
君问情发现白辞走神,开口道:“我说风枯,这样冷落客人不好吧!你看白辞都因为插不进话,而神色黯然了呢!”
 
君问情张口就是胡说八道,她动容地看着白辞,一脸心疼道:“我可怜的弟弟,姐姐对不住你,让你被风枯这个坏家伙欺负……”
 
假惺惺的抹抹眼泪,君问情时不时偷瞄风枯。
 
不知道怎么就,扯上自己的白辞,终于回神,他将风枯此前,交付的锦盒拿出来,看着众人道:“是要七叶苦梅花吗?”
 
此言一出,扶卿坐不住了,她接过锦盒,忙打开盒子,检查过一遍后,点点头。
 
“这的确是七叶苦梅花,”扶卿面带笑意,“太好了,少主,咱们的任务已完成一半,接下来只要处置了蓝牡丹,就能回灭情九重天了。”
 
“啊!”君问情欢呼,她抱住柏韩闫,兴奋的对柏韩闫说道:“太好了韩闫!等事情完了,我就可以把你,带回灭情九重天找师父,然后就可以……”
 
未尽之语让君问情羞涩,她看着柏韩闫,娇嗔道:“你愿不愿意……随我去灭情九重天见我师父?”
 
柏韩闫当然也高兴,不过此刻,他的关注点似乎歪掉了。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为什么不是回玄医谷?”柏韩闫有些奇怪的问。
 
君问情沉默了一会儿,神色古怪地说道:“虽然我师父,之前回玄医谷了,但以我多年的经验,我师父现在,一定又去灭情九重天了。”
 
“原来如此!”
 
总的来说,找回七叶苦梅花,是非常让人开心的事。
 
看着喜不自胜的四人,风枯轻轻叹息,心想:若是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少主……可是有哪里不对?”扶卿见风枯并不开心,随口问道。
 
风枯听后,露出笑容,说:“并非不开心,只是多少有些在意……总觉得此次下仙界之行,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要我说,你就是看不得我们开心,”君问情再次翻白眼,她走到白辞身边,一把搂住白辞,道,“白辞,你可千万别和风枯学。”
 
“他这个家伙,心眼坏着呢!小心被卖了还得感谢他!”君问情瞥了风枯一眼,告诫白辞。
 
风枯哭笑不得,他道:“问情啊,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哪来那么大本事……”
 
第38章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终于,风枯和扶卿再次上纵横派,君问情两人留守。
 
当风枯来到纵横派主峰之时,白秋慕已恭候多时,蓝牡丹面色苍白,带着白嫣染站在一旁。
 
“师兄,可让师弟我好等啊。”白秋慕哈哈大笑,对风枯道。
 
“白掌门莫要叫错了,风枯师承灭情九重天,与纵横派毫无瓜葛。”风枯不轻不重开口,势要与纵横派划清界限。
 
白秋慕的脸色,有一瞬间僵硬,随后哈哈大笑遮掩过去:“风少天主,咱们进去在谈。”
 
说罢,白秋慕将人迎进殿内,边走白秋慕还边寒暄,都被风枯淡淡应付过去。
 
落座,风枯端起茶杯,淡定地看着白秋慕,他说:“不知白掌门,可找回七叶苦梅花?”
 
白秋慕听后,将手上的茶盏放下,似笑非笑看着风枯,道:“风少天主莫不是,在和白某开玩笑,七叶苦梅花,不是回到少天主府上?少天主这话,可真是有趣了。”
 
风枯回以微笑,道:“我手中的七叶苦梅花,可是我自己寻得的,和白掌门手中丢失的,恐怕不是同三朵花吧!白掌门才莫要说笑。”
 
这二人打着机锋,你来我往,白秋慕,到底没有风枯厉害,片刻之间已落下成。
 
白秋慕被风枯说的,冷汗直冒,他暗道:多年不见,这风枯的嘴,竟变得如此厉害,果然大意不得。
 
风枯眼神,轻飘飘落在白秋慕身上,仿佛,已将白秋慕心中所想,一一洞悉。
 
“说吧,风枯你究竟想如何!”被风枯刺激,白秋慕破罐子破摔,冷声道。
 
风枯不急不缓,将手中温度刚好的茶,慢悠悠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其中滋味。
 
“诶?白掌门此话怎讲?什么叫某想如何?某只想白掌门,将丢失的七叶苦梅花归还,仅此而已。”风枯笑眯眯,对白秋慕说。
 
白秋慕看着,风枯完美的微笑,心中真是要呕出血,他都要和风枯撕破脸了,没想到,风枯还能这么淡定。
 
“呵,风枯,你这话说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回去当晚,就找到了七叶苦梅花,现在你跟我打什么机锋!”白秋慕收敛笑容,冷漠地看着风枯。
 
风枯笑容不变,看着白秋慕,略欣慰道:“哎呀,白掌门就该这模样,之前的样子,可让某担心白掌门,是否被夺舍了。”
 
“毕竟,某可做不到,对着曾经的仇人,现在的敌人,虚情假意,假意讨好。”风枯道,他看着白秋慕,眼中半点笑意也无。
 
白秋慕有些慌乱地避开,风枯的视线,他心虚道:“不知道你说什么!”
 
风枯也不点破,他瞥了眼白秋慕身后,白涵烟见他看自己,回瞪了一眼。
 
“白掌门,还有何话想说?”风枯开口,问白秋慕。
 
“七叶苦梅花不在我这儿,有本事,风少天主就来,攻打我纵横派好了!”白秋慕说。
 
他现在什么也无所谓,反正,他白秋慕又不会死,就算纵横派与灭情九重天对战,那又怎样。
 
“白掌门真是好魄力,”风枯拍拍手,讥讽道,“只可惜了,蓝副天主这么努力管理……”
 
“既然白掌门并无诚意,某会回禀天主,让天主做出决断。”风枯说罢,目光转向蓝牡丹。
 
“蓝副天主,可做好了,废除魔根的准备?”风枯开口问蓝牡丹。
 
突然被点名的蓝牡丹,点点头,她拍了拍白嫣染的手,走上前,缓缓跪在地上。
 
看着娘亲出去,自己拦也拦不住,白嫣染不忍心地撇过头。
 
“第三重天蓝牡丹,不慎丢失天主令,虽后来寻回,却酿成大祸,少天主仁慈,准蓝牡丹脱离灭情九重天,蓝牡丹多谢少天主。”说完,蓝牡丹冲风枯磕头。
 
风枯不语,他递给扶卿一个眼神,扶卿微微摇头,她走到蓝牡丹身后,功法运转,就要往蓝牡丹头上拍去。
 
未想,以闭上眼的蓝牡丹,突然睁开眼睛,恳求道:“等等,扶卿大人,再等会儿……可以吗?”
 
到底也算共事过,扶卿点点头,暂时放过蓝牡丹。
 
蓝牡丹唤来白嫣染,让白嫣染也跪下,对风枯道:“少天主,我现在还未脱离灭情九重天,我还是第三重天天主,对吗?”
 
风枯隐约猜出蓝牡丹所想,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不错,不知蓝副天主还有何事?”
 
蓝牡丹扯出一抹微笑,她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把第三重天主人之位,传给白嫣染,这可行?”
 
风枯还未开口,扶卿就抢先一步,答道:“不行,白嫣染非魔族,更非魔修,入不得灭情九重天。”
 
蓝牡丹并未理会扶卿,她直直看着风枯,仿佛只认可风枯的回答。
 
“不行,灭情九重天容不下她,就算她修习魔功,也才几天,去了灭情九重天,也不会有人收容。”风枯回答道。
 
“若白嫣染是魔族,就能继承,副天主之位,对否?”蓝牡丹又问。
 
风枯摇头,道:“即便如此,白嫣染突然成了魔,那也得,经过师尊的考验,否则,她哪怕拥有天主令,也只能算是半个副天主,这一点,蓝副天主还不懂?”
 
蓝牡丹听后,笑容灿烂,她对白嫣染说:“染儿,从今天起,你要努力得到天主的认可,快,向少天主磕头。”
 
白嫣染盯着蓝牡丹,她张张嘴,最终,顺从地对风枯道:“少天主。”
 
就在白嫣染磕头的瞬间,蓝牡丹运起体内,仅剩的一点功力,将藏于丹田的魔源吐出。
 
“娘……”白嫣染磕完头,扭头想问蓝牡丹,接下来该怎么办。
 
取出魔源的蓝牡丹,面色更加惨白,仿佛下一刻就会晕厥,蓝牡丹对白嫣染笑笑。
 
白嫣染心中不安,她看着蓝牡丹,道:“娘,你这……”
 
话未说完,就见蓝牡丹将魔源,塞入她口中,白嫣染瞪大眼睛,想把魔源吐出,谁料,蓝牡丹根本,不给白嫣染这个机会。
 
白嫣染的嘴巴,被蓝牡丹紧紧捂住,魔源入口,瞬间化为暖流,进入腹中。
 
“娘,你怎么……你不是说,魔源是魔族,最重要的东西吗?你为什么要把魔源给我?”
 
白嫣染喊到。
 
泪水止不住流下,白嫣染像是想到什么,不停用手抠嗓子,似乎这样,就能把魔源吐出来。
 
蓝牡丹亲吻白嫣染的面颊,她对扶卿道:“扶卿大人,不劳您费心,我会自己抽出魔根的。”
 
蓝牡丹这样说,扶卿心中咯噔,暗叫不好,刚想阻止,却被风枯阻挡。
 
扶卿不明白风枯的用意,她瞪大眼睛盯风枯:“少天主……”
 
风枯没有解释,他就坐在那里,静静看着蓝牡丹,和泪流满面的白嫣染。
 
再观白秋慕,他仿佛没事人一样,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这一出“母女情深”的戏码。
 
风枯微微叹息,就算他知晓白秋慕冷心,却没想到,白秋慕可以无动于衷,可以看着,跟了自己多年的情人受罚,却无半点难过。
 
没有扶卿的阻拦,意味着,蓝牡丹接下来的动作,能顺利进行。
 
蓝牡丹抓起白嫣染的手,眼泪忍不住涌出,她笑道:“染儿,记得我说的,去了灭情九重天,一定要努力出人头地,别像娘这样,娘这一辈子,有你,真好……”
 
说罢,蓝牡丹眼神一厉,将白嫣染体内的灵根抽出,瞬间白嫣染浑身染血。
 
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白嫣染体内没了灵根束缚,魔源中的魔力顷刻,将白嫣染笼罩起来。
 
“啊……”
 
白嫣染倒在地上翻滚,白秋慕见状,到底心疼自己血脉,猛站起身,瞪着蓝牡丹,仿佛要吃了蓝牡丹一样。
 
“蓝牡丹,你敢!”白秋慕伪仙帝威压四溢,狠狠碾压蓝牡丹。
 
被威压笼罩的蓝牡丹,压下口中的铁锈味,她艰难地对风枯道:“少天主……求你!”
 
风枯衣袖随意一挥,驱散蓝牡丹身边的威压,他笑眯眯看着白秋慕,道:“白掌门,还是莫要打扰的好,毕竟,这算是本派事物。”
 
见白嫣染如此惨状,白涵烟有些不忍,她捏紧了手,恨不得立马上前,去将蓝牡丹这个恶毒女人杀了。
 
但先前的计划……白涵烟想到,蓝牡丹会死无葬身之地,就忍了下来。
 
看着手中这团灵根,蓝牡丹闭上眼睛,狠心将其捏碎,伴随而来的是,白嫣染痛呼:“啊!”
 
灵根被毁,白嫣染无力倒在地上,此刻她浑身湿透,脸上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发抖。
 
蓝牡丹拨了拨白嫣染额角,湿哒哒的碎发,脸上依旧露着笑:“染儿,怪娘吗?怪娘将染儿的灵根毁去吗?”
 
白嫣染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她连忙摇头,泪水不住下流,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心中伤心。
 
她想说:娘亲,我不怪你,求你别做傻事好不好?娘亲,求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可是,白嫣染痛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干看着,等待着噩梦降临。
 
蓝牡丹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她再次对风枯磕头,像是发布遗言似的,说:“蓝牡丹自知罪孽深重,如今不求其他,只求少天主看在我儿可怜,能照抚我儿一二。”
 
风枯已经知晓,蓝牡丹接下来想干什么,他却不能阻止,不能阻止蓝牡丹的慈爱之心,也不想阻止蓝牡丹钻空子。
 
风枯说:“我答应你。”
 
第39章
 
蓝牡丹知道,贸然将白嫣染交托给风枯,是非常冒险的事,但只有交托风枯,扶卿才可能,看在风枯的份上,好好教导白嫣染。
 
风枯一句“我答应你”,让蓝牡丹松口气的同时,也为自己临死都不忘耍心眼,感到可悲。
 
蓝牡丹抱起白嫣染,她拍着白嫣染的肩膀,像哄小孩儿似的,哄白嫣染:“记得小时候,染儿摔倒了,哇哇大哭,娘亲啊就哄染儿,说什么染儿还记得吗?”
 
白嫣染张张嘴,虚弱无力道:“不哭不哭……”
 
蓝牡丹捂住白嫣染的眼睛,轻声道:“不哭不哭,娘的小染儿最勇敢……等小染儿一觉醒来啊,身上的伤痛就都被赶跑了……”
 
泪水打湿了蓝牡丹的手掌,片刻之后,也不知是哭累了,还是痛昏过去,白嫣染闭上了眼睛。
 
看着昏迷的白嫣染,蓝牡丹轻声道:“染儿,今后娘不在身边,一定要好好保重。”
 
说着,蓝牡丹将手放在白嫣染手上,将人的手合在一起,她口中默念法咒,暗色魔根竟从蓝牡丹体内,渡入白嫣染身体中。
 
随着时间推移,蓝牡丹乌发渐露白丝,最后头发花白,面容也越发苍老。
 
彼时的蓝牡丹,已从面容姣好的少妇,变成了年迈的老妇人。
 
终于,在蓝牡丹将自己的魔根,完全融入白嫣染体内后,蓝牡丹永远闭上了眼睛。
 
临死前,蓝牡丹的嘴角依旧露着微笑。
 
没有了魔源,亦无魔根,蓝牡丹倒在地上后,瞬间化成灰尘——死无葬身之地。
 
一切回归平静,风枯让扶卿,将白嫣染抱起,他慢悠悠起身,道:“白掌门,叛徒伏诛,我等也该告辞,请。”
 
说完,风枯抬腿欲走,却被白秋慕叫住。
 
“蓝牡丹已死,风少天主要走便走,留下染儿!”白秋慕不客气地说道,他紧紧盯着,被扶卿抱住的白嫣染,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风枯转过身,笑嘻嘻道:“哎呀,白掌门这样说,那某自然会考虑,毕竟白姑娘是白掌门的女儿,但……”
 
“扶卿,”风枯盯着白秋慕,对扶卿吩咐道,“刚才蓝牡丹所说,你可记得?在白姑娘身上找找,可曾有天主令。”
 
扶卿听后,果真在白嫣染身上,找到了天主令,她道:“少主,白姑娘身上确有天主令。”
 
“真是不巧,白姑娘现在,可是天主令的主人,也就是说,白姑娘是我极北之地的人……恕某无法将白姑娘,交托给白掌门。”风枯皮笑肉不笑,对白秋慕说。
 
“风枯,你莫要欺人太甚!白嫣染是我的女儿,你强抢我的女儿,灭情九重天真卑鄙!”白秋慕吼道。
 
要不是顾及自己形象,白秋慕恐怕早就破口大骂,他觉得他都这样说了,就算风枯今天,能把人带走,日后,也免不了被人嚼舌根。
 
白秋慕压下得意的笑,故作悲痛欲绝,道:“风枯,我知道,我和你仇深似海,但孩子是无辜的啊!”
 
白秋慕拙劣的演技,实在让风枯没眼看,风枯像是想到什么,目光纯良,看着白秋慕。
 
“白掌门,我听说你们纵横派,可是不得了的名门正派,啊,既然,白姑娘是白掌门你的女儿,那么……为什么你的女儿是魔根,而非灵根呢?”风枯好奇地问白秋慕。
 
白秋慕听风枯这样说,顿时慌了神,他这才隐约意识到,刚才蓝牡丹所作所为,究竟是做什么。
 
“不……你在吓唬我,染儿明明是三灵根,她怎么可能是魔根!”白秋慕大声反驳风枯,像是要把心中的惶恐压下去。
 
风枯见状,嗤笑起来,他看着白秋慕,冷冷开口:“白掌门,无论你信不信,白嫣染她现在,可不是你正道中人,她是你最‘厌恶’的魔。”
 
“胡说八道!”白秋慕听风枯,着重念“魔”这个字,冷汗从额头流下,他心中惴惴:难不成,风枯他知道了什么?
 
风枯耸耸肩,抬腿想跨过门槛,再次被白秋慕叫住。
 
“等等!风枯,你确定,白嫣染已经成魔了?”白秋慕面色阴沉,质问风枯。
 
风枯挑挑眉,扭头道:“当然,身上有了魔源,还有魔根,自然是魔,你将她留下也无妨,只不过你的名声就……”
 
“我知道了,白嫣染见蓝牡丹身殒,伤心欲绝之下,自尽而亡。”白秋慕看了白嫣染一眼,开口道。
 
说罢,白秋慕转过身,对风枯说:“风枯,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什么,染儿心地纯善,今后就烦劳你了。”
 
“呵……我会秉公对待她的。”风枯无法保证什么,对白嫣染公事公办,是他最大的仁慈。
 
“多谢你。”白秋慕听风枯这样说,心中的担忧散去大半,至少风枯这样说,他不用担心,白嫣染在灭情九重天,会被风枯刻意针对。
 
这也是白秋慕,作为父亲,唯一能为白嫣染做的,此后,他们不会有任何瓜葛。
 
“风少天主,请你转告白嫣染,从今以后,她不再是我白家人,请她好自为之。”白秋慕说。
 
风枯听后,与扶卿一同离开纵横派,七叶苦梅花之事告一段落,若不出意外,明日即可,回灭情九重天。
 
回到院落之中,却不见君问情人影,风枯并未在意,想来君问情,是和柏韩闫游玩去了吧!
 
将白嫣染放到客房,不用风枯提醒,扶卿主动照顾起白嫣染。
 
书房中,风枯坐在临窗的木椅上,翻看着书籍,阳光从外投入,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洒在身上的阳光,让风枯觉得难过,他无奈的放下书,准备换个背阴的地方,继续看书打发时间。
 
随着“哐”一声,君问情从门外闯入,她一见到风枯,就连忙拉起风枯,往外奔去。
 
风枯观君问情双目通红,神情焦急,轻薄的长裙上,沾染了点点血花,周身还萦绕着一股,尚未退却的战意,心道:看来有什么,他不知晓的事情发生了。
 
风枯顺从的跟着君问情,往外奔去,他问君问情:“发生何事?竟让你如此焦急?”
 
君问情摇摇头,她擦擦眼角的泪珠,并不多说,只道:“都怪我,风枯,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风枯其实猜到,君问情这样,多半和柏韩闫有关,说不定正是柏韩闫出事,君问情才会如此着急。
 
风枯压下心中的各种想法,他与君问情疾步而行,不一会儿,就来到镇外的破庙前。
 
和上次与白辞前来不同,这次,风枯敏锐发现了,这里多了许多打斗痕迹,甚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魔气。
 
地上留有一滩逐渐变黑的血液,却无任何一人……风枯观察着战场,他猜想,这个攻击者,定是出其不备将人打伤,君问情身上并未有重伤,该是柏韩闫保护所致。
 
见现场空无一人,君问情当下瘫倒在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闫,韩闫……”君问情无措地看着四周,“韩闫你在哪里……”
 
悔恨、愧疚、难过、担忧……混杂在一起的情感,让君问情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泪水像是决堤的河岸,源源不断往下流。
 
看着君问情难过地蹲下身子,风枯半蹲着,轻轻拍拍君问情的肩膀,道:“问情,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找我来,是否想让我救柏韩闫?”
 
君问情吸吸鼻子,泪眼婆娑看着风枯,她抽泣着半天说不出话。
 
无奈,风枯只能先安慰君问情,他扶起君问情,道:“咱们先回去,好不好?”
 
君问情摇头,她抓着风枯的肩膀,说道:“风枯,你那么神,一定知道,韩闫他现在在哪里,对不对?他没有事对不对?”
 
“都是我,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韩闫他就不会出事,韩闫让我离开,我不该走的,不然,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君问情不停责怪自己,情绪非常激动。
 
“问情,你先别激动,我想柏少侠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你先别急……”风枯话未说完,就被君问情打断。
 
君问情吼道:“现在没危险,不代表以后没危险啊!风枯,你让我怎么不急,你从未爱过人,你当然不知道我的感受!”
 
这话一出,让风枯嘴唇紧抿,偏偏君问情,根本没注意那么多,君问情现在急需发泄的出口,风枯就这么撞上来。
 
“风枯,我求你了,别把人想的和你一样,我没有那么无情,柏韩闫是我的爱人,你能体会,心爱的人失踪,该有多么难过和担忧吗?我求你别说了!”君问情说。
 
她的情绪越发激动,君问情狠狠瞪着风枯,似乎把风枯当成了仇人,下一秒,就要将风枯,生吞活剥似的。
 
说实话,风枯是惊讶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君问情,平时嘻嘻哈哈的君问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也许正如君问情所言,风枯冷血,所以才能这么理智。
 
风枯感慨,好像所有感情,都是这样让人疯狂,无论是哪一种。
 
不过,这时候感情用事,可一点作用也没有。
 
君问情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风枯见君问情转身,去找消失的柏韩闫,当机立断打晕君问情。
 
抱着昏迷过去的君问情,风枯无奈叹了口气,道:“你若醒来怪我,我也想无话可说,但你这样感情用事,只能坏事,无法起到任何一点,积极作用。”
 
第40章
 
君问情醒过来时,夜幕已降临,她直勾勾盯着素色纱帐,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想起之前对风枯说的话,心中愧疚——她不该那么说风枯。
 
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牙酸的“吱呀”声,君问情就这么躺着,没把视线分给来人一眼。
 
“对不起……下午,我不该这么说你。”君问情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声音有些发紧,她说。
 
端着一碗清粥的风枯,走到床边,把粥递给君问情。
 
此时的君问情,被扶卿扶起,扶卿看着愁容满面的君问情,想要安慰,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睡了这么久,你也该饿了,吃点东西吧!”风枯似未把先前的不愉快,放在心上,他对君问情道。
 
顺从的接过,风枯手中清粥,君问情勉强挤出笑容,道:“多谢你挂心。”
 
君问情只尝一口,便将粥放在矮柜上。风枯见后,不赞同地看着君问情,他端起碗,舀起一勺粥,喂到君问情嘴边。
 
“不吃点怎么行?好歹再吃点,等会儿再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吗?别让我担心。”风枯耐着性子,哄着君问情道,
 
君问情听后,却无声哭泣起来,她抿着唇将头扭到一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下一刻,君问情扭过头,看着风枯。
 
“风枯,别对我那么好……我怕我会爱上你的……”君问情勉强笑道,只不过脸上的泪水,让她看起来滑稽的紧。
 
手指点了点君问情的额头,风枯嗔怪道:“你啊,少岔开话题,快点再吃点。”
 
“知道了知道了,风枯你真是个老妈子。”君问情双眼含笑,说道。
 
乖乖张嘴,吃下风枯喂来的白粥,君问情时不时抬眼看风枯。
 
风枯好笑地看着君问情,手里的动作却很小心。好容易一碗粥见底,风枯身后的扶卿,将手中的碗筷收拾好,带了出去。
 
“说吧,究竟出了何事?”风枯见扶卿离开,微微叹息,问君问情。
 
君问情清泪簌簌,她用手擦去眼泪,强忍心中悲痛,看着风枯,问道:“说之前,我能问个问题吗吗?”
 
风枯点点头,说:“若我能回答的话。”
 
“若是……”君问情垂眸,盯着自己白皙的手,道,“若是有一天,你发现,你最亲近的人背叛了你,而这个人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会原谅他吗?”
 
风枯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君问情,像是要看穿君问情的心。
 
“不知道,也许会原谅他,也许一辈子无法谅解……不过有一点,我希望背叛者,永远不要后悔。”风枯若无其事道。
 
也许是这个问题,太过沉重,君问情沉默了一会儿,掩去眼眸中的思绪万千,君问情盯着被褥,无力笑笑。
 
风枯听见君问情说,“事情是这样的,你听我慢慢道来……”
 
风枯和扶卿前往纵横派,在镇里留守君问情与柏韩闫,约好准备去镇上游玩。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纵横派服饰的人闯入,点名要见君问情。那人自称白辞师弟,受白辞委托,让君问情火速前往镇外。
 
君问情自然不会有轻易相信,她问那人:“白辞可说过,为何要君问情前往镇外。”
 
那人一脸倨傲,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他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君问情一听这话,心中倒是好笑,她看了看那人,说:“我又怎知你不是在骗我们?”
 
“骗你们?我闲着没事啊,骗你们做什么?”那人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说。
 
又像是想起什么,那人从怀里拿出一封手信,递给君问情,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下肚。
 
“这是大师兄要我交给君问情的,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先看看,是不是大师兄的字迹。”那人说明道。
 
君问情将信将疑,她拆开信,草草过了一遍内容,随后把这手信递给柏韩闫。
 
“看看,是白辞的字迹吗?有没有伪造的痕迹,”君问情对柏韩闫说,“你应该认得白辞的字迹吧!”
 
柏韩闫点点头,他接过手信仔细端详,字迹略潦草,且锐意逼人,的确是白辞的字迹不假,只是……
 
“这的确是白辞的字迹不假,可,为何他不直接用传音纸鹤,反而让你带来手信?”柏韩闫看着那人,直白的将自己心头疑虑,说了出来。
 
那人撇了柏韩闫一眼,将手信抢了过来,恶狠狠地瞪柏韩闫,说:“和你有何干系?大师兄是让我把这玩意儿,交给君问情,我要见君问情。”
 
柏韩闫耸耸肩,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说:“和我有没有干系,我是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很可疑,要是你说不出,为何要问情去镇外,我是绝对不会让问情和你走的!”
 
柏韩闫目光灼灼,盯着那人,冷静道。
 
“我……”那人皱起眉,看起来有些委屈巴巴,“不信就不信嘛……我也没让你们信啊!”
 
“我就说,大师兄别管那个男人啦,反正,他和我们纵横派是敌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为什么要通风报信啊,掌门知道了,肯定没好果子吃。”那人皱眉,小声抱怨道。
 
即便那人声音再小,修行之人本就耳聪目明,君问情和柏韩闫也还是,将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君问情这下,哪还坐得住,焦灼的她,拉起柏韩闫就要往,信中提及的地方赶去。
 
柏韩闫一把拉住君问情,盯着君问情地眼睛,说:“冷静点好不好?咱们还不能确定……”
 
“冷静什么啊,肯定是风枯出事了,不然的话,他们怎会这时候还未归?”君问情打断柏韩闫的话。
 
“你不去,我自己去!”说罢,君问情挣扎着要离开,却被柏韩闫牢牢桎梏。
 
柏韩闫不再说话,他静静盯着君问情,片刻后,原本激动的君问情,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停止挣扎。
 
“你啊,冷静下来了?这么冲动,当心坏事哦!”柏韩闫松开君问情,宠溺地戳戳君问情的脸颊,笑道。
 
君问情面带桃色,不自在的别过脸,微不可见地点点头,说:“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柏韩闫转身,将那人提溜到身边,看着那人说:“我们姑且信你好了,既然你来给我们通风报信,应当不介意,陪我们走一趟吧!”
 
那人听柏韩闫这样说,立马苦下脸,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柏韩闫,道:“我能否不去?反正你们都知道地点了,我去也无用,不是吗?”
 
那人小心翼翼,打量着柏韩闫和君问情,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们不会就是,大师兄说的柏韩闫和君问情吧……”
 
“信已经送到了,我就不多留了。”说罢,那人就要走。
 
谁料,柏韩闫这么快,一下就把,准备施法离开的报信人抓住。
 
“韩闫,你……”君问情眨眨眼,有些不明白,柏韩闫为何如此。
 
“嘛……谁让我有个冲动的媳妇儿呢?”柏韩闫对君问情俏皮地眨眨眼,说。
 
随后,柏韩闫扭过头冷笑,对报信人说:“你今儿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给我们带路,二是我现在就废了你,你选一个吧!”
 
报信人迫于无奈,只得为君问情二人带路。
 
小树林中,忿忿不平的报信人,走在两人前面。
 
君问情看周围并无人烟,也无任何战斗过的痕迹,有些奇怪,她道:“信上不是说,就在这里吗?这里并……”
 
话未说完,就听见柏韩闫一声闷哼,君问情瞪大眼睛,看着替自己挡刀的柏韩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突然出现的灰衣人,让君问情意识到,他们可能踏入陷阱了。
 
君问情恶狠狠瞪着报信人,恍然大悟:“你骗我?风枯根本没事对不对!谁派你们来的!”
 
报信人嗤笑,他对周围的灰衣人下达指令,那些灰衣人立马攻击过去。
 
受伤的柏韩闫,一边要保护君问情,一边要从这包围之中,闯出一条血路,不多时,柏韩闫就显疲态。
 
这些灰衣人,像是不知痛苦、疲惫,被柏韩闫打倒,又立即站起来,绕是柏韩闫实力高,也禁不起这样磨。
 
“……韩闫他为了保护我,自己在那里扛着,是我临阵退缩离开了他……我对不起韩闫,他现在生死未卜,都是我害得!”君问情一说起当时情况,泪水就不住下流。
 
风枯听完前因后果,皱起眉头:又是灰衣人……他们带走柏韩闫,是为了威胁吗?不,这应该只是原因之一。
 
“可……白辞的书信,他们是如何伪造的?而且还伪造的如此逼真,让柏韩闫也看不出来……”风枯喃喃自语。
 
风枯知道这些人,定然计划了许久,所以才会如此有条不紊,甚至这些人,也许连他在纵横派会待多久,也计算的一清二楚……
 
“对了,问情,那个报信之人,有什么特殊的特征吗?”风枯询问君问情。
 
君问情摇摇头,她说:“就很普通,没有什么特殊特征,根本无法看出他的身份。”
 
“风枯,你能帮我救回韩闫的,对不对?”君问情目光希冀,盯着风枯。
 
风枯沉默,他无法给君问情保证,既然如此,干脆一开始就别给君问情希望。
 
“我知道了……”君问情露出苦涩地笑容,她说,“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第41章
 
因柏韩闫失踪,风枯几人,又待在苍宏镇数天,想找寻线索,而白嫣染也终于醒了过来。
 
白嫣染听说白秋慕和她恩断义绝,也没有伤心的意思,她现在只还有一个目标,就是实现蓝牡丹的遗愿。
 
“少主,天主已经在催促,令我等立即回极北之地……”扶卿看了一眼君问情,对风枯说。
 
风枯沉吟一会儿,道:“如今,我们并无灰衣人的线索,继续呆在这儿也无用处,先回灭情九重天吧!”
 
“问情,你觉得呢?”风枯询问君问情,道。
 
君问情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茶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风枯再叫她。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君问情勉强微笑,对风枯说。
 
风枯皱起眉头,这样魂不守舍的君问情,总让他担心,他叹了口气,说:“我是说,目前并无更多的线索,不若先回灭情九重天,再做打算。”
 
“哦……那就走吧……”说完,君问情站起来就要走。
 
风枯无奈摇头,他扭头对扶卿说:“扶卿,你照看下问情,我出去买点需要准备的东西。”
 
“少主知晓,该买什么?是否需要扶卿写个单子?”扶卿问。
 
风枯摇头:“不必,来来去去都那几样,放心吧!”
 
风枯这样说,扶卿也不好多言,只道当心。
 
漫步街头,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让风枯原本阴郁的心情,莫名变得轻快,他嘴角含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麻烦让让,让让……”
 
前面一阵喧哗,风枯有些好奇地走上前,看见两个扛着麻袋、穿着褴褛的修士畏畏缩缩,不停在人群里穿梭。
 
也不知那两人麻袋里装了什么,竟散发着一股子恶臭,旁人忍不住捏鼻避让。
 
暂时封印味觉,让风枯不惧这臭味,他饶有趣味的打量这二人。
 
风枯目光在麻袋上,停留了一会儿——要是没看错,这麻袋上使了大大小小法诀,共几十个。
 
看来,这麻袋里有什么玄机啊……风枯眯了眯眼,心想。
 
也许是风枯目光太过专注,又或者是那两个修士,太过敏感,在发觉风枯盯着麻袋看时,他们恶狠狠地瞪了,风枯一眼。
 
两个修士加快速度,想快速从风枯身边走过,却不想,风枯突然伸出手,阻拦二人去路。
 
“这位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见风枯阻拦,开口问道。
 
风枯笑吟吟看着二人,用商量的口气,对二人道:“二位道友,不知着麻袋之中,藏的什么,能否让在下见识见识?”
 
这话一出,周围被恶臭熏得,连封住嗅觉都忘了的修士们,不可置信看着风枯:没打开都有这么臭,要是打开了,这还得了?
 
“我说这位道友,你也不是为难人吗?他们这袋子这么臭,打开了,恐怕整个镇子,都要被臭味笼罩啊!”
 
“就是就是,你不能这么自私啊……”
 
众人的劝说,仿佛给这两个修士底气,他们看着风枯,笑说:
 
“这位道友,我们那麻袋里装的,都是从凡界带回来的特产,你可能没听过臭豆腐,那滋味真是顶呱呱……”
 
两个修士的话,让不少修士面露不屑,自视甚高的修士当然看不起凡界,纵使不知晓什么是臭豆腐,但这不妨碍他们不屑。
 
这两个修士以为,他们都这样说了,风枯也定然会,嫌恶的让他们滚,没想到,听到他们这么说了,风枯反而像是来了劲儿,兴致勃勃额地看着他们。
 
“哎呀,我这个人,对凡人界并无偏见,你说你这里面装着臭豆腐,不若让我也见识见识,道友不会那么小气吧?”风枯说。
 
风枯饶有兴致,围着麻袋打转,时不时动手想摸麻袋,却被两人躲过,他们似乎在害怕什么。
 
风枯挑挑眉,他脸上笑容不变,似乎没看出,这二人的紧张,他用手拍了拍麻袋,没躲过去的二人脸色一变,看着风枯的眼神,变得狠厉。
 
触碰到麻袋的风枯,眼眸一暗,看向这二人的目光,也变得古怪。
 
“这位道友,我兄弟二人还有事,先告辞。”那两人交换眼神,若无其事地对风枯开口道。
 
“诶,别急着走啊,再怎么也得把,麻袋里的东西留下不是?”风枯笑眯眯对那二人道。
 
那二人脸色一变,随即大喝:“就算你要夺宝杀人,也该去找那些,拥有天地灵宝之人,找我们算什么事儿!”
 
凌厉的掌风,朝那二人打去,让人猝不及防,纵使早有准备,也依旧没有风枯快。
 
只见风枯一个旋转,避开对方攻击,直接来到他们身后,夺了麻袋就要离开。
 
却不想他们眼见不敌,干脆躺在地上打滚,嚎啕大哭:“有没有天理啊,当街强抢东西啦!”
 
不多时,一道剑气,擦着风枯的面颊而过,迫使风枯停下脚步。
 
看着面前挥剑,不可置信地白辞,风枯点点头。
 
“大哥哥,怎么是你?你怎么……”白辞是听见有人求助,这才赶来帮忙,未想,抢人东西的竟是风枯。
 
“是纵横派的弟子……”
 
那两个修士见白辞装扮,连忙跑上前,跪在白辞面前,可怜兮兮道:“求你为我们做主啊!这人蛮横无理,抢了我们的东西,求你了!”
 
“这……你们先起来吧,说不准是个误会……”白辞想让这俩人起来,然而对方并不配合。
 
风枯见状,也不辩解,他不屑地看着,那两人拙劣的演技,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他将麻袋放下,轻而易举解开法咒,要将麻袋打开。
 
白辞忍不住捏住鼻子,对白辞说:“这物未打开就如此臭人,还是莫要拆开的好,大哥哥快将东西,还给人家吧!”
 
风枯抬眸看了看白辞,笑道:“小白辞如此天真,倒是让人舍不得破坏,这份单纯了……”
 
“什么意思?”白辞不明所以,问道。
 
那两人暗叫不好,悄悄往后退去,想趁风枯不注意,离开这里。
 
风枯随意甩甩手,那两个准备逃走的修士动弹不得,他们眼珠子不停转动,想说话求饶,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既然都过来了,又何必要走?”风枯笑嘻嘻看着那二人,随后才将注意力,又放在了麻袋上。
 
轻轻将麻袋解开,预料之中的恶臭并未传来,里面没有什么臭豆腐,反而装着一男一女,两个白嫩的小孩儿。
 
风枯看清孩子面容后,脸色微变,他半跪在地,将两个孩子,从麻袋中抱了出来,他拍了拍两个,靠在自己身上、昏迷不醒的孩子脸颊。
 
“姝儿、允儿?快醒醒,姝儿、允儿快醒醒……”风枯边拍孩子脸颊,边喊道,“姝儿,允儿,醒醒。”
 
第42章
 
风枯见如何都叫不醒两个孩子,仔细观察后发现,他们身上被人施展了昏睡术法,难怪如何也叫不醒。
 
将两个孩子身上的法术解开,他们才悠悠转醒。
 
“唔……”
 
桑姝乐,也就是那个小女孩,揉了揉惺忪睡眼,肉肉的脸颊红扑扑的,很是可爱,她下意识左顾右盼,看见弟弟睡的熟,松了一口气。
 
桑姝乐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被风枯抱住,惊喜地望着风枯,说:“风枯叔叔……是风枯叔叔救了姝儿和允儿,谢谢风枯叔叔。”
 
风枯揉了揉桑姝乐的头,说:“啊,不如咱们先回去,然后姝儿再告诉风枯叔叔,你们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桑姝乐点点头,她见弟弟未醒,有些担忧:“允儿怎么还没醒啊,风枯叔叔,是不是那些坏人,对允儿做了什么?”
 
话刚落下,昏迷的邀烈允就睁开了眼,邀烈允皱着眉,伸了个懒腰,有些茫然地看着风枯。
 
邀烈允傻傻的模样,让风枯好笑,他捏了捏邀烈允的脸颊,笑着说:“哟,咱们的小少爷醒了啊,认得我是谁吗?”
 
邀烈允定定看了下风枯,脆生生开口:“你是心机枯,总是和爹爹抢娘亲的叔叔。”
 
“哎呀,允儿,不能这么没礼貌啊!”桑姝乐一本正经教育弟弟,然后转过头,歉意地看着风枯。
 
“风枯叔叔,不要怪弟弟好不好,我代替弟弟向你赔罪。”桑姝乐惴惴不安,看着风枯说。
 
“不会怪你们的,”风枯笑着抱起邀烈允,他牵起桑姝乐的手,道,“咱们先去买点东西,姝儿可要抓紧叔叔的手哦。”
 
桑姝乐点点头,抓住风枯的手,跟在风枯身边,生怕再像之前,被歹人掳走。
 
“大哥哥……对不起我……”白辞看到这,哪里还不明白,他面带歉意的想要道歉。
 
风枯无所谓地摇摇头,他扭头看着,那两个被定住的修士,刚想解开定身术盘问一二,却不想,这二人突然惨叫,随后化作一地泥沙。
 
“这术法好生怪异,是让他们逃了吗?”白辞皱起眉头,盯着那两滩泥沙,有些不甘。
 
“非也,与其说被他们逃了,还不如说,他们被灭了口。”风枯道,他的神色凝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背后之人一定不凡。
 
“灭口?可是……”白辞还想问,见风枯无意交谈,便止住话题。
 
“好了白辞,若是无事,咱们后会有期。”风枯说罢,转身离去。
 
将要买的东西买好,风枯大包小包,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院落之中。
 
“我回来了,扶卿帮把手。”艰难地撞开门,风枯朝里喊道。
 
扶卿寻声而来,就看见了两个小包子,她疑问地看着风枯,接过风枯手上的东西,将人迎进屋。
 
“桑姝乐见过扶卿大人。”桑姝乐小大人似的,对扶卿行礼。
 
被风枯单手抱住的邀烈允,见姐姐动作,挣扎着要下来,似乎是想,学桑姝乐给扶卿行礼,被风枯制止。
 
“我的小允儿啊,你可别动,不然叔叔这一身的东西,可要遭殃,乖。”风枯夸张的喊道。
 
“允儿,听风枯叔叔的,等会儿,你再下来给扶卿大人行礼。”桑姝乐小脸紧绷,认认真真地吩咐邀烈允。
 
邀烈允点点头,老老实实待在风枯怀里。
 
走进正厅,君问情正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盯着,手中的茶杯,听见动静,她懒懒地抬起眼,对桑姝乐两姐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风枯将邀烈允放下,把身上的东西放好,给两个孩子,一人倒了一杯水,问道:“渴了吧,来,喝水水。”
 
两个孩子也不客气,拿起水杯就往肚子里灌水。
 
“姝儿可以告诉风枯叔叔,你们怎么会出现在下仙界吗?”风枯开口问道。
 
桑姝乐看看茫然无知的邀烈允,低声说:“都是我不好,允儿贪玩拉我出去,结果……”
 
听了前因后果,风枯皱起眉,依据桑姝乐所说,她们姐弟随桑上花夫妇,到星辰宇内拜访好友。
 
邀烈允撺掇桑姝乐出去玩,桑姝乐心动,两姐弟就偷偷溜出去,看见几个人在拔花,桑姝乐好奇,就上前搭话。
 
没想到那几个人,竟然把两姐弟骗到僻静地迷昏,也许是体质原因,桑姝乐虽被迷昏,但还是有一丝清明。
 
桑姝乐就不停祈祷有人救他们,等再次睁眼,就看见了风枯。
 
风枯摸摸桑姝乐的头,告诫道:“有了这次教训,姝儿和允儿,今后可不敢独自出门,再怎么也得跟爹娘说,不然你们爹娘该多担心啊!”
 
“我知道错了。”桑姝乐嘟起嘴,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风枯笑着安抚两个孩子。
 
随意一撇,风枯正好看见白嫣染走进来,他对白嫣染招招手,道:
 
“嫣染姑娘,烦劳你,将这两个孩子带下去,等会儿我会吩咐扶卿,去照顾他们,你先帮忙照看下,可以吗?”
 
白嫣染点点头,她看着两个孩子,近日来的阴郁心情,仿佛被驱散,她忍不住露出笑。
 
弯腰看着两个孩子,白嫣染笑道:“你们好,我是白嫣染,现在,跟我走吧!”
 
“嗯嗯。”孩子们点点头,乖巧的跟在白嫣染身后。
 
等孩子们离开,风枯看着扶卿,手指轻轻叩响木桌,说了自己救下孩子们的经过,末了,他询问扶卿的意见:“扶卿,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扶卿回答:“这事,看起来就像是普通拐卖孩子,但……那两个修士突然惨叫,应是被灭口,说明幕后还有人操纵。”
 
“我也是这样想,之前和清风城主之子清风了结识,与姝儿他们的遭遇,有几分雷同,或许这两者之间,有关联也不一定。”风枯发表自己看法。
 
“如今,先把这两个孩子带在身边,交还给桑上花夫妇才好,”风枯对扶卿说完,想了一会儿,对君问情说,“对了,问情,等会儿,你能去看看,姝儿和允儿身体,是否健康吗?”
 
“知道了。”君问情点头,应声道,随即又沉默下来。
 
第43章
 
白辞的到来,着实风枯吃了一惊,毕竟风枯实在想不到,白辞还有何理由来找他。
 
又见白辞身后,尾随白涵烟及一名,身着白衣,以青纱覆面的女子,虽无法得见女子真容,但从女子曼妙身姿可见,此女定是位倾城佳人。
 
风枯只随意扫一眼,莫名觉得此人有几分眼熟,细想却肯定从未见过她,便抛于脑后,不再细思。
 
风枯道:“白少侠此来,有何贵干?还带着两位美娇娘?”
 
白辞还未开口,一旁的白涵烟倒是率先抢白,她对风枯行抱拳礼,道:“风少天主,我师兄妹二人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只是听闻,少天主欲前往星辰宇内,便想着一同顺路而行。”
 
“哦?那敢问,这位姑娘是……”风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蒙面女,问道。
 
“此乃晚辈好友,名唤柳铃铛,与晚辈一同而行。”白涵烟解释道。
 
风枯点点头,并未把注意力过多放在,这三个不请自来的人身上。
 
抱起两个孩子,风枯随君问情三人,一同踩上马车,看样子,并未有邀请人,共乘马车的意思。
 
最后,还是扶卿心软,放白辞三人乘马车。
 
不过,待三人进入马车,不等风枯表态,白嫣染率先提出离开——她宁愿,自己走到灭情九重天,也不愿与白涵烟,共乘马车。
 
风枯见了,让扶卿留在马车上,照顾两个孩子与君问情,自个儿下马车,想与白嫣染一同赶路。
 
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目的,白辞见风枯离开,随后也跟了下来,美名其曰怕污了人的清白。
 
天知道,即便,白辞真对马车上的女修士动手,也不一定,能占得便宜。
 
风枯走到白嫣染身边,看着天边纯白的云彩,问道:“如何?对扶卿教授的魔族术法,可有不懂?是否适应?”
 
白嫣染摇摇头,她看着手上的魔纹,有些好奇地问风枯:“少天主,我听扶卿大人说,魔族手上都是有魔纹的,可为何我观少天主手上,并无魔纹存在的痕迹?”
 
此话一出,白嫣染深觉失礼,她停下脚步,不敢抬眼看风枯:“抱歉……属下逾越了,请少天主责罚。”
 
风枯撇了白嫣染一眼,大大方方道:“也许是由于,我身上并无魔根吧,即使拥有魔源,能够修炼魔界功法,却没有,象征魔族身份的魔纹。”
 
“大哥哥,你们再聊什么?”白辞适时插话,问道。
 
风枯不再多言,他拍了拍白嫣染肩膀,道:“你很好,将来会比你母亲,前途更加光明。”
 
“承蒙少天主吉言。”白嫣染道。
 
见风枯走开,白辞以为自己哪里做错,惹恼了风枯,便追上前去,想与风枯搭话。
 
只可惜,风枯老是不冷不热的敷衍,让白辞心中挫败。
 
就这样,白辞、风枯、白嫣染三人,在后面紧赶慢赶,扶卿她们,早一步进入星辰宇内。
 
客栈之中,风枯与白辞,被群花围绕,看起来好不潇洒风流,让客栈里的修士心中嫉妒,毕竟被这么多美娇娘包围,可是不少男修士毕生心愿。
 
麻利付好房钱,风枯突然听见熟悉的童声,是清风了。
 
“风枯哥哥,果然是你!”清风了三两下,从暗卫怀里跳下,蹦蹦跳跳跑到风枯身边。
 
“了了,好久不见,”风枯摸了摸清风了的头发,“上次,多谢了了的救命之恩,嘛,作为回报,哥哥给了了介绍两个玩伴,好不好?”
 
在清风了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风枯将两个孩子叫过来,给清风了介绍道:“这是桑姝乐和邀烈允,了了可以叫他们,姝儿和允儿。”
 
清风了见到桑姝乐和邀烈允,笑嘻嘻对风枯说:“我知道他们,他们是爹爹朋友的孩子,以前我见过他们,不过最近听说,他们失踪了,没想到被风枯哥哥捡到,真巧。”
 
说罢,清风了捂嘴咯咯笑起来。
 
“你啊,”风枯轻轻点了下清风了的额头,宠溺道,“小机灵鬼。”
 
桑姝乐有些局促,她看着清风了,脸蛋红扑扑地,搅着衣袖问:“清风哥哥,我爹娘他们,可还在星辰宇内?”
 
清风了小大人似的,摸摸桑姝乐的头,笑眼弯弯,道:“当然,叔叔和阿姨都在我家呢!等会儿,我带你们去找你们爹娘!”
 
风枯听后,微微挑眉,他倒是没想到,桑上花和邀璃伊待在城主府,但想到,邀璃伊与清风城主私交颇深,也能解释一二。
 
“唉,桑上花还真是心大,就不怕我将这两个孩子买了,还真是信任风某啊!”风枯感叹道。
 
“真的吗?清风哥哥真是太好了!”桑姝乐目光烁烁,盯着清风了。
 
清风了有些怪不好意思的,他小声对桑姝乐说:“在外面不要叫我哥哥,要叫姐姐啊!不然的话,会很奇怪的。”
 
桑姝乐“哦”了一声,她其实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清风了明明和邀烈允一样,是个男孩子,却穿女装,扮成女孩子。
 
不过就娘亲(桑上花)说,这完全是清风城主的恶趣味,小孩子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当时桑姝乐小脸皱巴巴的,完全没听懂桑上花说的什么意思。
 
就算是现在,桑姝乐也是一知半解,不过,这不妨碍,她和清风了的友情。
 
桑姝乐点头,顺着清风了的意思说下去,道:“清风姐姐,多谢你。”
 
清风了这下满意了,他满意地看着桑姝乐,说:“不客气。”
 
两个小家伙的对话,让风枯忍俊不禁,他似想到什么,扭头看了看白辞三人,特别盯着白涵烟,看了好一会儿。
 
风枯总觉得,这个白涵烟,需要好好查查才行啊!
 
“风枯哥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清风了不满地看着风枯,他嘟起嘴,喊道。
 
被唤回思绪地风枯,弯着腰与清风了对视,向清风了道歉:“抱歉抱歉,风枯哥哥刚才走神,没有听见了了说的话,能不能请了了再说一遍呢?”
 
清风了叹了口气,一脸“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道:“我刚才说,我来的时候,阿姨说了,你们好久没见面,不如趁机聚一聚。”
 
“多谢了了传达,了了真棒!”风枯笑容温和,再次摸了摸清风了的头发。
 
心里,风枯却有些担忧:唉,桑上花这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啊!希望,不会出什么乱子才好。
 
第44章
 
君问情准备上楼,却被人叫住,回头看去,原来是白涵烟和柳铃铛。
 
“找我有事?”君问情面无表情看着两人,问道。
 
白涵烟并不说话,她拍了拍柳铃铛肩膀,然后离开。
 
柳铃铛唇角勾起,柔声道:“我观姑娘眉头紧锁,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不妨与我说说,兴许我能帮助姑娘呢?”
 
君问情讥讽地看着柳铃铛,问:“你觉得,我凭什么要和你谈谈?我不觉得和纵横派的人,有什么好谈的。”
 
柳铃铛似乎,并不在意君问情的态度,她抓住君问情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条蓝色发带,将其放在君问情手上。
 
柳铃铛笑道:“我觉得,这条发带很适合姑娘,不若就送给姑娘吧!现在姑娘可愿意听我的开导?”
 
君问情瞳孔放大,盯着发带好半天,努力压制心中的万千情绪,半晌才道:“去哪里谈,你带路。”
 
柳铃铛热情的拉起君问情,慢悠悠往客栈外走去,嘴里时不时与君问情寒暄。
 
风枯惊奇的发现,不过半天,君问情竟然恢复了以往的活泼,他悠着点担忧。
 
“问情啊……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风枯有些迟疑地问君问情。
 
君问情听后,放下手中的活计,大大咧咧额道:“你很奇怪耶,我恢复了难道不好吗?这还多亏了铃铛姐,要不是她,我恐怕还沉溺悲伤之中。”
 
“从今天起,我要打起精神,追查那些灰衣人,然后找回韩闫。”君问情斗志昂扬,对风枯道。
 
“嗯……好吧,祝你成功。”风枯想了想,拍拍君问情。
 
风枯又道:“对了,桑上花请我一聚,你可要跟着来。”
 
君问情听后,摇摇头,说:“不了,虽说许久未见,桑上花姐姐,但我现在只想休息,你去吧。”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
 
风枯理解,他转身走到三个孩子身边。
 
清风了坐在桌子前,和两个小孩玩的正欢,风枯摸摸桑姝乐的头,说:“好了,小孩儿们,咱们要走喽,姝儿和允儿,你们看看有什么需要带着?”
 
桑姝乐和邀烈允摇摇头,风枯笑着对三个孩子道:“既然如此,咱们走吧!”
 
在清风了的“带领”下,风枯几人顺利来到城主府。
 
城主府内,邀璃伊正与清风明月交谈甚欢,忽听闻两声脆生生的童音。
 
“爹爹!”
 
回头望去,就见风枯一手一个娃,笑眯眯地走来,邀璃伊的脸色当场变得难看,他蹭蹭蹭跑到风枯身前,警惕地看着风枯。
 
“邀兄,风某可是哪里不对?”风枯大大方方任邀璃伊打量,调笑道。
 
邀璃伊将两个孩子接过来,气呼呼地道:“小花儿说了,让你去找她,不过,我是不会让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哼哼,等会儿我带你过去。”
 
风枯无所谓耸肩,邀璃伊安抚两个孩子好半天,才道:“虽然很讨厌你,但多谢你了。”
 
“哈,有生之年,能得邀兄感谢,风某还真是受宠若惊啊!”风枯道,又见清风明月无奈摇头,风枯继续开口:“听说清风城主与邀兄乃是好友,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清风明月并不接话,只笑着点头,随后对着清风了嘘寒问暖。
 
等邀璃伊安抚够两个孩子,带着风枯去寻桑上花,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桑上花和多年以前一样,并未有太多变化,嗯,就是体态丰腴了些,但依旧美艳动人。
 
“哟,小崽子来啦,姐姐我可等了多时,酒都备好了。”桑上花拍了拍桌子上摆放着的酒坛,笑嘻嘻道。
 
风枯无奈,他看了看,可怜巴巴盯着桑上花的邀璃伊,道:“桑上花,难道你就不怕你‘媳妇儿’生气和难过?”
 
桑上花看看邀璃伊,对着邀璃伊勾勾手指,邀璃伊见后,立马凑到桑上花身边,和邀璃伊碰碰嘴,道:
 
“我家邀璃伊,才不会这么小气呢!更何况,就算生气,那也是在乎我,怎么,小崽子你很羡慕?”
 
风枯捂住眼睛,道:“我可一点也不羡慕,你们俩能考虑考虑,我这个单身汉的心里吗?腻腻乎乎真可怕!”
 
“切……”桑上花闻言扭头看着风枯,说,“我听说,君小妹妹也有了如意郎君,呐,风少天主打算何时娶亲呢?”
 
“啊,不如我给你介绍个美女,如何?”桑上花调侃道,“保证是如花似玉哦!”
 
“得了吧,与其想这些,不若想想,你儿子女儿被拐,这幕后究竟有什么阴谋,我可不觉得,这是一起单纯的拐卖案。”
 
风枯撇撇嘴,说。
 
风枯这话一出,桑上花并没有接下去,反而开口问:“对了,天主让你带回七叶苦梅花,你可曾要回?”
 
风枯点点头,道:“这是自然,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七叶苦梅花被我找到之时,花朵完好无损,然每朵花的叶片,却不知所踪,也不知是有人不识货,将叶片丢弃,还是故意取走叶片……”
 
桑上花听后,皱起眉,她道:“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能判断,不若你将七叶苦梅花拿出来,让我看看?七叶苦梅花,你应当带着吧!”
 
风枯点点头,随手一个法诀,将七叶苦梅花变出,放在桑上花面前。
 
桑上花仔细观察,眉头一皱,道:“冥界有一术法,能控制人心的同时,让傀儡实力大增,其能量比之吸灵阵,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重要的是,这种术法,最关键的引子,就是七叶苦梅花的叶片,只是,我也不过猜测罢了,这幕后之人,一定有大图谋。”桑上花喝了口水,说。
 
“若是如此,这些人搜寻孩童,莫不是想以孩童来炼制傀儡?”风枯开口询问。
 
桑上花听后,哈哈一笑,说:“风少天主就这么肯定,这两件事一定是同一组织所为。”
 
“是与不是,你我皆猜测,多说无益,现在只能静等他们下一步动作。”风枯道。
 
“来来来,喝酒,不说这些了!”桑上花给风枯倒一杯酒,道。
 
风枯也不客气,他抄起酒杯,看着清澈见底的灵酒,吃进肚,就觉暖洋洋的热流席卷全身,他道:“不愧是桑上花,连这等美酒也舍得拿出来。”
 
桑上花哈哈大笑,打开泥封,抱起坛子,咕嘟咕嘟喝酒,在一旁的邀璃伊,肉疼地看着酒坛里的酒,一点点被喝光。
 
许是邀璃伊的表情太过有趣,风枯笑道:“看邀兄这表情,很是心疼啊!桑上花,你这样大口大口喝酒,与那牛嚼牡丹有何区别?”
 
桑上花白了风枯一眼,将只剩半坛的灵酒放下,擦擦酒渍,道:“小崽子,你这就不懂了吧,酒啊,就得大口大口喝,像你那么磨磨唧唧,一点也不痛快。”
 
就像桑上花说服不了风枯,风枯同样说服不了桑上花,好在他们都习惯了,随后自然而然揭开话题。
 
“说起来,最近寒脉活动也愈发频繁,极北之地的寒脉,甚至有开始往外扩张的趋势,天主现在也头疼呢!”桑上花不经意提起寒脉问题,她说道。
 
风枯听后,倒是很警觉,他道:“怎么回事?我不过才离开没多久,怎的寒脉就出问题了?”
 
桑上花又喝了口酒,惬意地窝在邀璃伊怀里,懒洋洋开口:“你也不是不知道,寒脉的稳定与天主息息相关,大概是七叶苦梅花被盗,天主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寒脉不稳定吧!”
 
“所以啊,你还是快把七叶苦梅花,带回灭情九重天吧!我怕晚了,连阴脉也被天主放出来,”桑上花打了个哈欠,道。
 
“不会吧,师尊应该不会为了三朵七叶苦梅花,就把阴脉从极北之地深处放出吧!”风枯道。
 
“阴脉出来我倒是不担心,就怕年轻一辈,从未受过阴脉洗礼的魔修,会受不了自爆而亡。”桑上花说。
 
桑上花的话,并非一点道理都无,若是寒脉活动频繁与尘心月有关,那么七叶苦梅花,一天没回到灭情九重天,阴脉就多一分,重见天日的危险。
 
只是,风枯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至少并不像桑上花说的,寒脉活动频繁,与尘心月情绪激动有关。
 
将桌子上的七叶苦梅花收好,风枯道:“对了,蓝牡丹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她的女儿,若是不出意外,白嫣染将会继承,蓝牡丹的位子。”
 
“哈?有些事儿?我倒是不知晓,不过她那个女儿,能担起重任?我很怀疑啊!”桑上花说。
 
“拭目以待吧,这个小姑娘,不会让她娘失望的。”风枯沉默一会儿,才道。
 
“是该拭目以待,我想蓝牡丹应该是,把魔根和魔源都给了女儿,不过这女娃都这么大了,扶不扶得起来还不一定,悬哪!”桑上花感叹道。
 
“看我,我才让姝儿和哥哥亲近,让哥哥教她魔族功法,争取姝儿一成年就接替我的位置。”桑上花把玩着邀璃伊的手,说起自己的打算。
 
“说的好听,你其实根本是想,让桑上枝替你带孩子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就连允儿,多半都是邀璃伊在看顾,”风枯一针见血道,“摊上你这不负责的母亲,这两个孩子也不容易。”
 
桑上花还没表态,邀璃伊就跳出来了,他道:“嘿,你这话我不爱听啊!我就是不想小花儿劳累,怎的,不行啊!这样小花儿就能把注意力,多放在我身上了。”
 
越说到后面,邀璃伊的声音就越小,表情也越氵壬荡。
 
好嘛,这小两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也不好多说,只是风枯觉得,和这两人在一起,总会被闪瞎眼。
 
第45章
 
“清风旭阳……我们来谈一笔交易吧!”沉寂的小木屋中,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清风旭阳呆呆看着窗外的风景,对来人耳充未闻,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入他的眼。
 
蓝衣人见状,自来熟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清风旭阳,道:“怎么,清风家当年的天才,如今已变成一只狗熊了吗?被封印修为,困在这小屋中,将你的傲骨都磨碎了吗?”
 
清风旭阳终于有了反应,他懒懒瞥了眼蓝衣人,漫不经心道:“你们找我,就是为了挖苦我吗?”
 
“当然不是,我说了,来此是为了交易,一个可以帮你找到孩子,额间墨色蝎腥草,重新变回湛蓝的交易。”蓝衣人眼睛微眯,道。
 
清风旭阳嗤笑,他转过身,看着蓝衣人,说:
 
“听起来,好像我能得到不少好处……但我并不动心,孩子,什么孩子,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的本源之力就算无法复原,也没关系,你还能用什么打动我呢?”
 
蓝衣人定定看着清风旭阳,似在分辨清风旭阳此话,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试探。
 
“别急着拒绝啊,清风明月将原该是城主的你,囚禁在这儿,你当真不怨?”蓝衣人笑道,“孩子嘛,阁下也别急着否认啊!”
 
“若非清风旭阳你当初意外怀子,你怎么可能功法被破,无法继承城主之位?唉,只可惜了那无辜稚儿,竟被自己的外公外婆嫌弃,小小年纪就……”蓝衣人假模假样擦擦眼角,道。
 
“哦,对了,他们应该对你说,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吧,”像是想起了什么,蓝衣人再次开口,“不过也是,毕竟男子怀孕,可是世间少有,也难怪他们那么狠心,将这个不该诞生的孩子,抛下深渊。”
 
清风旭阳闭上眼睛,遮住眼中的痛苦,说:“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想说孩子没死还活着?那又如何?”
 
“啊,这个嘛……若我告诉你,这个孩子继承了他父方的血脉,拥有神明的力量呢?”蓝衣人撑着脸,笑眯眯看着清风旭阳,说。
 
“神明?呵……照你这么说,那这孩子就更不用我来担心了,我在这里待的挺好,阁下还是找别人做生意吧!”清风旭阳依旧不为所动,直接拒绝了清风旭阳。
 
见清风旭阳软硬不吃,蓝衣人拍手鼓掌,慢慢站起身,走到清风旭阳身边,盯着清风旭阳。
 
蓝衣人道:“说得好!但是……你的心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的心?”清风旭阳突然哈哈大笑,他回视蓝衣人,道,“清风旭阳的心,早在一千年前就死了,你说我的心?可笑!”
 
蓝衣人并不接话,他递给清风旭阳一道玉牌,道:“旭阳阁下,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若是想与我们做交易了,就捏碎玉牌,后会有期……”
 
说罢,蓝衣人消失在木屋之中。
 
清风旭阳看着手中这块小玉牌,思量再三,终究没将其扔掉。
 
“本源之力啊……”
 
清风旭阳想:或许有朝一日,这东西能派上用场呢?
 
清风旭阳这边发生之事,无人知晓,而城主府内,和桑上花谈天说地的风枯,抱着一坛酒,回到客栈之中。
 
风枯将就递给君问情,道:“喏,桑上花让我给你的,我先上去了。”
 
接过酒,君问情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复杂,她笑道:“那可真是,多谢桑上花姐姐了,风枯你上去吧!等会儿我给你煮醒酒汤。”
 
“那感情好,谢啦!”风枯笑道。
 
回到客房之中的风枯,刚准备躺下,就听见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门外,君问情问道。
 
“等会儿!”风枯扬声道,说着,快速将衣服穿好。
 
把门打开,风枯将人迎进屋。
 
君问情将手中的解酒汤,递给风枯,她眼神有些躲闪,道:“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风枯点头,他端起解酒汤,却发现君问情的手,牢牢抓住解酒汤,他问:“怎么,不是让我喝吗?”
 
君问情听后,松手,勉强道:“我怕你不喜欢喝,这里面试着加了些乌梅,也不知道会不会破坏药性。”
 
“是吗?”风枯有些怀疑地看着君问情,这样的君问情太反常,让他不得不怀疑,这碗汤药之中,是不是有不好的东西。
 
将汤药凑近鼻尖,风枯原本皱起的眉头松开——这药汤之中并无什么奇怪的东西,难道是他太敏感了吗?
 
“你……你要是不想喝就算了,反正就当我好心当驴肝肺吧!”君问情见状,连忙说道。
 
迫不及待地夺过风枯手中的碗,君问情心中松了一口气,却不想,下一刻,风枯又把药汤夺了过去,一口喝了半碗。
 
“那么吃惊做什么?好啦,我汤也喝了,问情你先出去吧,我先眯一会儿。”风枯笑容温和,道。
 
君问情见此情况,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无论你做了什么,我总是会原谅你的。”风枯摸摸君问情的头发,笑道。
 
“谢谢……”君问情朝风枯鞠一躬,看着风枯缓缓闭上眼睛,倒在房中。
 
“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到,现在还告诉我,柏韩闫在哪里了吧!”君问情面容冷峻,问着藏在暗处的人。
 
白涵烟慢慢走了出来,她盯着君问情,露出一抹讥笑:“放心,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一定会说的,不过……为了情郎而伤害最疼你的人,这种滋味如何?”
 
“与你无关!”君问情恶狠狠地瞪着白涵烟,她转身离开,不想看接下来,白涵烟会对风枯做什么。
 
白涵烟无所谓的耸耸肩,她走进房间,看着昏迷的风枯,道:“唉……长的如此英俊,却要受这种罪,想想还真是于心不忍啊,谁让我们不是一个战线呢?”
 
轻轻抚摸风枯的脸颊,白涵烟将人平放床上,将风枯手腕上割开一道伤口,白涵烟变出空碗,以接住风枯的血液。
 
鲜红的血液一点一点流入碗中,白涵烟勾起笑,静静等待着,终于,集齐半碗血后,白涵烟止住了风枯的血液。
 
催动心法,白涵烟嘴中念咒,白色光芒笼罩风枯,白涵烟在风枯手指上套上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头绑着个,巴掌大的稻草人。
 
咒法实现完成,风枯的修为,渐渐被红绳传递到稻草人身上,随着修为被传递越来越多,红绳逐渐消失,白涵烟收起稻草人,快速离开房间。
 
当风枯醒来之时,顿感头晕目眩,体内的修为,以能够察觉的速度,慢慢流失。
 
好半天才缓过来的风枯,并不在意这些被丢失的修为,对他来说,修为丢失的越多,实力增长的也越快。
 
“竟是为了我的修为?呵,用柏韩闫做威胁!”风枯冷笑道。
 
呼了一口气,风枯推开门,往外走,正好与柳铃铛擦肩而过,风枯停下脚步。
 
“柳铃铛,柳姑娘?不知为何,某总觉得,姑娘与某的故人很相似……”风枯道。
 
柳铃铛咯咯一笑,道:“这位公子,这话还真是有趣,铃铛从未见过公子,还是说你们男子,都爱这样与女子套近乎吗?”
 
“大概吧!”风枯说罢,看也不看柳铃铛一眼,径直下楼。
 
柳铃铛看着风枯离去的背景,轻声道:“故人吗?故人啊……”
 
第46章
 
夜半,星辰宇内终于安静下来,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一群灰衣人,将一块块萦绕不祥黑气的石头,分别拍入城中各个地点。
 
末了,他们嘴中念念有词,黑色法阵,在星辰宇内上空徐徐展开。
 
站在阵眼之中的灰衣人,掏出两个水晶瓶,水晶瓶中,分别装着一红一金两种液体,灰衣人小心翼翼打开水晶瓶,往作为阵眼的、散发着莹莹微光的珠子上,滴入液体。
 
若是白辞在这儿,一定会惊讶,这珠子分明就是镇魔珠!红色血液滴在镇魔珠上,镇魔珠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不断与红色血液争斗着。
 
魔气不停侵蚀着镇魔珠,镇魔珠变得暗淡,最终被血液中的魔气同化,变得黑漆漆,此时,灰衣人又往黑漆漆的镇魔珠上,滴了一滴金色血液。
 
金色血液并没有净化镇魔珠上的魔气,反而让镇魔珠内,那些过往被吸收,却没来得及净化的驳杂魔气,一起喷发。
 
斑驳的魔气交织在一起,渐渐将金色血液吞噬干净,获得力量的魔气并不满足,它们相互吞噬着。
 
更可怕的是,这股巨大的魔气还未被发现,就被灰衣人随即放入的白色光团吞噬。
 
或者该叫这光团寒脉才对,吃点魔气的寒脉变得灰暗,它慢慢融入地表,只瞬间,从阵眼开始蔓延开来,迅速笼罩整个星辰宇内。
 
而阵眼处的灰衣人,早在吞掉驳杂魔气的寒脉,进入地底之时,就因受不住随之而来的阴邪魔气,融化成为养分,为脱变成为阴脉的寒脉更加力量。
 
事情来的那么快,不过半个时辰,星辰宇内,就被居心叵测之人种入阴脉,全城修士都在不知不觉之中,被阴脉掠夺灵元。
 
翌日,太阳初升,却赶不走莫名的阴冷,早起的君问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有种到极北之地的错觉。
 
往身上施展了好几个驱寒咒,以及保暖诀,却无论如何,也赶不走那股阴冷,君问情吸了吸,被冻出鼻水的鼻子,赶忙回到房间中,又添了几件衣服。
 
然而,也只好了那么一点,往往才暖和没多久,就又感觉寒冷。
 
也就是修士体质较好,不若如此寒冷,非得把人冻坏不可——虽说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风枯下楼时,就看见一个个穿着厚实,脸色苍白的修士,他们想方设法取暖,却还是冷的直打哆嗦。
 
“风枯,你怎么就这么下来了,还不快去加点衣服,啊啾——”君问情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很冷吗?”风枯看着君问情,很疑惑,他并没有感觉到冷,反而觉得舒服极了。
 
下一秒,君问情晕了过去,风枯心中一紧,快步走到君问情身边,搭脉检查君问情。
 
风枯眉头紧皱,心中奇怪:问情体内,缘何会有如此驳杂魔气,且这魔气,似曾相识……
 
扶卿从楼上下来,见此状况,有些疑惑:“少主,这是发生何事?”
 
风枯像是想到什么,蹲下身子,手触碰地面,闭上眼轻轻感应,半晌,他睁开眼,拍拍手,道:
 
“我尚不能断定,还请扶卿在此,将问情体内驳杂的魔气驱散,我去外面转一转。”
 
扶卿点头,道:“扶卿明白。”
 
城中的情况并不算好,实力好些的面色发白,脚步虚浮,实力差的直接就昏迷不醒,气息更是一点点变弱。
 
风枯叹了口气,道:“果然是阴脉,只是……星辰宇内为何会出现,这种未成气候的阴脉?”
 
回到客栈的风枯,看见一众脸色发白的修士,围着扶卿,讨伐着什么。
 
柳铃铛见风枯进来,连忙扑过去,大声道:“风少天主,你终于回来了,我不是故意说出,阴脉的事可能和极北之地有关的。”
 
柳铃铛委委屈屈的模样,让不少修士义愤填膺道:“哼,柳姑娘,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揭穿,灭情九重天的阴谋,你不必讨好这个魔头!”
 
“就是就是,若非柳姑娘,咱们怕是要死在这儿,你不用怕柳姑娘,就算我们现在一点实力也无,也定会保全你的!”
 
旁人附和道。
 
风枯听后,挑眉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柳铃铛,他笑道:“柳姑娘当真博学,风某佩服,佩服!”
 
说着,风枯眼神一厉,手一挥,一片片光刃飞出,直击柳铃铛命脉,柳铃铛大叫一声,连忙蹲下地上瑟瑟发抖。
 
然而,光刃最终还是没有,落到柳铃铛身上,就在光刃即将打在,柳铃铛身上之时,光刃消失不见。
 
风枯突感体内修为晦涩,并不受自己控制,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就看见白涵烟摆弄着稻草人。
 
见风枯抬眼看她,白涵烟摸了摸草人,对风枯笑道:“风少天主,你可不能,因着铃铛戳破了你们的阴谋,就要杀人灭口啊!”
 
“你……”风枯张嘴想说什么,却敏锐的发现那草人与自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阁下好本事,我就说,为何昨日,只是丢失了些许修为,看来你此次前来,是早有预谋!”风枯笑道,面上一派淡然。
 
实际上,风枯内心紧张得很,白涵烟手上的草人,让风枯忌惮,他更怕白涵烟利用手上的草人,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白涵烟动了动草人的手,楼下的风枯随之抬起手。
 
白涵烟又让草人做出拔剑的姿势,楼下的风枯竟也做出相同动作,唯一的不同是,风枯手上正拿着他的本命法宝。
 
不受控制的感觉实在不好,风枯现在隐约猜到,白涵烟想做什么,于是大喊:“扶卿,各位,快走……我被……”
 
接下来的话,风枯说不出口——白涵烟将草人的嘴用布遮住。
 
“哎呀,风少天主被控制了,还不忘记这些小喽啰,真是……心地善良啊!”白涵烟说罢,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咯咯笑了起来。
 
柳铃铛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涵烟,可怜巴巴道:“涵烟,你怎么……”
 
“嘘……别说话,不然我会生气的!”白涵烟神经质地笑起来,道。
 
背后劲风袭来,白涵烟一个转身,躲过攻击,回头撇去,却原来是白嫣染。
 
白嫣染不说二话,一个箭步冲上前,想将白涵烟手上的草人儿夺下,却被白涵烟轻松躲过。
 
甚至,白涵烟还继续摆弄草人,让草人不断做出劈砍的动作,楼下血流成河,风枯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人,却不能阻止。
 
“咯咯咯,邪魔外道就该杀人如麻,风少天主,可不要太感谢我哦!”白涵烟说罢,一个转身跳到对面的屋顶上。
 
白嫣染想追,但被控制的风枯,已将法器对准了,扶卿和昏迷的君问情,未免两人被风枯所伤,白嫣染只能放弃追赶,将扶卿二人带出客栈。
 
侧坐在屋顶上的白涵烟,估摸着风枯将客栈内的人杀光后,终于停下劈砍动作,操纵草人,让风枯走出客栈。
 
浑身是血的风枯,仿如从炼狱走出,他见人就砍,多少人因此丧命。
 
城主府中也不平静,桑上花看着面前眼神空洞,不停劈砍的清风了,心道糟糕。
 
原来,清风了也被控制了,被控制的清风了和风枯一样,见人便杀,唯一不同的就是,清风了意识全无,而风枯意识清醒。
 
又有下人来报,灭情九重天少天主狂性大发,很多修士当场命丧黄泉。
 
桑上花一听这消息,迅速把制住清风了的重担,交给邀璃伊,自个儿火速赶往风枯处。
 
桑上花将发间的剑簪取下,剑簪随即化剑,当她赶到之时,风枯正对着一小孩儿下手。
 
小孩儿害怕的闭上了眼睛,桑上花想也不想,就打掉风枯手中的剑。
 
“哎哟……”白涵烟饶有趣味地盯着桑上花,对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蓝衣人道,“她来了,我可打不败她,你要我怎么做?”
 
“无妨,先让风枯和她对打,然后按原计划行事……接下来还用我教你?利用好这个机会,我要灭情九重天,绝无和正道合作的可能!”蓝衣人盯着风枯,道。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白涵烟无奈摇摇头,道。
 
将术法注入稻草人中,白涵烟操纵稻草人和桑上花对战。
 
桑上花看着攻势杂乱无章,攻击却越发凌厉的风枯,一边阻挡,一边问:“小崽子,你这是怎么了!这可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啊!”
 
白涵烟松开草人嘴上的布,轻轻捏着草人嘴部,道:“你以为,你很了解我?我要的是什么,你怎么知道?只有杀戮,才是一个魔最终的归宿……”
 
风枯复述着白涵烟的话,他的神情那么抗拒,桑上花明显觉得不对。
 
周围幸存的人可不这样想,他们此刻恨透了风枯,若非他们现在实力不济,定是要围攻风枯的。
 
风枯又和桑上花过了几招,控制风枯的白涵烟,突然停止动作,风枯直愣愣站在那里,承受桑上花收不回去的攻击。
 
受伤的风枯倒在地上,白涵烟“啧啧”几声,停止操纵风枯,她轻轻点了点草人,笑道:
 
“灭情九重天……我看你们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下如此血案,该如何洗白喽!”
 
说罢,白涵烟消失在屋顶之上。
 
第47章
 
风枯倒下,等待他的,自然就是众多修士的审判——灭情九重天,罪无可赦。
 
那些修士像是怕风枯,再次狂性大发,麻利将风枯用捆灵绳捆好。
 
从始至终,风枯没有说过辩解的话,无论如何,他确实杀了很多人,风枯被众人押送到城主府的时候,城主府中的混乱已经结束。
 
清风明月倾听着众人的控诉,看着一脸淡然,却毫不反驳的风枯,问:“风少天主对灭情九重天的阴谋,可供认不讳?”
 
风枯抬眼看清风明月,说:“风枯确实杀人不假,城主要杀要罚请便,只是城中阴脉之事,却与灭情九重天无关,还请城主明察。”
 
不是辩解,而是陈述,语气平淡,或者用淡漠更加合适,风枯说的话,不像是一个罪人忏悔该有的态度,就好像他杀的,都不过是蝼蚁而已。
 
“看来,风少天主,对自己犯下的罪行并不愧疚?”清风明月却没有,因风枯的态度而生气,他玩味儿地盯着风枯。
 
“可恶,杀了这么多人,居然还这态度!”
 
“杀了他,扒了他的皮,替死去的修士报仇。”
 
风枯的态度,无疑激怒了在场的修士,他们叫嚣着,要将风枯处死。
 
但是清风明月却没有这么做,他冷冷瞥了一眼在场的修士,笑道:“诸位,在我城主府内,这么放肆,是看不起在下吗?”
 
清风明月的目光锐利,让在场不少修士,不由得闭上了嘴,绕是如此,却也依旧有人小声嘀咕:
 
“你们星辰宇内不也死了不骗人吗?居然有这么护着这人……”
 
“星辰宇内有这样的城主,还真是可悲啊……”
 
“呵……你们说够了吗?”桑上花在一边听得不耐烦,她漫不经心将头发挽上,嗤笑道。
 
“清风城主,不必在意我和邀璃伊的态度,按星辰宇内的律法,风枯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需要和这些家伙多言!”桑上花蔑视众人,道。
 
清风明月眨眨眼,道:“那就烦劳桑上花你,将你们少天主带回灭情九重天吧!”
 
“就这么轻易放过?清风明月,你这也太不公平!”
 
“那些人都白死了?你星辰宇内,就是这样的?不怕成为众矢之的吗?”
 
清风明月此言,激起浪花千万,整个城主府瞬间就炸开了。
 
清风明月挑挑眉,却不解释,反而风枯开口了,他道:“出不去了,星辰宇内被下了咒,只进不出,我虽在书上见过此咒,但不知解法。”
 
“更何况,我杀的修士,大部分都是仙界的人,在星辰宇内,有一条还未被废除的律法——仙界之人死在星辰宇内,星辰宇内不会追究肇事者罪行。”风枯解释道。
 
“没想到,少天主对于我星辰宇内律法,如此清楚!哈,不过少天主,也的确杀了我星辰宇内之人,不知少天主可知,这在星辰宇内,又该如何?”清风明月道。
 
“以所杀人数,种植相应蝎腥草。”风枯回答道。
 
清风明月大笑,看着周围的修士,道:“这下,各位还有何疑虑?还是说,死亡的修士中妖修很多?可就我统计来看,死去的大多是仙界之人,妖界修士都好好的。”
 
桑上花进一步解释道:“因为妖修虽然也会受阴脉影响,但没有仙界这么严重,比起仙界修者更加惜命,早在情况不对之时,就逃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吧!”
 
这话说的,好像仙界之人就活该被砍一样,在场的修士脸色难看,且大部分人都不知晓,星辰宇内与上下仙界的恩怨,故而愤愤不平。
 
“这根本就是你们为了风枯,编造出来的谎言!”
 
“就是就是,要是今天不杀了他,我们就在这里堵着,直到把他杀了为止。”
 
起初还只有一个人叫嚣,片刻后,越来越多人跟风喊起来,仿佛这样,就能迫使清风明月杀风枯一样。
 
“啧啧啧,虽然我也是仙界的,但看你们的模样,真觉得丢人啊!难道你们都不奇怪,为什么你们在星辰宇内,一表露是仙界之人,就会被原住民厌恶吗?”邀璃伊开口道。
 
“当初仙界之人,可是杀了清风一族几近灭族,甚至妄图抢占星辰宇内,所以星辰宇内才会有这样的律法,当然,我也不是洗白风枯,只不过是解释律法的由来。”邀璃伊继续道。
 
只是,这样的说明更让人恼火,气氛剑拔弩张,几方人马,仿佛下一秒就要开战。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阴脉吗?我想现在城中死去的越来越多了,最后可能连妖修,连星辰宇内的原住民,都无法幸免。”风枯突然开口,打破双方胶着气氛。
 
“阴脉只能封印,少天主可能进行封印?”清风明月顺势转移话题,问道。
 
风枯摇摇头,他捂着受伤的腹部,虽说他的伤口已经慢慢愈合,但要封印这种阴脉还是勉强,更别说,自从上次醒过来后,他的实力就很飘忽,时高时低无法控制。
 
“我有办法,能封印阴脉……”柔柔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柳铃铛慢慢走了出来,道,
 
柳铃铛对清风明月行礼,然后道:“其实我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封印阴脉,只是……这个法子稍有不慎就会……”
 
清风明月饶有趣味,看着面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子,眼中闪过莫名的光,
 
反而是邀璃伊,自从柳铃铛一进来,他的视线就不可自拔的,放在柳铃铛身上。
 
“怎么,看上那个姑娘了,要不要我把邀夫人的位置让给她?”桑上花见邀璃伊,眼珠子都不眨一下,酸酸地盯着邀璃伊,说。
 
听桑上花这样说,邀璃伊哪敢再看,他抱住桑上花,道:“我的小花儿吃醋啦?放心,我最喜欢最喜欢你了,我不过是觉得那女的很眼熟,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切,鬼信你。”桑上花撇撇嘴,她自然是相信邀璃伊的,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夫妻间的情趣而已。
 
邀璃伊和桑上花,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差点让柳铃铛,没办法继续说下去,好在最后,柳铃铛还是艰难的,说完了封印阴脉的法子。
 
柳铃铛所言,只有以合适的修者血液绘制封印大阵,才能将阴脉封印,甚至解开星辰宇内的咒法,但这个“合适的修者”,具体是谁,柳铃铛并没有说。
 
城主府中的“审判”,就在清风明月明显放水的情况下,草草结束,风枯暂时被“关”在城主府中,等阴脉事了,他将要在星辰宇栽种数株蝎腥草。
 
是夜,月朗星稀,这片天空好像和以往一样,但风枯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就连他,也到底不同了。
 
靠在城主府花园走廊的石柱边,风枯倒了一杯酒,看着天空,面色平静,周身的气息却悲伤的让人想落泪。
 
桑上花找到风枯之时,就看见了这样的场景,她走过去,拍了拍风枯的肩膀,若无其事道:“怎么,小崽子今儿这么没活力啊?来,给姐姐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枯盯着天际,他饮下一杯酒,说:“我突然觉得很累,虽然清风城主轻轻揭过,但我的心里,还是很难过,无论如何那些人都是我杀的,即使那并非我的本意。”
 
桑上花挑眉,她从风枯手中,抢过酒壶往嘴里灌,喝了一口,说:“你很愧疚,想要弥补,甚至想要偿命,对吗?”
 
风枯点点头,见桑上花把酒又塞回来,他没有接,他摩挲着手中的酒杯,低声道:“像我这样,果然不是个合格的魔族,我大概永远无法像你这么肆意,我想要弥补犯下的罪业,哪怕偿命魂飞魄散。”
 
“哈,过奖!”桑上花哈哈大笑,她拍了拍风枯的肩膀,说:“你觉得清风明月为什么轻轻揭过?”
 
“因为灭情九重天的人,绝对不可以在星辰宇内出事,尤其,小崽子你还要继承极北之地,别觉得清风明月是好心,一个精明的商人,可没有好心这种东西。”桑上花道。
 
“这世界上,唯有利益才是恒古不变的真理,你觉得杀了那么多修者愧疚,焉知死的这些人,不是别人算计之中的一环?我说的这个“别人”,可不是那些神神秘秘的灰衣人哦!”桑上花俏皮的眨眨眼。
 
桑上花这话,让风枯有些惊诧地看着她,他道:“桑上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桑上花摇摇头,并不回答,她抱着酒壶又喝一口,说:“有些事,总得你自己去思考,去观察,毕竟,你总得自己学着长大,看事情得考虑多一些。”
 
说罢,桑上花摇摇晃晃离开花园——她都已经把考题重点画出来了,也不知道,风枯究竟会得到怎样的答案,嘛,反正这也不关她的事,只要她在乎的平安就行。
 
听完桑上花一席话,风枯陷入了沉思:“桑上花……到底是想说什么呢?死的这些人也在别人算计之中……”
 
风枯突然灵光一闪,似想到了什么,但他随即摇摇头,说:“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的人,连我杀了多少修士,其中仙界修者,和星辰宇内原住民,有各占多少也算进去……”
 
“就算真的被算在里面,可是幕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单纯想要灭情九重天和仙界决裂?如此大费周章,不可能只为了这么个小目的……”风枯越想越纠结。
 
“不过至少可以确定,星辰宇内的立场,这算是个好消息。”风枯这么安慰着自己,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柳铃铛先前的话。
 
星辰宇内风波不断,灭情九重天也好不到哪里去。
 
寒脉活跃频繁,尘心月不得不亲自出马,将四散的寒脉带回极北之地,好不容易弄完这些,回到孽情山谷,就看见,冰芷女悠哉悠哉的在梅花坞下棋。
 
尘心月心中很不爽啊!
 
“姐姐,你看如今的棋局,黑子该如何破解比较好呢?”冰芷女笑吟吟地问。
 
尘心月呵呵一笑,直接将棋盘打乱,说:“这样不就成了?”
 
棋盘上,原本被包围着的黑子因尘心月的举动,变得一团糟,原本清明的局势因此混乱。
 
冰芷女轻笑道:“妙极妙极,不愧是姐姐……”
 
第48章
 
下雪了,晶莹剔透的雪花纷纷扬扬,大雪笼罩整个星辰宇内,无孔不入的阴寒无法驱散,不过一日,城中死去的修士达到上万,且在继续增加。
 
无辜枉死的修士魂魄,同城中的修士一样,被困在这里,阴脉中夹杂的邪魔之气,在浸染这些灵魂的理智,诱使它们成为毫无理智的恶鬼。
 
桑上花在风枯的请求下,陪同风枯,用修为驱散活着的修士体内,驳杂的魔气,没有人感激风枯,他们觉得这是风枯该做的。
 
再次驱散了一个仙修体内魔气,桑上花不耐地看着面前这个得寸进尺,想要占自己便宜的修士,一巴掌拍过去。
 
“你!你做什么!”那个修士捂着脸,瞪着眼质问桑上花。
 
“做什么?老娘的便宜你也敢占,看我不剁了你的手!”桑上花说罢,祭出剑就要伤人。
 
那个修士见状,不停大喊,引来众多人围观,他骂骂咧咧:“你们杀了这么多人,让你们救人还这么不甘不愿,呸!”
 
这话一出,让众多人脸色不善,他们齐齐盯着桑上花,似乎只要再加一把火,就会爆炸。
 
桑上花不惧,回视这些修士,厉声说:“你们想做什么?以为我会怕你们?要打架来啊!”
 
“来就来!”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动手,随后所有围观的修士,齐齐围攻桑上花,桑上花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多了许多细微伤口,渐渐落到下风。
 
在一边给人驱散魔气的风枯,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被赶出纵横派的时候,他也是像这个时候的桑上花一样,被人围攻。
 
风枯慢慢走了过去,一道剑气闪过,将两方人分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胆大的修士警惕地盯着风枯,喝道。
 
风枯突然笑了,他看着面前的这群人,道:“是什么,给你们错觉,让你们觉得,我来救人是为了赎罪?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就请便。”
 
“桑上花,咱们走吧!”说罢,风枯不再看人,转身离开。
 
风枯轻飘飘的态度,让某些冲动的人心中不爽,见风枯背对他们,有人突然出手,不求斩杀风枯,伤了傲慢的风枯也是好的。
 
有这种想法的人也不少,他们跃起,用仅剩的法力攻击风枯,却被风枯轻易避开,只见风枯手一扬,偷袭者只觉劲风袭来,瞬间失去了意识。
 
风枯回头,目光森冷地扫过在场的修士,也许是此刻的风枯气场太过骇人,在场想鸣不平的修士全都口舌发紧,脚更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桑上花看着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风枯,皱眉想说什么,却见风枯脸上渐渐显露魔纹,心中大惊。
 
“这次,我就放过你们,再有下次,你们全都消失吧!”风枯眼中闪着邪恶的光,冷笑道。
 
说罢,风枯转身离去。
 
桑上花待风枯离去后,才揉了揉眼睛,她想用眼花来说服自己,可刚才风枯展露的气场,到现在还让桑上花心惊肉跳。
 
桑上花踉跄几步,心有戚戚,道:“我的天……那真是小崽子吗?”
 
回到城主府的桑上花发现,风枯还和原来一样,仿佛刚才的风枯不过是桑上花眼花。
 
为了封印阴脉,清风明月用柳铃铛提供的指引石,寻找着合适的人选,只可惜效果不大,至少到现在还没找到,而时间拖得越久,星辰宇内就越危险。
 
再说扶卿这边,先前白嫣染带着扶卿、君问情从客栈逃出,随意找了个,无人居住的破房子,暂时避难,想着等君问情醒来,就去找风枯汇合。
 
但是扶卿和白嫣染没想到,她们还没休息多久,就被突然闯入的白涵烟及灰衣人抓住。
 
“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呢?”白涵烟笑眯眯看着扶卿和白嫣染,道。
 
扶卿和白嫣染对视,她们自信藏匿本事不低,为何会这么快被找到?
 
像是看出了两人的疑惑,白涵烟好心解释:“这也多亏了君问情姑娘,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这么快找到你们呢!”
 
说罢,白涵烟对着灰衣人下指令,道:“把这两个人给我拿下!”
 
“休想!”扶卿喝道,随即运用功法抵抗灰衣人,很快发现自己体内的修为凝滞,根本无法用。
 
显然白嫣染也遇到这个问题,她和扶卿就这样,轻而易举被灰衣人抓住,下一秒,原本昏迷的君问情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我已经按照你们吩咐去做了,告诉我韩闫究竟在哪儿,别用假消息糊弄我!”君问情冷漠盯着白涵烟,道。
 
也许是心虚,又或者是觉得理亏,君问情避开了,扶卿和白嫣染投过来的不善视线,她瞪着白涵烟,若是白涵烟这次还敢耍她,她一定不放过白涵烟。
 
白涵烟听后微微挑眉,她凑近君问情,挑起君问情的脸颊,笑道:“别生气啊!放心,这次我一定带你去看柏韩闫,请吧,君姑娘。”
 
“哼!你这次最好别骗我!我能下药让她们无法运功,自然也能解开她们身上的药!”君问情冷哼一声,威胁白涵烟,道。
 
白涵烟不在意的耸耸肩,让手下人,给扶卿三人蒙上眼睛,带着战利品,前往他们在星辰宇内的秘密据点。
 
这个据点建立在地下,穿过迂回昏暗的过道,眼前一亮,出现在白涵烟面前的是开阔的大厅,蓝衣人正坐在主位上,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让其他灰衣人将扶卿三人分别带下去,白涵烟走进大厅。
 
“大人,白涵烟幸不辱命,将‘猎物’顺利带回。”白涵烟对蓝衣人道,她看向蓝衣人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很好,白涵烟,本座没看错你!”蓝衣人赞赏道。
 
蓝衣人的赞扬,让白涵烟脸上出现,压抑不住的雀跃,她道:“白涵烟绝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大人,不知君问情……”白涵烟喜悦归喜悦,却没忘记要事,她有些犹豫地问蓝衣人。
 
“嗯?带君问情去见他吧,”蓝衣人挥挥手,道:“时间过去这么久,这出戏,他也该出场了。”
 
“是!”白涵烟垂眸应道,而后悄然退出大厅,去带君问情见见她想见的人。
 
蓝衣人继续和其他人商讨计划,他看着座下戴面具的手下,问:“星辰宇内中的灵魄,驯养得如何?”
 
面具人的目光阴郁,让人有种被毒蛇缠绕的窒息感,他桀桀怪笑道:“放心吧,大人!只要再过两天,我手头那些灵魄就能驯养完成,只不过,还需要更多的魂魄作为养分……”
 
“你要多少尽管提,只要,灵魄能够驯养完成!下一步就能顺利开启。”蓝衣人大手一挥,道。
 
蓝衣人下达指令,让活动在星辰宇内的属下,竭尽全力,秘密捕获游荡的孤魂野鬼,为“灵魄”提供养分。
 
再说君问情那边,白涵烟履行承诺,带着君问情去看柏韩闫究竟如何。
 
七拐八拐,白涵烟和君问情,终于来到一处密室,还未进入密室,君问情就闻到若隐若现的药香,她侧头看白涵烟,不明所以。
 
白涵烟推开门,对君问情道:“你想见的人,就在这里面,请吧!”
 
说着,白涵烟率先走进密室。
 
君问情犹豫一会儿,还是踏入了密室。这个密室不大不小,一进入,就能看见成人高的结界内,关着一个紧闭双眼、手脚都被锁链束缚的男人——是柏韩闫。
 
“韩闫,韩闫!”君问情忍不住靠近,却被透明结界挡住去路,难以靠近柏韩闫。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放了他!”君问情恶狠狠瞪着白涵烟,质问道。
 
白涵烟轻笑道:“做了什么?呵,君姑娘还是莫要知道的好,至于放了他?这不可能哦,他可是我们花了不少心思,才制作出来的秘密武器呢!现在人也见过了,君姑娘,请吧!”
 
说着,白涵烟就要赶君问情离开。君问情哪能就这么罢休,她推开白涵烟,冲到结界边冲着柏韩闫大喊:“韩闫,柏韩闫你快醒醒啊!韩闫!”
 
被推开的白涵烟也不气恼,反而靠在墙边,看着君问情不停捶打结界,忍不住笑出声。
 
“君姑娘,你还是别费劲儿了,这个结界你打不开的,甚至柏韩闫都听不见你说话……”白涵烟话未说完,就被君问情打断。
 
“放了他,只要放了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君问情看着昏迷不醒的柏韩闫,强忍心中酸楚,对白涵烟道。
 
白涵烟挑眉,道:“君姑娘真聪明,不用我提醒,就能自己提出交易……呵!”
 
听白涵烟这样说,君问情讥讽地盯着白涵烟,道:“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傻,说吧,要我怎么做?杀了风枯?还是怎样!”
 
白涵烟倒是没想到,君问情会这么说,随后她大概猜到君问情的心态变化,她道:
 
“啧啧啧,也是,有一就有二,反正你也背叛了风枯两次,不在乎多一次,不过我很好奇,若是我真的要你杀了风枯,你,为了柏韩闫,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我倒是有些同情风枯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再原谅你呢?尤其,你还把他在意的扶卿也出卖了,也不知道,风枯会更在乎谁呢……”白涵烟道。
 
“废话少说!”君问情闭上眼睛,冷冷道。
 
“放心,不会让你真的去杀风枯的,君姑娘,跟我来,这儿可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白涵烟瞟了眼君问情,而后踏门而出,道。
 
第49章
 
找寻几天,也没找着柳铃铛所言的,能够帮助封印阴脉之人,议事厅中,众人正在商讨此事。
 
“柳姑娘,你是否记错,咱们找了这么久,并没有找着符合的修士。”清风明月坐于主位,对柳铃铛道。
 
柳铃铛垂眸,道:“有的,而且柳铃铛还知晓,那个修士是谁。”
 
“哦?不知是何人有这种特殊体质?”清风明月将手中茶杯放下,凝视柳铃铛。
 
柳铃铛犹豫一会儿,抬眼与清风明月对视,道:“那人……正是纵横派大弟子,白辞,只要白辞愿献出躯体,将阴脉封印入白辞体内即可,但……白辞之前出去办事,现在不知踪迹。”
 
清风明月听后,思索一会儿,才道:“既是如此,那我便派人去找寻白辞,多谢柳姑娘告知在下。”
 
柳铃铛摇摇头,她缓缓起身,对清风明月行礼,道:“若是无事,柳铃铛告辞。”
 
说罢,柳铃铛离开议事厅,在离开城主府的时候,柳铃铛碰到了哄孩子的邀璃伊。
 
邀烈允嘟起嘴,不高兴地看着邀璃伊,怒其不争道:
 
“爹爹,你看看你,真是太没用了,娘亲又和风枯叔叔出去了,你怎么就不看着点娘亲呢?我都好久,没被娘亲抱抱了,唉……”
 
邀璃伊敲了下邀烈允的头,眼睛眯起,道:“臭小子,没大没小,竟然敢这么说你老子,讨打是吧!”
 
邀烈允才不怕邀璃伊,他对着邀璃伊做个鬼脸,往后跑去,却不小心撞到,看父子二人互动的柳铃铛。
 
“哎呦,”邀烈允揉揉额头,见自己撞到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哦,不过下次,可千万别这么鲁莽了,万一撞着其他人,可就不好了。”柳铃铛微笑着蹲下身,平视邀烈允,笑道。
 
“知道了。”邀烈允点点头,说。
 
跟在邀烈允身后的邀璃伊,看着这场景,恍惚想起他故去的母亲,那时候,母亲也曾这样,和他说话。
 
柳铃铛见邀璃伊,愣愣盯着他们,对邀璃伊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呐,你爹爹来了,我就把你交给你爹爹喽。”柳铃铛对邀烈允眨眨眼,说。
 
“那个……”邀璃伊见柳铃铛走近,结结巴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看到邀烈允,连忙抱起邀烈。
 
“不好意思,这孩子太皮了,姑娘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说罢,邀璃伊抱着孩子逃离。
 
站在邀璃伊父子身后的柳铃铛,眨眨眼,张张嘴,欲言又止。
 
随后,柳铃铛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她张开手,露出手心中的流苏玉坠,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会儿。
 
将玉坠收好,柳铃铛抬腿离开城主府。
 
再说匆匆离去的邀璃伊,见终于看不见柳铃铛的身影,邀璃伊才终于松了口气,他将孩子放下,努力平复乱跳的小心脏。
 
邀烈允见状,撇了撇嘴,警告道:“爹爹,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敢背着娘亲找小的,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别乱说!”邀璃伊翻了个白眼,
 
他只是觉得柳铃铛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想起母亲,心慌而已。
 
谁知道邀烈允会想到那种地方去,邀璃伊挠挠头,心想:邀烈允这小子,竟然知道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是谁教的,让我知道了,一定削了那个人。
 
邀璃伊想着,下意识的摸摸挂在腰间的玉坠,却不想摸了个空,他心中咯噔一下,慌乱在身上找寻玉坠,自己身上没有,又在邀烈允身上找,依旧没有。
 
折腾大半天,邀璃伊瘫坐在石头上,嘴中喃喃:“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啊!”
 
邀烈允心中有猜测,他道:“爹爹,你不会,把奶奶留给你的坠子,弄丢了吧!我记得刚才坠子还在的,所以是什么时候丢的?”
 
那块邀璃伊从不离身的坠子,竟然被弄丢了,邀烈允可以想到,自家爹爹的心情该多失落,他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要不咱们原路返回,看是不是掉在路上了?”邀烈允提议道。
 
邀璃伊无法,只能带着儿,原路返回,小心找玉坠,期间遇到了,刚好路过的柳叔。
 
热情的柳叔,立马发动城主府中的下人,一同找寻玉坠,只可惜全然无收获。
 
等带着桑姝乐一起前往城中,为城中修士驱散魔气回来,桑上花就收获了一枚,蔫哒哒的邀璃伊。
 
桑上花见邀璃伊这么没精神,她心疼的抱住邀璃伊,顺便问了下邀烈允,究竟发生了什么。
 
邀烈允定然知无不言,甚至连邀烈允见到柳铃铛的反应,都一起说了出来。
 
桑上花听后,拍打邀璃伊的手突然用力,心知不妙的邀璃伊惨叫一声。
 
桑上花笑眯眯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理解你的邀璃伊,不小心下手重了点,不好意思啊!”
 
邀璃伊捂着肩膀,不停呼痛,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桑上花,道:“小花儿,我错了,但是,但是你别生气嘛,柳铃铛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对不起……”
 
桑上花摇摇头,并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风枯这几天都没有出现,肩膀没事儿吧?待会儿陪我去见见小崽子,我有些担心。”
 
邀璃伊点点头,见桑上花,这么轻易揭过这一茬,又不平衡起来,他忿忿不平地看着桑上花。
 
“小花儿,你不爱我了对不对!”邀璃伊哀怨道。
 
他抚摸着自己的面庞,邀璃伊掏出一块手帕,道,“我就知道,我已经年老色衰,所以吸引不了小花儿的心了,我就知道……”
 
“……”桑上花无语,她叹了口气,摸摸邀璃伊,道,“你这又是怎么了?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哼!你就是做的太好了,我和别的女人说话,你从来不生气,我和别的女人交谈什么,你从来不过问,我怎么解释你都信,你根本不在乎我!”邀璃伊越想越难过,差点忍不住流泪。
 
听了邀璃伊的控诉,明明气氛严肃,桑上花却实在想笑,她也的确笑了起来。
 
桑上花宠溺地看着邀璃伊,说:“你啊……按你说的,我年龄比你大了多少倍,你年老色衰,我算什么?要是看见,你和别的女人说话,我就生气,那我恐怕一年到头,都在吃醋了。”
 
桑上花微微叹口气,抱着邀璃伊,说:“再说,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所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信。一个大男人,成天纠结这些,你说说,要是我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别胡说,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邀璃伊被哄得心花怒放,说:“我们可是约定好的。”
 
邀烈允和桑姝乐:……有没有人考虑过我们的感受?我们还是孩子啊!这么腻乎真的大丈夫?
 
桑上花夫妇的情感危机,得到圆满解决,两口子将双子留在房间内,手拉手去风枯的房间,查看风枯的情况。
 
风枯这几天并不好过,他察觉到阴脉中的魔气,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他将自己锁在房内,努力压抑,体内躁动的血液。
 
风枯盘坐室内,放空思绪,尽量让自己什么也不去想,这样能让他好过一点,然而,那魔气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风枯。
 
纵然风枯什么也不去想,架不住那些记忆飞快出现,凝神静气的风枯,眉头一皱,脸上的魔纹时隐时现。
 
来到风枯房间外,桑上花夫妇看着被下封印的房门,对视一眼。
 
“小崽子,你现在怎么样?怎么把房门关着?姐姐来看你来了!”桑上花大喊道。
 
听见桑上花的喊声,风枯慢慢睁开眼,他道:“别进来,我控制不住自己。”
 
“是不是阴脉中的魔气,让你忍不住想要大开杀戒?”桑上花听风枯这样说,瞬间反应过来,她道:“小崽子,我告诉你,你别太压制那些魔气,这样……你先出来,我告诉你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风枯却没有听,他回复道:“不行,你还是在外面说,我该怎么做得好,我怕会失去理智。”
 
桑上花听风枯这样说,急得拍了下大腿,对风枯说:“我跟你说,你这种情况,找个实力相当,甚至更高的人对练最好,等习惯了这种魔气,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当年我们就是这样过来的!”
 
桑上花并没有说谎,阴脉的魔气,之所以无法影响到她,也是因此。
 
听桑上花这么说,越发压抑不住魔性本能的风枯,终究打开了房门,此刻的风枯满头是汗。
 
风枯道:“不知城主府可有练武场,桑上花,咱们来比试比试吧!”
 
邀璃伊听风枯这么说,顿时不满:“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媳妇和你打,跟我来,我和你打!”
 
说罢,邀璃伊昂首挺胸,走在风枯前面为风枯引路,边走邀璃伊还不忘,用余光瞥桑上花。
 
邀璃伊心想:哼哼哼,这下,我一定要小花儿知道,我也是很威猛的,看风枯还敢勾引小花儿!
 
这么想着,邀璃伊脚步更快,恨不得马上到练武场,给风枯一个教训,让风枯不敢再和他抢桑上花。
 
桑上花见邀璃伊兴致高昂,欲言又止,她大概能猜到,邀璃伊心中的想法,她叹了口气,心想:罢了罢了,由着他去吧,大不了,到时候邀璃伊打不过了,我去帮忙。
 
第50章
 
风枯与邀璃伊来到练武场,你来我往,打斗可谓凶险万分,风枯放弃抵抗魔气,越战越勇,不过几十回合,邀璃伊不敌渐露颓势。
 
眼看着风枯即将打伤邀璃伊,桑上花终于坐不住,出手代替邀璃伊对战。
 
被桑上花所救的邀璃伊,崇拜地看着场内比斗的桑上花。
 
这一战,直到夜幕降临,才总算结束,也不知是不是桑上花的法子管用,风枯竟然觉得比之先前,好了不少。
 
星辰宇内越发的危险,而星辰宇内中的修士,则将矛头指向了风枯。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个流言在坊间流传——只要杀了风枯,那么所有人都能够得救。
 
于是,最近,风枯受到的暗杀变多了,尤其在有些人意外发现,沾染了风枯的血液,能不仅让他们修为更增一步,还能让体内的魔气消失后。
 
一开始,风枯还能忍耐,可渐渐的,他觉得不耐烦了,这些人忒烦,泥人都有三分泥性,何况风枯,再加上得知白辞就是柳铃铛口中,能够封印阴脉的利器,风枯心中更是无端烦闷。
 
就这样,本就是众矢之的的风枯,下了杀手,这下,风枯魔头的称呼落下。
 
直到这一天,风枯收到君问情的信,扫了一眼君问情托人送来的信件,风枯挑挑眉,心知来者不善,却依旧打算赴约。
 
阴云笼罩在星辰宇内的上方,仿佛下一秒就会大雨倾盆;风枯做好伪装,大摇大摆走在街道上,哪怕他的身旁,就有两个骂骂咧咧的修士,风枯也坦然走过。
 
来到约定地点,君问情已等候多时,风枯看着几日不见,面容憔悴不少的君问情,对君问情点点头,算是问好。
 
“风枯,你来啦……”君问情勉强笑笑,迎上前,对风枯道。
 
风枯随君问情走进亭子,看着石桌上摆放着的甜点,恍惚间,他好似回到了,在灭情九重天的日子。
 
只是风枯知晓,物是人非,他看着君问情,笑问:“不知君姑娘邀在下前来,可有要事,若无……”
 
风枯话没说完,就见君问情连忙下跪,道:“我求你!求求你!看在我们的情分上,风枯,帮帮我!”
 
风枯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表情不变,眼中的温情却渐渐消失,他道:“看来,是一场鸿门宴,君姑娘并非诚心邀请啊。”
 
君问情并未理会风枯口中,暗含的痛心与隐忍的愤怒,她不停叩头,嘴里念叨着:“求求你……”
 
风枯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他道:“说罢,君姑娘需要在下怎么帮忙?看在你我……之前的情分上。”
 
听到风枯这句话,君问情惊喜地抬起头,她道:“不需要其他,只要你的魔源!”
 
只需要魔源?风枯面上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他讥讽地盯着君问情,他完全没想到,君问情的要求是这个。
 
失态只是一时,下一刻,风枯又恢复成以往的模样,他问君问情:“你要魔源作甚?”
 
“我……”君问情不敢与风枯对视,她的目光乱瞟。
 
“呵……是为了柏韩闫,对吧!”风枯一针见血,说出君问情的目的。
 
君问情并未反驳,她盯着风枯,道:“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反正也只是一个魔源,你就算让出来,也不会有事啊!”
 
大雨终究还是落下,将整个世界都打湿。
 
风枯静静看着君问情,他没有质问君问情,知不知道没了魔源他会如何?
 
他没有质问君问情,知不知道没了魔源,他风枯就无法使用魔气,他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存在。
 
风枯的沉默,让君问情意识到,风枯不会就这么答应她,她果断转移话题,说:“不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了,来,喝酒吃菜,咱们不醉不归。”
 
风枯看着君问情递过来的酒,嗤笑一声,道:“拙劣的演技,低级的计谋……”
 
君问情脸上的笑容一僵,伸出去的手,也不自然地往回收,却不想,风枯在这时,接住了君问情的酒。
 
轻轻摇晃这杯清澈见底的酒,风枯低吟一句:“看在你我以往的情分上……”
 
说罢,风枯仰头将其饮下,这加了料的酒很快发挥作用,风枯觉得自己很冷,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
 
体内的修为凝滞,风枯看着明明一脸歉意,却要强行逼出,他体内魔源的君问情,他听见他自己说:“我若能活,今后与你恩断义绝。”
 
风枯感觉到君问情动作一滞,随后君问情继续运功逼出魔源,君问情低语道:“对不起……”
 
就在魔源被君问情逼出的下一秒,一道青光,阻止了君问情的动作,魔源顺势,又回到可风枯体内。
 
光芒散去,却见白辞抱住四肢无力的风枯,冷眼盯着君问情,他道:“姐姐,你不该这样。”
 
“白辞,是你!还不放下风枯!”君问情眯起眼睛,看着这个扰了她好事的弟弟,冷哼道。
 
白辞却未依言,将风枯放下,风枯撇了君问情一眼,对白辞道:“带我走。”
 
得到风枯的话,白辞化光而去,君问情也不知出于怎样的想法,就呆愣在那里,眼睁睁看着白辞二人离去,也不追捕。
 
化光而去的白辞,将风枯带到了个小院子里,得知风枯被君问情下药,白辞又惊又疑。
 
“这怎可能,姐姐她为何万一这样!我去找她理论!”白辞说着,就要回去找君问情理论。
 
“且慢,白辞,不可冲动行事!”风枯见状,连忙拉住白辞,喝道。
 
“白辞,现在城主再找你,你莫要随意出现人前,”风枯盯着白辞的双眼,道,“至于君姑娘,从此以后,我与她再无瓜葛,你若是还认我,就莫要去寻麻烦。”
 
白辞听风枯这样说,面上犹豫,片刻后,他自暴自弃地坐在风枯身边,道:“罢了罢了,我不去找姐姐就是,只是……”
 
“我知晓你的疑惑,我想,君姑娘应该是被要挟了,柏韩闫应该在白涵烟他们手上。”风枯简单解释道。
 
“就算如此,姐姐她也不该这样做!”白辞喃喃道。
 
风枯不愿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看了看白辞,突然发现,如此短时间内,白辞的修为竟更进一层。
 
风枯道:“未曾想到,白辞近日未出现人前,竟是有了奇遇,可喜可贺。”
 
白辞听风枯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他道:“阿枯真是厉害,只是一眼,就看出我的修为,与以往更为精进。”
 
白辞激动之下,竟将那偷偷,压在心间的名字,说了出来,刚出口,白辞就恨不得抽自己,懊恼自己口无遮拦。
 
“阿枯?”风枯神色有些古怪,他上下打量白辞,道,“白辞,你为何如此称呼我?”
 
白辞有些羞涩,听风枯这样问,小声解释道:“我……我觉得……这样称呼,显得我们关系很亲密……要是你不愿意,那我继续叫你大哥哥好了。”
 
这解释,让风枯哭笑不得,他道:“无妨,我只是从未有人如此称呼我,故而不习惯罢了,你愿意怎么叫就怎样叫我。”
 
听风枯这样说,白辞点点头:“嗯,阿枯!”
 
说完,白辞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微微发红,却听闻风枯道,“白辞,你可还有其他住处?”
 
“怎么这么问?”白辞不明所以,反问风枯。
 
“你信我吗?”风枯看着白辞,问道。
 
白辞点头,对风枯说:“这是自然。”
 
“我想这个地方,很快就要被发现,咱们还是快快离去得好。”风枯很满意白辞的信任,他向白辞解释道。
 
听风枯这样说,白辞心中咯噔,抄起风枯就往外奔去。也就半个时辰,这个小院子里,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白涵烟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恨恨的将桌子拍碎,她瞥见被灰衣人押着的君问情,心中怒火更盛。
 
怒极反笑,白涵烟走到君问情面前,道:“君姑娘,你可知风少天主去了何处,或者说,他可能会去何处?”
 
君问情摇头,说:“我不知晓。”
 
白涵烟用力扇了君问情一巴掌,君问情白净的脸庞,瞬间多了巴掌印。
 
白涵烟捏住君问情的下巴,轻轻抬起,笑道:“不知晓?好吧,我就姑且当做,君姑娘不知晓风枯在何处,这一巴掌可打疼君姑娘了?”
 
君问情将脸扭到一边,可惜白涵烟的手劲儿太大,君问情挣脱不能。
 
君问情愤恨瞪着白涵烟,道:“我已经按你所言,你还想如何?你还想我怎样?”
 
“呵……君姑娘这是和我,讨价还价喽!”白涵烟道。
 
看着君问情不服气的模样,白涵烟轻轻抚摸君问情的脸,凑在君问情耳边道:
 
“你是按我说的,夺取风枯魔源不假,可你浪费了我,精心为你设计的局,让这个完美的局就这样失败,你说我该不该罚你呢?”
 
“就差一点而已,我也不想白辞出现啊!更何况,你当时为何不阻拦他们?你们既然这么厉害,这一次又让他们逃脱?”君问情辩解道。
 
说到最后,君问情轻蔑地看着白涵烟,那意思很明显:你说我怎样怎样,那么现在你的人,把风枯他们追丢了,又该怎样说?咱们彼此彼此。
 
“我很欣赏你,君问情,所以,别让我把怒火,迁引在你身上,更别让我迁怒柏韩闫,好吗?”白涵烟道。
 
听君问情的话以后,白涵烟笑了起来,她慢慢捋着君问情额边,那缕散落的青丝,举止中透露着些许暧昧。
 
“你!”白涵烟的话,让君问情不停挣扎,她怒气冲冲对白涵烟吼道:“白涵烟,你除了用韩闫威胁我,你还会什么?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只可惜,就算杀了你,风枯也不会原谅你,你说我要是告诉风枯,你把扶卿也‘送’给了我们,他会不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白涵烟哈哈大笑,绕有趣味地看着君问情。
 
第51章
 
一路往西急急奔走,白辞带着风枯,很快来到,另外一个藏匿地点。
 
风枯交给白辞一张纸,上面写了,解开君问情所下药物的法子,白辞听后,动身收集纸上所书的材料。
 
天气越发寒冷,寻找白辞的修士越来越多,风枯强烈要求白辞不得外出,所幸这时候的风枯,已经将身上的药物解开。
 
风枯曾不止一次开玩笑,说他与白辞真可谓同病相怜,皆被追杀,白辞却言即便如此,他能与风枯在一块,也算幸运。
 
那时白辞眼中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风枯有些慌乱,遂转移话题。
 
“如今天气越发寒冷,阴脉也渐渐影响到我,这局,我并不知该如何破解,冰前辈若在这儿,定然很快破局吧。”风枯道。
 
白辞听见风枯这样说,盯着风枯的眼睛,道:“何必妄自菲薄,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破局的法子也许近在眼前,只是你未曾发觉罢了。”
 
白辞的话,让风枯脑中灵光一闪,却怎么也抓不住,他沉思片刻,对白辞道:“白辞,我要出去。”
 
“出去?你先前还让我莫要出门,怎的现在,你却要出门,外面那些人可等着你自投罗网,甚至姐姐身后的人,就等着你出去呢!”白辞皱起眉,否决了风枯的话。
 
“就是如此,我才要出去,问情之前是和扶卿她们在一起的,现在问情单独出现,情况无非是,扶卿她们回到了君问情分开,或者……君问情把扶卿她们出卖了……”风枯解释道。
 
“后一种情况,是最糟糕的,而我们最得做好最坏的打算。”风枯道。
 
没等风枯说完,只见一道白光出现,不该出现的红胭脂,却出现在了风枯面前。
 
叼着鱼干的红胭脂,两三下将其咽下,末了打了个嗝儿,他拍拍肚子,自来熟的坐在风枯身边。
 
不请自来的红胭脂,让风枯讶异,尤其红胭脂身上,还有未融化的冷雪。
 
“红胭脂,你莫不是,从灭情九重天直接过来?”风枯随口打趣,想也知道,这不可能,应该是在星辰宇内找他时,粘上的雪吧!
 
风枯这样想,却没想到红胭脂直点头,说:“啊呦,没想到你都知道了啊,也是,上次我不小心吞掉界石,这么大的事儿,没道理扶卿她们不告诉你。”
 
这话什么意思?变相回答风枯,他红胭脂就是从极北之地过来的吗?
 
风枯听红胭脂这样说,饶有趣味地盯着红胭脂的肚皮,道:“你的肚子果然厉害,吞了界石居然没死,厉害厉害。”
 
红胭脂听后,哈哈大笑,他环顾四周,在周围布下结界,结界内只有风枯与红胭脂二人,显然,红胭脂是在防备别人。
 
“好了,寒暄的话就不多说了,风枯你听好了,星辰宇内的阴脉现在已经快要成型,唯一的法子,就是杀人,嗯,冰老妖婆说……”红胭脂说道最后,有些犹豫。
 
“什么?红胭脂,冰前辈她有何吩咐?”风枯见红胭脂的态度,心中隐隐不安,虽然如此,他还是开口问道。
 
“就……就是……”红胭脂结结巴巴,最后自暴自弃,闭上眼睛吼道,“哎呀,冰老妖婆说,你只有最后一点时间,要不就杀了君问情,要不就看着星辰宇内成为空城,你也死在星辰宇内!”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风枯这样说着,下一秒却想到了什么,瞳孔放大。
 
风枯突然想到曾经,偶然听见冰芷女对君问情的评价:娇气、毛病一大堆,若非是君家人血脉,真是一点用处也无。
 
君家人血脉……潇潇秋水谷的君家人,在书中记载,君家人体质特殊,他们的血液配合阵法有奇效,用来作为血祭成功率更是强大。
 
根据柳铃铛所言方法,的确比起白辞,君问情才是最适合的人选,风枯直觉从那个时候起,冰芷女就有了准备,特别是离开孽情山谷的时候,冰芷女甚至特别交代,一定要带上君问情……
 
明明不畏惧寒冷,风枯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若他的猜测正确,那岂不是他的所有行为,都在冰芷女的预料之内?
 
“君问情是冰前辈的徒弟啊……她怎么……”风枯喃喃道。
 
风枯心想:可是,冰前辈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为什么还要……是不是,就连阴脉的出现,她也暗中推波助澜?
 
“切,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对老妖婆有什么误解?老妖婆可是出名的铁石心肠,你信不信,要是必要,她连尘心月都能舍弃!”红胭脂白了风枯一眼,说。
 
风枯面色不好,却强颜欢笑,道:“那冰前辈,她还有事交代于我吗?”
 
红胭脂道:“有啊,老妖婆说,你还是尽快速战速决,赶紧带着桑上花夫妇回灭情九重天,就这个。”
 
红胭脂说完,撤掉结界,打了个响指,白光一闪,消失在院子里。
 
白辞见风枯面色难看,给风枯温了杯清茶,递给风枯,关切地问:“是有何事为难吗?不妨说出来我替你分析,虽然我并没有你那么聪明,但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你说是吧!”
 
说罢,白辞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风枯看着笑容灿烂的白辞,不知为何,心中的沉重松快不少。
 
风枯道:“我只是不知晓,该如何做决定,明明……风枯不想牺牲任何人,但是我还是那么自私,看着城中的修士一个接一个死去,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现在,我终于……”
 
风枯说不下去,他换了一个话题,说:“白辞,要是必须牺牲一个人,还是一个你从小宠到大的孩子,你会怎么做?”
 
白辞没听懂风枯再说什么,他挠了挠头,回答:“阿枯的意思是,如果必须要牺牲像阿枯这样,在我心里非常重要的人吗?我觉得要是为了更多人好,我可能会,毫不犹豫选择牺牲掉那个人吧!”
 
“虽然说,我的心会因此变得疼痛,我以后会活在痛苦里面……”白辞突然住嘴,他轻轻打了自己一嘴巴,说:“呸呸呸,胡言乱语,胡言论语,我才不会牺牲阿枯呢!阿枯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风枯听后若有所思,他努力挤出一抹笑,对白辞说:“你啊,真像个小孩子,等你找到心爱的人,我就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了。”
 
“不,我说的是真的,”白辞一本正经看着风枯,“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对天起誓的。”
 
见白辞动了真格儿,风枯连忙阻拦:“别别别,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这样!对天起誓太过严重!”
 
“可你不相信我……”白辞委屈巴巴地看着风枯,说。
 
不知为何,风枯觉得前面的白辞,竟然和邀璃伊那个脸皮厚的家伙,重合在一起,那场面太美,让风枯不自主打了个哆嗦。
 
“快别露出这样的姿态,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算什么!”风枯捂住眼睛,对白辞说。
 
一想到“邀璃伊”这样对他撒娇,风枯就不由恶寒,但奇怪的是,邀璃伊对桑上花撒娇的时候,风枯只觉得腻歪,并不感觉有啥不和谐的,看来这种撒娇,也是分人的。
 
“哦……”白辞应了一声,心中琢磨,明明他就是学那个邀璃伊和桑上花撒娇,为什么桑上花会安抚邀璃伊,风枯就一脸“不忍直视”呢?
 
“白辞,我现在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风枯突然开口,打破一室沉静。
 
“哦……”白辞干巴巴地应道,等风枯离开了,白辞又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白辞碎碎念,道:“白辞啊白辞,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话都不会说,你就不会多说点哦啊!真是太丢人了……”
 
回到房间的风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熟睡,也只是看起来而已,他在思考,思考该如何下决定——不杀君问情血祭,就得放弃白辞。
 
若是以往,风枯可能会毫不犹豫选择放弃白辞,可白辞才救他一命,若是把白辞推出去,是否太忘恩负义。
 
可要放弃君问情,风枯自问也做不到,就算他和君问情已经恩断义绝,可君问情也救了他几次……而且看红胭脂带来的冰芷女的话来看,冰芷女的态度,应当是杀了君问情,才是最好的选择……
 
“须知,当左右为难,想两方都要保全的时候,很有可能最后的结果是,你谁也护不了……这样简单的道理,枯儿你可明白?”
 
突然,风枯脑中闪过,冰芷女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这句话不断在风枯脑中回荡……就算风枯想要将这句话遗忘,也不可能。
 
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强迫风枯做出选择一样,风枯忍不住捂住耳朵,他不想听这话。
 
“我一定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冰前辈,请你相信我!”
 
“好啊,若你真有本事……”
 
那时候,风枯自信满满对冰芷女说,可最后的结果就是,证明风枯错了。
 
风枯突然睁开眼睛,从回忆中挣脱,他捂住睁开的眼睛,喃喃自语:“所以……我必须选择一个吗……”
 
第52章
 
风枯终究作出了抉择,他带着白辞,前往城主府,却在途中,与君问情相遇。
 
君问情站在白涵烟身后,目光躲闪,不敢去看风枯,白涵烟却笑道:“君姑娘,遇见故人,如此羞涩可不好。”
 
风枯一言不合就动手,为抢夺君问情而战,白涵烟与白辞实力不相上下,却敌不过风枯,风枯轻而易举带走了君问情。
 
白涵烟气恼,去找柳铃铛,让柳铃铛试探风枯究竟想做什么,柳铃铛满口答应,转头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清风明月。
 
柳铃铛早就想摆脱这个组织,想以这个消息讨好清风明月,怎想清风明月下一秒,就杀了柳铃铛。
 
柳铃铛至死也不懂,清风明月为何杀她,对此清风明月只凉凉一笑,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背叛者死。”
 
再说风枯那边,风枯看着君问情,问道:“我若杀你,你怨我吗?”
 
君问情听风枯这样说,微微一笑,道:“为了我体内的血液,是吗?风枯,你总是那么自私,为了所谓的大义,你可以牺牲掉任何人。”
 
风枯沉默不语,君问情说的不假,他的确是这样的人,实际上无论那种决定,都注定有人要被牺牲。
 
风枯到底下不去手,他解开了君问情的束缚,背身对君问情道:“你走吧,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风枯背后的君问情,深深看了一眼风枯,转身消失在原地。
 
白辞不解,问:“你捉了姐姐,却又放了她,为什么?”
 
“放了她,只是为了让她自愿献出生命。”风枯掩去了眸中闪过的千万思绪,冷漠地说道。
 
阴风刮过,曾经热闹的星辰宇内,如今却荒凉的让人心酸,白涵烟带着他们的秘密武器,大肆破坏着星辰宇内的一切。
 
白涵烟看着身旁面无表情,甚至连意识都没有的柏韩闫,笑着对君问情道:“君姑娘,你看,我让你的爱人陪你,多好?”
 
说着白涵烟掏出草人,妄图像上次一样控制风枯,却不想君问情突然动了,她夺过那个草人捏碎了它。
 
“可恶!”白涵烟抓起君问情,狠狠给了君问情一巴掌,她道:“君问情你这个贱人!”
 
风枯乘机攻击白涵烟,而白辞却和,没有神智的柏韩闫激烈打斗,两人你来我往,白辞却渐渐不敌柏韩闫,无痛感的柏韩闫占了上风。
 
白涵烟则被君问情两人对打,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白涵烟死死抱住君问情——她就算死,也要拖着人垫背。
 
巨大的热浪席卷,风枯在最后一秒将白涵烟拍到一边儿,救下君问情,可就算这样,君问情也已经奄奄一息。
 
失去了控制者的柏韩闫停下动作,君问情遥望柏韩闫,虚弱的开口:“风枯,做你想做的吧!替我好好照顾韩闫,他现在没有了神智,就像个活死人,只有交托给你,我才放心……”
 
“好……”风枯答应君问情,君问情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阵法起,以君家血脉为引,终究将阴脉封印,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夕阳下,风枯站在界门之外,静静看着界门,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细微的脚步声传来,风枯回头一看,却是扶卿、白嫣染和白辞。
 
“你们……”风枯想问扶卿二人是怎么出来的,白嫣染没有说话。
 
“是红胭脂救我们出来的,”扶卿解释道,“如今星辰宇内事毕,咱们也该回去了,少主,请。”
 
风枯看了看扶卿的表情,像是在思考扶卿话中的真实性,最后风枯到底还是点头,算是相信了扶卿。
 
“那你呢?”风枯看着白辞。
 
白辞微微一笑,说:“我嘛……当然是想去灭情九重天做客,不知道阿枯愿不愿意?”
 
风枯定定看了下白辞,笑道:“你啊你,随你……”
 
……
 
玄医谷中,冰芷女正与蓝衣人下棋,蓝衣人看着棋盘,漫不经心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心思让人琢磨不透,大孩子也只有尘心月受得了你。”
 
“我无所谓,这一局,你输了。”冰芷女这样说着,目光却望向虚空。
 
……拿着书皮的手一抖,红衣小童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道:“我的天,刚才不是被发现了吧!小世界里的家伙,有这么厉害?”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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