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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总裁他总撩我(包子)——绕笙

 文案:

 
重生后的乔郁休胸怀满腔仇恨只想报复,谁料刚进公司就遭遇了渣男哥哥的追求。
 
高冷总裁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
 
一脸坚决的乔郁休:不。
 
总裁(邪魅绢狂脸):呵呵。
 
乔郁休:……
 
主受,1V1。
 
甜宠文,结局必须HE。
 
PS:我就是个文案废,文案简直惨不忍睹,希望大大们千万别介意用力戳一下,说不定会喜欢哦。
 
内容标签:重生 打脸 甜文 边缘恋歌
 
主角:乔郁休,陈琛
 
第1章
 
陈家东山别墅。
 
拱窗上的帘幕低垂,帘幕下,几条铺了月白绸布的大长桌下摆坠地,各色水果点心琳琅满目,在水晶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无端给人增添了不少食欲。
 
乔郁休立在角落里,斜倚着圆柱,眉眼低垂。修长的手指握住半杯红酒,轻轻摇曳着,时而仰头喝上一口。
 
随着白皙的脖颈上扬,精致的喉结上下耸动,那模样慵懒随性,可谓是迷人至极。
 
乔郁休今晚是刻意装扮过的。他着一身银灰色的西服,两条大长腿随意交叠而立,勾勒出曼妙的臀部线条,贴身的剪裁衬得他的腰身更为劲瘦修长。
 
偏偏这样一副诱人身姿,却搭配着一头随意曲卷的软发以及一双清澈灵动的眸子。伴随着每一次眨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两只轻舞的蝴蝶在心尖飞过,留下一线长长的划痕,耐人寻味。
 
若说他原本的模样就已经足够精致漂亮,那么今日的这一番打扮,便更添了几分纯净的味道。是以即便他低调的立在角落里,仍旧吸引着众多宾客的目光追随而至。
 
再次婉拒前来搭讪的客人,乔郁休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红酒杯,神色晦暗不明。
 
就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他缓缓抬头,正好瞧见被众人簇拥着而入的一名年轻男子。
 
那男子拥有一头亚麻色头发,深刻的眉眼轮廓带着些混血的味道,高挑的身材着一身紧身的西装,浑身充满了野性的性感,给人以张扬肆意的感觉。
 
正巧男子目光扫向这边,乔郁休瞥了一眼便转回了头,继续低头把玩手里的红酒杯,似乎年轻男人的出现并不比酒杯更有趣,唯余低垂的眼里划过一道暗芒,又被他很快掩去。
 
你总算来了!乔郁休心里默念着,捏着杯子的手指暗暗用力。
 
想着上一世自己被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玩弄于掌股之间,最终含恨而死,黑暗的情绪就不断的在内心深处汹涌翻滚,他甚至得用力掐紧手心,让疼痛来提醒自己克制才能堪堪抑制住心底的仇恨,使得自己看上去像一个正常人。
 
“你好,我是陈嘉远。”
 
一阵骚乱过后,一道男声在耳边响起,声音同主人一样张扬跋扈。
 
乔郁休捏杯子的手又紧了紧,这才抬眼看了男子一眼,眼里恰到好处的划过一抹惊艳,随即用平淡至极的口吻说道:“你好。”说着,便别开了视线,似乎没兴趣攀谈的样子。
 
遇事冷静,处变不惊。与陌生人接触不会因好奇对方的身份权势而虚伪作假,更不会趋炎附势。
 
上一世乔郁休与他纠缠了数年,太过了解他对什么样的男人感兴趣,更了解他那越是得不到就越是纠缠不休的性子,尤其是他这样外表纯净漂亮性子还清冷的男人,所以他并不担心他会掉头离开。而他这种爱搭不理的清冷劲,反倒会让他更为感兴趣。
 
果不其然,听完他明显敷衍的话,陈嘉远非但没恼,反而笑着挑了挑眉,饶有兴味的看着他道:“不想和我聊几句?说不定会改变你的一生。”
 
倒仍旧是那般狂妄自大。
 
乔郁休淡淡扫他一眼,然而尚未等他说话,便见他身边一个戴金丝框眼镜的男人跨前一步,笑眯眯的开口道:“三少,这是大少新招的助理一一乔郁休,来公司还不到半年,想必还不知道您的大名。”
 
说着,他转头面向乔郁休,脸色随之一沉,怒斥道,“乔助理,这是陈家三少,你如此失礼于三少跟前,还不快给三少赔个不是。”
 
这眼镜男乔郁休记得,正是陈嘉远跟前的爪牙,也是如今公司里的的设计总监一一钱陆,上一世他会过的那么惨,这男人怕是功不可没。
 
想到这里,乔郁休眼里划过一丝冷意,好看的眉微微蹙起,仰头将杯底的红酒一饮而尽,低声嘀咕了句“聒噪”,将空酒杯往桌上一放,便准备走开。
 
“你……”似乎没料到他如此不给他面子,眼镜男气的满脸通红,手指指着他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反观陈嘉远,倒是一副颇有兴趣的样子。尤其是一双阴鹫的眸子,紧盯着乔郁休白皙修长的脖颈,眼里划过一抹暗芒。
 
“在聊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插进来,随后,一个身穿黑色手工西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俊逸硬朗的脸上无甚表情,周身的气势却很强大,让人难以忽视。男人扫了眼眼镜男的手指,在逼视着他收回手后,很自然的站在了乔郁休身后,俨然一副保护者姿态。
 
感受到身后的人,乔郁休仰头便看见男人性感的下巴,两只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像是一只初次见世面的小鹿,懵懂又温顺。他熟稔的跟男人打招呼:“阿琛。”
 
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乔郁休,陈琛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又紧锣密鼓的狂跳起来,仿若下一刻就要自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稳了稳心神,唇角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在聊什么。”
 
乔郁休笑了笑,正欲开口,却听对面的陈嘉远忽然抢白道:“许久不见,大哥这冷不丁的冒出来抢人的习惯倒是丁点没变。”
 
陈琛侧头扫他一眼,面上无甚表情的道:“你的国文越见差了,抢字不是这么用的。”
 
因着打小在国外长大,陈嘉远的汉语的确不怎么样。如今陈老爷子年事已高,有意下放权利,陈嘉远又属外室所生的私生子,若非其父意外车祸去世,陈老爷子也断不会接他回陈家。
 
而陈家老爷子又最是重视中华文学,是以时常与大孙子陈琛探讨一二,而陈琛越是表现出超凡的学识,不精通汉学的陈嘉远便越是被老爷子所唾弃,这会儿陈嘉远被他一噎,险些撑不住翻脸,面色更是难看非常。
 
正僵持着,余光中恰好瞥见乔郁休努力假装自己听不见的乖巧模样。陈嘉远眼珠转了转,忽而轻笑一声,道:“大哥说的是,我也觉着我的国文进益空间还大。我瞧着小乔学识广博,不知可否借我一用,也好增长我汉学的见识?”
 
陈琛蹙眉,很是反感他将乔郁休当作物品的行径,忽然间想到什么,他略一挑眉,咬文嚼字道:“本非私有之物,何来借取一说哉?吾是借亦忧退亦忧,愁哉!”
 
依他对陈嘉远的了解,这货一时半会难以理解,而他也懒得再同他周旋。
 
果然,陈嘉远一双浓眉紧蹙,偷偷扫了眼一旁的钱陆,明显有些茫然。
 
趁着这空荡,他得意的侧头去看乔郁休,恰好见他也偏过头来,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有些局促道:“这里有些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难以拒绝这副模样的乔郁休,他很是果断的点了点头,伸手揽过他的肩头,绕过二人便走了出去。
 
等着二人走远,钱陆赶紧小声给陈嘉远解释方才那句话的意思。陈嘉远听的一愣,紧接着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陈嘉远抬手摸了摸下巴,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笑的意味深长。再一合计钱陆方才的话,他别有深意的扫了他一眼,“大哥手里不是有个合作还没谈拢?反正也是闲着,倒不如我们去帮帮他。”
 
说着,他转身在服务生的托盘里抽了杯酒,迅速钻入人群攀谈起来。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另一边,乔郁休与陈琛走到露天阳台。隔绝了身后的喧嚣,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你平时不这样的。”陈琛眺目远方,忽然说道。
 
也不知是说他平时并不与他如此熟稔还是说他平时并不如此纯善好欺。
 
“谢谢。”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乔郁休没回头,双眼平视前方,眼里一片清冷沉寂,哪还有半分方才懵懂纯真的模样。
 
“因为陈嘉远?”
 
感受到他的沉默,陈琛低叹一声,口气里满是无奈,“你并不善于玩弄人心。”
 
话虽说的硬朗,那语气中满满的宠溺却不容忽视。仿佛调皮的情人犯了错,却不忍心苛责,只能继续纵容。
 
乔郁休没吭声,视线随之投向远方。
 
天幕黑沉,远方的山峦叠嶂,迷朦之中仿佛涂上了厚重的水墨色彩,看着那般不真实。
 
不善于玩弄人心?他冷冷勾唇,没有人天生便会玩弄人心。
 
乔郁休移开视线,看着远处街道繁华的夜景,双目逐渐放空,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前世临死前……
 
那是个破旧的仓库,空气里尽是呛人的灰尘,四周满是锈迹的窗户,中央的大门还凹了个槽,一看就鲜少有人来往。
 
他就斜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被反向束在身后。
 
他对面,站着个粗犷的男人,一只脚踩在他腿边的凳子上,一手拿枪抵着他的脑袋。见他醒来,枪身顶了顶他的太阳穴,示意他看手机。
 
手机正在视频,他抬眼就瞧见里头人影晃动,片刻后陈嘉远的脸出现在眼前。仍是那副狂放不羁的模样对他说:“乔,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们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呢?把资料交出来吧,我保证不会伤害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晚了。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太过了解这个男人,他总是花言巧语的骗取别人的信任,又在别人毫无防备时痛下杀手,落到如今的下场,他早已不豁出了一切,又怎么会再被他所迷惑。说完这句话,他清晰的看见那个男人的面色变了变。
 
他恼怒了,他这样想着,讽刺的笑出了声。
 
许是被他的表情所激怒,那个男人恼恨的抓了抓头发,在放低声段又哄了好一会儿发现他仍旧无动于衷后终于爆发了,视频里,男人对准摄像头,狠戾的对他说:“乔,是你逼我的。既然你一心求去,我也不勉强你。不过,在此之前,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份礼物,希望你会满意。”
 
说着,他伸手向后一抓,一个男人的脑袋被他揪着凑近了视频里。
 
那是他的哥哥一一乔柯,那个打小就注重整洁的男人此时脸上一片血污,面色苍白又虚弱,视频里能见到的上半个身子没有一处好的,显然受了不少虐待。然后,就在他满是惊恐的目光里,视频里伸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砰地一声,他眼睁睁的看着乔柯倒了下去。
 
然而不等他反应,那男人又伸手向下一抓,狰狞的朝他笑了笑,语气平淡的说道:“你难得亲近谁,我原本也在犹豫要不要留他们一命,后来想想,你这样清冷的性子,我舍不得你一个人太难,还是送他们下去陪你一起走的好。”
 
说完,他手下施力,他再次看见最熟悉的脸孔出现在视频里,这回是他的好友一一胡洛博,同样的精神恍惚,同样的虚弱无力。毫无怀疑的,也同样倒在了枪声里。
 
接连两回被这样恐惧的事实所刺激,他终于崩溃了,发了疯的嚎叫出声,拼命的摇晃着肩膀,想要挣脱束缚,与男人同归于尽。他赤红着双眼瞪视着视频里头的男人,满眼的怨毒似乎都要化作实物。
 
直到一声枪响,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含恨而终。
 
许是老天也看不过他这样的悲惨,又让他含恨重生。重生在了一切尚未发生之前。
 
既然都是冥冥中注定,他又怎能再逆天而行。
 
自回忆里挣脱出来,乔郁休放空的双目逐渐聚拢,眸色闪过愤怒、仇恨,最终又回归到死寂。
 
第2章
 
渔人垂钓,和与人博弈,抛却智慧不谈,其实也有很大的相似之处。拉钩,穿饵,抛线,剩下的,便是耐力的比拼。
 
乔郁休觉得如今的自己就像个垂钓者,放好了线,只等着鱼儿游上门。而事实证明,这鱼是极其喜好他投下的饵食的味道的。
 
周一清晨,乔郁休按照以往的习惯,踩着八点二十的点踏进了公司。
 
刚出电梯,就被前台的小姑娘拦下了,然后当着众同事的面儿,小姑娘抱给了他一大捧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他接过手,看了看空白的名片上印着的大大的嘉字,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毫不犹豫的把花扔进了垃圾桶。又在众人的口哨声里,回到了办公室。
 
然而,这样的拒绝似乎并不能让追求者挫败。接连几天,他每天清晨踏进办公室都会收到这样一束红玫瑰,落款也都是嘉字,就连看热闹的同事都看得麻木。
 
到最后,他干脆看都懒得看,直接将玫瑰花扔进了垃圾桶。
 
本来也就是件小事,他自是不会放在心上,而依着他对陈嘉远的了解,他越是这样拒绝的干脆,他只会追逐的更紧。所以他压根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今天的事情有些多,解决完玫瑰花的归宿问题,他便快步进了办公室,打算将重要的文件整理出来交给总裁过目,这也是他的工作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然而他刚坐在座位上,就听见有人敲门。
 
或许是哪个部门拿的新文件,这样想着,他也没抬头,手里继续忙活着,随口说了句:“门没锁,请进。”
 
伴随着话落,只听门咔擦一声,已被人从外面推开,很显然方才那几下敲门声不过是走个过场。
 
想到这里,乔郁休微微皱眉,正待抬头看看来人是谁,就听那人率先开口道:“哟,乔助理,忙呢?”口气轻率,表情轻狂,正是那陈嘉远的狗腿子钱陆。
 
大清早的看见这么个让人恶心的玩意儿,乔郁休直觉得心里头堵得慌。然而表面上的功夫定是要做的,更何况,这人向来势利,不可能无故找来。
 
心里转了这么一圈,他弯了弯眼睛,笑容温和道:“钱总监,早。”说着,停下手里的事情,站直了身子看着他。
 
钱陆的身高典型的属于发育期营养不良,穿上增高鞋垫也就一米七二的个头。是以乔郁休这么一站,他瞬间矮了半截。
 
看着比自己高了足足半个头的乔郁休,钱陆撑直了腰板,仰着头俯视乔郁休道:“我向来快人快语,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顿了顿,挑高一边眉梢瞟了他一眼,语气尖锐的说道,“听说最近乔助理每天都收到爱慕者的追求,但却从不当回事,还把人送的花当场扔掉。我就是觉得,乔助理这么践踏别人的一片心意,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乔郁休低头看着他,睁大了一双眼睛,“钱总监说的我有些不明白。”
 
说完,他还眨了眨眼,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当真就跟无知稚子一般无二,那高人一等的气势却做的挺足。
 
钱陆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许是觉得自己被人低头看的样子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他再次挺了挺腰板,轻蔑道:“别装出这副纯情的样子,恶心。我也不跟你废话,想必你也知道花是谁人送的了,三少脾气好,不和你计较。不过我就有些看不过眼了,别仗着长了副小白脸就为所欲为,也得分清是跟谁!乔助理,你觉着呢?”
 
在听他说话的同时,乔郁休慢慢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等到他说完,他更是露出惊恐无措的样子看着他,震惊道:“钱总监的意思,是让我主动上门去给三少潜规则吗?”
 
钱陆被他一噎,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虽然他其实就是这么个意思吧,但如此直白的被他说出来,他还是感觉到些微不自在。
 
看了看乔郁休一脸无措又惊惶的表情,想到他如今也不过是个22岁的孩子,心下一软,他软声劝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小乔,你不是同性恋吗。反正也要被男人上,找谁不是找呢,对吧。何况,人三少这条件,能看上你也是你的福气。要是伺候好了,说不定三少一高兴,就留着你了呢,对吧。”
 
说的那么好,你行你上啊!乔郁休内心无语吐槽,脸上却装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窘迫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狗杂碎,不愧是帮着陈嘉远作恶的畜生。
 
“嘁,你真当自己瞒得很好呢。”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钱陆不屑的嗤了一声,“就你那样的,老子一眼都能看出来。”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钱陆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作势就往门外走,边走边吩咐道,“周六三少要去农庄钓鱼,南城鱼跃农庄,你穿好点。”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随着砰的一声响,办公室里总算清静下来。
 
乔郁休看着紧闭的房门,虚伪的表情散去,一双眸子沉了下来。
 
钱陆!
 
他咬牙切齿的默念着这两个字,滔天的恨意便犹如奔腾的洪水扑卷而来。
 
只要一想到上辈子自己所受的折磨所经历的痛苦都是拜这个男人蓄意谋划所赐,心里的不甘与仇恨就开始疯狂的叫嚣,激得他眼眶通红。这样浓烈的恨积蓄了太久,压抑到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再抬头时,眼里一片幽冷之色。趋炎附势,恃强凌弱。你不是最为看重权势和名利吗,既如此,不妨品尝下我为你精心设计的美好未来。
 
咚咚……
 
又有人敲门。
 
乔郁休快速敛去情绪,嗓音平淡道:“进。”
 
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人影闪身而入,快速叫了他一声,“小乔。”
 
乔郁休抬眼看了眼男人,脸上愣了愣,“总裁,是你。我还以为……”以为是钱陆那个杂碎又回来了。
 
“以为什么?”陈琛回身关门,随口问了句。
 
“没什么。”乔郁休笑了笑,一脸温和的看着他,“找我有事吗?”
 
嗯,也没什么特别的事。陈琛四处扫了眼,语气高深的问:“你今天没收到花?”
 
“啊?”乔郁休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收到玫瑰花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你看笑话了。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把戏,不用理会。”
 
不入流……陈琛心里默念着,面上点了点头,“花呢?”
 
花?!乔郁休茫然的看着他,不明白今天的总裁怎么就执着于花的事情。
 
难道自己每天收花的行径已经严重影响到公司的制度和风气,被总裁知道了?
 
那总裁这么步步紧逼是要做什么?杀鸡儆猴?一绝后患?
 
想到这,乔郁休心里打了个颤,结结巴巴的道:“扔,扔了啊……”
 
说完,他紧张的看着陈琛,不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打算在他批评的时候就积极认错。
 
扔,扔了?!!
 
陈琛:“……!!!”现在让你去看署名还来得及吗……
 
陈琛嘴角抽了抽,淡定的扫了他一眼,很快又将视线移向别处:“嗯,扔得好。继续工作吧。”说完,他镇定的转身,同手同脚的走了出去。
 
乔郁休看着他的背影,还有些回不过神来。⊙_⊙所以,他这到底是来干嘛的?
 
似想到什么,乔郁休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到早上扔掉玫瑰花的垃圾桶旁。看了眼完好无损的黄玫瑰,毫不犹豫的拿起来走回了办公室。
 
等到了办公室,他拿起花束里的小卡片一看,果然看见上头写了个琛字。他先是一愣,紧接着低笑出声。难怪他要特意跑来问一句。
 
原来如此。
 
他好笑的扫了一眼隔壁办公室紧闭的窗帘,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将花束放在办公桌上,他抽出花瓶里的假花扔掉,将玫瑰花拆开包装放了进去。
 
仔细的摆了个样式,将折断的花枝抽出来扔掉,又倒了些水进去。凑近一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人打开,陈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小乔,那个花……”在看见眼前人的动作后,后面的话被他尽数吞回了肚子里。
 
办公桌前,一大束黄色玫瑰插在玻璃花瓶里,乔郁休俯着身子,一脸放松的凑近一支花朵前,双眼轻闭,鼻翼微动。许是被花的清香所取悦,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正逢清晨的阳光自窗户照射进来,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将他的睫毛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琛看的有些愣了,心脏再次不合时宜的狂跳起来。
 
却说乔郁休,被身后传来的动静惊动,快速回头看了看,见到是他后,笑着道:“怎么了?”
 
陈琛瞬间回过神来,镇定的扫了办公桌上的黄玫瑰一眼,淡道:“没事。就来看看文件整理的怎么样了。”
 
“哦,这就好。”乔郁休转头将整理好的文件拿在手里,快走几步交到他手里,笑道,“正说给你拿过去,想起来今天的花似乎有些不同,又特意跑了趟,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说完,他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表情。
 
然而向来高冷的总裁只能让他失望了,只见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就打算出去,就好似他真的只是为了拿文件而来的。
 
然而他再次同手同脚往外走的步伐又出卖了他,好巧不巧的,这回被乔郁休看了去。
 
难得总裁有这么人尽可亲的时候,乔郁休在身后低笑一声,突然就想捉弄他一下。看着他匆匆的背影,他突然恶作剧似的说道:“花挺好看的,谢谢。”
 
然后,他就看见陈大总裁脚下一顿,接着快速闪了出去。
 
******
 
论高冷总裁的别样思维方式。
 
李华岩:阿琛,你为什么要送小乔玫瑰花,好恶俗。
 
陈琛(面无表情脸):陈嘉远送了一个星期。
 
李华岩:所以你在和他较劲?
 
陈琛(面无表情脸):他全扔了。
 
李华岩:那你为什么还送。
 
陈琛(骄傲优越脸):我是与众不同的。
 
李华岩:……
 
(你赢了。)
 
第3章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周五下午。想起钱陆说的明天农庄钓鱼一事,乔郁休的心里头不由得有了计较。自从拒绝了陈嘉远的追求,到如今已是吊足了他的胃口。也是时候给他些甜头尝尝了,若是拒绝的太过,让人觉得没了意思,他这番功夫也就白下了。
 
可一想到明天的赴会,指定了又是一场鸿门宴。陈嘉远那样张狂的男人,虽不屑耍些小手段,可保不齐向来卑鄙的钱陆不会为了讨好他而算计自己。
 
再则,乔郁休是真不想单独和那人呆着,那会让他觉得分外恶心。思来想去,他打算叫上好友陪同自己一起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可拿起电话,他又犹豫开了。若说他最为放心的,非胡洛帛莫属。可一想到上一世胡洛帛惨死在他眼前的场景,他又有些打怵。
 
重生一回后,他打从内心里就不愿哥哥和好友再与那渣男牵扯上关系,即便这一世他不会再与那人有情感纠葛,可一想到那男人颠狂张扬的性子,他是真怕他再发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想到这里,他又很快否决了,打算只叫上辛小新。毕竟辛小新上辈子和那渣男也无甚交集,再则辛小新的背景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想来那人即便盛怒也会有所忌讳,这样一来,他的心里也好受一些。
 
拿定主意,他滑开手机屏幕便要打电话,想了想,他又很快掐断,干脆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左右不过走几步,他还是觉得亲自去问一问要好些。
 
而当他到了设计部,见到辛小新说明来意时,辛小新几乎丝毫没考虑便应承了下来,倒让他微微有些惊讶。
 
看了眼满脸兴奋的辛小新,他有些好笑的道:“就是去个农家乐,你别整的就跟要去外太空似的。丢不丢人。”话虽这么说,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眼里一片柔和之色,心头更是无限温暖。
 
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乔郁休舒了口气,起身往办公室走去。
 
刚走到走廊,就瞧见秘书长李华岩斜倚在门框上,两腿交叉立在那里,手里拿着摞文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原本秘书长的办公室和乔郁休是一间,但因为工作需要,总裁时常要带秘书长出门,就想着干脆共用一个办公室的。加之听说二人打小便认识,陈琛干脆把自己的办公室隔了一小间出来,专门留给秘书长用,还能顺便存放重要的档案资料。是以,平日里秘书长找他多是通过内线电话,乔郁休平时并不怎么见得到他。
 
此刻看见人,乔郁休明显一愣。叫了声秘书长,随即快走几步,上前刷了指纹开锁将人让进去,抱歉道:“有事出去了趟,抱歉,等很久了吗?”
 
“也就一会。”李华岩进门将手里的一摞文件放在他办公桌上,随口开了句玩笑,道,“明天周末,这就等不及约小情人出去玩了?”
 
“哪有什么小情人,就是几个朋友约着去钓鱼。”乔郁休笑着解释道。虽然他知道李华岩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可一想到把陈嘉远当作情人,他无端就有些抵触,是以忍不住的就开口解释了这么一句。
 
难得见着他在自己面前多话的时候,李华岩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的就多说了几句:“钓鱼?倒是挺有雅趣的。不过京城周边没什么好的去处,我记得南城有一家农庄不错,东西齐全,环境还干净,你可以去玩玩。好像叫什么鱼……鱼跃农庄?我也记不清了,左右那边就那一家,也好找。”
 
乔郁休哦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实在提不起兴趣提明天的事情。李华岩见状,只道他是有了去处,耸了耸肩,也就没多说,嘱咐他将文件分好下发到各个部门,也就走了出去。
 
到了晚上,乔郁休和哥哥通了电话报备,再和辛小新商量了下要拿的东西,这才洗漱上床睡觉。
 
******
 
因为是直接约在农庄碰面,第二天等着准备好必须物品,乔郁休便开车带着辛小新往目的地赶。
 
南城是正在开发的新城区,里头鲜少有人迹往来,鱼跃农庄又是开在南城城郊,周围是一大片还未被开发的荒地。因为刚建的水电站蓄水,这一片儿河水倒灌,形成了天然的鱼塘。寻着商机的商人纷纷申请承包土地,想将这一块改造成了农家乐,最终被个有背景的大家揽了过去,直接承包下整个山头,修成了农庄,虽说价格昂贵了些,倒也吸引了大批垂钓爱好者。一到周末,农庄几乎爆满,不预订都没位置。是以平日里倒是难得来这么一趟。
 
等着到了农庄,辛小新一下车就疯了似的到处乱窜。乔郁休好笑的看着他撒丫子乱跑,往农庄赶的路上顺带欣赏这一块的风景。
 
因着是秋天,放眼望去,四周全是青黄的野草。不远处的果园里,几棵树上还挂着金灿灿的桔子。树下几只大白鹅伸长了脖子啄掉落地上的桔子,时不时的仰头高叫一嗓子。树林的右边就是倒灌的河沟,被人工挖宽,形成V字形状。岸边栽了一排柳树,每隔几米都建有一方凉亭,是专门垂钓用的。
 
环境倒是清幽雅致。乔郁休深深吸了口气,就听见前头有人叫他的名字,等着一抬头,便看见了一脸阴笑的钱陆。
 
瞧着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他瞬间便没了游玩的兴致。
 
敛去情绪,乔郁休脸上挂上温和笑意,正准备开口,余光里就瞥见陈嘉远快步走了过来,隔着老远的和他打招呼:“乔,你总算到了。”
 
乍一听到这称呼,乔郁休瞳孔猛的一缩,又很快恢复如常。他抬头朝他局促的笑了笑,垂眸掩去眼里的情绪:“早上起晚了,就来迟了些。抱歉,让三少久等了。”
 
“怎么会。你能赏脸来就是给足了我天大的面子。”陈嘉远哈哈大笑了两声,走过来很自然的一手搭上他的肩,感觉到他的身子僵了僵,他低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加重,笑问,“怎么了?还打算跟本少爷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钱陆见状,赶忙出来打圆场,“三少,我瞧着……”陈嘉远斜眼一扫,他赶忙住了嘴,默默退到了一边。
 
乔郁休看的心里一紧,眼中划过一抹戾色。稍稍侧声,不动声色的往旁让了让,他抬眼看向陈嘉远,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一脸懵懂的道:“什么欲擒故纵?”似想到什么,他忽然脸色一变,眼里染上一层薄怒,叱道:三少觉得我扔掉你送过来的花是在吊你胃口?“那模样含嗔带怨,倒更像是在跟情人闹别扭。
 
陈嘉远被他那小模样撩的心里发痒,微微眯起眼,他看像乔郁休似笑非笑道:“你扔掉了我送的花?仗着本少爷喜欢你,就如此放肆了?”
 
陈嘉远的性子张扬,说话也都是直来直往。可乔郁休知道,他这是有些生气了,他忍不住的心里一阵发紧。人都有趋利避害的特性,上辈子陈嘉远给他的伤害太过,说是不害怕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此时他敏锐的嗅到了威胁的味道,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听辛小新轻快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小乔,你也不说等等我,我转个头你就不见了,害我好找……咦?三少?”
 
乔郁休眼睛亮了亮,转头沉默的看过去,就见辛小新小跑过来,来回瞧了好几眼,惊诧道,“你们也在啊,好巧。”
 
陈嘉远蹙眉扫了辛小新一眼,没理他。继而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乔郁休道:“乔,你还带了朋友?”
 
“是啊。”乔郁休笑的一脸开心,“如果三少介意的话,我便同朋友走远一点,省得吵着您。”乔郁休承认他这会儿有些怂了,他实在有些怵这样的陈嘉远。顺着陈嘉远的话,他想,如果这男人点头,他就干脆的带着辛小新离开。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觉得自己这回是真的有些莽撞了,他甚至开始考虑别的复仇计划。
 
“怎么会。”陈嘉远定定的看着他,勾起一边唇角阴笑一声,“出来玩,人多才热闹嘛。”说着,他作势上前,就要牵乔郁休的手。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男音自身后响起:“这么巧,你们也来钓鱼?”
 
众人扭头,就见陈琛背着一大包渔具,亦步亦趋的往过来走。
 
乔郁休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便亮了起来,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有陈琛在身边,他的确感到安心。
 
陈嘉远眯眼看了看他这死对头堂哥,随即似想起什么,扭头阴测测的看向乔郁休,似笑非笑的道:“乔与大哥的关系倒是果真密切,上班下班都要凑在一起。”好你个乔郁休,居然敢摆我一道。
 
乔郁休无辜的眨了眨眼,正想说这还真不是我给叫来的。就见陈琛无声的走过来,插在二人中间,面无表情的看向乔郁休,伸手拎过他手里的钓竿包,道:“带路。”说完,看也不看陈嘉远,长腿一迈,饶过他朝前走去。
 
乔郁休:……
 
扫了眼面色铁青的陈嘉远,乔郁休默默的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第4章
 
因为陈琛的加入,陈嘉远一直黑沉着脸,乔郁休反倒是自在了许多,而辛小新向来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更是不会觉得不自在。二人互相帮衬着将所有人的钓椅摆好,便分开两头,拾缀着开始摆弄钓鱼竿。
 
这时,陈嘉远迈步走过来,正打算坐他身边的座椅,就见陈琛一个闪身,快速坐下了。
 
陈嘉远顿时脸色一沉:“这是我的位置。”
 
陈琛面无表情的扫他一眼,朝一边抬了抬下巴:“那边去。”
 
眼见着二人就要吵起来,乔郁休赶忙打圆场,“三少,要不你去坐那边吧,阿琛不太会钓鱼,也就是瞎折腾。别到时候钩着您。”
 
陈嘉远不悦的扫他一眼,“干嘛把我叫的那么生疏,叫我嘉远。”
 
“他和你不熟。”陈琛冷淡的吐出一句,转头对着乔郁休道,“穿鱼饵。”乔郁休温和的笑了笑,低头照做了。反正他也不想跟着掺和。
 
看着老神在在的陈琛,陈嘉远有些牙齿发痒。这接二连三的针锋相对,他怀疑陈琛是故意的。低头看了眼正专心穿鱼饵的乔郁休,恰好瞧见他露在衣领外的白皙颈脖,似想到什么,他眼珠转了转,忽然道:“乔,你的鱼竿好漂亮,能和我换着用吗?”口气里带着丝撒娇的味道,听着很是暧昧。
 
乔郁休笑了笑,好看的睫毛扑闪几下,正要答应,就听一旁的陈琛冷硬道:“不行。”
 
乔郁休一愣,转头看过去,就听他理直气壮的补充道,“那是给我的。”配上那张没有表情的严肃脸,怎么看怎么违和。
 
看了眼一旁眯起眼不知作何想法的陈嘉远,乔郁休尴尬的笑了笑,小声劝解道:“三少,我看你的钓竿也挺好的,要不我帮你穿鱼饵?”
 
陈嘉远脸色稍缓,正待要答应,又听一旁的陈琛插话道,“不行。”
 
被他三番两次的坏事,他心头的火气瞬间冒了起来,什么想法试探的都没了,不经大脑思考,话便脱口而出:“为什么不行,他又不是你老婆,你哪来那么多事。”这话说完,他就愣住了,想起陈琛那喜怒无常的性子,他下意识的就去看他的表情。就见他反常的笑了笑,挑眉看着乔郁休道,“现在不是,可不代表以后不是。”
 
陈嘉远顿时愣了,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乔郁休更是听得心里一跳,努力挥去心头那丝异样的情绪,他使劲憋了一口气将脸涨得通红,装作害羞的微微垂眸,小声说道,“阿琛你又瞎胡说。”不管陈琛是有意还是无心,他都很感激他对自己的维护。然而他断然也不会放过这么个刺激陈嘉远的好机会。
 
果然,看着乔郁休在陈琛跟前的娇嗔模样,陈嘉远微微眯了眯眼,想起他对自己的冷淡态度,心里的嫉妒便犹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个心脏。冷冷的看一眼坐在一旁的陈琛,他忽然阴笑一声,“那大哥可要抓紧了,这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说完,他深深看了乔郁休一眼,转身走向另一头。
 
陈琛看着他走开,没有说话。乔郁休更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干脆专心摆弄手里的鱼饵,一时间,周围安静的只听见风声。
 
等着穿好鱼饵,乔郁休随手拿起旁边黑色的钓竿递给陈琛,自己捏着根暗紫色的钓竿走向旁边的座位。在座位旁站定,只见他左手一绷线,右手一提,鱼线便甩了出去。随着小小的噗通一声,浮子上下浮沉几下,便稳稳的飘在水上。乔郁休看了看,位置挺不错的,将钓竿尾部插进尾座里,便坐在凳子上安静的盯着浮子的动静。
 
陈琛知道钓鱼最忌大声喧哗,倒也没再吭声,跟着看向了水面。学着方才乔郁休的样子,左手一绷鱼线,右手一提,就听刷的一声,鱼线甩了出去。虽然从没钓过鱼,不过这么一看,倒也挺简单的,他满意的挑了挑眉,就打算坐下,忽听身后传来嗷嗷的尖叫声。回头看去,就见陈嘉远正一手捂脸,毫无形象的跌坐在地上,嘶声裂肺的嚷嚷着疼,而匆匆跑来的钱陆正一手拽着根鱼线,一手想要掰开他的手看看情况。顺着鱼线往回看,他成功的看见了握在自己手中的钓鱼竿。
 
陈琛:“……”为什么会甩到他脸上??!
 
见到这个情景,众人自是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乔郁休赶紧上前几步,小心的捏住钓鱼线那头,哄着陈嘉远放开手指,就看见鱼钩将肉钩出条一厘米长的凹槽,伤口还有些深,血珠顺着口子不断往外冒,看着有些怵目。乔郁休安慰他几句,慢慢将鱼钩取了下来,又小心翼翼的将伤口里的泥土擦拭干净,这才呼出口气。
 
等着他一忙活完,陈嘉远便跳起来,一手指着陈琛的鼻子,怒道:“你是故意的。”他本就不是什么忍耐性好的性子,憋了一早上的火,终于在此时爆发了。
 
陈琛看了看他的脸,淡淡道:“我就算准了抛线的时候你站在身后?”
 
陈嘉远气得一双眼睛通红,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他不过是觉得放那二人独处有些不放心,想回来守着,谁知道就这么背。到这时候,他哪还有什么钓鱼的兴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转身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陈嘉远一走,钱陆自是呆不住的。匆忙收拾完东西,也跟着追了出去。
 
“你也不说道个歉,会不会不好?他的性子不像是好惹的。”等着人一走,乔郁休瞬间又恢复到清冷的模样,眺望一眼早已没了人影的山头,他回身看了看陈琛,眉间有些忧色。
 
“走了岂不更好,省得你……那么辛苦。”后面的话介于还有外人在场他没有说出来,不过即便他不说乔郁休也明白。想着他也是担心自己,他又补充了句,“你不用想太多,我与他打小就不亲厚,也亲厚不起来。这样也好,以后见着也不用再假惺惺的兄友弟恭了。”
 
见他仍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了,钓鱼吧。来都来了,可不能空手而回。”
 
听到这里,辛小新也跑上来插话,“反正人都走了,你就听总裁的吧。不过说真的,先前有他俩在,我是当真一直不自在,都没敢说话。”
 
“我信你才有鬼。”乔郁休好笑的呸了他一声,倒也懒得再去管,就着辛小新推自己的劲往座位上走去。
 
经过这一插曲,倒是没影响到几人钓鱼的兴致,反倒因为少了讨厌的人,越发兴奋。尤其是辛小新,竟还同乔郁休比赛谁钓的鱼多。至于陈琛,他本也不是个爱好钓鱼的人,就独自在那扔着钓鱼线玩,然而即便是这样,每隔那么一会儿他的鱼线就要和乔郁休的搅在一起一回,折腾半天才能完全分开,等着好容易分开了,一甩杆指定会再次搅在一起,来来回回几次下来,乔郁休的耐心早就耗尽了,干脆将他放在角落里,自己离得远些,和辛小新站在了一处。陈琛倒是兴致高昂,似乎忽然间对这钓鱼就有了兴趣,却也架不住技术太渣,最终在一次甩杆中,成功的将鱼线缠在了身后的树枝上,于是剩下的时间他就忙着拆分鱼线了。
 
等着到了傍晚,除了陈琛,乔郁休二人皆是满载而归。往回走时,装了两只大桶的鱼,三人还得互相换着才提到了停车的地方。
 
等着将鱼都装进了后备箱,乔郁休这才扫了眼四周。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他有些茫然的问:“阿琛你的车呢?”因为想着要钓鱼,他今天开的是越野,后备箱的容量足够装下两桶鱼,加之农庄的车库都是分了好几处隔着的,所以也没顾着细看。这一圈打量下来,才发现停车场里就剩下自己的车了。
 
“让人开回去了。”陈琛无所谓的说道。
 
乔郁休:“……”
 
乔郁休无法,只能让人上了自己的车,载着回城的空当,辛小新伸手揉了揉肚皮,凑向前座撒娇道:“小乔,好想念你做的水煮鱼,可不可以做给我吃……”
 
乔郁休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取笑道,“就你嘴馋。这都几点了,回家做肯定来不及的。下回吧。”
 
“哎呀,反正周末嘛,明天又不上班。我不管,你就要做给我吃。”
 
乔郁休被他闹的没法,只得点头答应。想了想,他道,“你给萝卜和我哥打个电话,让他们晚上一块儿上家里吃饭。”
 
“好嘞。”辛小新满口答应,立马就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等着电话打完,他抬头对乔郁休道,“大乔哥说晚上加班,不过来了。萝卜说他先去你家里等着。”说完,他啧啧两声,“你还说我馋,我看萝卜才是天下最馋的大吃货。一听到吃就迈不开腿。”
 
乔郁休笑了笑,不置可否。余光中看见一直沉默的陈琛,他顺口问了句,“阿琛你到哪?我送你过去。”
 
陈琛转过头,惊诧的挑了挑眉,问:“你请客不请我?”
 
乔郁休:“……”他还真没计划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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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琛:(⊙0⊙)老婆邀请我去他家吃他亲手做的饭,我该怎么办。
 
第5章
 
自打周末陈嘉远在农庄怒气冲冲走掉后,有好些天都没联系过乔郁休,乔郁休倒是得了几天清静。然而每天上班仍旧能收到玫瑰花,只不过花色换了,送花的人也换了。乔郁休也曾找陈琛说过这事,谁知一到公司就换上高冷霸气面孔的总裁竟破天荒的扯了个谎,说是没空给花店的人打招呼,叫他只管收着就好,还能改善下办公室的空气。
 
合着你有钱就该壕。乔郁休实在无心吐槽,干脆也就听之任之了。加上这些天公司要投资新项目,他也忙得脚不沾地的,更是没了心思顾其他。
 
这天,他好容易忙完手里的事情,打算去茶水间透透气。一阵电话铃声响起,特设的清唱小调让他顿了顿。低头扫了眼桌上的手机,上头来电显示是胡洛帛,乔郁休少见的蹙了蹙眉。他与胡洛帛是幼时好友,最是了解他的性子,那是个很自律的人,通常不会在他上班期间给他打电话。这时候来电,莫非是遇着什么事了?这么想着,他赶忙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萝卜?”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直到乔郁休再次叫了一声,才传来胡洛帛有些结巴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显然还有些没从发生的事里回过味:“小乔……”
 
“在在,我在呢,你怎么了?你在哪?”乔郁休听着他这样就有些着急,正打算出门去找他,就听见他说,“大乔跟我表白了……”
 
“你别怕,我……嗯?你说什么?”乔郁休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啥,不可置信的问,“你说我哥?”
 
那边低低的嗯了一声,许是见他不说话,有些无助的说:“这事儿太突然了,我当时有些慌就转身跑掉了,小乔,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乔郁休觉得有些乱,脑瓜子简直快要转不过来了。一个是朝夕相处对他疼爱有加的哥哥,一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而他自己还重活了一回,却从不知道哥哥竟是喜欢着自己的好朋友的。他揉了揉脑袋,将一头柔软的短发揉的乱糟糟的,就如他此刻的心情。
 
然而此时显然不是他纠结的时候,想了想哥哥那张温柔的脸,再想起上一世哥哥和好友相继惨死的模样,尽管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他仍旧决定为他二人争取一把。这样想着,他深吸一口气,安抚性的朝着话筒说:“萝卜你别慌,先听我说。”
 
他顿了顿,组织了下措词,继续说道:“虽然我听着这事儿也挺意外的。不过咱们撇开这些不管,从内心来讲,你觉得我哥他怎么样?”
 
“我?我压根儿就没想过啊……”
 
胡洛帛似乎是真急了,腔调里隐隐带了丝惶恐,还有些委屈,“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几乎天天都要见着他,我还老吃他做的饭,我就觉得我们就跟一家人似的,谁会往那方面想啊。”
 
“你先别慌,这事儿要换我我也乱,要不……”
 
乔郁休正说着,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不等他开口,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他蹙眉扭过头去,就瞧见钱陆出现在门口,看见他打着电话也没止步,自顾走了进来。这情况来的太过突然,生生将他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想了想,他对着话筒道,“萝卜,我这有点突发情况,要不你先自己想想,我下班后去找你。”
 
那头胡洛帛犹自沉浸在被大乔告白的震惊中,闻言沉默一下,也知道他说突发情况必定是有急事,也不好勉强,道了句“我等你”后,便撂了电话。
 
乔郁休将手机往桌上一放,看着面色嚣张的钱陆,冷声问:“钱总监有事吗?”
 
钱陆撇了他一眼,眸子里划过一丝轻蔑。径自走向他跟前,嘲讽道:“我原来以为乔助理是个聪明人,却不想竟是聪明过了头。你是不是觉得同时攀附上两个有权势的男人,就后顾无忧了?”
 
“钱总监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别人看不出来?一边吊着三少的胃口,一边跑去勾引大少。我倒是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下贱。”
 
听着他满口侮辱的话,乔郁休实在有些难以忍受。加之这些天白天黑夜的加班,他的心情早就低到了极点,面上一惯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他冷着脸道:“清者自清,我不需要同你解释什么。没事的话,还请你出去。”
 
钱陆不为所动,眯眼打量他一阵,打算放些狠话:“我劝你最好老实点。三少既然看上你,你就本本分分的做他的人。再这么不识相,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乔郁休看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正打算说点什么,就听见门口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都在这里做什么!”
 
他闻声抬头,正好撞进一双黑不见底的眸子。莫名的觉得有些委屈,他捏了捏拳头,正要开口,就听那人又道:“钱总监很闲?”
 
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语气,却无端让人胆寒了一下。钱陆虽是陈嘉远的爪牙,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在公司做事,即便那两兄弟关系不怎样,他也断没有胆子去触陈琛的眉头。是以听见陈琛的问话,赶忙低笑着敷衍几句,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陈琛瞟了他一眼,接着看向了乔郁休,口气淡漠道,“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说完,便转身离去。
 
这样子瞧上去似乎有些生气了。乔郁休站在原地缓缓呼了口气,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迈步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乔郁休一抬眼就瞧见陈琛立在落地窗前浑身散发着冷硬气息的背影。再一转头,里头隔间里李华岩的位置上是空着的,应该是被他故意支出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板:“总裁。”
 
“把门关上。”
 
独属于陈琛的低沉嗓音响起,直至听见乔郁休关了门,他才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他道,“他恐吓你了?”
 
乔郁休一怔,接着点了点头。毕竟这是他亲眼所见,也没有隐瞒的意义。
 
“是陈嘉远指使的?”陈琛凶狠的眯起眼,向他紧走几步,“为什么不告诉我?”
 
乔郁休心里一暖,可一想到自己的计划,他实在不想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于是他淡淡道:“这和你没关系。”
 
然而他这副故意生疏的模样看在陈琛眼里,就成了不愿意他多管闲事。听着他冷硬的口气,想着他对陈嘉远若即若离的态度,想着他甚至可能还会和那个男人在一起,陈琛的心底没来由的窜起一股火气。他快走几步,双手狠狠捏上他的肩,眸色幽深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就这样你还要去招惹,你是不是疯了?”
 
乔郁休被他捏的有些疼了,使劲挣了挣,发现挣不开后他也有些来火,“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喜欢你”陈琛眯眼看着他,双手渐渐收紧,嗓音低沉又危险,“可你似乎并没当回事。”
 
乔郁休有些错愕,他抬眼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有些不可置信的问:“怎么会?”他一直以为那一句不过是玩笑话,所以压根就没当过真。
 
被他这样一提醒,回想起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陈琛待他的态度果然是不同的。而不知不觉间,二人的相处竟也渐渐频繁起来,这不免让他震惊。震惊过后,他又是深深的懊悔。他怎么能这么迟钝,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陷进这团泥潭来。他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有感情有幸福,又怎么能给别人以希望。想到这里,他抬眼看向陈琛,眼睛里一片死寂:“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是认真的。可我,不能接受你。如果你觉得难堪的话,我现在就辞职……”
 
“你敢!”
 
陈琛眼里染上一层薄怒,为他的拒绝也为他的决然。他危险的眯起眼,突然伸手将人一捞,低头便咬上了他的唇。本是惩戒的动作,却在刚一触碰到唇瓣时变了味,乔郁休的唇湿濡柔软,一如他的人,让他舍不得分离。
 
他这动作来的太过突然,乔郁休被他吻得一愣,等到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按靠在门上,后脑勺被他的大手死死固定住,他想动弹一下都难。
 
口中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感觉到一阵酥麻,心神都微微颤了颤,他险些放纵自己沉溺进去。直至感觉到滑嫩的舌头轻扫牙关,就要闯进来,他整个人一个激灵,生生清醒了过来。
 
他不能这样!
 
这样想着,他双手抵在胸前用力往外一推,力图远离他的碰触。陈琛没有防备,瞬间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看着有些愣怔的陈琛,狠狠一抹嘴,恼羞成怒的低吼道:“你怎么能这样!”
 
“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陈琛心里的难过一闪而逝,紧接着就想到了钱陆方才的话,忍不住的眯起眼看他,强硬道:“你接近陈嘉远,不管有什么样的目的,我都护着你。前提是,你不能瞒着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
 
乔郁休看着这样强势霸道的陈琛,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无力。他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的朝他摆了摆手:“算了,我不想和你吵。我有事出去一趟。”说着,他转身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陈琛目光深沉的看着他越走越远,眼里划过一道势在必得的暗芒。
 
第6章
 
乔郁休赶到CLUB时还有些早,酒吧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进门左右望了望,就见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卡座,背影欣长,许是在沉思,一手抵着下巴,侧脸的线条瞧上去棱精致漂亮,特别引人注目。大步迈过去,他拉扯下有些碍事的领带,随手往桌上一扔,笑着调侃了句:“特么被表个白就吓成这样了?怂的你!”
 
“你来了。”胡洛帛转头看他一眼,忽然一怔,“你这是……出什么事了?”乔郁休的笑容太过勉强,脸色有着明显的疲惫。
 
“工作上的事。”乔郁休摇了摇头,不打算提自己遇着的那堆糟心事。拉过椅子,大长腿往上一跨,他盯着胡洛帛看了两眼,“说说吧,你怎么个想法。”
 
胡洛帛一愣,接着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被大乔表白的事,顿时感到一阵烦躁。用力拉扯两把头上的短发,他愁眉苦脸的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乔郁休简直要被他的这一通表情逗笑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他妈是演的哪一出。他用手肘撞了撞他胳膊,特没义气的说:“要不你答应我哥得了。你瞧,我哥他又会做饭又能挣钱,长的帅还温柔体贴的,哪条都符合你对男人的幻想,你和我还这么熟,嫁进我家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再说你那么好吃……”
 
“你就别开我玩笑了。”胡洛帛抬眼瞟他一眼,有气无力的道,“你知道我从没这么想过。再说了,你说好好的一个哥哥,突然就成了男朋友,我……我还真觉着别扭。”说着,又是哀怨的叹了口气。
 
乔郁休见他当真愁成这样,也不好意思再打趣他,想了想哥哥那张温柔可亲的脸,他决定暂时还是先偏袒一下自己的好友,“那你是怎么想的?我哥跟你告白,你会不会觉得我哥讨厌了?不想再看见他了?”
 
“那倒没有,”胡洛帛想了想,斟酌道,“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有些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而且,我一想到今后要做他的男朋友,我就……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那也太尴尬了。”
 
胡洛帛睫毛轻微颤动几下,脸上染上些许红晕,似忽然想起什么,他猛地坐起身,瞪大了眼看着乔郁休,说话的嗓音都有些变了调:“你说我当着那么多人走掉了,他会不会生气啊?”
 
乔郁休看着一惊一乍的胡萝卜,饶有兴味的勾了勾唇,这话里话外的,他总算是品出那么点味道来。敢情我哥不是在唱独角戏啊!他坏笑着看着胡洛帛,故作严肃的点了点头,“嗯,我看没准儿。反正要换作是我,肯定肺都气炸了。”说着,他煞有介事的盯着他看。
 
胡洛帛一听他这话,再一看他这严肃认真的模样,显然被吓了一跳,顿时有些坐不住,“你说我怎么办?难怪这么一天都没理我。可我是真没想好啊,哎呀,完了完了……”要是为了这个成了仇人,那可就亏大发了,他……他还想吃大乔做的饭呢。
 
“行了行了,瞧你那怂样。”乔郁休按住他的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想着今天虽然一堆糟心事,好歹这一件还能算个喜,也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反正你也还没想好,干脆别想了。陪我喝两盅解解闷。”说着,招呼服务生拿来一打啤酒。
 
胡洛帛显然没他那么想得开,屁股在椅子上不安的挪动两下,他踌躇道:“那大乔……”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唬了他一跳,再一看来电显示,更是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瞧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乔郁休好奇的往手机上扫了眼,就瞧见了自家哥哥的照片,忍不住的噗嗤笑出了声,再一看花容失色的好友,忽的就生出了逗弄他的想法,“你先前就拒绝了人家,这会儿要再不接电话,我估摸着倒真是要生气了。”
 
胡洛帛一听这话,反射性的就去抓手机,等着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接通了,他茫然的看了看乔郁休,颤着心肝把听筒贴在了耳朵上,“大,大乔。”
 
乔郁休不动声色的倒着酒,顺便观察好友的表情变化。也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他就瞧见自家好友瞬间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也,也不是。”
 
他会心的笑了笑,仰头喝光一杯酒,再看好友时,就见他眼里隐隐有些喜色,也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他忽然惊喜出声:“真的?”
 
乔郁休无奈扶额,果然,对付胡洛帛这样的小白,哥哥简直是游刃有余。果然,接下来就听见他那不长脑子的好友一应声的答应:
 
“嗯,我,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也不是……”
 
“嗯,好的吧。那我想想看……”
 
“啊?现在吗?嗯……好的吧。那你等等。”
 
乔郁休闻声抬头,就见他已经挂断了电话,继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羞涩道,“那个,小乔。大乔,大乔他让我……”
 
实在懒得看他这幅扭扭捏捏的模样,他略一挑眉,干脆替他说了出来,“约你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胡洛帛瞪大了眼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
 
“滚你的吧,全写脸上了。”乔郁休好笑的睨他一眼,赶着他出了酒吧。等着再坐回座位,看着几乎没动的啤酒,他只能无力的叹气。明明是出来开解好友的,怎么就被人喂了一脸的狗粮。
 
反正来都来了,他干脆懒得浪费,自顾自的喝着,打算坐会儿再回家。
 
这一坐就忘了时间,等着他发觉自己有些微醺的时候,一打啤酒早已见了底,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打算回家。
 
此时已值深夜,加之初冬时节天气有些冷,街上早已没了什么人。这片酒吧位置有些偏,并不好怎么打车,他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看见有个的士停在了前方路边上,里头的乘客正要出来。他赶紧小跑几步,朝的士师傅大喊一声,然而等着他走近,司机一问地方就摇了摇头,说是赶着交班,让他去前面那条街看看,说着就开车走了。
 
乔郁休嘀咕两句,再一看左右都没有的士的影子,也就想着去前面的街道碰碰运气。两条街隔着也不远,穿过一条巷子就到。深夜的天实在有些冷了,他打了个寒战,快步扎进了巷子里。
 
这条巷子他不常走,里头的路灯坏了,看上去黑黢黢的,有些瘆人。乔郁休快速迈动着步子,打算快点走出去。可走着走着,他总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凉。他悄悄放慢脚步,果然听见身后传来唰唰的脚步声,他心头一紧,赶紧加快脚步,想要快些走出去,谁知身后的人也跟着加快了速度。这情况明显有些不对劲,乔郁休屏住呼吸,干脆小跑起来,到最后,几乎是狂奔。就这么跑了几分钟,眼看着前面就要到巷口,巷口的灯光都已经近在眼前,身后终于再听不见脚步声,他这才感觉到些许踏实,渐渐缓下脚步。
 
然而还不待他舒口气,他便瞧见前方巷口拐进来几个人,因为逆着光,只能依稀看见几个黑影往这边走动,各个手里拖着根长条的东西,在地上划拉出金属的声响,一看就来者不善。
 
再往后看看,那群紧跟着的人也赶了上来。两拨人前后夹击,早已把他的退路堵死了。到这会儿他还有什么不明白,想必这群人早就蓄谋已久,就等着他上钩了吧。
 
若非上一世有过那样的经历,若非重生过一回,乔郁休怕是会吓得瑟瑟发抖。此刻看着越走越近的人群,他反倒冷静下来,背靠着墙壁,眼睛紧紧盯着领头脸上有道疤的男人,冷淡道:“你们想干什么,打劫?我包里倒是有几百块钱,你们可以拿去。”
 
那群人在他跟前站定,领头的男人掂了掂手里的钢棍,不屑的冷笑一声,“倒是有些胆量。只是可惜了,眼神儿不怎么样。”身后的人跟着哄笑起来,就听那领头的男人继续说道,“有人说看你不大顺眼,请我来修理你一顿。说说吧,你是选断手还是断脚?”说完,他顺势扫了眼乔郁休的手脚,似乎只要他选好了就立即下手。
 
乔郁休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四周一眼,心里盘算着脱身的可能性,嘴上拖延道:“断了手脚就放过我?”他方才看了看,因为贴着墙壁,右边只站了两个男人,如果能把这两人放倒,他就有机会跑出包围圈。
 
那群人笑的更大声了,领头的男人更是轻蔑的看他一眼,嘲讽的说:“那得看你的运气了。你要是愿意从我这些个兄弟的胯下爬过去,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说着,他掂了掂手里的铁棒,有些不耐烦的在地上敲了敲。
 
“这……只要能放过我,怎么都可以。”
 
乔郁休装作害怕的缩了缩脑袋,趁着那群人不注意的空当,伸手猛的推了一把领头的男人,又快速夺过身边男人的铁棍,用力朝那人后面的男人猛的劈下去,拔腿就往外跑。然而毕竟是单枪匹马,也不过跑了几步,那群人就反应了过来,跟着追赶上来,离得近的,甚至挥舞起了铁棍,一时间巷子里刀棍四起,显得混乱不堪。
 
乔郁休即便学了几年跆拳道,真到了用的时候就有些派不上用场了。此时在一群人里来回躲避明显有些捉襟见肘,没多会儿身上就见了好几处伤。他拼命抵抗着,想着自己大仇尚未未得报就要交代在这里,心里的憋屈与不甘全都化作了熊熊怒火,发了疯似的挥舞着手里的铁棍,一时倒也让人近不得身前。
 
这时,一个男人悄悄往他身后挪动,趁着他力竭垂下臂膀时猛的扬起铁棍偷袭,等着乔郁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铁棍扎实的落在了腰上,乔郁休顿时一个踉跄,疼的喊出了声。
 
那群人趁机上前扭住他的胳膊,抽掉他手里的铁棍扔掉,一个人阴狠的说道:“老大,这小子太能折腾,干脆做掉吧。”
 
被他叫作老大的男人正是领头的那个,此时听到他的话手下顿了顿,没有吭声,似乎在衡量利弊。
 
过了许久,就在乔郁休以为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时,却听巷口有人喊了一声:“放开他。”
 
乔郁休猛的抬眼看去,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第7章
 
乔郁休从来没想到,再次见到陈嘉远会是这样的情景,也从来没想到这样一出夜袭竟会和这个男人挂上钩。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男人同那群人周旋,看着他捡起铁棍与一群人打斗,最终将所有人都赶跑,再麻木的看着他向自己走来,将自己搂紧在怀里,直到被勒到伤口,他这才闷哼出声。
 
陈嘉远赶忙松了力道,低下头看他,语气紧张的问:“伤到哪了?给我看看。”
 
乔郁休挣开他的怀抱,一手撑着墙壁,冷眼看着他道:“设下圈套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受伤?我没有对你感激涕零,以身相许,是不是挺失望的?”
 
陈嘉远眼神微闪,“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虽然见得不多可我也不是傻子。”乔郁休冷声打断他的话,嘲讽道,“深更半夜的,三少这英雄救美救得可真够远的。”再一联想下午钱陆的警告,这手段也太瘪足了点。
 
陈嘉远定定的看他一阵,渐渐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浓厚的阴影。他沉默一瞬,有些愧疚的说道:“虽然是钱陆自作主张,也有我的责任。幸好我赶来的及时,要不然我真不敢想象你会怎么样。”
 
说着,他抬眼看向乔郁休,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你都不知道,当我赶来看见你被围在中间的时候有多害怕。”他一边说着一边倾身向前,欲要再把他搂进怀里。
 
乔郁休往后一退,让开了。冷眼看着他自导自演,终是忍不住嘲讽出声,“三少何必这么假惺惺的。就他钱陆那胆小怕事的性子,翻出了天他也不敢忤逆您的意思吧?即便是他自作主张,怕是也事先征求过您的意见吧?三少默认他这么做,是不是觉得,只要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救了我,就能洗清嫌疑,令我感恩戴德?倒是好算计。”
 
接二连三的被他这么冷嘲热讽的质疑,陈嘉远的心里早已怒火翻腾。再加上他本也不是什么能忍的性子,此刻看着跟前傲然而立,面色冰冷的乔郁休,他无端的就生出了一股破坏欲。
 
他跨一步上前,将乔郁休抵在墙上,一手穿过他耳侧撑在墙壁上,冷冷的逼视着他道:“偶尔的小聪明本少能当作是情趣,太过张牙舞爪,就是不识趣了。”他讨厌带刺的玫瑰,但不得不承认,他也同样抵抗不了其中的诱惑。此时被他箍在怀里的青年因他的靠近微微侧偏着脑袋,一头微卷的软发因汗湿贴在额角,白皙的脖颈上扬,一双黑亮的眸子怒瞪着他,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然而奈何那身子板太过瘦弱,配上那微微带着血丝的嘴角,反倒掀起人内心深处的破坏欲,诱惑着猎人更深的接近。
 
这样想着,他干脆伸手按住乔郁休的肩膀,倾身将嘴唇贴了上去。辅一触上那柔软的唇瓣,微微带着酒味的香醇味道是那般美好,令他忍不住的就沉溺其中。忽然,他感觉到下唇一痛,嘴里立时泛起阵阵血腥气息。
 
低头紧盯着怀里的人,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戾气,恼怒的嗓音有些发沉:“你敢咬我?”
 
从未被忤逆过的男人,最是难以忍受被排斥拒绝,他抬手卡住乔郁休的下颚两侧,咬牙切齿的低语道:“乔郁休,别一次有一次的挑战本少爷的忍耐力。”说着,他用力掐着他的下颚骨,眼见着那小小的俊脸被自己掐得泛起了青白,眼里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倾身再次吻上那张薄唇。这一回,再没了温柔缠眷,只余下愤怒的报复与凶狠的掠夺,顷刻间,那张薄唇就浸出了血丝,又红又肿。
 
乔郁休愤怒的推攘着面前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却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无济于事。上一世那种无力感再次侵占了他的心头,埋藏在深处的仇恨再也隐藏不住,眼里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他决然的往后扬起脖颈,然后猛的往前一磕。额头瞬间与陈嘉远的相撞。因着力道过大,他感觉到脑袋里一阵眩晕。
 
陈嘉远没料到他会突然撞过来,额前的疼痛令他闷哼出声,手随之也从他下颚上移开了。
 
乔郁休撑着墙壁稳了稳身子,再看向他的眼神里尽是滔天的怒火。想起上一世所受的凌虐与侮辱还来不及报复,这一世便又遭受到他的算计与伤害,内心的不甘与愤恨简直要将他吞噬殆尽。他粗喘了几口气,崩溃的失声大叫:“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就能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剥夺别人的生命?你就是个让人恶心的寄生虫,别说和你亲近,就连站在你身边我都觉得恶心。”
 
说完,他踉跄着往巷子外跑去,今夜的他实在是受够了。他怕再呆下去,会控制不住的与那人同归于尽。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不能,也不甘为了那么一个男人再次葬送自己的一生,因为,他不配。
 
陈嘉远在原地看着他跑远,额间的疼痛让他迈不开步去追。他干脆顺势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看着巷口那道踉跄的背影,眼里划过一丝阴狠。只要我陈嘉远想要的,就从没有得不到过。
 
******
 
乔郁休跄踉着跑出巷子,边走边拦车,终于在走出了百多米远时坐上了的士。向司机报了小区地址,他仰靠在后座上喘气。余光不小心瞥到后视镜里司机打量的眼神,他坐起身扫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赶忙伸手拨了拨头发,又理了理衣衫,腼腆的朝司机笑了笑,“晚上喝的多了点,让师傅见笑了。”
 
不得不说乔郁休的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性,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迷人至极。司机扫了他一眼,都忍不住好心劝诫:“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的,别年纪轻轻的不当回事,真到了我这年龄,再后悔就晚咯。”说着,叹息的摇了摇头。
 
乔郁休笑了笑,连连称是。司机见他如此上道,那话匣子也就有些收不住,一路上跟他讲要如何保养身体,自己以前是如何不靠谱,现在为了家什么什么的,最后还问上了他有没有恋爱,有没有成家,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之类的,吓得乔郁休都没敢再吭声。
 
好容易到了小区门口,乔郁休付了钱,逃也似的下了车。看着司机师傅走远,他这才舒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方才有人陪着说话还不觉得,此时一放松下来,他竟觉得被伤着的那几处隐隐开始疼痛起来。他一手搭着外套,一手揉着腰窝,抬脚便往小区走去。然而刚抬头,他就顿住了。前方小区门口,站着个熟悉的人。在路灯暖黄的灯光中,显得有些凄清。那一身考究的西装上有些微的湿润,像是被露水浸湿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此时那人显然也看到了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独有的低沉嗓音犹如吹在耳边:“怎么回来这么晚?”嘴里苛责着,眼里却尽是关心担忧之色,丝毫没有等候太久的不满。
 
乔郁休定定的看着他,一晚上经历过害怕恐惧再到愤怒惶然的情绪后,被人这样关心着,心里是满满的温暖与感动,尤其这个人还是陈琛。他心里闪过想要向他诉说委屈的强烈冲动,忍得眼眶发涩,他甚至有些恍惚的想,似乎每一次他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莫非这也是早就注定好的吗。鬼使神差的,他听见自己低声道:“等很久了吗?要不要上去坐坐。”
 
陈琛没想过他会好言待他。下午吵过之后,他想了很久,既然打算和这人过一辈子,总要先学着慢慢了解他。所以一忙完手里的事情,他就来这里等着了,虽然等的时间有些长,可此时见着他这副感动脆弱的模样,他觉得一切都值了,哪怕是等的再久也没有关系。想到这里,他唇角微微上扬:“好。”
 
乔郁休也没多说什么,很快收敛起情绪,朝他点了点头,率先迈步往小区里走。
 
陈琛跟在他身后,面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实则内心里早已乐翻了。这是他第二回 到乔郁休的家,却是第一回单独去的,还是被乔郁休亲口邀请,这滋味怎么想怎么美。
 
乔郁休自然是想不到他的内心还能有这样丰富的感情戏。等着到了家,开门换好鞋,他随口招呼他坐,便进屋倒了两杯水出来。
 
将其中一杯放在陈琛面前的茶几上,他随口道:“家里不怎么来人,我不喜欢喝茶,就没买茶叶。只能给你白开水了。”
 
“没关系。”陈琛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心道白开水挺好的,准备茶叶做什么。他巴不得以后都只有他过来,次次喝白开水都没关系。
 
客套两句,二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屋子里有些安静。
 
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乔郁休想了想,又问道:“要不要看电视?”
 
陈琛闻声抬头:“好。”
 
乔郁休看他一眼,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这时候已是深夜,想来也没什么好看的电视剧,他打算随意换个台,至少听着声音,让屋里不那么安静。
 
谁知刚一打开电视,里头赫然出现一对男女亲热的镜头,嗯嗯啊啊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在这静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想着面前这男人对自己的那点心思,乔郁休脸上一热,赶紧尴尬的换了个台。这回换了某个电影频道,里头又正好播放着一对男女在床上亲热的镜头,因为是外国片,那尺度和声音更显夸张大胆,乔郁休几乎要握不稳手里的遥控器。
 
气急败坏的又换了个台,这回是个购物台,就在他打算舒一口气时,购物主持人性感销魂的声音瞬间传了出来:“害怕自己的不够大不能满足亲爱的她?害怕早泄?不用怕,只要用了它……”
 
乔郁休一把关掉电视机,生气的将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都放的什么破玩意儿!”
 
陈琛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睨视着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果然,他的小乔就连使小性子都那么迷人。
 
第8章
 
乔郁休有些尴尬的看了陈琛一眼,正要说点什么,就听一声“咕噜”声传了出来。他愣了愣,“什么声音?”
 
陈琛抬头看他,厚颜无耻道:“我肚子饿了,晚上没吃东西。”说完便用殷切的目光看着他,好似在无声的说着快问问我要不要吃点东西。
 
乔郁休有些囧,只能顺口问道:“那要不我给你下碗面?”
 
陈琛勾了勾唇,一双眸子漆黑透亮:“麻烦了。”
 
乔郁休看着面带得意的陈琛,无端端的就想到了摇着尾巴乞食的小狗,忍不住的笑了笑,嘴里应了一声,放下水杯就转身进了厨房。不过是做顿面条,倒也不费什么事,正好他也有些饿了。
 
乔郁休擅长烹饪,也喜欢做些好吃的,做饭对他来说是种享受。而下午刚和陈琛大吵一架,二人也算是把事情摊开了,这会儿和他处在一个空间里实在有些别扭,躲在厨房倒也自在,这样想着,他很快沉浸在了烹饪的乐趣中。
 
过了一会儿,他手里正切着菜,就听外头陈琛走到门边,柔声叫了声他的名字,他顾不得转头,轻轻嗯了声,就听他道:“我能在你家冲个澡吗?晚上在外沾了些露水,我怕会着凉。”
 
乔郁休手下一顿,想着也就是冲个澡,爽快的点了点头,“那你快些,面条很快就好了。”
 
陈琛扫了眼一旁煮着的水,眼里划过愉悦。这感觉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温馨,老婆在厨房做着晚饭,催促着老公快些洗漱干净来吃饭。看着背影昕长瘦弱的乔郁休,他心头一软,轻轻嗯了声,道了句“我很快就来”便转身往卧室走去。
 
乔郁休手下不停,继续忙活着。过了片刻,手机忽然响了,清唱的小调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大声,乔郁休一个惊吓,险些切到手指。将菜刀搁在案板上,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伸手摸出手机看了看,是哥哥打的电话。估摸着这又是来查岗的,他笑着摁下接听键(已经彻底忘记了还有个大总裁在自己家):“喂,哥。”
 
“今天不回家来了?”想来是差不多搞定胡洛帛了,乔柯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愉悦。
 
因为从家里上班离得远,乔柯就在公司附近给他买了这套公寓。但兄弟二人商量好的,每周三和周末必须回家。今晚的那一场围堵让他身心俱疲,竟让他把这事给忘了。不过也好,这样回去反倒让哥哥担心,这样想着,他轻声道:“嗯。今天回来的有些晚。明天还上班呢,我就不回去了。”
 
“嗯……现在在家了吗?”
 
“嗯,回来好一会儿了……”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陈琛的喊声,“小乔,我上回拉下的衬衣你放哪儿了?”
 
乔郁休这才记起来,因为上次上凑着来吃鱼,不小心弄脏了衬衣,陈琛指使辛小新买了件新的,把脏掉的衬衣留在了他这,他顺手就给洗了。可这时候的关键,似乎不是这个?
 
瞟了眼手里正在通话中的手机,他瞬间感觉要完:……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了两秒,乔柯的嗓音果然沉了下去:“你屋里有男人?”因为早就知道了他的性向,乔柯一直严格管控他的私生活,尤其是男人。
 
“啊……嗯,我同事,路过我家,上来坐坐。”乔郁休强装淡定的解释,正打算糊弄糊弄就这么绕过去,又听见外头陈琛的声音响起,估计是怕他听不见,这回还故意提高了音调,“小乔,我的衬衣你放哪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紧接着响起乔柯有些变调的怒吼,“乔郁休,你他妈竟敢带男人回家鬼混?!”
 
“不是,哥,你听我解释……”乔郁休刚说了一句,转头就见陈琛围着个浴巾,光着脚走到了厨房门口,“小乔,我衣服……啊,打电话呢?那你先打,我不急。”
 
乔郁休回头看他一眼,生无可恋的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有些心累的对他哥道:“我等会儿再给你回电话。”
 
说着,他转头看向陈琛,眼神哀怨道:“我卧室左边第一个柜子最上面的抽屉里。”
 
陈琛一怔,漆黑的瞳孔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了?”
 
乔郁休瞟了他一眼,嘴唇嚅动两下,终是觉得这种事说出来不大好,也就摇摇头,没吭声。
 
陈琛略一挑眉,也不勉强,转身往卧室里去了。
 
经过这一插曲,二人间的气氛就更沉默了。等着吃完面,陈琛沉默的看着乔郁休收拾完,瞧着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嘱咐他早些休息,干脆回家了。
 
******
 
周一早上,乔郁休神色疲惫的走近公司大楼,向来早到十五分钟的他,今天破例的来迟了,若非快跑了几步,怕是连打卡都要赶不上。等电梯的空当,他就着电梯门理了理西服,在瞧见眼下明显的青黑时,忍不住的感到一阵无力。
 
拜总裁先生所赐,昨夜他花了近两小时给他哥解释二人间的关系,还被迫讲述了自入职开始与他的所有接触,虽然他哥嘴上说着相信他的话,可却下令让他今晚带人回家做客。呵呵,回家做客?他能吗?依着陈琛那腹黑的性子,今晚他要真敢带着他回家,估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想到这一茬,他是辗转难眠,难以入睡,却也没想出个解决办法出来。
 
想到今晚的饭局,他生平头一次有了挫败感。
 
就在这时,电梯到了,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电梯里没有人,这让他感觉好受了些,伸手按亮数字八,他往后站了站,想着依旧没有头绪的晚饭,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
 
电梯很快到了八楼,他像往常一样跨了出去。今天似乎格外热闹,刚出电梯便听见闹哄哄的声音。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与前台打了声招呼,便往里头走去。
 
因为保密性的问题,八层除却总裁办公室外,设计部与秘书部也设在这一层,这二十来号人虽说都混的挺熟,却也从没有这么齐整的在一起闲聊过。看着他们嬉闹打跳,他如往常那样温和的笑了笑,就往办公室走去。却在这时,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他转头一看,就看到了钱陆那张恶心的脸,脸色顿时一冷,立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走近。
 
“乔助理看上去似乎精神不大好?昨晚没休息好吗?”钱陆一上来就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道。
 
乔郁休双眼一眯,昨夜所经历的种种顿时划过脑海。忍不住的勾了勾唇角,笑容却不达眼底:“倒是没看出来钱总监这么关心别人的私生活。听说如今流行穿越什么的,若是钱总监不巧穿越到古代,想来定是如鱼得水。”说完,他看向钱陆挑了挑眉,眼里的轻视之意掩也掩不住。
 
听懂他是将自己比作了皇帝身边的太监,钱陆脸上的笑一僵,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阴险的一笑,“我昨晚路过万华街的时候似乎看到些有意思的东西,不知道乔助理有没有兴趣听一听?”说着他一顿,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人得志的看着乔郁休卖关子道,“不过……在这说的话怕是有些不方便?”
 
“就在这说吧。”乔郁休不为所动,脸上是丝毫不在意的表情,“没什么不方便的。”
 
钱陆一愣,眼见着他当真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划过一丝不甘,眼里的表情便多了丝阴狠。他左右看了看,忽然凑近乔郁休,低声威胁道:“你以为有大少护着你,你就安全了?我告诉你,别得寸进尺。昨晚不过是个警告,这才刚刚开始。我劝你识趣些,早早的从了三少的意,说不定三少一高兴,也就不同你计较了……”
 
乔郁休昨晚一宿没睡,早就疲累不堪,此时更是没心情和这种人周旋。于是他干脆往后退了几步,懒懒的看着钱陆,提高了嗓音道:“谢谢钱总监的关心,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说完,朝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钱陆站在原地,恶狠狠的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怨毒。小贱人,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却说乔郁休,走进办公室就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满桌的文件夹,泄气的拿起来一本一本的整理。今天的他状态实在不怎么好,翻着手里的文件,时不时的就出了神。眼睛更是时不时的瞟一眼隔壁办公室,神情犹疑不决。
 
好容易挨到了下班点,看着隔壁依旧紧闭的大门,像是做出最终决定一般,他猛的站起身来,一脸慷慨赴义的模样,走出去敲了敲门。
 
等了两秒,里头传来陈琛有些低沉的声音,“进来。”
 
深呼吸几口气,堆起习惯性的假笑,乔郁休伸手推开了门,看了一眼埋头办公的总裁,他柔声道:“总裁,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班了?”他决定了,今晚就单刀赴会,管他哥给他设下什么样的埋伏,他绝不能带陈琛回家。
 
今天一天陈琛都在悄悄注意着乔郁休的动静,自然也知道他心不在焉了一整天。可碍于二人刚刚摊开感情说事,他又不敢太过激进,是以几乎在听到他的声音时,他便抬起了头,心里还有些沾沾自喜,觉得他终于主动来找自己了。然而他还来不及天马行空的幻想,一听完他说的话,顿时犹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透心凉。
 
他静静的看着面前心爱的人,内心近乎狂暴的想要问一句你失魂落魄了一整天就为了来给我说这个?!好歹昨晚上我都去了你家(虽然只是去吃了碗面)!但脸上依旧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
 
直至门彻底闭合,看着乔郁休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陈琛觉着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怎么也不对劲了。看着手里的文件,再没了处理的心情,索性将手中的笔一扔,他就着桌子狠狠一推,座椅往后滑出一大截。他泄愤似的的扯掉脖子上的领带,使劲砸向了桌面。
 
隔间办公室里,听到动静的李华岩走出来,看见的就是他这么一副衣衫不整,风流不羁的模样。见他仰头斜睨着看过来,眼神里还带着杀气,他颇有些哭笑不得:“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放他走的。”这都什么事儿!向来冷静自持的冰山总裁为爱所困竟然是这副德行!!
 
陈琛恨恨的瞪他一眼,抓起外套就起身往外走,“剩下的你处理。”
 
看着桌面上一大摞文件的李华岩顿时感觉无比心累:……
 
第9章
 
出了办公室,乔郁休伸手拦了辆的士,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打着鼓。眼见着就要到家门口,想起哥哥昨晚那如狮子般低沉的怒吼声,他深觉自己一人实在无法承受,于是果断的决定拖好友下水。摸出手机,等着电话一接通,他便快速说道:“喂,萝卜。我哥晚上做了好吃的,要不要来蹭饭?”
 
作为一个小吃货,胡洛帛妥妥的满口答应,显然早把昨日危机忘了个一干二净:“要要要,必须到啊。大乔做的饭最好吃了。”
 
听着他吸溜口水的声音,乔郁休顿时笑得阳光明媚:“那你赶快啊,我闻着味儿都快忍不住了。”
 
“等我,必须等我。半个小时到,挂了。”那头说完,很快撂了电话。
 
乔郁休收起手机,心情甚好的付钱下车,在出租车师傅一脸诧异的目光中,轻快的走进小区大门。
 
在小区里慢哒哒的走着,又在门外故意等了十分钟,为防自己做的太明显,估摸着胡洛帛能在十分钟内赶过来后,他这才掏出钥匙开了门,“哥,我回来了。”
 
乔柯正好端了盘菜出来,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看,“你一个人?”
 
“嗯,他有事来不了了。”乔郁休面不改色的撒着谎。
 
乔柯定定的看他数秒,突然绽放出一抹特别温柔的笑来:“也是,总裁嘛,那么忙,怎么会有时间来朋友家里做客。”
 
乔郁休被他笑的心里发毛,偏偏还不敢回嘴,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被他这腹黑的哥哥瞧出端倪。只得嗯嗯啊啊的打着马虎眼,钻进厨房帮忙端菜。
 
乔柯瞧着他那怂样也不拆穿,等着饭菜都上了桌,转身就去酒架上挑红酒。乔郁休看得心头一跳,艾玛,这是打算灌醉了套话啊!
 
对于自己的酒量,乔郁休还是知道自己的斤两的,可他也不能表现出太过明显的拒绝。尽管内心早已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仍旧强装淡定的问:“哥,今儿什么日子啊,还开酒。”
 
乔柯瞟了他一眼,没吭声。兀自拿过开酒器就往酒瓶上套。然后,乔郁休就眼睁睁的瞧着酒瓶里的木塞一点一点的被拔了出来,就像他那颗噗通乱跳的小心脏被一点一点提到了嗓子眼。眼见着今天要完,他忽然急中生智,脱口道:“哎,哥,我忘了说了,萝卜等会儿要来蹭饭。”胡洛帛的酒量就是个三杯倒,所以平时里他哥并不允许二人怎么喝酒的。此时搬出胡洛帛来,乔郁休觉得自己简直机智。
 
果然,乔柯手下一顿,将拿起来的红酒杯放回去,抬眼看他:“你叫了小胡子?”
 
“嗯,我想着菜做的那么多,总裁来不了,我哥俩也吃不完,就顺便问了他一嘴。”乔郁休知道乔柯最喜欢自己做的菜被吃的精光的,尤其是胡洛帛个不光会吃还会夸的马屁精,赶忙顺赶着夸道,“哥你都不知道,那家伙一听你要做菜,好家伙,那给他馋的,我隔着听筒都听见他吸溜口水了。”
 
似乎也想起了以往胡洛帛来家蹭饭的情景,乔柯终于露出了乔郁休进门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脸,“那就等等他吧,省得一会儿又嚷嚷没吃好。”
 
乔郁休赶忙点头应下,然后又眼巴巴的看向他手里的红酒,“萝卜来了,咱是不是就喝不了酒了啊?啧啧啧……好几年的好酒呢。”说完,他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似乎当真可惜了好酒似的。
 
乔柯哪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轻飘飘的扫他一眼,他再次露出那种特别温柔的笑看着他,“哥还能亏待了你?喝吧。小胡子来了少喝一点也没事。”说着,他将面前的两个杯子倒好,又拿出个红酒杯,往里洒了一点,以示决心。
 
乔郁休顿觉生无可恋:……
 
这特么是不是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着酒都倒好了,乔柯拿起一杯递给他,等他接过手又拿起另一杯与他碰了碰,转头一饮而尽。
 
乔郁休眼睛发直的看着手里的大半杯红酒,顿时泪奔:哥!这酒也不是这么个喝法啊!
 
然而即便内心如何咆哮,在乔柯温柔的注视下,乔郁休也只能眼一闭,一口气将酒干了。然而等着他刚刚放下酒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瞧见乔柯又拿起酒瓶给他倒了大半杯,嘴上还笑着与他开玩笑:“没看出来我家小乔酒量还涨了啊,都能一口闷了。得亏哥哥能挣钱,这么贵的酒也能任你牛饮。”
 
乔郁休瞬间觉得心脏中了一剑,默默淌着血:……
 
对面,乔柯将酒瓶一放,再次举起了杯,“来。”
 
乔郁休无法,抬眼看着今天格外铁石心肠的哥哥,只得再次端杯,不过这次他学乖了,端着杯子抿了一口就放下。
 
“和哥喝酒你就抿一口?怎么,这是看不起哥呢?”
 
哈?!
 
看着面色严肃的哥哥,乔郁休感觉自己瞬间风中凌乱:……
 
就这样,在乔柯的氵壬威之下,乔郁休空腹喝了好几杯,看着还剩了个底儿的酒瓶,他敢相信,他要再不老实交代,他哥还能起身去拿第二瓶。反正横竖都是死,他干脆心一横,坦白了:“哥,你饶了我吧,他确实在追我,可我没答应。”
 
乔柯手下一顿,眼一眯,“就这样?”
 
“这回是真的,”乔郁休打了个饱嗝,有些欲哭无泪,“被人缠着追我也很无奈啊,可昨天他当真就是路过我那。”
 
“然后就从窗户飞进去了?”
 
乔郁休简直囧,这话他要怎么回答,说他受了挫折看到人家又觉得很感动很开心就把人带回家了?他自己想想都觉得荒谬。正纠结着,门铃声响了,他赶忙逃也似的站起来去开门,“肯定是萝卜到了,我去开门。”
 
乔柯眯着眼看他,坐着没动。
 
等着门一打开,胡洛帛人还没进来,就嚷嚷开了:“好香啊。大乔,你炖红烧肉了吧?”
 
乔柯顿时破攻,笑的一脸无奈,“就你鼻子灵,赶快进来吧。”
 
乔郁休拽着胡洛帛扯了扯,正想使个眼色,谁料小吃货闻着红烧肉就双眼冒光了,此时被人一拽哪能干,当即就叫唤了一嗓子:“你拽我干嘛,快撒开。饿死我了。”
 
乔郁休脸上一热,只得放他进去了。
 
等着坐到座位上,胡洛帛自顾自的夹了一堆菜吃的津津有味。边吃还边夸:“大乔的手艺就是好,真好吃,我感觉自己能吃完一整锅米饭。”
 
“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馋死我了。”
 
……
 
乔柯在一旁听得不亦乐乎,一边给他布菜一边笑:“好吃就多吃点,知道你要来,都没敢动筷子。”
 
胡洛帛美滋滋的点头,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的往嘴里塞。乔郁休装了一肚子酒什么都吃不下了,就在一旁沉默的看着他,心情复杂。
 
等着吃的差不多了,胡洛帛那小脑瓜子也开始转了,看着满满当当一桌菜,他好奇道:“你这一桌菜,是邀了人来吗?”
 
乔柯笑了笑,眼里划过温柔:“嗯,本来叫了陈琛的,可惜有事来不了。”
 
“陈琛?”胡洛帛惊叫一声,扫了眼乔郁休后看着乔柯道,“你都知道了?”
 
乔柯眸色微闪,不动声色的嗯了声,“你也认识他?”
 
“嗯,你忘了你和他大学同学呢。我以前去找你玩见过的。”胡洛帛点点头,正想再说点什么,就听一旁的乔郁休打岔道,“哎,哥,你和他还是大学同学呢?”
 
怕胡洛帛再不小心抖出点什么料来,乔郁休接着道:“哥,我当真拒绝了他了,他不死心,我也没招不是吗。这事儿我也很委屈啊。”
 
乔柯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头看着胡洛帛道:“你也知道他俩的事?”
 
胡洛帛点点头,不以为意的说,“小乔之前给我提过一嘴。”说完就问怎么了,就见乔柯眉头一蹙,很不高兴的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他俩昨晚……”
 
他故意一顿,像是有些难堪又有些生气的说不出口,却并不妨碍胡洛帛自己脑补一番,想到一种可能,他震惊的转头看了乔郁休一眼。
 
乔郁休心里一个咯噔,就听他惊呼道:“你俩又睡一起了?”
 
乔柯危险的眯了眯眼,很快抓住了关键字:“又?”
 
胡洛帛左右看了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捅了大篓子,赶忙一把捂住嘴,却奈何实在抵挡不住乔柯浑身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势,张了张嘴,他有些结巴道:“那……那个……”小乔!救命!!我该怎么办!!!
 
乔郁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这尼玛是什么队友啊啊啊!你他妈是来帮倒忙的吧!瞧着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乔柯,他无力的伸手扶额,“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回不需要人提醒,胡洛帛赶忙跟着点头附和:“对对,那次的确是意外,我可以替小乔证明的。”
 
本以为这样说了乔柯会消消气,不成想他的语气更不善了:“你也知道?”
 
“啊,是,是啊。”胡洛帛鲜少见他这副模样,有些被吓着了,竹筒倒豆子似得全盘托了出来,“那,那回小乔公司聚会,他俩都喝多了,就睡睡在一起了,然而我第二天去找……他……”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乔柯,胡洛帛吓得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可眼里更加茫然了,小乔不是说那就是个误会吗,而且什么也没发生,为什么大乔好像更生气了?
 
乔郁休心如死灰的看着哥哥的表情,这下彻底玩完了……
 
第10章
 
那一晚上乔郁休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公寓的,直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哥哥的战斗力真的是太可怕了,现在他只要一想起笑的满脸温柔的哥哥就忍不住的打颤。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他长长的吁了口气。晚上着实喝的有点多了,此时的后劲才完全显现出来,他稍稍一动,就感觉到天旋地转。
 
这时,一阵铃声响起,直至响了好几秒他才瞟眼过去。定定的看着手机好一会儿,他低喃一句,啊,是我的手机啊!
 
有些迟缓的拿起手机,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总感觉那面那几个字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用力摇了摇脑袋,他险些从床上摔下去,伸手撑在床弦上,他摁下了接听键,用带着醉意的口吻道:“喂?”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几秒,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男声自听筒里传了出来,“你喝酒了?”
 
这男声太过特别,几乎在响起的第一时间,乔郁休便认出了是陈琛的声音。然后他点了点头,在后知后觉的想起对方看不见后,这才张了张嘴:“嗯。喝了一些。这么晚有事吗?”
 
“我调查了陈嘉远的资料,资料显示,你在来公司前似乎从未与他有过交集。”
 
听到陈嘉远的名字,乔郁休微微睁开眼,瞬间清醒了不少。听着男人微沉的语调,他心下一紧,嘴上却装作无谓的哦了一声:“你大晚上的打电话给我就为了说这个?陈总可不像是有闲心话家常的人。”
 
“如果对象是你,我倒觉得话家常也挺不错的。”
 
“……”乔郁休一时有些无语,也就没有吱声,就听那头顿了顿,又道,“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无论原因为何,我都会护你周全……一辈子。”
 
也许是醉酒脑子有些不清醒,也许是孤单久了想要找些慰籍,乔郁休像是听到了美好的情话,贴在听筒上的耳朵微微发红。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因为激动不停的颤动着,抿了抿唇,他低声道:“不早了,早些睡吧。”说着,轻轻挂断了电话,默默在心里补充了句,晚安。
 
一夜无梦
 
******
 
每个周五的时间似乎过的总是很忙碌,乔郁休整理完所以的文件,等着一一归完档,再有半小时就到下班时间。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后重重砸在了椅背上,累得完全不想动弹。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他深呼一口气,坐直身体,道了句请进。
 
门随着吱呀一声被打开,露出门口钱陆那张市侩的脸。乔郁休不喜的蹙起眉头,这回连笑脸都懒得伪装,冷眼看着他,没有吭声。
 
钱陆随手关上门,转头瞧见他的表情,笑着开玩笑道,“怎么见着我这副表情,就跟不欢迎我似的。”
 
“我要是你,我就转身出去了。”
 
钱陆脚下一僵,勉强笑笑绕过话头。径自走向沙发坐下,他看着乔郁休,神色认真的道:“乔助理,我今儿个来是同你道歉的。”
 
乔郁休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前些时候是我态度有些过分了,我在此向你道歉,对不起。”说着,钱陆站起身,珍重的朝他弯了弯腰。
 
弃贱从良?浪子回头?虚张声势?乔郁休不为所动,沉默的看着他,想要看看他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昨晚那件事,是我一时冲动犯了错,幸好你没事。三少已经狠狠的骂过我了,如果你还觉得不解气,我就站在这里,任打任骂,绝无半点不愿。”说完,钱陆挺直了腰板看着他,似乎当真等着他出气。乔郁休定定的看他半饷,绕过办公桌朝他走过去,又绕着他走了一圈,这才停在他面前,似笑非笑道,“任打任骂?”
 
钱陆眼神微闪,接着应了一声,“是。”
 
“绝无怨言?”
 
“对……啊~!!”
 
钱陆一句话上未说完,乔郁休便一脚踹了上去,位置正是昨晚被人踹中的大腿根,疼得钱陆顿时失声大叫。然而这还不算完,乔郁休紧接着又把拳头招呼到他的身上,几乎昨晚上受过的,他都双份儿的让他受了一遍。等着他发泄完,钱陆早已疼的趴倒在地,蜷缩成了一团。
 
来回打量了脸色苍白的钱陆一阵,乔郁休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用他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喃喃道:“是挺爽的。”说着,他又对着钱陆的腹部踹了一脚,这才淡淡道,“好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了。你走吧。”
 
钱陆蜷缩在地上,紧蹙的眉间划过一丝狠戾。他本来是过来装装样子,没成想乔郁休竟当真把他揍了一顿。狂怒的内心让他几欲发疯,他勉强压下心头的暴戾,再睁眼时一双眼楚楚可怜的看着乔郁休道:“谢谢。我在希尔顿酒店订了桌晚餐,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
 
“没兴趣。”乔郁休不等他说完便冷声打断。
 
“乔助理这样,是还没有消气吗?”钱陆伤心的看着他,想了想,狠狠一咬牙,他道,“如果乔助理还没解气,我愿意让你再发泄一回,直到消气为止。”
 
这是改变策略了?为了让自己去吃顿饭,竟然连苦肉计都施出来了。那顿饭不用想也知道是鸿门宴,乔郁休眯眼打量着地上微微发抖的男人,思考着他究竟打得什么算盘。
 
钱陆见乔郁休面色犹豫,又积极的开口劝慰:“我就是想和乔助理握手言和,这样乔助理都不肯赏光吗?”
 
“好。”
 
乔郁休爽快的应下。他倒想看看,这主仆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他答应,钱陆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约好了时间,便一脸喜滋滋的走了出去。只是拐到无人处,一张脸瞬间阴沉下来。
 
******
 
晚上七点,天色已经暗沉,街上华灯初上,映照着初冬的街道不那么萧条。乔郁休在希尔顿酒店门口下了车,看着大门两侧辉煌大气的罗马柱,头也不抬的推门而入。
 
寻着钱陆给的包厢名字,他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包厢里是欧式皇家装修风格,华丽的餐桌与座椅占了大半的面积,房间的角落里立着四只复古花瓶,里头插着红色的腊梅显得格外清新。
 
乔郁休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看了看满桌的菜品,再看了看钱陆跟前的碗筷和他对面的一幅空碗筷挑了挑眉。当真只邀请了他?
 
许是看出他的疑惑,钱陆赶忙起身,笑着迎上来,“今天就是我给你的赔礼饭,我还担心你不会来呢。快过来坐下。”
 
乔郁休顺着他的指引走到放着空碗筷的位子坐下,抬眼就见他打开了桌上的红酒。等着倒好两个半杯,将其中一杯放在他的面前,钱陆笑着举起酒杯,道:“之前多有得罪,我在这先敬你一杯。你随意,我干了。”说着,他举杯一饮而尽。
 
等着看着他喝完,乔郁休这才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这第二杯嘛,我还得敬你,谢谢你能不计前嫌原谅我。我还是干了,你随意。”说着,他又是仰头喝了个干净。
 
乔郁休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看他两眼,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这第三杯,我是替三少喝的。”钱陆说着,羞愧的低下头,“之前都是我自以为是,误会了三少对你的心意,胡作非为,这才有了这一系列的误会。三少拉不下脸来道歉,这杯我替他喝。乔助理,对不住了。”说着,他仰头又喝了个干净。
 
等着乔郁休再次端杯抿了一口后,钱陆又要端杯起身,乔郁休将酒杯狠狠一放,似笑非笑道:“钱总监这是打算灌醉我再算计?”
 
钱陆手下一顿,看了看他杯中喝了三分之一的酒,讪讪的放下酒,尴尬道:“怎么会。就是一时有些兴奋,忍不住的就多喝了几杯。”
 
乔郁休不以为然,抬眼看了看门边的空调开关,他下意识的解了衬衣最上面那颗纽扣。还不到冷的时节,这屋里的空调似乎开的大了些。
 
钱陆不动声色的打量他一眼,赶忙招呼着他吃菜。期间又聊了些公司里的八卦以及公司未来的走向,可谓是天南地北,无所不知。
 
然而乔郁休却没有闲情逸致听他掰扯。不知怎么的,他越吃就越是觉得身子发热,胸口还有些发闷。烦躁的拽了拽衣领,他已经解了三颗纽扣却依然觉得热得发慌。
 
渐渐的,他看东西开始有了重影,呼吸更是变得粗重,下腹的胀痛总算是让他察觉出了不对劲。贱人,他居然敢给自己下春药!他匆匆起身,借着去洗手间跑出了包厢。
 
包厢外的灯光明亮,金璧辉煌的设计刺得他眼睛发疼。他踉跄的跑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力往脸上拍了拍,冰冷的冷水刺激了皮肤,让他稍稍清醒了些。然而下腹的胀痛却越发让他感到燥热。
 
双手撑在台面上,他艰难的喘着粗气。这春药的药性实在太强烈,他知道自己快要把持不住了。脑子里飞快的划过可以信任的人,最终将注意力停留在了陈琛那张严肃俊美的脸上。
 
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机,他颤抖的按下拨出键,等着那边一接通,他急忙报了位置,然后便软倒在一旁,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只是不断的低喃着:阿琛,救我……救我……那声音惶恐又无助,让人心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乔郁休感觉眼神都开始涣散。浑身的燥热让他控制不住的往墙壁的瓷砖上贴近,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缓解了一下,嘴里难耐的发出舒适的呻吟。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巨大的砰砰声显示出敲门人的愤怒。敲了一会,外头又换成泄愤似的脚踹。乔郁休吓得一个激灵,满目惊恐的看向大门,却使不出力气逃离。体内的燥热再次袭来,他的眼神又变得涣散。
 
直至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有人用力的拉扯他的胳膊。乔郁休迷茫的抬头,眼里就印入陈嘉远那张阴沉暴怒的脸。
 
第11章
 
乔郁休醒来时,感觉头疼的似要炸开,全身更是像被车碾过一般酸痛。他迷迷糊糊伸出手,打算揉一揉额角,刚抬起手臂就泄气的垂了下去,胳膊酸痛得,让他实在难以维持这样高难度的动作。
 
这是怎么了……从前也宿醉过,也没哪一回像这样难受过。尤其酸痛异常的后腰,倒像是纵欲过度的反应……
 
纵欲过度?!
 
乔郁休心头一惊,猛的坐起身来,顾不得因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得后腰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他掀开被子一瞧,顿时心凉了个透。
 
睡了!!
 
睡了!!!
 
特么在酒后和人乱性了!!!
 
是谁?乔郁休惊恐的瞪大眼,脑子里依次闪过陈嘉远、钱路的脸,最终将记忆停留在了陈嘉远那张阴沉暴怒的脸上,那是他昨晚最后的记忆。
 
他颤颤巍巍的伸手搓了把脸,一想到自己可能跟那个畜生发生了关系就感到一阵恶心和烦躁。这时候他甚至幻想,如果和他发生点什么的是陈琛,该有多好。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走动的声音,方向似乎正是他的房间。他的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有些不敢面对。想了想,他干脆又躺了回去,闭上眼假装还在熟睡。
 
吱呀……门被人扭开了。一个脚步声慢慢朝他逼近,最终停在了床前。接着,他感觉到左边的床往下一陷,那人坐在了床弦上。
 
再然后,是一阵沉默……
 
乔郁休静静地躺在床上,双手在被子底下攥的死紧。他能感觉到那人投在他脸上的视线,热切又炙热,脸上的皮肤都快要烧起来。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的背上已经开始冒出一层细汗。
 
就在他快要隐忍不住想要睁眼怒吼时,他听到耳边噗嗤一声,紧接着传来一阵极轻的低笑,那声音性感低沉,似乎是……他猛的睁开眼,果然瞧见了陈琛那张俊美英挺的脸,此刻他的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笑意,显得格外迷人。
 
“是你……”
 
陈琛一顿,紧接着危险的眯起眼睛,“那你希望见到谁?”
 
“我还以为……”乔郁休猛的一个激灵,瞬间自床上弹坐起来,怒吼道,“我谁也不想看到。你怎么会在我家,还,还……”后面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哦。”陈琛看向他的视线渐渐往下,停在了露在被子外的胸前两点上。语气平静道,“昨晚……你很主动。”
 
乔郁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瞟了瞟,一把搂起被子按在胸前,恶狠狠的瞪着他道:“呸,对你主动?你可真有脸。”
 
“恩。”陈琛厚颜无耻的点了点头,“你说我长得很好看。”
 
乔郁休:……
 
乔郁休被他噎的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着他。
 
陈琛沉默一瞬,开口道:“饿吗?”
 
乔郁休仍旧瞪着他,忽然,他眼波一转,“我要吃海鲜粥。”
 
陈琛心情甚好的点了点头,“好。”知道吩咐他买吃的,说明情况还没有他预想的那么严重。
 
“加虾仁的那种。”
 
“好。”
 
“要新鲜的活虾,今天刚打捞的。”
 
“好。”
 
“现烹的。”
 
“好。”
 
“你做的。”
 
“好……这个恐怕有点难度。”
 
乔郁休挑衅的朝他挑了挑眉,“怎么,这就不行了?”
 
陈琛沉默的看他一阵,半晌,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只要你不嫌弃。”说完,果断转身往门外走,边走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等着陈琛整个人消失在门外,乔郁休这才悄悄舒了口气。天知道,虽然刚才他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其实心里紧张极了。当他发现进来的人是陈琛时,不知怎的,他内心里竟有一丝窃喜,更有一种本来就该是他的错觉。是以,当陈琛用日常生活的口吻询问他饿不饿时,他竟感觉到一阵心跳加速,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生怕那动静太大被他听了去。
 
快速起床穿衣洗漱,他打算吃过饭好好与陈琛谈谈。瞧他那模样,虽然看起来风平浪静的,但一想到自己昨晚被人下药的情景,他就忍不住的一阵颤栗。虽然他已经完全记不起昨晚的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和陈琛……
 
等着他收拾完毕出了房门,正好瞧见陈琛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一身白色衬衫衬得后背越发挺直,下摆扎进裤子里,露出劲瘦的腰肢,两条修长的腿时不时的左右走动,不得不说,这样的身材堪称完美,很是赏心悦目。乔郁休斜倚在门框,静静的看着那道忙碌的背影,心里一片宁静。
 
忽然,陈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过来,看到他时微微一愣,有些不自在道:“我第一回 下厨,你要不要来看看?”
 
乔郁休一怔,瞬间回过神来,装作不经意的摆动着手臂,他冷酷的将脖子扭向一边:“不。”
 
陈琛无奈的看他一眼,只得转过头继续一边看网上教程一边捣鼓锅里的海鲜粥。
 
一个小时后。乔郁休终于吃上了传说中的陈大总裁牌海鲜粥,看着碗里飘动着的小黑渣,他搅了搅,在陈琛殷切的眼神中,勉为其难的吃了一口。咦,味道似乎还不赖?他意外的挑眉看了陈琛一眼,又舀了一勺喂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
 
“恩。还不错。”乔郁休嚼了嚼,有些受不了他炙热的视线,打算说点什么,“我有话想和你说。”
 
“真的不错?”陈琛快速说了一句,假装没听见他的话,夺过他手里的勺子,挖了一大勺喂进嘴里。
 
“哎,我说……”
 
“恩,还行。”陈琛含糊不清的道,“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说完,又舀了一大勺,低垂着头沉默的吃着。
 
“陈琛。”
 
“你先吃,吃完咱们再聊。”说着,陈琛抬眼看向他,眸色深邃如汪洋,让人看不清情绪。
 
乔郁休心头一颤,轻轻放开了他的手,“这样总不是办法,我们谈谈吧。”
 
陈琛沉默的看着他。许久之后,才沉着嗓子吐出一个字:“好。”说着,在座位上坐了下来。只是眼睑低垂,看不清情绪。
 
这样的陈琛是乔郁休不曾见过的,他感到心头微微发紧,组织了下措辞,他开口道:“昨晚的事,虽然我不知道会变成那样,但的确是我大意了。谢谢你,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发生。”他抬头看了陈琛一眼,像是下定决心般,坚决道,“我不知道我昨晚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介意。”陈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什么?”被他突然打断,乔郁休有些茫然。
 
“你说喜欢我。”
 
“……”
 
“你说你并不喜欢陈嘉远,你甚至觉得看到他恶心。”
 
“……”
 
“你说你接近他只是为了报复。”
 
乔郁休震惊的瞪大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混账到把这样的秘密都说了出来。然而陈琛似乎还嫌不够,继续道:“你说他阴险虚伪,不但欺骗了你还想要谋财害命……”
 
“够了!”乔郁休尖声打断他的话,胸口起伏不断。他实在不敢再听下去,他怕被人当作疯子,他惊恐的看着陈琛,隐隐有想要逃跑的架势。
 
“为什么要逃避?”陈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危险的眯起眼睛,“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昨晚那样的情况,如果我没及时赶到,你知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陈琛用力收紧手腕,眸色暗沉。只要一想到他差点被陈嘉远那个畜生侮辱他就忍不住暴怒。
 
乔郁休努力想要挣脱他的束缚,然而陈琛的手臂犹如铁钳,紧紧的箍着他,这显然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拉扯了几下,他也有些火了:“你放手!你又知道什么,别以为听了我胡言乱语的几句酒后话,你就多了解我似的。你他妈给我放手!”
 
“我可以从现在开始慢慢了解你。”
 
“你凭什么?”乔郁休怒吼一声,紧接着嘲讽的一笑,“睡了一回就要海誓山盟的讲永恒了?陈总该不会是不明白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的道理吧?要真这样,他妈夜店的鸭子都比你强多了。”
 
陈琛蹙起眉头,有些不喜他这样的比喻。
 
“怎么,觉得我说的太粗鲁了?”乔郁休笑了笑,戏谑的看了他一眼,“别看我平时一副温柔和善的样子,职场嘛,谁还不会装装样子。私下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渣人,陈总是不是觉得挺意外的?也好,早些看清我的真面目,省得失望。”
 
“你不用这样贬低自己。”陈琛看着他,有些不赞同道,“我是不会再任你为所欲为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要怎么报复随你高兴,我都护着你。”
 
陈琛的这番话触动了乔郁休的内心,他有些别扭的哼了声,“说的好听。”
 
“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陈琛看着他,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我可不相信世上有什么免费的午餐。”乔郁休趁着他松懈的间隙猛的抽回手臂,逼着自己恶狠狠的说道,“陈总可不像是个好心的慈善家,啊,让我想想……这是打着什么算盘。”
 
“我从不拿感情开玩笑。”陈琛义正言辞的道。
 
这样的陈琛太过认真,也太过蛊惑人心,乔郁休有些不敢直视。可一想到上一世的自己也曾这样被陈嘉远蛊惑过,他又觉得一阵害怕。想了想,他叹息道:“陈总,我们并不合适,你走吧。”
 
“为什么不合适?你明明也喜欢我。”陈琛蹙眉,一再被他拒绝也有些恼了,尤其在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后,这让他有些烦躁,再出口的话也就有些口无遮拦,“为什么你非得这么固执?!李华岩包养的小情人跟了他一年都磨出了新感情,为什么你就……”
 
“情人?”乔郁休忽然低笑一声,“原来陈总是想要这样的关系啊。”
 
“我不是。”陈琛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解释道,“我对你是认真的,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然而乔郁休显然被刺激到了,哪里还会听。只见他笑着耸了耸肩,“我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你需要一个解决生理需求的床板,听着倒也不错。”
 
“我说了不是这样!”
 
“怎么,敢说不敢承认?”乔郁休好笑的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强忍住心脏传来的阵阵刺痛,一字一顿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告诉你,除非你和我签订这样各取所需的包养合同,否则,想和我在一起,没门!”
 
陈琛看着他,眼里尽是隐忍的暴怒。深深看他一眼,转身拿起外套甩门而去。
 
看着瞬间又变得空荡荡的房间,乔郁休有些疲惫的跌坐回座位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胸口。再看着面前的海鲜粥,再没了胃口。
 
第12章
 
陈琛走后,乔郁休也没能轻松多少,浑浑噩噩过完了周末,就到了上班的日子。周一清晨,乔郁休顶着两只黑眼圈到了办公室。想起钱陆昨晚的那通道歉电话,他是怎么想怎么牙痒痒。扫了眼钱陆空着的座位,他恨恨的低咒一声,迈步往办公室走去。
 
他的办公室与总裁办公室相邻,中间隔着的这道墙是钢化玻璃做成的,一墙之隔的那边是李华岩的小办公间。今天他明显来的有些早了,就连李华岩都还没到。而他的工作向来是由总裁和李华岩布置的,如今坐在位子上无所事事,他忍不住的侧头看看向了隔壁办公室,似乎想通过那边那道门,看看里头坐着的那人的身影。
 
想起陈琛,他的眼神不由暗了暗。自那天分开后,二人便再没了联系。虽然明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也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然而当真正到了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黯然。如果,如果真的……他愿意同他签那什么包养合同,只要能一直享受他对自己的好……
 
乔郁休狠狠甩了甩脑袋,想要把这样有些犯贱的念头抛出脑外。正在此时,他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猛地抬头,正好与刚好转过头来的陈琛看了个对眼。他不由心头一紧,呼吸都变得急促,僵硬的牵了牵唇角,他正打算站起身打个招呼,却见陈琛面无表情的瞟了他一眼,然后转过了头去,神色如常的打开了隔壁的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乔郁休当即愣住,一股尴尬混合着难受的情绪绞着呼吸猛的钻进心里,刺激得胸口一阵疼痛。他脸色发白的跌坐回座位,手指颤抖的扶着桌面。想起方才陈琛那毫无情绪的一瞥,他的心就忍不住颤抖。
 
果然是玩腻了没有新鲜感了吗?还是说……他说要签订包养合同他觉得没有为他伤神的必要不想纠缠了……
 
乔郁休伸手紧紧攥住胸前的衬衫,大口喘气想要心脏不那么难受。
 
果然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啊,多么可笑,就他一个人当真了。乔郁休垂头低哂一声,眼圈却渐渐红了。可是,他不过就是渴望一份真挚的感情,这又有什么错?!
 
越想就越痛,越痛就越不甘。心脏的刺痛越来越强烈,他忍不住的趴伏在桌子上,埋着头任由眼泪往外涌。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让他再矫情一回,今天过后,他再也不会相信什么感情。
 
滴滴……
 
是内部网收到消息的声音。
 
乔郁休伸手擦了擦眼角,抬起头点了一下。
 
辛小新:小乔~听说你来过设计部,是来找人家吗~ ヽ(▽)ノ
 
乔郁休眯起眼睛,总算想起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快速回了句等着,他拿起手机匆匆出了办公室。
 
设计部里,辛小新正兴奋的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的往门口瞟。不多会儿,乔郁休的身影便出现在那里,朝他勾了勾手指,并投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辛小新忍不住的颤了颤,感觉这样有点像黑-邦接头打暗号,顿时兴奋的两眼冒光,噌噌噌的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乔郁休也不动,就那么看着他。辛小新只觉得心头一阵荡漾。回头看了看办公室,这时候刚好就他自己在,想了想,他一把将乔郁休拉了进来,顺带关上了门。等着到了座位前,他十分狗腿的将自己的座椅让给了乔郁休,等着他坐下,他赶紧蹲着抱住乔郁休的半边胳膊,诚恳的道:“亲爱的,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机密,你说吧,我指定保密。”
 
乔郁休斜睨着他感觉有点好笑,这家伙究竟又脑补到什么东西了。他其实挺奇怪,像辛小新这种脑子里总是天马行空的小娘受究竟是怎么和他成了好朋友的。这么一想,他就忍不住的上下打量。谁知辛小新一看这架势,更是兴奋了,甚至还表现自己似的故意挺了挺小胸脯,然后左右瞟一眼,压低声线道:“你说吧,有什么重要任务交给我,刀山火海,我誓死完成目标。”说着,他抬起头,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盯着他,充满了神秘之光。
 
乔郁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伸手狠狠怼了他一把,骂道:“你他妈这又是什么新脑洞!”
 
“星际之神秘英雄。”辛小新嘿嘿一笑,一边揉着胳膊一边道,“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刺激……嗯?”
 
乔郁休心头哀叹一声,面上无奈的笑了笑,“想多了吧你,哎,这是什么?”他不小心碰到了鼠标,电脑界面一亮,一副满是框框架架的图展现在眼前,看着有些熟悉。
 
“嗯?”辛小新直起身子瞟了一眼,接着哦了一声,“全段时间开会的时候,总裁不是说正在与对头公司竞争水晶商城的设计权嘛,这是我闲着无聊设计的草稿图。”
 
水晶商城。乔郁休心头一震,忍不住的放大了图看了看,又打开旁边的文案读了读,虽然只有寥寥的几行字,却看得他热血澎湃。他哪里会不认识这副设计图,这份设计图正是前世钱陆的成名之作,也正是这幅图,让他入了钱陆给他布下的陷阱。
 
他神色激动的握住辛小新的手,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原来你竟然已经设计出来了。太好了,是你,真好。”他原本是打算来旁敲侧击一下辛小新对新合作有没有什么想法,竟不想他已经先一步作出了设计,真是太好了。
 
这样的乔郁休太过反常,全然不像平日里见着的和善温柔又淡定自持的模样,看着他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的星光,辛小新有些不确定的道:“小乔,你……你还好吧?”
 
乔郁休没有说话,显然还沉浸在内心的激动中。正逢桌上的电话响了,辛小新看了乔郁休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电话,权衡一番,他拽着乔郁休的手走过去接起了电话:“喂。”
 
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辛小新看了乔郁休一眼,点头道:“嗯,他在。好,好的。”说着,挂断了电话。
 
“小乔,总裁找你。”
 
乔郁休一愣,紧接着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凉水,瞬间从激动的情绪中冷静下来,“总裁找我?”
 
“嗯。秘书长来的电话,让你赶紧过去一趟。”辛小新想了想,补充道,“听上去挺着急的,怕是有急事。”
 
“好,我去看看。”
 
乔郁休强作镇定的点了点头,往总裁办公室走去。设计部离着总裁办公室并不远,乔郁休很快就到了门口。
 
站在门外,他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陈琛低沉严肃的嗓音,“进来。”
 
乔郁休推开门,快速瞟了眼埋头工作的陈琛,随手关上了门,“总裁,您找我。”嘴上说的平淡,垂在两侧的双手却早已攥紧了。
 
陈琛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下办公桌对面的座椅,“坐。”
 
乔郁休迟疑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垂眼看着陈琛在纸上批写文件,那一手钢笔字写的行云流水,笔锋犹如其人,霸气又不失风雅,看得他羡慕又留恋。
 
直至最后的签名写好,陈琛这才抬头,盖笔盖的空当随口道:“你去设计部,找谁?”
 
乔郁休一愣,抬眼盯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想起那一份文案,忍不住就提了嘴,“小新设计了份水晶商城的草稿图,还写了设计方案,挺不错的。”
 
陈琛沉默的看了他几秒,接着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通知设计部的辛小新把新合作的设计稿做成具体方案,一星期后交给我过目。”说完,他挂断电话,抬眼看着乔郁休。那目光似乎在问,我这样做你满意吗?
 
乔郁休:……
 
陈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疑是在笑,“不高兴?”
 
乔郁休僵了僵,有些尴尬道:“总裁,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只是随口一提。”
 
“我不吝啬于提携有能力的员工。”陈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高兴了?”
 
乔郁休有些囧,这样反常的陈琛让他很是摸不着头脑,一时有些说不上话来。然而陈琛显然没打算放过他,又问了遍:“告诉我,高不高兴。”
 
乔郁休看了看他,简直快要被他眼里的执着折服。他想,他如果一直不回答,他肯定会一直问下去,一直问到他回答为止。想了想,他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真诚道:“高兴,谢谢你。”
 
“你高兴就好。”陈琛点了点头,脸色明显缓和不少。
 
二人忽然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乔郁休捏了捏明显汗湿的手心,干笑一声道:“没事的话,我去看看小新的设计方案,帮着他早些整理出来。”
 
“不急。”陈琛僵硬的打断他。乔郁休不解的抬眼看过去,就见他缓缓伸手,自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了桌上。
 
乔郁休拿过瞟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这是?”
 
“合同。”陈琛僵硬的吐出两个字,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有什么需要还可以补充。”
 
乔郁休疑惑的拿起一份合同打开,就见一张白色的大纸上写了这么一句话:
 
甲方承诺满足乙方一切要求,并给予乙方共同享有甲方所有财产的权利,但必须在一起。
 
这算什么合同?乔郁休愣了愣,不明所以的看向陈琛,就见他不自在的动了动,别扭道:“你不是非要什么包养合同,在我看来,这样更合适。”
 
乔郁休:……
 
“你说我是唯利是图的商人,只能在商言商。那我愿意用我的所有和你做一个交易,我所求的只有你。”
 
乔郁休:……
 
“这样,可以和我在一起了吗?”
 
乔郁休心情复杂的看着他,怎么也想不到时隔两天后,陈琛会给他来这么一出。想起早上的那一眼,他的心沉了沉,问道:“你是认真的?”
 
“对。”陈琛目光殷切的看着他,满是柔情。
 
“可你早上还对我视而不见。”
 
陈琛一愣,紧接着坐直了身子:“那一定是没看到你。”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紧张才假装没看见。
 
“是吗。”乔郁休温和的笑了笑,拿起笔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起身看着他道,“倒也不错,只是希望陈总管好自己的心,别轻易被人偷走了。”说着,他挑了挑眉,扬长而去。这样挺好的,他想任性一回,只任性这一回,希望不会再错。
 
陈琛目光深沉的看着他离去,直过了半晌,才拿起面前的电话按下几个键,嗓音低沉道:“把森之花苑里的那套公寓收拾出来,明天入住。”那是乔郁休公寓的小区名字,陈琛想着自己以后与乔郁休共同出入的场景,忍不住的勾了勾唇。
 
第13章
 
乔郁休回到办公室,坐在座位上依旧心绪难平。然而等到冷静下来,他又开始懊恼,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竟那么爽快的签了合同。
 
然而事已至此,又哪还有后悔的余地,更何况,那人怕是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的。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颗因情绪起伏过大而跳得异常激烈的心脏,深深叹了口气。果然,还是逃脱不了被感情扼制的命运啊。
 
不能再想了!乔郁休深呼吸一口气,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想起陈琛让辛小新交具体方案的事情,他打算过去帮帮辛小新,那小子冷不丁的被老板要求交设计方案,指不定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拍了拍脸颊,他挂上温和的笑脸,迈步往外走去。等着到了设计部,果然看见辛小新愁眉苦脸的对着电脑出神。他上前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笑道:“来,让我瞧瞧辛小新牌包子脸。”
 
辛小新转头幽怨的看着他,“我就知道是你。我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这般对我。啊~我的心~好痛……”
 
“行了你,被赏识不是挺好的。说不定你一鸣惊人,从此就站在了设计界的顶端。”
 
辛小新眼睛一亮,“那我岂不是就能趁机摆脱虚伪男的管辖?”
 
乔郁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转头用下巴点了点他的电脑屏幕,“先把初稿打印出来给我看看。”
 
“好。”
 
等着拿了初稿,二人就着初稿设计写写画画,不多会儿,那纸张便密密麻麻。乔郁休又让辛小新将新想法在电脑上画出来,再次打印出来,二人就着新设计继续写写画画。就这样,二人一直商量修改,等着将前期大概轮廓定下来,好歹算是松了口气。再一看时间,竟已是下午六点多了。
 
就在这时,乔郁休的手机响了起来。听着那恶魔的狂笑声,辛小新笑的不能自已,“没想到你居然给虚伪男设置了这个铃声,这铃声,也太应景了,不行了,让我再笑会,哈哈哈哈哈……”
 
乔郁休瞪他一眼,食指在唇上一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接起了电话,“喂?”
 
“哟,乔助理,终于舍得接电话了?”
 
听着钱陆略显尖细的声音,乔郁休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有事吗?”
 
“瞧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怎么着那天咱们也是把酒共欢,相谈……”
 
“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等等。”那头急喊了一声,接着传来钱陆阴阳怪气的声音,“三少约你见面,还是上次那个包厢,我在这等你。”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乔郁休冷声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乔郁休,你可要想清楚了。真惹怒了三少,他就不像我那么温柔的对你了。”
 
听出来他口气中的威胁之意,乔郁休微微眯起眼睛,余光里扫过辛小新的电脑,上头正显示着二人敲定的初稿,心里一动,他忽然笑出了声,“说的也是,我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乔郁休拍了拍辛小新的肩,“我先走了。”
 
辛小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他本想问问是谁的电话让他那么不高兴,可想着那特设的铃声,又怕触碰到他心里的禁忌,也就忍着没出声。
 
乔郁休哪能看不出来,笑着说了句“一个讨厌的人,不用理会”,绕过他就往外走,并顺手拿走了桌上的设计初稿,“这个我再拿回去研究研究。”
 
******
 
希尔顿大酒店。
 
乔郁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金碧辉煌的大门思绪万千,眼里明明灭灭几许,这才踏步走了进去。
 
再次来到那个让他有不快经历的包厢,乔郁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推开那扇繁复的雕花大门,他抬眼扫了眼里头,和上次一样,装潢豪华的包厢有些空荡,中间的大圆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不知是不是请客人的有心,就连上头的菜式都和上回的一模一样。钱陆坐在上回那个位置上,抬眼看着他。
 
那种报复的小心思简直不言而喻。乔郁休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扫了他一眼,“不是说三少约我?”话虽这么说,往里迈的脚步却丝毫未作停顿。
 
“三少临时有些事,怕是要晚些才能过来。”
 
乔郁休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选了个座位坐下,也正好是他上回坐的位子。随手将手里的纸张放在桌面上,他抬头问:“我们这是要等三少来了再开动?”
 
钱陆含糊的嗯了一声,一双眼时不时的扫过桌面上的那张纸,显然很是好奇上头的内容。
 
乔郁休也不拆穿,点点头,就拿出手机在一边玩游戏。正玩着,手机传来一条短信,他顺手点开,是陈琛发来的,简短的三个字,一如他简洁的作风:在干嘛?
 
拿余光扫了钱陆一眼,他顺手回复道:钓鱼。
 
消息刚发过去没多久,那边便很快回复过来:夜钓?
 
乔郁休笑了笑,知道他是误会了,也懒得再解释。正打算将手机放回去,一条新信息发了出来。
 
陈琛:天冷,我给你送衣服。
 
这借口太勉强,乔郁休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抬头见钱陆正审视的看着自己,他假装没看见,迅速回复了句不用,便将手机放进了兜里。
 
这时,钱陆的手机响了。就见他立即抓起手机接听,脸上也随之换上谄媚的表情:“三少。”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钱陆猛的点了点头,殷切道:“嗯,好的好的。我想他会谅解您的。好的,那三少您忙。”说着,等那头挂了电话,他才把手机放在桌上,抬眼看向乔郁休,面无表情的道,“三少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你回……回去也晚了,不如就在这吃吧。”说完,他收回扫向纸张的视线。
 
知道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乔郁休也没推诿,干脆的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菜,吃的极为认真。钱陆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可瞧着他没搭理自己的意思,觉得拉不下脸皮,也就硬撑着没吱声,心不在焉的夹着盘里的菜。
 
等着吃的差不多了,乔郁休放下碗筷,在钱陆急切的表情中说道:“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钱陆顿时眼睛一亮,面上却装作不耐烦的说道:“去吧去吧。”余光却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张纸。
 
乔郁休假装没看见,站起身时顿了顿,看了眼桌面上的纸张,又看了看对面的钱陆,显然有些犹豫,最终在钱陆越发焦急的神色中淡定的转身出了包厢。
 
去洗手间遛达了一圈,估算着钱陆可能已经研究完了,打开兜里的录音笔,他这才慢悠悠的走了出去。走到包厢外的时候,他故意踩重了脚步,又开口让门外的服务生去倒杯白开水,他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纸张完整的放在原位,就连摆放的样式都没变动,钱陆坐在位置上专心的吃着饭。若非是那双泛着精光明显很兴奋的眼睛出卖了他,乔郁休倒当真以为他改了性子不爱虚荣。
 
他淡定的走回座位上坐下,等着服务生端来白开水,小口小口的嘬饮。又过了半小时,等着钱陆放下筷子,他抬头看过去,就见他拿餐巾抹了抹嘴,装作漫不经心的问:“我瞧着乔助理面前那白纸上画得乱七八糟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吗?”乔郁休拿起纸张,无所谓道,“公司不是出了新合作嘛,合作方一直没定下来设计方案,我就顺手画了画。”说完,他还特意补充了句,“就是瞎画来玩玩的。”
 
“新合作的设计?”钱陆装作意外的挑了挑眉,眼里却闪过果然如此的兴奋之色,“没想到乔助理竟还有设计的天赋,我能看看吗?”
 
“那我只好让钱总监见笑了。”说完,他将设计稿放在内盘上,转向了钱陆的位置。
 
等着钱陆看完,将设计稿又转回到他的面前。乔郁休伸手拿起设计稿就要折叠,就听他道:“乔助理这个创意挺新颖的,玲珑商城。就是不知道乔助理想用什么材料装潢商城的外观?”
 
“玻璃啊。”乔郁休笑了笑,不以为意道,“玻璃具有透明的性质,配上特殊的建筑形状,能让商城整个看上去就像一块玲珑剔透的宝石,而带了颜色的玻璃在阳光的反射下更显耀眼,从高空看上去,就像一块发光的宝石,吸引人眼球。”
 
钱陆眼睛亮了亮,明显有些心动。他左右看一看,忽然压低嗓音问:“乔助理这份创意可还有别人知道?”
 
乔郁休摇了摇头,“就是画来玩,哪好意思给别人看,那不是让人笑话。”
 
“那倒也是。”钱陆志在必得的挑了挑眉,隔空指着对面的设计稿道,“像那处就有明显的逻辑性差异。”
 
“哪里?”乔郁休装作好奇的拿起纸张,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二人就纸张上的各种设计点展开了争论。
 
乔郁休不动声色的配合着他周旋,又将自己和辛小新设计后又被否决的点子悄悄灌输给了他,等着二人终于都算满意时,他这才收起设计稿。
 
钱陆意犹未尽的看着他将设计稿叠好,眼珠转了转,他再次问道,“乔助理当真不打算拿给总裁瞧瞧?说不定总裁就看中了呢。”
 
乔郁休摇了摇头,笑容腼腆的道:“我就不去献那个丑了,光是让钱总监看了看就看出这么多的问题,哪敢再去耽搁总裁的时间。”
 
说完,他抬手看了看表,惊讶道:“都这么晚了。”
 
抬眼看了眼钱陆,他真诚道,“钱总监,这饭也吃了。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钱陆点头,他便拉开座椅,起身走了出去。
 
******
 
陈大总裁没等到下班就回了公寓。
 
等着送走安装人员,看着和乔郁休相差无几的装修风格的公寓,他强装淡定的摸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信息:在干嘛?
 
那边几乎瞬间回复:钓鱼。
 
(这么快就回复了?媳妇果然是在等我主动。)陈大总裁强按住激动的小心脏,回复道:夜钓?
 
想了想又觉得不够贴心,他应该主动去媳妇身边陪她,于是他霸气的再次发道:天冷,我给你送衣服。
 
这回那边的回复依然很快:不用
 
陈琛:……
 
媳妇这是生气我没早点问候他?
 
某作者:呵呵,总裁你想太多
 
第14章
 
在酒店外拦了俩的士,乔郁休直接回了公寓。今晚这鱼饵他已投下,只等着日后收网即可。来日方长,这盘棋似乎越下越有意思了。
 
轻快的笑了笑,他心情甚好的哼着小调走出电梯。刚走到公寓门口,就听身后一声开门声响起,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穿了出来:“这么晚才回来。”
 
乔郁休一愣,转头看着身穿睡衣的陈大总裁:“……”你为什么会在这?!
 
陈琛打开门走出去,站在乔郁休面前,“去哪了?”
 
乔郁休张了张嘴,就听身后哐当一声,防盗门关上了。上下扫了眼陈大总裁,他淡道:“你带钥匙了?”
 
陈琛:“……”他妈哒!
 
乔郁休强装淡定的转回头,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掏出钥匙打开门,他站在门口扭头:“要不要进来?”
 
陈琛立马钻了进去。并适时感慨,没带钥匙被锁在门外什么的其实也挺好的。然而他这感慨还没来得及收尾,就听乔郁休问:“你是打算明天穿成这样去上班?”
 
陈琛:“……”所以媳妇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一针见血?!感觉脸好疼。
 
难得见到大总裁吃瘪,乔郁休低头笑了声,快速进屋换了身休闲服出来,然后拿起钥匙手机,朝他道:“我有个认识的朋友在卖男装,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走吧!”
 
陈琛沉默的看着他,又低头扫了眼身上的真丝睡衣,面上没甚表情,但却让乔郁休品出了那么点尴尬的味道。他忍着笑看了他一眼,劝道:“走吧,咱们开车去,这时候也没什么人。难道你还真想穿成这样去上班不成?”说着,他上前一步拽过这人的手,将他拖了出去。
 
陈琛低头看了眼二人拉着的手,感觉也不坏?他勉强恩了声,亦步亦趋的被他牵着走。
 
二人乘坐电梯直达停车场,乔郁休开着车带人去了商场,替他从内到外选了两套衣服,等着他换上其中一套就要拿去给钱。这时,沉默了一晚上的陈琛伸手拦住了他,“刷我的卡。”
 
乔郁休上下打量了一眼换上衣服瞬间霸气总裁气场回归的陈琛,调侃道:“我们是为了什么大半夜出来给你买衣服?”
 
陈琛:“……”他妈哒,他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一点。
 
乔郁休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转头朝他朋友道:“算一算,刷卡。”
 
等着结完账,乔郁休又带着沉默的陈大总裁回了公寓。站在公寓门口,回身看了看他那公寓紧闭的防盗门,乔郁休侧头问:“装修公司应该有备用钥匙,你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陈琛:“……”他太过谨慎,在装修人员离开的时候就要来了装修钥匙。
 
“你不会收回来了吧?”
 
陈琛:“……”媳妇你真犀利!
 
乔郁休无语的看他一眼,打开门朝里头抬了抬下巴:“你在沙发上将就一晚,明天叫个开锁公司过来。”
 
陈琛点点头,咻的窜了进去。
 
******
 
第二天清晨,乔郁休准时在七点醒了过来,像往常一样收拾完毕就打算出门晨跑。然而刚打开门,就看着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人,他愣了愣,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人在。
 
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人,他叹了口气。人到家里过夜,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去上班。轻轻掩上卧室的门,他迈步往厨房走去。然而他没看见,等着他走进厨房,沙发上的人瞬间睁开了眼,如墨的瞳孔黑白分明,哪有半分熟睡人迷蒙的样子。
 
等着熬好了粥,又顺手做了几个小菜,乔郁休结下围裙,正打算出去叫人起床吃饭。一转身,就瞧见陈琛穿着整齐的靠在门框上,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他顿时手一抖,差点尖叫出声,忍不住的就骂道:“你他妈诈尸啊!吓死我了。”
 
说完,他没好气的吩咐了句,“准备吃饭。”接着便转身从橱柜里拿出碗筷盛饭,不再看他。
 
陈琛也不恼,好脾气的走过去,端起菜盘就往饭厅走。等着乔郁休端着饭出去时,他已经摆好了菜盘,坐在椅子上等饭吃。
 
二人沉默的吃过早饭,又等着乔郁休收拾完毕,这才慢悠悠的出了门。看了眼对门的防盗门,乔郁休随口道,“我已经给开锁公司打了电话,到时候他会联系你。以后你记得放一把备用钥匙在外面,要是实在没记性,放我那也行。”
 
陈琛一直沉默的听着,直到听见他说可以把钥匙放他那,这才眼睛亮了亮,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
 
乔郁休也懒得管他,转眼就到了公司楼下。托总裁大人的福,他倒是享受了回专属电梯的待遇。电梯空间很大,没有人潮的拥挤和喧闹,乔郁休很是惬意了一把。
 
等着到了办公层,他先一部跨出电梯,站在门外作出迎接的姿势。陈琛看他一眼,知道他这是为了避嫌,也懒得拆穿他,轻轻移开目光,他越过他走了出去。
 
今天来的比平日里都早,办公室里都没什么人。踩在光洁的地板上,甚至还能听到因空旷而回荡回来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都走的沉稳,一如陈琛那个人,让人感到安心。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这样的宁静。乔郁休停住脚步,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接通电话放在了耳朵旁:“喂,萝卜。”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接着很快传来胡洛帛略显焦急的声音:“小乔,大乔出事了。”
 
乔郁休心猛的一沉:“出什么事了?”他的脑海里不可抑制的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想起了视频里乔柯惨白的脸以及那一滩怵目惊心的血迹。
 
“医院里有人闹事,乔柯被患者家属打了。”胡洛帛语气焦急,细听之下还有隐隐的恐惧,“他现在被困在了院长办公室,里头的电话打不通,好像电话线被人扯断了。”
 
“你别急,我马上过去。”乔郁休吁了口气,还好,不是他。
 
撩了电话,乔郁休侧头看向陈琛,“总裁,我有事外出一趟,今天请假。”
 
“出什么事了?”
 
“我哥医院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乔郁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等着说完,人已经小跑到了电梯门口。
 
看着脸色焦急的乔郁休,陈琛顿了顿。方才乔郁休接电话的时候,因为离得近,他模模糊糊听见那头说医院有人闹事,他实在有些不放心乔郁休一个人过去。转身去了秘书办公室,随手逮了一个秘书给李华岩打了个电话,简单嘱咐了几句乔仁医院的事情,便快步跟了上去。
 
等着他到乔仁医院的时候,里头已经围满了人。吵吵嚷嚷的,把通道都给堵死了。里头有人高声怒吼着什么,时不时的还传来几声女人的哭声,煽动者围观者的情绪。就进来的这一会,他就不断听到有人大骂医院缺德、挣黑良心的钱不给人治病之类的话。
 
皱了皱眉,他拨开人群往闹事地点去。远远的便瞧见乔郁休站在走廊里,面朝人群,背对着办公室门,和胡洛帛死死护着身后的院长办公室。两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像是女人指甲挠的,伤口还泛着血珠。
 
他快步走过去,沉声道:“让开。”
 
许是他长期居于上位,这一声低喊饱含了上位者的气势与威严,另周围围观的人群不自觉的感觉到了威慑之力,主动让出了条路来。他快速走进去,看了看乔郁休的伤势,再转过身面对人群,将二人不动声色的护在了身后。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闹事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眼,其中一个男人站出来,底气不足的问:“你是谁?这是打算拿权势来压人?”
 
陈琛危险的眯起眼睛,周身威严气势更甚,他冷声道:“拿权势压人?我看着倒像仗势欺人。”
 
乔郁休在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摆,陈琛回头温柔的看了他一眼,低声安慰他没事。
 
那男人被他周身的气势一吓,顿时气焰就矮了半截,然而再看他对待身后人的态度,又觉得心里有了些底气。这会再听他这话,再一看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就有些恼羞成怒,他梗着脖子大喊道:“我们仗势欺人?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们这无良医院给人看个病贵的不得了,给人治瘫痪了还躲起来不吭声。我们起早贪黑挣钱给母亲治病,家里都快倾家荡产了,你们这样坑人,赚着黑心肝的钱你们还有良心吗!今天要不给我们个公道,我们就让大伙儿都看看,这是家什么样的黑心医院!”
 
男人一说完,就伸腿靠了靠身边的妇人,就见那妇人扯开嗓子嚎了起来,周围的妇人一见这情况,赶紧跟着哀嚎出声,走廊里一时哭声震天,又吵嚷开来。
 
陈琛蹙眉扫了一眼几人,心里已然肯定这是故意前来闹事的。可李华岩还没过来,他也不好武断做下决定。环视一圈周围,他成功的看见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妇人在人群后默默的抹着眼泪,周围围满了人,不断的询问着什么,那老妇人也不吱声,只是沉默的摇头,不断的伸手去揩脸上的泪水。那满是褶皱的脸上印满了水渍,看上去凄苦不已。
 
应该是她了!
 
陈琛收回视线,冷漠的看着脚下跪坐一团惺惺作态的众人:“后面那老妇人是你们母亲吧?”
 
第15章
 
团在地上的几人一愣,抬头不明所以的望着他。就听他继续道:“说是来为母亲讨公道,又把母亲扔在一边不管不问,在这里惺惺作态。人性的丑陋可真是……全被你们占全了。”
 
周围人顺着他的话往后望,果然看见后面的老妇人。周围也没一个人看顾着,就坐在人群里抹眼泪。闹事的一个妇人看了眼便收回视线,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嘴里嘀咕了句“这老不死的,坐在那哭什么哭。”,一旁的妇人拿手肘撞了撞她,她这才住了嘴。接着又开始嚎啕出声:“爹呀,你怎么能那么早就走了啊。现在我们一家被人欺负的快活不下去了啊,妈得了病给治成了瘫痪,这医院有权有势欺负人还颠倒黑白不管事啊!爹啊,你睁开眼看看啊……”
 
随着她这一通嚎,走廊上的人群又都被吸引回来,虽然老妇人可怜,可眼下的热闹也不得不看。
 
陈琛冷眼看着这群人,突然就生出一股无力感。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可他却不能任由自己人被欺负。抬眼看了看远处蠢蠢欲动的保安,他提高嗓音道:“过来将人分开,有事等警察来了再说。出了什么事我负责。”
 
一听有人愿意担责任,保安自是立马走过来帮忙。陈琛也不含糊,护着身后的二人就要离开。然而他们这一动,闹事的人哪里肯依,又听了这人说自己负责,想来是个有来头的。当下也顾不得其他,一群人站起来就去推攘他们,嘴里叫嚷着不解决事情不许走。那头保安一边拉扯着想要过来,这头闹事的又拉扯着陈琛三人不让走,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更有几个闹事的趁机又抓又挠,想要讨些便宜。这一通胡抓乱攘,陈琛几个人又不可免的受了伤。
 
等着李华岩带人赶来的时候,就瞧见这样混乱的场面。招呼着警察赶紧将闹事者分开,他快步走过去,扶住陈琛的胳膊,急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说完,他又看向旁边的二人,问道,“你们呢?有没有受伤?”
 
看着他暗中使眼色,又瞧了瞧一旁的警察,乔郁休当即领会,眨着一双大眼,清澈的眸子里尽是委屈与害怕:“院长被他们砸晕了,几个医师在里头观察伤势。我们为了阻拦他们就守在了门口,可是他们太凶了,不管不顾的,上来就打人,我这浑身都是伤,疼的厉害。”
 
“哎呀,这么严重啊。可真是……这得算医闹事件啊。”李华岩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音调嘀咕几句,接着看向一边带队的警察,一脸为难道,“警察同志,您看这,不是我们推卸责任啊。病人家属的焦虑心情我们也表示理解,可有问题解决问题啊,您不能一上来就给人一通打吧?这还只是砸晕了,要不是有人拦着,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
 
说着,他朝斜面儿抬了抬下巴,呼吸压低嗓音道,“听说对面那医院,昨儿个还有家属把儿科医生给打死的呢。啧……多吓人。”
 
警察队长瞟了眼被人死死护在身后的办公室门,又看了看被警车围在中间的闹事人群,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最近全国出了好几起医闹事件出了人命,上头很是重视,如果真是受了伤,那就得都带回所里。让人把门打开吧,一切还得我们查证核实后才能定性,我们也需要拍照留证。”
 
李华岩看向陈琛,就见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等着胡洛帛打开门,两个警员跟着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被围在中间的闹事者们不依了。听着有可能还要去派出所,明显有些慌了。那个领头闹事的男人推搡着警员想要冲出来,推搡几次发现无济于事后,他急道:“警察同志,这事怎么能是我们犯法呢?他们这黑心医院把人都给治瘫痪了,还不让人讨个说法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队长扫视了他们一圈,问:“谁瘫痪了?”
 
“我妈!”男人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的大声说道。
 
“那你妈呢?”
 
男人扭着脖子看了一圈,接着伸手指了个方向,“在那呢!那个坐轮椅的老太太就是。你瞧瞧,那么大把的年纪了,还要坐在轮椅上过完余生,什么也干不了,得多受罪。”
 
顺着他手指指的方向,就看见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孤零零的呆在墙角,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泪水,见着众人看过去,混浊的眼里闪过惊恐的神色,一双皱巴巴的手紧紧的拽着轮椅扶手,看着有些无助。
 
“你也知道坐轮椅不方便?那怎么没见着你们谁留着照看一下老人?”从屋内走出来的乔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他这番博同情的话,冷眼扫了男人一眼,一贯挂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此时尽是冷寒。朝一旁的警察队长点了点头,他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乔柯。相关事宜都可以问我,我愿意配合调查。”
 
不等警察队长说话,方才那个男人又叫嚷道:“你还敢出来?把我妈治成了那样,你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乔柯看着他,冷笑一声道:“我相信法律自有公断。不过你既然如此咄咄逼人,我要是不说两句,怕是还当真给人误会我们医院医术不佳。”
 
乔柯断了顿,扫视一眼杂乱的人群,看向角落里的老太太道:“如果我没记错,病人应该名叫张慧芳,今年65岁,于去年二月到我院就诊。当时已确诊为骨癌中期,并且曾在第四人民医院治疗过一个星期,当时就被诊断为骨癌患者。对吧?”
 
老太太闻言有些悲伤,眼里又滚出两串眼泪,她赶忙伸手一把捂住嘴巴,把头偏向了一边,却没有否认他的话。
 
乔柯收回视线,继续道:“因为觉得疗效不怎么好,老太太来到了我们医院,考虑到她的家庭情况,我院特别减免了她大半的医疗费用,并免费提供床位给她医治,又因为没人前来照顾,我院又免费提供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照料。同年底,因为腿部病情得到控制,但膝盖骨已完全坏死,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与病人家属商议将膝盖以下肢体截除。然而手术后家属却不愿负担手术费用,我院又再次免除截出手术费用。今年六月初,历经十六个月,老太太的病情彻底痊愈出院。这便是整件事情的起末。”
 
乔柯看向那一群闹事人员,淡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有何脸面来闹事说我院把病人治成了瘫痪,但本着扶伤救命的原则,我院依旧打算与你们谈谈,解除误会。可你们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一通打砸,甚至拿花盆将我砸晕了。如今又在这大放厥词说自己委屈。那我真是想问一声,你的良心何在?”
 
周围人听完他的言论,再一看他那包着纱布的脑袋上浸出来的血迹,这才明白事情的真相,再看向那群人时就多了被欺骗的愤怒。甚至有人喊着把医闹的人抓起来之类的话。群情激愤,那群人顿时萎了下去。
 
警察队长见了解的差不多了,朝众人道:“好了,事实如何我们一定会秉公查询。因为涉及医闹,我要带相关人员回去做笔录,还请各位配合调查。”说着,他朝众警员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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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从派出所出来,乔郁休几人又回了院长办公室。
 
分别坐在两边的长沙发上,一群人都没有说话,屋里显得过于沉默。
 
这时,李华岩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看了看。接着抬头看了陈琛一眼,又看了看面色冰冷的乔柯,开口道:“这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陈琛看他一眼,“查到什么了?”
 
“那群人中那个领头的男人是关键。刚查到,昨天晚上他的个人帐户收到二十万款项,来源不明。”
 
“二十万?”陈琛略一挑眉,看向乔柯道,“大乔,会不会是你的竞争对手?”
 
乔柯抬头看他一眼,想了想,道:“不会。现在的医院都是一卡通式治疗,这手段太拙劣。反倒像是故意找事。”
 
陈琛点点头,沉默一瞬后,又道:“有什么能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同是站在顶端的男人,他太过明白对方的底线,若非需要,绝不能自作主张的替人调查。
 
乔柯扫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正打算说点什么,就听一直沉默不语的乔郁休开口道:“这事交给我,你们谁都不用管。”事情到这里,究竟是谁的手笔,他想他已经知道了。那个男人太过嚣张跋扈,除了他估计也没有人会这么无聊。
 
“这不是你该掺合的事,回去好好上你的班。”乔柯蹙眉看他一眼,明显有些不悦,“去找护士清理下伤口就回去吧!”
 
“我说了这事交给我!”乔郁休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看着他,眼里尽是固执,甚至还闪过一丝愤恨,显然是不打算妥协。
 
几乎从没见过这样的乔郁休,乔柯一时愣了愣,可随即又沉下了脸色,这事的幕后指使人不知道抱有什么样的目的,他绝不能看着弟弟以身犯险。然而他刚叫了声小乔,就见他一个转身便跑了出去,让他后面话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看着那道固执的背影,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16章
 
从医院出来,乔郁休便直接去了停车场。打火的空当陈琛赶了上来,看着他自顾自的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乔郁休只是瞟了一眼,没有吭声。等着人坐好,他猛的一脚油开着车冲了出去。
 
瞥了一眼闷着头一言不发的乔郁休,陈琛没有说话,二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的回到了公寓。直到出了电梯站在公寓门前,陈琛这才想起自己公寓的钥匙还锁在屋里,脚下不由一顿。
 
乔郁休自然是也想起来了。他脚下未停,直接掏钥匙开门,站在玄关处换鞋的空当,俊美的脸上没甚表情的说道:“进来吧。”
 
也不管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他径自穿上拖鞋往卧室走,等着陈琛换好鞋坐在沙发上时,又见他拿了个小型医药箱出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等着他徐徐走近,一屁股坐在陈琛身边的沙发上,将医药箱打开,拿出一支软膏和棉签就要给陈琛上药。陈琛赶忙伸手,并说道:“我自己来吧。”
 
乔郁休绕过他的手,看也没看他一眼。兀自将软膏挤在棉签上,想了想,又拿云南白药先给他消了消毒,这才把涂了软膏的棉签给他擦拭在伤口上。一边擦还一边说道:“这软膏是哥哥在瑞士进修的时候带回来的,对修复伤口很有用,就是有些疼,你忍着点。”
 
陈琛嘴里轻嗯了声,低垂眼帘看着他专注的给自己抹药膏,那一下一下似乎都涂在了他的心坎上,特别的柔软,让他的眼神不自助的就跟着柔了下来。
 
等着脸上的伤口涂完,他又脱了上衣趴在沙发上,露出精壮性感的背部给他涂抹膏药。这回看不到心上人的脸,屋里又显得太过安静,陈琛干脆开始找话,“你觉得这回是陈嘉远做的?”
 
背上擦药的手顿了顿,陈琛看不到乔郁休的表情,便作势要扭过身子,乔郁休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嘴里叫了句“老实点”,又开始给他涂药,嘴里不淡不急的嗯了一声:“他的性子张扬放肆,像是他的手笔。”
 
陈琛是头一回听他评价那个并不怎么亲厚的弟弟,话虽说的简洁,倒是的确精确。可也是因为太过精确,让他不满的蹙起了眉头:“你和他究竟有什么过节?”居然了解他到了这个地步。
 
“也没什么。”乔郁休的声音听上去还是不徐不急,“就是不大喜欢老被人惦记还备受威胁的感觉。”
 
“那我呢?”
 
这回背上的手停顿的时间略微长了些,可不知道为什么,陈琛却不敢再回头看。等了约摸半分钟那么长,他才又感觉到那只手触上了肌肤,接着便听见乔郁休略微沙哑的声音,“你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接着道:“今天谢谢你。”说完,他扔掉手里的棉签,开始收拾东西往医药箱里放。陈琛赶忙一个打挺爬了起来,也顾不得先穿上衣服,按住他的手,开口道,“你脸上的伤也擦擦吧。”
 
乔郁休正想说不用,就见他起身拿过医药箱,抽了支新棉签出来,并拿过软膏挤了上去。见他看过来,他只能重新坐回沙发上,让他给自己涂药。
 
陈琛没有说话,一张俊美刚毅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口,便坐过来开始涂抹。
 
刚才给陈琛涂药的时候乔郁休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反过来换作陈琛给他涂药,他反倒感觉有些紧张了。看着他在眼前逐渐放大的俊脸,他清楚的看见他的每一根眼睫毛伴随着眨眼上下飞舞,卷卷的,翘翘的,很是好看。等着他拿着棉签的手触碰到脸上,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等着他的手离开,再次挤膏药的时候,他这才呼出口气。
 
就这么反反复复,他感觉大脑变得一片空白,除了眼前俊逸的男人,他再也没法思考其他。他看着眼前男人温柔的注视着自己,轻轻的给伤口涂药,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直挠的他心痒。突然,男人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脸上的肌肤,他像是触电般,往后一缩。男人的手紧跟着追了上来,一下一下的继续给他涂药,眉头还不满的皱了皱眉,低声道:“别动。”
 
那声音低沉性感,乔郁休只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就开始齐齐往脑袋上涌,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这变化太过明显,男人瞥了他一眼,却没说话,只当是被训斥有些羞恼。可这模样看在乔郁休眼里,不知怎么的就成了变相的引诱。他眼也不眨的注视着男人俊美刚毅的五官,从浓黑的眉,深邃的眼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了抿着的薄唇上。
 
那唇看上去既柔软又性感,乔郁休忍不住的就咽了口口水。抬眼扫了眼依旧专注的涂药的男人,他心里谋算着尝一口不被发现的几率有多大。刚闪过这个念头,他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充血的脑袋再也想不到其他的,身子突然前倾,他快速啄了一口那性感的嘴唇,砸吧砸吧嘴,心道果然很柔软。
 
接着,他感觉到涂药的手停了。疑惑的抬起头,他就看见男人正盯着他,一双眸子漆黑的犹如漩涡,似要把他吸进去一般。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接着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看见男人扔掉了手里的棉签,盖上了软膏的盖子,又急切的撕开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紧接着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那嘴唇柔软又香甜,引诱着他不断的追逐,嬉戏,到后来,他主动张开嘴,放任他的舌进来扫荡缠绵,那滋味太过美好,他忍不住的就呻吟出声。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乔郁休动了动躺的有些麻木的身子,不适的哼唧出声。浑身的钝痛提醒着他昨晚究竟度过了怎样疯狂的一晚。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头就看见陈琛睡在身侧,昂着身子撑着手看他,被子堪堪盖过腰际,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即便是已经睡过两回,乔郁休还是有些不能适应这样的画面。仅仅看了一眼,他便别开了头,红着脸道:“露着干什么,你又不靠这个赚钱。”
 
陈琛闻言噗嗤一声笑了,笑声叠在喉咙里,听上去越发低沉性感。看着脸色越发涨红的乔郁休,他伸手扳过他的脸,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低笑道:“这样的你真实多了。”
 
乔郁休一愣,就听他继续说道:“以前见着你,脸上总是挂着得宜的笑容,不管遇见多么糟糕的事情,仿佛永远也不会生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设定好了的机器,所以我就一直好奇那样表象下的你藏着的真实究竟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难得见他多话的时候,乔郁休忍不住抬眼看他,突然想要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是什么样子。
 
“像个矛盾体。”陈琛认真想了想,“偏执却恩怨分明,对待敌人毫不留情,对待自己人又放纵宽容。”
 
“你说的好像神经病。”乔郁休皱起眉头,明显对他的说法不满意,却惹得陈琛一阵哈哈大笑。他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说点什么,就听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特设的恶魔曲调,他忍不住一愣。这铃声他只设定了两个人,一个钱陆一个陈嘉远。可不管是谁打来的,显然都有些破坏气氛。
 
这时,陈琛伸手拿过电话递给他,道,“我去趟浴室。”
 
乔郁休翻身压在他身上,一边脸贴着他结实的胸肌,含糊的说:“就这么接吧。”
 
陈琛眼里划过一抹惊喜,又被他快速隐去。换了个姿势拿手机,他按下接听键,并快速按下了免提。几乎在电话接通的同时,那头便传来了陈嘉远张扬肆意的声音:“乔,听说你哥哥的医院出事了。没事吧?”
 
陈琛垂眸,就瞧见乔郁休的眉头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抹厌恶,嘴上却温和道:“恩,已经解决了。多谢三少关心。”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电话那头顿了顿,接着又听他道,“不过解决了一回就怕还有第二回 、第三回,不过,不知道这次数多了乔仁医院究竟受不受得住。毕竟人言可畏嘛。”
 
“你究竟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低笑一声,陈嘉远的声音自信又得意,“乔,你是个聪明人。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我想你需要找一个强大的靠山,很显然,我就是。”这话里的威胁之意太过明显,俨然医闹事件背后的指使者就是他。
 
“那你要失望了,”这回不等乔郁休说话,陈琛便率先开了口,他低沉的嗓音里尽是冰冷,“我似乎更加适合他一些。”
 
似乎没想到陈琛在场,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陈嘉远的声音也随之冷了下来,“堂哥?”
 
陈琛正待开口,却被乔郁休一把捂住了嘴。他不满的看过去,就见他身子上挪一下一下啄自己的嘴唇,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不好意思三少,我回头再联系你。”说完,他快速挂断电话,攀附着自己吻了下来。
 
等着二人再次分开,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乔郁休懒洋洋的枕着陈琛的胸膛,一双眼水润如丝,抬手勾了勾陈琛的小指,他嗓音沙哑道:“想不想看出好戏?”
 
“什么好戏?”
 
乔郁休笑了笑,抬头睨了他一眼,神秘兮兮的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精彩。”
 
第17章
 
答应陈琛的追求原本只是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可经过这回乔仁医院的事,乔郁休却是真的想明白了,一个人如果真的在乎你,是愿意冲在前面为你护航的,不管前方有着什么危险都不会畏惧,更不会退缩。上一世的乔郁休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人,所以他特别尊重真心对自己的陈琛,也无法再假装无视内心对他的感情。
 
既然已经想明白了,对待陈琛的态度自然也就变得不同。乔郁休简直拿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而陈琛更是有求必应,是以二人几乎整个周末都腻歪着在一起,除了出门买菜,几乎都没出过公寓的门,堪比热恋中的情侣楷模。
 
这余温直烧到隔周的周一。清晨起床,二人腻歪着一起出门晨跑,又在家做了早饭吃,等着走去公司时这才分道扬镳。对于乔郁休这样与在家里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陈琛虽有不满,却也知道分寸,更何况他知道乔郁休还有自己的计划,所以也就任由他去了。
 
乔郁休也的确是有计划的。这天整理完当天必须的文件,借由送合同的幌子,他瞒着陈琛独自去了陈嘉远的公司。虽然陈嘉远所在的公司属于陈氏集团旗下,可离着总部还是有些距离的。乘着出租车,绕着东城跑了半圈,这才到了子公司楼下。
 
站在门口整理了下着装,乔郁休挂着温和的笑容迈步走了进去。来到前台,他朝里头穿着制服的小姑娘笑了笑,礼貌道:“你好,我找陈嘉远陈总。”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乔郁休眨了眨眼,“没有预约。不过我这事有点急,你看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就说乔郁休找他有点急事。”
 
“乔先生?啊,陈总有交代乔先生过来的话可以直接去办公室找他。那边有专属电梯,您请。”
 
乔郁休弯了弯眼睛,向前台道过谢后便从那边的专属电梯直接乘坐到了陈嘉远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宽大,甚至比总部陈琛的办公室还要大上一些,里头的装修设计豪华,富丽堂皇的感觉像是走进了皇宫。然而乔郁休却全然没有欣赏的兴趣,上一世的他来过太多次,他以为他再也不会踏进这里,没想到还是来了,还是他主动走进来。
 
他知道这间办公室里装有好几处监控,因此即使心里早已揪成了一团,他的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还挂着温和的笑意。
 
秘书小姐端来了咖啡,声称因为陈总从小喝惯了所以就没准备其他招待客人的东西。乔郁休朝她笑了笑,伸手接过。他自然也是明白这是陈嘉远在宣誓自己的主权,却也不戳破,端着杯子小口的抿着,淡定从容。
 
等着一杯咖啡喝尽,陈嘉远还是没有出现。乔郁休也不着急,坐在沙发上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杂志细细看了起来。依他对陈嘉远的了解,这样的观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果不其然,等着他走马观花的翻完一本杂志,门口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循声抬头,就瞧见一身暗红西装的陈嘉远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倨傲的神情。他赶忙放下杂志站了起来,“三少,您来了。”
 
陈嘉远瞥了他一眼,绕过茶几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好,这才朝他示意了下对面的沙发,道:“坐吧。”那口气仿佛在施舍。
 
乔郁休回以温和的一笑,重新坐回沙发上,也不吭声。
 
陈嘉远定定的审视他数秒,忽然嗤笑出声,“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怎么,莫非我猜错了?”
 
“我是来给您送合同的。”乔郁休笑着把合同往他跟前一推,“这是这回新合同的内容,您先看看?”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陈嘉远不耐烦的朝他挥了下手,摸出一根烟点燃,使劲吸了一口,缓缓吐了出来,“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乔郁休点点头,“三少说的是。我就是有些疑惑,您究竟看上了我哪点,竟舍得这样下工夫折腾。”
 
陈嘉远瞥了他一眼,一口烟尽数喷到他脸上,笑的有些狂妄:“好看?够倔?与其想那些没用的,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伺候好本少爷。”
 
乔郁休附和着笑了笑,垂下眼眸,掩去里面一闪而过的恨意。双手搁在膝盖前搓了搓,语气尽量平整道:“三少要的不外乎就是这具年轻的身体,这本也没什么,不过我却对您没什么需求。所以,我想了想,如果三少需要的是平日里的关怀问候,我可以尽一个情人的责,可如果三少只是想要个床伴的话,我觉得……或许夜店更适合您?”
 
“你敢耍我?”陈嘉远眸子微眯,危险的盯着他,像只狩猎的猛兽。
 
“怎么会。”乔郁休依旧笑的温和,抬头看了眼侧面沙发后面墙上镶挂的克己复礼几个狂草大字,他云淡风轻的道,“我想三少至今没谈过恋爱吧?不是那种看对眼就带上床的就叫做恋爱,那不过是场生理需求,也上不得什么台面。不知道三少有没有想象过,早晨有人温柔的唤你起床,午间饿了有人做饭,晚上累了回家有人等着的生活?不谈利益,没用目的,只是平静的生活。”这是上一世陈嘉远的渴望,一次醉酒后无意间对他说的。说来可笑,在他肆意妄为的折磨着别人的时候,他竟然妄想着这样美好的生活。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嘉远眉间有所松动,却又很快收敛,将手里的烟蒂狠狠摁进玻璃烟灰缸里,回头再看乔郁休时,眼里便多了几分阴毒在里面,“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样。”
 
“我想过的。”乔郁休不理会他,继续说道,“在我发现自己与别人不一样的时候,我害怕,恐慌,生怕被人说是恶心的同性恋。我时常躲着人群独来独往,不参加任何的活动聚会,那一段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我就曾经想过,如果有人愿意关心爱护我,我一定要对他好,百倍的好,千倍的好。就算是平淡也好,贫穷也罢,我都照顾他一辈子,陪着他平平静静的过完一生。”乔郁休越往后说,陈嘉远的脸上就露出恍惚向往的神色,仿佛真的有那样一个人出现在他之前的生活里,陪着他,照顾着他,二人谈笑风生,相携共进。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有情调?”
 
“……”陈嘉远自幻想里挣脱出来,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眼里明明灭灭几许,他这才轻哼一声,应允道,“我量你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谢谢三少。那我先走了。”说着,乔郁休站起身来,就打算离开。
 
“走?”陈嘉远挑眉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自然是要走的。哪有刚认识就腻歪上的。您先忙着。”乔郁休说完就迈步往外走去,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步子不疾不徐,心里却紧张得绷紧了弦,生怕被他叫住。还好,直到他走出了办公室陈嘉远也没有开口。
 
直到坐上回公司的出租车,乔郁休这才算是舒了口气。昨天他虽对陈琛说的轻松,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今天这一遭,不过是一场赌,赌陈嘉远在乎年幼时候的遭遇,赌他渴望家庭的温暖。还好,他赌赢了。
 
看着窗外逐渐倒退的景色,他微微扬起唇,惬意的呼吸着这属于他的自由的空气。突然想起什么,他掏出手机给陈琛打了个电话。接通后,听着电话那头低沉性感的声音,他不自觉的笑了笑,低声道:“忙完了吗?”
 
陈琛:“还……忙完了。你在哪?”
 
“回去的路上。晚上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陈琛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下班一起去买菜?”
 
“不用,家里还剩了些。”乔郁休顿了顿,似想起什么的,忽然道,“对了,你给开锁公司打电话了吗?”
 
陈琛:“……”这是在赶我走?!
 
听见他不说话,乔郁休低笑一声,道,“再在我家住下去,我可要收房租了。”
 
陈琛愣了愣,接着一脸严肃的说:“我交一辈子的。”
 
没想到平时高冷的陈大总裁还会说情话,乔郁休更是笑的不可自抑,正打算再逗他几句,手机忽然滴滴响了两声,他拿下手机看了看,是好友胡洛帛发来的短信。里头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萝卜:我和大乔在一起了。O(∩_∩)O
 
“……”乔郁休沉默的删掉短信,再看一眼仍在通话中的手机,莫名的就觉得有些憋屈,于是他冷酷的对着电话说,“我先回家了,挂了。”
 
陈琛:“……”这突然是怎么了?!
 
为什么媳妇越来越难哄?!!
 
第18章
 
暂时稳住了陈嘉远,乔郁休很是过了两天轻松的日子。这天到了办公室,他照例整理好文件,把需要总裁签署的重要文件揽进怀里,他起身去了总裁办公室。
 
习惯性的伸手敲了敲门,他这才想起陈琛给他的办公室门卡。从裤兜里掏出来开了门,他抱着文件走了进去,乍一看到里头端坐着的陈琛,他有些讶异的开口:“你在啊?”因为找了开锁公司,他便把陈琛赶出了门,昨晚又回了哥哥那边,因此他也没顾得联系他。
 
“嗯,上午有个重要会议。”陈琛盯着他关门的背影,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
 
乔郁休转身就瞧见他这副深思凝重的模样,不由一愣,“怎么了?”说着,他迈步走过去,将文件放在他办公桌上,屁股虚坐在桌子一角看着他。
 
陈琛深深看了他一眼,随手抽出文件盒里的文件递给他,沉声道:“看看这个。”
 
乔郁休不明所以的看他一眼,伸手接过来打开,刚看了两页就忍不住眉梢一挑,嘴角噙着笑道:“没想到他动作倒挺快。”这文件不是其他,正是钱陆交上来的新合作设计稿。从概念的敲定到初稿的设计再到成稿,可谓是一应俱全。
 
“是你做的?”陈琛从他手里抽出文件夹扔在一边,脸上无甚表情的说道,“所以从给我推荐辛小新之前你就开始计划了?”
 
乔郁休一怔,垂眸看着他,这才察觉出他的不对。看着他明显紧绷着的脸,他知道这是生气了。想了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越过他算计了别人,更确切的说,他在连着他一起算计了之后居然隐瞒了这么久。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忍不住的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他急道:“对不起,可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我也没想到我会和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说着,他急切的扑在他身上,也顾不得这是在办公室里,张嘴咬了上去,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找回些许安全感,来安抚不安的心跳。
 
陈琛动了动,发现推不开,这才沙哑着嗓子开口:“下不为例。”说着,他安抚的低头啄了啄爱人的嘴唇,压着他的脑袋贴近他的耳朵,低声喃喃着,“怎么办,真想就这么办了你。”爱人就像个移动的荷尔蒙,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他的自制力。
 
“别胡闹了,”乔郁休挣了挣,脱离他的钳制,又替他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服,就要从他身上起来,“一会该来人了。”
 
陈琛一把掐住他的腰一带,他又稳稳的坐回了他身上。向上挺了挺腰,让他感受自己的反应,陈琛的眼里翻涌着疯狂的欲望,“来不及了。”说完,他抱起爱人,大步往休息间走去。
 
因为陈琛睡觉容易惊醒,这休息间的隔音做的相当好,倒是不用担心被人听了墙角。可也因为这隔音效果太好,以至于陈琛完全没了顾忌,反倒因为换了个环境被刺激的越发亢奋,乔郁休直到被他做晕过去前都在告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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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乔郁休再次醒过来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转头看了看,休息间里哪还有陈琛的身影。摸了摸饿瘪了的肚子,他摸到手机给陈琛打电话,铃声刚响了一声,他就听到休息间门被打开的声音,抬头看去,陈琛提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醒了?”陈琛将保温桶搁在床柜上,在他身边坐下,“要不要吃点饭?”
 
乔郁休扫了眼饭桶,肚子适时的咕噜了一声。他尴尬的看了陈琛一眼,脸瞬间涨得通红。
 
陈琛眼里闪过笑意,面上却一本正经道:“这是对面那家私房斋端来的菜,我点了你最喜欢吃的白油肚条。”
 
乔郁休:“……”咕噜……
 
“还有辣子鸡……”
 
乔郁休:“……”咕噜噜……
 
“宫保鸡丁……”
 
乔郁休:“……”咕噜咕噜……
 
乔郁休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夺过保温桶,指着门恼羞成怒道:“你走。”
 
陈琛再也撑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看的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犹如绽放的鲜花,璨烂耀眼,让乔郁休一时看的愣住了,双手不自觉的搂紧了保温桶,心脏更是没有规律的狂跳起来,满脑子都被他那耀眼的笑容所迷惑,情不自禁的,他红着脸呢喃道:“真帅。”
 
陈琛忍不住倾身吻了吻他的唇,温柔道:“快些吃吧。”
 
等着乔郁休布好饭菜,他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吃着饭,脸上虽没什么表情,那眼里的温柔却快要溢出来。就这么静坐着,等着乔郁休吃完,他又拿过纸巾给他擦了擦嘴,就打算让他再躺会儿。乔郁休却不肯依了,想起正事,他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坐下来。
 
等着陈琛挨着自己坐下,他懒洋洋的凑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腿上,道:“设计稿那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琛伸手捋了捋他散在脸颊上的头发,垂眸看着他,“哪忙得过来,下周一例会上探讨。”
 
“真坏。”乔郁休扬起头冲他笑,露出两排整洁的牙齿,“不知道到时候被指人抄袭的话,他的表情够不够精彩。”
 
陈琛没说话,一下一下捋着他的发丝,屋里一时静了下来。过了良久,他才听他道:“不去告诉辛小新一声吗?”
 
乔郁休闻言垂眸,没有说话。浓黑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很是漂亮,只是仔细了看还是能发现睫毛根部微微有些颤抖,就像遇到劲敌的蝴蝶,有些慌乱。
 
陈琛叹了口气,“例会后去给他道个歉吧。”有时候他是真不知道该拿爱人怎么办,虽然他看上去总是一副温和好相处的模样,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内心里其实很固执的,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无论怎样劝说他都不会改变主意,像个叛逆期的孩子。
 
乔郁休抿了抿唇,含糊的嗯了一声,借说犯困就钻回被子里睡觉去了。陈琛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困,却也不拆穿,给他盖好被子便走了出去。他知道,他需要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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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周一。因为今天的例会总裁要亲自参加,所以各部门来的都特别早。尤其是设计部,今天更是个个精神抖擞,辛小新破天荒的还梳了个大背头。
 
等着过了八点五十,各部门都陆陆续续的往大会议室走去。路上也都互相打听着总裁主持例会的真实意图。某个部门经理靠了靠一旁的别部门经理,小声道:“听说总裁亲自主持例会是因为新合作有了进展,归功于一份设计图。这事你知道吗?”
 
那人左右看了看,也跟着压低嗓音道:“这还能不知道,据说就是咱们总部设计部的人,你没瞧着这些天设计部的家伙个个都趾高气扬的。”
 
另有个人往过来侧了侧身,小声提醒:“别说了,总裁过来了。”几个人一瞧,赶忙住了口,快步走进会议室。
 
辛小新跟在几人后面,不自觉的扬了扬唇角,侧头看了看,正好看到乔郁休走过来,他赶忙朝他挥了挥手,正打算开口,又瞧见后面跟着的总裁,吓得他赶忙垂下手,假装没看见似的,一溜烟跑进了会议室。
 
乔郁休自然也是看见他了,可看着他毫无顾忌的笑,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身后的陈琛走上来,悄悄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进去吧。”
 
乔郁休点了点头,赶忙收敛起情绪,快步往会议室走去。
 
等着所有人来齐,陈琛宣布会议开始,各部门就开始上去做上一周的业绩报告。等着一圈轮下来,陈琛大致点评了几句,忽然话锋一转,他突然道:“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喜事。”
 
他环视一周,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徐徐道:“昨天,我们公司与森茂集团的新合作已经证实确定,并成功签订了合同。说起这次合作,我不得不表扬一个人,”说着,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辛小新,在他一脸惊喜激动的眼神中,看向了他身边的钱陆,“设计部总监,钱陆。因为他独具匠心的设计,别具一格的创新思维,为合作方打造了一款水晶商城被对方所看中,最终促成了这次合作……”
 
后面他说了什么,辛小新一句也没听进去。此刻的他,满脑子里都是他那句“设计部总监,钱陆……”
 
一遍又一遍,在脑子里回荡。
 
他脸色煞白的看了看身边沾沾自得的钱陆,又看了看一边低着头的乔郁休,感觉整个世界都塌陷了。到这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钱陆窃取了他的作品……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到很愤怒。扭头恶狠狠的瞪着钱陆,看着他一脸自得却又假装谦虚的模样,他突然就心生出一股不甘。双手一拍桌面,他猛的站了起来,伸手指着身旁的钱陆,怒声道:“他抄袭!”
 
第19章
 
辛小新这一嗓子吼的中气十足,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满脸错愕。就连一旁的钱陆,都震惊的扭过头,脸上的笑还僵在脸上,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
 
陈琛停下讲话,冰冷的目光犹如实质,定定的看向他,几乎要将他穿透,停顿两秒,他严肃道:“辛小新,你要知道这是什么场合。说话要讲证据!”
 
事已至此,辛小新也打算豁出去了。他环视一圈周围或低头私语或指指点点的众人,昂着头大声道:“我知道这话的严重性,但我还是要说,他抄袭!”说着,他一手指着钱陆,怒斥道,“自从上上周陈秘书给我打电话说总裁让我上交设计文案后,我大量查资料、走访现场,黑白颠倒的忙了一个礼拜,这才把一本全新的设计方案完成,我不知道钱总监是通过什么方法剽窃了我的作品,还厚着脸皮拿着它到总裁面前邀功,甚至腆着脸拿去和合作方洽谈。可你这样抄袭了我的作品,还沾沾自得的做派,当真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辛小新一口气骂完,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满脸愤怒的看着钱陆,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似想要将他掰开撕碎。
 
看着他情真意切的模样,周围的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有些眼红又看不惯钱陆平时做派的人更是质疑起他的能力来。这时候钱陆自然也明悟了过来,环视一圈周围窃窃私语的众人,再看一眼怒目而视的辛小新,他隐隐有了些猜测。
 
偷偷瞥了眼面无表情泰然处之的乔郁休,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怨毒之色。可即便是恨的咬牙切齿,他却不能发作。今天来的有公司各大高层的领导人物,更有各分公司的代表,如今还只是有人指责他抄袭,他都能想象接下来公司里将盛传这次合作设计是他抄袭的话题,如果真给人板上钉了钉,很快整个陈氏集团都会传开,而他将沦为整个公司甚至业界的笑话,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想了想设计稿的各种要点细节,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框架眼镜,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阴冷,笑着朝陈琛道:“总裁,我不接受这样的污蔑。众所周知,自从与森茂集团洽谈这次的合作开始,全公司的人员可谓是殚精竭力,而设计部亦是累的人仰马翻。在被拒绝了多次之后,某天我路过饰品店看见里面的水晶摆件时突发奇想,如果将一个商城打造成那种波光粼粼的感觉,会不会很美好。是以我从这个亮点作为出发点,开始了我的设计研究,并没日没夜的研究设计,最终在三天后得出了成果。”
 
“上周我将设计稿交给总裁过目,被总裁赞赏,而后李秘书带着我前去与合作方洽谈,以致得到对方的认可签下了合同,辛设计师却在今天污蔑我抄袭。”说着,他顿了顿,转脸看向辛小新,扯出一抹阴险的笑,“我不知道辛设计师的手上有着怎样的证据,可我却很是好奇,既然辛设计师说总裁要你上交设计文案,可是为什么总裁看上去却似乎并不知情?难道辛设计师是想说总裁在故意包庇我抄袭吗?”
 
这话的挑拨目的太过明显,在场众人又个个都是人精,岂能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如果辛小新继续坚持自己是受总裁的意设计文案,就落实了总裁包庇抄袭的罪名,可如果他不承认,又坐实了他污蔑钱陆抄袭的罪名,这无论哪一条,都令他进退两难。众人看看总裁面无表情的严肃脸,又看看辛小新一脸憋屈愤恨的模样,心里又开始摇摆,拿不定主意。
 
这样的道理辛小新自然也懂,钱陆在这里给他挖了一个坑,可他却无能为力。抬眼看了看坐在一边沉默的乔郁休,他的眼里划过一抹黯然。双手狠狠攥紧,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因为无措而咬紧了牙关,他从不知道别人的视线也能轻易对人造成伤害。面对着无数双质疑的眼睛,他沉默的越久,局势便对他越不利,可偏偏他找不到话来辩驳,渐渐的,他感觉到后背都开始渗汗。
 
他强装镇定的伸手擦了擦下巴,余光中瞥见了桌上的设计文案,那是他打算今天上台演说的稿子,还配有PPT,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忽然抬起头,笑容淡然的看向钱陆:“既然钱总监不承认抄袭,不知道敢不敢拿出设计稿让大家欣赏欣赏?我想,是真金是赝品,大家火眼精金,自然一看便知。”
 
钱陆眯眼看他,虽然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事已至此,他如果不敢接招,便要落人口实。想了想,他笑着点了点头,双手大方的一摊:“当然。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何况等到后面招标会,也会流传出去。既然辛设计师不死心,我便让你心服口服。”
 
说完,他朝总裁请示了一下,在陈琛点头同意后,拿着设计稿和U盘走上了前台。当着众人的面,他将U盘插进电脑里,点开幻灯片就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不得不说,他在这份设计上还是狠下了些功夫的,不仅设计连贯巧妙,就连语言叙述都十分优美,让人听着便不由自主的去想象那个画面。等着他一讲完,不论之前有没有质疑过他的人,此刻都鼓起了掌,显然对这份设计很是赞赏。
 
钱陆拔出U盘,满脸自信的走回了座位。等着坐定,他将U盘往桌上随意的一扔,慢条斯理的将左手搭在椅子上,侧身看向辛小新,道:“不知道辛设计师对这份答复可还满意?”
 
辛小新朝他露齿一笑,接着朝陈琛道:“总裁,我能放一放我的设计方案吗?刚才大家都看过了钱总监的设计方案,如果再看完我的,我想是否抄袭,真假立现。”
 
陈琛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底下的众人一圈,迟疑了几秒,终是朝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辛小新礼貌的道了谢,拿着设计方案和U盘走上了前台。
 
插入U盘,点开PPT,转换到幻灯片的模式,他开始了自己的演讲。同钱陆的演讲不同,他的演讲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高深难懂的专业术语。他只是用很平常的普通人都能听懂的语言向众人展示出了一个他设计的商堡王国,然而区别就在于,虽然他只是平静的在陈述,却让人似乎看到了一个立体的商城,并且身临其境。这份设计还没开始就已经让人热血沸腾,在座的众人不禁想象,如果这个商城真的建成,会造成怎样的反响。
 
等着辛小新演讲完毕,底下安静的落针可闻,直过了好一会,等到辛小新已经走下前台回到了座位上,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且久久不绝。更有甚者,有人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激动的看着他,难以言语。
 
看着众人的反应,在听完了辛小新的演讲后,钱陆的脸上一阵青白。直到此时,他才总算明白过来,之前的自己有多么激烈,此刻的自己就有多么的可笑,像个跳梁小丑。他明白乔郁休摆了他一道,可他却不甘就这样认输,他正襟危坐,双手死死的按住膝盖。等着众人都安静了,他这才冷笑着开口:“辛设计师的演讲不可谓是不精彩,我也很是欣赏。我一直也很推崇部门的同事与时俱进,向我提交让人耳目一新的设计创意,可我却从不知道辛设计师竟还有这样的大能手笔。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装作不解的看向他:“辛设计师的这份设计稿很明显与我的有多处相同之处,有些地方更是重叠。可却更像是我设计稿的完善之作。虽然我承认你的才华,可我就是不明白,这样的区别,说是我抄袭了你是不是有些颠倒黑白了?”
 
“钱总监说错了。”辛小新摇了摇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虽然你我的设计看上去有很多的相同之处,可从设计结构和用材上却能看出差别来。一个人的设计是经由反复推敲最终成型的,不可能说是因为看出缺点继而完善才创造出了自己的作品。更何况,就像钱总监前面说的,你的作品从思维到成稿中间只花了三天时间,随后就立马上报给了总裁,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去与合作方洽谈。虽然我不明白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是为了什么,可对于你所说的,雷同甚至暗指我是在剽窃了你的作品后才做出的设计我是不认同的。”
 
面对他暗指自己急着邀功是为了先他一步站住设计稿作者的脚,钱陆被气的脸色铁青,却无话反驳。毕竟之前说的花了三天设计的事情是他自己亲口所说,虽然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体现自己的才华横溢。
 
辛小新不看他,继续道:“一篇成功的设计,一个人仅仅花费三天时间就出了成品,在我看来有些太仓促了,反倒像是在敷衍。而再细观两篇作品,从初体构造到内部填充,最后再到材料的选用,都有很大的差别。这些差别乍一看不会觉得有什么,可在施工的过程中却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而对于钱总监的设计里承重墙的位置,我是报否定态度的,且是坚决否定,依照那样的设计,如果当真开工,我敢断定,商城还未建成就会发生坍塌事故,因为承重墙的放位根本无力支撑起整个商城。”
 
“呸,你胡说!”钱陆被他这样全盘否定,气得脸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你不过一个新人,且先不说你的资历阅历,在这夸夸其谈,甚至恶意中伤,你说我抄袭,你有证据吗?照今天这样的情形,我还要告你抄袭!如果你不能拿出有力的证据,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是无法挽回。为了防止二人再次吵下去,陈琛干脆宣布了散会,并要求二人都拿出或独立创作或抄袭的证据来。钱陆气冲冲的抱起文件摔椅而去,众人也都纷纷离开。
 
乔郁休合起手中的记录本,看了看走在最后的辛小新。犹豫几秒,跟了上去。快步走到他跟前,他低头小声道:“小新,对不起。”
 
第20章
 
辛小新脚下顿了顿,接着又往前走,抿着嘴没吭声。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可他不是个傻子。他的设计稿因为被乔郁休瞧见,又经由他告诉了总裁,这才有了总裁让他上交文案的事。
 
可今天的例会上,看着他和钱陆激烈交锋,这两个人竟然都沉默的坐在一旁,没有出声帮他说一句话,尤其是乔郁休,他还参与了自己的设计讨论,即便总裁真不知道自己的设计稿内容,可他身为总裁助理时常出入他身边,又怎么可能在看见钱陆的设计稿时不会发现与他的雷同。
 
更何况,也就是定下初稿的那天,他借由还要再研究研究拿走了最初的稿子,很明显,也就是那时出了问题。
 
他虽然没有当场说出来,却不代表他能当作事情没有发生,更何谈原谅。
 
乔郁休见他不为所动,赶忙伸手一把拉住他,诚恳道:“小新,我们谈谈。”
 
辛小新回头,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看了眼周围人来人往的走廊,他低声道:“去你办公室吧。”
 
乔郁休点点头,领着他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等着他进去,他反手关上门。
 
跟在他身后走到待客区,沉默的在他对面坐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双手搓了搓,有些紧张道:“要不要喝点水,我亲给你倒杯咖啡?”
 
“不用,”辛小新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直过了好一会,他才张了张嘴,嗓音嘶哑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乔郁休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说话。他知道,在欺骗了之后再来解释,太过虚假。可这样一份真挚的友情,他是真的舍不得失去。心里挣扎良久,他最终闭了闭眼,小声道:“对不起,我的确利用了你。如果你觉得我不可饶恕,就当从来没有过我这个朋友,这次的事,我也会妥善处理的。”
 
辛小新没有说话,一直低着头,直到听他说完,他才冷笑一声,抬起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看着他,嘲讽道:“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态度?”
 
乔郁休抿着唇,没接话。
 
“如果你真拿我当朋友,你要设计他你就不能告诉我一声吗?”
 
乔郁休猛的睁大眼,惊诧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置信他在被自己欺骗利用后竟然还会这样为他说话。
 
“我就那么让你不敢相信吗?还是说,你从来都没相信过我?”
 
看着明显有些受伤的辛小新,乔郁休心里一紧,愧疚道:“对不起……”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其实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的性格太过单纯,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呵……”辛小新嗤笑一声,“不想把我牵扯进来,那今天的例会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不知情,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乔郁休抬眼看向他,坚定道,“是我偷窥了你的作品,然后告诉了钱陆,怂恿他做出设计上交……”
 
“你是不是疯了?”不等他说完,辛小新便怒吼出声,面上惊怒不定,“你知不知道抄袭罪是犯法的?你还明知故犯!即便你再讨厌他,值得为他搭上自己吗?”
 
乔郁休心头一暖,看了看他,终于托盘而出:“我和陈琛在一起了。”
 
辛小新:“……!!!”或许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是我让他故意假装不知道的。对不起。”
 
“……”辛小新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明显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妈呀,好朋友和公司总裁在一起了,我该怎么办?!
 
良久,他张了张嘴,呢喃道:“我这么骂你,他不会开除我吧?”说完,他左右瞧了瞧,确认没有人听墙角这才舒了口气。
 
乔郁休:“……”所以这又是什么新脑洞?
 
辛小新干咳一声,起身理了理衣服,“既然你都和那个谁这样那样了,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先回去了。”
 
乔郁休抬头沉默的看着他:“……”
 
“对了,”辛小新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脚,回头看着他,“再敢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他做了个凶狠的表情,一扭头,傲娇的出了办公室。
 
乔郁休:“……”他突然觉得他对朋友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办公室门再次被打开。陈琛走进来时,一眼就看到满脸呆滞的爱人。快步走近,他将爱人搂进怀里,安抚似的亲了亲他的嘴角,柔声道:“没事,被骗了难免会生气的。等过两天,你再去给他服个软。再不行,还有老公呢。”
 
乔郁休抬眼看了看他,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道:“我觉得我好像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了解他做什么,”陈琛低头咬了咬他的耳骨,“你只要了解我就好了。”
 
“这也能吃味。”乔郁休好笑的推他一把,抬头就打算亲亲他,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特设的恶魔调子像是催命符一般让人心生厌恶。他顿了顿,陈琛却趁机低头含住了他的唇,含糊不清的说了句,“别管他。”
 
二人腻歪的吻在一起,伴随着恶魔调子的急促铃声越显激烈。直过了好一会,二人气喘吁吁的分开,乔郁休的眼尾微微泛红,一双大眼更是水汽氤氲,明显有些情动,陈琛盯着他看的眼神越发暗沉,却在这时,那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想起中间一直断断续续的铃声,陈琛眯起眼,伸手就要去拿手机,乔郁休却按住他吻了吻他的脸颊,用湿濡柔软的嗓音道:“我来。”
 
陈琛收回手,掐着他的腰将他箍在怀里。乔郁休顺势仰靠在他胸膛上,接通了电话:“喂?”
 
“你居然敢不接我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钱陆气急败坏的怒吼。
 
陈琛隔着一段距离都听见了,忍不住的皱起眉,就听怀里的人平淡道:“有事吗?”
 
“设计稿的事是你害我?”
 
乔郁休拿开电话快速按下录音键,接着疑惑道:“钱总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设计稿怎么就和我扯上关系了!”陈琛宠溺的蹭了蹭他的头发,忍着笑没吭声,他简直爱死了爱人的这些小心思。
 
“如果不是你那天拿着那张纸来给我,我会被你骗得做出设计来?现在被人指认抄袭了,你就想撇清关系,我告诉你没门!”
 
“钱总监这话说的倒是好笑,我一个非设计专业人员,那张纸不过是我随手画了几笔,你却非说要看看,看完又说我的结构不合理,非要拉着我讲解,我耐着性子等着你阐述完了自己的观点,明确的告诉你那就是我突发奇想闲来没事随便画画也没打算做什么,你却又三番五次问我有没有别人知道。”
 
乔郁休动了动脖子,把腿伸到茶几上,表情闲适寡淡,语气却义愤填膺的道,“要你这么说,我如果早知道你要拿着它去糊弄公司糊弄合作方,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啊。今天的例会我就忍着没吱声,这时候你倒是反过来倒打一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陈琛低头睨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笑意。顾忌着电话还在录音,他只能蹭他的头发以缓解心里的情绪,抱着他的手臂不由得收紧。这时,就听电话那头骂道:“你少他妈把自己说的多干净,就你那半吊子水平,你能设想出这么好的设计来?”
 
“钱总监觉得好?”乔郁休低低笑了一声,“我原本也以为能得到钱总监的夸奖我的构想就挺好的,直到今早的例会上,辛设计师把它批的体无完肤我才羞愧自己多么无知,如果当真让它面世,也不知会不会对无辜的人造成伤害。可钱总监到现在竟还觉得它好?”
 
“少他妈给我扯别的。”钱陆的语调明显有些不耐烦,“我告诉你,这事你要是不给我解决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钱总监这是在威胁我吗?”乔郁休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惶恐,嘴角却满意的扬了起来。很好,就是这样!
 
“少他妈在老子跟前装。”钱陆冷哼一声,似想到什么,他冷笑道,“不过你倒是可以去你那总裁面前装一装,说不定让他上一回这事儿也就抹平了。再不济,你也可以去爬三少的床,依着三少对你的宠爱,想来这点小事也不费劲。”
 
“你去死吧!”乔郁休一声怒吼,快速挂断了电话。接着打开文件夹,找到刚才的录音,点开听了听,这才满意的收起手机。
 
陈琛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垂,语气里满是无奈的道:“你要是看不惯他,我把他开除就是了,哪用得着这么折腾。”
 
“直接开除哪能有让他身败名裂的出去来的爽。”乔郁休偏了偏脖子,躲开他的嘴,“回你的办公室去。大白天的,让人看见多不好。”
 
陈琛心头一动,试探道:“你怕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嗯?”乔郁休一愣,抬头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我怕什么。我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毕竟公司里还有别人的爪牙在。”
 
“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陈琛说完,又低头吻上了他的唇。这一回的吻明显有些激烈,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没有什么比听到爱人大方的承认自己来的更愉悦。
 
第21章
 
钱陆被人挂断电话,恶狠狠的咒骂了一通,再打电话又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他气得将手机往桌上一扔,又狠狠出了会气这才开始找出路。虽然嘴上说着让乔郁休解决掉,可其实他并没有对他抱多大的希望,尤其对方还是一个被他看不起的小白脸。
 
然而即便他四处忙着做准备,还是晚了辛小新一步。第二天上午,他刚跨进办公室便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一大群人都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全都围着设计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他赶忙拨开人群,朝着办公室走去。刚踏进去就瞧见两个彪形大汉正围着他的桌子翻翻捡捡,再看一眼明显被动过的电脑,他心下大骇,快步走上前,怒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几个人都只是瞟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继续手中的事情。一旁的辛小新看见他,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来了啊,总裁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钱陆抬头,这才看见辛小新站在一边,气定神闲的模样,显然这事就是他弄出来的。他恨恨的瞪他一眼,又提着公文包往总裁办公室走去。今天这事太过震撼,他的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却不敢承认。
 
等着到了总裁办公室,他正打算敲门,抬头却发现门并没有关。陈琛端坐在位置上,手里正翻看着文件,眉头蹙的很紧,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他的心又是一颤,咽了咽口水,他敲了敲门框,同时开口道:“总裁,您找我?”
 
“进来。”陈琛抬头瞟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钱陆走到办公桌前面站定,感觉双腿有些发颤。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有理会自己的打算。他嘴唇嚅动两下,却不敢出声询问,生怕听到最害怕的答案。沉默的站在那里,他低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因为找到了设计稿的解决办法,他今天特地把皮鞋刷的锃光瓦亮,可这会再看上去,却觉得那鞋尖寒光熠熠,尤其刺眼。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听得见陈琛翻动纸张的唰唰声,伴随着自己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都让他的心不断收紧,偏偏决策者还沉默不语,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一阵发凉,冷汗跟着往外直淌。
 
许久,就在他手脚冰凉,脸色发白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听到头上响起了男人沉稳严肃的嗓音:“想必你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你走吧。”
 
钱陆抬头,惊恐的看向他,他万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走,连一句质问都没有。忍不住的,他出声辩解道:“就因为辛小新污蔑我抄袭就要开除我?凭什么?他连证据都没有!”
 
陈琛皱眉看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随手将一旁的文件袋拿过来扔在他面前,他朝抬了抬下巴,道:“拿去看看。”
 
钱陆心头一颤,颤颤巍巍的伸手拿过来,里头有辛小新初稿设计的拍照,时间显示是一个月前,有辛小新全部的设计过程图,还有自己在包厢偷看乔郁休设计图的照片,更有两支录音笔。他随手打开一支,里头赫然传来自己打电话威胁乔郁休的声音,他吓得赶忙关掉。
 
这些证据,每一样都清晰的印证了自己抄袭的罪名,然而这不是最主要的,他竟然看见在最后面,竟然是一排排自己偷税漏税,甚至挪用公款的证据,那每一张证据拿出去,都够他进去蹲一辈子的。他惊恐的抬头看陈琛,一张脸上早已被吓得没了颜色。想到之前他已经全部看过,他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道:“总,总裁……”然而只是开口叫了一声,他却再也说不出别的来,一切辩白在铁一样的证据面前都是徒劳。
 
“把你的错误填补回去,这事到此为止。”陈琛面无表情的说完,便继续埋头批阅文件,不再搭理他。
 
听着他不打算追究责任,钱陆喉头哽了哽,低声应了声便拿着文件袋走了出去,既不甘又无奈,像是吞了只苍蝇那般难受。然而事已至此,他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回办公室抱上自己的东西,他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出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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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陆被开除,公司里却并没有因此变得低沉,反倒因为他平时为人太过嚣张跋扈,引得一群人拍手叫好,尤其设计部,钱陆一走,辛小新被破格提升为设计总监,而本来因为设计稿抄袭而不快的合作方却在看了辛小新的设计稿后鼓掌叫好,当即要求重新签订合同,并立即启用。
 
设计部一片欢腾,辛小新更是高兴,当即招呼着大伙晚上出去聚餐庆祝。
 
乔郁休站在角落里,看着他张牙舞爪的与同事说笑打闹,笑着摇了摇头,这才往办公室走去。先前他一直担心他会因为自己欺骗他而心情低落,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等着走到办公室门口,他一抬眼发现总裁办公室的门没有关,顿了顿,他抬脚跨了进去。
 
径自走到他办公桌面前,他抬手敲了敲桌面。等着陈琛一抬头,便一咕噜坐在了他的腿上,手顺势攀上他的脖子,他笑眯眯的道:“谢谢。”
 
陈琛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面色严肃的看着他,然后伸手点了点他的唇。乔郁休会意一笑,仰头碰了碰他的唇角,却被他反客为主一口咬住。他嗯唔一声,也不挣扎,配合着他任由他为所欲为。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二人不得不暂时分开。乔郁休伸手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便接通了电话:“喂,小新。”
 
“小乔,今晚没什么事的话和我们出去聚会吧?”电话那头响起辛小新兴奋的声音,听上去好不作伪。
 
乔郁休笑了笑,想着二人昨天刚闹了一场,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酒言和,正打算答应,却被身边听见对话的陈琛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然后冷酷的对着听筒道:“他今晚有约了,你们自己去吧,费用我负责报销。”
 
辛小新没想到会被霸道总裁截了电话,紧张的嗯呃两声,说了句“玩的愉快”便快速撂了电话。
 
“……”乔郁休无语的看着陈琛放下电话,看向他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今晚有约了?”
 
“当然是我的约。”陈琛吻了吻他的额头,柔声道,“有个朋友回国了,晚上办了个PARTY,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朋友?乔郁休愣了愣,这才恍然记起二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似乎他从没见过陈琛的朋友。原先他也没太在意,只以为还不到时候,这时候听他提起,他顺口问道:“我好像还真没见过你的朋友,都在国外发展?”
 
“算是吧。”陈琛沉吟一下,解释道,“郁扬,顾明涛,晏云,李华岩,和我相熟的也就这么几个人。顾明涛人在法国读书,难得回来一次,晏云去了瑞士进修,短期内也不回来,华岩在咱们公司,你见过,剩下的郁扬,也在国内,只是如今家中只有他一子,整个郁家都由他打理,比我还要忙,所以平时也很难见到。”
 
京都的上层社交圈子复杂,世家更是大多与世家相交。可被人人艳羡称颂趋之若鹜的世家却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轻松。所有世家子女从小便接受严格的教育,长大后更是送去国外见习知识以便回来为家族出力,是以即便关系紧密,平时也难得出来见见面,反倒是与企业有关合作的年轻男女接触的要多些。
 
乔郁休是第一回 从他口中听说他朋友的情况,不由得有些好奇,“虽然知道你和秘书长从小一起长大,可是让他跑来给你当秘书跑腿,他家竟然也没意见?”
 
“他家情况比较特殊,李爷爷生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李军育有两子一女,如今一个是政坛的风云人物,一个在管理家族内务,二儿子李蕴育有二子二女,两个儿子都在管理公司,如今李家的企业被他二人带的蒸蒸日上,而华岩是李爷爷小儿子所出,因为是最小的儿子,又是最小的孙子,所以格外受宠一些。”
 
陈琛笑了笑,“再加上堂叔和姑姑的孩子都比他年岁大,他这个小叔反倒成了最年轻的那个,他那性子又不是个愿意被小辈照顾的,所以就跑到我这里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乔郁休笑了笑,没想到平时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秘书长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接着,他又想起一个人,问他,“照你这么说,世家大都人丁兴旺,怎么你说的郁家却只有一个孩子?要撑起一个世家岂不是很辛苦?”
 
“是挺辛苦的。”陈琛点点头,又道,“不过他原本还有个弟弟的,只是后来丢了,一直没找到。”
 
“丢了?”
 
“嗯。他母亲怀他弟弟时出了车祸,早产,因为伤了脑袋所以有时会犯迷糊。在弟弟两三岁的时候郁叔叔带着她们去乡下度假,中途郁叔叔有事外出叮嘱她不要出门就走了,结果她途中犯了迷糊,等着清醒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不见了。”
 
“听着挺难过的,一直没找到吗?”乔郁休心里有些触动,因为他是个孤儿,虽然被乔家父母收养,他还是会时常想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不要自己了,所以他的潜意识里很是希望所有遗失的孩子被自己的父母找到。
 
“听说一直在找。”陈琛摇了摇头,忽然道,“说起来你和郁扬长的倒是有几分像的。”
 
乔郁休笑了笑,没再接话。从小到大,他就老被人说和谁谁谁长的像,他都习惯了这样的说法,说不定自己大众脸呢?
 
第22章
 
因为晚上有聚会,所以下班后陈琛便拖着乔郁休去商城买了衣服。两个人也都不是扭捏的人,迅速选好两套一样的款式只是不同颜色的西装便回了家。
 
等着到了公寓门口,乔郁休打开门就要进去,却被陈琛伸手一把拉住门,“反正一会还要出去,我就在你这换衣服好了。”
 
乔郁休回头看了眼他黑亮的眸子,总感觉自己捡了只小狼狗,只得松开手,率先进去。
 
等着换好鞋,他又把新买的衣服拿出来熨烫好挂着,打算简单弄点吃的再出门,他可不觉得今晚的聚会能填饱肚子。
 
这样想着,他便迈步出了卧室。陈琛正端坐在沙发上,摇杆挺得笔直,眼睛一定不定的看着电视,他随之瞟了一眼,正看到电视里主持人拿着一盒扬威肾宝激动的大喊:“有了扬威肾宝,你好他也好,从此再也不会体虚乏力……”
 
“……”乔郁休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他的下身。
 
陈琛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动作,纵然心里有些尴尬,脸上却严肃的没有表情。他站起身,在裤兜里掏了掏,然后面色严肃的将一串钥匙交到他手上,“这是我那边的备用钥匙,你帮我收拾好。”
 
“……”乔郁休无语的接过来,问:“你为什么不换个指纹锁?”
 
陈琛几乎丝毫没考虑便脱口而出,并且一脸肃穆:“贵!”
 
乔郁休:“……”妈哒!你堂堂一个总裁会嫌一个指纹锁贵?!
 
陈琛也觉得有些窘,可是为了能经常找理由来敲老婆的门,这点羞耻算得了什么。正僵持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赶忙快速接了起来,看也没看,口气严肃道:“请问哪位?”
 
那边顿了顿,忽然传来一声爆笑:“你他妈吃错药了吧?还哪位。在哪呢?要不要哥们来接你。”
 
一听是好友,陈琛更加冷酷的说:“不用,我一会就到。”说着,不等那头说话他便撂了电话。
 
“现在就要走?”乔郁休自然也听到了他说的话,眉头皱了皱,“我还打算先煮碗面吃呢。去了肯定吃不饱。”
 
陈琛起身的姿势顿了顿,又就势后仰靠在沙发上,神色放松道:“自然要吃点东西再去,不然喝一肚子酒该难受了。”比起好朋友,自然是老婆更重要。
 
“那好,我去做两碗面条。”乔郁休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等着二人吃了饭,又收拾妥当已经近七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华灯初上,映衬着清冷的街道,显得不那么萧条。
 
聚会选在了一家酒吧,等着他二人到的时候,里头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聚成堆说说笑笑,此时听到门口的动静,尽都转头来看。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夸张的笑,辅一走近就张开双臂扑向了陈琛。陈琛带着乔郁休往一旁让了让,躲过他热情的拥抱,面无表情的道:“站着好好说话。”
 
“你还是这么没趣。”被人拒绝男人也不恼,耸了耸肩,接着看向他身旁的漂亮男人,眼睛亮了亮,“这是谁?”
 
“我的人。”陈琛把乔郁休往怀里一揽,占有欲十足。乔郁休笑了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乔郁休。”
 
“你好,我叫顾明涛。欢迎你的到来。”顾明涛说着就要给他来一个拥抱,被一旁的陈琛气势冷冽的一瞪,只得放弃的摊了摊手,嘴上却不依不饶道,“长得可真好看。”
 
乔郁休笑了笑,没答言。等着寒暄完,陈琛往里扫了扫,挑眉看他:“你就叫了这些人?”
 
乔郁休跟着看了看,来的人是挺多,不过都是些有合作或者有目的过来交际的人,甚至还有好些个明星。虽然叫不上来名字,倒是挺眼熟。这时候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这边,很显然,重要的人物一个都还没有来。
 
顾明涛跟着往回看了眼,无奈的耸了耸肩:“华岩在路上了,郁扬刚打了电话,说还要一会儿。”
 
正说着,大门再次被人推开,三人一转眼就看见一身银灰色西装的李华岩走了进来。看到他们也是一愣,扫了眼满屋子人,问:“你们杵在门口做什么?”
 
“也是刚到。”陈琛言简意赅的说了句,乔郁休顺势同他打了个招呼,叫了声秘书长。
 
“哎,你们认识啊?”顾明涛好奇的叫了一句,接着就把人往里带,“先进去吧。好久没见了,可得跟我好好喝几杯。”
 
三人跟在他身后走到中间的长条沙发旁,两边的人自动让出条道来,面上恭敬的同他们打招呼。
 
乔郁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跟在陈琛身边,不时对投来好奇目光的人报以微笑。面对不愿接触的陌生人,这是他惯有的打招呼方式。
 
等着落座,顾明涛着手拿来几个杯子,倒满酒放在每个人跟前,然后就拉着好友叙旧。乔郁休安静的坐在一边,听着他们说话,听到好笑的地方就跟着笑,见到陈琛只顾着喝酒,又时不时的给他夹个菜或者喂几颗花生米,陈琛便笑眯眯的看他一眼,享受的吃下去。这动作原本不过是情人间的互动,可看在有心人眼里似乎就有些变了味。
 
今晚来参加聚会的人,除了几个世家好友,其他便要么是过来攀关系要么是来寻求合作的,能来的也都是有些地位手腕的上层人士,平日里对世家圈子里的消息自然也是很灵通的。看着难得一见的陈大少出来聚会还带着男伴,个个心里也都琢磨开了,纷纷不动声色的打量,想要知道他身边的漂亮男人究竟什么来头,竟惹的另外两个世家少爷好脸相待。
 
然而几个少爷忙着叙旧,看起来还没有与他们交谈的意思。即便个个都蠢蠢欲动,也只能按耐着没动,只徘徊在沙发周边,只等寻着机会就上前套近乎。
 
众人的小心思乔郁休自是不知道。觉得红酒的味道不错,他自顾自端着小口小口的喝,就着人说话的空当,不知不觉半瓶就下了肚。
 
偏偏他又是个酒量浅的,等着陈琛偶然回头看见的时候,就见他睁着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盯着前面,脑袋左右轻晃。张嘴喊他一声,他就转了过来,一双大眼湿漉漉的,眼尾有些红晕,朝他无辜的眨了眨眼,样子诱人。陈琛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暗自压下内心的躁热,他的眸色沉了沉,低哑道:“不许再喝了。”
 
乔郁休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他本也没想喝多,就是一时忘兴了,还好这会儿只是有些晕。
 
这时,说着话的二人也都发现了他的异常,顾明涛拿手在他跟前夸张的晃了晃,问道:“小乔不要紧吧?”
 
乔郁休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我又没醉。”
 
看着几个人唠起了闲话,在一旁徘徊的人自觉寻到了机会,赶忙凑上前来套近乎。一个穿着紧身西装的男人朝顾明涛举了举酒杯,说了些欢迎回来之类的话,又和李华岩喝了杯,转而走向陈琛,笑着道:“倒是难得见到陈少。”
 
等着和陈琛喝完,他犹豫了一下,仍旧走到乔郁休面前,笑道:“我看这位似乎是跟着陈少一起来的,以前没怎么见过,不知道您是……?”话虽是对着乔郁休说的,眼睛却看着陈琛。显然是把他当成了陈琛的小情儿。
 
陈琛自是知道他们打得什么心思,面色一沉,按下乔郁休端起酒杯的手,冷道:“怎么,我交男朋友还需要跟你报备?”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面色震惊的看被他称作男朋友的男人。众所周知,陈琛向来冷淡寡情,虽然几年前和齐家小少爷闹出了那么段被人传出了他的性向,身边却也没见过有过人。这会儿忽然被他亲口承认的男朋友,自然是引得众人震惊。
 
套近乎的男人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嘴里连连重复着不敢不敢,灰溜溜的跑了。其他人也装作没听见,各自喝着手里的酒继续攀谈,场面倒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只是不知这热闹还剩了几分真心。
 
顾明涛时常在国外,早见惯了这样的事,何况二人又是一副情侣打扮,早猜到了,所以并不惊讶。李华岩眉头微挑,虽然意外二人在一起的速度却也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李华岩一看,说了声抱歉便出去接电话,等着再回来时匆匆说了句我去接明轩过来便拿上车钥匙出去了。
 
明轩是他的小男朋友,乔郁休也是最近刚知道。听说两个人很是纠缠了好些年才走到一起,他不由得抬头去看李华岩的背影。
 
这时,陈琛的电话也响了起来。乔郁休转头,就见他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皱起了眉。忍不住的就问:“怎么了?”
 
“没事,老爷子打来的。”说着,他转头看了看他,“我出去接个电话。”等着乔郁休点头,他招呼顾明涛好生陪着便大步走了出去。老爷子通常很少晚上给他打电话,这么晚怕是有重要的事。
 
等着人走远,顾明涛挪过来走到乔郁休身边,小声嘀咕:“一个一个的,哪来的那么多电话。”
 
谁知话刚说完,他的电话也跟着响了起来,乔郁休笑着看他,就见他尴尬的掏出手机,然而只一眼,就笑了,“是郁扬打开的,怕是到了。小乔你先坐会,我去外面看看。”说着,飞奔了出去。
 
乔郁休好笑的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酒杯又有些意动。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喝一口,就见几个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赶忙抬头,朝几人笑了笑。
 
那几个人怕是在这群人里有些地位,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就围着他坐下来,却没有要和他喝酒的意思。其中一个看了看周围,道:“听说你是陈少的男朋友?我看着也不过如此嘛。除了张脸,真不知道陈少看上了你什么。”这话说的过分,语气更是轻蔑。引得另外几个人掩嘴发笑。
 
乔郁休的酒顿时醒了,面色也冷了下来。他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淡道:“确实没什么,只可惜他连看你一眼都觉得多。”虽然对这些人不了解,可单从他嫉妒的眼神和酸溜溜的话他还是敏感的觉出了点什么,不过是对陈琛抱着些想法,可惜没机会,这会见他落单,自然就过来给他添堵。可惜他也不是个软性子,说话自然不会客气。
 
那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不给他面子,正欲发怒,却被另一个男人用眼神拦下,嘲笑道:“你和他计较个什么,平白降低自己的身份。说的那么嘴硬,还不是个被养着的。”
 
没想到自家男人如此受欢迎,乔郁休眯了眯眼,没有搭理他。
 
又一个男人接话道:“说起来,我倒觉得他长的挺像一个人的。”
 
先前的男人轻蔑的扫了乔郁休一眼,“他能像谁?”
 
“哎,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跟着想起来了。”又一个男人看了看,道,“倒是挺像齐少的。不禁身形个头,就连那张脸都像极了。”
 
“我说呢,难怪陈少会找上他,原来是旧情难忘。”
 
“那可不,想当初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那可是闹的人尽皆知。那个高调,啧啧啧……”
 
后面说的话乔郁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又紧,指骨发白。满脑子都是他们的话。
 
他没想到陈琛竟然曾经有一个恋人,还和自己长得相像。不可抑制的,他就想到他对自己猛烈的追求。
 
他的眼睛猛的瞪大,脸色变得煞白。他想起了刚才陈琛的那通电话,他清楚的看见那是一串陌生号码,可他却说那是老爷子的电话。虽然知道不该胡思乱想,他却有些控制不住,热恋升起的那点温度瞬间就冻成了渣。
 
想着他可能把自己当成是别人的替身,想着自己对他的一腔热情却换来他的欺骗,他忍不住的感到一阵愤怒,又觉得茫然。
 
漫无目的的四处乱瞟,正好扫见顾明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人。没来由的,他突然感到一阵愤怒,心里窝的火简直无处发泄。将手里的酒杯狠狠一搁,他起身不管不顾的往外走去。
 
第23章
 
乔郁休心里憋着一股气,临到陈琛凑过来问话也没搭理,挥开他径自走了出去。
 
隔绝了喧嚣,外面陡然安静了,清冷的风吹散了身上的酒气,让他的脑袋又清醒了一些。
 
后面陡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有些急促。他没有回头,径自走到路边伸手拦车。
 
陈琛在身后喊了他一声,见他不应又快步走到跟前。看了看他明显有些不悦的神色,沉声问:“怎么了?是谁乱嚼舌根子了?”
 
乔郁休侧头瞥了他一眼,抿着唇没吭声,心里却越发窝火。什么叫人家乱嚼舌根,你没有的事人家要怎么嚼!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陈琛以为那群人拿着身份羞辱了爱人,不由得脸色一沉,“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竟敢乱嚼我媳妇舌根,看来是平时自己对他们太温柔了!
 
乔郁休看着他气势逼人的模样,心头的火越发窜了起来,忍不住的就嘲讽道:“怎么,只许你州官放火?”
 
“啊?”陈琛被他说的一脸莫名。
 
乔郁休却越发来了气,“你之前是不是有个小男朋友?”还和我长得很像!
 
陈琛一愣,随即心头一沉。小心翼翼看了看爱人的脸色,他迟疑的点了点头。
 
果然!!乔郁休愤怒的瞪着他,“你既然忘不掉你去追回来啊,找我当替身算怎么回事?你太侮辱人了。”还说什么对我认真,骗子。
 
恰好一辆的士停在路边下客,乔郁休迈腿就朝那边走。陈琛赶忙一把拽过他抱在怀里,低头亲吻他的头发,嗓音低沉道:“我很高兴你为我吃醋,可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说着,他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让他感受自己为他激烈跳动的心脏。
 
乔郁休推搡几下没推开,泄愤的踩了他一脚。抬头瞪着他,气势汹汹的道:“我是不是长的和他很像?”
 
陈琛顿了顿,松开手改捧着他的脸,左右端详了一阵,勾唇道:“哪里像了,他的眼睛哪里有你的大,又圆又漂亮,鼻子也没你的秀挺,嘴巴更是比不了。简直没法比。”
 
不得不承认陈大总裁说情话的能力见长,乔郁休被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并不松动。傲娇的哼了一声,便别过脸去。
 
陈琛被他的小模样逗笑,就着捧他脸姿势凑近啄了啄那柔软的唇瓣。低笑道:“那些人不用理会,你只要知道老公对你的真心就好了。要是不想和他们呆在一块,咱们回家,嗯?”
 
乔郁休瞪了他一眼,但也的确不想再进去。回头看了看,他有些犹豫道:“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陈琛又啄了啄他的唇,牵着他的手往停车场走,“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
 
乔郁休想了想,点头道:“他要不急着走的话,明天约他吃饭吧。”
 
“好。”陈琛柔声应和,牵着他的手捏了捏。
 
二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走着,全然没看见角落里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等着他们走远,那人慢慢走出了阴影,赫然正是因抄袭刚被开除公司的钱陆。
 
钱陆出现在这里倒的确是个偶然。这附近都是高档小区,他家就住在这一片。今天被开除他心情不大好,就出来逛逛,谁知道运气这么好,能撞见这样一桩大秘密。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他得意的勾唇,毫不犹豫的拨通了陈嘉远的电话。乔郁休,我看你这回怎么狡辩!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这头乔郁休回到公寓,陈琛借着自己衣服在他家的理由又窜了进来。说着要去洗个澡,便钻进了他卧室的浴室。
 
乔郁休好笑的捶了一下浴室门,将一套崭新的浴袍放在床上,知会了他一声便出了卧室。
 
其实不让他住在自己家也不是矫情,二人毕竟已经在一起了,同居什么的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一想到还没跟哥哥说就和人住在一起实在不像话,何况依着他哥的性子,如果哪天过来猛的看见他屋里多了个男人,指定得撕碎了他。他笑着叹了口气,决定等周末先带着人回去给哥哥看一看,探探口风。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听着那令人厌恶的铃声,他扬起的嘴角立马垮了下去。伸手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三少,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事吗?”语气虽温和有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了两秒,才传来陈嘉远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嗓音:“你在哪?”
 
“在家。怎么了?”
 
“我不信。”陈嘉远沉声道,“开视频给我看。”
 
乔郁休被他咄咄逼人的口气弄的有些不悦,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不好意思,不大方便。”
 
“不方便?”陈嘉远冷笑一声,嗓音里染上了一层怒意,“藏着个男人不方便?”
 
乔郁休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联想到他的语气,脑子快速转了转,很快想到可能有人看到了酒吧外面他和陈琛拉扯的一幕。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没来由的一阵反感。原本他是打算设计让陈嘉远先爱上自己再把他甩了,让他尝尝被人玩弄感情的滋味,可如今有了爱人后,他突然就不想再和他纠缠。何况,他也不愿再做让爱人感到不高兴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勾唇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也带上了吊儿郎当的味道:“三少说错了,怎么能是藏呢。我光明正大的谈着恋爱,何需用藏?”
 
“乔郁休!”陈嘉远咬牙切齿的喊了他一声,语气里满是凶狠,“你敢耍我?”
 
“三少言重了,依着三少的威名我躲还来不及哪敢跟您对着干。”乔郁休轻笑着弹了弹西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再则我只说让三少尝尝初恋的感觉,可没说是亲身给你试验。”
 
正说着,他听到卧室门锁响动的声音,想是陈琛洗完澡出来了。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我还有事,先挂了”,便挂断电话站了起来。
 
刚走了几步就见陈琛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上身赤裸着,腰间就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头发滴落在强健结实的胸膛上,一滴一滴汇聚在一起又顺着肌理滑落到腰间,最终隐藏在洁白的浴巾里。那画面瞧着要多诱人有多诱人。
 
乔郁休暗自咽了咽口水,身体不可抑制的起了反应。走过去拿出吹风机,招呼他坐下,嗓音沙哑道:“不是给你准备了浴袍,怎么穿成这样出来了。”
 
陈琛在矮凳上坐下方便他动作,“我不习惯穿浴袍。”说完,两腿往前一伸,露出紧实修长的小腿。还不是为了勾引你!
 
乔郁休:“……”
 
乔郁休没搭理他,径自打开吹风机开始给他吹头发,屋里一时只剩下吹风机呜呜呜的声响。过了片刻,陈琛忽然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话了。”
 
“嗯。接了个电话。”乔郁休手上没停,漫不经心的回答。
 
陈琛抬头看了他一眼,有心想问是谁,可看着他淡漠的样子明显不想多说,也就忍着没出声,面无表情的看着乔郁休劲瘦的腰身出神,脑子飞快的运转,思量着会是谁。这时,就听乔郁休突然问,“明晚有时间吗?”
 
他先是一怔,接着心里一阵狂喜,这是媳妇要约他啊。立马道:“有。”没时间也得有。
 
乔郁休看着他有些激动的反应,眼里划过一抹笑意,他喜欢看陈琛在他面前各种鲜活的模样,与平时严肃寡言的模样大相径庭,让他无端的就想逗弄,于是面上没什么表情的道:“明晚和我回家吃顿饭,记得带瓶红酒,我哥喜欢。”
 
“你哥?”原本被他邀请吃饭弄得心情激动的陈琛一愣,难得的有些迟钝,“你还邀请了大乔?”
 
“明天周三,要回家的。”乔郁休揉了揉他干了大半的头发,关掉吹风机,“好了,再坐会儿等头发全干了再睡觉。”
 
陈琛没有说话,一心都沉浸在媳妇说的带他回家吃饭的震惊与欣喜里。看着收拾好吹风机走进卧室的修长背影,直到人拐进浴室看不见了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本他以为爱人对他的感情还需要再等等,他也做好了等待的准备,却没曾想他会突然邀请自己去他家吃饭,还告诉他大乔的喜好。这是准备带他见家长?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由一阵激动。余光里瞥见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他心里一动,走过去拿起来打算看看刚才是谁的电话。
 
然而按亮屏幕,上面赫然出现一个界面,他这才想起自己压!根!不!知!道!手!机!密!码!!!
 
第24章
 
陈嘉远挂断电话,看着手机照片上乔郁休与陈琛拥吻的画面,再看屋子里四处摆着的各种以乔郁休名义送来的小物件,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起身快步走过去,他抬手将桌面上的东西狠狠扫到地下,听着耳边噼里啪啦碎裂的声响,他依旧觉得心绪难平。
 
乔郁休!你好样的!陈嘉远咬牙切齿的低咒一声,狠狠捶击了下桌面。他这辈子在母亲的呵护下长大,直至被认回陈家,才感受过什么叫作屈辱。可即便这样,在外他依然是受人尊崇的三少,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忤逆他,更何况是玩弄。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床上的手机,眼里划过一抹恨意。陈琛,乔郁休,你们好样的!不过不知道你们这样张扬放肆的态度被大伯知道后还能不能笑得出来。这样想着,他阴险的勾了勾唇,拿起手机给陈父拨去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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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乔郁休从浴室出来,就看见陈琛仰卧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穿着自己给他准备的那件白色浴袍正拿着本书在看,修长的双腿交叠,腰间的带子拴的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色诱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乔郁休假装没看见,边擦着头发就要往外走,就听他道:“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乔郁休回头,就看见他下床在床头柜里摸出吹风机,开始插插头,脚边还放着一张矮凳。“……”什么时候拿进来的?!
 
迈步走过去坐下,任由他在自己头上摆弄。过了会儿,吹风机的呜呜声忽然停了,就听他又道:“差不多就行了,等全干了再睡。”
 
乔郁休伸手摸了摸干的差不多的头发,他不喜欢把头发吹的太干,这样倒正合适,于是干脆起身拿着毛巾往浴室去。等着他出来时,屋里的吹风机和矮凳也都跟着不见了,再看一眼继续刚才那个姿势看书的某人,他简直无力吐槽。“……”这是不打算离开他卧室了吧?!
 
知道他这是想赖在自己加不走,他也不揭穿,走到床边踢掉拖鞋上床,挨着他躺下,一转身就见他直勾勾的看过来。
 
“……”乔郁休伸手解浴袍的纽扣,随口问,“干嘛?”
 
“等会再干。我能不能用你手机打个电话?”
 
“……”什么叫做等会再干?!乔郁休解扣子的手抖了抖,敢情他以为我这是在主动邀请?想起他的问话,他按下内心的躁动,问,“干嘛用我的?你手机呢?”
 
“快没电了。”说着,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递过来。
 
乔郁休看了看手机,想起了刚才那通电话。心里一动,干脆起身跨坐在他身上,双手快速解着纽扣,下巴微抬,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衬着刚洗过澡升腾起来的红晕显得万分妩媚。粉唇微张,他故意轻咬下唇,哑声道:“我和电话你选一个。”
 
陈琛眯了眯眼,眸色瞬间暗沉,心里低咒一声小妖精,扔掉电话扑了上去。二人很快就滚作一团。
 
这夜的乔郁休太过主动,自然勾得陈琛无法自拔。然而等到第二天早晨他就悲剧了。一夜纵欲的后果就是他艰难的起不了床,浑身的肌肉像是要散架,后腰更是酸痛无比。
 
陈琛揽过他的身子,大手在他腰上熟练的按揉着,乔郁休舒适的喟叹出声。然而转念一想他这手法怕是在别人身上练出来的,他又觉得有些不得劲了,忍不住酸道:“你这按摩的手法倒是练的熟。”
 
陈琛一愣,手上动作不停,低头吻了吻他唇角,笑道:“小醋坛子。我之前确实有过一回恋爱,我不否认,可你确实是我的第一次。”
 
乔郁休哼哼着别过脸,明显不信。陈琛笑了笑,爱极了他为他吃味的小模样。伸手扳过他的脸面向自己,他柔声解释:“是真的。那时候也就十四五岁,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纪,好奇就凑在一堆了,后来被大人发现就分开了。”至于这手法,陈老爷子一直有腰疼的毛病,打小就让他站在背上踩,等着长大些,他就专门去学了按摩,直到后面他到外面上大学,请了个按摩师给老爷子这才断了。
 
“跟我解释那么多做什么。”听着他认真的给自己解释,虽然心里舒坦了,面上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显得自己斤斤计较似得。乔郁休干脆推了推他的胳膊,催促道,“快些起来。再晚上班要迟到了。”
 
“实在难受干脆今天就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乔郁休斜睨他一眼,“请假理由要写纵欲过度起不了床?”说完自己就笑了。伸腿踹了踹他,自己挣扎着爬起来穿衣服。
 
见他执意要去,陈琛只能跟着爬起来,快速穿衣洗漱,又去做了两碗面条。二人吃完收拾好才一起出了门,到了公司更是一起进出,陈琛虽然意外他并不跟自己分开走却也高兴,一整天都脾气很好,就连市场部经理交上来的报表出了好几处错都只是打回去让他重做,并未指责。搞得公司上下所有人都意外不已。
 
好容易等到下班,陈琛将手里的文件一推,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里间的李华岩听到动静跑出来,只来得及看到门口他的一片衣角,又是一阵哀嚎。
 
等着到了隔壁办公室,看着仍旧忙着的乔郁休,他走上前敲了敲桌面,板着脸道:“下班时间故意逗留办公室,有何企图!”
 
乔郁休瞟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惊讶的看他一眼,“这才五点零一分,今天这么准时?”
 
“不是说要回家吃饭?”
 
“啊,对哦。”乔郁休伸手拍了拍额头,有些懊恼:“我都忘了。走吧走吧。”说完,关了电脑收拾东西。
 
等着去了陈琛公寓拿了两瓶红酒,二人直接去了家里。
 
到小区的时候乔郁休才想起来还没给哥哥打电话说带人回家的事,可看着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想了想,也就作罢了。
 
然而等到开了门,看着插着桌子上插着的白色蜡烛和满桌子的菜,他顿时就有些傻眼了。正巧这时乔柯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看着门口的人也是一愣,脸上的笑也跟着垮了下去,“你怎么跑回来了?”
 
乔郁休张了张嘴,纳纳道:“今,今天星期三。”
 
乔柯:“……”妈哒,他忘了!
 
见哥哥不说话,乔郁休立在门口有些无措,回头看了眼一旁不吭声的陈琛,他干咳一声道:“哥,这是陈琛。”
 
“我认识。”乔柯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对打扰自己烛光晚餐的弟弟明显不满。然而转念一想,他猛的抬头,盯着他问,“你带他回来是什么意思?”
 
乔郁休身子一颤,看着他哥渐渐眯起的眼睛愣是没敢说他是自己的男朋友。这时,气场强大的陈大总裁派上用场了,他伸手捏了捏媳妇的手,往前一步挡住他半个身子,道:“我俩在一起了。”
 
乔柯眯眼看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棒打鸳鸯。忽听门锁一阵响动,一个人影快速闪了进来,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道:“大乔,我来……咦,小乔?阿琛?你们也来啦?”说着,他走向乔柯,见他俩仍站着没动,奇道,“干嘛站这啊?上桌吃饭啊。”
 
乔郁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哥。就听他哥哼了声,“先吃饭吧。”说着,将手里的菜端上桌,开始解围裙。
 
乔郁休如蒙大赦,赶紧拽着陈琛走到桌边坐下。然而屁股还没坐稳,就听胡洛帛又道:“咦,怎么还有蜡烛。要不是有小乔他俩在,我还以为你给我准备了烛光晚餐呢。”
 
“……”乔柯闻言瞟了对面的二人一眼:真烦!
 
乔郁休:“……”
 
陈琛:“……”
 
一句话挑起了三个男人间的战争,罪魁祸首却尤不知情,径自抓起筷子拿在手中,又看见了陈琛面前放着的红酒。道:“咦,有红酒啊。打开喝点儿啊,正好有点渴了。”
 
乔柯闻言又瞟了对面二人一眼:坏事的玩意儿!
 
乔郁休:“……”
 
陈琛:“……”
 
陈琛觉得今天这场见家长简直焦头烂额,干脆开口建议道:“我和小乔还有点事,要不你俩吃吧。”作为霸气的小攻,他深知被人打搅好事的不爽。换做自己恐怕早就开口赶人了。
 
乔郁休张嘴正欲附和,就听对面的好友接话道:“吃了再走啊。再急还能不吃饭啊。你说是吧大乔。”
 
乔柯转头对着他温柔一笑,“你说的对。”
 
乔郁休:“……”
 
陈琛:“……”
 
败胡洛帛所赐,乔郁休二人食不知味的夹着跟前的菜,都默契的没有吭声。然而他俩伏地做小不代表他俩的事就能一笔带过。等着吃的差不多了,一直没开口的乔柯放下筷子,淡道:“你俩的事我不同意!”
 
乔郁休惊诧的抬头看他,手里的筷子就那么顿在了半空中。
 
第25章
 
乔郁休知道他哥一直护犊子,可他也就以为哥哥是觉得自己太小容易被人骗,顶多骂他先斩后奏,他也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却没曾想他竟会不同意,这让他感到惊愕。
 
放下手中的筷子,他抬头看着哥哥,认真道:“哥,我们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乔柯截过他的话,继而看向陈琛,面色严肃道,“我弟弟没谈过恋爱不懂,你还能不懂?你家是什么样的情况,我弟是什么样的情况,你能保证我弟不受伤害?”
 
“我能。”陈琛放下筷子,面色认真的看着他,“你我好友多年,也深知我的性格,我对小乔是认真的。”
 
乔柯眯了眯眼,明显对他的坚持不大满意。却在这时,陈琛的手机响了。只见他说了声抱歉,拿出手机看了看,略微歉意的朝几人点了点头,出去外面的阳台接电话了。
 
屋内,乔郁休转回视线看向他哥,斟酌片刻,他认真道:“哥,我知道你从小疼我,我打小也听你的话。可这一次,你能不能听我一回。我对他是认真的。”
 
乔柯沉默的看着他,难得的没有笑容。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是叹息一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条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走。我原本打算,替你物色一个家庭性格都合适的男人,这样我也不用担心你以后受伤害,你怎么就……”和他纠缠在一起了呢。
 
乔郁休抿了抿唇,他哥说的这些道理他都明白。如果没有前世的遭遇,他可能还会觉得哥哥太过危言耸听了,可重生一回后,他知道哥哥为他做了真的太多。可他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在哥哥的保护下天真无畏的小男生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哥哥左右也是一片苦心,他不忍让他太过难受。
 
想了想,他小声道:“哥,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就是喜欢他,像你喜欢萝卜一样的喜欢。虽然时间短了些,但感情却并没有因此变少。我不求你立马接受我们的事,但请你不要一开始就反对好吗。”
 
乔柯眸色复杂的看着他,没有应声。乔郁休喉头哽咽两下,眼里立时染上了水汽,突然就有些想哭。
 
他深呼吸一口气,再说话时嗓音里就带上了一丝沙哑:“哥,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虽然你平时看着对我挺严的,小时候还经常嫌弃我爱哭鼻子,可我一直都在乎你,自从爸爸妈妈去世后,更感谢你对我的付出把我抚养大。可能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在我心里,我由衷希望你一辈子都过的幸福快乐。知道你喜欢萝卜,我也真心的祝愿你们能白头偕老。现在我也一样,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最想要的,也是得到你的祝福。”说完,他殷切的看着哥哥,一双眼通红。
 
乔柯喉间动了动,随着他的话不可抑制的跟着想起了他年幼时候事情,父母刚认养他时的胆小懦弱,被自己照顾时的满目儒仰,父母去世时的悲痛迷茫,再到长大后的乖巧懂事……看着如今成熟稳重的弟弟,他的眼眶不可谓不泛热。
 
“就你能说会辩。”轻轻别过头,乔柯掩去眼里的情绪,再看过来时眼里又恢复到一片淡然。
 
他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弟弟,难得的语重心长:“虽然我从没跟你说过世族利益之类的事,可不代表它就不存在。不是所有人家都能像咱们家一样平和,你也知道陈家是什么样的家世,陈琛更可能会成为陈家下一任家主。喜欢上男人对于他们来说就已经算是离经叛道了,还要为了个男人葬送陈家的前途,你觉得可能吗?”
 
不等他回答,乔柯又道:“如果遇到烈性的,必然会找到你言语侮辱逼得你离开他,好一些的,让他明面上择一家世家女结婚,还得留下自己的血脉,你就永远只能躲在地下做那见不得光的情儿,这些你都可都想过?”
 
乔郁休抬头看他一眼,小声嚅嗫道:“也,也不用非得找女人结婚才能生孩子……”
 
乔柯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忍住伸手敲他脑袋的冲动,他磨牙道:“你就非认定了要和他一起过?你就那么相信他不会背弃你?”
 
乔郁休看了看阳台外身姿挺拔的男人,坚定的点了点头。
 
乔柯还想再说,就见门外的陈琛推门而去,他黑沉着脸瞟了一眼,也就没有再多说。
 
陈琛径自走到餐桌前,看了看气氛迥异的几人,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出少有的凝重。斟酌片刻,他对着乔柯道:“大乔,无论怎样我对小乔的心意都不会改变,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不放心,我会用行动证明一切。”
 
说着,他顿了顿,面上带着些歉意道:“家里来电话有些事,我先回去了。你们慢用。”
 
“他们发现小乔了?”乔柯直觉就是这件事,口气不免带上了几分凝重与严厉,“陈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是敢伤害到我弟弟一丝一毫,我绝不手软。”
 
陈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乔郁休,点头道:“你放心,即便是舍了我自己我也定护他周全。”
 
见他不再说话,陈琛沉吟片刻,道:“那我先走了。小洛,不好意思了,下回再见。”说着,他转身就往外走。
 
乔郁休见状跟着站起来,急匆匆的对着他哥和好友说了句,“哥,萝卜,那我也先走了。”
 
“你给我坐下!”乔柯把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拍,颇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没出息的弟弟。向来温和有理的风度更是荡然无存,明显是气得狠了。
 
乔郁休一愣,脚下就有些踟蹰,这时就听身后的陈琛叫了他一声,柔声道:“小乔,难得回来一次,你好好陪陪他们吧。今晚我就不会公寓了。”说完,他朝乔郁休安抚的笑了笑,开门走了出去。
 
既然人都走了,乔郁休也没什么好再挣扎的,回头看了看面色黑沉如水的哥哥,默默的缩回了座位上。
 
******
 
这边陈琛出了乔家,脸色瞬间便沉了下去。乔柯猜的不错,刚才那通电话的确是他爸打的,问的也是他和乔郁休的事情。听那口气,似乎是有人将他二人亲密的照片拍下来拿了过去。
 
形色匆匆的走到停车场,陈琛一边开车一边暗自思咐那个告密的人是谁。他原本打算等到他和乔郁休的关系稳定下来,再慢慢向家里人灌输,即便不会同意,但好歹能有个心理准备。可如今被别人事先将事情直接呈现在他们面前,可想而知他们心中的震怒。
 
陈家与其他世家不同,陈家老爷子虽是家族掌舵人,却不常出门,陈家父母又没什么野心,平时也就找朋友品品茶聊聊天,再不济外出旅游,根本不过问家族的事,日子过的很是悠闲。所以,平时想要见着他们的面并不容易,更别提胆大到将这样离经叛道的事和盘托出。可听电话里爸爸的口气,似乎家里人全都知道了,而且爷爷也在爸爸家里。
 
要想达到目的,除了老爷子不谈,必须得事先了解到他父母的行程。陈琛危险的眯起眼睛,脑海里突然就闪过陈嘉远的脸,再一想他对自家爱人的那么点意思,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陈嘉远,他的好弟弟!
 
驱车赶到陈父别墅,刚进门就看见管家站在门口,显然是在等着他回来。等着他一下车,便面色沉重的迎上来,小声叫了声大少,“老爷子过来了,老爷夫人和三少都在里头坐着,脸色不大好,您说话多留心。”
 
果然是他!陈琛面色黑沉的点了点头,将外套脱下来递给管家,只身走了进去。
 
大厅里,老爷子大马金刀的坐在独立沙发上,正好面对着他,瞧见他进来,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手里的拐棍在地上杵了杵,明显气得不轻。
 
陈家父母坐在老爷子下手的大沙发上,正襟危坐,脸色不大好,在他们对面,坐着的正是陈嘉远,面上虽然装的沉重,眼神里却带了些看好戏的漫不经心。此时听到动静,都转头看了过来,陈母的眼里虽有愤怒,更多的却是浓浓的担忧之色,陈嘉远的眼里却划过一抹幸灾乐祸。
 
“爷爷,爸,妈。”陈琛走到沙发前面站立,面色如常的打着招呼。
 
老爷子又是一声冷哼,没有理睬他。陈父看了眼对坐的陈嘉远,不想抹了他的脸面,勉强点了点头,却没吭声。陈母见状,只得做起和事佬,拉过儿子的手在身边坐下,口气严肃的问:“阿琛,有人拍到了你和一个男孩子有些亲密的照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老爷子闻言冷哼一声,“大街上和个男人亲亲我我,简直伤风败俗!咳,咳咳……”许是被气的急了,老爷子刚说完就一阵咳嗽,脸上更是因为缺氧而脸色通红。
 
陈父赶忙起身走过去给他拍了拍背替他顺气,嘴里轻声劝慰:“爸,你别动气,当心点身体。”
 
陈琛往前迈的脚硬生生顿住,捏了捏拳头,他也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干脆双腿一弯跪在地上,面色认真道:“爷爷,爸妈,那事是真的,我喜欢男人。”
 
第26章
 
乔郁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隔壁的隔间怔怔出神。小隔间的帘子没有拉上,李华岩的位置是空着的。隔间的办公室门大开着,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陈琛的办公桌。
 
低头扫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点三十二,陈琛还没有来,乔郁休不禁有些恍然。自昨夜陈琛离开,他们便再也没有联系。开始是因为他忙着与哥哥周旋,后又和好友谈心,等到他终于得空时,躺在床上已经是深夜,想了想,他发了条晚安的短信给他便睡觉了。
 
早上起来他看了看手机,没有收到短信,这有些不太符合陈琛的作风,便以为是他昨夜太忙了。本想着第二天到办公室问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结果他等到现在也没见着人,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这难免让他有些慌乱。好容易等着李华岩忙完回到办公室,他过去问了问,结果被告知陈琛有事这几天来不了公司,所有工作都暂交给了秘书长全权处理。
 
实在没心情听李华岩的抱怨,乔郁休茫然的回到办公室,看着面前待机状态的电脑发呆。屏幕上彩色的小球四处游荡,碰着屏幕边缘又折返回去。他百无聊赖的看着,慢慢开始思索整件事情的前后。
 
陈琛虽然平时看着沉默寡言,可在他面前却是鲜活的,照顾他更是无微不至,像这样扔下他不管不问的却是头一回。
 
到底出了什么事?
 
乔郁休皱起眉,回想起昨夜他离开时的情景,当时因为哥哥的缘故他并没有留意,此时再一想想,那时陈琛的表情比起平时更加低沉,似乎还有些凝重。再一回想他临走时哥哥说的那句话,‘他们发现小乔了?’‘陈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是敢伤害到我弟弟一丝一毫,我绝不手软。’
 
他们知道自己和陈琛在一起了?乔郁休的眼睛猛的睁大。开始他只以为是哥哥多虑了,如今看来,这恐怕才是真正的原因。深夜被召回,至今却没有听闻陈家谁生病入院的消息,陈琛更是反常的不与他联系。公司李华岩却收到了让他代替总裁暂管公司的命令。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被人发现并告诉了陈家人。
 
活了两辈子,上一世乔郁休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被陈嘉远关在屋里,却也知道豪门大家是不允许自家子孙做出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他们视之为耻辱。
 
陈琛难道被软禁了?
 
想到这一层,乔郁休立马就有些坐不住。依着陈琛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妥协的,他不免有些担心。正打算起身去问问李华岩,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听着令人厌恶的恶魔音调,乔郁休猛的一怔。看着上头跳动的陈嘉远的名字,这才响起陈嘉远也是陈家人。他这时候打电话来是为什么?他几乎立马就想到了陈琛的事情,脑子里顿时想通了,一切的不明之处变得明朗。是了,定是他告的密。
 
想起那天他质问自己的电话,他嘲讽的笑了笑。果真是恋爱中的人智商都要下降么,他过了几天的安稳日子,竟忘记了这人是头怎样凶狠的恶狼。依着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自己那样玩弄他,还联合陈琛一起耍他定然让他恨之入骨了吧,这样一来,拿着这等家族丑闻到陈家主面前去揭发不但能打击陈琛还能巩固自己的地位,倒果真是一箭双雕。
 
那现在打电话来是想干什么?嘲笑他?羞辱他?
 
乔郁休讽刺的勾了勾唇,心情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既然打电话来,说明他觉得自己的报复做的很成功。即便知道他这是为了炫耀顺带羞辱他,他却更迫切的想知道陈琛的情况。
 
这样想着,他拿起电话接听。刚喂了一声,那头便传来陈嘉远得意洋洋的声音:“听你的声音似乎很低落啊。怎么,这是在为男人担心吗?”
 
乔郁休沉默着没吭声,任由他奚落。
 
“啧啧……真是个小可怜。”见他不说话,陈嘉远的声音更加得意了,“我早跟你说过,只有我才是你的好归宿,你却偏偏要忤逆本少爷。怎么样,要不要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三少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呵,脾气倒是挺大。”陈嘉远冷哼一声,语调凶狠的低语,“乔郁休,敢招惹我就该想想后果。我祝你们统统下地狱。”
 
“不劳三少挂心。我坚信这世上之事皆精诚所至,等我和阿琛成事那天,我们欢迎你前来祝福。”
 
“呵……”陈嘉远冷笑一声,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语气嘲讽道,“我翘首以盼,不过恐怕你的愿望要落空了。啊,对了,我好像忘了告诉你,陈琛因为喜欢男人被老爷子关起来了,不过你很快就不用为他担心了,因为我把你的联系方式也给了他们,祝你与他们聊得愉快。”
 
乔郁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紧攥住,还想多问两句,却听嘟嘟两声,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果然被软禁了吗?乔郁休的心里充满了担忧。然而不由他多想,手机再次响了起来。看着上面陌生的号码,他的心里一紧,想起陈嘉远的话,他有些紧张的拿起手机,轻轻喂了一声。
 
******
 
坐在咖啡厅的座位上,看着对坐雍容华贵的妇人,乔郁休难得的有些紧张。从接了电话到坐在这里,他至今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这是陈琛的母亲,看着她和陈琛相似的眉眼,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在他打量陈母的时候,陈母亦在观察着他。看着面前俊秀拘束的男孩子,虽然知道他就是自家儿子的另一半,她却生不出厌恶的情绪来。相反,她竟觉得这孩子有些面善,还有些……亲切。
 
是的,亲切。仿佛她曾在哪里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然而想到她今天来的目的,她很快就顾不得其他。看了看紧张的男孩子,她缓缓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语气平淡道:“我是阿琛的母亲,来之前我查过你的资料。你是乔家收养的孩子,虽然是收养,但和亲生的也没差。他们那样疼爱你,不知道如果他们还在世的话,会不会为了感到难过。”
 
乔郁休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很明显有些触动。陈母说的没错,哥哥的性向一直是乔家爸妈心里的一根刺,虽然知道同性恋不是病,可他们仍旧揪着心。一方面他们担忧哥哥没有子嗣会孤独终老,一方面他们又怕小儿子会受大儿子影响也成了同性恋,所以即便哥哥和他都知道自己的性向,却一直瞒着没说。
 
陈母见他沉默,知道自己说到了点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的反应,等着他渐渐平静下来后,她才又道:“同样是做母亲的,没人希望自己的儿子会孤独终老,我很能理解他们的感受。我也知道同性恋不是病,我也并不歧视,但你知道,陈家是不同的。阿琛也是不同的,他不能没有孩子,更不能留下污点。”
 
乔郁休张了张嘴,最终忍着什么都没说。他原本想说如今的科技发达,他可以劝说阿琛找人代孕一个孩子,可听到陈母最后那句话,他终是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阿琛也这么说过,可你觉得陈家会同意吗?我也曾想,如果让阿琛娶一个世家女回来,等着生下孩子交给陈家教导,之后他想和你在一起就在一起,这样,你愿意吗?”
 
乔郁休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对面的妇人,有些难以置信这话竟是出自她口。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别说委屈自己和陈琛做地下情人,如果他知道陈琛要和别人结婚,他一定会头也不回的离开的。他对感情很认真,容不下一丝一毫的背叛,就算是逼迫也不行。
 
陈母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反应,等着他满脸屈辱的看过来,才又道:“你也觉得屈辱是吗?可这就是现实啊。我不管你和阿琛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可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为了你被软禁在宅子里不自由,作为母亲,我会心疼的。”
 
我也会心疼的啊。乔郁休暗暗捏紧了拳头,抬头坚定的看向陈母,嗓音颤抖的问:“您想我怎么做?”
 
“你是个好孩子,”陈母看着他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落忍,语气不由放缓,“阿琛被拘禁在老爷子的宅子里,要他和你断了。你也知道他的性子,从昨夜到现在,他不眠不休,滴水未进,一直硬扛着。可老爷子的性子哪是他能抗就能妥协的?你劝劝他吧。”说完,她把手里的录音笔往他面前推了推,目的很明确。
 
即便心里知道陈母是来劝说他和陈琛分手,在看到录音笔的那一刻,乔郁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颤了颤。这哪是来劝说啊,这分明是在挖他胸口的血肉啊。可他能怎么办呢,陈母既不打骂羞辱也不逼迫,只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来求他,她没有说让自己和他分手,却把问题摆在他的面前让他解决。
 
太难了。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将录音笔死死捏进手里。再抬头时,眼里已经赤红一片,看着对坐的妇人,他哑着嗓子道:“让我再想想。”
 
第27章
 
辞别陈母后,乔郁休浑浑噩噩的回到公寓。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似乎还能忆起陈琛在家里的点点滴滴。从玄关处摆放的双人拖鞋,到沙发上扔着的电视遥控器,再到厨房里摆放整齐的餐具,每一处似乎都有他的影子。他到现在还能回想起陈琛面色严肃的坐在沙发上看广告的情景,更想到他拴着自己凯蒂猫围裙在厨房里为他做饭的场景。心口像是有把小刀,不停地在割着里头的血肉,他疼的几乎要想要蜷缩,面色一片惨白。
 
不能再想了。他闭了闭眼,深深呼出口气,起身往卧室走。他打算收拾几件衣服离开,这屋里到处都是陈琛的味道,他不想再一个人呆下去。说来奇怪,他和陈琛在一起也不过几个月,他却觉得自己一分一秒都已经离不开了。
 
他顺从陈母的要求给陈琛留了话,却并没有说分手,虽然知道陈母可能会不高兴,但他实在做不出违心的事来。他知道自己和陈琛不被人看好,也知道想要在一起还会接受更多的考验,所以如果就因为陈母来找他他就率先放弃了,他对不起自己的感情,更对不起陈琛的坚持。
 
走到卧室门口,看着衣塔上挂着的浴袍他又是一怔,心里紧跟着泛起一阵苦涩,还真是无处不在呵。他不敢再停留,快速从床底下拖出箱子,随便扔了几件衣服进去,就拉着箱子出了门。
 
匆匆回到家,哥哥因为上班还在医院,他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回来的事情,他怕他担心。等着收拾完毕,时间还尚早,他百无聊奈的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说是翻阅杂志,却半个小时都没见翻动一篇,他就坐在那盯着书上的一张图片出神,连图片是什么都没有注意。
 
好容易挨到中午,看着越显空荡的屋子,他有些坐不住了。想着哥哥回来要是看见他搬过来肯定会疑心,他必须想个办法给自己圆过去。
 
想了想,他给好友胡洛帛打了个电话,得知他在店里后,挂断电话便赶了过去。
 
到店里时,胡洛帛刚好忙完,正脱了围裙往外走,看见他进门笑着走上来打招呼。
 
乔郁休今天的心情实在欠佳,勉强笑了笑便拖着他到一边坐下,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看着有些颓废。
 
“你还在想昨晚的事呢?”胡洛帛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安抚道,“你放心吧,我都问过大乔了,他也不是不喜欢陈琛,只是觉得他的家世太大,怕你会受伤害。要是你们俩都是真心的,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我知道。”乔郁休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萝卜,我可能遇到麻烦了。这回你一定要帮我。”
 
“怎么了?”
 
“阿琛他妈妈今天来找我了。说因为我们的事,陈老爷子把他软禁在老宅了。”
 
“那她有没有为难你?”胡洛帛震惊且担忧,眼里满是焦急神色,“不行不行,我得告诉大乔。万一他们欺负你怎么办……”
 
见他当真急了,乔郁休赶忙伸手按住他,宽慰道:“没事,她没有为难我,只是想让我主动放弃,被我拒绝了。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搬回哥哥那里住了,我怕他会疑心,所以想找你帮忙。”
 
“你想我怎么做?”
 
“你告诉哥哥,我是被你叫回去的,我不想他担心。”乔郁休肯定的说,“哥哥那么疼你,肯定不会怀疑你的话的。”
 
胡洛帛脸红了红,嚅嚅聂聂的点了点头。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陈家老宅。
 
陈琛坐在书房的沙发里,看着面前的茶几沉思。
 
自昨夜回来,他和爷爷父亲争执不下,再有陈嘉远在一旁煽风点火,很快他就被老爷子带回了老宅,明面上说是让他闭门思过,实则收了他的手机,将他软禁在了宅子里,等着他妥协。
 
他当然不会妥协,更不会坐以待毙。昨夜的不眠不休不过是拿来做做样子,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是在绝食抗议。实则他早已偷偷联系了郁扬,并商量好了计策给自己脱困。
 
他此刻要做的,只需要等。
 
外头传来人说话的声音,虽然是在二楼,他依然隐隐约约听到了些许。眯了眯眼,他努力分辨郁扬的声音,可惜离得实在太远了,根本听不出来。
 
静静等了片刻,楼下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他知道有人上楼来了。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外,有人敲了敲门,随之传来佣人张妈的声音:“大少,夫人来看你了。”说着,吱呀一声,门被人自外头打开。
 
陈琛抬了抬眼,低声喊了声妈,嗓音嘶哑,像个破风箱。陈母当即眼眶一热,就有些心疼,但她没有说话,回头朝张妈吩咐几句,就让她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俩。
 
陈母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儿子,看着他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胡渣和眼里赤红的血丝,心里又是一疼,他的儿子打小就注重形象,何曾有这样狼狈的时候。忍不住的,她开口责骂道:“都快三十的人了,做事怎么还这样任性。身体是你自己的,病了累了遭罪的不还是你自己。”
 
陈琛勉强笑了笑,柔声安慰:“儿子知道分寸的。你怎么过来了?”若说这家里有谁是他舍不得说话都大声的,唯有他的母亲了。陈母这个人性情温婉,最是看重感情,对他和弟弟更是疼爱不已。但因为生弟弟时伤了身子,身体一直有些弱,时不时的有些小毛病,再加上不能生气,所以父亲干脆就扔下了公司的所有事情,搬到了外面的别墅,全权陪着母亲悠闲度日。
 
“我来看看我儿子也不行?”陈母走到陈琛身边坐下,开门见山的说,“我去见过乔郁休了。”
 
陈琛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可忽然绷紧的身子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陈母看着儿子近三十年,又岂能不了解自己儿子的德行。转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愉道:“我没把他怎么样,你紧张个什么劲。”
 
陈琛勉强笑了笑,脸上有些尴尬,就听他母亲叹息了一声,道:“我就是想看看是怎样的一个人能把我铁疙瘩一样的儿子迷的神魂颠倒。”
 
顿了顿,她又道:“那孩子瞧着是个干净利落的,却固执的很。倒是样样都好,要是我有闺女嫁给他也是不错的,偏偏他是个男孩子。”说完,他回头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哀怨的叹了口气。
 
“妈~!”陈琛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喊了声妈,却也有些感动。自从他接管公司后,陈母就没再对他的事情表过态,他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唯一不反对自己的竟是妈妈。
 
“别喊的那么甜,甜也没用。”陈母嗔怪的看他一眼,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你爷爷和你爸气得不轻,你这事恐怕还得磨。你也知道咱们陈家不比其他,你爷爷那么爱面子的人,哪里受得住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他那性子倔强,还偏要跟他对着干,这哪里是你绝食抗议就能行得通的。”
 
“我有分寸的。”陈琛拉过她的手拍了拍,“我打小被爷爷带大的,他什么性子我还能不清楚吗。你别担心我,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外头快黑了,你早些回去吧。省得又着凉。”
 
陈母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陈琛站了起来,作势要送她走。她实在没辙,只能跟着站起来往外走。临到门口时,她忽然脚下一顿,在手袋里找了找,拿出支录音笔来递给他。
 
陈琛一愣,看着手里的录音笔有些不明所以,就听陈母说道:“我今天去找乔郁休劝说他离开你,想着只要他先放弃了你也就听话了,没想到那也是个固执的,这是他给你留的言,我想了想,还是带给你了。”
 
陈琛笑了笑,顺手将录音笔揣进口袋里,伸手打开门,正要说话,就见张妈从楼下跑了上来,见着他道:“大少,郁家少爷过来了,老爷子让你到他书房去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陈琛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转头却见母亲有些怔忪,他不由轻轻喊了她一声。
 
陈母回过神来,却急问道:“郁家,哪个郁家?可是郁扬?”
 
陈琛愣了愣,以为她是猜到了是自己叫来的郁扬,看了看已经走远的张妈,不由点了点头,“是他。最近和他有些合作,老爷子很是看重,所以就叫他帮了个忙。”
 
“那他见过乔郁休吗?”
 
陈琛虽有些莫名其妙,但想着可能母亲是担忧自己和小乔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也就摇了摇头,说还没见过。
 
陈母点了点头,招呼他赶紧去见老爷子,转身往外走,脑子里却有些恍惚。
 
郁扬,乔郁休……
 
乔郁休……
 
郁休……
 
在听到郁扬的名字时,她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就想起了乔郁休的那张脸。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觉得他眼熟了,难怪她会感到亲切,如果把那张脸换成女人,可不就有郁扬的母亲年轻时的几分模样吗。她和郁扬的母亲打小一起长大,又是关系紧密的闺蜜,怎么可能会记不得。
 
想起郁家一直没找到的孩子,她的脚下不由加快了步伐。这事太让她震惊了,她得回去和陈父好好商量一下。
 
第28章
 
联合着胡洛帛一起,乔郁休装作被胡洛帛拖回家明明不情愿却不忍心推拒他好意的样子成功瞒过了哥哥的视线,倒也没让他生疑。只胡洛帛怕漏了馅演的太过热情,以至于晚上还要和他挤一个被窝,乔郁休最终在哥哥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注视下将好友赶了出去这才消停。
 
看着哥哥和好友恩爱甜腻的模样,乔郁休又不可抑制的想起了陈琛。每日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心里难免失落。好在哥哥时常在医院,就算休白班时他也假装上班的样子早早出门,晃荡一天才回家,倒也没引起怀疑。
 
没错,这些天他没有去上班,不是因为畏惧,只是在见过陈母的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了李华岩的电话,说是要给他带薪休假,让他不用去公司了。
 
他只说知道了,并没有问为什么,问了也只会得到一堆搪塞的假话。李华岩不会无缘无故给他休假,很明显这是陈家人的意思。而面对这样的决定,他也只能妥协。直到这时,他才看清自己和陈琛之间的差距。
 
看来还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即便重活了一世,他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整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到头来才发现,自己要面对的问题还太多太多。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太需要变得强大。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了在乎的人。
 
手机在这样的时刻突然响了,打断了他的沉思。看着手机上来电显示陌生的号码,他有些怔忪,第一反应就是陈母打来的。
 
想起自己交给陈琛的录音,他心里猜想莫非是陈琛有消息了?还是说……陈母还打算再劝说他离开陈琛。
 
乔郁休沉下眸子接起电话,礼貌的说了句你好,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了陈母的声音,没有咄咄逼人的诘问,只委婉的表达了想要再见他一面的意思。
 
虽然上一回的见面算不得喜欢,但碍于她是陈琛的母亲,他又太过想要知道陈琛的近况,他仍旧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
 
还是上次的咖啡厅,只不过换了一个更大的隔厢。
 
乔郁休到的时候,隔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陈母和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面色严肃,紧挨着陈母,乔郁休曾经在财经杂志采访陈琛时看到过,认出那是陈父。另一个男人英俊儒雅,看上去也就三四十岁,时间在他身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成熟沉稳的气质又添了几分韵味,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乔郁休的感觉就是这样,很亲切。
 
然而很明显,这两个男人的身份都不俗,不是他所能招惹的起的。乔郁休眯了眯眼,不由猜测起陈母的意图来。
 
乔郁休的表情自然也落在了三人的眼里。看着他明显戒备的神色,陈母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真诚道:“这位是我丈夫和他的朋友,我很抱歉没有告诉你就私自带了别人前来。”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意外。”乔郁休朝两个男人点了点头以示招呼。话已说到这份上,他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何况来都来了,再扭捏就显得矫情了。
 
在三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乔郁休扫视了眼对面的三人,开门见山的道:“伯母找我来若是为了劝说我离开阿琛的话,那么我只能说一声抱歉,我不会那么做的。”说完,他开始观察他们的反应。
 
陈父陈母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件事,面上都闪过一丝尴尬,再看一旁的儒雅男人,就见他满脸惊诧的回看夫妇俩,很明显他事先并不知情。
 
乔郁休挑了挑眉,虽然意外却也没有多说。这时就见陈母勉强笑了笑,看向他道:“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别的事。”
 
“还是我来说吧。”旁边的儒雅男人接过话头,朝他笑了笑,嗓音里明显有刻意压制过的激动,“首先我很抱歉私自调取了你的资料,不过我并不后悔这么做。我知道你是齐家夫妇领养的孩子,名叫乔郁休。正巧了我姓郁,而我的小儿子在二十年前走丢了,年岁和你一样大,至今一直没有找到。”
 
“你究竟想说什么?”听着男人颠三倒四的话语,乔郁休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我想说,你可能就是我走丢的那个孩子。”儒雅男人的内心有些忐忑,生怕他会拒绝似的,小心翼翼的道,“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和我去做个亲子鉴定?”
 
听完男人的话,乔郁休明显有些愣怔,他从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忍不住的,他开始打量起儒雅男人来。
 
凌厉的丹凤眼,浓黑的眉,高挺的鼻梁,菲薄的唇,不得不说这是一张俊美的脸,却是那种刀削斧啄的冷硬峻拔的美,不似他这样,有些秀气更显精致的长相。也更加说明了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一处相似之处。
 
压下心头微微的失落,乔郁休很有风度的笑了笑,“叔叔说笑了。我们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我不知道叔叔从哪觉得我像您丢失的儿子,我却是不敢妄想高攀郁家的权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你看看这个。”见他推迟,郁馥旻也就是儒雅男人也不急,从怀里掏出一张相片递到他面前,柔声道,“这是我夫人的照片,也就是郁扬的母亲。今天这一趟我没告诉她,这二十年来,她每天都盼着能找回小儿子,虽然已经很少犯迷糊,但我……这些年有太多人说找到了我儿子,每一次都失望而归,我实在不想再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希望你能谅解。”
 
乔郁休拿起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坐在藤椅里,姿态优雅,温婉沉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那五官的确与他像极了,他忍不住的伸手摩挲,耳朵里听着男人讲述这些年寻找孩子的消息,虽是轻描淡写的带过,他却能从中体会到那些艰酸。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从小被父母宠爱着长大,即便他从小被乔家夫妇收养,但他依然会想,我的父母为什么不要我了?他们会找我吗?小时候他盼望着父母能来找他,他甚至想如果父母找到他他愿意原谅他们不要自己的过错,可是他没有等到。再大一些的时候,他又想,父母究竟为什么不要自己,明明他这么健康还是个男孩子,即便是有着封建思想的山村不也很稀罕儿子吗?然而仍旧没有人给他答案。
 
然后随着时间流逝,他也就不再想了,乔家父母和哥哥都待他如亲生,他想非要找到亲生父母做什么呢?渐渐的,他的心也就沉寂了下来,直到乔家父母遭遇车祸意外离世,哥哥独自撑起了整个家。看着没日没夜忙碌仍旧咬牙坚持的哥哥还要分出心来照顾他,那时候他就想,他就只剩下哥哥了,哥哥也只剩下他了,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还可以相依相守的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在他已经对亲生父母早已不报任何希望的时候,他们却找上门来了。这一刻他的心里复杂极了。对于他们弄丢了自己他不是不怨恨,可是怨恨什么呢?他们因为自己的过失已经受到了惩罚,整整二十年的追悔莫及,二十年的艰难寻找,然后不断失望,他实在不忍心再去苛责什么,更何况,他的心里不是没有窃喜的,他的父母没有抛弃他,只是不小心弄丢了,甚至一直没放弃找寻他,这让他心生感动,可除此之外,他却没法接受这一份感情,至少此刻还不能。
 
看着他面上表情几经变幻,郁馥旻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拳,难得的有些失态,像是个等待被人宣判的孩子,他小心翼翼的问:“小乔,你能和我去做个亲子鉴定吗?”
 
乔郁休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可看着他眼里难以忽视的期望,他又实在不忍心拒绝他,想了想,他垂下眼,小声道:“对不起,我,我要回去跟哥哥商量一下。”
 
“啊,对,对,应该的,应该的,”郁馥旻连连附和,顿了顿,他又迟疑道,“那,我能去拜访下乔院长吗?”
 
“叫他大乔吧,毕竟你是长辈。”乔郁休实在看不得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口吻,忙道,“等我先跟哥哥商量好吧,我会联系你的。”
 
郁馥旻见状,也只能点头,把自己的私人电话与他交换,这才坐回位置不吭声了。
 
气氛又开始沉默,陈父坐在那里自始至终都没开过口。乔郁休静默片刻,打算离开,“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见三人都没说话,他干脆站起身来,临转身时忽然想起什么,他转过头看向陈母,“他……还好吗?”
 
这个他自然是指陈琛。陈母抬眼看了看他,终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乔郁休喃喃几句,朝三人点了点头,大步往外走去。
 
******
 
陈母:我们陈家和别的世族不一样,想要强大必须要同世族联姻。
 
郁父(面色温和):那是我郁家的儿子。
 
陈母:……
 
乔郁休(星星眼):爸爸~!
 
陈父: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跳进火坑!
 
郁父(面色温和):那是我郁家的儿子。
 
陈父:……
 
乔郁休(星星眼):爸爸~!
 
陈老爷子:身为世家子弟,做出这等事情简直伤风败俗!
 
郁父(面色温和):那是我郁家的儿子。
 
陈老爷子:……
 
乔郁休(星星眼):爸爸~!
 
第29章
 
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乔郁休一时心绪复杂。找到亲人的热乎劲一过去,等着沉静下来,他又感到有些迷茫。
 
想到为了他日日忙碌的哥哥,想到他辛辛苦苦把自己养大,如今更是与他相依为命,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他提这件事。
 
亲子鉴定……如果果真证实他和郁家的关系,届时他又该何去何从。
 
深深叹了口气,他觉得有些累了,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环境有些熟悉,再抬头一看,他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自己公寓楼下。这可真是……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呢。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并不觉得,等着和陈琛在一起后,他却觉得那房子空荡荡的有些不适应。可想着回家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哥哥,他干脆起了逃避的心思。眼一闭,干脆今晚就回公寓住吧。
 
正想着,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陈琛打来的。他不由一愣,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仔细一看,竟真的是陈琛。强忍住内心的激动,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颤颤巍巍的喂了一声。
 
“你在哪。”
 
听着电话里头低沉磁性的声音,乔郁休激动的险些哭出声来。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强自镇定的喊了声阿琛,“你还好吗?”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继续追问:“为什么要离开家?”质问的语气里压抑着强烈的风暴,彰示着主人坏到极致的心情。
 
“我……”等等……离开家?乔郁休猛地一愣,他为什么会知道?猜想到一种可能,他抬头望了一眼公寓,强行按压住躁动的内心,他小声道:“你,你回家了?”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他挂断电话便往公寓冲去,等电梯的时候他甚至因为数字跳到太慢狠狠按了几下。
 
好容易到了电梯门口,他几乎是冲出了电梯,快速打开公寓门,他站在玄关处看着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脚下却犹如扎了根,再也迈不动了。他就站在那里,傻傻的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恰逢沙发上的男人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他就瞧见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的缘故,男人的眼里布满了血丝,眼下还有着浓厚的青黑,虽然胡子依然刮得整洁,却依旧能看出倦意。此刻看到他,本就漆黑的瞳孔更是深不见底,像是要把他吸进去。情不自禁的,他低声喃喃:“阿琛……”话一出口,眼里瞬间涌上泪意,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朦胧中,他看见男人的瞳孔猛的紧缩,瞬间站起身来,大步朝他迈了过来,动作显得有些急切。心里的思念在这一刻再也压制不住,犹如涨潮的江水般汹涌翻滚,他快速踢掉鞋子,也顾不得穿双拖鞋,就赤着脚迎了上去。
 
直到扑进熟悉的怀抱,鼻尖嗅着淡淡的烟草味,他才真切的感受到这个人回来了。忍不住的,他伸手搂进了男人,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喉头哽咽道:“我好想你。”想的快要发疯了。
 
回答他的,是搂得更紧的手臂。然而他却觉得不够,远远不够,心里的空虚和害怕让他还想再多汲取一些。他稍稍挣开些许,抬起头看着男人,目光里满是迷恋与依赖。不等男人说话,他便踮起脚吻住了那双久违的唇瓣。
 
濡湿,柔软,带着些许微凉,一如往日的味道,让他迷恋。
 
分离了好些日子,二人的激动可想而知。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在这一刻得到宣泄,且一发不可收拾,以至于两个人都有些疯狂。从客厅到卧室,一路上都是他们激战的痕迹。
 
******
 
事后,乔郁休趴在陈琛身上,手指有意无意的在他胸口划拉着。情潮过后,他的眼尾还有些红晕,一双眸子也是水汽氤氲。他懒懒的抬眼看了男人一眼,因喊叫而变得沙哑的嗓音听上去尤其性感:“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陈琛被他诱惑的模样勾得眸色一暗,刚刚得到宣泄的某处又有了反应。低头吻了吻爱人的额角,修长的手指在他光滑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他嗓音暗哑道:“太想你了,就忍不住跑过来看看,结果发现你竟然不在,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跑了。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即便没有发生,他也觉得心头打颤。这些天他太怕了,以至于没日没夜的和老爷子斗智斗勇,刚得自由便回了公寓,却没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天知道刚才被挂了电话他的心情有多狂暴,他以为他发现自己跑来找他又跑了。
 
“以为什么?”乔郁休笑着接过话头,压根没注意到他复杂的内心戏。食指戳了戳他胸口上的某点,看着男人瞬间紧缩的瞳孔,他轻咬住下唇,故意睁着湿漉漉的大眼望着他,“你要是不能喂饱我,说不定我就真跑了。”他不是不知道他的害怕,只是这时候,他顾不得想其他的,只想一心一意感受他的存在,无比疯狂。
 
看着爱人明显挑逗的动作,陈琛哪还能把持得住,翻身又将人压在身下,嘴唇更是迫不及待的啄上了他的唇,抵死缠绵。
 
等着二人折腾够了,外头天色已经全黑。屋里一盏柔橘色的台灯微微散发着光亮,更衬得室内一片温馨旖旎。简单吃了点东西,乔郁休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累的浑身都跟散了架似的。果然纵欲都没有好下场啊,他哼哼唧唧的嘀咕,顺带愤愤的踹了旁边精神奕奕的男人一脚。
 
陈琛宠溺的笑了笑,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替他按揉着腰窝。等着他好些了,他才道:“这些天你也别去公司了,我和郁扬还有些合作要谈,近期不会回去,公司的事还是交由华岩打理。”
 
听到郁扬的名字,乔郁休愣了愣,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沉默了片刻,他才讲了讲今天他和郁父见面的事情,并说了自己还在犹豫怎么告诉乔柯。
 
陈琛听了也有些意外,那天不过开玩笑似的提了一句,没想到爱人竟真的和郁家有些渊源。想了想,他觉得这事宜早不宜迟,就算他不说,郁家久等不到回复怕是也会直接去找乔柯,而这事还是由乔郁休自己先跟哥哥知会一声比较好,于是他便提议让爱人现在给乔柯打电话,就照实说。依着乔柯的性子,虽然会护犊子怕他被拐跑了,但却不会妨碍他和亲生父母相认,毕竟他也是爱着这个弟弟的。
 
于是在他的鼓励下,乔郁休终于给哥哥打了电话。接电话时乔柯刚刚回到家,他还听到电话里头传来关门的声音。斟酌了一下措辞,他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哥哥,又委婉的提了提郁家想和他做亲自鉴定的事情。
 
难得的,乔柯沉默了很久,就在乔郁休以为哥哥不会答应的时候,他听到哥哥问他的想法,他有些紧张,但也确实想要去试一试,便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回乔柯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久到乔郁休都要以为他挂了才听他说同意,只是要求亲子鉴定必须由他来做。这没什么好争议的,何况乔郁休很是信任自己的哥哥,便点头同意了。
 
乔柯也没多说什么,嘱咐他早些睡觉便挂了电话。甚至没问他在哪,什么时候回家。
 
拿着电话的乔郁休有些怔忪,这样的乔柯是他不曾见过的。得亏陈琛提醒他可能怕唯一的弟弟认回了亲生父母继而离开自己,他这才幡然醒悟,接着又有些感动。可他又不是个感情外放的人,那些肉麻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想了想,他给哥哥发了条短信:哥,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我的哥哥,我不会离开你的。
 
过了片刻,手机提示来了新短信。他打开一看,顿时囧了。
 
乔柯:我记得郁家还有一个儿子,比你大。
 
虽然没看到哥哥此刻的表情,但他依然能想象出他发这条信息时的表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倒是鲜少见着哥哥这样逗趣的一面,他又发短信安慰了自家哥哥一番,直到后面哥哥发来语音消息,他满是感动的点开,却听哥哥在里头用十分不耐烦的口气问他为什么老是骚扰他,然后传来好友甜甜的声音,他这才默默收回手机,
 
妈哒,动不动就被喂狗粮什么的,真是受够了。还好自己男人回来了,乔郁休斜眼睨了男人一眼,凑过去亲了亲他嘴角,这才心满意足的砸吧着嘴。又打电话联系了郁父明天去乔仁医院做亲子鉴定,等着忙完所有事情,这才踏实的躺在男人身边,谓叹着舒了口气。
 
第30章
 
第二天一早,陈琛因为还有事情先回了老宅。等他走后,乔郁休也没了睡意。磨磨蹭蹭的起床,洗漱完又弄了些吃的,等着实在没事情做了,看了看时间,正好九点半,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半小时,他干脆穿上外套出了门。
 
等着到医院的时候,他以为还有些早,便打算先去看看哥哥。谁知道刚进门就见郁父等在那里,看样子似乎来了很久。郁父自然也看见他了,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他赶紧快步走过去,朝他打了个招呼。
 
既然人已经到了,自然就不必再等。乔郁休给哥哥打了个电话,等着乔柯到了又互相介绍了下,说清楚注意事项和需要做的检查项目便带着他俩去采集样品了。
 
等着做完所有检查项目,乔柯跟二人简单说了几句便又去忙了。今天他有两场手术要做,实在腾不开时间来陪他们。
 
和哥哥道了别,乔郁休跟着郁父站在医院门口,一时都有些沉默。郁父有些不舍这么快放他走,抬手看了看表,这时候刚过十二点,灵机一动,他干脆邀请乔郁休去吃午饭。
 
他的目光太过殷切,乔郁休实在难以拒绝,想了想,便也点头同意了。郁父自是很高兴,驱车领着人去了一家高级私房菜。
 
这家私房菜乔郁休曾经来过一回,因为好友胡洛帛嘴馋,他便跑来订了一回,也排在了三个月后。没想到这回跟着郁父来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想想也是感慨不已。这就是有地位的优势啊。
 
等到了包厢坐下,郁父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菜单递过来让乔郁休点菜,乔郁休也不客气,接过手张口点了几个自己喜欢吃的,又问了问郁父的爱好点了几个,随手将菜单还给服务员,便安静的坐着喝茶。
 
郁父看着他这乖巧的模样,真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的,就想要再多了解他一些。随口问了问他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又问了问乔家夫妇,得知他一直过得很好他也放下心来,对乔家更是诸多感激。
 
等着这股劲过去,他又才想起自己还没怎么给他讲过郁家的事,不由开口道:“咱们郁家虽也是世族,相比之下倒没那么多腌渍事。你爷爷……老爷子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嫁给了晏家,生了个儿子叫晏云,过的很是不错。我后面还有一个弟弟,比我小了近十岁,性子比较跳脱,自己出去搞娱乐产业,发展的倒是挺好的,只是至今还没有结婚。家里的企业原本都是我在打理,自从你……自从小儿子弄丢后,我也就没了那份心思,恰好郁扬也大了,我也就渐渐把所有事情都教给了他。”
 
顿了顿,他似才记起自己的大儿子,道:“对了,我忘了说了,郁扬是我的大儿子,和陈家大小子同年,性子和我差不多,不难相处,你不用担心。”
 
乔郁休笑了笑,没吭声。别说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即便出来了,他也没打算搬去郁家住,所以压根不用担心能不能和那个哥哥相处的好。但是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也没必要说出来伤人,毕竟郁父也是一片好意。
 
“啊,对了。我昨天听你们说你和陈家大小子……”郁父顿了顿,有些迟疑的看向他,“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
 
乔郁休闻言,脸色变了变,一时没有回答。
 
果然还是问了么,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飞纵即逝。昨天陈母带着郁父来认亲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陈家打算用这种方式逼迫他和陈琛分开。但真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有些失望的。不管他是不是郁家的儿子,他都不会答应与陈琛分手。别说什么家族颜面,在他看来,他从来不觉得他和陈琛的感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更何况,他从未受过郁家一天的疼爱,还没认回去就要让他恪守郁家的门规更是不可能。
 
“你别紧张,我没有要阻拦你们的意思。”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郁父温和的笑了笑,安抚道:“我们郁家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是两厢情愿的,又没做什么杀人放火违法的事,有什么不可以呢。弄丢了你二十年,我就已经追悔莫及了,如果还要因为这样那样的规矩把你的心推得更远,我岂不是还要追悔一辈子。”
 
乔郁休有些惊讶的看向他,似乎没料到他会同意。郁父笑了笑,解释道:“我和你妈妈……我们虽然很少过问世事,听得见的倒也多。尤其是国外,像你们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也没什么好稀罕的。对了,你怕是还不知道,郁扬他小叔叔之所以这么大年岁还没结婚,也是因为找了个男媳妇,国内还没有颁布同性恋人可以结婚的法律,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公开的秘密了。”
 
这回乔郁休更惊讶了,郁家竟还有这样的八卦。他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你们都不觉得同性恋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比起那些骗婚的同性恋来说,敢于承认自己恋情的人反倒让人佩服些。”
 
这倒是。乔郁休点点头,深以为然。看着郁父如此开明的态度,说是不敢动是不可能的。就连他哥还因为陈琛的家世反对他呢。
 
家世……乔郁休眼神一动,看着温文尔雅的郁父,试探道:“郁叔叔,假如,假如我真是你儿子,我要是想和阿琛在一起,他们陈家能同意吗?”
 
郁父一愣,接着了然的笑了笑。作势思考了一会,他道:“陈老爷子那关怕是不大好过,不过他向来只看重家族繁荣,只要说服陈小子留下血脉交给他教导,在能保证陈家继续昌盛下去的情况下,我想问题也是不大的。毕竟陈小子也是他瞧着长大的,哪能不心疼呢。”
 
“阿琛不是还有个弟弟吗?干什么非得让他留下血脉不可。”
 
“你说阿故啊。那小子一直被放养了,野的很。让他回来结婚生孩子估计更难。”似乎是想起陈故的样子,郁父笑着摇了摇头,转而道,“不过血脉还是要留的。世家毕竟和其他人家不同,要想永久昌盛下去,除了强大,还得后继有人。再则,阿故是阿故,你见过谁家因为兄弟生了孩子自家就不生的?”
 
乔郁休被他问的说不出话来。恰好这时郁父的手机响了,他朝乔郁休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拿起电话看了看,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避开。
 
乔郁休沉默的坐在位置上,听着他嗯嗯啊啊一阵,忽然抬头问了句:“小乔,郁扬打来电话说他刚和陈小子谈完事情,你介意他们过来一起吃个饭吗?”
 
听到陈琛要来,乔郁休眼睛瞬间亮了亮,忙不迭的点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答应。
 
郁父把他的表情看进眼里,宠溺的笑了笑。对着电话报了地址和包厢号,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招呼服务生等会上菜,二人又等了约摸十来分钟,就听有人敲门的声音。随着门被打开,外头正错肩立着两个男人,一个冷硬俊朗,一个温文尔雅,但都高大壮硕。正是陈琛和郁扬。二人先是给郁父打了招呼,等着郁父应声让他们进来坐下才迈步往里走。
 
乔郁休站起身来,迎上去拽住陈琛的手,这才看向他传说中的哥哥,面色淡然的点了点头以示招呼。
 
“这就是小乔吧?”郁扬同时也在打量着他。见他态度不冷不热,倒也并不生气,回他了个微笑,便走去郁父身边坐下。
 
等着都坐好,郁父赶紧招呼服务生上菜。郁扬见状不由笑着打趣:“爸,这是怕饿着我呢还是怕饿着你小儿子呢。这才刚见上,你也太偏心了吧。”
 
郁父作势瞪了他一眼,“我疼你的还少了是不是。这都多大岁数了还争这些,也不怕人笑话。”
 
“怕什么啊,一个我弟弟,一个未来的弟妹,都是自家人。”郁扬挑了挑眉,一句话便承认了自己这个弟弟的存在。话里话外,更是自然感情流露,让人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乔郁休看了郁扬一眼,抿着唇没有说话。他曾想象过无数个与这个名义上的哥哥见面会是怎样的情景,却从没想到他竟会这样坦然接受自己。陈琛见状,捏了捏牵着他的手,笑着解释道:“你弄丢的时候郁扬都八岁了。你俩从小感情就好,听说那时候知道你丢了,他还天天哭鼻子呢。”
 
乔郁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一阵感动。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接着,门被人自外面打开,陈嘉远的脸忽然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只见他上前两步,朝郁家父子笑着打招呼:“郁叔叔,扬哥,我就说方才好像看见扬哥进来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们。”接着,他将视线转向另一边,脸上的笑容却在看见陈琛和乔郁休时一僵,语气平淡道:“哥和乔助理也在啊。”
 
郁父笑了笑没说话,一旁的郁扬却开了口,“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吃吧。反正下午也没事,正好你们兄弟俩跟我兄弟俩好生喝一杯。”
 
兄弟俩?这里除了他和陈琛勉强算得上是兄弟,哪还有什么兄弟俩?
 
陈嘉远狐疑的看了看郁扬,又看了看笑容温和的郁父,再侧头去看乔郁休时瞳孔不由猛的一缩。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郁扬和乔郁休的五官竟有几分相似。再一想起郁家丢失小儿子的事,他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31章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就到了拿结果的这天。陈琛特意推了所有的事陪着乔郁休去了医院,到地方一看,郁家父子已经等在那里,看样子已经到了很久。等着打过招呼,一行人就往拿报告的窗口去,却被告知早在报告出来时就已经送至院长办公室。
 
几人又急匆匆的去了院长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从门口看过去正好看见乔柯拿着一张单子怔怔出神,脸上的表情不辨喜怒。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乔郁休上前叫了声哥哥,就见他回神望过来,眸子里神色极其复杂,弄得乔郁休也跟着提起了心。
 
“乔院长,结果……结果如何了?”郁父强装镇定的询问,微微发抖的嗓音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郁扬有些心疼,伸手搂了搂父亲的肩膀,却因为同样紧张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语。
 
“鉴定结果,小乔和您有99%的血缘关系,”乔柯深吸了口气,解释道,“也就是说小乔的确是您的儿子。”
 
“真的,真……太好了,”郁父激动的低声喃喃,眼里瞬间就浸出了泪花。也许是失望过太多次,面对突然而至的喜讯,向来温文尔雅的男人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一会儿看看乔柯手里的报告单,一会儿又看看乔柯身边的乔郁休,不停的自言自语,“找到了,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郁扬抱了抱自己的父亲,情绪也有些激动,眼含热泪的看着乔郁休,笑着道:“欢迎回家,休休。”
 
看着父子俩毫不作伪的真情流露,乔郁休心里也有些触动。他回头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热泪盈眶的父子俩,也不说话,只抿着唇笑。
 
乔柯太了解自家弟弟一激动紧张就安静的不得了的毛病,虽然有种自家养大的孩子突然被别人叼走的感觉,但他仍旧为弟弟感到开心,至少弟弟的亲人并没有抛弃他,能找到也多了几个亲人疼他。想到这里,他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由衷道:“哥为你感到高兴。”
 
乔郁休一听,心里更加受用,扑过去就想抱着哥哥蹭一蹭,却不料他突然推了自己一把,故作嫌弃的甩了甩手:“滚滚滚,别鼻涕眼泪的都往我身上糊,要糊糊你家那口子的去。”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抖了抖袖子。
 
陈琛适时走过来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笑着打圆场:“这是高兴的事,能多几个亲人疼你我们都替你感到高兴。不过这事郁爷爷他们都还不知道,你要不要去见见他们?”话虽是对着爱人说的,眼睛却看向郁父。
 
“对对对,你瞧我,一高兴都糊涂了。”郁父赶紧接过话头,笑着擦了擦眼,“因为事情还没确定我就没告诉他们,这会儿他们都还不知道呢。小乔,和我回家吧?”
 
郁扬也笑着道:“是该回去认认门。晚上就在家吃饭吧,大乔和阿琛也一起。”
 
乔郁休原本听到郁父让他回家有些迟疑,毕竟他这二十年也没在郁家住过一天有些别扭也尴尬,可听着郁扬邀请所有人都一起去吃饭,他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忍不住的,他就回头去看哥哥,想看看他的意思。却见乔柯摆了摆手,笑着婉拒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刚和小乔相认,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我在也不大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如果不是你们乔家,还不知道我儿子会在哪里,说起来你们还是我郁家的大恩人,感谢你们将我家孩子养的这么好。”郁父有些激动的说完,就要朝乔柯鞠躬。吓得乔柯赶忙侧身避开,伸手就去扶他,“使不得,郁叔叔,您是长辈,我哪能当得起您这一礼。”
 
“当得起的。”一旁的郁扬往前几步,面带感激的道,“爸爸说的没错,做人得知恩,感谢你们将我弟弟养大,还养的这么好。这一礼,该我来,谢谢你们。”说着,他朝乔柯深深弯下了腰。
 
乔柯因为扶着郁父,一时没避开,生生受了他这一礼,这让他原本的那点不甘也都跟着化作烟云。看着父子二人真心实意的感谢,他也为弟弟有这样一家人感到欣慰。等着郁父再次邀约的时候,也就没再推迟,应下了晚上的家宴。
 
一群人坐着又闲聊了会,等着有人过来通知乔柯快到手术时间时才起身离开。等着送走众人后,乔柯锁上办公室门,也急匆匆的往手术室去做术前准备了。
 
没人看见,在所有人都走以后,角落的柱子后面现出一个人来,正是陈家三少陈嘉远。陈嘉远眯着眼睛望着乔郁休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眼里划过一抹算计。原本他是听到今天郁家来拿鉴定报告便跟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乔郁休竟当真是郁家那个失踪的儿子,他的心里除了不甘与嫉妒外,在看见郁家父子并不反对乔郁休与陈琛的事时,又多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算计。
 
众所周知,郁家可不是个一般的世家。
 
******
 
因为郁家三代人都住在一起,乔郁休便跟着郁家父子直接回了郁家老宅。
 
等着到了家里,郁父带着他去了郁老爷子的书房。那是个面色慈善的老头子,虽然上了年龄,身子骨依然健朗,睁眼闭眼间依然能感受到眸子里散发出来的犀利,一如整个人的气势,威严内敛。得知乔郁休便是他的失踪在外的孙子,又看过医学鉴定报告,虽然装的很淡定的拍了拍乔郁休的肩,甚至摸了摸他的头说了些宽慰的话,可乔郁休依然发现他赤红的双眼,以及送他们出门时偷偷背过去抹着眼泪。
 
见着这样慈善的老人,乔郁休来时的那一丢丢忐忑也跟着散去不少,等着再见到温婉贤淑的郁母时,郁母那因激动而流下的炙热泪水更是流进了他的心间,滚烫的温度熨帖的他的心也跟着热乎起来,那见到陌生家人的不安感便彻底跟着飞到了九霄云外。
 
整个下午,郁母都拉着乔郁休的手嘘寒问暖,更是询问了他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乔郁休也不嫌麻烦,挑拣了些成长中的趣事讲给她听,一下午逗得郁母笑得合不拢嘴,直夸乔家夫妇把他养的好,还说寻个日子一定要带上全家人去祭拜乔家夫妇,亲自磕头谢恩。这事没什么好推迟的,毕竟乔父乔母待自己那是真的好,乔郁休便也就点了点头应下了。
 
陪着郁母说话的时候似乎都要忘了时间,等着郁扬来喊二人进屋时,乔郁休这才发现竟已快到六点,天色都已变得漆黑。想着晚上哥哥和阿琛还要过来吃饭,乔郁休赶忙劝着郁母回了屋。
 
过了没多久,听见佣人过来说客人到了,转头便见乔柯和陈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二人手里都提着礼品,等着交给了佣人,这才走过来和郁家人打招呼。乔郁休赶忙跟着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又听门外一声高喊,两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携手走了进来。稍显秀气的男人咧着一张嘴笑,打量了一圈客厅的人,两眼放光的问:“我那漂亮的小侄儿在哪?”
 
郁扬有些无奈的喊了声小叔叔,又朝他旁边硬朗英俊的男人点了点头,道:“顾叔,你也不说管管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一惊一乍的。”
 
男人笑着睨了一眼小叔叔,满是宠溺的道:“俊琦就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听说小休找回来了,立马兴奋的要回来看看,这还刚下了飞机呢。”
 
听到他这么说,乔郁休也忍不住把视线投了过去,他虽然听郁父说过郁家小叔叔找了个男人,但这还是第一回 亲眼见着,难免有些好奇。这时郁俊琦自然也发现了,两眼放光的跑过来戳了戳他的脸,满是兴奋的道:“果然还是那么漂亮,倒是越像嫂子了。”
 
乔郁休有些尴尬,这还是他头一回被个男人戳脸夸漂亮,一时有些无措。幸得老爷子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见着郁俊琦那样认不准训斥了句,这才让他有所收敛。
 
见人已经到齐,郁老爷子也就招呼开饭。等着人都坐好,老爷子坐在长桌的一头,端着杯酒朝乔柯道:“大乔,知道你是我家小休的哥哥,我也就倚老卖老叫你一声大乔了,希望你不会介意。我这杯酒敬你,感谢你乔家教养了他二十年,其中的辛苦自是没法给外人道,你们很伟大,谢谢。”
 
乔柯连忙端着杯子起身,谦逊的应了几句,举杯一饮而尽。
 
等着满桌人寒暄的差不多了,老爷子又看向乔郁休,问道:“小休,虽然刚和你相认,但男人都该有自己的事业,爷爷便自作主张的问一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我郁家虽不大,但要支持你做番事业的能力还是有的。”
 
郁老爷子这话一出,满桌人都安静了下来,全都抬眼看向了乔郁休。
 
被无数双眼睛注视,乔郁休一时也有些无措。左右看了看,他忍不住就朝小叔叔和郁扬看过去。不能怪他多想,上辈子他听过太多豪门争权夺势的戏码,虽然他没有那份心思,但他也不能不防备,再好的关系情谊也都容易被权势金钱迷了眼。
 
郁扬见他看过来,忍不住笑了笑,“你别紧张,你就是想要整个郁家我都没什么意见。咱们郁家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你不胡作非为,我还乐得清闲。”
 
没想到他一眼就瞧出了自己的心思,乔郁休有些尴尬,红着脸别开了视线,这时就听郁俊琦笑着跟风道:“我也是不要的,我这娱乐公司要不是有顾青给我看着,我早八百年就喝西北风去了。我没那天分。”
 
乔郁休抿了抿唇,对于小叔叔和哥哥的善解人意感到贴心。但他的确也没想过拿郁家的东西,还是那句话,他没有给郁家尽过一天责任,如今能得到郁家人的疼爱他已经万分感激了。想了想,他抬头坚定的看向郁老爷子,说道:“爷爷,我没想过要进家族企业。哥哥把公司打理的很好,我自问也没有哥哥那样出众的能力。只要你们不嫌我没本事,我每天混吃混喝陪着你们就行了。”
 
“一群混小子。人家都是争来斗去生怕捞不着好,你们倒好,一个个的,全都往外推。”郁老爷子嘴上虽然骂着,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掩也掩不住。可见对于自家的孩子个个都是满意的。
 
就在这时,趁着大伙都高兴,郁俊琦看着乔郁休和陈琛,眼珠子转了转,问道:“听说小休和陈家小子在一起了?”
 
这话犹如巨石入水,炸起惊涛骇浪。所有人包括老爷子全都转过脸来看向他。
 
“……”乔郁休心里简直泪流满面,这坑死人的小叔叔!
 
第32章
 
乔郁休没想到郁俊琦会把这个问题当着饭桌提出来,脑子里一时有些懵。可既然已经提到这个话题,他也不打算藏着掖着。毕竟他是打算和陈琛过一辈子的,早点摊在明面上说清楚也好,也好趁机看看郁家人的态度。
 
想到这里,他干咳一声,点头道:“的确在一起了。我们俩是认真的在谈恋爱,我也希望我的亲人们能够祝福我们。”
 
“哈哈哈,哈,哈……”这时候郁俊琦也反应过来自己踩雷了,只得干笑两声来掩饰自己犯的蠢,并跟着附和道,“那是当然的,你看我不也一样找了个男人过日子,也挺好的,管别人说什么,自己过好日子就行了。”
 
“你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郁老爷子恨恨的呵斥了句,转头看乔郁休时眸色就多了些复杂。可事已至此他也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何况这二十年来他们都不曾教养过这孩子一天,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他的感情。
 
想到这里,他微微叹了口气,对乔郁休说道,“小休,按理说郁家弄丢了你二十年,爷爷没资格过问你感情的事,可你也知道咱们郁家不比其他人家,郁家本来就人丁单薄,爷爷不阻拦你们在一起,不求别的,只是希望你能要个孩子。这话我给你小叔也说过,我不要求你们尽多大心,也不指望你们养,生完把孩子交给我们带都行,只求能给郁家添了香火留个血脉。”
 
老爷子这话说完,似乎瞬间就苍老了好几岁。身为长辈,想要家族昌盛繁荣乃是他的责任亦是一生所求,然而对于郁家小辈们的决策他实在是有心无力也不愿多加干涉,在现实面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然而那一份执着的信念又让他实在难以放下,他也寄希望于后辈能将郁家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看着这样的爷爷,乔郁休实在说不出话来拒绝,再则他也并不排斥孩子,想着现在也不是非要娶个女人才能生孩子,以后也可以做试管婴儿,也就点了点头,应承道:“应该的,爷爷。只是现在还有些早,等过几年我们再准备。”
 
郁老爷子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这才舒展开来。
 
老爷子自从小孙子走丢后,一直闷闷不乐,还落下了胸闷的毛病,置不得气,此时见他不介意,郁家其他人也都纷纷舒了口气。
 
或许觉得气氛有些僵硬,郁俊琦眼珠子转了转,又道:“爸,其实有个事儿我一直没告诉你们。”顿了顿,他笑着看了一眼顾青,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俩几个月前就去做了试管婴儿,结果很是成功,最近也稳定下来了,医生说长得很好。我那个是对龙凤胎,顾青的是个儿子。再有几个月你就能抱上孙子了。”
 
乍一听这消息,所有人都有些震惊,尤其是老爷子。他瞪大眼看向顾青,见他点头这才强忍着激动直拍手说好,颇有些错手无策的味道。
 
众人也都跟着恭喜了一番,又洋洋洒洒问了些细节。等着下了饭桌稍作歇息,郁老爷子又说起了过几天宴请各大家族庆祝找回小孙子的事情,等着再敲定好各处细节,乔柯便起身告辞。乔郁休见状便也跟着站了起来,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见郁母跑过来拽着他的手,眼里满是受伤的质问道:“小休你要走?妈妈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你怎么舍得又离开我?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高兴了?”
 
郁母这反应大大出乎了乔郁休的意外,可他也不能苛责什么,毕竟做母亲的舍不得儿子也是人之常情。可这么僵持着说走也不是说不走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就有些迷茫。这时乔柯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直接让他留下来陪陪家人,说完不等他回话便转身走了。
 
乔郁休要留下,自然也拽着陈琛一起留下了。二人本来也是情侣,一起留下倒也说得通。郁母赶紧招呼佣人去收拾了房间出来,生怕他反悔似的,拉着他在沙发上闲聊,等着房间收拾好便又推着他去了卧室。
 
和郁母相处了一天,回到卧室终于就剩下自己和爱人。等着洗漱完躺在床上,乔郁休懒洋洋的趴在爱人身上,嘀咕道:“真是一点也不习惯。虽然认回家人很开心,可是这里的一切都好陌生,你要是没留下来陪我,我都怕自己睡不着。”
 
“习惯以后就会好了。”陈琛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柔声安抚道,“有我陪着你呢。再说你也不是常住这里,等上班了不还是要回公寓的。”
 
乔郁休点点头,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想到几天后的宴会,他又是一声长叹:“豪门世家什么的最是麻烦了,还要弄什么宴会。我是最讨厌交际的了,尤其是那些成天鼻孔朝天自以为是的贵公子小姐们。”
 
“这就是世家。必定想要在上层圈子里立足,就得遵守圈子里的规矩。”陈琛顺着他光滑的背脊往下抚摸,最后停留在柔软的腰窝里按揉,揉着揉着眼神就深邃了下去,他干脆一个翻身将爱人压在身下,嗓音暗哑道,“成天想那么多多累,来老公给你解忧。”说着他低下头便去啄爱人的唇瓣。乔郁休也不推迟,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仰头迎了上去。
 
******
 
自从郁家向外公布找回了丢失多年的小少爷后,收到消息的各大家族豪门纷纷带了礼物上门祝贺,顺便也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小少爷。因为还没去公司上班,乔郁休每天无所事事便被郁母强行留在了郁家。乔郁休倒也提过要走,可每每才开了个头郁母就眼泪哗哗的看着他,就跟眼泪不要钱似的,吓得乔郁休也不敢再提了,因为对外说的是休年假,他只能催促自家男人赶紧办完事去公司,自家也好跟着回去上班。
 
就这么在各大豪门世家的轮番攻势下,乔郁休迟迟没等到可以回去上班的消息,倒是等来了宴会。这天早上,等着他起床后,就见郁母带了好些人等在他床前,很是吓了他一跳。得知是定制的礼服做好了,他不得不赶紧起床洗漱。等着收拾好出来,他强装镇定的走到郁母跟前,挑了套纯黑的礼服去换上。
 
不得不说这些衣服裁剪的很是精良,放在那里时还不觉得。等着他穿上身一看,稍稍修身的礼服衬得他身材更加修长挺拔,纯黑的颜色套在他身上并不觉得古板老气,相反竟有种禁欲的别样的味道。
 
乔郁休打量着镜子中的自觉,不自觉的便想到了陈琛,想象着他被自家诱惑的难以自持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等着转过身给郁母展示时,他更是挺了挺胸脯,以示自己的满意。谁知郁母却摇了摇头,皱眉道:“中规中矩的,太板正了。试试那套吧。”
 
跟随着郁母的视线,乔郁休看了看那套银灰色的礼服。照样是贴身的剪裁设计,只是样式稍显潮一些,颜色看着也更加贵气。其实他是不大喜欢耀眼华丽的衣着的,或许是上辈子穿了太多陈嘉远买回来的华贵衣服,重生后他更喜欢穿着低调些,可看着郁母眼含期待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拒绝,也就拿起衣服去换了。
 
等着出来的时候,郁母果然眼前一亮,满是赞赏的道:“我瞧着这套就不错。年轻人就该像个年轻人的样子,那么老成做什么。就这套吧。”
 
乔郁休站在镜子里打量一番,这套衣服倒的确更衬他一些。稍亮的银灰色衬得他腰肢更加劲瘦,配上那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像个懵懂的少年,让人一见就心生怜爱。乔郁休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正想找点理由说服郁母改变主意,就见管家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拖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朝他弯了弯腰,道:“少爷,这是陈家少爷托人送来的礼盒,说是特意挑选的,希望您能在宴会上戴着。”
 
乔郁休顿了顿,想起陈琛那张百年不变的面瘫脸,不由笑了笑。这家伙如今竟也懂得玩一手浪漫了?他伸手接过来,在郁母万分好奇的目光中打开,就见里头放着枚精致的领夹,微弯的弧度像是被风吹起的涟漪,低调又奢华。
 
郁母忍不住眼前一亮,由衷的夸赞道:“好漂亮的领夹,颜色也正好配你这身礼服了,戴上吧。”
 
乔郁休无奈的笑了笑,事到如今,他倒也不想再推拒了。毕竟陈琛难得送他一回礼物,总不能驳了他的面子。想到这里,他干脆又理了理礼服,将领夹认真的戴好,便任由佣人给他捯饬发型。等着收拾妥当,郁母围着他转了好几圈,眼里尽是得意与骄傲,嘴里还不住的夸赞:“真帅,不愧是我儿子。今晚上肯定没人能盖得过你的风头,世家小姐都不行。”
 
对于郁母的儿控行为,乔郁休也只能表示无奈。恰好这时又有佣人来报陈家少爷到了,他便跟母亲招呼几句,快步迎了出去。
 
等着见着陈琛,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明显也被自己惊艳住了,乔郁休自然有些得意。想着他送的礼物,他故意挺了挺胸脯,朝他道:“好看吗?”
 
“好看。”妻奴陈总裁点头,眼睛自始至终都没从他身上移开。
 
乔郁休得意的笑了笑,眼珠子一转,忽然道:“我觉得全身就属这枚领夹合我心意。谢谢。”
 
陈琛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乔郁休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承认,也没在意。朝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便转身走了出去。
 
第33章
 
因为宴会是在晚上,所以此时的郁家还很清闲。乔郁休悠闲的吃过早餐,见郁家都忙出忙进的准备宴会的事,他自觉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就拖着陈琛回房间里呆着。
 
问了些合作进展的事情,又问了问公司里的情况,乔郁休心思转动间,就有些想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讲给他听。他重活了一回,虽然上一世没怎么外出过,但因为陈嘉远和属下商议事情的时候从没有避开过他,所以他对一些大的事件还是很清楚的。
 
想着他如今和陈琛在一起,感情也稳固可靠,他的抱负就不想再掩藏了,更何况,他对陈嘉远的恨意并不会因时间而消逝,只不过因为多了在意的人,他不愿再走极端的线路去复仇,那样太不值得。更何况他观陈嘉远这一世的为人,他始终坚信道德败坏的人不管有没有人推波助澜,他都会一如既往的往泥潭里扎。
 
一瞬的功夫他思考了太多,但在陈琛眼里也不过是愣怔了几秒。等着他回过神,看着爱人满是深情的眸子,他忍不住的就道:“我不想再做你的助理了。”
 
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么一句,陈琛一时有些愣。就听他接着道:“接下来我说的这番话,或许你会觉得我很有野心,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可以去别家寻求合作。我不想因为这些外在的东西影响我们的感情。”说完,他就盯着陈琛看,不放过他脸上的丝毫情绪波动。
 
从未见过这样认真的爱人,陈琛一时也严肃起来,正色道:“你说。”
 
“我有一些很好但很大胆的想法,我不能告诉你这些策略得来的原因,但我保证它都是合法的。不过在运行的过程中必须全部听从我的指挥,也就是说你必须完全信任与我,并且这些商业策划一旦实施,我便不再是你手下的员工,我要作为股东以技术入股,并且从中抽取20%的利润,当然,如果面临亏损,我同样承担20%的经济损失,这个咱们可以签订合同,不过我自信我不会有机会掏这笔钱的。现在咱们来说说我的想法,目前咱们公司主要侧重点在于……”
 
陈琛静静的听着,越听越是眼睛发亮。不得不说,爱人提得这些策划都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真的全部实施成功,陈氏集团不管是财力还是名望都将提升一个很大的台阶,很可能就成为世家圈子的领头羊。虽然有些疑惑爱人为何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这不妨碍他对爱人新颖的点子产生兴趣。再加上爱人自信的款款而谈,更是令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全新的爱人,这让他对他的喜爱和痴迷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等着他全部说完,陈琛几乎是立马将他拉进了怀里,下巴轻蹭他的额头,他兴奋的低语,嗓音里还压抑着难以自持的激动:“我何其有幸能够拥有你。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为夫定然不让你失望。”说着,他低头啄了啄爱人的唇瓣,似乎觉得不够又啄了啄,接着将他推倒在床上,双手开始上下乱动,大有不放手的架势。
 
乔郁休颇有些哭笑不得,不明白明明是好好的谈话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可两个人在一起数月,陈琛太过了解他的身体,知道哪里是他的敏感点,不过须臾他便缴械投降,完全沉浸在了欲望的漩涡里。
 
******
 
虽然知道在郁家需要克制,但好几天没见着的二人还是不可抑止的激动了些,以至于等到完事后乔郁休累的又睡了过去。还好家里人都实在太忙,乔郁休进屋前也事先打了招呼也就没人来打扰。
 
就这么一觉睡到傍晚,等着乔郁休再醒过来时宴会已经开始了。懒懒的伸了个腰,他拿过陈琛递来的衣服起来穿好。后腰还有些酸痛,他忍不住的伸手捶了捶,脸上露出倦怠:“好累,真不想起来。”
 
陈琛伸手揽过他替他揉捏腰窝,认真道歉:“都是我的错,有些太得意忘形了。不然你再躺会?”
 
乔郁休抬头望了眼外头的天色,此时已经全部黑了,底下的院子里开着灯,照得整个别墅都亮堂堂的。看着院子里人头涌动,他摇了摇头,“算了,我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下去吧,爷爷该等急了。”
 
正说完,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随之传来管家的声音:“小少爷,宴会快开始了,老爷子让我来问问你准备好了没。”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乔郁休笑了笑,高声道了句就来,便下床随陈琛走了出去。
 
郁家在京都很有些名望,顶级几大世家里也有它的位置,是以今天来的人很多,各种名媛贵公子聚集,一时热闹非凡。
 
郁老爷子拉着乔郁休的手,携着郁家一大家子人在台上简单说了几句,又向众人介绍了下自己的小孙子,招呼大家自便便回屋里休息去了,人上了年级就有些疲累,这样的喧闹场合很是难以适应,好在大家也都知道郁家老爷子早就不过问世事,寒暄客气几句也就都扎进了圈子里互相结交攀谈。
 
身为今晚的主角,乔郁休自然是逃脱不了的,再加上今晚的穿着打扮太过出挑,那一张俊俏非凡的脸蛋更是引起很多世家豪门的兴趣。郁父郁母不过拉着他在周围应酬了一圈,就已经有好几家隐晦的打听他是否婚配,更有大胆的名媛小姐主动过来攀谈,话里话外也具是对他有意的意思,吓得他匆匆敷衍几句便落荒而逃。然而或许是那张脸太具有欺骗性,即便是这样的举动,那些人也只是善意的笑笑,直说他是害羞腼腆。
 
乔郁休简直苦不堪言,虽然他只认定了陈琛这个伴侣,可第一回 作为郁家人亮相,他总不能宣称自己是个同性恋者,虽然郁家都不介意他的性向,可他并不愿将郁家置于风口浪尖,毕竟,他还不够强。
 
好容易躲过应酬,乔郁休独自窝在角落里,手里捏着杯红酒悠闲的摇晃。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快速窜过来,挨着他坐下,满是兴奋的道:“小乔,没想到你竟然是郁家的小少爷啊。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天的秘密啊,你都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你的时候简直吓了一跳。”说话的人正是辛小新。辛家虽不是世族,却是鼎鼎有名的富豪人家,是以辛小新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好容易看见个熟人,乔郁休自然也是高兴,笑着朝他举了举杯,轻轻抿了口红酒,这才说道:“我也很意外。和家人相认也没多久。你一个人来的?”
 
“不不不,爸爸和哥哥也过来了。”辛小新犹自兴奋的说道,“早知道你除了BOSS还有这样牛逼的身份,我就该在公司里牛气杠杠的,这么粗的金大腿不抱岂不浪费。教主,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以后刀山火海,您只管招呼,小的万死不辞。”说罢,他还装模作样的举起双手,像个魔教徒似的匍匐在沙发上行了个大礼,嘴里还高呼着千秋万代。
 
乔郁休笑着推了他一把没吭声,对于好友天马行空的脑洞他一直是很佩服的,他跟不上也懒得跟。就在这时,眼前忽然盖过来一道黑影,二人抬头一看,正是陈嘉远。
 
对于这个人,二人都是喜欢不起来的,面上的笑意也都跟着褪去。淡淡招呼了声三少也就没再吭声,甚至没起身迎一迎,表明了就不欢迎。
 
陈嘉远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自顾在他们侧面坐下,笑盈盈的看了眼乔郁休领带上的领夹,面上的表情更是狂傲欢喜:“没想到这枚领夹如此适合乔,倒也不负它的价值。”
 
乔郁休一听这话,微微皱了眉,觉得有哪里不对。扫了眼胸前的领夹,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啊,没什么。”陈嘉远端起酒杯抿了口酒,优雅的向后仰靠在靠背上,语调悠长的道,“前些时间听说郁家确认找到了丢失的小少爷,我很是替你高兴,便去定做了这枚领夹作为礼物,没想到你如此喜欢,倒也不枉费我的一番心意。”说完,他伸手触了触嘴唇又指向他,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暧昧至极。
 
事到如今,乔郁休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定是怕他不会接受,故意让人只说是陈家少爷送的礼物让他误以为是陈琛送的,想着自己佩戴了它一天还在众人面前转悠,他突然就生出了股恶心。眯眼瞧了瞧神色得意的陈嘉远一眼,他慢悠悠的放下酒杯,伸手扯掉领夹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语气冷淡道:“难怪总觉得膈的难受,原来是这个原因,倒是多谢三少提醒了。”
 
陈嘉远被他不屑一顾的眼神挑的心头火起,就欲发火,却在这时余光里瞥见了一道人影,心思动了动,他忽然低笑出声,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人影,他挑眉朝乔郁休道:“这样就觉得膈应?不知道乔可认识那边那位公子?”
 
乔郁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与人攀谈,身材瘦小昕长,侧脸亦是英挺俊俏,但他并不认识,一时有些闹不准他的用意。
 
这时,身旁的辛小新凑过来,小声道:“那是齐家的大少爷,你和他有过节?”
 
乔郁休又看了眼,的确不认识,回头看了看辛小新,有些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
 
这时就听陈嘉远笑道:“啊,说起来他和我那大哥还有些渊源呢。不知道乔听没听过齐琪?算起来他能和大哥在一起还是这位大少爷牵的线呢。”
 
乔郁休一听这话,哪还有不明白的。想起陈琛曾经有过一位恋人,他危险的眯了眯眼,冷笑道:“我倒是不知三少竟还有做长舌妇的潜质。不过抱歉,我没兴趣听就是了。”
 
说完,他便起身往人群里走。恰逢陈琛看见他走过来,却见他面色不虞不打理自己,忍不住的就问怎么了。
 
乔郁休脚下一顿,眯眼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似乎还没给我送过礼物呢,我要领夹。还要一打的!”说完,冷酷的甩手而去。
 
陈琛茫然的愣在原地:……???!!!
 
第34章
 
世家大族的宴会本也就是名利场,乔郁休呆着觉得有些没劲,再加上被陈嘉远那通话一刺激,心情就有些闷的慌,干脆走去一边的凉亭里透透气。
 
走近凉亭,身后的喧嚣似乎全都被隔绝在身外,乔郁休倚着围栏坐下,惬意的舒了口气。果然,他还是喜欢这样静谧的环境。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持续多久,就在他闭目假寐的空当,一阵脚步声朝他靠近。还未等他睁眼,便听一道谄媚的男声响起:“郁小少爷,这么巧,您也在这休息。”
 
乔郁休睁开眼,转头就瞧见一个身着白色西服的秀气男人端着杯红酒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正是那位齐家的大少爷。看到他,他不由得蹙起眉头,只冷淡的嗯了一声,并不想搭理。
 
然而很明显那位齐家大少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齐家虽说也算得上世家豪门,可与郁家这样的古承大家自然是不能比的,而若是能傍上这样的大家的大腿,光是捡它嘴里漏出来的利润,齐家的发展都能再上一个台阶,可惜这样的大家的大腿并不是那么好抱的,是以在听说郁家小儿子被认回来他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在他看来,从小长在大家的人,不管掌权与否,对于外交都是有选择性的,他自然不会在那个选择之内,然而郁家小少爷刚刚回来,怕是对这些个弯弯绕绕还不懂,但郁家人对他的宠爱又一分不少,如果他能赶在这之前抓住他的大腿抱上,以后的日子自然也是不用愁的。是以宴会上他便一直偷偷关注着乔郁休的动向,好容易看着他独自跑到这边来,自然而然的便也跟了过来。
 
笑着看了眼郁家小少爷精致的脸蛋,他把酒杯放在石桌上,不遗余力的夸赞:“小少爷果真是天生的贵族料,即便没在本家养大,竟也如此出色,堪称人中龙凤。”
 
乔郁休微微撑开一条眼缝,知道这是躲不过去了,只得坐起身,然而看着这张脸,想着他竟然还撮合他弟弟和陈琛,他如何也笑不出来,干脆面无表情的道:“是我郁家待客不周吗?惹得您竟躲到这里来。”
 
“不不不,怎么会。小少爷想多了,郁家这样周全的宴会怎么会有不周到的地方。我只是喝的有些上了头,过来透透气。”齐家大少爷满是惊慌的摆了摆手,生怕哪里让他误会,见他面色稍霁,又赶忙自我介绍道,“您瞧我,竟忘了自我介绍一下了。我是东城齐家的齐景翰。”
 
乔郁休点了点头,忽然心中一动,他状似随意的道:“是个好名字。我瞧着你一身精英气质,可是已经接管家族企业了?和我哥一样啊,年轻有为。不过作为独子撑起整个家族还是很辛苦的吧?”
 
“哪里哪里,比起大少自是自愧不如的,不过我倒也不是家里独子,家里还有个弟弟,名齐琪,只因为人在国外留学,所以今天并没有来。”说到这里,齐景翰忽然一顿,看向乔郁休的眼睛亮了亮,“我瞧着小少爷和陈家大少关系似乎很近,听说您之前还在他手下做助理?这样说起来,咱们倒也颇有些缘分,说不定小少爷还听过我弟弟呢。”
 
乔郁休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说起来不怕您笑话。”齐景翰笑着卖了个关子,倒是没觉出这事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常在陈大少身边做事,想必小少爷并没发现他身边有过什么女子吧?说起来陈大少的性向有些特别,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小琪刚高中毕业,有一回聚会不知道怎么的就看见陈大少了,后来央求着我引他二人见面,您也知道我就那么一个弟弟,自然是有求必应的,何况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多为难,趁着一次合作的机会,我就带着他去赴了和大少的晚宴,谁曾想他二人那般有缘。”
 
说到这里齐景翰一顿,许是觉得有些口渴,笑着端杯抿了口酒,并没看到乔郁休侧在一旁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他继续道:“自那以后,他二人便私下里联系了起来,直到许久后我听到风声才知道他俩在一起了。说实话,我当时挺震惊的。”
 
乔郁休面上不动声色的听他说话,两只手却早已攥得死紧,心里头更有一股嫉恨和愤怒徘徊不去,忍的甚是辛苦。见他还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架势,他实在不想再听,只得出声打断,语气淡漠道:“你和我说这些是何意?”
 
齐景翰一愣,继而大笑数声,自以为很爽朗的道:“我这不是看着小少爷投缘嘛,忍不住的就多说了几句。不过这也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自从小琪去了国外留学二人就分开了,虽然有些遗憾,倒也不影响齐家和陈家的合作,不愧是大世家,肚量就是大。”
 
“你们和陈家还有合作?”乔郁休眯起眼睛,在陈氏那么久,这事他竟完全不知情。
 
“自然是有的。”齐景翰笑着颔首,“这些年陆陆续续的一直有着合作,前段时间又刚合作了森茂集团的商城开发,正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呢。若是小少爷还去陈氏上班的话,指不定哪天咱们还能在他家公司碰个面呢。您瞧是不是挺有缘份的?哈哈哈哈哈……”
 
乔郁休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心里的滔天怒火却几乎要烧将出来,他冷眼看着齐景翰放肆大笑的模样,越看越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就似在说,你看,你和陈琛在一起又如何,他还不是忘不了旧情一边和你在一起一边惦记着齐家,偏偏他还不能反驳,因为他的确不知道齐陈两家合作的事,再一想到最近这段时间陈琛招呼他先别去公司,他的心里更是怀疑他是怕自己瞧见齐家人添堵,越是这样想心里的怒火就越是旺盛,烤的他整个人都焦躁难耐。
 
偏偏那齐景翰又是个没眼力见的,还一个劲的鼓吹着齐陈家两人的关系,试图依靠几句话将陈齐两家紧密联系在一起,再攀扯上郁家,似乎这样就能显得齐家和陈郁两大世家关系紧密,且密不可分。乔郁休越发沉默,面上更是阴寒的犹如结了一层白霜,看着齐景翰飞快张张合合的两瓣嘴皮子,他恨的直想两把撕碎了它。
 
这时,一道温润的嗓音插了进来,语气虽温和,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客气:“我倒是不知齐陈两家关系竟如此紧密,看来倒是我越矩了,既然如此,近几天的合作还是算了吧,省得有人说我郁家不懂规矩,岂不让人笑话。”
 
凉亭内的二人齐齐转头,就见凉亭口郁扬负手而立,一身铁灰色西装衬得人更是挺拔修长,面上虽还带着温和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大,大少。”齐景翰有些结巴的喊了一声,脸上瞬间变得煞白。
 
郁扬没理会他,径自走进凉亭在乔郁休面前站定,顺手揉了把自家弟弟毛茸茸的脑袋,眼含宠溺。乔郁休往一旁避了避,淡淡唤了声大哥,躁怒的心情却随之渐渐平和下来。
 
“大少,您……我……”
 
“你怎么还在这。”被弟弟那一声大哥唤的很是不满的郁扬睨了一眼脖子脸涨得通红的男人,心里的郁结之气似乎找着了发泄口,“我郁家宴会上,齐大少作为宾客却钻在这角落里吹冷风,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郁家摆谱,刚回家的小少爷公然对人发难。难道说,齐大少是打算以此来分裂郁陈两家的关系?”
 
“怎,怎么敢。大少您肯定是对我有些误会。”齐景翰脸色惨白的看着郁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明明看上去温润如玉,却让他从心里感到恐惧,伸手抹了抹额前浸出的冷汗,他结结巴巴道,“瞧,您瞧说的。我这不是见小少爷一个人在这坐着,腆着脸过来套近乎嘛,没曾想和小少爷一见如故就聊上瘾了,怎么还和分裂陈郁两家的关系扯上了,大少您可真是要吓死我了。”说完,他若有其事的拍了拍胸脯,好似真的被吓坏了一样。
 
郁扬懒得和他虚与蛇尾,回头看着自家弟弟,淡淡道:“有没有的我都不感兴趣,可要是因此惹得我弟弟入了什么圈套不高兴那可就是大事了。齐家主好像再找你,赶紧去吧。”
 
齐景翰以为他是不想和自己谈话故意支开自己,也只得假装抬头,没成想竟果真见着自家父亲在四处张望,正好看向这边。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心,却也实在惧怕得罪了郁家大少,于是他干脆起身告辞走了出去。
 
人一走凉亭就静了下来,乔郁休觉得烦闷,却又碍于郁扬在场不好表露出来,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哥哥,他开始找话题:“这样针对他会不会不好?大哥你毕竟是要做家主的人,传出去不是得说你心胸狭隘。”
 
等了半天,郁扬没有反应。乔郁休忍不住抬头,又叫了一声:“大哥?”
 
这回郁扬倒是有反应了,却并不高兴。板着一张脸低头看了看他,平淡道:“你叫乔柯时可没那个大!”说完,转身离去。
 
“……”乔郁休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说自己喊了他大哥没有喊哥哥,心里一阵无语。正逢陈琛找他寻到凉亭,他感觉一晚上的火气瞬间又冒了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起身就往外走。路过陈琛时恨恨的说了句,“你好样的!”
 
一只脚刚踏进凉亭的陈琛再次茫然的看着自家爱人的背影:“……???!!!”
 
第35章
 
宴会办得很成功,再经由媒体的大肆报道,几乎全国都知道郁家丢失多年的小儿子找回来了,一时又引起轰动,更有各处百姓主动协助公安机关积极提供失踪儿童的线索,倒是又接连破获多起拐卖儿童案件,网上也因此将此事大肆赞赏,郁家的风头更甚,股票更是跟着上涨,可谓是皆大欢喜。
 
然而乔郁休却似乎并未受这等流言影响,在郁家住了几天后,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要继续回去上班,郁家虽然不舍,却也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渐渐妥协,只是一周的时间又被瓜分一次,勒令他每周必须回郁家两次。自此,乔郁休过上了周周奔波的忙碌生活。周二四回郁家,周一三回乔家,周五到周末再回公寓。折腾是折腾了点,乔郁休却是甘之如饴,何况身边还有个陈琛陪着。
 
然而说起回公司上班,陈琛原本也是打算等宴会过后和乔郁休商量的,谁知宴会当晚乔郁休直言说第二天就要回公司去,对于他这样的决定,陈琛虽然高兴他继续留着陪自己却也惊讶,但一想着今晚他的种种异常表现,忍不住的就问了句怎么突然说要回去上班,谁知这话刚一出口他就炸毛了,质问他为何迟迟不让他回公司,是不是背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一时简直哭笑不得。
 
然而乔郁休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完全不听不顾,后来恼羞成怒的逼问他是不是背着他旧情难忘想要提携齐家和齐家合作了,所以不敢让他知道。这回陈琛是回过味了,知道自家媳妇这是吃上味了,虽说心里激动又高兴,可还是第一时间忍着给他顺毛,乔郁休这才知道所谓的陈齐两家合作,不过是陈琛被禁足期间,陈嘉远主动请缨,陈老爷子又被陈琛气得狠了,便将手里的合作交给了陈嘉远让他一手操办。谁知道陈嘉远打着什么歪心思,竟将施工方中标给了齐家,这才有了齐景翰的合作一说。
 
弄清楚事情原委,得知陈琛并没有和齐琪联系,乔郁休自是不能再无理取闹了,哼哼唧唧几句这事便也翻了篇了。然而他同陈琛商量的新策划却是必须要尽快实施的,毕竟商场上的事都讲究一个争分夺秒,如果重生一回还不能抓住机会他定是要追悔莫及了。因此,乔郁休第二天就开始回公司上班,日子也回到了正常的作息。
 
然而经过宴会一事,这一回去也就变得不同了。因着各大媒体大肆报道了郁家小公子的事,乔郁休那张脸自然也就出现在了公众视线,这一回公司上下也都知道了他的新身份,而借着那次宴会,乔郁休在公司里也看见了好几个眼熟的人,只是碍于表面仅仅点头以示招呼,却不妨碍他在心里感叹陈氏集团是个藏龙卧虎之地。
 
一晃又是俩月,外头已是深冬,街上的树木落叶早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即便霓虹灯围绕,也依旧有几分冷凄。乔郁休捧着一杯茶站在茶水间往下望,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道路两旁还有白白的一层积雪,川流不息的车辆来来往往,一切瞧上去都显得忙碌,而两旁的商铺却早早挂起了灯笼,红通通的一片,甚是喜庆。
 
看着那通红的灯笼,乔郁休这才想起再有两天就是元旦节了。元旦节自然是要和家人过的,而因为乔郁休的关系,乔柯更是时常被邀请到郁家做客,久而久之,两家人反倒相处的犹如一家人。
 
收回视线,乔郁休慢慢嘬了口滚烫的茶水,转身出了茶水间。快步来到总裁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从门口望进去,市场部经理正笔直的站在总裁办公桌前汇报着什么。看着他浑身紧绷的模样,乔郁休驻步在门口。身子斜倚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里头神色认真的男人。
 
直到市场部主任汇报完毕往外走,他朝人礼貌的笑了笑,等着人出门将门锁上,这才迈步走进去。伫立在陈琛办公桌前,他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身子一歪便坐到了他腿上,双手更是像没有骨头似的攀上他的脖子,笑盈盈的道:“老板,瞧你如此辛苦,我都心疼坏了。不信你摸摸。”自从他回来上班,陈琛便自作主张把他之前的那间办公室重新装修了让李华岩搬过去,而他的办公室也就挪进了李华岩原来的那间隔间,倒也不怕被人看见。
 
陈琛顺从的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往他胸口探,低头啄了啄他湿润的唇瓣,眼里闪过一丝愉悦:“让我摸摸……果然是没白疼你,晚上回去老板好好给你补回来。”说着,放在背后的手顺势下滑,暗示性的捏了捏那两瓣性感的臀肉。
 
乔郁休笑着拍开他的手,笑骂道:“大白天的往哪捏呢!怎么越来越流氓了,以前倒是没发现你还有这种潜质。”
 
陈琛笑了笑,低头啄了啄他的唇,没吱声。
 
“行了,我就是过来问问你什么时候下班,今儿个周五,晚上想吃点什么?”自从二人在双方家人面前出柜后,便公然住在了一起,因为乔郁休住惯了自己的公寓,所以陈琛直接搬去了他那里住。
 
“都可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下班咱们去超市买些菜回去吧。家里还剩了些香菇,晚上想吃鸡吗?”
 
“鸡?”陈琛隐晦的扫了眼他的下身,点头道,“吃。”顿了顿,又严肃认真的补充了句,“还要喝汤。”
 
乔郁休好笑的拍了他一巴掌,“越发不正经了。行了,我去收拾收拾,等着你下班咱们就去超市。”说完,起身便回了办公室。
 
******
 
得了媳妇命令,妻奴陈总裁自然不敢怠慢,快速处理完紧急的文件,将一摞待处理的扔给隔壁的李华岩,然后在他的哀嚎声中拖着乔郁休走出了公司。
 
二人慢悠悠的去超市买了些菜,等着回到家,乔郁休便系上围裙去了厨房忙活,陈琛进屋后先是去卧室换了家居服,又在沙发上坐着看了会儿电视,后来实在觉得无趣,也就颠颠的钻进了厨房,举着打下手的名义,一边帮忙一边占点自家媳妇的小便宜。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也没觉着时间,等着弄好了一桌饭菜外头已是华灯初上。着手将饭菜端到桌上,二人有说有笑的开始吃饭。闻着清香扑鼻的鸡汤,乔郁休舀了一大碗放在陈琛面前,笑道:“咯,你要的鸡汤。可要多吃点。”
 
陈琛扫一眼面前的鸡汤,再看着一脸坏笑的爱人,淡定的挑了挑眉,“喝了这碗鸡汤,那碗鸡汤还会远吗。”
 
“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乔郁休笑着摇了摇头,对于他的荤段子几乎免疫了,使坏的夹了一筷子红辣椒放进他碗里,道,“来,吃菜吃菜。”
 
扫了眼爱人如星光闪烁的眸子,陈琛淡定的一筷子放进嘴里,嚼吧嚼吧两下便咽下了肚,全称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乔郁休见他果真吃下去了,心里又是恼怒又是心疼,气急败坏的道:“叫你吃你还真吃啊,辣不死你。”嘴上虽这么说,却已经站起身来,拿过一个杯子就去给他接水喝。正站在饮水机旁接水呢,门铃忽然响了。他也没多想,便走过去开了门。本以为是哥哥和好友过来了,没曾想门一打开外头站着个秀气的陌生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服,戴着顶鸭舌帽,额前几缕头发因为被帽檐压着,稍稍遮住了眉毛,却更显得下面一对眼睛漆黑漂亮。
 
乔郁休仔细打量了几眼,怎么看也没觉得和这人有过交集。出于礼貌,他温和的笑了笑,问道:“请问你找谁?是不是走错楼层了?”他公寓的这栋楼每层只有两家住户,而这一层除了他就只剩下对面陈琛刚买的房,是以觉得他可能找错了楼层。
 
谁知男人听完只是弯了弯眼睛,笑容无害道:“你好,请问陈琛住这吗?我找他。”
 
听到陈琛的名字,乔郁休瞬间一愣,再次打量了男人一眼,确认他的确没见过,正想回头问问陈琛,却见陈琛听到声音走了出来,张口问道:“怎么了?是谁……齐琪?”
 
齐琪?!
 
乔郁休视线猛的再次投到男人身上,心里简直震撼极了。齐琪……陈琛的初恋小男友?他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阳光秀气,面上始终挂着和煦的微笑,倒是和他有几分相像。可不知为何,方才仅有的那点欣赏却在知道他的身份后瞬间便荡然无存,甚至还心生了些许反感。
 
就在他愣神的空荡,男人却自顾自的上前一步,侧身站在了门框另一边,笑容可掬的对陈琛道:“琛哥,你竟然真的在这里。搬家都不告诉我,害我找了你好久。”语气嗔怪,带着些许的撒娇意味。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陈琛偷偷瞥了眼沉着脸没说话的爱人,赶忙将他往怀里一揽,道,“他叫乔郁休,是我的……”
 
“琛哥你都不让我先进去吗?”齐琪委屈的质问,不知是不是故意打断他的话。作势瞟了眼沉默的乔郁休,小声道,“还是你还在生我没说一声就出国留学的气……”
 
“你……”
 
“进来说吧。”
 
乔郁休抢在陈琛前面开了口,语气淡淡道:“或者回你公寓去聊。”
 
第36章
 
公寓自然是不能回的,陈琛知道乔郁休这是生气了,当下也顾不得其他,扭头就去追。而门外的齐琪趁着空子一把拖过行李箱,跟着钻了进去,顺便锁上了门。
 
陈琛这头刚追着媳妇,就听见身后锁门的声音,再去看时,齐琪已经拎着箱子站在了客厅了,他忍不住的一蹙眉,“你进来做什么?”
 
“我……”齐琪我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双手局促的捏着行李箱把手,眼里更是浸出了泪水,瞧着委屈又可怜。
 
陈琛向来强硬惯了,可也没遇着过这么爱哭的男人,一时有些无语,然而这反映看在乔郁休眼里就成了不忍心,他扫了二人一眼,淡淡道:“吵嚷个什么劲,不吃饭都给我出去。”
 
“吃,怎么不吃。”见自家媳妇发话了,陈琛赶忙转身坐到他对面,想了想,又端着碗绕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就见那头的齐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二人面前,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见他二人看过去,就缩着脑袋小声道:“我也还没吃,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饿了整整一天……”
 
“去拿副碗筷。”乔郁休实在懒得见着他这副装可怜的模样,伸脚踢了踢陈琛的小腿,自顾自的开始夹菜。
 
陈琛没法,只得放下筷子起身走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往桌上一放,面无表情的道:“吃吧。吃完赶紧走。”
 
齐琪慢吞吞的走过去坐下,看了看满桌的菜,又看了看沉默的吃着饭的二人,打算找点话说。目光里刚好扫到桌上的一蛊汤,他眼睛亮了亮,“咦,有鸡汤啊。我最喜欢喝鸡汤了。”
 
吃饭的二人手皆是一顿,很明显都想到了之前他二人就鸡汤聊的那些荤段子。乔郁休顿时就有些不舒服,眉头皱了皱,倒也没说什么。
 
齐琪舀了碗汤喝着,不动声色的观察二人的脸色。陈琛向来面上少有情绪波动,他观察的自然也不是他。此时见乔郁休听着自己的话眉头紧皱明显不开心的样子,他心头一动,抬头看向陈琛,依然用那种软儒的调子小声道:“琛哥,我,我今晚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晚?”
 
这回陈琛尚未开口,乔郁休已经忍无可忍了。他啪的一声放下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齐琪,冷声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家。”
 
齐琪微微有些讶异,不过也只一瞬便迅速收敛好。他朝乔郁休无害的笑了笑,甜腻腻的问道:“原来是小乔哥的房子啊,那小乔哥能让我住一晚吗?”说着他睁大一双眼,目露乞求的看着乔郁休。这一招他用过无数次,因为脸蛋长得精致好看,一般来说没人能拒绝得了。
 
然而这一次似乎遇着了个棘手的。原本以为他这样的娇憨卖萌乔郁休也同样没办法拒绝,没曾想他竟想也不想的道:“我好像比你小两岁?”
 
齐琪一愣,他的确是比乔郁休大两岁,可因为娃娃脸的缘故,细微的差别别人根本看不出来。此时被他这么一提,倒像是他腆着脸来套近乎,一时也就没搭上话。
 
陈琛坐在一边,看着自家媳妇把别人噎的说不出话,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板着一张脸给他布菜。乔郁休斜眼睨一眼他,也没吭声,夹起他夹的菜往嘴里送。
 
没了人说话,屋里又静了下来,一时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等着吃完饭,乔郁休遣了陈琛去刷碗。等着人进了厨房,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手里拿着遥控器一下一下的换着台,全程照旧闭口不言,就连齐琪坐到身边也没分出一丝精力看一眼,全然把他当作透明了。
 
看着这样沉得住气的乔郁休,齐琪明显有些忍不住了。他悄悄扫了眼在厨房忙活的陈琛,压低嗓音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到你家来?”
 
乔郁休眼睛都没斜一下,继续看着电视。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齐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向后倚在沙发里,他故作漫不经心的道:“实不相瞒,我和琛哥几年前就在一起了,只不过后来我去了国外留学,所以你可能没见过我。”
 
乔郁休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很明显对于他的话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和琛哥在一起了。”齐琪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也不等他有所反应,又继续说道,“虽然对于你这种趁虚而入的行为很是不耻,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回来了,我迟早会让你明白别人的幸福不是你能觊觎的。像你这样的平民,竟然也敢妄想和世家公子在一起,简直太可笑了。”
 
乔郁休简直要被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话气笑了,他从不知道一个人居然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什么叫趁虚而入?还觊觎!
 
他原本不想搭理这个不速之客,也觉得没什么必要。可眼见着他越说越离谱,他实在有些忍受不能。转过头,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齐琪,淡道:“你几岁啊?以为自己在演狗血剧呢?”
 
齐琪茫然的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就听他继续道:“我要是你,这时候就老老实实的回齐家去,问问近几年的发展趋势,再不济,也问问我究竟是什么人。”
 
齐琪张了张嘴,正欲辩驳,就听厨房里的水声停了,知道陈琛马上要出来了,他眼珠一转,再出口的话就变了味:“你说真的?我今晚当真能住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像是高兴到无法言语,他转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陈琛,兴奋道,“琛哥,你洗完啦?小乔说我今晚可以住在这里了。”
 
“住这里干什么,回去。”陈琛面无表情的拒绝,转头看向自家爱人,不赞同道,“怎么什么人都留宿,你和他很熟吗。”
 
乔郁休一脸懵逼的看着陈琛,心里简直卧槽,这尼玛胡言乱语栽赃的能力果然厉害。别有深意的看了齐琪一眼,他道:“很晚了,我们要休息了,不送。”说完,起身去了卧室。
 
事到如今齐琪自然也知道今晚是不可能留下来了,倒也没多说什么,只礼貌的和陈琛道了别,提着行李走了。
 
这事也就是个小插曲,乔郁休并不当回事。虽然被男友的前男友找上门这事让他觉得膈应,但他更相信陈琛对他的感情,随意胡闹了几句,看着陈琛讨好的模样窝心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的就去撩拨,妻奴陈总裁哪能经得住自家媳妇这样,当即就化身为狼扑了上去,二人一阵翻云覆雨,早已把齐琪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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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整个周末都腻歪在一起,完全没受什么前男友的影响。时间很快一晃而过,又到了周一上班,因为已经和陈氏集团签订了合同,乔郁休最近都在忙着跑新策划的事情,恰好今天约了人谈合作,也就没跟着陈琛一起去公司。
 
等着事情忙完他再回公司的时候,路上被辛小新神神秘秘的拉住了。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只以为这家伙又是看了什么新奇的小说产出了新脑洞,也就配合着被他拉进了设计部。
 
因为已经晋升为设计总监,辛小新如今已经搬去了之前钱陆的办公室,玻璃门的隔音效果很好,倒也不担心谁听了去。
 
等着进了办公室,辛小新又去拉上所有窗帘,扒开一片百叶窗瞅了瞅,这才转头看向乔郁休,道:“你还记得宴会时陈嘉远给你指的那个齐家大少不?”
 
乔郁休挑眉挑眉,对他提起这个人有些意外,但也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那个……他叫齐景翰,想必你也知道他弟弟和BOSS之前有过那么一段……”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的观察乔郁休,见他面色如常,也就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道,“小乔,我说这个不是为了膈应你啊。只是,只是,我接下来的话,你听了可要有个准备。”
 
乔郁休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模样,心头好笑,猜到他可能听说齐琪回来了,却也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果然就听他神秘兮兮的道:“那个齐琪他回来了,而且,而且他就在总裁办公室里。”
 
乔郁休猛地一怔,反射性的就扭头去看窗外,在看到关的严严实实的窗帘时这才转回视线。看了看一脸担忧的辛小新,他笑了笑,“我已经见过他了。”
 
辛小新猛的睁大眼,又听他继续道:“上周五他跑到我家去了,不过被你家BOSS赶出去了。”说完,他起身拍了拍辛小新的肩,跨步往外走去。
 
等着走到总裁办公室那条走廊,正好遇见从里头出来的齐琪,他不由脚下一顿,就见他快步走了过来,露出个挑衅的笑,“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从今天开始森茂集团的商城修建由我负责,也就是说我以后会时常出入琛哥身边,希望你不会介意。”
 
乔郁休瞟了他一眼,淡淡的哦了一声,接着抬脚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齐琪站在原地,感觉自己一拳好似打在了棉花上,不由黑沉了脸,恨恨的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第37章
 
对于乔郁休来说,一开始听说齐琪的时候他的确有些不舒服,毕竟无端端的突然被告知自己的男人之前还有个小男友且和自己长的还很像,任谁听了第一反应也是非常介意的。
 
但介意过后呢?也不过就是哦,我知道这件事了。然后呢?还能有什么然后,哪个人青春懵懂的时候没有一段青涩的恋情,都是过去的事,再去计较那些做什么,无端端的显得矫情。
 
再加之后来被齐景翰缠着攀扯关系时,他也算是了解了齐家子弟是怎样的为人,齐景翰从小被齐家培养成家主长大都是那样一副势力虚伪的模样,可想而知齐琪在那样的环境熏陶下会长成什么样。那样的对手太弱,都不配称之为情敌。
 
然而齐琪的突然造访仍旧触碰了他的底线,就像放肆的猎物在自己没有发觉的情况下私自闯入了自己的地盘,很容易的就让他炸毛了,连带着对陈琛也有了些不满,不是因为介意他的过去,实在是这样死死纠缠的前任太让人厌烦。然而即便是不满,那也是两个人之前的小情趣,他自然是不会因此迁怒的,那样岂不是更随了作俑者的意。
 
是以在听说齐琪就在公司时,他第一反应去看,只是有些意外他的愚蠢罢了。在他看来,经过周五他的提醒,但凡是个有脑子的,就会好好调查一番,即便不死心也会重新估量下得失再改变策略,没想到那家伙竟然如此不长心,大周一的就跑来公司露脸,更是跑到他跟前炫耀示威,简直无趣的紧。
 
绕过他踏进办公室,乔郁休将一沓文件放在陈琛办公桌上,面色如常的道:“万和集团已经和我们签订了合同,虽然上头的审批还没下来,但咱们可以先开展网站方面的策划并应用,至于招商可以等审批过后,如今网络使用越发广泛,我国人才济济,更不乏有远见的大家,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趁着其他人还在观望咱们先做起来占得先机。”因为上一世后期,几乎人人都在网上购物,尝到新鲜和便利的人群更是痴迷不已,是以他才把开展网站提在了最前面。
 
“我已经招呼华岩派人着手开始办了,审批那边我安排了人跟进。”陈琛接过文件放在一边,抬眼看着他道,“就没有别的什么想问我的?”
 
“什么?”
 
“比如说,咳……”陈琛干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食指在桌面一沓文件上点了点,岔开话题道,“森茂的水晶商城已经开始测量土地了,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要让他开口问自家媳妇是不是吃味,还真有些问不出口。
 
看着他意有所指的话,乔郁休心里闷笑,面上却一派严肃:“没有。”
 
陈琛:“……”为什么会没有?!!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怎么了?”像是没看到他皲裂的表情,乔郁休无辜的眨了眨眼。
 
“……没。”
 
“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座位工作了。”乔郁休说着转身就要走。陈琛赶忙在身后喊了他一声,等着他转过头来,面色严肃道,“你要是觉得看见他不高兴,我马上叫人撤换掉齐家?”
 
乔郁休定定的看他一阵,接着云淡风轻的摇了摇头,“为什么要换掉?因为无关紧要的人无故损失利润,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说着,他故作淡定的扭头走掉,只微弯的嘴角泄露了此刻的心情。
 
“……”看着自家爱人潇洒的背影,陈琛心里默默揪痛一下。有个不吃醋的媳妇,真是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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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事明显是个小插曲,二人也都没怎么在意,等着中午还一起用了餐。因为有人拍了二人互动的照片上传网上,不小心被某部门同事看见,公司里早已传开二人在一起的事,是以二人倒也没怎么避嫌,该怎么着还怎么着,落落大方的态度反倒更引得众人一致好感,如今二人也算是公开坐实了恋情。
 
按规定周一是回乔家的日子,下午时乔柯便打了电话询问乔郁休几个人回去,因着乔郁休被认回郁家,倒也不用再担心因为陈家门槛高弟弟受欺负的问题,是以他很欣然的接受了陈琛。对于哥哥的宽容乔郁休自然也是高兴感激的,虽然向来都是二人一起,接到电话还是去问了陈琛的意思,结果得知陈老爷子打了电话让他回老宅,心里虽然失落,倒也没多说什么,给乔柯回了话便挂了电话。
 
等着下午下班时,二人在公司分开后,便各自开车走了。知道好友爱吃他公寓附近的炸丸子,乔郁休特意拐去买了一份,等着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上了桌,乔柯和胡洛帛正坐在饭桌旁聊天。
 
乔郁休笑着打了声招呼,换了鞋端着小吃放到饭桌上,朝胡洛帛道:“好久没吃那家炸丸子了吧?我给你捎了份……谁惹哥不高兴了?”直到坐下,乔郁休这才看见自家哥哥黑沉着一张脸,不由随口问了句。
 
乔柯冷冷哼了声,没理他。乔郁休有些懵,这……我惹的?他有些茫然的向好友看去,比着口型问:怎么了?
 
胡洛帛看了看乔柯,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好友,只得出声道:“小乔,你认识一个叫齐琪的人吗?”
 
“齐琪?你们怎么知道他的?”乔郁休有些诧异,陈琛和齐琪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这才刚回来几天竟然就被自家哥哥知道了,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可自家哥哥不是那种爱八卦的人,又成天泡在医院里,不可能会听说这个人,瞧了瞧他黑沉的脸色,他忍不住问,“是谁跑到你跟前嚼舌根子了?”
 
乔柯瞥了他一眼,照旧没吭声,还是一旁的好友小声解释道:“那个人下午去找大乔了,在医院里大闹了好一阵。说你……你插足别人的感情,抢了他的男……男人。”当然他说的话不可能这么含蓄,还有更多难以入耳的话他都省略了。
 
乔郁休蹙眉,简直觉得恶心。他没想到齐琪竟然还能做出像泼妇一般的行径来。正欲再问几句,却听一旁的乔柯冷声开口:“不管人家骂什么,苍蝇不叮没缝的蛋,如果陈琛处理得当,还能有这样的事发生?这回是在医院闹便也罢了,下回还要容忍他闹到公司去不成?”
 
乔郁休嘴唇动了动,有心替陈琛辩驳两句,却着实找不到该怎么开口,再则也不想再惹得哥哥不高兴,干脆垂着眼没说话。然而看着他这副作态,本就在气头上的乔柯更是怒火上涌,责骂道:“你瞧瞧你那点出息!难道还等着别人爬到你头上去拉屎不成?!”
 
见他越说越凶,胡洛帛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袖,劝道:“你这么凶小乔干什么,人家不要脸皮跑去闹腾,小乔能怎么办?难道也跑去跟他对着吵?”
 
乔柯看了他一眼,心头虽然仍旧难平,倒也忍着没再吱声。他只是护着弟弟习惯了,见不得谁人欺负辱骂一句,这习惯从小保留到大,是改不过来了。乔郁休自然也是知道的,见他不吭声了,赶紧拿起筷子夹了根排骨放进他碗里,柔声劝慰道:“哥,你理那些个无关紧要的人做什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见他又要发作,他笑了笑,继续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可我真没觉得是多大的事。那男的上周五就跑来找过我了,无非就是想拿他之前和阿琛的事来膈应我。”
 
“他还跑去找过你?”乔柯忍不住的又提高了音调,被胡洛帛扯了扯衣摆,这才强自放松下来,拿起筷子往嘴里夹菜。
 
“嗯。”乔郁休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肚,无所谓道,“装着可怜小白莲,肚子里的鬼主意倒是不少,不过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陈琛什么态度?”
 
“他?”乔郁休笑着摇了摇头,“刚见着的那晚上他就把人轰出去了。”
 
听了他的话,胡洛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乔柯的脸色也有所缓和,很明显对陈琛的做法很是满意。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响了起来,特设的恶魔音调响彻整个饭厅,刚刚缓和的气氛又被压抑了回去。乔郁休皱了皱眉,扫了眼来电显示上的陈嘉远三字,强忍着恶心说了句抱歉,拿着电话去阳台上接听。
 
电话里传来陈嘉远令人恶心的张扬声音:“乔,听说大哥的初恋回来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乔郁休实在厌恶他这副假惺惺的样子,齐琪能回来,要说没有他的教唆,他打死也不信。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电话那头传来他松了口气的声音,接着像是喃喃自语道,“今天听说他跑去乔仁医院闹事了,我一知道就赶紧给你打了电话,生怕你受委屈。”
 
“三少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这事?那倒是让您白费心思了。那种小角色我尚且还未放在眼里。”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被他的说辞噎的有些说不出话,良久,才听他长叹一声,道:“乔,不是我说你,干什么就那么死脑筋呢。大哥他有什么好的,现在人家的初恋也回来了,这样到处败坏你名声我都有些看不过去了,反而是我,你看我从头到尾都只喜欢着你一个人,从来没有什么莺莺燕燕的到处乱飞,我的真情你怎么就像是没看见呢!”
 
“承蒙三少错爱,不过怕是要让您失望了。”乔郁休冷笑着勾唇,毫不客气道:“对于您这样的人,我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说完,不等他反应,挂断了电话。
 
******
 
Q版小陈琛(严肃脸):老婆,那个齐琪来找我了,但是我都没给他好脸色。(这么衷心,必须亲一个!!)
 
乔郁休(漫不经心):哦。
 
“……”陈琛(不死心脸):你不要吃醋,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乔郁休(一脸莫名其妙):所以我为什么要吃醋?
 
陈琛:QAQ
 
第38章
 
挂断电话,乔郁休照常进屋坐着吃饭,又随口和哥哥唠了些家常,等着他二人进屋收拾碗筷时,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对于哥哥和好友时不时的就要花式喂狗粮,他表示已经麻木,完全可以装作没看见了。
 
今晚的陈琛有些过于安静,一晚上都没打过电话,甚至连他的消息也没回,这样的情况又让他想起了上一次因为他俩的事被陈老爷子叫回老宅的情景,想着那几天见不着联系不上,不免有些担心。好容易熬到晚上洗漱完,等着哥哥和好友都回了屋,他这才进屋脱衣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翻了翻,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担忧,他拨通了陈琛的电话。电话响了整整一分钟,直到挂断都没人接听,他不死心的再次拨打了一遍,和前一次一样,这回照样没人接听。就在他打算拨第三遍的时候,陈琛的电话打了过来。他迫不及待的按了接听键,“阿琛?”
 
那头的陈琛低低嗯了一声,嗓音沉沉的:“这么晚还没睡?”
 
“嗯。见你没回我消息,有些担心。”乔郁休踌躇几许,终是问道,“你那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轻笑了一声,道:“也没多大的事,就是和爷爷聊了聊,就没注意到你的消息。”
 
这样的说辞乔郁休自然是不信的,每一次二人不在一块,收到他的消息陈琛几乎是秒回,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想了想,他问道:“是不是因为齐琪的事?”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句,这回陈琛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乔郁休也不等他回答,继续道:“能闹到陈老爷子跟前的,想必不是什么小事。不过我实在想不出依着他的脑子能想得出什么大阴谋出来。他今天跑到我哥那闹事了你也知道吧?泼妇骂街似的,像他这样不要脸面的人倒是能做出些让人大跌眼镜的事,说吧,是不是他跑老爷子那乱嚼舌根了?”
 
“那他倒不敢。”陈琛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提起他还带着些厌烦,“这事陈嘉远也插了一脚进来,齐琪刚在大乔那闹事,他就跑过来给陈老爷子上眼药,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爷爷早就对我们的事睁只眼闭只眼装作没看到了,重要的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打哪儿弄出的谣言,说是水晶商城地下有座古墓,还上报了政府部门,现在那块地是不能动了,只能等政府先勘测完毕才能动工,为这事齐景翰跑到老爷子跟前讨说法,说是接这活本来就挣不了几个钱,这一拖,投进去的钱全打了水漂,非要陈氏补偿他的损失,吵得老爷子头昏脑胀烦闷的很,这才把我叫回了家。”
 
“他们,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乔郁休越听越气,妈的那地还没开始挖呢,他到底是从哪看出来底下有古墓的!再一想到这事是齐琪折腾出来的,他又感觉到一阵犯恶心。
 
他原本以为齐琪那种没脑子的人充其量也就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没想到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简直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且不说水晶商城那块地经由了几道手才到森茂手里,单说接手开发的齐家,光前期投入已经上亿,如今刚刚步入正轨,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弄出个有古墓的传言,甚至上报国家请求勘察,这样一来工期无限延长,让齐家之前的投资全都做了废,简直是给自家人挖坑往里栽还生怕栽的不够惨。这种杀不了敌还自损八百的行为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想着最近他干的一堆荒唐事,乔郁休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忍不住的就嘀咕了句:“真不知道你以前眼睛是不是长屁股上了,这样没脑子的玩意儿都能看得上。”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乔郁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张嘴想要解释,呐呐半饷也只憋出了句对不起。陈琛听完也只是闷闷的应了声,没有再说话,二人间又是长久的沉默。
 
这样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乔郁休有些受不了。想了想,他问道:“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解决的。”陈琛沉默良久来了这么一句,许是觉得这话有点生硬,他忍不住又解释了句,“既然他们想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吧,左右也没有我们的损失。我想了想,先把新策划提上行程,只要有了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爷爷也就没那么多精力理会他们了。”陈琛虽然现在在打理公司,但还未真正接管,主要决策人还是陈老爷子。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乔郁休点点头,脑海里忽然晃过齐琪的脸,忍不住的叮嘱道,“从现在开始,策划都给我盯紧了,别什么人都能去合作,看着心烦。好了,我挂了。你也早点睡吧。”说着,不等人反应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接着没心没肺的缩进被窝里睡觉了。
 
等着第二天起床,他又像个没事人似的去上班了,路上还饶有兴致的哼了哼歌,简直不能更没心没肺。
 
等着踏进公司,路过设计部时又被辛小新拦下了,看着辛小新满是忿忿不平的样子,他有些无奈的跟着他去了他的办公室。这回不等他开口,他便率先问道:“怎么了辛大总监,大清早的这是吃炸药了?”
 
辛小新狠狠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径自拉着他走到办公桌前,将他按在座位上,又打开电脑里的视频放给他看,道:“你来看看这个。”
 
乔郁休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话去看视频,接着愣住了。视频的标题叫作男子在乔仁医院滋事,状似院长弟弟抢了他的同性恋人。这视频是昨晚上传的,不过一夜,点击量已经超过百万,可以想象它如今已经火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再看视频内容,里头一个穿着讲究的秀气男人毫无形象的跌坐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撒泼大骂,赫然正是齐琪。视频里不断传来他高声辱骂乔院长家教不严,枉为人兄,竟放纵弟弟去抢别人的男朋友的声音,言语听上去简直污秽到难以入耳,比起泼妇骂街有过之而无不及。双方僵持了一阵,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乔郁休看见自家哥哥的身影从屋内走了出来,冷硬的斥责了他一通,指责他没教养,没成想他不但不觉得丢脸,反倒更为放肆的大哭大闹起来,直言乔家仗势欺人云云。
 
看到这里,乔郁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关掉视频,他转头看向辛小新,冷淡道:“你想说什么?”
 
“难道你不觉得气愤吗?”看到他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辛小新简直替他抱不平,“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这种泼妇骂街的行径居然做起来面不改色毫无羞耻,齐家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个玩意儿,简直丢尽了脸。亏得老子以前还觉得他清新纯真,这尼玛,装逼装过头了吧?!”
 
“以前?”乔郁休很快抓住了关键词,“你认识他?”
 
“那么风云个人物谁不认识。”辛小新鼻子里冷冷嗤了一声,不以为意道,“世族豪门的子弟大都在一个学校念书,高中时候恰好同校罢了。那时候他随时打扮的小清新似的干干净净,见谁说话都是一副软糯糯的样子,学校里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后来又听说他和陈琛……咳,那个谁在一起了,风头自然更盛了。”
 
没理会他提到陈琛时刻意的掩饰,乔郁休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他跟我说他和BOSS两情相悦,爱的死去活来的,后来又怎么分开了?这些年也没见着有过联系。”
 
“你别听他的。”辛小新不屑的撇撇嘴,“这事我最清楚不过。当初就因为篮球赛的时候他受伤跌倒了,BOSS刚好在旁边,就把他扶去了校医室,也就从那开始就有人传他二人在一起了,听说是他死缠烂打倒追的,倒是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陈家主知道了,听说还去找过他,然后他就出国留学了。什么两情相悦,我看呐都是他一厢情愿,BOSS要真的那么喜欢他,能放任他一个人去国外?成天就知道吹牛皮,我估摸着是看着你和BOSS在一块了,BOSS还对你那么好,心里又犯嫉妒了,跑回来折腾闹事,啧啧……这都什么玩意儿。”
 
说完,他看向乔郁休,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你别听他瞎掰,他折腾出这么多幺蛾子不就是故意来离间你和BOSS的,你要是中计了,他还不得乐死。你千万不能上当啊。”
 
乔郁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对于好友这种苦口婆心劝慰自己的行为简直无力吐槽。刚好余光里瞥见外面陈琛过去的身影,他赶忙拍了拍辛小新的肩膀,说了句“我去看看你家BOSS”便逃也似的追了出去。
 
辛小新留在原地看着他急切奔跑的身影,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唔,看来倒是我瞎担心了啊!
 
冷酷BOSS温柔妻什么的,简直不能更配!
 
******
 
辛小新:小乔,BOSS和那个小贱人真没有什么的,你千万不要误会。
 
乔郁休(一脸麻木):我真没误会。
 
辛小新:……嗯?!
 
第39章
 
对于齐琪这样的人,乔郁休实在是懒得搭理的。三天两头闹一场的,如果把他当成一场笑话来看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至于被挂到网上会不会有损名誉什么的,他更是从来都不考虑。作为一个活了两世的人,他这辈子只想过的顺心随意,至于别人的想法,能接受就接受,不接受拉倒,他还没闲到成天看别人脸色过日子,更何况别人的看法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是以在听到他去医院大闹时,也只是厌恶他给哥哥添堵,如今看到他大闹的视频,更是对他的跳梁小丑一般的作态更加感到恶心罢了。
 
追随着陈琛的脚步跟到办公室,乔郁休靠着办公室门框敲了敲门,待陈琛回头时风淡云轻的笑了笑,“总裁,大清早的如此没有精神,可不像你的风格。”
 
见到是他,陈琛微皱的眉头舒展开,走回来将他搂入怀中抱住,下巴眷念的摩挲着他蓬松的头发,低叹道:“没有你在怀里抱着,果然怎么都不习惯。”
 
乔郁休笑着抬头啄了啄他的嘴唇,“照你这么说我还成罪人了,嗯?那可怎么办,我好内疚啊,是不是要想办法补偿补偿你?”
 
陈琛被他的动作取悦,含糊的低嗯一声,伸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将人摁住细细密密的亲吻起来,动作说不出的缠绵眷念。
 
等着一吻完毕,二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乔郁休的一双眸子更是水润濡湿,勾得陈琛眸色暗沉,恨不得立马化身为狼将人扑倒。
 
然而此时必然不是胡来的时候,二人还有很多事情急需解决。陈琛不舍的啄着爱人的唇瓣厮磨了一阵,这才牵着他的手走到座位上坐下,将一沓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放,道:“网站的审批已经下来了,我来时已经嘱咐岩华吩咐人抓紧时间推广了,这是策划方案,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乔郁休笑着摇了摇头,这事他在前期就已经策划好了,需要补充的也都和陈琛商量定下了,实在没有什么再需要补充的了。况且他来也不是为这个,想到这里,他面上的脸色一肃,看向陈琛认真道,“齐琪在乔仁医院大闹的事,你怎么看?”
 
听他提到齐琪,陈琛的眉头几乎是反射性的皱在一起,他伸手揉了揉额心,略有些疲惫的道:“简直蠢透了。也难怪会被人当枪使。不过我已经给公关部门下达指令,对外宣称陈氏集团就水晶商城下有古墓一事坚决支持国家考察,想来他齐家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真这么狠心?”乔郁休挑了挑眉,戏谑道,“怎么说也是你的初恋情人,当真就一点也不恋旧情?”
 
“怎么还拿这事来笑话我,”陈琛无奈的看他一眼,玩笑道,“莫不是当真还为这个吃味了?”
 
“为那样的人吃味?”乔郁休别有意味的睨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太不值得了。我只是很好奇当初的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还闹的那么轰轰烈烈。”怎么就不长眼看上他了呢。
 
看着他戏虐又好奇的眼神,陈琛有些哭笑不得,最终还是敌不过如实相告:“哪里就轰轰烈烈了,我就是好心送他去了趟校医室,谁知道怎么的后来就传出来我和他在一起了,再加上他明里暗里的探视,我那时候又正值青春探索期,便欣然答应了,不过后来他去国外留学时就分手了,后来也没了联系,要不是这次他找上门来,我都忘了还有这号人物了。”
 
难得见他一次性聊这么多话,亲郁休难得的有了倾听的欲望,想了想,他又问道:“你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既然在一起了怎么会分开?因为出国留学什么的理由可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这回诡异的,陈琛沉默了下来,面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就在乔郁休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就听他低低叹了一声,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原因,一直不愿提起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嚼人舌根子。当初我们在一起被传得沸沸扬扬,两边家里人自然也知道了。那时候叛逆,爷爷找到我谈话,想让我和他断了,可我固执的认为这是我的爱情所以一直没妥协。爷爷为了逼我放手,什么样的招数都使尽了,甚至将我关进书房饿了我整整三天,直到我饿的昏死过去才把我放出来。然后就好些天没有理会我,直到一个礼拜后他找到我递给我一个U盘。”
 
说到这里,陈琛顿了顿,伸舌舔了舔嘴唇,神色悠远道:“U盘里装着一个视频和一段录音,是他找齐琪谈话的内容。爷爷先是威胁他说如果在和我纠缠不休便终止和齐家的所有合作,并向外宣称齐家小少爷为求发展主动怕我的床,后来又利诱他去国外读书,最终齐琪主动要了两千万匆匆去了国外留学,自那以后我们便再也没有联系过。”
 
乔郁休静静的听他说完,原本的戏虐神色早已肃然一片。虽然听他的口气淡漠,但在那个年纪,被人这样的背叛心里的愤恨和无奈可想而知。看着他漠然的侧脸,他伸手搂住他的腰,认真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也别想离开我,要是你敢背叛我,我肯定饶不了你。就算找遍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然后把你禁锢在我身边。”
 
陈琛笑着说了声好,伸手用力搂抱住他,那力道好似生怕他会离去一样。
 
“对了,”乔郁休忽然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你说陈嘉远指使他做这事究竟有什么意义?”
 
“膈应你顺带恶心我。”陈琛冷哼一声,眸子里划过一丝冷芒,嘲讽道,“知道你是郁家人,而两家人对我们在一起的态度又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自然是心痒难耐,毕竟有了郁家他便有了足够的后台同我争夺家主之位。”
 
“可惜他注定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乔郁休笑着接下他的话继续说道,“他把齐琪大闹乔仁医院的视频上传网上了,我看了看还挺火的,按照这个趋势,他必定还有所图谋。只不知道他接下来的动作够不够精彩了。”
 
“蹦的再高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没什么好担心的。”陈琛冷哼一声,对于他那个三弟明显的看不上眼。
 
然而这一回他还真看走了些许。
 
等着下班后,依着规矩乔郁休带着陈琛回了郁家老宅,只今天家里格外热闹,除了郁父郁母和郁扬,小叔叔郁俊琦和顾青也回来了。
 
笑着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乔郁休紧挨着郁老爷子坐下,打算陪着他说话唠家常,却听小叔叔忽然坏笑一声,见着他看过去,神秘兮兮的道:“小休如今可算是个大红人了,比我公司的艺人风头还盛,要不要去试试做演员?有我在,保管你会大红大紫哦。”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着调!”不等乔郁休开口,郁老爷子便抬手杵了杵拐杖,看了眼他身边的顾青,许是觉得这话说的有些歧义,他又补充道,“做个事就没个定性!我看要不是有顾青坐镇,就连你那什么娱乐公司都开不下去!”
 
“是是是,儿子没出息,所以这不是找了个有出息的男人养着嘛。”郁俊琦笑嘻嘻的附和,转头斜睨了爱人一眼,道:“不过我今天说这事可当真有些跌破眼镜,你们只管听听,可别动怒啊。”
 
见他说的煞有介事,众人都不明所以的看过去,就听他道:“最近网上出了个很火的帖子,是一段闹事视频。你们还记得齐家那个小儿子吧?就是跑去国外留学的那个,嘿,这回他可是出息了!”
 
郁俊琦说着一拍大腿,语气兴奋道:“那视频拍的就是他。昨天他跑去乔仁医院闹事了,那家伙那架势,满地的撒泼打滚,啧啧啧……简直让人跌破眼镜。”
 
“乔仁医院不是大乔的医院吗?他去闹什么事?”听到是乔家的医院,向来护短的郁老爷子不愉的皱起眉,显然对有人跑到自家人跟前去闹事很是反感。
 
“是大乔的医院。说是咱小乔插足他和陈大小子的感情,要大乔给他个说法。”
 
“插足他和陈小子?”郁老爷子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恼怒的杵了杵拐杖,骂道:“哪里来的幺蛾子,胡言乱语。竟还拉扯着我孙子出丑,也没得个脸面!”
 
“嘿,这还不算呢。”郁俊琦笑嘻嘻的一掴掌,兴奋的双眼冒星,道:“昨儿个刚爆出视频,今天又出现了新的猛料。有人自称知情人士,披露小乔的身世,将小乔被抱养的事宣传出去,说会这样也是因为被领养的所以乔家不愿管教,更是说小乔在公司里故意勾搭陈小子,刚进公司就搞到一起了,借着这股东风又认回了亲生父母。”
 
“接着又爆出我是郁家小儿子?”听到这里,乔郁休又如何还猜不出后面的剧情,淡淡接口道,“倒真是能折腾。”
 
他原本以为那二人钻到一起闹不出什么大事来,没想到竟还学会了控制舆论造势,倒是他小瞧了。
 
第40章
 
拜始作俑者所赐,乔郁休如今倒当真成了网络上的红人。可惜因为那段乔仁医院闹事视频,又加之今天所谓的知情人士爆料,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等着他从郁俊琦口中得知时早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再想要去按压已是来不及了。
 
看着笑的没心没肺的小叔叔,乔郁休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嗔怪道:“小叔叔,我都被人编排成这样了,你还笑的这么开怀。到底还有没有同情心了。”话虽这么说,可他的脸上却依旧不见被人编排的恼怒,闲适的模样倒像是被针对的人不是他。
 
看着他无所谓的态度,郁俊琦无奈的耸了耸肩,颇觉得无趣:“什么时候都是这副处变不惊的老成样子,一点都不可爱。行了,这事你就不要管了,敢来招惹我郁家的人就得看他能不能兜得住。”
 
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叔叔,乔郁休笑着眯起眼睛:“我就说小叔叔不能真那么没心没肺。不过这事你们还是不要管了,我自己能解决。”自从上辈子被陈嘉远暗害,他最是忌讳被人伤害自己最在乎的人,这一回竟还牵扯到乔郁陈三家,可算是触到了他所有的逆鳞,不亲自还手回去怎么行!
 
“你打算怎么解决?”听到他自有主张,一直未开口的郁扬出声询问道。接着扫了眼立在他身旁的陈琛,沉声道,“这事看似牵扯了乔郁陈三家,实则是针对陈家布下的网,如果你贸然出手,恐怕会适得其反。”
 
“我会注意的。”乔郁休慎重的点了点头,正想说说自己的计划,就听郁母从厨房出来招呼说晚饭好了,郁老爷子又赶忙招呼众人先吃饭。她不得不住了口。
 
因为有事憋在心里,众人都没有说话,饭桌上的气氛头一回显得沉闷。等着吃过晚饭,郁老爷子又招呼人到沙发上坐下,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陈琛身上,道:“陈小子,你和小休的事我一直没过问,你当是知道我郁家的态度的。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告诉我,你是怎么个想法?”
 
陈琛抬头,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更显肃然,等着郁老爷子话落,他站起身面向老爷子,表情认真道:“爷爷,我和小乔对感情都是认真的。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我很抱歉,是我疏忽了。但我向您保证,不管事情如何解决,我定然会护小乔周全,不让他受到伤害。”
 
郁老爷子点点头,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接着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该如何解决就果断的去做,遇着解决不了的只管来找我。”
 
这话相当于表态支持他了,陈琛为郁老爷子全新的回护感动,赶忙连声应承下来。郁老爷子摆摆手,又看向郁扬,面上一肃:“小休刚被认回来就出了这样的事,给我狠力的查,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活的太闲了。定要让那些世家都知道,我郁家对自己人的态度。”
 
“知道了。放心吧,爷爷。”
 
得到孙子的保证,郁老爷子又看向顾青,语气和缓道:“顾青啊,你如今也是我郁家的人了,小休这事你也得上上心,他们不是玩弄舆论吗,你正好也借力打力,拿舆论给小休造造势,莫要让人家欺负到家门口了还憋屈着。”
 
“好的爷爷。”顾青沉稳的点头应下。
 
郁老爷子见嘱咐的差不多了,点了点头,正打算宽慰小孙子几句,一边的郁俊琦却不干了,他扫视一圈被委以重任的各人,瞪大眼睛看着郁老爷子,质问道:“爸,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你给我老实呆着就是最大的帮忙。”郁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正欲再嘱咐几句,就见管家匆匆自门外进来,视线在陈琛身上停留一秒便转向郁老爷子,恭敬道:“老爷子,陈老爷子带着一家老小过来了。”
 
这时候过来?郁老爷子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朝管家扬了扬手:“定是为了两小子的事,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进来。”
 
管家应声出去。屋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摸不透陈老爷子这一行是何目的,一时都没有说话。
 
两家人虽都知道两个孩子的事,但却从未在一起商讨过,今天闹出这样大的事,也不知陈老爷子是个什么态度,可一想到陈老爷子古板守旧的性子,郁家人莫不都有些担忧。
 
果不其然,陈老爷子甫一进屋,也顾不得寒暄,择了最近的一处沙发坐下,开门见山的道:“老郁,你小孙子闹出的事你该都知道了吧?你怎么说?”
 
看着黑沉着脸怒气冲冲的陈老爷子,再一听他满是苛责的话,郁老爷子面上就有些不快:“怎么就叫我小孙子闹出的事了?合着你大孙子就干净了?”
 
见他又要争辩,郁老爷子狠狠一杵拐杖,高声道:“行了!既然来了就和着想想对策,现在争那些有什么意思!”
 
陈老爷子被他噎的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正好这时陈家父母都进了屋,陈父赶忙上前笑着打圆场:“郁叔说的是。我爸他也是急糊涂了,您莫怪莫怪。”
 
“是啊,郁爷爷。您不知道爷爷听说这事后急的饭都吃不下,拉着我们匆匆忙忙的就赶过来了,也没来得及事先跟您打声招呼,实在对不住。”听着这声音,众人不约而同的朝发声源看去,就瞧见一个男人自陈父身后钻了出来,正是陈嘉远。
 
陈嘉远甫一站在陈老爷子身边,陈老爷子的眉头就是一蹙。虽然陈嘉远的话是一番客套,可这话听起来让人觉得他一个长辈还不如小辈懂礼数,无端的让人感到不舒服。然而他又是个极注重脸面之人,碍于有外人在场,也就没出声呵斥,但脸上的表情就更显沉怒。
 
“既然说到正事,那我也就表个态。”郁老爷子没理会黑沉着脸的陈老爷子,看向陈家父母,道:“我郁家就这么两个孙子,哪一个都是放在心尖尖上疼的。两个孩子既然选择在一起了,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头一个表示祝福,我不管你们陈家作何想,今天闹出这样的事,我郁家不能姑息了肇事者。敢公然跟郁家叫板,就得做好跌跟头的准备。”
 
“你还祝福!你郁家的老脸还要不要了?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像什么样子?!简直伤风败俗!”好容易等着郁老爷子说完,陈老爷子气的脸色铁青,瞪一眼面无表情的大孙子,干脆道,“我看这事闹的也不尽是坏的。依我看,趁着这次机会,干脆召开个记者招待会,澄清了流言,再解释说陈郁两家是合作关系,该断的也就趁此机会断个干干净净!”
 
“我不同意!”这回等着陈老爷子说完,陈琛率先出声反对。在看到陈老爷子气得更加涨红的脸色,他沉声道:“爷爷,我早便说过我不会和小乔分开的,不管外头说什么都不可能。”
 
“就算陈氏股票连连下跌也不能令你动容?”陈老爷子显然是气的狠了,说完后才察觉出不妥,然而话已出口,这时再后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想到这里,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冷哼了一声再没开口。
 
陈氏股票下跌了?乔郁休有些意外的瞥了陈琛一眼,见他并无意外之色,便知道他是知情的,再想起昨夜他被叫回陈家,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这时,就听他道:“爷爷,我说过这事我会解决的,我已经公布明天发布记者招待会,至于成果,您明天过后再看就是了。时间很晚了,我送您回去休息吧。”说着,陈琛站起身,迈步走向陈老爷子。
 
却在这时,陈嘉远上前一步挡在老爷子身前,似笑非笑的道:“大哥这是做什么?爷爷不过说了你几句你就听不得要送他回去?让人看着像什么话。”
 
陈琛瞥了他一眼,只冷冷说了句“起开”。然而陈嘉远像是仗着有郁家人在场他不敢做的太出格,不但没动,反倒侧步全挡在了陈老爷子身前,阴测测的笑道:“怎么,大哥这是连带着我也要往外赶吗?真是好笑,明明是在郁家,大哥居然如此自作主张的倒当真是不把自个儿当外人,爷爷看着得有多难受。”
 
“你也知道这是郁家。”看着他明里暗里的挑拨陈琛爷俩的关系,乔郁休冷着一张脸开口。再看向脸色铁青的陈老爷子,他认真道,“陈爷爷,不管您承不承认,我和阿琛的确在一起了,也没有分开的打算。今天的事虽然是冲着我们来的,可受牵连的却是乔郁陈三家人,这时候咱们更该守望相助。我不求您这时候立马接受我们,但在这节骨眼上,还希望您能以大局为重,别给了始作俑者钻空子的机会。”
 
“是啊,老陈。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咱们都一把年纪了,还操心个那些事做什么,我都早和你说撂挑子给小辈们,你看我一天活的多自在。”见小孙子出来说话了,护短的郁老爷子赶忙出来帮腔。末了又招呼人到书房摆上棋盘,他笑着道,“好久没和你对弈了,也不知你长进了没有,敢不敢去和我杀两盘?”
 
陈老爷子被乔郁休的一番话说的心里偎贴,怒气也跟着消散不少。虽是头一回见面,但见他坦荡直爽,对着他毫不作伪,这性子倒也不像人说的狐媚虚伪,再则能让郁老头子看重维护的人定然也不会差劲。
 
想到这里,他深深看了陈嘉远一眼,借着台阶便欣然同意去他书房下棋。毕竟事关自家孙子,虽然嘴上说的硬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实则早就偏向了孙子,不然也不会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他胡作非为了。趁着这机会,他是得好好了解了解这个孙媳妇,断不能因为赌气离了孙子的心。
 
心里想通了,面上也就缓和下来,他站起身冲陈老头一挑眉,语带挑衅道:“哪怕是再过个十年八年,你也没有赢我的可能。走吧!让我看看你长进没有。”
 
郁老爷子哈哈大笑几声,也跟着起身,却见陈嘉远忽然开口道:“爷爷,您就这么算了?”
 
迈步的陈老爷子脚下一顿,深深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作为回应,便迈步朝郁老爷子书房而去。敢在老子眼皮底下耍花招,真当老子老了不成!
 
第41章
 
两老爷子走后,郁父郁母跟着叫上陈家父母去了外边凉亭叙旧,客厅里一时只剩下几个年轻人。乔郁休虽有心询问陈琛明日记者招待会的对策,可碍于陈嘉远在场,也就没有吭声。而其他人一来和陈嘉远并不熟,再则陈嘉远私生子的身份实在有别,他们也不屑于与他虚与尾蛇,是以客厅里一时静谧无声,气氛有些沉闷。
 
然而能被认回陈家,陈嘉远的手段和脸皮自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见众人都沉默着不吭声,也没觉着尴尬,轻声笑了笑,继而转头对乔郁休道:“乔,外界对你和大哥的风评虽不大好,不过我也不会因此就望而却步的,在我看来,在真爱面前一切困难都是纸老虎。如果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定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不劳三少费心,我自己能解决。”乔郁休冷冷看了他一眼,似想到什么,忽而勾唇一笑,道,“倒是我要提醒三少一声,做人最好收敛些,莫要被人抓住了痛脚,届时可就是吊打落水狗了。”
 
这话说的很是不客气,陈嘉远却也只是耸了耸肩一笑而过。见众人实在不愿搭理他,也觉着有些无趣,干脆自己给自己递台阶,客套几句便离开了。
 
待到人走后,乔郁休这才看向陈琛,问道:“你怎么没告诉我已经安排好要召开记者招待会?”
 
“事出突然,我下午只顾着和华岩商量好,忘了告诉你了。”见他有些不高兴,陈琛赶忙狗腿的走到他身边,笑着道,“我错了,下回一定事先和你商量。”
 
乔郁休狠狠瞪了他一眼,但碍于家人都在场,也就没多说什么。就着陈氏股票下跌又问了些问题,郁俊琦便起身说要走,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他也就没再多说,送走小叔叔和顾青,他便也辞别了郁扬,拖着陈琛回了屋。有些事,还是两个人在一起说比较方便。
 
等着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乔郁休侧身面对陈琛,看着他硬朗深刻的眉眼,沉默一瞬,他忽然道:“阿琛,如果……我设法把陈嘉远整得很惨,甚至……送进监狱,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阴狠了?”
 
陈琛闻言先是一怔,再看着爱人有些闪躲明显不安的视线,手伸入他脖子下面将人搂进怀里,低头温柔的啄了啄他的唇瓣,笑道:“在我眼里,怎样的你都是最好的。再说如果他真的进监狱,也是自己咎由自取,如果他没犯下把柄,你又如何能害到他?只一点,你不能把自己牵扯进去就是了。”
 
对他毫无底线的维护感到动容,乔郁休抿了抿唇,低声道:“你不会觉得过分吗?他毕竟……也是陈家人,还是你二叔唯一的继承人。”
 
“那样的继承人不要也罢。”陈琛嗤笑一声,漆黑的眸子越显黑沉,看了看怀中依然不安的人,叹息道,“你也别觉得不安,实际上,我早就开始收集他犯罪的证据了,只是他这个人明面上看着张狂肆意,实际上谨慎得很,到现在我也只查到一点眉目,具体的证据还没找到。如果真要说过分,我做的又岂止是一点。”
 
乔郁休抬头,对于他的坦白明显有些惊讶。陈琛见状不由得调笑道:“怎么?现在觉得我可怕了?可惜晚了。上了我的贼船,你可就没有下去的可能了。怕不怕?嗯?”
 
“怕,怕死了。”乔郁休夸张的缩了缩脖子,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盈满了笑意。看着心爱男人的俊脸,他决定透露自己的秘密。将头靠在陈琛的胸口,睫毛不安的颤了颤,他低声道:“我知道他的犯罪证据放在哪。”
 
陈琛一怔,低头看他,就见他抬起头来,眼神灼灼,再次重复道:“我知道他的犯罪证据都放在哪。西山滨江路他有一栋别墅,二楼卧房里有一道密室,开关就在床头柜最下面一层柜子的底部。”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陈琛蹙眉,头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想到头一回他醉酒对自己说的复仇之类的话,心里不由升腾起一股怒火,他沉声道,“所以你说的他之前伤害你的事都是真的?”
 
“他……还没来得及伤害我。”看着怒气勃发的男人,乔郁休头一回感觉到慌乱,起了逃避的心思。他垂眼不敢再看他的表情,抿唇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知道的原因,但我的确没有欺骗过你。”
 
重生这样的事太过匪夷所思,莫说是陈琛,乔郁休刚醒过来时自己都被震撼到了,着实过了好些时间才缓过神来。他现在虽和陈琛在一起了,但内心里他还是有些恐慌,尤其是陈嘉远对他做的那些事太让人难以接受,他怕说出来陈琛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甚至嫌弃厌恶他,那不是他所能承受的结果,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将这些秘密隐瞒一辈子。如果不是陈嘉远步步紧逼,触到了他的逆鳞,他也不会贸然说出口。
 
陈琛低头看着缩在怀里轻微颤抖的爱人,心里既疼又怒,想到陈嘉远可能伤害过他,他就压制不住毁灭了那人的冲动。然而看着恐慌不安的爱人,他终是深深叹了口气,低头亲吻他的额头,他呢喃道:“我一直知道你有秘密,但我不会强迫你。我等着你对我敞开心扉,亲自说给我听。现在睡觉,好吗?”
 
“可是,证据……”
 
“明天我就派人去取,现在睡觉,嗯?”
 
“好……”
 
得到回应,陈琛伸手关掉台灯,搂紧了爱人,相拥而眠。
 
******
 
京城大家陈家大少要召开记者发布会,整个新闻界都兴奋的摩拳擦掌,早早的就候在了发布会现场。全国都知道,陈家大少年轻有为,果断独行,甫一接手公司便将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更是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商业奇迹,堪称商业奇才,可惜这样的人物却低调的不行,从不出现在公众视野,就连上国家台采访都是推给秘术李华岩,是以在听到他亲自召开记者招待会,被邀请的记者皆都激动到想要嚎叫。
 
王岚就是幸运的被邀请的记者之一。此刻她正揣着相机四处张望,等着观望一会,她伸胳膊靠了靠旁边的一个记者,小声道:“听说陈大少会亲自召开记者会,是因为网上被曝出他潜规则公司里的同性同事,这事儿真的假的啊。”
 
被她捅了腰窝子的是个有些经验的老记者,听了她的话四下瞧了瞧,这才看向她,严肃道:“你小点声,网上那些莫须有的事哪能当得了真,陈大少接手公司快六年了,什么时候被曝出过丑闻。再说这事儿还牵扯到乔家,要真有这么回事儿,依着乔家那护犊子的性子,还能忍耐到这时候?我看今天这记者会啊,怕也是被那些流言弄得恼了才不得不出来澄清。”
 
“我才不信网上那事儿是空穴来风。”王岚撇了撇嘴,倒也没多加议论。这时另一个听到她二人谈话的记者靠了过来,看了看四周,压低嗓音神神秘秘的道:“你们是在说网上那事儿吧?我倒是听到些消息。大少的确和乔小少爷走得很近,不过不是什么潜规则,是正当的情侣关系。只不过二人一直低调,没公开罢了。”不得不说,这位兄弟真相了!
 
“当真有这事儿?你别说大少和乔家小少爷看上去还挺般配。”王岚听到八卦兴奋的两眼冒光,无法,虽然明面上她是个记者,可私底下她却是妥妥的腐女一枚,闲时也逛逛贴吧论坛什么的。此时头一回在现实里听到同性恋人,心里的八卦之魂简直压抑不住。
 
“别说了,陈大少来了……”
 
随着二人话落,从侧门里陆陆续续走进一行人,领头的正是陈琛。见着一众记者,他友好的勾了勾唇以示招呼。等着落座,又向各位记者问了好,他便开始讲述陈氏集团的创立和发展史,又着重说了陈氏未来的发展前景,接着一顿,说起了昨天受谣言影响陈氏股票下跌的事情。话落,他面色严肃道:“对于网上诽谤我潜规则公司员工的事已经严重影响到陈氏的利益,更影响到我的生活,我已让律师提起诉讼,在这里,我也劝解那些不明情况的网民们,在事情未弄清楚之前理智发言,千万不能被有心人利用了自己的善意。我的话说完了,谢谢。”
 
见他主动提起这事,底下的记者纷纷踊跃发言,有问对于网上传言的事怎么处理的,有问会不会影响陈氏未来发展的,也有问陈郁两家对这事的态度的,俱都被陈琛四两拨千斤的回答过去了。这时,人群里突然站出个人来,大声道:“陈少,您是不是同性恋?被曝出性向还强词夺理难道不怕民众说你恶心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回头去看发问的人,又转过头去看陈琛的反应,一时间相机咔擦声不断,闪光更是照得会场亮堂堂。这样劲爆的新闻,没有人愿意错过。
 
陈琛看向发话的记者,扫了眼他并没有佩戴入场证的胸口,又看了看他没有任何标志的座位,沉声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位没有媒体标志没有入场证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记者的朋友是如何混进来的,但对于他方才带有侮辱性的言语我表示严厉谴责。不管我是不是同性恋,如今国家都开始拟定同性恋人允许结婚的法律,我不知道这位先生究竟站在什么样的立场觉得同性恋恶心,甚至擅自代表我国民众的意愿。”
 
“这么说大少是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了?”发话的人显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等着他停顿的间隙,咄咄逼人的问道。
 
陈琛眸色暗沉的看了说话的人一眼,看着满场的记者,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沉声道:“没错,我是同性恋。”
 
第42章
 
陈氏集团发布记者招待会,乔郁休前去不太合适,再加之前一天晚上陈琛又说好会找人前去陈嘉远的别墅拿犯罪证据,是以发布会当天乔郁休独自去了公司,坐在办公室里等着陈琛找的人联系他。
 
虽然不在现场,他仍是有些不大放心,便到休息间打开电视观看。在看到那个对陈琛发难的记者时,他也是眉头一蹙,所幸后来陈琛的回答圆了过去,这才缓缓舒了口气。然而没想到一口气还没喘匀,那记者竟又发难,甚至刁钻的问他是不是同性恋。
 
看到这里,他既惊且怒,心里又隐隐为陈琛感到担忧,生怕他一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果然,在听到他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者时,他便知道这事大了。
 
来不及多想,身体先于脑子作出反应。等着他打开办公室门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连外套都没顾着拿便出来了。这时候也由不得他多想,匆匆进屋拿了外套他又往外赶,打算到现场去看看情况。就在走到门口时,一道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甫一抬头,齐琪那张让人生厌的脸便出现在眼前,此时正挂了一脸得意的笑,看着尤其碍眼。
 
冷冷瞥了他一眼,他绕过他便打算离开,可惜齐琪却并不这么想,见着他要走,脚下挪了挪,身子完全挡住门口,傲慢的抬起下巴,道:“怎么,知道自己被人挂到网上谩骂,打算落荒而逃了?”
 
“蠢货。”乔郁休冷冷的吐出一句,拨开他就要离开。陈琛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心里着急的很,实在没心情和他纠缠。然而齐琪却并不打算放过他,此时见他不但不羞恼,反倒辱骂自己,心中更是窝火,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嗓音也跟着提高:“你居然敢骂我。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你力促的水晶商城被停工,同性恋的事情被人揭发,现在人人破口大骂的可都是你,你还有什么资本值得骄傲?”
 
乔郁休被他拉扯的一顿,再听完他说的话,更是觉得荒唐。他回头看着一脸愤懑的男人,像发现什么新生物似的上下打量他一阵,直看得齐琪浑身发毛,忍不住的怒吼:“你看我干什么!”
 
“我要是你,这时候就躲在家中没脸出门了。”眼见着这人纠缠不休,自己是不可能脱身了,这会儿他反倒不着急走了,伸手捋掉他拽住自己的衣袖,他慢条斯理的看着男人,嗤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成功的,以为商城停工不但打击了我,被放在网上骂更是抬不起头出来见人?我真为齐家感到不值,怎么就生了个你这么无脑的东西。”
 
“你这话什么意思?”
 
乔郁休瞥他一眼,看着他眼里闪过的慌乱,心里一阵惬意,“你只知道水晶商城是我促成的,难道不知道接手工程的是你齐家?齐家中标也有好几个月了吧?回家问问你大哥,入场保证金、启动资金和一切设备总共投进去了多少钱,看看你这个没脑子的玩意儿究竟给齐家带来多大的损失。”
 
眼见着他脸色渐渐变得惨白,乔郁休却尤觉得不够似的,唇角微勾,道:“看你这样子,怕是还不知道齐景翰听说停工后跑去陈老爷子跟前哭损失惨重请求赔偿的事情吧?也是,那种丢脸的事情也不是谁都能像你那样没脸没皮闹得人尽皆知。”
 
“被人拿来当枪使,还乐滋滋的跑到我面前来炫耀,你说你不是蠢货是什么?”说完这句,也不等他反应,乔郁休便大步离去。
 
齐琪惨白着一张脸站在身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身子摇摇欲坠。想了想,他掏出手机给哥哥打了个电话,在听到哥哥疲惫的嗓音时,心里又是一颤,那句话怎么都问不出口。还是齐景翰发现了端倪,主动询问他怎么了。
 
听着哥哥依旧温柔的声音,他不敢想象如果他知道上报有古墓的事情是自己做的,他该如何震怒。想了想,他颤着声音问了句:“哥,我们齐家最近是不是亏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接着传来哥哥轻笑的声音,“说什么呢。哪有自家人咒自家亏损的,你这是皮又痒了不成?”
 
“真的没有吗?”哥哥的声音太过温柔,让齐琪感觉尤不真实,仿佛刚才从乔郁休嘴里听来的就是一场幻觉。
 
“你究竟从哪听来的谣言?”电话那头齐景翰的声音显得特别无奈,“哥最近刚接了几个合作案,正是忙的晕头转向的时候,可不兴你这时候说些不吉利的话。好啦,知道你心思不在这,你就安安心心的去跟进商城的事情吧。要是能趁机和陈大少旧情复燃,哥哥还等着沾你的光呢。”
 
原本还处于朦胧状态的琪琪一听他提起陈琛,心思立马被带了出来。低笑着撒娇一句,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全然没听见挂断前齐景翰的那一声低叹。
 
******
 
再说乔郁休,匆匆驱车往发布会现场赶,却在途中接到自称是陈琛好友的电话,声称东西已经拿到了。他略作思考,便问了他的位置,掉头直接过去了。这时候发布会怕是已经结束了,他再去除了安慰爱人也没别的能做,但如果能拿到那些罪证,他便可以借此抄起新的噱头,届时,这场发布会的内容也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等着见到人,陈琛好友钻进副驾驶,二话不说直接递给他一个文件袋。他拿出来看了看,正是上一世见着的那些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让陈嘉远进去关一辈子,想到这里,他不由露出璨烂的笑来,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险些晃花了坐在一旁的人的眼。
 
接着,乔郁休忽然一愣,快速翻了翻最后几张资料,惊愕道:“这是……齐家的?”
 
陈琛好友凑过去瞟了一眼,点头道,“嗯。都放在一个地方,我顺手都给拿来了。”
 
“哈哈哈……还真是踏破铁靴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乔郁休忍不住畅怀大笑。原本被齐琪恶心的几欲呕吐的心情瞬间变得开朗。
 
“东西既然送到了,我就先走了。”陈琛好友见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乔郁休连忙放下资料向他道谢,又开口留他吃饭,都被他声称还有事有机会再聚婉拒了,见他执意如此,乔郁休只得作罢,目送他离开,又才重新发动车子,驱车往陈琛那里赶。
 
路上给陈琛打了电话,等着他赶到的时候,发布会果然早就结束了,工作人员正忙着收拾会场。他快步走向电梯,直接去了陈琛休息的房间。
 
等着敲开门,入眼便是爱人温柔的视线,他忍不住笑了笑,上前抱住他亲了亲他的唇角,陈琛顺势搂过他进屋,伸脚关上房门就将他按在门板上亲吻。
 
等着一吻完毕,二人都有些气喘,乔郁休拍了拍他的背,嗓音低哑道:“先说正事。”
 
陈琛点点头,抱住他的力道松了松,乔郁休趁机拽过他的手将他拖到床上坐下,另一手将文件袋往床上一拍,笑道:“说起这个,还发现了个意外之喜。”
 
挑眉示意他打开文件袋翻看,他继续道:“陈嘉远竟然还收集了齐家的一些见不得人的资料。不过里头光是偷税漏税这一条,就足够他们喝上一壶的了。”
 
陈琛打开文件袋翻了翻,道:“正好趁此机会把他们一次解决了,省得尽出些幺蛾子。”
 
“不。”乔郁休摇了摇头,笑的邪魅无比,“一次解决了多没意思,他们也感觉不到痛苦。我要一点一点将他们放在手心里玩弄,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得一无所有,还无力挣扎。那种满是绝望的感觉,才让人觉得够味。”上一世的他就是这样,被陈嘉远捏在手心里,看着他一点一点剥夺着自己的一切,感情、身体、甚至亲人和自己的性命,看着他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碾踏,看着他笑的温柔却做着极尽残忍之事,直到把自己逼得发疯逼得绝望还不能痛快的去死,他的心早就被疯狂的仇恨灌满。他怎么舍得让他轻易的去死,那样实在太便宜他了。
 
“都听你的。”陈琛拽过爱人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里满是温柔宠溺。仿佛他们谈论的不过是今天的天气有多好,等会去哪里吃饭一样随意。
 
乔郁休回过神,看着身边的爱人,收敛起满心的戾气,认真道:“今天的发布会我看了,那个捣乱的记者有没有查到是谁派来的?”
 
“被他跑了。”陈琛摇了摇头,想起这事眸色也跟着暗沉下来,“那些记者都是华岩一个一个亲自打电话通知的,还特意选在晚上,他们能闯进来想必退路也是事先安排好的。我倒是没想到他们竟还有这样大的本事。”
 
“既然是事先安排好的,又哪里能让你逮住。”乔郁休反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安抚道,“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既然他们想操纵舆论,咱们也配合一把,回头让人先将齐家的这些资料交给公安局,届时再给媒体放放风。齐家好歹也算得个世家,这么大的事怕也能闹得个轰轰烈烈了。”
 
说到这里,乔郁休笑了笑,“先有齐家小少爷医院门口撒泼闹事,再有齐家偷税漏税,倒也真是有趣。只不知那没脑子的齐琪得知这事儿后事什么样的反应。”
 
正说着,他的手机忽然响了,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伸手按下接听键,听到里头传来的齐琪的声音,他忍不住的挑了挑眉,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接着,就听电话那头一阵怒吼:“乔郁休,你居然敢骗我,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乔郁休侧头看了看俊朗的爱人,笑的邪气十足,“我拭目以待。”
 
第43章
 
深冬的京城街边的树木落叶已经掉光,唯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再挂上一层厚厚的白霜,显得格外萧条冷寂。然而街边的小摊围着的人群又衬得它格外热闹,尤其各大报亭,购买报纸的人群更是兴奋不已。
 
有不明情况的人路过,好奇的上前询问发生了何事,就见一个大肚翩翩的中年男人戳着手里的报纸,满是兴奋的道:“大新闻啊。你知道陈氏集团现如今的那个当家人不?就是人称商业奇才的陈琛,昨天他召开新闻发布会啦,竟然公开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真是没想到啊,啧啧啧……”
 
这时,有一个人凑过来,满不在乎的挥挥手,道:“你那算什么。京城世家之一的齐家知道吧?前些天才听说齐家小少爷跑到乔仁医院去闹事说被人抢了男朋友,这会子又被人曝出齐家公司严重偷税漏税,警察都已经介入调查啦,听说齐家的股票一晚上暴跌,好多手里股票没抛售出去的都跑到公司外头去闹事了呢。啧啧啧……有钱人的世界果然让人看不懂啊。”
 
“此事当真?”听到他话的人全都围拢过来,仿佛被人点燃了八卦之魂,纷纷满脸激动的抢着看。这时,报亭的老板趁机吆喝,“要看豪门丑闻到这里来买啊~还剩最后二十份报纸,先买先得啊。”一群人又一窝蜂的掏钱抢购报纸。对于他们来讲,谁谁是不是同性恋明显没有哪家豪门大族崩跌更吸引眼球,毕竟豪门大族那样的生活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但他们很愿意见证他们从繁荣到衰败,这样的谈资足够他们津津乐道好些天。
 
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乔郁休跷着二郎腿坐在陈琛的座位上悠闲的翻着网页,看着#齐家大少被警察带走调查#的新闻一路攀上热搜顶峰且久居不下,热搜第二又被#齐家小少爷乔仁医院闹事出丑#稳占,他的心里就感到无比惬意,再去看热搜最底端陈氏集团掌舵人自曝是同性恋也就不那么打眼了。
 
恰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由于门只是掩上的,乔郁休这一抬头,正好瞧见从门外怒气冲冲而来的齐琪,在他身后,还跟着前台李宓。小姑娘踩着一双八厘米的高跟鞋,说是阻拦还不如说是被他拖着到了办公室门口的。
 
李宓自然也看见他了,哭丧着一张脸显得有些无措。乔郁休也不为难他,抬手朝她摆了摆,笑道:“你去吧。这人我认识,不用理会。”
 
小姑娘如蒙大赦,一脸感激的看他一眼,又四下瞧了瞧,没发现陈总裁的身影,这才偷偷舒了口气,拍着小胸脯回去了。乔郁休看得好笑,摇了摇头又继续盯着网页翻看,全没有理会齐琪的打算。这闲时的模样自是又刺激到了他,只见他大步走上前,双手撑在桌弦上,带起来的风直扑向乔郁休,乔郁休甚至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跟着飞了起来。
 
“是你做的对不对?你是故意的。”甫一开口,齐琪便是怒声质问,直叫乔郁休听得皱起了眉头。
 
见他不吱声,齐琪更像是抓到了什么大把柄,怒声呵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喜欢琛哥追求琛哥还有去你哥医院闹事甚至在网上曝出你的丑闻都是我做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付齐家?”
 
乔郁休原本不打算理会他,可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嗤笑出声,再看齐琪更像是在打量外星生物,“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奇怪,就允许你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膈应我,去我哥跟前闹事惹他不快,甚至在网上曝出我和阿琛的事情,更甚者还牵扯出我是郁家小儿子的事,你一次性把我最为在乎的家人全都攀扯到人前来,怎么,我不过稍稍反击了一回,你便溃不成军了?”
 
见他惊愕的瞪大眼,乔郁休语气闲适道:“再则说了,如果你齐家没有那些腌渍事儿,就算我匿名举报,公安机关也定会还你家清白,你急急嚷嚷跑我跟前来嚎个什么劲?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时候就该去问问你哥,齐家赚的那些钱可都还干净。”
 
乔郁休说完就不再理会他,齐琪却还傻愣着没吭声,直过了半饷,才听他嚅嗫道:“你……你是郁家的小儿子?”
 
乔郁休一愣,接着简直被他的愚蠢气笑了:“你暗地里布置了这么久,竟不知道我和郁家的关系?难不成你当初使坏的时候陈嘉远没告诉你么?”
 
齐琪愣愣的看着他,茫然的摇了摇头。这件事他的确不知道,陈嘉远也的确没告诉他,当时找到他的时候他只说可以帮着他和他大哥旧情复燃,却没告诉他乔郁休除了是乔仁医院院长的弟弟外,还有一重郁家小儿子的身份。他不免有些生气,陈嘉远居然敢骗他,如果他事先告诉他乔郁休与郁家的关系,他断然不会如此莽撞的犯蠢。他虽然不聪明,但他也明白郁家是怎样的世家大族,断不是他这样的人招惹得起的。
 
想到这里,他眼里又飞快染上愤怒,怒斥道:“陈嘉远他居然敢骗我!他根本没告诉我你是郁家的小儿子。要不然我怎么会……”怎么会又怎么敢去招惹这么一桩煞神。他之所以回来,不也是陈嘉远告诉他齐家陷入了经济危机,很快就要面临着破产,建议他回来追回陈琛,让陈琛念着二人的旧情给齐家投资吗。他这些日子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看着他自怨自艾,乔郁休连看都懒得看。在他看来,他有什么资格去责怪陈嘉远,一个人在做一件事之前不会事先考察清楚能不能做更不计后果,甚至盲目的去相信一个陌生人,简直愚蠢至极。他淡漠的扫了眼齐琪青白的面色,淡道:“疯够了没,疯够了就出去。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齐琪愣怔的抬头看他,沉默良久,沙哑着嗓音问道:“如果被查出来那些事都是真的,我哥会怎么样?”之所以这么问,是他相信依着这人和陈琛的手段,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定不会贸然出手。光凭这一点,齐家就输了,他更是一败涂地。
 
“少不了要进去呆着吧。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还是一辈子,那得看他偷漏的税额是多少了。”乔郁休轻描淡写的说完,却见他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唬了他一跳,赶忙站起身来避开,怒喝道,“你干什么!”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哥哥吧。只要你们把那些证据拿回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们了,求你们放过我哥吧。”齐琪顾不得什么面子尊严,一个劲的跪地磕头,额头撞击在坚硬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着他满是泪痕的脸和因撞击而变得红肿的额头,乔郁休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时候得知陈嘉远陷害自己的真相,他觉得自己的一腔深情成了笑话,本着一股怒气打算和他决裂,却被他反过来禁锢在别墅里,还派了专人看守。那时候他很是天真的认为只要逃出去就能获得自由,于是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终于,陈嘉远的耐心被他一点一点耗尽,在最后一次被抓回去后,陈嘉远将他拖进屋里施暴,后又强行与他发生了关系,等着他心如死灰想要自杀时,他又扔了一沓哥哥和好友的近期照片,扬言如果他敢自残他就让他在乎的人不好过。
 
原本他也以为那不过是他说说而已,直到某天他自杀不成,陈嘉远拿来一根用塑料袋装着的一截手指,又扔了一沓好友左手缺了小指的照片,他这才惶然崩溃。为了哥哥和好友的安危,他不得不屈从于他,却在他日渐暴虐的对待中激出了戾气,他决定和他同归于尽。也是那么不凑巧,就在他全力谋划良久,终于选在一天将屋里天然气管子割开小口,打算等他踏进屋便点火引爆时,那天陈嘉远却并没有来,最终是他自己熬不过天然气中毒昏死过去,等着再睁开眼,已经躺在了医院里。却不等他缓过神来,陈嘉远便丢给他一根塑料袋,里头装着四根手指,这一回,是乔柯的。
 
这样的情景太过惊骇,他顾不得疼痛欲死的脑袋,跪下求他放过哥哥和好友,也是那样的狼狈不堪,也是那样的惊慌失措,然而那匹恶狼的眼里却没有一丝同情,最终将他绑去了废弃的仓库,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哥哥和好友倒在他面前,最后又将他折磨致死。
 
怔忪的回过神,再看向涕泗横流的齐琪,乔郁休不由得有些心软,然而这事他实在无能为力,于是他叹道:“你起来吧,这事我帮不了你。你哥哥做的是违法的事,我不可能涉这趟险。”
 
“我都跪下求你了你都不肯?”齐琪猛地抬起头,对他怒目而视:“我不过对你做了些无足轻重的事,你就要这样报复我们齐家?乔郁休,你怎么能这么狠?”
 
乔郁休蹙眉,神色也跟着冷了下来。对于这样冥顽不灵的人,他实在不想再多说一句。他甚至因为自己刚才的那一丝心软感到可笑。
 
第44章
 
齐家涉嫌偷税漏税一事经过几天的发酵,被人越炒越热,其中不乏齐家的仇家以及众多竞争对手。正所谓墙倒众人推,不过短短一个星期,齐家旗下的股票纷纷跌至最低点,眼见着就要叫停,一众股东更是忍耐不住跑去齐家大宅闹事,纷纷要求齐家给出交代,闹得不可谓是沸沸扬扬。
 
然而相对于齐家的凄惨,陈氏集团连带郁氏集团却是长势良好,在后期推行的一系列新策略之后,稳稳占据了商业巨头的地位,一时间风光大盛。至于之前所传出的陈家掌舵人同性恋的传闻,早已在陈氏蒸蒸日上的实力中消失得干干净净,无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人愿意再去触他霉头。
 
城西滨海路的一栋豪华别墅里,乔郁休仰躺在遮阳椅上,一手拿着平板,手指不断在上面点击,许是觉得太过无趣,他随手将平板放在左侧的小圆桌上,拿起一旁的饮料嘬了口,模样慵懒随性,又透着性感的诱惑。
 
在他身旁的另一张躺椅上,胡洛帛百无聊赖的趴在上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桌面,看着他惬意的模样,麻木道:“你说你天天这么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不闷吗?!我都快憋得发霉了。”
 
“不闷。”乔郁休闻言懒懒瞥了他一眼,两眼一弯,“这样的日子多好,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不愁吃不愁喝的,闷啥。”自打他推行的第一个策划成功后,陈琛便带着他去了陈家老宅,更当着陈老爷子的面坦白了他和陈氏合作的事情,他本以为陈老爷子会勃然大怒,没成想他竟是摆摆手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只说既是股东便不能再在陈氏上班,这要求的确不算什么要求,他便也欣然应下。
 
从陈氏辞职后,他拿着自己赚的钱在滨海路买了栋别墅,这里环海而建,风景自是不必多说,他看中这里已经很久了,如今不需要再去上班,股份分红足够他挥霍一辈子,他自然是打算好生享受的。是以这连着半个月,他都宅在屋里没出过门。但一个人在家显然是无聊的,于是他每天都把好友掳了过来,反正他的西点店也不需要他时时守着,正好可以过来陪他。
 
正说话的空档,乔郁休的手机响了,扫一眼来电显示,是陈琛打来的,他当即笑着接起来。自打电话响起那一刻便一直关注他表情的胡洛帛不禁眼前一亮,这表情,这语气!爱玛,看来我可以解放了。
 
果不其然,等着乔郁休一挂电话,便转过头来看他,道:“阿琛说幸福路那边新开了一家海鲜馆,要不要去试试?”
 
“不不,不用了。”胡洛帛连不跌的摆手,虽然他对吃食的确没什么抵抗力,但他更想摆脱乔郁休这只大魔王,再说跟着他们一起去当电灯泡什么的,想想乔郁休那要吃人的眼神,他就忍不住发怵。说话的空档,他四肢并用从躺椅上爬起来,边穿鞋边道:“既然是阿琛约的你,你就赶快去吧。大乔今天白班,我估摸着也快下班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乔郁休挑了挑眉,对好友识时务的态度表示满意,将他送出门,看着他驱车离开,这才回屋收拾一番跟着出了门。
 
因着今天是周五,街上的行人比较多,又遇着堵车高峰期,等乔郁休到约定的海鲜馆时,天已经麻黑,好容易等着停好了车,他下车便急匆匆的往店门走,顺便给陈琛打两个个电话,听到他还在过来的路上时,他不由会心一笑,看来今天被堵在路上的倒不只她一人,嘱咐他小心开车他便挂了电话。
 
因为这片属于开发区,海鲜馆又是高级私菜馆,是以虽然刚开张,这一片倒也不那么热闹。尤其是地下车库,更是空荡荡的,即便放轻了步子还是能听见些许脚步声。
 
前方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依稀伴随着人说话的声音,乔郁休原本也没当回事,只当是谁家过来尝鲜的客人,直到一声怒吼响彻停车场,他这才停下脚步,朝声音发出的方向张望。方才,他听见了陈琛的名字。
 
不动声色的往有汽车发动声音的方向靠过去,借着还未熄灭的车内灯光,他终于看清了说话的人——陈嘉远和齐琪,二人不知道起了什么争执,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嘉远正在拉扯要开车的齐琪。
 
乔郁休往石柱后面掩了掩身子,因为二人的车窗是开着的,说话声音也没刻意压低,倒不愁他听不清二人的谈话。
 
只见齐琪拉扯两下,实在掰不过陈嘉远的劲头,不由气急败坏的拍打了几下方向盘,几声鸣笛突兀的穿了出来,在空荡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副驾驶的陈嘉远忙不迭的四下张望,见的确没人看见,忍不住的也有些恼怒:“你发什么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出去撞人是不是?”
 
撞人?乔郁休心下一禀,再联想到方才听到的陈琛二字,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他们这是打算谋杀?双眼一眯,他往石柱旁边挺着的汽车后面挪了挪,打算听得再清楚些。借着汽车玻璃,他清晰的看见齐琪在听完陈嘉远的话后眼中展现的疯狂,不顾陈嘉远的怒骂,他冷笑道:“这时候你倒是知道怕了?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拦着我,如果今天我不能杀了他,你就等着我把你那些龌蹉事供出来吧。”
 
陈嘉远瞳孔一缩,危险的眯起眼睛,沉默的打量他一阵,忽而笑开:“乔郁休说你蠢还真是半点没夸张。想出去报仇连仇人都没找准,还要冒着为此丧命的风险,说你蠢都是在抬举你。”
 
齐琪明显被他的话激怒了,猛的转过头看向他,咬牙切齿道:“你居然敢骂我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借我的手把陈琛杀了,你以为你就能坐上那个位置了?别忘了,就算陈琛死了,陈家可还有一个二少爷在呢,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外室生的私生子!”
 
被人踩到痛脚,陈嘉远明显忍耐不下去了,抬手甩了他一个巴掌,直将人打得脸歪向一边,他恶狠狠的道:“你如果想找死,我不介意先送你一程。”
 
齐琪抹了一把脸,冷笑着看向他,正打算嘲讽几句,忽然听见一阵手机铃声在外面乍然响起,他忍不住的一僵,喝道:“谁?”
 
陈嘉远自然也听见了,慌乱之中便打开车门要下去查看。
 
乔郁休躲在车后,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关掉,却见陈嘉远已快步走了过来,情急之下,他拔腿就跑,冲着车库入口没命的逃去。
 
他这一跑,那二人自然也看见了。看着熟悉的身影,齐琪的眼里瞬间爬满了仇恨,顾不得陈嘉远还没上车,他爬过去将副驾驶车门用力甩上,开车便追了出去。后面的陈嘉远见他要走,在后面追了几步,也不知想到什么,脚步渐渐停下。想着如果齐琪能将人直接撞死,就算供出他在场,他也不过是阻拦不及,如此一箭双雕之计,实在天助我也。
 
再说乔郁休,刚跑出停车库入口,后面的齐琪便追了上来,由于这里的收费亭是自动识别系统,是以里头根本没有人。想也不想的,他便朝海鲜馆门口跑去,指望着那里人多,那二人会有些顾忌。
 
没成想他刚跑出一段路,后面的齐琪竟然撞断栏杆追了上来,丝毫没有顾忌。他正打算往楼梯上躲,没成想陈琛却忽然从一边窜了出来,还笑着打趣:“我说怎么不接我电话呢,这是着急见老公跑过来了?”
 
陈琛的出现来的太突然,乔郁休面色大变,来不及多想,便伸手猛的将他推开,直看着他措手不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又因着前方下坡滚出去很远,又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听见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逼近,接着后背传来剧痛,自己整个身子被撞飞,跌进了两米外的草丛里。
 
一切变故都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直到汽车撞到墙壁被迫停下来,门口站着的众人这才惊叫着纷纷后退。
 
乔郁休仰躺在草坪上,剧烈的震动使得他的耳朵里嗡嗡直响,身体各处被撞击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的全身抽搐,嘴里更是大口大口涌出鲜血,让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迟钝的动了动眼睛,他想看看陈琛怎么样了,眼前却是一片血红,朦朦胧胧之间他感觉到一群人围了过来,嘴里不断说着什么,还有人拿着电话在拨打,他想伸手随便蜡烛一个人,问问陈琛的情况,奈何胳膊早已断裂,压根抬不起来,张了张口,嘴里却涌出更多的鲜血,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直到他感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他终于看见人群动了,从人群后面涌出来一个男人。看着那张他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看着他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他牵了牵嘴角,想要给他一抹笑,却最终不敌疼痛,在他绝望的嘶吼中慢慢闭上了眼。
 
第45章
 
等待救护车到来的时间显得很漫长,陈琛实在怕极了这样无休止的等待。跪坐在爱人身边,拿纸巾一点一点将他脸上的污渍和血迹擦拭干净,他记得爱人平时最是喜欢干净,他不能让他就这么脏乎乎的睡着,万一醒过来看见这样狼狈的自己,他肯定会发脾气的,虽然他的脾气向来很好。
 
他的面上尽量维持着平静,唯有漆黑的眸子里毫无光泽的视线泄露了他的情绪,那是恐惧被压抑到极致的黑暗,没有一丝亮光。耳边不断充斥着围观人群的喧哗声,他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满心满眼都只有躺在地上的青年。
 
终于,救护车的警报声呼啸而至,像是茫茫大海之中的一丝救赎,陈琛猛的抬起头,看着开过来的救护车,脸上面无表情的神色终是皲裂,他急切的站起身,因跪的太久而麻木的双腿还踉跄了一下,然而他顾不上这些,疯狂的朝救护车挥动臂膀,大声喊:“这边,伤员在这边,快!”嗓音已然嘶哑到不成样子,细细听着还有一丝颤抖。
 
记不得是怎么到的医院,直到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回头才看见站在身后的胡洛帛以及一脸焦急的郁家众人。怔怔的看着他们,浑浑噩噩的脑子尤似没转过来。他听到胡洛帛问他:“小乔进去多久了?情况怎么样啊?”面上满是小心翼翼的躲闪。
 
进去?去哪?陈琛木楞楞的看着他,见他手指指了指前面,回头才看见面前紧闭的大门上写着的手术中三个血红的大字,心里不由跟着又是一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跟到了手术室门外。心口强烈的痛楚渐渐苏醒,他总算是记起来小乔被推进了手术室,而他便一直站在这里,至于进去了多久?他不知道,只是麻木的双腿提示着他时间不会太短。
 
见他跟失了魂似的不言不语,即便是担忧好友的安危,胡洛帛也忍不住劝慰道:“你坐过去歇会儿吧,老这么站着也不是个办法啊。小乔……小乔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话虽这么说,实则他自己心里也很是没底,说话的嗓音更是低沉沙哑。他甚至想不明白,明明前一刻还好好和他在一起晒太阳的好友,怎么分开几个小时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呢?别墅里好友张扬肆意的笑脸他此刻还记忆犹新,如今却隔着一道门生死未卜。
 
他二人的对话自是逃不过身后郁家人的耳朵,此刻也都纷纷别过头,偷偷抹了把通红的眼眶。在这里候着,他们甚至连哭都不敢,生怕一不小心发出的声音就真的酿成了悲剧。就连向来跳脱的郁俊琦,此刻也都紧靠着墙壁,嘴唇抿的发白,一双眼死死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即便瞳孔里布满了血丝,也倔强的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胡洛帛说完那句话便没有再吭声,陈琛转回头,继续盯着手术室的门沉默。寂静的走廊静谧的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气氛显得越发压抑。
 
也不知过了多久,叮的一声响,手术室的灯灭了。明明声音很轻,听在众人耳朵里却犹如钟鼓齐鸣,震撼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像是救赎又像是宣判,所有人的神情都是一禀,眼含期盼的望着手术室的大门,却又迟迟不敢上前,生怕听到的不是想要的消息。
 
吱呀一声,手术室的门被人从里头打开,一身白大褂的乔柯自里头走了出来,一双眼亦是通红。陈琛往前走了两步,又迟疑的立在了原地,一双眼紧紧的盯着乔柯,却不敢开口问半句。
 
见众人都踌躇不前,胡洛帛还是蹒跚的走了过去,望着乔柯的脸,颤颤巍巍的问:“大乔……”却只叫了一声,再不敢开口。
 
乔柯伸手接过爱人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再看了看一脸担忧望着他的众人,想要努力扯出一抹笑,却怎么也没成功,只得要笑不笑的僵着一张脸,道:“小乔已经脱离了危险期,马上送去重症监护室,如果24小时内情况不恶化,就能转去普通病房。”
 
听到已经脱离危险,众人心里纷纷都松了一口气。一直不曾吭声的陈琛也走上前,问道:“小乔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话一问出口,现场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所有人又都看向乔柯。这回乔柯却是没有笑出来,沉默了许久,他忍不住将脸瞥向一旁,嗓音哽咽道:“不知道。”接着,向来沉稳的他伸手擦了擦眼角,作为医者他头一回失了态。
 
看着他这样的动作,所有人的一颗心又沉入了谷底。陈琛更是不可置信的拽住他,质问道:“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那是你弟弟啊!”
 
“我也知道那是我弟弟!”乔柯像是被人点燃了心中紧绷的那根弦,转过头来冲他崩溃怒吼:“就因为他是我弟弟,当我看到他浑身是血的躺在手术台上,双眼紧闭的模样,我连手术刀都险些拿不稳;听着副手说他浑身上下十八处骨折,其中一根肋骨更是差点戳破了肺,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可我还得忍着所有的恐惧亲自在他身上下刀子,每一下都不敢有丝毫含糊。所有人都说这次手术能成功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可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这个奇迹?!你现在知道来质问我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当初你干什么去了?!!”
 
乔柯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陈琛心上。揪心的痛苦和深深的自责铺天盖地的朝他涌来。承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他惨白着一张脸跌坐在地,向来沉稳自持的一个人此刻竟哭的像个孩子,无助又惊惶。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一辆推车从里头推了出来,上面躺着插满了各类管子的乔郁休,头上还打着绷带,面容惨白无色,正安静的闭着眼,像个脆弱的天使。
 
原本或站或立的人全都围了过去,一直隐忍不发的郁母终是再忍不住,扶着推车扶手哇的一声痛哭出来,悲戚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让一群人又跟着湿了眼眶。
 
“你莫哭了。先送孩子去监护室吧。”郁父伸手扶起她,出声劝慰,沙哑的嗓音亦满是哽咽,正值壮年的男人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
 
一群人跌跌撞撞的跟去了重症监护室,又被医护人员拦在了门外。透过玻璃窗,眼巴巴的看着乔郁休被移到病床上,看着心电监视器上平稳的心跳,心里头的后怕终于被无限放大,等着医护人员安置好乔郁休,他们也跟着跌坐在椅子上。
 
伴随着紧绷的恐惧过后,滔天的愤怒汹涌来袭。郁老爷子用力杵了杵拐杖,冷声道:“那么偏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车子冲上墙。陈小子,小休他究竟是怎么出的事?”
 
陈琛掀了掀眼皮,此刻也渐渐冷静下来,他红着眼看向郁老爷子,羞愧道:“都怪我,将齐家逼得走上了绝路,竟没考虑到他们会报复。小乔闷在家里快半个月了,今天我本来是想带他去试试那家新开的海鲜,没想到会被齐琪知道,他是追着小乔出车库的,等我看见小乔的时候,他就一把推倒了我,等我爬起来再回头时,齐琪的车已经将他撞进了草丛里。天知道我有多希望被撞的人是我……”说到最后,他已经哽咽到不成声。伸手捂住脸,他终是忍不住落了泪。
 
郁老爷子也被他说的有些难过,可理智尚且还在,伸手抹了抹老泪纵横的脸,他强自镇定道:“这事不能怪你,那时候情况危急,我能理解他的想法。只是这罪魁祸首,绝不能姑息!”
 
“我知道。”陈琛强忍悲痛点了点头,眸色狠戾的道,“敢这样伤害小乔,我绝不能让他好过。”既然小乔想看着他们一点一点被折磨到绝望,那他就一点一点让他们都尝尽,只别怪他手段太阴狠。
 
“齐琪也被送来我们医院了,现在还昏迷着。等着录口供的警察就在我办公室坐着。”一旁的乔柯忽然出声,看向他道,“我看了现场事故的照片,那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陈嘉远的吧?”
 
陈嘉远?所有人转头看向陈琛,就见他沉着脸点了点头。郁老爷子一见他承认,当即气得将拐棍杵的砰砰作响,怒骂道:“我自问郁家和陈家也算是世代交好,他陈嘉远是什么意思?究竟对小休有多大意见!不行,这事我一定要找陈老头子算算清楚!看看我郁家究竟哪点对不住他陈家!”
 
“爷爷你别激动,为那种东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陈琛开口劝慰老爷子,接着抬头看了看重症监护室里一动不动的爱人,眼里划过一道冷光,“即便您不去找他,我也会亲手送他下地狱。”
 
你不是想坐上家主之位吗,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和它失之交臂,更让你尝尝失去一切最终一无所有被赶出陈家甚至关进监狱的绝望滋味。
 
陈嘉远,敢和我作对,你准备好承受后果了吗?
 
第46章
 
乔郁休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唯有茫茫的雾气弥漫,以及脚下什么也看不见的漆黑。
 
脚下没有荆棘,甚至没有植物,却也并不平整,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软绵绵的棉花上。走在这片雾气里,更是没有方向,不知疲累,也看不到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死了没有,他还记得在来这里之前,他和阿琛约好了去吃海鲜,也记得在停车库里听见了陈嘉远和齐琪密谋撞死陈琛的事,哦不,或许齐琪只是想撞死他,毕竟在齐琪眼里,自己抢了他的男人,又害得齐家破产,最终连齐景函都锒铛入狱。
 
可这些事明明才刚发生没多久,他却已经忘记了仇恨他们是怎样的感觉,甚至再想到陈嘉远上一世对他做下的那些事时,他的心绪竟也是平平淡淡,仿佛那些事太过久远,如今提起来他也不过是淡淡的吐槽一句“哦,原来我过的那样惨”,此外便再也没有别的想法。
 
意识到自己心绪的变化,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的确又实在想不出,在这茫茫的黑幕里,好像思维都变得迟钝了。他不由停了步,望着茫茫的黑幕,自嘲似的喃喃自语:“我竟然连仇恨都淡忘了,果然是回不去了么……”
 
话音刚刚落下,前方乍然亮起一道白光,一阵刺眼的光芒过去,留下一道白色的空间,像是一扇门。
 
乔郁休眯眼打量一阵,想了想,率然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门里面空荡荡的,像是一个房间,之所以会这样肯定,是因为四周都有类似墙壁的东西围成了一个长方体,和外面黑漆漆雾茫茫的颜色不一样,里面是暗灰色的。
 
就在他茫然四顾的空档,空中传来一道男人的嗓音,在空荡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飘渺,像是被音响刻意加持了效果:“终于等到你了……”
 
“谁?”
 
“别紧张,这里是空间管理局的监督员在和你对话。”
 
“???!!”乔郁休简直莫名其妙,甚至以为自己这是出现了幻觉,谁知那人似乎能看透他的想法似的,解释道,“或许你不太能理解空间管理局,换句话说,嗯……阎王殿?地球人似乎是这样叫法。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侦查到这次空间出现了一些漏洞,导致很多人的命运轨迹严重偏离了原来的方向,经管理层决定,对于受害者提供某些补助政策。所以你不用紧张,我并没有恶意。”
 
很多人的命运轨迹偏离?乔郁休默了一默,想起自己两世的经历,面无表情道:“所以我连着两世惨死其实都是你们的问题?”
 
“……我们在尽力补救。”
 
见他刻意回避话题,乔郁休也不恼,想着他方才的话,道:“你说像我这样情况的人很多?”
 
“遭遇是挺多的,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你这样幸运。”这回那人回答的很快,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接着就听他继续道,“你能遇见我,是因为你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如若不然,你将会一直在混沌中行走。”
 
乔郁休:“……”所以我刚才要是没说那话,你就打算一直忍着?
 
“当然,就说你没说话,我们也会根据你的脑电波预测判断你的心态。虽然空间漏洞造成了你们的不幸,不过在放任你们回去之前,我们必须保证你们心中的仇恨完全放下,断不能因此造成更多的灾难,那将使得这个空间崩塌,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当然了,能被我们选中的都是心胸宽广的人,你们地球人不是有句话叫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你说是也不是?”
 
“……”好的坏的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乔郁休不想和他再掰扯这个话题,想起他说的能回去,灵机一动,问道:“你说我还能回去?”
 
“那是当然了。”那人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不但能回去,还能得到额外的补偿。经过考量,我们决定赋予你预见危险的权利!”
 
预见危险?这个倒是挺实用。乔郁休点点头,“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着什么急。”那声音语调一沉,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不仅赋予你预见危险的权利,我们还给你和你的伴侣永恒的生命,不过这都是有条件的,详情请见你面前的永恒守则,最后,我们额外赋予你生子的权利。”
 
“……”乔郁休几欲抓狂,生子?!老子堂堂七尺男儿你让我生子?!还有,你那听上去肉痛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老子其实并不想要那个额外的附加条件!!
 
默了默,就在他打算问问能不能只要前面两项的时候,就听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听上去充满怒意:“不可以!”
 
乔郁休摸了摸鼻子,默默的将话咽了回去。就听那人抱怨道:“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地球人,我们人人都想要的你们却想拒绝,真当生孩子是大街上的白菜!”接着冷哼一声,敷衍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具体的操作都有写在守则里,为了让你的身体更好的恢复,等你看完了那本守则时间也就差不多了。行了行了,赶紧去吧。记得滴血认主……”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飘渺,显然人已经走远。乔郁休漫步走向房屋中间,看着自那人说完话便凭空从地上冒出来的透明托盘,里头正放着一本书以及一枚墨黑的戒指。
 
伸手打开书,乔郁休仔细翻阅着里头的内容。前面是冗长的介绍史,大意是说空间管理局是一个凌驾于一切星球的存在,所有的空间都由他们主管,而地球不过是万千世界的一个……
 
阅览完,他知道那人说的都是真的。而让他格外注意的是,自己如果想要和陈琛一起享有永恒的生命就必须签订生死不离的契约,契约一旦生效,双方不能有丝毫背叛对方的行为,想法都不行,不然契约便会当场失效,而契约双方也会跟着一起消失,半丝灵魂都不剩。
 
乔郁休虽然坚信他和陈琛的感情永不会磨灭,但这事毕竟是大事,他还是打算和他商量好再决定。想到这里,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于是大声喊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声音荡出去很远,直过了片刻,虚空中才响起那人的声音:“滴血认主,戴上永恒之戒,它自会送你离开。”
 
随着话落,托盘上出现了一把弯月形的小巧匕首,乔郁休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拿起匕首划开了手指,又将手指凌空放在那枚墨黑色的戒指上,一滴血顺着伤口滑落,掉在戒指上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戒指散发出一抹白光,墨黑的材质看上去似乎更加灵动,一道童音脆生生的响起:“契约生效。欢迎主人使用永恒号011,请主人戴上永恒之戒。”
 
乔郁休依言戴上,就听那童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回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主人,戴上永恒之戒后,你可以用意识和我交流哦。监测到主人强烈的回归意识,请问主人现在回归本体吗?”
 
这玩意儿倒是新鲜,乔郁休想了想,点了点头,并在心里说了句:回去吧。
 
果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他便陷入了昏睡中。
 
迷朦中,他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他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周围很安静,但他似乎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沉稳绵长,像是睡着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指头轻微的勾了勾,触觉渐渐回归,他好似感觉到自己的手正被人握在手心里。他不由一怔,接着床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听见有人喊了声小乔,那嗓音沙哑又小心翼翼,可无论怎样变,他依然能分辨出那是陈琛的声音。心头瞬间涌上狂喜,他几乎难以自持,想要立马睁开眼呼唤爱人的名字,可惜他怎么也动不了。
 
紧接着,他感觉到手被人提了起来,那人似乎站起身了,像是按了下什么,一阵轻音乐响了起来,这音乐他很熟悉,是乔仁医院的呼救铃声,他听过很多次。果然,音乐很快停了,里头传来人说话的声音:陈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醒了,小乔好像要醒了,快去叫大乔过来,快……”
 
听着男人明显压抑着激动的话,再听护士淡定的回答,乔郁休终于感觉到自己回来了,可他却依然不能动。这情况让他很是焦虑,他不由在心里默默问011,却被告知还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什么契机?再问他却不肯说了。乔郁休焦虑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亲耳听见哥哥慌慌张张的进来,又对着他一阵检查,接着低落的叹息。他从不曾听见哥哥那样挫败的声音,这一刻,他瞬间觉得想要流泪,而他也确实流泪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听到有女声在惊呼,接着传来哥哥和爱人惊喜的声音,听着他们叫自己的名字,他没办法张口,只能默默的流泪。
 
屋里的人似乎都沉默了。许久,才听见陈琛有些哽咽的沙哑嗓音:“小乔,醒过来吧。已经三个月二十三天又二十一个小时了,你难道不想看看我吗?”
 
乔郁休闻言,眼泪流的更汹涌了。三个月二十三天,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他难以想象守着他的那些亲人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努力的尝试着去控制身体,一点一点触摸那道屏障。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拽紧提高,手背传来一阵温热湿濡的触感,接着,爱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求求你醒过来吧,好吗?”
 
乔郁休尝试着回握他的手,竟真的握住了,接着,他感觉到那道屏障消失了,他尝试着缓缓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视线慢慢下移,他看见了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此刻,那人也正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他不由鼻头一酸,出声唤道:“阿琛,我回来了。”
 
第47章
 
在医院里又躺了几天,直至乔柯松口说他完全恢复后,乔郁休才被放行回了家。虽说他早已从那个所谓的空间管理局口中得知了自己的状况,但也不愿拂了哥哥的好意,是以期间她一直积极配合着,从不曾抱怨过一句。
 
等着到了家,等着陈琛收拾行李的空当,他去浴室匆匆洗了个澡。在医院虽说也能洗澡,但那里总是充满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等着舒舒服服的洗完出来,陈琛早已经收拾完毕,将一大摞脏衣服抱进浴室,他倚在门口看着乔郁休换衣服,道:“郁母刚才来电话了,让咱们晚上去老爷子那吃饭。”
 
乔郁休手下一顿,轻嗯了声套上裤子。在他醒来之后,郁家一大家子便都赶到了医院来看他,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郁母更是拉着他直抹眼泪,一个劲的说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虽然被认回郁家并没多长时日,但郁家人对他的态度却是有目共睹,看着一家子为了自己憔悴不少,乔郁休的心里感动的同时更是愧疚。是以在听见陈琛说他们让回郁家吃饭,他几乎毫无考虑便应下了。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大难不死的确值得庆祝庆祝。
 
想到这里,他扣纽扣的手一顿,转头斜睨着靠在门上安静的男人,挑了挑眉:“过来帮我系纽扣。”
 
陈琛一怔,眼神闪了闪,却也没说什么,迈步走过去就要伸手,却见他忽然往后仰倒,吓得他本能的身手去捞,却因重力太大跟着仰倒在了床上,突然的重力使得整个大床都晃了晃,二人的身体更是重重摩擦了几下。好几个月都不曾沾荤腥的男人几乎当场把持不住,身体更是立马起了反应。可即便这样,陈琛依旧没有动作,伸手撑起些身子,他抬眼就去看爱人,却见他微挑着眉,自上而下俯视自己的模样说不出的性感,见他看来,更是故意挺了挺腰身,用沙哑的嗓音挑衅的问:“怎么,几个月没见,硬不起来了?”
 
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受被爱人质疑那方面的能力,陈琛眼一眯,邪魅的勾了勾唇,继而压低身子附上他的唇,双手更是快速的上下动作,不过片刻,乔郁休刚穿上身的衣服便被他扒了个干净。
 
挑衅的后果,便是乔郁休被做到酸软到下不了床,连动一下都觉得难受。然而身旁的男人在给他清洗过后,搂着他躺在床上缠绵的亲吻嘴角时却道:“晚上还要回郁宅吃饭,先留点力气,等晚上回来咱们再继续,嗯?”
 
“阿琛,阿琛,我错了,错了……”乔郁休闻言菊花便是一紧,连不跌的开口告饶。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病了几个月,好似脑子都跟着转不动了,他竟然忘记了自家男人那变态的床上能力。忍不住打了个颤,他往爱人身上蹭了蹭,撒娇道:“我知道阿琛最厉害了,我最崇拜阿琛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好不好?”
 
陈琛默不作声的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等着他磨蹭了一会,忽然就不动了,忍不住垂眸去看,却听他低声道:“在医院里我一直没问,我没醒的这几个月,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感受到自家头上的手一顿,乔郁休抬头去看,就见爱人神色迷茫了片刻,随即用有些飘渺的口吻沙哑道:“那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里什么也思考不了,大乔说你恢复的很好,比普通人恢复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倍,我守着你看着你身上的伤一点一点愈合,拆去了纱布,卸掉了石膏,直到所有的伤口都愈合,甚至连疤痕都渐渐淡化,可你却从没有醒过来一次,哪怕迷糊中睁眼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搂着乔郁休的手紧了紧,嘴里却依旧平淡道:“那时大乔即便每天都忙到很晚也会跑过来,虽然他嘴上没说,可我也知道,如果你一直醒不来,就会……会变成植物人。”
 
“可我哪里会相信呢。我的小乔是那么优秀那么鲜活,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那样静静的躺在床上,所以我在等,等着你睁开眼的那天。果然,你看,你醒了。”陈琛说着,轻笑出声,“我就说你不会忍得住一直躺在那里的。尤其我没经由你的手就将那一群欺负你的坏东西都收拾了,你哪里能沉得住气。”
 
“对不起。”乔郁休红着眼眶搂紧爱人,抬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像是下定决心般,脱口道:“我有些事一直没对你说,听起来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你要听吗?”
 
陈琛垂下眼看他,宠溺的笑了笑,“怎么,如今舍得对我讲了?”
 
“其实我活了两辈子。”乔郁休不好意思的笑笑,继而道:“听起来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的确是真的,上辈子,我也进了你的公司,却因为被钱陆陷害抄袭了辛小新的设计稿闹得人尽皆知,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无助极了,是陈嘉远出面替我解了围……”
 
乔郁休将自己前世的经历一点一点道了出来,原本以为难以启齿或是担忧陈琛听完后会嫌弃他,如今却只觉得释然,感受到搂着自己的手臂越收越紧,他反倒安抚似的拍了拍爱人,笑道:“那些都过去了,我如今提起来也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并不觉得怎么恨。说起这个,我要说说另一件事,也是我出车祸后发生的事,昏迷后,我便陷入了一片混沌里,那里漆黑一片,除了到处弥漫的大雾什么都没有,我就在那里走着,不知疲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心里所有的爱恨情绪都平和下来,我听到了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道:“那个男人说的话比我更荒唐,说咱们处的地球只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他们所处的地方叫空间管理局,而我两世的遭遇只不过是因为空间出现漏洞影响了命运,照他的说法,我这回出事也是必然的结果,为的便是修复漏洞,同时补偿我的损失……”
 
乔郁休笑着将混沌里发生的事情说完,继而看着自家男人,认真的问:“签订了生死契约后,如果稍有背叛就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你愿意和我签订吗?”
 
陈琛抚弄着他的发丝,看向他的眸光异常温柔:“求之不得。”
 
“早知道就不该那么急急忙忙的勾引你了,这下倒好。”乔郁休笑了笑,抬头吻了吻他的嘴角,主动伸腿在他腰上蹭了蹭,“来,再要我一次。”
 
******
 
等着二人再歇云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眼看着时间不多了,乔郁休却仍不想动。摩挲着自家男人手指上戴着的赤墨参半的戒指,他低喃道:“如今你可是我的人了,真好。”
 
陈琛笑着亲吻他的嘴角以示回应,轻轻捏了捏他的后腰,语气温柔道:“该起来了,再晚他们该等急了。”说完,不顾他回答,他拿过一旁的衣服替他穿上,又将自己收拾妥当,见他仍是懒懒的倚在床上,也不催促,最接走过去将他拦腰抱起就往外走,吓得乔郁休赶忙搂上他的脖子,惊呼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陈琛也不理他,径自将他抱出门,直到上了车将他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这才回身去拿了他的鞋子出来上车出发。
 
一路上,他又将自己和乔柯如何惩治齐琪,如何将陈嘉远逐出家门又剥夺了他的一切财产最后将他和钱陆一同送进监狱的事一一道与他听,乔郁休自是听得乐在其中,末了,还意犹未尽的咂巴咂巴嘴,笑说哪天一定去监狱里看看陈嘉远过的有多惨。对于他的话陈琛也只是笑笑,对于他来讲,只要爱人觉得舒坦,想怎样都可以。
 
说话的空隙,二人很快便到了陈家老宅。站在门口的管家远远看见他们的车,忙不迭的迎上来,一张脸笑的如菊花绽放:“小少爷,你们总算是到了,两家子人都等着你们俩了。”
 
“两家子?”乔郁休闻言一愣,“还有谁到家里来了吗?”
 
“陈老爷子带着一家子人过来了,这会儿都在里头和老爷子杀了好几盘棋了呢。”
 
“陈爷爷也过来了?”乔郁休回头看陈琛,见他也是一脸不知情,只得又转回管家,“那你进去说一声,我们停好车就进去。”
 
管家连连应声,快步进了屋。乔郁休和陈琛停好车也跟着进去了。
 
等着进了客厅一看,果不其然,陈家父母都坐在客厅里和郁父郁母闲聊,旁边还坐着个眉清目秀的陌生男人,自家两个哥哥、好友和小叔叔以及顾青正陪在他旁边说话,这会儿听到动静,俱都转过头看看向这边。
 
乔郁休冲大家笑了笑,一一招呼过去,等着最后看向那陌生男人时不由得停下了,就听那人笑眯眯的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开口喊了声哥。
 
哥?!
 
乔郁休回头瞧了瞧自家男人,又转头看向说话的人,迟疑道:“这是……陈二少爷?”
 
“什么少爷不少爷的。”那男人笑嘻嘻的看着他,“这就是我嫂子吧?叫我小渊就好了。”
 
乔郁休被他喊得莫名有些脸热,一群人更是哈哈大笑出声,正当这时,楼上传来动静,两个老爷子扶着扶手往下走,郁老爷子慈爱的看着自家小孙子,笑着招呼大伙入座,便吩咐管家上菜。
 
在郁家吃饭,饭桌上永远不乏热闹,老爷子又是个幽默风趣的人,连带着一群人都乐呵呵的。
 
看着欢聚一堂的两家人,乔郁休心里不是不感动,想着自己躺在医院的那几个月三家人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便忍不住端起杯子敬酒,一番话说的更是让在座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乔郁休也有些触动,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打算掩饰掩饰自己激动的内心,却听对面爷爷身边的陈老爷子开口道:“既然平安回来了,一切都是好的。两个孩子的事我也不反对了。但有一点,小乔啊,我陈家就剩下这么两个孙子了,小渊还小,阿琛年岁却不小了。你们在一起我不反对,但有一点我不得不问,是不是得要个孩子啊?”
 
乔郁休手一抖,吓得一筷子菜就掉在了桌上。
 
“你们也别紧张,这事我都打听好了。”陈老爷子像是说的来了兴致,干脆放下筷子,继续道,“现如今科技也发达,人工培育,代孕都行。不过我总觉得这孩子嘛,还是得从人的肚子里钻出来才踏实,正好小渊回来,我便让他在国外问问,这人我都找好了,就等着你二人表态了。”
 
乔郁休愣愣的听完,显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转头看向陈渊,就见他捂着脸点了点头。
 
乔郁休:“……”还好没和陈琛说自己能生孩子的事!好险!!
 
第48章
 
三月的暖阳晒的人有些懒洋洋的。海滨路成排的柳枝随风飘荡,刚刚长出嫩叶的枝条看着生气勃勃,偶有小鸟飞过,叽叽喳喳的叫声昭示着春天的味道。
 
海滨别墅里,乔郁休懒懒的躺在二楼阳台看着外面的风景。这一片的景色当真宜人,他感觉自己这样躺着都能宅上好些天。
 
自那晚郁家回来,陈老爷子隔三差五就要打电话叫他二人去老宅吃饭,说是关心他的身子,怕两个粗老爷们生活过的太糙,可实际上是为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好在老爷子也知道他大病初愈,实在需要好生休养,也没催促过。
 
如今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出事前,只这回的好友换做了身边的男人。自打他出院后,陈琛便不由分说搬回了家里办公,一切大小琐事更是能扔给李华岩就扔,除却实在扔不掉的,他这才往公司里跑一趟,不过去也是拖着他一块去。知道他这是被吓怕了,乔郁休也不恼,由着他折腾。
 
偏头看了眼身旁认真工作的男人,乔郁休笑着懒洋洋道:“媳妇儿,渴不渴?要不要老公给你端杯水?”
 
忙碌中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的宠溺:“怎么,你渴了?那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见他说着就要起身,乔郁休赶忙支起身摇头:“不想喝,就是看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好帅,想要破坏一下。”
 
陈琛好笑的摇了摇头,似想到什么,他道:“在家呆了这么久,闷不闷?等手里的工作做完,咱们去旅行好不好?”
 
“去哪?”
 
“暂时还没想好……”陈琛顿了顿,笑看向他,“你想去哪?”
 
“我哪儿也不想去,就想这么躺着晒太阳。”乔郁休笑着摇了摇头,忽然语调一转,“不过跟媳妇儿一起去的话我还是很愿意的,毕竟我是个辣么称职的好老公。”
 
自打爱人出院后,性格就变得开朗,在他跟前更是毫无底线的胡乱开玩笑。陈琛很是乐意看他这样的变化,想着他说的前世今生,他猜想他原本的性格怕就是这样,随性开朗又无所顾忌,活的很是自由自在,他很开心爱人能在自己的身边做回原来的自己。想到这里,他也笑着开玩笑道:“那称职的老公打算带我去哪?”
 
乔郁休一愣,接着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他从没想过陈琛这样一本正经的人居然会配合他开这样的玩笑,这样的强烈反差萌的他心尖尖都在打颤。等着好容易止住笑,他伸出手指朝他勾了勾,一双因大笑氤氲出水汽的眸子像是要勾人魂魄似得斜睨过去,瞧上去极尽诱惑:“过来把老爷伺候舒坦了,老爷就告诉你。”
 
“好的,老爷。”陈琛眸色暗沉的盯着他水汽迷蒙的眼,笑眯眯的自位置上站起来走向他,大长腿一跨,和他面对面坐在他的腰胯部,屁股前后耸动一下,嗓音低沉道:“老爷想怎么舒坦?嗯?”
 
乔郁休被他磨蹭的一哆嗦,险些忍不住呻吟出声,看着身上的男人,他伸手摸一把男人的胸,笑的不怀好意:“老爷怎么着才舒坦你会不知道?”
 
看着他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陈琛不再说话,笑盈盈的俯下身捧上他的脸,拉近身前啄吻他的唇瓣,似觉得不够,他又伸出舌尖顶开他的牙关,伸进去逗弄他香滑的小舌。
 
二人在一起数月,做过的亲密事无数,他自是知道爱人对哪些地方敏感。不过一会儿,等着他放开怀里人时,就见爱人一副眼神涣散,脸色潮红的模样看着他,因接吻的关系,大口喘气的样子使得身子上下起伏,再加上泛红的眼尾,氤氲的眸子,怎么看怎么诱人。
 
陈琛看得眸色越发暗沉,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二话不说抱起他就要往卧室走。谁知这时怀里的人忽然伸手拉住了他,陈琛垂眸,就见爱人咬着下唇红着脸小声道:“就在这里。”许是说这话觉得有些羞耻,他的眼神闪躲,并不看自己。
 
“这里?”陈琛挑眉,接着环视一圈周围,因着这一片是独栋别墅的关系,周围倒是没人能看见。他垂眸笑看着有些别扭的爱人,嗓音低哑道:“老爷喜欢这样玩啊,一定让你舒坦。”说着,他轻轻将爱人放回躺椅,附身压了上去。
 
腻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等着二人停歇,已经是下午黄昏时候,乔郁休成功的又被做晕了过去。等着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床上,卧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坐在客厅办公的男人。
 
在床上赖了一阵,他百无聊赖的顶着天花板发呆。过了好一会儿,听见客厅里有动静,垂眸看过去,陈琛正在整理文件,许是忙完了。见状他赶忙起身下床,快速套上睡袍边系带子边往外走,拉开门时陈琛正好抬头,看见他手下一顿,笑道:“睡醒了?”
 
乔郁休轻嗯一声,杵在门框看着他收拾,等着差不多了,他道:“明天有时间吗?”
 
“有。”陈琛抬头看他一眼,“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陈嘉远。”
 
陈琛手下一顿,重新抬头盯着他,面上表情意味不明的问:“去看他做什么?”
 
“去看看他过得怎么样。”乔郁休懒洋洋的勾了勾唇,“监狱生活那么乏味,去看看他过得有多惨,刺激刺激一下岂不会精彩些。”
 
陈琛闻言也跟着笑了,将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夹进文件夹里,他绕过茶几走到爱人身边将他拥进怀里,下巴磨蹭着他的发顶,嗓音宠溺道:“真坏。”我就爱看你对别人坏的样子。
 
******
 
说好要去,陈琛自然是积极安排,等着第二天乔郁休起床,他便将一切都打点好了。看着爱人慢吞吞的洗漱、吃饭,完全没把去探监的事情看得多重要,他笑眯眯的等着他磨蹭,也不催促,甚至在出门上了车后,还故意回去拿了一趟他落在家里的钥匙。
 
知道他这是还有些介意,乔郁休也懒得理会,看着他磨磨蹭蹭的载着自己往郊外走。关押陈嘉远的监狱说不上近也说不上远,等着他二人一路慢腾腾的过去,已经过了午时,陈琛又以不能饿肚子为由拉着爱人去周边饭馆吃了顿饭,等着到监狱时已经到了下午两三点。
 
走进监狱的大门,陈琛率先去询问台问了问情况,里头的警员一听名字,抬手指了个方向便放了他们进去。
 
乔郁休跟在他身后,在另一名警员的带领下左拐右拐进了个小房间。房间里横着一块玻璃窗台,玻璃上镶着防护栏,窗台下开了弧形的小窗口,警员示意他们在电话下面的凳子上坐,又朝里头的人抬手示意一下便退出了门外去。
 
等着刚坐好,里头人影晃动,抬头便见着穿着服刑服的陈嘉远被带了出来。许是看见他有些惊讶,等着被解开手铐,他坐下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来看我。”
 
乔郁休笑了笑,转而问道:“在里面过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陈嘉远苦笑着牵了牵嘴角,里头尽是些亡命之徒,刚进来时管你在外面是富家大少爷还是贫穷老百姓,照样受欺负,若是平头百姓还好些,像他这样的富家公子最是惨烈,那些人被关的久了,仇富心理尤其厉害,他每天几乎都要忍受比别人多一倍的欺辱。不过即便是入狱了,他少爷的骄傲尚且还在,这些他自是不会对乔郁休讲。
 
看着他黯淡了一瞬的眼神,乔郁休笑的越发肆意:“看来你过的并不好。”
 
见陈嘉远抬头看来,他更是挑了挑眉,模样更为邪魅:“这样我就放心了。”见陈嘉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乔郁休痛快的大笑出声,等着陈嘉远脸色黑沉,他才道:“谢谢你啊,要不是看见你过的这么不好,我还真爽快不了。”
 
陈嘉远恨恨的盯着他,一双手握紧了松松了又紧,原本那一点以为他来探望自己的感激全都被羞辱愤怒代替,可偏偏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看着他这副憋屈不能言的模样,乔郁休又是一阵畅快的轻笑,余光里瞥见靠在角落里的男人,他又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和阿琛结婚了。”
 
“不敢相信?不过你信不信也都无所谓了,毕竟陈家的事也没你什么事,”看着陈嘉远瞪大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得意洋洋的挑眉:“唔,和你说这些做什么,陈老爷子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说句题外话,陈老爷子的那把紫砂壶摸起来当真是手感十足。”
 
紫砂壶是陈老爷子最心爱之物,于陈嘉远来讲,莫说是摸了,就连平时训话时,老爷子都不愿让他站得近了,说他身上有什么魔气会影响到口感。那么爱不释手的东西,竟舍得送人,还是送给他一直不喜的男孙媳妇,陈嘉远表情越发黑沉。
 
“行了,就这样吧。”欣赏够了他的忿忿不平,乔郁休忽然站起身来,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继而笑着朝一旁的男人勾唇道,“走吧,可别让爷爷等久了。”
 
顺着他的话音陈嘉远看过去,陈嘉远这才发现陈琛竟然也来了。看着二人目不斜视的往外走,他攥紧的拳头越发用力。一旁的警员上来叫他回去,他慢吞吞的起身往回走,耳边却听到乔郁休尚未远去的低语:
 
“过得这么差,倒也不枉费我浪费时间走一趟。”
 
第49章
 
日子一晃而过,没有厌烦的人跑到跟前来晃悠,乔郁休的日子过得很是惬意,虽然有些乏味,不过还好有贴心的陈大总裁时常带他出门去旅游,不过几年时间,二人几乎走遍了全球大大小小的风景名地。
 
今天是回国后的第二天,乔郁休继续宅在家里晒太阳,身旁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好友胡洛帛。
 
“小乔小乔,齐琪死了你知道吗?”
 
齐琪死了?乔郁休怔愣了许久,等着终于回味过来齐琪是哪号人物,不由笑了笑,那些人早在许久前便淡出了他的脑海,如今听着他的死讯也不过一笑而过,再没了多的感情波动。
 
见他反应如此平淡,胡洛帛忍不住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听了会比较解恨,毕竟他差点害死你。”
 
有什么好恨的呢?乔郁休笑着摇了摇头,“不值当。”
 
胡洛帛也跟着笑,“是挺不值当的。不过先前就已经疯了,死不死的也就迟早的事吧。对了,还有个事你知道吗?”胡洛帛顿了顿,忽然神秘兮兮的看向他,双眼冒星道:“咱们国家颁布允许同性恋人结婚的法律了,从明天开始执行。大乔说我们要做第一对登记的恋人,已经派人去排队啦。你别说,排队的人还不少呢,得亏那人去得早。哎,还好你和阿琛在国外登记结婚了,不然我还真怕抢不着。”
 
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拍了拍小胸脯,乔郁休微眯起眼,忽然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打给了陈琛,等着一接通,便大声道:“听说我国颁布同性恋人可以结婚了,我要和你做第一对登记的人!”话落,挂了电话。
 
胡洛帛目瞪口呆的盯着他,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将手机放回桌子,终于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乔郁休,你跟老子玩儿这招!”
 
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看着好友气急败坏的模样,乔郁休笑着四处乱躲,等着实在跑不动了,只得停下来求饶:“好了好了,我骗你的。电话压根就没拨出去。”
 
胡洛帛狐疑的盯着他看,直至他翻开通话记录果然没有陈琛的名字这才作罢,却依旧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
 
乔郁休好笑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走回躺椅上躺下,拿起一边的饮料嘬了口,接着刷平板上的新闻。
 
就这么耗到了天黑,别墅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黑色的卡宴从门外开了进来。等着车刚停稳,后面的车门便被人从里打开,两个半大的小孩自车上蹦了下来,前面的哥哥飞快的踩在地上,朝庭院里喊了声“爹地、萝卜粑粑”,便转头去牵妹妹的手。
 
紧跟其后的乔柯等着他二人站稳,一条大长腿便从里头跨了出来,高级定制的黑西裤上沾满了巴掌大小的脚印,男人却像是不在乎般,快速下车关好车门便去追两个小家伙,嘴里还不时的柔声嘱咐小不点们慢一点。
 
左侧的驾驶位车门随后打开,陈琛从里头探出头来,一手抓着两个小书包,一手将车门关上,看着两个蹦跑的小不点,也跟着笑:“兜兜,丫丫,让舅舅牵着慢点跑。”
 
两个小孩置若未闻,噔噔噔的跑到乔郁休跟前,一人抱着只手臂摇啊摇,嘟着小嘴撒着娇:“爹地,我今天在幼儿园可乖了,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乔郁休笑着将两个小不点搂进怀里,柔声道:“因为今天萝卜粑粑来家里做客了呀,爹地做的小动物饼干不够吃,只能留在家里等你们回来啦。”
 
一旁的胡洛帛撇了撇嘴,撒谎!明明是因为懒!
 
可两个小不点哪能分辨得出他撒没撒谎,一听有小动物饼干吃,赶忙两眼放光的去亲吻乔郁休的脸颊,边亲边撒娇要求吃小动物饼干,哥哥还特意比划了好大一个圈,说自己要吃那么多才能够。
 
乔郁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又伸脸贴了贴闺女的小脸蛋,轻声诱惑道:“现在不能吃哦,晚上要去爷爷奶奶家吃饭,吃饱了肚子过去,奶奶会伤心的。”
 
小不点们一听会惹那个最疼爱自己的奶奶伤心,小脸上立马露出为难的表情,乔郁休笑看着他们,也不吭声,直过了许久,哥哥才皱着一张包子脸小声道:“那我们现在不吃,等在奶奶家吃完饭回来再吃,好不好,爹地?”
 
“嗯,要吃好多好多哦。”妹妹也鼓着腮帮子补充。
 
乔郁休笑着揉了揉小不点们的头,道:“好,每个人都吃好多好多。现在去屋里换衣服,咱们准备出发咯。加油!看谁速度快。”
 
两个小不点一听又有比赛游戏玩,当即眼前一亮,麻溜的从他身上下来,转头就往屋里冲,一旁的胡洛帛赶忙起身跟上,边走的空当还不忘数落他照顾孩子不精细。
 
两个孩子是乔郁休亲生的,一对龙凤胎。原本按照陈老爷子的意思,让他二人去做个检查然后找人代孕,可等着他二人见着那个自称愿意代孕的女人时,那女人却趁着机会接触陈琛,后来甚至大胆示爱,更表示愿意做他的地下情人,陈琛当时震怒,将人直接送走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乔郁休心里自然也很不舒服,想着自己爱的男人的孩子居然要从另外的女人身上出来,心里就一阵犯恶心。思来想去,他还是将自己能生育的事情告诉了爱人,虽然男人生孩子实在有些别扭,但比起让别人生,他还是宁愿自己代劳。
 
是以在二人商议过后,对陈家谎称代孕不合适,他二人自己找,两个人便悄悄的开始备孕,等着某天乔郁休忽然食欲不振且时时还想呕吐时,察觉不对的陈琛便去买了测孕纸回来,一验,果真怀孕了。
 
这样的结果二人既惊喜又无措,慌乱之下只能找上了哥哥乔柯,这本来也是他二人计划好的,等着事情发生了再去找,表明自己也不知情的情况,或多或少能消除乔柯的一些疑心。好在乔柯虽然惊诧,倒也心疼自家弟弟,秘密的替他做检查,发现是对龙凤胎,又找来好些对双性人有研究的专家会诊,最终才将这胎保了下来。
 
因着乔郁休和孩子的特殊性,每一次的检查几乎都是乔柯亲力亲为,加上乔郁休怀孕期间几乎都是好友胡洛帛在陪伴,是以这两个小不点几乎算是他们四人共同养大的,感情的深厚自是不必多说。
 
而碍于乔郁休怀孕时会显怀,光靠着他四人自是隐瞒不住的,等着胎儿稳定后,四个人又去了郁家将事情坦白。这事毕竟是大事,郁家人也被他们吓了一大跳,可没人忍心看着自家孩子受苦,几乎是片刻,一家人便开始商量怎么隐瞒,从始至终都没拿异样的眼光看乔郁休,这让他很是感动。
 
有了郁家人维护周全,乔郁休每天都悠闲的躲在郁家老宅,美其名曰陪郁老爷子聊天,实则钻在里头安心养胎。看着自家人如此呵护自己,乔郁休原本同陈琛商量着是不是也告诉陈家,但陈琛几乎是立马就拒绝了,原因很简单,陈家支系太过错综复杂,他不愿自己的妻儿受到任何伤害。
 
因此,等着孩子出生后,便只有郁家和乔家知道,看着粉雕玉琢的两个小宝贝,所有盼了九个多月的人都是欣喜的笑完了眼睛。一手看着他们慢慢成长起来的感情自是不容奋力的,两个孩子打小就备受宠爱。
 
哥哥长得像陈琛,也因为是男孩子的关系,乔郁休做主替他取名陈晟,小名兜兜,女儿便随了郁家,五官漂亮却温和,乔郁休将她归在了郁家名下,取名郁琬,小名丫丫,因为郁家没有女孙,一家子人都宝贝的紧。
 
两个孩子虽然姓氏不同,但由于乔郁休要求必须养在他身边,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倒是不生分,反倒很亲密。再加之三家人时常走动,两个孩子对三个家也都喜欢的紧,见面小嘴巴又甜,自是让人捧在手心里疼着。
 
看着胡洛帛哄着两个孩子跌跌撞撞往屋里跑,乔柯笑着摇了摇头:“你呀,明明最懒,两个孩子倒是黏你的紧。”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乔郁休笑的万分得意,忽然话锋一转,对他哥道,“哥,你也不小了,听说你最近进了套试管婴儿的新设备,是不是也考虑考虑给乔家和胡家留个后?”
 
乔柯闻言睨了他一眼,神秘一笑,却什么都没说。乔郁休见状眼前一亮,拽着他哥的手就追问:“你已经准备了?怎么样怎么样?到底怎么样啦!”
 
被他纠缠的没法,乔柯只得无奈的拍了下他的头,柔声道:“才三个月大,还得再看看情况。”
 
乔郁休哇了一声,紧接着想起屋内的好友,问道:“那萝卜知道吗?”
 
“暂时还没告诉他。”乔柯摇了摇头,见弟弟有些不赞同的蹙眉,他解释道:“是对三胞胎,状况还不太稳定,我想等稳定了再告诉他,免得让他失望。”
 
三胞胎?!!!
 
乔郁休惊讶的瞪大眼,随即大笑出声,等着笑完,他又伸腿踹了自家男人一脚,笑道:“你看你又逊色了一步。”
 
“今后加倍努力。”陈琛伸手搂过爱人,轻咬他耳垂低语,惹得乔郁休又是一阵轻笑。
 
等着胡洛帛带着换好衣服的孩子出来,就见他三人笑做了一团,忍不住好奇的问他们笑什么,乔郁休又打着哈哈绕了过去,既然哥哥相瞒,那就先瞒着吧。
 
陈琛见都准备好了,当即上前抱过两个小不点,大喊一声“出发”,一群人便又笑笑闹闹的上车离开。
 
今夜,注定是个幸福之夜。以后的每个夜晚,也都将延续这样的幸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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