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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当反派重生之后 上——夕夕里

 文案:

 
萧湛被绑定了重生BOSS感化系统,这个辣鸡系统要求他阻止重生的BOSS们报社。
 
萧湛:简单:)
 
穿越后,萧湛看着插入自己胸膛的匕首,默默吐出一口鲜血。
 
系统:拿着匕首的人就是BOSS,哦忘了说,在剧情中你是玩弄了他感情的渣男。
 
萧湛:……
 
后来萧湛成功维护了世界和平,因为BOSS成了他媳妇。
 
扫雷:
 
1攻受金手指粗壮,苏雷并济。
 
2本文主攻&作者上帝视角,1V1。
 
3双向攻略,你想感化我,而我却想勾引你系列。
 
内容标签: 快穿 穿书
 
主角:萧湛,原程蔚 ┃ 配角:众人 ┃ 其它:甜文,爽文,双向攻略
 
第1章:-1
 
“少年,我看你骨骼精奇,想来不是池中之物,现在你的面前有个一飞冲天的机会,要不要试试?”
 
萧湛看着眼前这团棉花糖一样的发光体,嗤笑一声,“说来听听。”
 
那团发光的棉花糖立马扭着小身子,兴致高昂道:“维护世界和平!”
 
萧湛:“……”
 
“不是跟你开玩笑,”棉花糖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道:“你难道不想获得不死肉身吗?你难道不想左拥右抱美人在怀吗?你难道不想成为受万民敬仰的救世主吗?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萧湛微微挑眉,问道:“不死肉身是什么意思?”
 
棉花糖见他上钩,机械的声音透出些许愉悦,“完成指定任务,积攒经验值和积分,到了一定的等级,你就能重新拥有血肉之躯了。”
 
萧湛略一犹豫,“任务具体是指什么?”
 
棉花糖道:“穿梭于各类虚拟世界,阻止重生的BOSS报社,并且帮他们树立正确的三观,怎么样,很简单是不是。”
 
萧湛定定地看着这团略蠢的棉花糖,微笑着点点头,“是很简单。”以暴制暴他最擅长。
 
棉花糖问道:“这么说你同意绑定了?”
 
萧湛点点头,“同意。”
 
……
 
绑定后系统例行读取宿主记忆,以分析其潜力和适合的剧情任务。
 
几秒钟后,棉花糖炸开了,像一团刺猬球一般不停地在空中翻滚转圈。
 
“药丸药丸药丸……”变成刺猬的棉花糖近乎暴走,“竟然绑定了一个数千年魂体不散的大反派!这要怎么做任务!”
 
萧湛淡定道:“别慌,我已经从良了。”
 
棉花糖停下来,试探道:“那你说说,什么叫正确的三观。”
 
“……”沉默了半晌,萧湛道:“要不你换个简单点的问题。”
 
棉花糖要是能哭的话现在已经把眼泪哭干了,它方才被一股力量吸引来这里,看到一个灵力强大的魂体,还以为自己捡到宝了,没想到是个老怪物!还是个没有三观的老怪物!
 
几千年魂体不散,这到底需要多强大的精神力和韧劲!
 
它之前把任务描述得这么美好,等进了剧情世界,宿主一定会发现自己被坑了……接下来的事它想都不敢想QAQ
 
但是没有办法,系统一旦绑定就无法解除,除非本源世界的大人出手,棉花糖忧桑地接受了这个设定略吊的队友。
 
进入剧情世界之前它一再提醒宿主。
 
“遇事要冷静。”
 
“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从阳光积极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萧湛:“……”有种不祥的预感。
 
……
 
“正在扫描合适的躯体,已锁定,现在进行数据导入,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三,二,一,完成。”
 
萧湛蓦地睁开眼,温热的血液在体内流动,脉搏强有力地跳动着,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他死后一直以魂体的状态存在,一眨眼竟然已经过去几千年。
 
他还没来得及享受重新拥有肉身的喜悦,眼前的雕花木门便被人用力踹开,几个穿着统一黑衣的蒙面男子快速走了进来,几人合力把萧湛从床上抬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一床红色被子里,而且……里面什么都没穿。
 
萧湛问棉花糖:“他们要带我去哪?”
 
已经浏览完剧情的棉花糖心虚道:“大概,是去见BOSS吧,早点见到攻略人物也不错嘛,哈……哈……”
 
机械的笑声惹得萧湛头皮发麻,这时候扛着萧湛那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
 
甲说:“我说什么来着,说是宁死不屈,其实哪有这个胆子,毒-药就放在他枕头旁边,他都没这个勇气吃下去。”
 
乙说:“能跟教主春风一度是他的造化,竟然还不肯,真是不知好歹。”
 
丙说:“教主的美貌放眼整个江湖也找不出第二个,若是能当他的炉鼎,我就是死也甘愿!”
 
丁说:“你不是至刚至阳的体质教主哪肯用,这小子身材真不错,那活计也够雄伟,听说是徐老将军的独孙,也不知教主能不能受得住……”
 
几人低笑连连……
 
这几人聊天的功夫,萧湛已经消化完剧情和原主的记忆。
 
原主叫徐湛,是当朝最有威望的徐老将军的独孙,因为至阳至刚的体质被魔教教主掠来做炉鼎,这人性子刚强,宁折不弯,为了免遭欺侮,竟是直接服了毒药去了,然后萧湛便接收了这具身体。
 
萧湛问:“我这是借尸还魂?”
 
棉花糖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是为了世界和平呢。”
 
萧湛又问:“每次任务的躯体都是临时找的?万一找不到合适的,会有什么下场?”
 
棉花糖沉默了好一会才道:“这个不用担心,尸体还是很好找的,不过质量不能保证……”
 
萧湛默默合上眼睛,看来这团棉花糖瞒他的事情不少,不知道接下来会给他什么惊喜。
 
……
 
没过一会,萧湛被抬进一间宽敞的房间,屋里很热,几乎每个角落都放置了一盆火炉,他想起这个教主是至阴至柔的体质,年少时因修练魔功落下病根没有及时清除,以至于非常惧怕寒冷。
 
BOSS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个弱点被男主剿灭,既然重生了肯定要想尽办法清除病根,消除隐患。
 
而徐湛就是这个药引子。
 
等人都出去了,萧湛慢吞吞地掀开被子,打量了一眼这副身躯,腰窄腿长,肌肉匀称,腹肌和胸肌结实有力,处处彰显着爆发力和视觉美感,枪也是一把万里挑一的好枪,难怪这位教主不惜与当朝大将军为敌,也要把人掳回来。
 
他就这么不着寸缕地走下床去,四处寻找能遮挡的衣物,可惜事与愿违,这间房间平时没人在这休息,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衣物。
 
想了想,他把之前包裹的那床大红锦被给拆开,做了一件简略的衣衫,勉强能遮住重点部位,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颜色太艳俗了……
 
瞧着离天黑还有段时间,萧湛盘腿打坐,将铭记于脑海中的内功心法在丹田轮转一周,很快身体上的不适渐渐消散,灵体也和躯体更加贴合。
 
在以灵魂状态四处漂泊的几千年里,他并不是什么都没干,而是不断地钻研修炼,让灵体一日比一日纯粹精炼,正常人的魂体绝不可能千年不灭,唯有经过千锤百炼才会凝结到如今的地步。
 
忽然一只白皙素净的手抚上他麦色的胸膛,萧湛蓦地抓住那只作乱的爪子,不知何时,边上多出一个长相妖异的“女人”,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眉梢一抹红色,眸光婉转风流,红唇似血,连瞳仁中都透着血光,额心一点红梅印记,身着一袭绣着金线的红色锦袍,张扬邪肆,是传闻中的江湖第一美人,魔教教主戚笑风无疑。
 
萧湛蹙眉道:“果然是个妖物,浑身透着妖气。”
 
系统很想为宿主检查一下眼睛或者某些男性的生理机能,“根据系统数据分析,正常人类男性第一眼见到戚笑风,都会产生怦然心动,小鹿乱撞,意乱神迷等不同层次的生理反应。”
 
萧湛道:“不正常是指?”
 
系统一本正经地回道:“是指得了某种让男性苦不堪言却无法对外人诉说的雄性特有疾病的可怜的男人。”
 
“……”萧湛说:“你干脆直说阳哔——好了。”
 
系统迷之微笑,就知道会被和谐。
 
……
 
戚笑风捏起萧湛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眯了眯眼眸。
 
“你可愿与本座欢好?”
 
萧湛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不愿。”
 
戚笑风垂下眼眸,低声笑了起来,连嗓音都带着蛊惑的味道,“这么说来,这条命你也不想要了。”
 
萧湛道:“想要。”
 
戚笑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用不赞同的语气道:“想活命,又不想付出代价,世间哪有这样两全其美的事呢。”
 
“我说有,就有。”
 
萧湛扣住那只钳制自己下颌的手腕,将那只手推开。
 
“功力竟然恢复了,不对,是更加精进了,”戚笑风道:“还是说,你先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萧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戚笑风呵了一声,“年轻人未免狂妄了些,可是狂妄的代价你是否负担得起,敢放言能打败全盛期的本座,整个武林也找不出第二个……”
 
话音未落,便被人点上身体几处大穴,别说动弹,连内力都被封住,从内部破解的道路被彻底斩断了。
 
对方出手太快,以至于他连残影都没有察觉到,便已经被制服。
 
见教主大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萧湛难得好心提点了他一句。
 
“反派死于话多,懂了么?”
 
戚笑风憋了半晌,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受、教、了。”
 
萧湛勾了勾唇,把动弹不得的教主大人扔到床上,然后,开始手脚麻利地扒他衣服……
 
戚笑风先是一愣,下意识便想要呵斥他不得无礼,到了口边却变成了调侃的话。
 
“啧,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早说啊,就是不点本座的穴道,本座也愿意配合的。”
 
堪称绝色的美人,此刻衣衫不整、半隐半现地luo露着躯体,口中还不知死活地说着调情的话,基本没有几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但是,萧湛他做到了。
 
他不但做到了,还对这个美人表现出极大的不满,他一巴掌拍在眼前的极品翘臀上,根本不知道怜香惜玉为何物,“不许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话。”
 
戚笑风:“……”
 
几分钟后,萧湛把教主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虽然还是艳俗的红色,好歹能遮住的都遮住了。
 
一回头见戚笑风正呆滞地看着自己,忽然想起他怕冷的事,自以为是地把自制的那套简易版衣裳套在他身上,顺便为自己的贴心点个赞。
 
戚笑风:“呵、呵!”
 
劳资衣服都脱了,你就让我看这个?!
 
第2章:-2
 
断魂山乃是江湖禁地,因为魔教数万名教众盘亘的总坛便在此地,更重要的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魔头戚笑风,常年在此闭关修炼。
 
说起大魔头戚笑风,江湖中传言很多,有人说他性情乖张残暴,最喜好艳丽的红色,也有人说他武功盖世,拈叶飞花便可取人性命,还有人说他雌雄莫辨倾城绝色,世间无人能抵御他的美貌……
 
然而被外界传的神乎其神的教主大人,此刻正形容凄惨地在自己的魔宫内,被一个英俊的男人肆无忌惮地“玩弄”!
 
戚笑风呈大字状平躺在床上,身上只有几块破布遮住了关键的位置,笔直的长腿显露在外引人注目,世间也就只有萧湛敢说这叫“衣服”了。
 
他一头锦缎般的黑发从石床上垂下沾染了地上的尘埃,胸口高低起伏地喘着气,杏眸含着水汽,仿佛一眨眼便会姗姗落下。
 
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偏偏没有得到男人的半分怜悯。
 
教主大人色厉内荏地恐吓道:“徐湛,你最好别落在本座手上,否则有你好果子吃……啊!”
 
萧湛默默加重手上的力道,再次冷声问道:“肯不肯放弃血洗中原武林?”
 
戚笑风闷哼一声,红唇上印下一道不深不浅的齿印,却坚持不肯松口。
 
“本座发过誓,此生必屠尽江湖正派,尤其是姬鸿煊,唯有将他挫骨扬灰,才能解本座的心头之恨!”
 
姬鸿煊就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也是前世结束戚笑风不败神话,将魔教赶尽杀绝的人,这种危险人物不除,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哪天就会引爆。
 
这个道理萧湛自然也懂,不过懂是一回事,放任不管是另一回事。
 
他左手握着戚笑风白嫩细腻的脚背,右手拇指按在脚心涌泉穴上,若是用力挤压下去,戚笑风势必要再受一次煎熬,就和前几次一样。
 
只是这次却有些下不了手,不是被他的楚楚可怜打动,也不是因为同类相惜的情结,只是……
 
手中这只胖脚丫实在好看得紧,脚趾白皙圆润可怜兮兮地颤抖着,脚心因他的虐待而染上了樱红色,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若是教主大人知道自己引诱半天没有成效,结果这人却被一只脚丫子勾去了魂,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
 
他见萧湛终于停下来,气闷道:“你是朝廷命官,本座是江湖魔头,便是本座如何为非作歹,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作甚管这闲事!”
 
萧湛抬眸看他,见他额上粘附着几缕湿发,看上去狼狈又可怜,也没有先前的颐指气使,顿时觉得顺眼了许多。
 
他一边拨弄戚笑风的小脚趾,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这件事的确与我无关,只是我非管不可。”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戚笑风朝天翻了个白眼,继而语气坚决。
 
“只要本座尚且苟活一日,就决不会放弃血洗江湖,你不如直接杀了本座反倒痛快些。”
 
萧湛轻嗤一声,他倒是想,只是任务中标明,杀土着扣百分之五十的奖励,杀BOSS扣百分之一百的奖励。
 
倒也不难想象,连身体都只能借用无主的,又怎么可能让他肆无忌惮地杀人。而且维护世界和平,原本只要清除BOSS这一不安定因素就能解决,系统却故意给任务者设限,因为任务者杀了BOSS,会抢走属于主角的气运。
 
这个重生BOSS感化系统,真是一个心机系统。
 
棉花糖委屈流泪,这都是设计者的锅!
 
戚笑风见他沉默不答,只顾耍玩自己的脚丫子,眸中顿时亮了亮,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萧湛手指一顿,不明所以地看他。
 
戚笑风朝他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表情,“阿湛,你这么害羞,真是越来越对本座的胃口了。”
 
萧湛嘴角一抽,冷漠道:“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害羞了。”
 
戚笑风抿唇一笑,又恢复之前那副妖孽的模样,软声问道:“你说,你是不是舍不得杀我?”
 
他的确舍不得那百分之一百的奖励值,萧湛点头。
 
戚笑风又问:“你是不是想劝我回头是岸,不要再造杀孽?”
 
这就是他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啊,果断再点头。
 
戚笑风笑得更妩媚了,“你是不是喜欢玩弄我的身体?”他意有所指地看着自己泛红的脚丫子。
 
萧湛顿了顿,轻轻点了下头。
 
戚笑风忍不住嘻嘻嘻地笑了起来,好一会才停下来,甜蜜道:“不想我死,逼迫我从良,还被我的身体吸引,这不是倾慕我是什么,你这闷骚怪!”
 
萧湛:“……”
 
戚笑风沉浸在良好的自我感觉中,“本座就知道,这世上无人能抵御本座的魅力!”
 
萧湛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拿起教主大人另一只脚,对准涌泉穴下狠手按压,很快房间里又传出戚笑风的痛呼声。
 
“啊!你一定是恼羞成怒了,啊啊——!!”
 
……
 
第二日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两人都已经疲倦不堪。
 
戚大教主终于不堪疼痛松口了。
 
“只要你肯留下来做我的炉鼎,你陪我一日,我就一日不踏足中原武林。”
 
萧湛呵呵一声,攒足力气准备再向那两只胖脚丫子下手。
 
“等等、等等!”戚大教主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立即割地赔款道:“不用做炉鼎,陪着我就好,你也知道,人一寂寞就想要做坏事,你总得给我个盼头啊!”
 
他被折腾了一夜,眼睛都哭肿了,这个男人愣是没有半分手软,下手又狠又黑,不得不先迁就着,等日后再寻机会算账。
 
萧湛想了想,戚笑风把戏太多,他不看着也不放心,便答应下来了。
 
教主大人松了口气,红着眼睛地瞪着这个冷血无情又无理取闹的男人。
 
“还不把本座的穴道解开。”
 
萧湛嗯了一声,在戚笑风身上快速点了一圈,速度之快,让人只看到出手时和收手时的残影。
 
本想偷师的教主:“=口=”
 
萧湛懒得理会他的小心思,转身便要往外走,折磨人也是个技术活,他觉得自己需要立即补充睡眠,却被戚笑风从身后喊住。
 
教主大人姿态忸怩道:“你拿走了本座的衣裳,叫本座这副模样如何出去。”
 
萧湛道:“以你的功力,避开教众回自己的房间,应该不成问题吧?”
 
教主大人这次是真委屈了,“被你折腾了一夜早就没力气了,而且……”他将自己两只略有些红肿的脚掌对着萧湛,“你看我现在还能走路吗?”
 
萧湛眼神一冷,戚笑风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心道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本座自己回去便是!
 
他刚要动作,一只健壮的手臂骤然横在眼前,然后便是萧湛厚实的臂膀,这是要抱他回去的意思?教主大人咽了咽口水,心跳频率过快,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萧湛见他像傻了似的,催促道:“到底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戚笑风连忙伸手抓住他有力的臂膀,萧湛一使力,教主大人便被扯进他的怀抱里,稳稳当当地横抱着。
 
两人一路避开教众辗转到了教主的主宫内。
 
一踏进宫殿内,萧湛便开始浑身冒热汗,这屋里的暖炉远远多于先前那间屋子,石床也有所不同,先前那块石床不过是普通的火山岩,这一块却是火玄石,世间不可多得的好物什,不但能压制寒毒,还有助于修炼功法。
 
戚笑风兀自沉浸在自己被萧湛抱着的惊喜中,手不受控制地在男人胸膛上轻轻摩挲。
 
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连手指也修长好看,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和萧湛小麦色的肌肤相映衬,说不出的和谐。
 
萧湛原本就热得够呛,人一热就容易焦躁,这人还拿爪子往自己胸膛上扑棱,不是摆明了找揍吗?
 
但是眸光扫到戚笑风那两只通红的脚掌,又有些心虚,轻咳一声提醒某人。
 
“到了。”
 
教主大人遗憾地收回爪子,眸光微转,道:“阿湛,你说了要陪本座,还算话吧?”
 
萧湛不知道他又想耍什么把戏,只轻轻嗯了一声。
 
戚笑风道:“断魂峰太大,若本座在峰顶而你在山脚,相距这么远,又怎么能算相伴呢?”
 
萧湛问他:“你想要如何?”
 
戚笑风指着对面的房间,一脸房产中介的嘴脸,“你看那间屋子如何,原本是本座的练功房,宽敞明亮,找人给你整理一番,很快便能住人。”
 
这用意实在昭然若揭。
 
萧湛好笑道:“你喜欢我什么?”
 
戚笑风双颊霎时红了一瞬,摆出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道:“分明是你这闷骚怪倾慕本座又不敢明说,本座只想拿你做炉鼎。”
 
说罢又神色懊恼,恨不得把自个舌头拔了才好。
 
萧湛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反话,又问道:“我那样对你,你难道不生气?”
 
教主大人轻哼一声,你知道自己有多过分就好,垂下眉睫笃定道:“我不生气,反正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萧湛连嘲笑都懒得嘲笑,把人放置在玄火石上,扔下掷地有声的一句话。
 
“若是真有那一天,我名字倒过来念。”
 
戚笑风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你倒是够硬气的啊,且等着瞧好了!
 
第3章:-3
 
走出戚笑风的宫殿,萧湛没有别的去处,在附近寻了一棵还算隐蔽的树,纵身一跃跳到树干上,确定还算结实便放心躺下了。
 
他生平没有别的喜好,唯一热衷之事就是睡觉,还因此自创了一套梦中修炼的功法,以防睡着时被人偷袭。
 
一生耗尽心血追求武学的无上境界,死后却眼睁睁看着各路功法逐渐没落,一直到最后近乎失传,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萧湛生前的时代背景和这个世界很是相似,只是武功心法和修习法门更加玄妙,江湖门派的争斗更加混乱,自诩为正义化身的白道人士更加虚伪恶心,其他的倒没什么不同。
 
看来第一个任务在这个世界并非偶然,是为了让他先适应任务刻意安排的,系统倒是贴心,不过这并不能将功抵过。
 
萧湛对缩在脑海角落里的棉花糖冷冷一笑。
 
“维护世界和平?左拥右抱美人在怀?成为万民敬仰的救世主?你倒是敢说。”
 
棉花糖抖了两抖,机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虽然有夸大的嫌疑,但是不阻止BOSS报社,剧情世界一定会彻底崩坏,宿主您绝对是救世主啊,而且可以获得不死肉身是真的……”
 
萧湛被它的强词夺理给气笑了。
 
他一字一句提醒道:“若非我魂力精粹,仅靠你给的这具徒有其表的身体,别说完成任务升级肉身,只怕要被那个好色教主囚禁起来当一辈子的炉鼎。”
 
说起这个棉花糖立马来劲了,如果它有人形,萧湛简直都能想象到他眉飞色舞拉|皮|条的样子。
 
“戚教主是万里挑一的极品小受,刚好他又心悦你,你只要点点头,不但能完成任务,还能享受欢好的乐趣,又何必与他作对?”
 
见萧湛脸色越发难看,棉花糖这才想起他可能得了一种人类男性特有的隐疾,顿时闭口不言。
 
过了一会他小声嘀咕道:“其实强者有强者的攻略法,弱者也有弱者的攻略法,感化系统的本质就是利用人性的善良解开BOSS的心结,让他们放下前世的怨恨。”
 
后面的话棉花糖没敢说,像您这样直接给BOSS绑起来,强迫人家从良的也是没谁了。
 
萧湛仔细品味“人性的善良”几个字,过了半晌,无奈道:“也不知是我坑了你,还是你坑了我。”
 
系统暗道,是命运坑了我们TOT
 
……
 
一觉睡到月上梢头,萧湛最后是被冻醒的,因为某个不知羞的教主趁他睡着的时候钻他怀里来了。
 
萧湛原本是仰躺在树干上的,教主大人倒好,直接趴在他身上,脸蹭着萧湛热乎的胸膛睡得可香甜,不知道他身上的寒气能把人冻死。
 
“喂,醒醒。”
 
戚笑风把他抱得更紧了,撅着红唇嘟囔道:“别吵,困呢。”
 
热气喷洒在萧湛坚实的胸膛上,带着不着痕迹的湿意,像极了一根羽毛从心头拂过,惹得人心头发痒,却又不知这痒意是从何处而来,找不着根探不着底,反而更叫人在意。
 
萧湛顿了顿,暗道不知这妖孽使了什么妖法,好生厉害,一巴掌拍上某人撅的老高的翘臀,暗夜里发出“啪”的一声响。
 
戚笑风眉头都没皱一下,仍旧在酣睡,若不是受虐的两瓣微微颤了颤,萧湛几乎以为自己打错了人。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心,觉得手感甚佳,嘴角一勾,威胁道:“若是还不肯醒,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戚笑风哪里是肯听人威胁的人,若是软语相劝倒还好说,越是强硬,他便跟你倔强到底。
 
萧湛见他半晌没反应,轻嗤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让我教训的。”
 
说着又是一掌拍上去,不偏不倚同一块地,教主大人一咬牙忍下了,哪知道萧湛只是在预热,接着便是连续三巴掌落下,打得那叫一个狠、准、稳,那浑圆的两瓣瞬时肿了起来,可怜兮兮地颤抖着,控诉某人的暴行。
 
戚笑风差点没忍住嚎出声音来,硬是憋了下来,眼眶都有点泛红了,心里的小人咬着手绢在账本上又记下一笔,加上昨夜的,还有往日的那次,日后必定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萧湛这会倒是没工夫关注他醒不醒了,盯着自己掌心愣了愣神,再看向戚笑风那里,心头异样更甚,忍不住将手掌覆上,轻轻揉了揉。
 
才经历了残暴对待的臀|瓣哪里受得住这般安抚,戚笑风终于禁不住,低低地哼唧了两声。
 
萧湛淡笑道:“你这样叫唤倒是好听许多。”
 
若是换做旁人来说这种话,指不定怎么猥|琐,但是从萧湛口中说出却是无比诚恳,因为他只是单纯地表达感想,而非存了什么别的念头。
 
戚美人一爪子拍开萧某人的罪恶之手,咬着红唇怒目而视,他眼眶微红,眉心是一点红梅,瞳仁里也泛着血红,萧湛第一次觉得大红也不全是艳俗的,至少这位教主穿着红衫,在皎洁月色下就显得特别撩人。
 
撩人,有挑拨、引诱、让人喜欢的意思,萧湛在现世常听人用这个词,但那时他还只是一个没有形体的灵魂,所以没有特别的感受,因为世间没有什么事物让他觉得撩人,但是现在,他觉得月光下的戚笑风,很“撩人”。
 
这是很不正常的。
 
他蹙眉道:“说,你给我施了什么妖法?”
 
戚笑风被打疼了,原本想骂他两句,结果这人倒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质问自己,他气呼呼道:“本座若是会妖法,先把你变成一只畜|生!让你整日跟在本座身后摇尾乞怜,本座心情好了再赏你一块骨头!”
 
萧湛被他的说法逗乐了,拉扯这妖孽的腮帮子,道:“你怎么这么好玩?”
 
戚笑风呵呵一声,当然好玩,送你跟前让你虐完再让你骂,上哪找这么有趣的人?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萧湛见他姿态矜傲,神色中却透着一丝委屈,这才想起自己先前似乎打了人家,轻叹了口气,撑着身后的枝干坐起身。
 
戚笑风原本趴在他身上,他这一起身,教主大人果断往后栽去,萧某人大掌一扣,将人紧紧扣在自己胸膛上,然后稳稳当当坐起身。
 
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发丝相互交|缠不分你我,在夜色中显得暧昧难明,这场景实在太美好,以至于戚美人立马把方才的委屈疼痛抛诸脑后……
 
自己主动贴在人身上,和被人紧紧扣在身上能一样吗?必须是不一样的啊!
 
这叫什么,这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叫舍不得屁|股,套不着老攻!恨不得再让他抽两下才好,这样就能赖他怀里呆到天亮了。
 
他沉默着不说话,萧湛哪里知道他在窃喜,以为他还疼着在,便道:“方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打疼你了吧。”
 
戚笑风矜持地点了点头,“还好。”
 
两只爪子却不怎么矜持,紧紧扒着萧湛劲瘦的腰不松手,心道既然知道打疼了本座,就赔点豆腐好了。
 
萧湛又道:“主要是手感太好,没忍住。”说着又捏了一把,像是确认一般,“以前没摸过,有点新奇。”
 
戚笑风压抑住几乎要泄|出|口的娇|喘,心道这成长速度忒快了,原本还打算长期抗战呢,真不愧是你啊萧湛,让老子挂念了这么多年,你总算是开窍了。
 
戚笑风心中暗自惊喜,凑萧湛耳边诱|哄道:“这里可不能让人随便捏,是只有爱人才能做的亲密举动。”
 
萧湛看了他一眼,淡定推开他道:“抱歉,以后会注意的。”
 
戚笑风:“……”你注意个球球啊!
 
戚美人再次领悟一个道理,心急吃不着热豆腐,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4章:-4
 
萧湛半夜睡树枝这件事给了教主大人沉重的打击,第二日没到天黑,便让人把房间收拾出来,两人正式成了门对门的邻居。
 
对于萧湛来说,自己住哪其实没什么差别,但是对门住的是谁影响可就大了。
 
因为一个素质良好的邻居至少有一个优点,他不会打扰你睡觉,若是换成戚笑风这样的,他只想说,总能在睁眼那一刻躺他怀里,真的挺有本事的。
 
这句话不具有任何讽刺意味,而是单纯的褒奖。
 
因为萧湛睡着的时候会自动进入警备状态,靠近他的人无一例外会被攻击,但是戚笑风却总能悄无声息,安然无恙地在他身边睡一整晚,不得不说是个人才。
 
戚笑风自然是个人才,夜夜往邻居房间跑不算,爬邻居的床不算,和邻居抢一床被子不算,醒来后还能厚着脸皮做出茫然无辜的表情。
 
“咦,阿湛,你怎么会在本座的床上?”
 
萧湛指了指床铺,“看清楚了,这是我的床,不是你那块会发热的石床。”
 
戚笑风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惊讶地“哟”了一声,转而一脸羞愤道:“你怎么把本座抱你床上来了,真是太不知廉耻了!”
 
说着还似模似样地往萧湛胸肌上扑棱了两爪子,好似恼羞成怒一般。
 
萧湛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动作麻利地把人扔了出去,某教主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光着脚丫子站在院子里,一头黑发被晨风吹得凌乱,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院里打扫的小厮低着头,该干嘛干嘛,显然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萧湛睡了个回笼觉,醒过来时已经是正午,走到外间,桌上放了一份饭菜,尚且冒着热气,凳子上有一套崭新的衣裳,从材质到绣功无一不精,明明是大气沉稳的黑色,却生生让人看出张狂。
 
他拿起来细细看了看,果然在后领处发现一朵栩栩如生的红梅,与戚笑风眉心的那一朵如出一辙。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这套,再看看眼前这套,无论从舒适度、尺寸还是卫生角度来说,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萧湛换上衣服,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边吃饭一边问系统:“戚笑风去哪了?”
 
棉花糖道:“戚教主一行人在一个时辰前离开总坛,根据脚程推算,现在应该到了断魂峰山脚下的洛水镇。”
 
萧湛扒拉了两口饭,问道:“都带了哪些人?”
 
棉花糖道:“带了左右两位护法,三位堂主,还有上百名教众。”
 
戚笑风平时出门办事都是能简则简,藏头露尾地出门,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这次这么大的阵仗,多半是去南疆分舵例行检查了。
 
南疆与总坛相距甚远,偶有叛乱,所以戚笑风每隔几年便会过去震慑敲打一番,若是自己恰巧闭关,也会派一个得力下属代替他去。
 
从总坛去南疆,中间要路过中原,保不准能遇上姬鸿煊,男主现在还是个没混出名堂的毛头小子,即使有主角光环加身,但若是遇上鼎盛时期的BOSS,根本就没有活路。
 
萧湛把碗往边上一推,“麻烦。”
 
棉花糖说:“现在去追,天黑之前应该能赶上。”
 
萧湛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疾不徐道:“这个不急。”
 
棉花糖提醒他,“要是姬鸿煊死了,这个世界的任务会直接判定为失败。”因为主角死了,世界剧情也就彻底乱了。
 
萧湛嗯了一声,扯扯身上的新衣,说:“但是就这么让他安排,我如何能甘心。”
 
棉花糖原本还想劝他不要意气用事,但是转念一想,要是宿主就这么追上去,戚教主一定会各种得意、各种嘲笑,说宿主一刻也离不开他云云,那种场景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于是劝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萧湛看着太阳从南边划到西边,从西边渐渐落下,终于沉不住气了。
 
罢了,干大事者不拘小节!
 
根据系统的提示一路往南追,很快便到了山脚下的洛水镇,天色已晚,现在继续赶路,极有可能和戚笑风一行人错过,便在当地一家客栈暂住一宿。
 
进了客房,萧湛忽然想起自己身无分文,问系统:“你那里有银两吗?”
 
系统:“……您觉得呢?”
 
“……”
 
萧湛沉吟片刻,道:“那你帮我搜索一下,这间客栈哪间客房银两多。”行走江湖,免不得做一些劫富济贫的事,不过他要济的“贫”是自己而已。
 
这就容易许多了,系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进行检索分析,很快棉花糖发出欢快的机械声,“二楼左手边第三间,天字一号房!”
 
萧湛觉得系统有点高兴过了头,莫非数额不小?这样一想,他也有些小激动,生平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觉得兴奋,若是能盗取一些有趣的玩意儿就更好了。
 
……
 
等入了夜,萧湛闪进夜色中,摸进了天字一号房。
 
淡淡的幽香入鼻,萧湛一怔,问系统:“这该不会是女人的房间吧?”
 
棉花糖笃定道:“保证纯爷们。”
 
萧湛嘴角一抽,“你真的理解纯爷们的含义了吗?”
 
等他摸到床边,借着月色和床上的人来了个深情对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小看了棉花糖,这坑货还真的理解了!
 
萧湛默默收回准备点人睡穴的手,问系统:“你早知道是这位?”
 
系统兴冲冲道:“是,特地给你一个惊喜的!”
 
萧湛呵呵一声,惊喜你麻|痹。
 
“宿主一直担心追不上,现在戚教主在这等你,你们可以一块去南疆了,完美!”
 
萧湛又呵呵一声,完美你个头。
 
没错,这间房间的主人正是戚笑风戚大美人是也,只见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湛,咬着唇喃喃问道:“我这是在做梦吗?”
 
“……”萧湛:“是,你继续睡吧。”说罢转身便走。
 
来的容易,想走哪能这么简单,教主大人已经掀开被子追了上来,戚笑风从背后抱住他,将冰凉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轻轻蹭了蹭,惹得萧湛心头颤了颤。
 
教主情意绵绵道:“阿湛,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其实分开的这段时日里,我已经想清楚了,本座不仅想要你做我的炉鼎,也是真心爱慕你的。”
 
“分开的这段时日”莫非指的是从今天上午到现在?萧湛朝天翻了个白眼,你想得也太快了!
 
戚教主细长如白葱的手指从萧湛胸口的某处轻轻划过,发现他身体微微颤了颤,低低一笑,往萧湛耳蜗轻轻吹了口气,笑声蛊惑人心。
 
“上次你点了我周身几处的大穴,折磨了我大半夜,这次我设局,等你自愿跳进来,你说,我是不是很仁慈?”
 
萧湛愣了愣,这才发现身体有些异样,腿脚乏力,心头冒火,而且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棉花糖蹦出来急急忙忙道:“系统检测到房间里有某种烈性迷烟,成分是紫梢花,母丁香,桂心……”
 
萧湛连忙封住自己的穴道,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从他踏入这间房间起,已经将药物吸了进来,换做是常人早就无法行动了,也就他能坚持到现在还没倒下。
 
“有解药吗,兑换所需的经验值先欠着。”问系统的。
 
棉花糖支支吾吾道:“以宿主现在的等级,大部分商品尚未解锁,只能兑换简单的体力类商品,例如大力丸,神速丸,适合在格斗中使用……”
 
萧湛:“……”这些商品他压根就用不上啊!
 
戚笑风见他额角冒出细汗,连忙拿手绢帮他擦拭,体贴细致,让人挑不出错处。
 
萧湛咬牙推开他,道:“你想要怎么样?”
 
戚笑风继续贴上他,一边磨蹭一边神色认真:“帮你治病。”
 
“……有病的是你!”萧某人忍无可忍地怒吼,然而气势已经削弱了大半。
 
戚笑风安抚他:“别怕别怕,我就看看你能不能行。”
 
萧湛:“……”我他|妈能不能行为毛要让你看?!
 
某人理所当然道:“因为我看上你了,所以要先验货啊。”
 
……
 
到了清晨,屋里的幽香和石|楠|花的味道一块散去。
 
教主大人疲惫地躺下,掌心细嫩的肌肤红了一片,他回过身抱住萧湛,心情大好道,“看来你不但行,而且还很、行!”
 
萧湛从排山倒海的余韵中勉强恢复过来,神色呆滞地看着床顶,他这是……被一个男人给强了?
 
系统安慰他道:“这只是男人间的互帮互助……虽然是单方面的强制帮助……”
 
第5章:-5
 
萧湛十四岁修习魔功,从此断情绝爱无欲无求,一心追求武学的至高境界,别说跟人干,他连撸的经历都没有,可以说,在某些方面他比白纸还纯。
 
洁身自好这么多年,结果在戚妖孽这儿划上了句号,可想而知他有多憋屈。
 
他从没想过人生中第一次打|飞|机是在这种情况下,还特么是被人下|药强迫的,什么叫晚节不保,这就是!
 
看着戚笑风得逞的笑脸,萧湛差点控制不住体内暴走的魂力,恨不得跟戚笑风同归于尽,他着实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被人用如此拙劣的手段算计!
 
很好,非常好。
 
若不是因为那百分之一百的奖励值,他发誓,戚笑风现在已经下地狱了。
 
棉花糖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安慰他:“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打灰机算什么,日后真|枪|实|弹都是免不了的。”
 
萧湛一脸冷漠。
 
棉花糖又说:“反正不是你的身体,你就当逢场作戏,拿到奖励赶紧升级。”
 
萧湛脸色依旧难看得很。
 
棉花糖顿了顿,决定给他打一剂预防针:“这个世界是配合你的人生经历选的,以后的任务只会越来越难,攻略目标也会越来越难缠,戚笑风只是帮你爽一下你都受不了,以后极有可能会遇到想杀你或者想上你的,你可一定要……”
 
萧湛冷冷扫了它一眼,棉花糖果断把“沉住气”三个字咽了下去。
 
“我开玩笑的……”
 
萧湛面无表情道:“我看你认真得很。”
 
棉花糖:“……”
 
这时候戚笑风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只听他心满意足道:“阿湛,等我们在外面玩够了,就回去成亲吧。”
 
萧湛默了默,等再次睁开眼睛时,眸中已经是一片寒霜,他一把掐住戚笑风细弱的脖颈,一字一句警告他。
 
“这是最后一次,再耍心眼,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披上衣裳,大步走了出去。
 
戚笑风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好一会,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那天之后,某教主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自觉,依旧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甚至因为奸计得逞心情大好,以至于短短半个月长胖了好几斤。
 
萧湛却因此苦不堪言,为了不和戚笑风见面,他只得隐藏气息,悄悄跟在队伍后面暗中监视,连戚美人就寝的时候,他都要守在屋顶上,静静等着天亮。
 
因为他没忘了某人说过,人一寂寞就喜欢做坏事,按照这人的性格,谁知道他会不会半夜跑出去杀了姬鸿煊,然后再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地回来睡觉。
 
真别说,戚笑风绝对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这日月黑风高,正是适合偷鸡摸狗的好时候,打更的敲了第三遍,沉寂了半月有余的戚大教主终于按捺不住了。
 
萧湛在屋顶上看着他急匆匆从房间冲出来,往一个方向飞身离去。
 
“棉花糖,附近的地图。”
 
宿主给自己取了个听上去略有些蠢的外号,系统表示伐开心,但是并不敢抱怨,迅速把地图传进萧湛脑海中。
 
萧湛对着地图研究了片刻,发现戚笑风离开的方向正是姬鸿煊外公家所在的暮城,这是杀不了本尊,便先拿血亲抵债?
 
萧湛狞笑一声,他这些日子跟在后面风餐露宿的,不知吃了多少苦,这丫还敢不安分,显然是欠虐!
 
他脚程比戚笑风快很多,不多时便发现他的行踪,为了逮到现行,萧湛隐藏身形跟在身后,以他的功力,除非戚笑风也有个系统,否则绝对发现不了他。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先后到了城外的小树林,戚笑风却忽然停下来了。
 
“难道戚教主后悔了。”天真的系统问。
 
“后悔?”萧湛嗤笑,“他压根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这是戚笑风的行为准则,他若是下定决心做什么,绝无半路反悔的可能。
 
“啊——!!”
 
萧湛被忽然传来的哀嚎惊到,只见不远处的戚笑风忽然跪倒在地,整个人如同痉挛一般倒在地上抽搐,那张美艳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额角的青筋突兀地暴起,好似承受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这是寒毒发作了,难怪他会匆匆忙忙从客栈出来,一教之主,是绝不可以把窘态和弱点暴露给下属的,尤其是魔教这种没有道义可言的地方,他们只臣服于强者,只臣服于力量。
 
戚笑风仍旧在痛苦地哭叫着,一声比一声压抑,一声比一声绝望,难以想象,这人承受这种痛苦将近二十年。
 
事实上,上一代教主将魔功传授与他的时候,已经告知他解毒之法,只需和至刚至阳体质之人交|合,短则半年,长则三五年,此毒便可从根拔除。
 
只是戚笑风此人性格傲慢,他喜欢用自己的美貌蛊惑人心,以玩弄人性的丑恶为乐,让他雌伏于男人身下,无异于践踏他的尊严,堂堂魔教之主如何能甘心,所以前世一直到死,他都没有找人替自己解毒。
 
也正因为他的傲慢,才会让姬鸿煊趁虚而入,在他寒毒发作时将他击杀,在他死后大肆屠戮教众,百年魔教一夕之间毁于一旦,戚笑风也成了魔教的罪人。
 
戚笑风重生后,为了不走前世的老路,第一时间让人帮他找寻至刚至阳体质之人,打算彻底将病根清除,却不料徐湛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直接服毒自杀了,萧湛便接收了这具身子。
 
萧湛想,若是那日在客栈,戚笑风和他交|欢,此刻也不必承受这般的苦痛。
 
棉花糖道:“这是因为戚教主心悦你,不愿强迫你。”
 
“……”就你话多。
 
萧湛道:“难道我要因为一个饥饿之人没有抢我的食物而感激他?”
 
“如果这个人已经饿到极致了呢?根据系统数据记载,人类在极度饥饿时是会吃自己和同类的。”
 
饿到极致……
 
的确,戚笑风已经“饿到极致”,而他就是那个能解他饥饿的“食物”,这人却只是嗅了嗅,舔了舔,愣是忍住没有下口,就凭这毅力,也应该给予他最基本的尊重。
 
萧湛飞身而下,将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戚笑风揽住。
 
这人浑身都是冷汗,最外层的衣衫竟然都湿了,向来打理得柔顺的黑发此刻沾染着地上的尘土和落叶,红唇已经被他咬出了数道血痕,看上去凄惨无比。
 
唯有一双杏眸,泛着潋滟水光,愣是没掉下一滴泪。倔强得可怕。
 
戚笑风看见他立马激烈挣扎起来,却因为寒毒的煎熬无法动作,浑身都在神经质地痉挛,他费力地用双手捂住脸,不想让心上人看到自己的丑态,两只素净的手背上有好几道狰狞的血痕。
 
“阿湛,别,别看我……走吧,快走,求你了……”
 
萧湛轻叹口气,默默凝集真气从他背后输入,这是原主的至阳至刚之气,对寒毒有一定的压制作用,但也只能抵消一部分,治标不治本,好在萧湛功力深厚,能够持续输入。
 
等到黑夜退去,戚笑风才渐渐安分下来,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颊靠在萧湛肩膀上,却不像以往那样动手动脚,只是安静地垂着眉睫,神色委顿,好似天塌下来一般。
 
萧湛问他:“还疼?”
 
戚笑风摇摇头,过了好半晌呜咽道:“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再也不完美了……”
 
“……”萧湛认真告诉他:“以前也没有。”
 
戚笑风更难受了,黑密的眼睫染上了水珠,不知是眼泪还是清晨的露水。
 
萧湛不知怎的,竟有一丝心软。
 
破天荒地他说了一句好话:“我觉得你很好。”顽强得令人敬佩。
 
戚笑风这才有了一丝笑意,“本座自然是好的,你若是现在后悔了,我还可以再赏你一个机会。”说罢拿眼睛偷瞄萧湛。
 
萧湛不太明白,问:“什么机会?”
 
戚笑风抿着唇,露出一丝羞怯,“当然是回去和本座成亲的机会……”
 
“……”萧某人立马严词拒绝,“不必了,谢谢。”
 
戚教主被他打击惯了,早练就了一身铜筋铁骨,即使求婚被拒也跟没事人一般。
 
他倒在萧湛怀里,柔弱地哼唧道:“阿湛,我好冷,你送我回客栈。”
 
戚笑风的衣衫从里到外都是湿的,如今正是秋末,风里夹着寒刃,想到他惧寒的体质,萧湛认命地把人抱起来。
 
教主大人刚恢复了一些力气,便开始动歪脑筋,想着怎样才能不着痕迹地吃到豆腐。
 
萧湛瞥他一眼,淡淡道:“想自己走回去么。”
 
于是某人再也不敢乱动了。
 
一红一黑,踏着晨曦一步一步前行,仿佛能够天荒地老一般。
 
第6章:-6
 
戚笑风从魔教带出来一百多号人,不算多,但都是精英,一旦传出风声极有可能引起江湖动乱,为免麻烦,他让这些人伪装成往来的商队,暂住在城外驿站。
 
和他一起住在客栈的只有总坛的三位堂主,这几人各有各的盘算,戚笑风心里门清,却只当做一个笑话看。
 
原本定在早晨动身,结果戚笑风迟迟未回,这几人等得不耐烦,满心的怒气无处发泄,送茶水的小二哥便遭了无妄之灾。
 
青龙堂堂主朱峥性子最急躁,一把掀翻了刚送来的茶水,骂骂咧咧道:“长得像个娘们,做起事来也跟娘们似的磨磨蹭蹭,一壶茶让爷等了恁久,存心给爷添堵是不是!”
 
那孩子长得白净年纪也小,刚做跑堂没多久,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顿时吓得脸色发白,颤颤巍巍地道歉。
 
“几位爷,小的真不是故意的,今儿客人多,有怠慢的地方请多包涵……”
 
“包涵个屁!看到你这双眼珠子就来气!”
 
朱峥甩手就是一巴掌,那孩子被打懵了摔倒在地,一边脸颊迅速肿了起来,吓得哆哆嗦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朱雀堂堂主廖明峰已经年过半百,温温吞吞地在一旁吃点心,权当打发时间的乐子,倒是玄武堂堂主孟新闻言看向这小孩,盯着那双泛红的杏眸微眯起眼。
 
朱峥尚且没出够气,打算再送上一脚,却见被萧湛抱着戚笑风跨了进来,顿时收住了动作。
 
这两人一个英俊,一个美艳,即便此刻形容狼狈,仍掩盖不住灼灼风姿,叫人挪不开眼。
 
这两人甫一踏入客栈,众人的视线便粘了过去,教主大人被人追捧惯了,只是微微展颜一笑,周遭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朱峥面露不屑,这些人若是知道眼前的美人,便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魔头戚笑风,也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他朝那小跑堂训斥道:“算你走运,今天就饶了你,日后千万别让客人等久了,守时,这是最基本的礼貌,记住了吗?”最后一句是看向戚笑风说的。
 
那孩子连连磕头,“小的记住了,小的再也不敢了。”说完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朱峥这才看向戚笑风,发现他脸色苍白气血不足,像是损伤了精元,眸中顿时精光乍现。
 
“哟,少爷您这是受伤了,什么人竟然有这个本事伤到你,属下替你把把脉寻寻病根可好……”
 
他笑眯眯地靠近戚笑风和萧湛,就在两步之隔时他脸色一变,招式凌厉地袭向戚笑风。
 
与其说是攻击,倒不如说试探的成分更多,戚笑风不喜欢别人碰他,势必会避开,只要他一动作,伤势如何立马便见分晓。
 
这招来势迅猛,让人防不胜防,以戚笑风的实力可以轻松避过,但若是受了重伤就难说了。
 
孟新沉声呵斥:“朱峥,不得无礼!”
 
朱峥在心中嗤笑:“真是条忠心的狗,可惜你的主人连一根骨头都不愿赏你。”
 
他出手极为狠辣,眼看着便要袭上戚笑风,就在那瞬息之间,眼前的二人忽然凭空消失,让朱峥生生扑了个空。
 
朱峥以为自己眼花了,狠狠擦了擦眼,发现那两人竟真的不见了!
 
“这不可能……”
 
周遭也是一阵惊呼,两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莫非是白日见了鬼?
 
很快有眼尖的人说:“在那,那两人在那个吃点心的老头身后。”
 
廖明峰拿着点心的手顿了顿,这怎么可能,他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察觉到!世上的轻功有千百种,但是没有哪一种能够做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戚笑风在他身后低笑出声,打破了他天真的想法。
 
廖明峰:“……”
 
默默端起点心站起身,离这对狗男男远一点。
 
教主大人搂着萧湛的脖子蹭了蹭,“不愧是本座的阿湛,只要有你在,不管是爱咬人的疯狗,还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本座都不怕了。”
 
朱峥:“……”
 
廖明峰:“……”
 
廖明峰到底见多识广,很快便回过神来,捋着花白的长胡子道:“这位徐湛兄弟,数月未见,内功竟变得深不可测,实在令老夫汗颜,不知道有什么神奇的际遇?”
 
萧湛眼都没抬,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只是把教主大人尚且沾着树叶的脑袋推开了一点。
 
被嫌弃的戚美人有些小忧伤,瞥了眼在场的几人,开始胡言乱语:“阿湛最近时常和本座双|修,因此功力大增……嘶疼……”
 
被掐了一把软肉的教主大人有些委屈,但是面对下属还得继续装腔作势,“你们先出发,本座在江南玩几天,随后去跟你们会合。”
 
撂下这句话,两人一道回了楼上的房间。
 
剩下的三人脸色各异,显然是把戚笑风的玩笑话听了进去。
 
毕竟魔教这种地方,多得是旁门左道的功法,先前戚笑风说要练神功,满世界找至刚至阳的炉鼎时,他们已经有三分相信,现如今见到了萧湛忽然暴增的功力,自然更是深信不疑。
 
朱峥啧啧道:“世间竟真的有双|修之法,徐湛那小子够走运,得了美人不说还练成了绝世神功。”
 
廖明峰捋着胡须直摇头:“谁让你不是至刚至阳之体。”
 
朱峥轻嗤一声,“廖老爹你敢说自己不眼红,不过按照您这把老骨头,便是有这先天条件,也是没法练了。”
 
廖明峰:“……”
 
等他们进了房间收拾行囊,孟新闪身进了后院。
 
……
 
把戚笑风送回房间,萧湛便心安理得找了个角落补觉,为了不让戚笑风打扰自己,他甚至躲进客栈的小柴房里。
 
说起来略有些心酸,这段日子因为担心戚笑风乱来,他像个变态似的跟踪人家,把自己弄的不人不鬼,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偷懒,自然要睡得天昏地暗才肯罢休。
 
这一觉睡了两个时辰,萧湛才堪堪从荒唐的梦中醒来,柴房里却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放开我,求你,呜呜……”
 
房间里回荡着细弱的哀求声,还有一阵让萧湛非常不想回忆起来的腥|膻味。
 
他问系统:“这也是男人间的互帮互助?”
 
过了好半晌,棉花糖回答:“这才叫被人给强了。”
 
萧湛若有所思,“看上去差别不大。”
 
“……”差别不要太大好吗!
 
萧湛又看了一会,问道:“那个男人,好像是那个什么堂主。”
 
系统道:“是孟新。”
 
只见孟新喘着粗气,抚摸男孩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看不到我?为什么!”
 
他仿佛不需要答案,语调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多好看的眼睛,这样卑贱的人,竟然有一双跟他三分相似的眼睛,真是不可思议!”
 
“笑风,笑风……我爱你啊,你知不知道……”
 
……
 
萧湛脸一下子就黑了,这人口中的“笑风”莫非是指那个缠人的妖孽?
 
棉花糖说:“应该是,魔教里大多数人都是教主的脑缠粉,比如今天上午遇到的朱峥,虽然表达方式比较特别,但是他也……”
 
嘭地一声巨响,一个赤条条的男人像个白斩鸡似的飞了出去,顺便把不算结实的小木门装得粉碎,光是看看就很疼,所以白斩鸡吐了好几口血,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棉花糖默默把剩下的话咽下去,这个看脸的世界真令人绝望,果然我的宿主也不再钢管直了么= =
 
被救的男孩惊了一瞬,发现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衣男人,脸色阴沉得吓人,连衣服都忘了穿,吓得飞奔出去。
 
萧湛冷冷地走近孟新,掌心蓄满纯粹的魂力,这一掌下去,孟新会连同骨肉一起被绞碎,不要说全尸,连痕迹都不会留下,就这么和尘土化为一体。
 
棉花糖急忙阻止他:“杀剧情人物要扣百分之五十的奖励值!宿主请务必冷静!”
 
萧湛一怔,默默收回掌,神色有些茫然。
 
刚才脑子一热就出手了,还好系统提醒的及时,不然就耽误了正事。
 
他扫了眼地上的白斩鸡,不爽道:“你们打扰到我午睡了。”
 
吐血不止的孟新:“……”
 
……
 
教主大人稍作休整,元气没恢复先恢复了妖气,满世界找他家阿湛。
 
恰好看到萧湛从后院出来,连忙三步并两步地迎上去,一点不矜持地往人怀里扑,忽然他动作一僵。
 
戚笑风的嗅觉很灵敏,此时在萧湛身上嗅到一丝不和谐的味道,脸立刻沉了下来,径直越过他,要去后院一探究竟。
 
萧湛脚步一动挡在他面前,语气生硬:“不许去。”
 
戚笑风咬牙瞪他,“徐湛,你真是好得很!学会偷吃了是吗?你倒是先尝尝我啊,保证比外面那些野货有滋有味得多!”
 
“……”萧湛嘴角一抽,这都哪跟哪。
 
“后面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不想脏了你的眼。”
 
可不是不干净么,一个裸|男趴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场面既黄|暴又血腥。
 
戚笑风知道他向来是不屑说谎的,心中虽然有困惑,却还是没有继续刁难他,把他拽去楼上洗澡顺便换身衣裳。
 
“你身上臭死了,不知道是哪个小妖精的骚|味,洗干净了我好带你出门。”
 
永远睡不饱的萧某人果断拒绝,“洗干净可以,出门就算了。”
 
教主大人表示自己很民主,完全尊重萧湛的意见,不过……
 
“我要是管不住自己的手,不小心大开杀戒……”
 
“……”
 
第7章:-7
 
江南风光秀美,小桥流水,诗情画意,哪怕到了秋末时分,也处处是怡人的景致。
 
只可惜萧湛乃俗人一个,你让他赏景,就好比让一个胸无点墨的人看一本传世巨着,书再精彩,他也看不进去半分,白白浪费光阴罢了。
 
这点戚笑风自然是知道的,别说萧湛了,就连他自己,也不是那种有浪漫情怀的人。
 
但是培养感情这回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讲究环境、意境以及氛围,不但要准确把握住机会,还要在没有机会的时候自己创造机会,这才是攻破心防的不二法门!
 
萧湛不知道某人又在瞎琢磨些什么,自顾自走到一个路边摊位坐下,朝老板要了一碗豆花,便趴在桌上倒头大睡起来。
 
戚笑风坐他边上,心中有些疑惑,不是说睡了一下午,怎么这会还没睡够?
 
他哪里知道,萧湛原本在小柴房睡得好好的,结果撞上了孟新和那个倒霉孩子做那事,萧某人恍惚间闻到了熟悉的石|楠|花味,一时没把持住做了一场“噩梦”。
 
梦里他又被戚笑风压在床上,那夜在客栈的情景分毫不差地在梦里出现,戚笑风柔若无骨的手,艳丽湿润的唇舌,每一个灵巧的动作,都让他浑身兴奋到战栗,醒来时亵裤上便沾上了一大滩白色的污浊。
 
做春|梦比醒着还费神,萧湛这会自然又困了。
 
教主大人趴在桌上,盯着萧湛的睡颜犯花痴,忽然想起今日在萧湛身上闻到的不和谐气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阿湛这样的人,决不会自己DIY,所以一定是有小妖精勾引他!
 
饶是他机关算尽也不会想到,那个勾引萧湛的小妖精,正是萧湛梦中的他。
 
教主大人暗自冷笑,若是让他知道是谁干的好事,绝不姑息!
 
萧湛醒过来的时候,戚笑风正在小口小口吃豆花,他刚想提醒他这是自己点的,结果就看到戚美人手边的整整齐齐叠放了八、九个大碗,顿时没话了。
 
他朝老板道:“再来一碗豆花。”
 
老板擦着汗,带着歉意道:“抱歉,最后一碗已经被这位……姑,姑娘买走了。”
 
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能吃的“姑娘”,老板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
 
戚笑风杏眸微眯,歪头问他:“你刚才说,谁是姑娘?”
 
老板被他的气势吓出一声冷汗,呐呐地问:“不是姑娘,莫非是夫人……”
 
戚笑风愣了愣,倏然绽开一个微笑,雨过天晴。
 
“算你机灵。”说着扔了一锭银子给他。
 
见老板惶恐地接过银子走了,戚笑风倚在萧湛肩上,撒娇道:“阿湛,人家说我们有夫妻相呢。”
 
萧湛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当我是聋子?”
 
教主大人哼道:“他说我是你夫人,可不就是夫妻吗。”
 
萧湛没搭理他,直接把最后一碗豆花端到自己面前,拿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
 
甜而不腻,爽滑可口,虽说是路边小摊,味道却出乎意料地好。
 
戚笑风盯着他滚动的喉结默默吞下一口津液,这男人慵懒随性,不论做什么,皆给人一种理所应当的淡定从容,连咀嚼食物都带着一股难言的气概。
 
那是一种占据绝对支配地位,让人忍不住臣服的气场。
 
戚笑风甚至想,如果自己能变成他口中蛋花,让他嚼吧嚼吧吞入腹中,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因为这个想法,他心头骤然滚烫,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便擅自抓住萧湛的手,将第二勺豆花拐了个弯送进自己嘴巴里。
 
萧湛挑挑眉,却没有阻止,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戚笑风先把那勺豆花缓缓咽入腹中,又探出灵活的小舌,细致地把勺子上的汤汁舔|舐干净,鲜艳的红色在温润的白瓷上灵活地滑|动,勾出无限遐思。
 
萧湛眸色渐渐加深,用那根被舔得干干净净的勺子,敲了敲教主大人先前吃完的那一摞碗,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他勾唇嘲弄道:“想不到你这么能吃啊,这么多都没喂饱你?”
 
被心上人嘲笑自己很能吃,饶是厚脸皮的教主大人也忍不住羞红了脸。
 
但他毕竟羞耻心有限,很快便振振有词回应:“本座体质惧寒,天冷了,多进食才能保持体温恒定。”
 
萧湛嗤笑一声,又从碗中舀了一勺,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直接递到戚笑风唇边。
 
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吃完,舔干净。”
 
戚笑风:“……”某妖孽再次脸红。
 
……
 
夜凉如水,戚笑风的伤还没好透,穿的又单薄,没逛一会便苍白着脸打寒战。
 
萧湛好说歹说,他就是固执地不肯回客栈,偏要去月老庙买什么红签。
 
“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萧湛冷着脸问。
 
戚笑风没想到他方才还“柔情蜜意”地喂自己豆花,吃完就翻脸不认人了,委屈道:“有没有用,要试过才知道。”
 
说着还用手摸了摸鲜红的唇瓣,提醒意味十足。
 
萧湛额角冒出青筋,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竟然强迫戚笑风把剩下的豆花全部吃完,而且还盯着那唇那舌看得心头冒火,简直不知所谓!
 
萧某人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妖术,他一把拉住戚笑风的胳膊,往客栈方向走去。
 
“今晚先跟我回去,等你养好伤,随便你买红签还是绿签。”
 
戚笑风被他扯得踉踉跄跄,知道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却忍不住口无遮拦地调|戏他。
 
“本座这伤是养不好的,客栈又没有玄火石,唯一的解药就是你,可你又不愿,况且本座也不想勉强你……”
 
萧湛原本想着忍一忍,谁让人家是任务目标呢,结果这妖孽却越说越不像话。
 
只听戚美人恬不知耻道:“阿湛你是不是害羞了,你是不是还想让本座吃豆花给你看,想看你就直接说出来嘛,本座又不会唔唔……”
 
萧湛从路边随手扯了块手帕,揉成一团塞进戚笑风的口中,世界总算安静了。
 
第8章:-8
 
眼看着前方就是落脚的悦来客栈,萧湛却忽然止住脚步,拽着戚笑风躲到一旁的巷子中。
 
“客栈门口那几个穿黑衣服的,是什么身份。”问系统。
 
棉花糖道:“他们是官府的官兵。”
 
萧湛并不意外,这几人乍看上去像江湖游侠,其实仔细一看,破绽百出。
 
谈及武功心法大多数人以武林为尊,其实不然,朝廷中亦是高手如云,只是两方路数不同,难较高下罢了。
 
但是要分辨出来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从眼神,从着装,从拿武器的姿势,乃至于从谈吐都能看出差别。
 
而且,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毕竟原主的身份摆在这,堂堂当朝一品大将军,怎么可能任由唯一的孙子沦落魔头之手。
 
萧湛看了眼还在自己怀里荡漾的戚美人,硬生生被气笑了。
 
朝廷和武林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大费周章来抓人,全是这位惹得祸。
 
掳走将军的孙子,还敢大摇大摆出现在中原,不知道是胆肥还是缺心眼,或者两者皆有。
 
萧湛拍拍他脸颊,提醒道:“徐天威来了。”
 
戚笑风愣了好一会才想起徐天威是谁,可怜兮兮地问:“那你是想跟他走,还是跟我走?”
 
萧湛嘲弄道:“你说呢。”
 
戚笑风垂下头不说话了。
 
他虽然没什么羞|耻心,但是有自知之明,人是自己抢回来的,人家权倾朝野的爷爷来接他了,肯定恨不得插一对翅膀飞走,哪会愿意跟自己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
 
这时候萧湛还补刀:“家里我订过一门娃娃亲,女方今年刚满十六。”
 
言外之意就是,等他回去就能成亲。
 
戚笑风胸口被插了一剑,更失落了,将脸埋在萧湛肩膀上,两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一副死也不松手的架势。
 
萧湛弯了弯唇角,这家伙就该给点教训,否则能上天。
 
萧湛继续补刀,一本正经念着棉花糖不知从哪搜集来的资料。
 
“你说,我以后若是当父亲,是要个儿子,还是要个女儿?听说男孩比较顽皮,父亲要时常管教,还是女儿好,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会疼人,而且听话乖巧……”
 
戚笑风身子颤了颤,原来他已经想得这么长远了吗,是了,哪个男人不想要美满幸福的家庭,美丽温柔的妻子,可爱伶俐的孩子,而这些他永远给不了他……
 
他原本就浑身冰凉,一直靠着可怕的毅力支撑着,现在心里那根支柱没了,从丹田溢出的寒气瞬间流入四肢百骸,侵占每一根血管,整个人如同身处冰窖一般,从内到外冻结成冰。
 
萧湛发现他不对劲,忙把人从怀里挖了出来,发现他面色灰败,唇角泛起青白,连眼睫上都染了一层白霜,俨然一副将要冻僵的模样。
 
这是情绪过激,触发了体内本就不安分的寒毒。
 
心头猛地一震,萧湛知道自己玩脱了,迅速把外套脱下披在妖孽身上,一边往他体内注入原主的至刚至阳之气,一边给他做心理疏导。
 
“喂,戚笑风,你不会真的信了吧,我是骗你的,我没有未婚妻也没有孩子。”
 
“我说过要留在断魂峰看着你的,忘了吗?”
 
“你是笨蛋吗,说什么都信……”
 
……
 
眼看内力疏导没有用,萧湛把人抱起飞速奔向悦来客栈。
 
这做法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乔装过的几名官兵见到萧湛连忙迎上去,规规矩矩喊道:“徐少爷。”
 
见他怀里抱着一个红衣女子,皆是满头雾水。
 
萧湛冲他们喊道:“速去准备热水,越多越好,还有,准备这几味药材……”他念了几味活气益血的药材,“用最快的速度熬成汤药。”
 
说着把人抱回了戚笑风的房间,果然徐天威已经恭候在此。
 
萧湛没有心思管他,径直把戚笑风抱到床上,严严实实盖上了两层棉被,这才稍稍喘口气。
 
徐天威见自己乖孙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差点没掉下眼泪,刚准备来一个男子汉的拥抱,结果好孙子直接避开他,抱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去了床上,还认认真真盖了好几层被子。
 
徐老将军重重咳了一声,孙砸,你爷爷在这呢。
 
萧湛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叫了一声:“爷爷。”
 
徐天威知道自己孙子素来是个内敛的性子,也就不再强求“重逢的拥抱”了,走到床边问:“这位是我未来孙媳妇?”
 
萧湛回头看他,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他,“您希望是吗?”
 
徐天威脸色变了变,这女人穿着一身红衣,长得虽然好看,却太妖艳,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好女孩。
 
但他从小就教育乖孙不要以貌取人,要注重内涵,所以只好忍着吐血的冲动强颜欢笑。
 
“你要是喜欢的话,爷爷……爷爷也愿意支持你。”
 
萧湛松了口气,还好戚笑风虽然性格张扬,但是从没有对外公开过身份,江湖中人都知道他生的美,但是真正见识过这种美的,大多都丧命了,而那些见过他却没死的,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算起来,除了魔教高层还有萧湛,没有人知道戚笑风的相貌。
 
萧湛一本正经地瞎掰:“他把我从魔头手中解救出来,是我的救命恩人。”
 
徐老将军道:“那他的伤,莫非也是……”
 
萧湛默默点头。
 
徐老将军顿时释然了,人这辈子最不能欠的就是人情,何况他孙子欠下的是救命的恩情,便是用一生去还都不为过,心中再不愿,也只能沉痛地答应了。
 
这时候热水和汤药也备好了,萧湛让徐老将军先出去,他要替“救命恩人”疗伤。
 
徐老将军看了眼盛满热水的浴桶,又看了眼一脸正直的萧湛,气得破口大骂:“男女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你们尚未成亲,怎么能有肌肤之亲呢!”
 
萧湛淡淡道:“谁跟你说他是女人。”说罢把老人家推了出去。
 
徐老将军僵硬地站在门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第9章:-9
 
萧湛把戚笑风放入浴桶中,水温偏高,这人体表上凝结的白霜渐渐消退,染上了浅淡的粉色,连惨白的脸颊也逐渐有了血色。
 
萧湛却不敢放松警惕,戚笑风脸上的痛苦没有消退半分,可见他体内的寒毒仍旧在肆虐。
 
抬起戚笑风精致的下巴,小心翼翼将黑褐色的汤药灌入他口中,结果下一刻药汁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萧湛将药汁擦拭干净,盯着那两瓣粉唇感到苦恼,脑海中蓦地蹦出戚笑风用舌头灵活地舔舐汤勺的场景,顿时心跳如擂。
 
他呼吸略显粗重,嗓音喑哑道:“等你醒来,一定要告诉我,到底给我施了什么妖法。”
 
说罢将剩下的汤汁倒入自己的口中,一点点渡进戚笑风的口中,无意间触碰到一条湿|滑|柔|软,连忙退了出去。
 
汤药的苦腥味本是他最厌恶的,可是经过戚笑风的口,却奇异地弥漫着淡淡清甜,叫人回味无穷。
 
原本残存的犹豫荡然无存,他把桶里的男人抱了出来,也不在意自己的衣衫被热水打湿,径直去了床上。
 
……
 
戚笑风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冰天雪地里徒步而行,漫天飞舞的雪花,四面八方皆是望不到边的皑皑白雪,他浑身被冻得僵硬,血液似乎已经停止流动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脉搏,意识渐渐变得朦胧……
 
然后,他感觉到了苦涩,很苦很苦,让他想要呕吐的苦腥味在唇舌间蔓延。
 
他想要推拒却被什么堵住了嘴巴,然后,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身体开始发热,是肌肤相亲的温暖,接着是一阵又一阵不停歇的滔天巨浪,他除了随波逐流,除了顺从,除了迎合,没有任何办法,身体被填满,心,也满了。
 
……
 
等“疗伤”结束已经是第二日正午,萧湛让人准备热水,把戚笑风从里到外清洗干净,这次却没让他穿上红衣,而是找了一套自己的衣裳给他换上。
 
魔教教主戚笑风容色倾城,武功盖世,喜欢艳丽的大红色,这三点江湖上无人不知,徐天威现在没怀疑是因为信任自己乖孙,但是相处的时日久了,难免不会起疑。
 
这也是他坦白戚笑风性别的原因,让徐老爷子来不及考虑其他,光是孙子是个断袖就够他发愁的了。
 
萧湛问系统:“他什么时候能醒?”
 
棉花糖回答:“寒毒已经压制住了,但是……劳累过度,应该会昏迷好几天。”刚开荤的处|男果然很可怕,何况它家宿主还是个千年老处|男,心疼教主。
 
萧湛嗯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问:“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棉花糖迅速从系统资料库搜集了海量数据发送给宿主。
 
萧湛随便选了一个点开,第一页标题上写着“初次后小受的保养小贴士”。
 
原本打算关了,结果不小心扫到了左上角写着三个红色放大加粗的关键词,“紧||致”、“销||魂”、“让攻君爱不释手”。
 
于是默默浏览了一遍,看完后,他凝视昏迷不醒的戚笑风,眼神有些复杂。
 
……
 
等萧湛下楼,徐天威正满脸寒气地坐在大堂,整间客栈一个客人都没有。
 
萧湛坐他对面,喊了一声:“爷爷。”
 
徐天威怒拍桌子,“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你干的这叫什么事!我们徐家就没出过这么丢人的子孙,湛儿,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萧湛脸上没什么表情,先给老爷子倒了一杯茶,淡淡道:“他喜欢我,想跟我成亲。”
 
“成亲”二字让徐天威脸更黑了,他怒气冲冲道:“这也太胡闹了,他虽然于你有救命之恩,若是个女子也就罢了,偏偏是是个不能生养的男娃,这如何使得。报恩的方式有千千万万种,我们徐家可以补偿他财富、地位乃至于权势,只要他肯,我豁出这张老脸帮他找个合心意的夫婿也未尝不可……”
 
说着他忽然顿住,抬眼看向萧湛,问:“你说他喜欢你,那你对他呢?”
 
萧湛愣了愣,他喜欢戚笑风吗?
 
这人狡猾,好|色,固执,叫人头疼,是这世上最撩人最难缠的妖孽。
 
但是,偏偏叫人放不下。
 
不想他冷,不想他疼,不想他死。
 
更有甚者,喜欢把玩他的身体。
 
这种感觉很陌生,萧湛想,假使他不喜欢戚笑风的话,大概,也是在意的,他在他心里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回答道:“我打算照顾他一世。”
 
徐天威质问他:“如何照顾?和他成亲,让我们徐家断子绝孙?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萧湛冷静道:“有没有他,徐家都逃不过断子绝孙的命运。”
 
“胡说,你一个大好男儿,将来讨一个漂亮又贤惠的媳妇,最多过个两三年,我们徐家就能香火旺盛!又怎么会断子绝孙?”
 
萧湛看着徐天威的犀利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爷爷,我站不起来。”
 
徐天威先是生气,什么叫站不起来,忽然就僵住了,他结结巴巴道:“你,你在骗我是不是,你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会……”
 
萧湛面无表情道:“一直都是这样。”
 
这并非谎言,他对男人、女人都没什么感觉,一直到被戚笑风半强迫式地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昨夜才是头一遭开|荤。
 
能挑起他沉寂这么多年的欲|望,算这妖孽有本事。
 
徐天威一瞬间老了十岁,原本炯炯的眼神也渐渐无光了。
 
萧湛自觉占用了人家孙子的身体,理应做些什么,便出口安慰道:“从族里过继个孩子也是一样的,徐家的香火不会断。”
 
徐天威摆摆手站起身往楼上走,看来受了很大打击。
 
……
 
过了两天徐天威缓过劲来,命人收拾收拾准备回京城,萧湛和戚笑风自然是一起回去。
 
入了冬,天也越发冷了起来,萧湛让人准备了一辆马车,先铺上两层厚厚的棉花,上面又铺了一层虎皮,既柔软又保暖,想了想又添了两个暖炉,这才把戚笑风放进去。
 
戚大教主这些天成了名副其实的睡美人,体内的寒毒虽然压制住了,但是身体亏损太大,之后又被萧湛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天,这几天一直昏迷不醒。
 
萧湛在动身前喂了戚笑风一碗紫苏生姜红枣汤,驱寒效果不错,戚美人现在双颊红润,唇瓣鲜红亮泽,看上去可口美味,像极了等人采撷的早红樱桃。
 
然而萧湛是个不解风情的,他虽然觉得那事有些趣味,却不会过度沉迷,因此只是略扫了一眼,便把人放在虎皮垫上。
 
安置好戚笑风,萧湛飞身骑上自己的坐骑,拍马赶上徐老爷子。
 
没人注意到,队伍后面跟着一个男人,他追了几里路,最后因为严重的内伤倒在马路边。
 
棉花糖道:“系统检测到孟新跟在后面,距离正在持续增加。”
 
萧湛沉思了一会才想起这个孟新是谁,道:“不必管他。”
 
一只肮脏的可怜虫罢了。
 
……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江南,戚美人终于睁开了眼。
 
昏迷太久,以至于有种时空混乱的错觉。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身:“阿湛!”
 
用力过猛以至于腰间发出咯吱一声响,疼得他倒在虎皮垫上哀嚎,“卧槽,我特么是被徐天威用刑了吗?”
 
徐老将军在马车外面把这一句听得清清楚楚,他虎着脸看萧湛,眸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看你找的好媳妇!
 
“……”
 
萧湛掀开车帘进去,黑着脸说:“徐天威也是你能叫的?”
 
话音刚落便被戚笑风灼热的视线给烫着了,某教主拖着残躯,直直扑到他怀里,又是蹭又是摸。
 
“说错了,说错了,是徐将军。”某人笑嘻嘻改口。
 
萧湛按住他不安分的爪子,“以后要改口,叫爷爷。”
 
戚笑风立马就改口:“好,叫爷爷,都听你的……”片刻后他神色一怔,“爷,爷爷?!”
 
徐天威在马车外重重哼了一声,“不必急着改口,老夫受不起。”说罢打马到了前方。
 
戚笑风瞪大眼睛看着萧湛,难得露出呆傻的模样。
 
萧湛捏着他脸颊扯了扯,嘲弄道:“不是成天叫嚷着要和我成亲,现在改变主意,不想了?”
 
戚笑风连连摇头,他跪坐在虎皮垫上抓着萧湛的前襟,激动得脸颊泛红。
 
“想,每天都想,做梦都想!”
 
萧湛心头微热,顺势搂着他的腰,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戚笑风倚靠着他宽厚的肩膀,觉得此生无憾了。
 
过了一会,他问:“阿湛,爷爷他对我用刑了么,我觉得身体每一处都疼。”
 
萧湛没有回答他,反而冷静地问道:“你觉得哪里最疼?”
 
戚笑风感受了一下,笃定道:“腰!”
 
萧湛闻言便伸手帮他揉腰,暗道回春堂的药膏效果不错,当时那处又红又肿,才过去两天已然不疼了。
 
他看上去太过正经,以至于戚大教主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兀自享受萧湛难得的体贴,也不再纠结那老头对自己用刑了没有。
 
第10章:-10
 
为了避免在徐天威面前露馅,萧湛把戚笑风的新人设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首先,你现在不是魔教教主戚笑风,你叫姚涅。”
 
妖孽教主委屈地咬唇,小声嘟囔道:“这名字取得太有偏见了。”
 
萧湛没搭理他,“第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了把我从魔头手中救出,受了重伤。”
 
戚美人更委屈了,“魔头是说我么……”
 
萧湛用“你明知故问”的表情接着道:“第三,你不能再穿红衣服了,会被人怀疑。”
 
戚美人小声抗议:“可我就喜欢红色啊!”
 
萧湛把玩戚笑风素净的手指,漫不经心道:“也不是完全不能穿。”
 
戚笑风面露惊喜,却听他悠悠道:“成亲那天,允许你破例一次。”
 
“……”戚笑风道:“我不服!”
 
萧湛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你还想不想跟我去京城?”
 
戚笑风抿着唇,无助地倒在软垫上,碎碎念道:“我为了你被朝廷追杀,为了你背井离乡,甚至为了你改名换姓,你却扼杀我唯一的追求……”
 
萧湛拽着他的白胖脚丫子把人拖到自己面前,语重心长道:“爷爷年纪大了。”
 
戚笑风终于闭嘴了。
 
徐天威一把年纪肯定没有他们俩小年轻活得久,等他去了,萧湛唯一的牵挂就没了,这样他想穿红就穿红,想穿绿就穿绿,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回自己!
 
萧湛摩挲他圆润的大脚趾,忽然笑了笑,问戚笑风:“你也三十好几了吧。”
 
戚美人脸一下就黑了,因为他想起来萧湛现在才二十出头,而他却已经是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
 
谁都不喜欢“老”这个词被强加到自己身上,尤其是戚美人这样把美貌视为生命的人,对于“渐渐老去”这件事的惶恐比一般人都要深重。
 
所以戚笑风果断怒了,“本座三十好几又如何,那些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有几个比得上本座的风采,便是姑娘家也找不出比本座更出色的!”
 
说着他拉着萧湛刚把玩过他脚丫子的手去摸自己脸。
 
“瞧瞧,谁的脸蛋有本座这般光滑细腻,水嫩得都能掐出水来,不信你掐掐看……”
 
说着他又解开衣裳指着自己纤细的腰身显摆,压根不知道“害臊”这两个字怎么写。
 
瞪着萧湛道:“你再看这腰身,这细腿,这翘臀,不是我自夸,世间再难找出第二个像我这样的!”
 
萧湛默默看着他,心道,世间的确再难找出第二个像你这样脸皮厚的人了。
 
显摆完外在优势,戚笑风继续自吹自擂完美的内在优势。
 
“若是你以为本座虚有其表,那就大错特错了,琴棋书画,刀枪剑戟,只要你说得出的,就没有本座不会的,将来你领军出征,本座可以为你排兵布阵,上阵杀敌,管他是北方蛮夷还是南方倭寇,只要有本座在,保你万里河山分毫不少,让你受万民敬仰,被皇族尊崇,让敌军听到你们徐家军的名号各个闻风丧胆,退避三舍!”
 
最后他总结道:“看到了吗,能与本座成亲,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便是年纪大一些,也未尝不可。”
 
萧湛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却被他激烈的反应逗乐了,好笑地问他:“你既然这般厉害,又激动个什么劲。”
 
戚美人一噎,气哼哼地不说话。
 
萧湛伸手帮他把敞开的衣裳系好,马车里虽然暖和,但架不住这妖孽体质惧寒受不得一点冻。
 
戚笑风见好就收,乖乖挺着胸脯让萧湛帮自己整理衣襟,忽然他愣了一下,因为他不小心瞥到了一个樱红色的痕迹,而位置略有些微妙——就在他白花花的胸口上!
 
等等……
 
戚大教主脑中灵光乍现,他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像折了腰一般,胸口上有暧|昧的痕迹,而且身上的寒毒被压制住了……
 
“……!!”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湛,眸中闪烁着绚烂的光彩,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那份纯粹的喜悦直率得让人心动。
 
萧湛被他感染,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染上了一丝笑意。
 
结果下一刻,就被戚大教主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倒在车里,香梨木打造的车身剧烈地晃了晃,差点偏离官道造成一起交通事故。
 
车外的侍卫们吃了一惊,纷纷感慨,徐少爷看着是个端正的性子,结果青天白日就在马车里干出这种事,着实令我等汗颜。
 
萧湛自己也是吃了一惊,因为他发现戚笑风正在努力扒他衣服,那猴急的模样,让人怀疑他被人下了某种不可描述的药。
 
萧湛抓住那两只爪子,冷着脸问:“做什么?”
 
戚美人道:“自然是做那事,那会我昏迷了,什么滋味都没尝到,就这么被你吃干抹净……”
 
萧湛嘴角直抽,咬牙打断他,“那是给你疗伤。”
 
戚笑风眼眶发红,委屈道:“若是为了疗伤,哪里用得着把我啃成这个样子,明明就乐在其中,还不认账,”
 
说着他掀开自己衣裳,果然目之所及就没一处好的,都过了两天了还留着痕迹,可见当时的场面有多激烈。
 
“自己爽完就不管我了……”戚笑风幽幽指责他。
 
“……”
 
过了片刻,萧湛认命道:“是,滋味太好,我一时没忍住。”
 
戚美人闻言乐了起来,眉眼跟朵花似的明艳动人,萧湛也忍不住笑了笑。
 
戚笑风说:“既然滋味好,你就不想再尝吗?”说罢朝萧湛眨了眨眼。
 
他一双杏眸含着秋水一般醉人,内里一点红光尤其妩媚,眉眼皆是风情,世间美人无数,堪称绝色,只此一人。
 
若是一般男子遇到这样的美|色,化为虎狼将其吞下都是轻的,将他永生永世禁锢在一方天地,只愿一人独享都不为过。
 
只可惜戚美人眼前这一个,是眼瞎心也瞎的木头疙瘩。
 
萧湛冷着脸训斥道:“这是在马车上,安分着点。”
 
说罢掀开车帘便出去了。
 
“……”
 
戚美人躺在空荡荡的马车里自我检讨,我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儿!真特么贱得慌!
 
……
 
队伍行了整整十天,终于抵达京城。
 
江湖第一魔头戚笑风就这么堂而皇之进了将军府,还成了徐老将军的准孙媳。
 
不过他的牺牲也很大,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叫姚涅的……女人。
 
究其缘由,因为徐老爷子说:“不能让外人知道我徐家迎娶一位男媳妇,让他先装成女子,等嫁进来随他当男人还是当女人。”
 
萧湛觉得荒唐直接回绝了,结果戚笑风主动应承了老爷子,因为他觉得只要能跟阿湛成亲,扮女人毫无压力。
 
的确无压力。
 
一袭水色广袖长裙,翠色荷叶缀边圆领,袖口绣着几朵桃花,两条丝带从腰间垂落,本是飘逸灵气的风格,却因为戚笑风妍丽的姿容,平添了几分凌厉和艳色。
 
这样的装扮,即使是萧湛,也不敢说他是个男人。
 
徐老爷子看了更是心痛,好端端的孙媳妇,怎么就是个男人呢!真的不是骗他的吗?!
 
虽然很想要验明正身却说不出口,憋死他这个老人家了!
 
老人家不开心,后果很严重,于是戚笑风的房间被安排西边的竹园,整个徐府中离萧湛房间距离最远。
 
戚笑风面上没有表现出半分不满,而是非常乖巧地表示,“婚宴在即,理应避嫌,爷爷您安排得好。”
 
徐天威气得老脸憋成猪肝色,骂道:“这还没进门,老夫没你这个孙辈!”
 
等人走了,戚笑风开始抓狂了,这么远!他夜里偷摸过去多不方便啊!这老人家真是不通世故!
 
萧湛似乎感受到他的怨念,拍拍他脑袋道:“乖,我晚上过来看你。”
 
于是教主果断笑颜如花,一脸娇羞道:“阿湛,你怎么能这么爱我呢!”
 
萧湛摸他脑袋的手顿住。
 
周围的奴婢纷纷羞红了脸,矮油未来少夫人真的太美了,少爷爱他爱得不能自拔实在太正常了嗷嗷嗷!
 
在这种环境下,萧湛渐渐被洗脑,觉得戚笑风怎么看怎么顺眼,意外地还有点率直可爱。
 
第11章:-11
 
天子脚下没有稀奇事,萧湛领着戚笑风前脚刚进了门,后脚就传出了风声。
 
京中盛传,徐将军失踪数月的嫡孙徐湛回来了,非但人平平安安,完好无损,还带回来一个娇俏的媳妇。
 
奇就奇在这女子,传闻是个江湖中人,却生得倾城绝色,世间少有,从样貌到人品让人说不出个“不”字,徐府上下对这位草莽出生的准少夫人没有一句不好的话。
 
外人皆是惊疑不定,不敢相信一个跑江湖的孤女能有这个本领,许多贵妇小姐寻个由头进将军府想一探究竟,却被告知,徐家小少爷对这位姚姑娘看重得紧,不让她单独会客,只能远远看着。
 
这些夫人小姐都笑了,她们常年出入宫廷家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今上的宠妃也不见得这般金贵,这徐家少爷当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被几名婢女领着,走过长长的雕画长廊,转过假山莲池,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看到“竹园”。
 
这些人心想,藏的这么深,看来的确是当个宝贝宠着。
 
萧湛这几日被老爷子抓去军营里练兵,戚笑风独守空闺寂寞难耐,正在凉亭内和自己对弈,察觉到有人朝这边来了,下意识抬眼看过去,然后双方都愣住了。
 
戚笑风很是诧异,世上竟真有如此无聊的群体,非亲非故的偏要管别人家的闲事,也不知是什么心理。
 
他懒得应付这些深闺女子,后宅妇人,着人收拾了棋盘,兀自回了屋子,留下那些“见过世面”的夫人小姐,呆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句阻拦的话都说不出。
 
良久,有人说:“徐湛是个有福的。”
 
其他人皆默口不言,算是赞同了这句话。
 
……
 
那日之后徐府时常收到邀约,说是邀请姚姑娘参加什么赏花宴,品诗宴,看上去正儿八经,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群女人嗑瓜子喝茶聊天,戚笑风才不去凑这个热闹,直接扔下一句“不想去”便把人打发走了。
 
这做法虽然简单粗暴,略失水准,但是徐府的家丁侍女都是他的脑残粉,鉴于“不管不管我们少夫人最美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冷酷拒绝别人什么的也好喜欢啊”的扭曲的心理,纷纷表示“少夫人您做得好,少夫人威武!”
 
那些送邀请函的人差点把鼻子气歪,这将军府越发不知所谓!
 
入夜,萧湛从军营里回来,衣服没来得及换先去了竹园。
 
刚一进门就被扑了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戚笑风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磨蹭。
 
教主大人深吸一口气,喃喃陶醉道:“都是阿湛的味道……”
 
萧湛好笑道:“我在校场练了一天的兵,满身的尘土,能有什么味道。”
 
戚笑风红着脸道:“即便这样,我也是喜欢的。”
 
萧湛捏了捏他的腰上的软肉,道了一声:“妖孽。”
 
戚笑风猝不及防被捏了一把痒痒肉,在他怀里剧烈扭动起来,一边扭一边笑道:“公子忽然唤奴家的名讳,奴家好生不习惯……”
 
萧湛没想到他这么怕痒,被捏了一把腰就像个小疯子似的花枝乱颤,通红的眼眶闪着泪光,更让人生出虐待的欲|望。
 
他嘲弄道:“整日奴家奴家的你倒是习惯,还记得自己是个男人吗?”
 
戚笑风好半晌才止住笑,老气横秋地叹口气,“这又不是我愿意的,不做姚姑娘,你爷爷不让我进门,本座往日是何等英姿,为了嫁给你,连脸面都抛下了。”
 
他眼睫上挂着一滴泪珠,说话时可怜兮兮地颤了颤,萧湛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忽然有些心软。
 
“傻子,没人强求你做这些,即使你不答应,婚礼也会照常举行。”
 
戚笑风摇摇头,“我不忍叫你为难……”
 
萧湛摸摸他脑袋瓜子,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
 
萧湛当天夜里去了徐天威的书房。
 
他从来不是感性的人,但是那妖孽误打误撞撬开了他坚硬的心,偷偷摸摸钻进了他心里,让他越来越在意,以至于他不希望戚笑风受到委屈,一丝一毫都不行。
 
这人曾经张狂肆意,矜骄傲慢,句句不离“本座”,便是求人也带着的不可一世的气势。
 
后来他在他面前一次次示弱,把“我”字挂在嘴边,学会了恳求也学会了低声下气。
 
而现在,这个昔日的魔教之主,身着女子的衣裙,在他怀里糯糯地自称“奴家”,他不能不动容。
 
既然戚笑风想成亲,那他就圆他一场举世无双的婚宴,也算全了他一场深情。
 
老爷子听了他要把婚礼提前时也没有多惊讶,只是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他:“你确定他就是你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吗?”
 
萧湛淡淡道:“至少,没人能让我在意如斯。”
 
……
 
原本订在来年春天的婚礼忽然提前了两个月,就在新年前夕,眼看着日子就要到了。
 
这些天整个徐府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婚宴,几乎是全员总动员,连徐老将军都被萧湛使唤着去找五王爷借酒。
 
那位王爷是有名的酒痴,收藏了许多宝贝好酒,但是轻易不肯拿出来,要让他交出珍藏私品,不知要费多少力气。
 
老爷子在王府里闹了好几日都没要到酒,早朝时满朝文武都在谈论这件事,有的说徐将军越老越犯浑,比七岁孩童还幼稚,有人说五王爷抠门得没边,几坛酒都舍不得,这两人一时成为笑谈。
 
今上听说后,觉得自个儿弟弟丢了皇家的脸面,勒令五王爷交出百坛琼液赠予徐老将军,自己又从私库里拨了百坛进贡的好酒送去将军府,这件事才圆满落幕。
 
虽然全京城都听说了这件事,但是徐府西边的竹园愣是没有走漏半点风声,戚美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全京城所有女人艳羡的对象。
 
萧湛自然不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才瞒得这么紧,他这种人压根没这个情调,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不想让戚笑风知道他为了这场婚宴费了许多力气,免得这妖孽又嘚瑟得要上天。
 
第12章:-12
 
戚笑风最近很不开心,因为他发现有一场大阴谋正在酝酿,而他却被完全瞒在鼓里!
 
具体表现在,从前恨不得时时跟在他身边赶都赶不走的两个侍女最近总喜欢往外头跑,往日见到他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他身上的家丁见到他各个恨不得绕条道走,然而最最可疑的要数萧湛。
 
先不提他最近来竹园找教主大人的次数与日递减,也不说话他每次匆匆忙忙说不了几句话就要走,就说他每次都是一脸疲倦,活似几天几夜没睡觉的样子就很不对劲!
 
戚美人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自信的,萧湛这块榆木疙瘩能抵抗完全是意外,其他人绝无可能,都躲着他肯定是有事瞒着他。
 
戚美人冷笑一声,只要是本座想知道,就没有谁能瞒得住!
 
……
 
萧湛最近也很不开心,他从来不知道准备一场喜宴是这样麻烦的事,宾客名单,喜帖请柬,新人喜服乃至于宴席的菜品样样都有讲究,更别说婚宴当日的安排流程,以徐老将军这样的身份地位,每一样都出不得差错。
 
换做别的府上自有当家主母打理,可惜他们徐家只有祖孙二人,徐天威一把年纪,这些琐事哪里能劳烦他,只能萧湛多费心了。
 
原本定在明年开春时节,时间算是宽裕的,可是萧湛想让戚笑风早些名正言顺地过门,将婚期提前了整整两个月,在不精简婚礼流程的基础上,实在是勉强。
 
他这半个月来没睡过一次好觉,军营的事不容耽搁,家里的事更是繁琐细致,日日奔波,夜夜劳累,换成一般人早倒下了,亏得他精神力强大,也只是脸色难看了一点,身体上倒没出什么大问题。
 
棉花糖对此表示很感动,“宿主在BOSS的影响下越来越有人情味了!”说完它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宿主的任务是感化重生BOSS,怎么好像颠倒了?!
 
萧湛轻嗤道:“戚笑风已经放弃血洗江湖,姬鸿煊也活蹦乱跳地活着,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系统:“……”
 
萧湛打了个哈欠推开门而入,他这次是专程来给戚笑风量尺寸的,玉衣坊的大师傅此时正在偏厅等着他。
 
他朝里屋唤了一声:“妖孽。”
 
没人回应。
 
萧湛这才觉察出不对劲,以往他进门哪里用得着喊,某妖孽自己便会窜出来投怀送抱,这次却迟迟不见人影,实在不正常。
 
他脚步一顿,暗道不好,让他偷溜出去了。
 
婚期提前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关键现在整个将军府都以为他是为了给新娘一个惊喜才处处隐瞒,一旦让戚笑风发现,按照他的脑补程度,他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萧湛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同时胸口微凉,都走到这一步了,却在这个当口出岔子,真是不能好了!
 
根据系统现在的等级,只能在方圆二十米内进行检索,而徐府又实在太大,他从白天找到入夜也没看到戚笑风的身影。
 
玉衣坊的大师傅等候不及先行离去,此时萧湛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觉得难为情的话,此时就是真正的焦躁不安。
 
他满脑子都在想,戚笑风还在徐府吗,或者说,他还在京城吗,如果他还是放不下前世的仇怨,要找姬鸿煊报仇,自己该怎么办?
 
是按照任务阻止他,还是不顾一切地帮他。
 
从前他可以冷静地选择前者,但是此刻,他犹豫了,因为戚笑风还是戚笑风,他却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夜色越来越深,入冬后的初雪姗姗来迟,萧湛不觉得冷,他只担心戚笑风冷。
 
他们一共只做了一次,那妖孽体内的寒毒还没有完全清除,冰天雪地里尤其难捱,若是毒发会有多疼。
 
萧湛脚下的动作渐渐迟钝了起来,竟不知该往何处去寻。
 
棉花糖忽然道:“系统检测到西北方向有戚教主的生命体征。”
 
西北方,那是一间荒弃的院落,戚笑风在这里做什么?
 
脑海中思绪翻飞,身体已经率先作出了反应,朝西北方向掠去。
 
踏入院落,视线落在那妖孽身上,萧湛只觉得心脏蓦地被针扎了一下。
 
心疼,真是新奇的体验。
 
……
 
戚笑风抱膝坐在一口古井旁,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衣裳,一头乌发披散在肩上,发梢轻轻垂地,点点雪花飘落在肩上,浸湿了衣衫,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眼神迷离而惶然。
 
萧湛大步走到他跟前,解下狐裘披风把他包裹严实,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凌冽的北风。
 
戚笑风抬眸看他,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却抿着唇倔强地不说话。
 
萧湛盯着他发白的唇,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人,从来不会好好疼惜自己。
 
“婚宴提前,你不开心?”
 
戚美人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却是垂下脑袋不言不语。
 
萧湛头疼道:“早听说女人心思复杂缜密难以琢磨,如今方知,戚教主亦是如此。”
 
见戚笑风仍是低垂着脑袋,萧湛思忖了片刻,问:“你在不安,为什么,我以为这么做,会让你高兴。”
 
戚笑风眼睫动了动,低声问他:“阿湛,喜欢我么……”
 
萧湛愣了愣,这个问题徐天威曾经问过,那时他没能给出答案,时隔数月,他再次被难住。
 
于萧湛而言,“喜欢”这个词太过幼稚,那是只有十几岁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才会考虑的事,而他,早已过了那个年纪。
 
他死后以魂体状态修炼了近四千年,在那段时间里,他看尽人世繁华,看惯悲欢离合,人间的真情真爱他不曾拥有过,也不曾想过要去拥有,因为对他而言,这些都太过短暂,也太过脆弱。
 
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可是此时此刻,在一个虚拟的时空,一个男人问他,是否喜欢他,他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否认的话。
 
因为这人是戚笑风。
 
因为他不想看他露出这般难过的神情。
 
喜欢吗?他不知道,但是一定不是不喜欢。
 
萧湛伸手拂落他黑发上的雪花,无奈道:“也许,有一点。”
 
戚笑风猛地抬头,黯淡无光的脸上骤然焕发夺目的光彩,直直扑向萧湛,萧湛早就习惯他的冒失,稳稳地把人接住,然后搂紧。
 
原来让人起死回生,只需要一句话。
 
第13章:-13
 
戚笑风是个干大事的人,所以他从不拘泥于方法手段,卖惨卖乖装可怜,只要是好用的法子,他通通来者不拒。
 
得知萧湛将婚期提前并且亲自筹办婚宴的时候,他不是不惊喜的,但是惊喜之后,他想的更长远。
 
萧湛这人轻易不对人动心,但是若是真将人放在心上,必定是最完美的情人。他对自己做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无情?但是问题是,他知道没用,他要让萧木头自己察觉。
 
在寒风中冻了两个时辰,拙劣的苦肉计,但是效果奇佳,萧湛心疼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赌赢了。
 
……
 
萧湛把戚笑风送回房间,输了一路的真气,这人身子才稍微暖和了一些。
 
府上的下人见少夫人找回来了,这才安心地回去休息,萧湛把房里伺候的两个丫头遣退,亲自伺候他梳洗。
 
虽然一直让戚笑风扮成女人,其实也就是衣裳样式略显花哨,他本就生的极美,不施粉黛已然艳丽难掩,平时只拿一根玉簪束着长发,和男子的装扮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极少有人会怀疑他的性别,或许是因为难以想象一个男子能美艳到这般地步。
 
戚美人泡在浴桶中朝萧湛抛媚眼,只可惜萧瞎子名不虚传,把这样明显的眉目传情完全屏蔽,用精华药油专注地打理掌心的长发。
 
这药油是用丹参、枸杞、何首乌等中药配制而成,京中贵女大多爱用这个护养头发,因为府中有了“女眷”,老管事便专程置办了一些,戚笑风平日不爱用便随手摆在一旁,谁知被萧湛拿到手了。
 
他做得极为认真,先将一部分药油倒入掌心涂抹均匀,然后在戚笑风绸缎一般的发丝上轻轻揉按,好让药性快些吸收。
 
戚笑风有点不自在,“又不是娇贵的女儿家,哪用得着这般呵护。”
 
萧湛扫了他一眼,嗤笑道:“要我说,你比女儿家还要娇贵,不小心伺候着,万一哪天又离家出走,你说我去哪寻你。”
 
说着这样不留情面的话,偏偏手上的的动作又温柔到了极致。
 
戚美人脸颊红了一瞬,嘴硬道:“不是离家出走,只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说着他忽然笑起来,杏眼泛着潋滟水光吔了萧湛一眼:“没想到会让阿湛这般担心,若是早知道你这样在意我,我何苦去受这个罪。”
 
萧湛脸黑了黑,他的确是担心他也在意他,但是从这妖孽口中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爽。
 
戚美人还在念叨:“既然倾慕本座就应该大胆说出来,你总是冷冰冰的,我还当你厌恶我呢,其实本座也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只是阿湛你太迟钝,本座难免会不安,如今便不会了,因为本座知道,阿湛心里是有我的……”
 
萧某人额角青筋跳了跳,一把扣住戚美人的后脑勺,用自己的唇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唇与唇相贴的柔软触感使得两个人都愣住了。
 
戚笑风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
 
——阿湛什么时候学的这招,哪个小贱人教的!
 
萧湛则在想,这妖孽的唇分明是带着甜味的,怎么吐出的话这般令人不喜。
 
说是亲吻,其实也只是唇瓣与唇瓣的相贴,笨拙地、亲密地摩擦,两人都没有接|吻的经验,萧湛也只是在帮戚笑风喂药那段时日自学了皮毛,连新手都算不上,面对醒着的戚笑风,他做不到更深一步的探索。
 
戚笑风到底脸皮厚,唇间张开一条细缝,舌头从缝中钻出顶了顶萧湛的唇,暗示意味明显,萧湛眸色渐深,直接把人从水中捞了出来,打横抱去了床上。
 
戚笑风心跳如擂,莫非萧湛想要他了?
 
萧湛没说话,找了一块干布把这妖孽从上到下擦净,见他脸颊泛着潮|红,媚眼如丝地瞅着自己,暗道这妖孽的妖术越发高明。
 
只是若是轻易被他勾引了去,日后还有什么威信,萧湛勉强稳了稳心神,冷着脸开始干正事,给这妖孽丈量尺寸。
 
戚笑风被他摸得浑身发烫,心痒难耐,结果萧湛只在他胳膊,肩和腿上丈量长度,关键位置碰也不碰,不免暗自着急:你特么倒是干点别的啊!
 
但是萧湛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不”。
 
……
 
玉衣坊大师傅的手艺是京城出了名的巧夺天工,若非跟徐老将军是旧交,就冲上次被放鸽子的事,这辈子都别想找他做衣裳了。
 
半个月后徐府收到了定制好的喜服,萧湛此时正在军营,管事的直接送去给戚笑风过目。
 
这两套礼服都是按照萧湛的意思设计的,符合他一贯给人的感觉,利落洒脱,几乎没有多余的坠饰,但是细节上处置得很好。
 
萧湛那一套腰带上的纹饰是一支暗色梅枝,而戚笑风那套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红梅,与他眉心那朵是一样的。
 
一旁的婢女纳闷,“这新娘喜服好看是好看,却不太像女子的服饰,有些英气过头了……”
 
另一个丫头道:“这有什么稀奇,咱们将军府的新娘子哪里能和一般人家一样,男女老少都是要上战场杀敌的,正是该配这样英姿飒爽的喜服呢。”
 
那丫头觉得对,便朝戚笑风道:“少夫人,你换上衣服看看合不合身吧。”
 
戚美人摩挲掌下的红梅,弯了弯嘴角,“不急,先等阿湛回来。”
 
那俩丫头立马悟了,笑嘻嘻道:“是了是了,第一次当然是要穿给少爷看的。”
 
……
 
军营内。
 
萧湛看着手中的调遣令,寒着脸问:“你说,是徐将军的意思?”
 
立在一旁的信使被他的气势惊了一瞬,连忙恭敬道:“是徐将军亲自下的令,黎州山匪横行,押送军饷之事刻不容缓,徐将军让您即刻便去。”
 
还有十天就是婚礼大典,却在这个当口要他押送军饷去黎州,一来一回少不得耽误三五天的功夫,也不知徐老爷子打得什么算盘。
 
只是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萧湛当即写了一封信函差人送回徐府,然后点了几百精兵上路。
 
这队人马都是萧湛平时自己训练的,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一个时辰已经出了京城,萧湛勒马回望京城那道高耸的城墙。
 
入京也不过是秋末的事,如今寒霜满地,三月时间一晃而过。
 
他心里忽然有些不安,问系统:“戚笑风现在怎么样。”
 
棉花糖说:“超过系统检测范围,不过戚教主体内的寒毒已经压制住,短期内不会发作。”
 
萧湛闻言便没有再问,策马前行,他必须尽快回来,否则,那妖孽会生气的。
 
第14章:-14(完)
 
押送军饷的队伍才出城门,徐天威那边便已收到消息。
 
素来杀伐果决的徐老将军,此时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这一生有一半时间是在战场上度过的,老妻病重离世的时候,他正在北方杀敌,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等他回来,坟头上的花都已经开了两季。
 
十年前,他唯一的儿子战死沙场,儿媳报仇心切,不慎中了敌军埋伏一并丧命,他亲自把二人的尸骨带回故土埋葬。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件事成了他午夜梦回难以摆脱的梦魇。
 
孙儿是儿子和儿媳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他恭谨知礼,为人端正,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他不求这孩子扬名立万,名垂青史,只求他平安健康,等自己百年后,他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他也就死而无憾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个听话了二十年的孩子竟也学会了欺骗,学会了叛逆。
 
戚笑风是什么人,那是江湖第一魔头,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和这样的人谈婚论嫁,实在荒唐,可笑!
 
徐天威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罢了罢了,只要能让湛儿迷途知返,便是将来被他记恨也认了。
 
他看向堂下的男子,沉声道:“老夫虽然与戚笑风相处时日不多,却也知道此人奸猾无比,不斩草除根,老夫难以安心。”
 
那男子脸色变了变,霎时目露凶光:“当朝一品大将军竟然要食言而肥么,既然如此,在下只能跟将军你拼个鱼死网破了!”
 
徐天威不屑道:“既然这般忠心,为何又与老夫密谋暗害戚笑风,你这人当真矛盾。”
 
男子厉声道:“这是在下的私事,将军不必过问!您只要记得把教主交与在下,我会把他带离中原,决不会给徐少爷和徐将军添麻烦。”
 
徐天威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你要说到做到。”
 
……
 
暖阁内,戚笑风面对残破的棋局兀自摇头。
 
伺候的丫头递了一杯热茶在他手边,少爷一早交代过,少夫人惧寒,屋内要随时备着热茶,便是少夫人不肯喝,暖手也是好的。
 
十三四岁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偷瞧主子,不管看多少遍,还是会被这张脸惊艳到,这样的女子,也就只有自家少爷配得上了。
 
戚笑风拾起那杯热茶吹了吹热气,忽然顿住,盯着清澈的茶水,眼神晦暗难明。
 
他放下茶盏笑问道:“看我做什么。”
 
被戳破的少女红了红脸,小声道:“少夫人太好看,不知不觉就看呆了……”
 
戚笑风又是一笑,却没有答话。
 
那女孩胆子大了一些,道:“少夫人似乎不高兴,是因为少爷被派遣去了黎州?”
 
戚笑风摇摇头,看着棋局道:“这盘棋我下了整整三日,本以为稳操胜券,最后却发现,我算漏了一个小渣滓,现在这个小渣滓兴风作浪,毁了我的整盘棋,你说我该不该恼。”
 
虽然听不懂,但并不妨碍女孩与主子同仇敌忾,她连连点头,“该恼!这渣滓着实可恶,为什么不能安安分分的,偏要搅少夫人的局,实在令人厌恶。”
 
戚笑风被她不讲理的话逗乐了,抬眼看向窗外,星辰稀疏,月色朦胧,的确是个掩藏阴霾好日子。
 
他看向那杯茶,端起瓷白的杯身轻轻抚摩。
 
戚笑风对小丫头说:“你知道吗,我其实不喜欢赌博,因为输赢皆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其实很不好受。”
 
“但我是一个成功的赌徒,我总是豪赌,而且每次都侥幸赢了,你不能想象我经历了什么,一场又一场盛大的赌局,一次又一次惊险的胜利,离我的目标也越来越近,一直到如今,他已经触手可及……”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听着,其实她一句都听不懂,但她隐约知道,少夫人根本不需要她听懂,她只是想要说给人听。
 
戚笑风掀开手上的杯盖,“总是获得胜利的赌徒会上|瘾,会习惯用赌徒的方法解决问题,因为尝到的甜头太多,他忍不住……”
 
将茶盏递到唇边,淡淡的热气和茶香萦绕在鼻间。
 
他知道这杯茶掺了药,应该不是致命的,但是会让他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只是不知时效是暂时还是永久的。
 
其实无所谓,只要他一口饮下,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变得顺理成章,徐天威一定会被萧湛憎恨,阿湛会变成他一个人的阿湛。
 
可是……
 
萧湛说过,不许他再受伤。
 
而他也答应了。
 
答应了的事就应该做到。
 
戚笑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倾,手上的杯盏落地而碎,水泼洒了一地。
 
小丫头微微一惊,连忙道:“少夫人您身体不舒服吗,奴婢扶您去床上,”说着她朝外间喊道:“翠禾,快去请大夫……”
 
戚笑风打断她道:“不必请大夫,这里也不必收拾,你和翠禾回房休息吧。”
 
他没有解释原因,仅仅是下达了命令,少女却不敢违抗,压下心中的担忧,福了福身转身出去。
 
戚笑风看了眼棋局,将白子环绕的一枚黑子捻起,那颗光滑的小石头在他指尖化为粉尘,“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步棋作废了。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不知过了多久,戚笑风察觉到屋外的动静,他推开房门漫步走了出去。
 
徐天威见到他身上穿的衣裳,脸色一变,怒骂:“恬不知耻!”
 
戚笑风仿若未闻,炫耀般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微微一笑,光华万千。
 
“这喜服是阿湛亲自为我设计的,他忽然被调遣去黎州,还没来得及穿给他看呢,爷爷觉得好不好看?”
 
“爷爷”这两个字彻底触到了徐天威的神经,他提掌狠狠劈向怡然自得的戚笑风。
 
“你这魔头有什么资格叫老夫爷爷,湛儿这辈子都不会娶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戚笑风灵巧避过他的掌风,暗道这老东西实力不俗,若是当真吃了他一掌,恐怕五脏内腑都要移位。
 
他劝诫道:“徐将军何须这般动怒,我是什么人有什么打紧,重要的是阿湛喜欢我,他这样老实的人,为了和我成亲不惜欺瞒你,可见其决心,若你执意相逼,岂不是坏了祖孙二人的感情?”
 
徐天威怒骂道:“胡扯!我家湛儿分明是被你这妖人迷惑了,只要你死了,他就能恢复正常,再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戚笑风无奈一笑,“可是那杯茶我没喝,你要怎么杀死我,徐将军不惜违背原则给我下药,应该很清楚,凭你和你的徐家军,没办法取我的性命。”
 
这话说得狂妄至极,但是他是戚笑风,所以无人敢反驳。
 
徐天威气得脸色发青,给人下药他虽然觉得不齿,但是为了孙子,耍一回阴招又有何妨。
 
可气的是,他设下了陷阱,对方非但没踩,还大言不惭地嘲笑你傻你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徐老爷子一挥手,四周埋伏的弓箭手立马做好准备,他虽然跟魔教那个什么堂主约定好不能伤到戚笑风,但是那人给的药没起效,他自然也就不需要遵守承诺。
 
他冷声道:“放箭!”
 
瞬间箭矢如雨滴般从四面八方落下,戚笑风蹙眉,他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若是以前,将外衫脱下卷一卷便能抵挡,可是这身衣裳他如何能舍得。
 
犹疑了片刻,他顺手从路边捡起一根柳条,飞身而起,待他落下时,只留了一地的断箭。
 
用一根树枝便抵御了一波箭雨,这实力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徐天威暗骂了一声,抬手道:“继续放箭!”
 
戚笑风是这个世界的反派BOSS,在主角成长起来之前他是最强的,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想,他能够击杀包括徐天威在内的所有人。
 
但是他不能,手上一旦沾上无辜者的血,理亏的人便成了他,“魔头”的恶名也就坐实了,这样会让萧湛为难。
 
戚笑风一袭红衣,在橙红色的火光中挥动一根柳条,密密麻麻的箭雨被他斩落,自始至终没有伤到一兵一卒。
 
徐天威沉默良久,忽然夺过旁边弓箭手的弓箭,瞄准了空中的戚笑风……
 
戚笑风察觉到一阵强烈的杀意,转身欲抵挡,只是他手上的柳条毕竟不比宝剑,抵挡一般的箭矢没问题,但是碰到徐天威那样强劲的杀气,直接断成了两截。
 
戚笑风一惊,想要避开已然来不及。
 
忽然眼前一晃,他被什么人重重按在怀里,周遭一片哗然,似乎还有徐老爷子暴怒的声音,但他耳朵嗡嗡地响,什么都听不清……
 
过了不知多久,喧闹声终于停止,有人在他耳边轻轻道了一声:“结束了。”
 
戚笑风抬眼,他心心念念的男人就在眼前。
 
“好慢……”他委屈地指责。
 
其实比戚笑风预想得快多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埋怨。
 
萧湛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枚红色的方形纸符递与他。
 
“因为我去买了这个。”
 
月老庙的姻缘红签,传说在红签内侧写上名字的有情人,可以相守到老。
 
这是在江南那夜,戚笑风缠着萧湛要买的东西。
 
当时萧湛不以为意地拒绝他,嘲讽说:“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冻得脸色发白的戚笑风仍然坚持:“有没有用,要试过才知道。”
 
后来萧湛没有理会他,直接把人拽走了。
 
……
 
戚笑风将那小小的纸符握在掌心,口不对心地嘟囔:“这玩意有什么用。”
 
萧湛抵着他额头,轻声道:“要试过才知道。”
 
戚美人眼眶泛红,搂着他脖子抱怨:“婚宴取消了,都怪你没有早点买这个。”
 
萧湛道:“来得及,我们回断魂峰成亲。”
 
戚美人终于笑了,他看向徐天威,无辜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徐爷爷,既然你容不下我,那我就要把阿湛带走了。”
 
徐天威咽下口中涌起的腥甜,“走吧,都走吧,老夫只当没有这个孙子。”
 
说罢失魂落魄地走了,剩下的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
 
戚笑风诧异,徐天威怎么会这么好说话?他猛地一惊,伸手摸向萧湛背后,果然指尖触到了一片湿滑……全是血污。
 
原来萧湛替他挡下了方才那一箭。
 
……
 
自从遇到戚笑风以来,萧湛一直都在扮演照顾人的角色,被人照顾倒是头一遭,娇生惯养的戚大教主放下身段照顾人,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这样的搭配结果就是,一个完全没经验,下手没轻没重,一个疼得满头大汗,仍在咬牙忍耐。
 
萧湛忍无可忍地对棉花糖说:“我记得有一种隔绝疼痛的药丸,先给我来一粒。”
 
棉花糖支支吾吾道:“那种道具至少升到一级才能兑换,您现在是零级……”
 
萧湛气得狠狠捶了一下床,床板差点塌了。
 
戚笑风上药的手顿了顿,自责地问:“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萧湛脸一僵,道:“没有,你做的很好。”
 
戚笑风这才放心,继续小心翼翼给他上药。
 
“你怎么知道爷爷要对付我?”
 
萧湛道:“我不知道爷爷要杀你,只是忽然想你了,就趁军队在城外驻扎,连夜赶回来见你一面。”想了想,他又道:“我在徐府外看到你魔教的下属,当成小贼处置了。”
 
戚笑风猜想是孟新那个渣滓,这人出卖他,无非是觊觎他的姿色,死不足惜。
 
便笑道:“我正要处置这个叛徒,你帮我清理门户当然最好。”
 
萧湛嗯了一声,“没杀,只是废了他。”的子孙根。
 
戚笑风只当他废了孟新的武功,嘟囔道:“真是便宜他了。”
 
萧湛默了默,终究没吭声。
 
……
 
新年伊始,这一年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先是魔教教主戚笑风大婚,在断魂峰举办婚宴,宣布从此退出江湖,此生不再踏入中原武林一步。
 
之后便是京城将军府,徐老将军独孙和未来孙媳在婚礼前夕双双遇刺,徐老将军万念俱灰,辞官隐退再不复出。
 
今上怜之,赐他万贯家财,在江南为他建了一座别院养老。
 
……
 
三年后。
 
江南初春时节,正是景色秀美之时,一个不起眼的路边摊位上坐着容颜绝色的两个人,黑衣男子正在一勺一勺喂红衣男子吃豆花。
 
只听红衣男子道:“我们去看爷爷吧。”
 
黑衣男子扫了他一眼,“你想去?”
 
红衣男子嘻嘻一笑,“我就想看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某个不肖子孙立马应了,“好,吃完最后一碗就去,舔干净。”
 
“……好。”教主脸红。
 
第15章:-1
 
幽暗逼仄的出租屋内散发着腐朽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和霉味,二者混杂成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
 
老鼠吱吱的窸窣声从床下传来,大概还有蟑螂一类的昆虫在寻找食物,不知放了多久的外卖盒子已经搜刮不出油水,饥饿的小东西钻进倾倒的酒瓶内,瓶子在地上晃了晃,发出了轻微的咯吱。
 
萧湛花了整整一刻钟才适应此时此刻的处境。
 
棉花糖解释道:“原主是酗酒死的。”
 
萧湛没说话。
 
棉花糖又说:“这具肉身其实很不错的,原主当过兵,身体素质那是杠杠的,而且没有亲人孑然一身,你不用背负人情世故,最最重要的是,原主才咽气半小时,身体可新鲜!”
 
萧湛蹙眉:“我该夸你能干?”
 
嘤宿主生气了,棉花糖立马闭上嘴。
 
萧湛坐起身,默默环视原主的家,也许根本不能称之为“家”,这只是一间堆满垃圾的狭窄的房子,根本不具备成为人类生存空间的资格。
 
不过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他住在这种环境下整整三年。
 
勇气可嘉。
 
可是萧湛忍受不了,他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
 
他原本身上只穿着一条内裤,从破旧的立柜里翻出一件相对干净的黑色T恤衫套上,又从地上捡起一条发白的牛仔裤套上,数了数口袋里所剩不多的余额,大踏步走出了家门。
 
此时才凌晨两点多,路上行人很少,不过灯火通明,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点缀着整座城市。他找了一家小型洗浴中心,选了最便宜的业务,在营业员诡异的眼神中走进浴池。
 
他不知道营业员想的是,还真有这个时间来纯洗澡的人啊。
 
……
 
萧湛泡在浴池里舒服地呼了口气。
 
“剧情传给我。”
 
“收到,数据导入中……”
 
接收完剧情,萧湛沉默了许久。
 
棉花糖问:“宿主觉得任务难度太大?”
 
萧湛摇头,他只是想起戚笑风了。
 
古人的寿命普遍很短,何况戚笑风这种自小修炼魔功的,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年,那人终究迎来了大限,他到临死前的那一刻,也仍然美得惊心动魄。
 
戚笑风说,下辈子他一定会找到自己,和自己再续前缘。
 
可是萧湛很清楚,他们没有下一辈子了,因为那个妖孽,只是一串数据罢了。
 
所谓剧情世界便是千千万万的虚拟世界,这些世界由剧情力量控制,也可以称之为天道规则,他们正常运作时会源源不断向本源世界传输能量,所以本源世界的统治者们会不择手段维护剧情的正常运作。
 
系统便是最重要的一种手段。
 
系统通过绑定现世有潜力的灵魂进入剧情世界,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从而获得相应的奖励,比如扮演任务,当某个世界里某个角色的数据损毁或丢失,这个世界的剧情必然会受到影响,所以需要扮演者代替那串数据进行角色扮演,以维护剧情的稳定。
 
这是一种互惠互利的过程,在现世死去的人通过这种方式得以延续生命,甚至当等级足够高、能力足够强大时,将拥有其他的权限。
 
而萧湛执行的扮演任务与主流的不同,它是临时出现的随机任务,所以不必按照流程走,也没有人设的限制,自由发挥的空间很大。
 
起因是本源世界发生了一场叛乱,后台数据库不知被谁趁乱动了手脚,导致发生多起反派重生事件,反派在剧情里属于一种强有力的平衡力量,当这个力量暴走,会毁灭世界。
 
但是真的处理起来也不复杂,因为重生的反派其实只是一串错误的数据,当下一个轮回开始时,他就会被当成一个bug修复,所以只要阻止他在这个轮回不要发生暴|乱,那么事情就完美解决了。
 
所以,戚笑风作为一个bug,在下一个轮回开始时,这两世的记忆会被全部清除。
 
所谓再续前缘,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棉花糖安慰他:“世界剧情一旦重启,再相似也不是同一个人,你就当戚教主消失了吧。”
 
萧湛扯了扯嘴角,“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对我说教了。”过了一会,他说:“我记着他,他就不会消失。”
 
……
 
离开洗浴中心已经凌晨三点多,萧湛摸着口袋里剩下的几个钢蹦,走进便利店买了一袋面包和一瓶矿泉水,这下子算是倾家荡产了。
 
萧湛撕开包装袋,咬下一大口,嚼吧嚼吧道:“这个世界的BOSS已经重生了吗?”
 
棉花糖道:“剧情已经开展近两个月,也就是说,BOSS重生近两个月了。”
 
萧湛咽下面包,道:“下次这种任务,越早越好。”
 
棉花糖觉得很委屈,明明是宿主赖在修养舱里治疗情伤,这才耽误了穿越的最佳时机,结果赖在它头上!
 
不过它毕竟不敢说,只能态度良好地认错。
 
“秦天重生的这段时间,有什么动作吗?”
 
系统说:“不知道。”
 
“目前剧情偏离轨道了吗?”
 
系统还是说:“不知道。”
 
“……”萧湛说,“明天去谛亚贵族学院,会一会他。”
 
棉花糖表示有点担忧:“以宿主现在的身份,可能进不了谛亚贵族学院的大门。”
 
萧湛默了默,原主十八岁当兵,二十八岁退伍,之后在工地搬了几年砖头,三十多岁的人不但一事无成,而且整日酗酒、打架闹事,要不是人高马大身体强健,在外面被人打死都有可能。
 
不过被人打死好歹有人报警,酗酒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如果他没有借用这具身体,原主大概会在那间小出租房里腐烂发臭,一直到被房东发现。
 
现在的问题是,这样的身份,要怎么接近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秦天。
 
秦天是秦家小少爷,虽然只是秦家家主的养子,却是被当成未来继承人培养的,出行必是大批保镖随行,他本人也是自小学习各类防身术,如果贸然出手,极有可能弄巧成拙,让他心生防备。
 
萧湛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我去应聘秦天的保镖。”
 
棉花糖道:“秦家保镖要求很严格,以宿主你现在的身份……”
 
萧湛冷冷一笑:“这身份不是你选的?”
 
“……”
 
……
 
秦家在W市属于绝对的王者,家主秦厉坤今年三十七岁,黑白两道尊称其为“坤爷”,其手段狠辣,狠起来六亲不认,鲜少有人敢得罪他。
 
他的养子秦天算是一个例外。
 
半大的少年倚门抱胸,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父亲,您又私自进我的卧室,翻我抽屉?”
 
坐在沙发上的秦厉坤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镇定,严厉道:“胡说,爸爸怎么会进你卧室,一定是打扫的女佣,我马上让人开除她。”
 
少年敛了笑容,谈吐依旧带着恭敬,却明显亲近不足。
 
“那好,希望下一位女佣,不会再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说罢优雅转身上楼。
 
秦厉坤看着养子的背影,心中既骄傲又失落,这孩子虽然越来越优秀,但是和自己却越发生疏了。
 
从前都是直接唤“爸爸”的,从两个月前开始,忽然变成了“父亲”,对自己的态度也很成问题……
 
一定是早恋了!秦厉坤想,等他找出证据,一定要好好教育这臭小子一顿!
 
第16章:-2
 
以萧湛的条件应聘秦家的保镖的确有些勉强。
 
首先他学历低,又没有一技傍身,最好的出路就是去工地上搬砖。
 
要是能安安心心搬砖倒也罢,他偏偏还喜欢酗酒,喝完酒还经常打架闹事,整一个社会败类,完全找不到一个发光点,试问,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进得去严格又挑剔的秦家?
 
棉花糖提议道:“秦家虽然难接近,但是宿主可以从夏明溪身上下手,秦天上辈子的悲惨命运都是因他而起,一定会借机铲除他,您只要守在夏明溪周围,等秦天自己送上门来。”
 
萧湛抹了一把板寸头,对于短发仍旧有些不适应,淡淡道:“秦天是个聪明人,他现在还是学生,不得不依靠秦家的势力,如果贸然对夏明溪出手,反而会让秦厉坤提前注意到夏明溪,对他有害无利,所以他暂时不会跟夏明溪撕破脸。”
 
棉花糖似懂非懂。
 
萧湛说:“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说罢大踏步走进了秦氏集团大楼,前台小姐问明来意,笑着领他进入负一层集训室。
 
“其他的应聘者都在里面,你先进去等着,到了时间,会有人来进行面试。”
 
说罢欲言又止地看着萧湛,似乎有些为难。
 
萧湛不明所以,向她道了声谢推门而入。
 
秦家涉及灰色地带偏多,所以不但常年招收保镖,而且有专门的保镖培训基地,以备不时之需。
 
他原以为自己来得算早,可是休息室里已经坐着七|八个强壮的男人,均打着发蜡,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正装包裹下的胸肌显得格外突出。
 
萧湛穿着黑色T恤衫和破牛仔裤走进去,与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很快吸引了其他几个人的注意。
 
他这具身体比不得上个世界的出色,不过胜在高大强健,一九零的个子配上那张无波无澜的脸,让人莫名产生一种压迫感,那些人看了他一眼便不敢再看,纷纷转过脸去。
 
萧湛寻了个空位坐下,悄悄打盹。
 
他昨晚在公园将就了一夜,天一亮徒步跑了大半个城市过来应聘。没办法,穷的。
 
而且现代人的交通工具对他而言太过陌生,他不习惯。
 
就像一个人经常看电视里的人骑马,你让他自己去尝试一次,不见得就能得心应手,见过猪跑和吃过猪肉其实是两码事。
 
等了大约半个钟头,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长相斯文戴着金丝边框眼睛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扶了扶眼睛,在室内逡巡一周后,最后把目光定在萧湛身上。
 
“你,出来一下。”他道,声音略有些娘气。
 
萧湛跟在他身后走出休息室。
 
那人尖着嗓子说:“我叫王帅,是秦少爷的生活助理,你的个人履历拿来我看看。”
 
萧湛说:“没有。”
 
王帅噎了噎,又道:“身份证总有吧?”
 
萧湛从口袋掏出一张身份证递给他。
 
“齐湛,”王帅接过看了看,随口问道:“什么学历,有过什么从业经历。”
 
萧湛回答:“高中毕业,在工地上搬了五年砖头。”
 
那人一愣,立刻把身份证塞回萧湛手中,然后从口袋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就你这条件也敢来秦氏应聘,就算无知也该有个限度啊,这不是搞笑吗?今天是给少爷挑人,要求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你说说,你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萧湛蹙了蹙眉,黑眸明显有些不悦。
 
王帅被他吓了一跳,这个农民工气势还挺吓人,跟秦总都差不离了……
 
连忙色厉内荏地警告:“你想干嘛,这里虽然是负一层,但是到处都有摄像头,你要是敢打我……”
 
“我出彩的地方,”萧湛淡淡打断他的话:“就是没人能打得过我,这一点够不够?”
 
王帅被他阴鹜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认怂地点点头。
 
“够够够,少爷在前面那间房等你……说起来你还真是走运,今早你从临西路跑过来的时候,恰好和少爷的车并排,结果你的速度比车还快……”说着他瞅了一眼萧湛的腿,小声嘀咕:“这还是人类吗……”
 
萧湛没说话,王帅也识相地闭上了嘴。
 
……
 
萧湛进了门,黑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细碎的黑发遮着眼眸,看不清神色,身材颀长匀称,灯光下指尖散发着细微的光华,高贵优雅,这是他给人的第一感觉。
 
他听到声响抬起眼眸,琉璃色的眼眸对上萧湛漆黑的眸子,前者淡漠疏远,而后者,则讶异地睁大了眼眸。
 
……
 
秦天和戚笑风长得一模一样,只除了戚笑风眉心多了一朵艳丽的红梅。
 
巨大的冲击使得萧湛猛地一震,他差点不管不顾地冲上前质问秦天,问他还记不记得徐湛,还记不记得前世的种种,好在他脑子尚且保留一丝理智,棉花糖也及时出声提醒他,这才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按理说每个世界的BOSS相貌不会相同,但是毕竟是由数据构成的虚拟人物,偶尔会遇到外貌构成相同的情况,虽然几率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萧湛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秦天的脸。
 
几乎完全一样的相貌,可是秦天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和戚笑风的艳色难掩截然不同……哪怕他们面对面站在一起,也不会有人把他们认错。
 
可是,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心中珍藏的东西被人盗窃占用了一般,让他几乎一瞬间冷下脸。
 
秦天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道:“怎么?”
 
萧湛沉默了片刻,最终挪开了视线,再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秦天也不在意一般,摆摆手让王帅出去,等人走了,他这才站起身走到萧湛跟前站定,他才一七零出头,只到萧湛胸膛的位置,气势却不逊色分毫。
 
是了,这个小少爷是重生的,他前世死的时候也快三十了。
 
秦天问他:“你想做我的保镖吗?”
 
萧湛依旧没有看他,事实上,抑制自己不去毁了这张脸已经是他做到的最大让步。
 
他说:“我不想,但我必须做。”
 
秦天被这个答案逗乐了,他勾起嘴角,抬起右手握上萧湛粗糙的手掌,察觉到他的抗拒也不介意。
 
他微笑道:“日后我的性命可就交托给你了,对了,我叫秦天。”
 
萧湛收回自己的手,道:“齐湛。”
 
秦天走到桌边拎起自己的书包,“我先去上学,关于你的薪酬还有工作上的细节,王助理会跟你商量,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尽可能满足你。”
 
萧湛问道:“不用先考察一段时间?”
 
“不用,半个小时从临西路跑到市中心,我已经看到你的实力。”他拉开门往外走,“今天放学来接我,我带你去买衣服。”
 
萧湛应了一声,那小少爷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买衣服?他看了眼自己这身行头,穿这样出去的确挺丢人。
 
棉花糖无语了,大哥,你该在意的难道不应该是为什么秦少爷要特地带你这个保镖去买衣服吗?!
 
第17章:-3
 
王帅递给萧湛一张工资卡,细着嗓子道:“前三个月的工资已经预存在里面,总共十万。”
 
萧湛接过卡看了看,塞进口袋,“谢谢。”
 
王帅啧啧称奇,这个齐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穷,但是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十万块钱摆在面前他眼都没眨就收了,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农民工吗?
 
敛了心思他又道:“少爷以前出门至少有四个保镖一个司机跟着,现在只有你一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湛沉默地看他,王帅也不卖关子,“这意味着少爷全然信任你,把自己的生命安全部托付给你了,你千万别让他失望。”
 
萧湛道:“既然拿了他的钱,我自然会履行保镖的义务 。”
 
“不,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王帅眯着狭长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顿:“少爷身边的人都是秦总给配的,可是现在他换了那批人,只用你,懂了吗?”
 
萧湛扬了扬眉,这人是在告诫他,他的雇主是秦天,不要效忠错了人?
 
看来秦天已经醒悟了,秦厉坤虽然对他好,但终究不是亲生的,要想在秦家占有一席之地,首先得自己强大起来,一味地依赖养父,最终只会一败涂地。
 
见王帅依旧严肃地等着他的回答,萧湛勾唇笑了笑:“放心吧,我有自己的原则。”
 
……
 
拿到钱萧湛先联系了房东,把拖欠许久的房租交了,然后把那间屋子退了。
 
按照那个王助理的意思,只要秦天出了秦家大门,他就必须随叫随到,所以应该没有置办房产的必要。
 
毕竟,萧湛觉得只要给他一棵树,他就能安家落户。
 
棉花糖连忙打醒他:“现代人是不会在树上睡觉的!”
 
萧湛无动于衷:“如果我坚持呢?”
 
棉花糖表示:“那你睡着后可能会被人拍照发上网,然后被千万网民观瞻。”
 
“……”
 
……
 
到了下午四点半,萧湛如约来到谛亚贵族学院,因为有秦家保镖的身份证明,他很轻易混了进去。
 
谛亚不愧被称为华国艺术界的摇篮,即使是像萧湛这样全然没有艺术素养的人,仅仅是走在校园内,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厚重和韵味,那是历经百年风雨的名校所具备的深厚底蕴。
 
这所学校既不属于高中也不属于大学,在世界范围内招收各个年龄阶段的艺术类学生,成绩优秀的或者天分极高的学生将被直接送往国外几所闻名遐迩的学院进修,是华国所有艺术类学子最向往的学府。
 
而秦家少爷秦天就在这里学习油画。
 
是的,学习油画,不是管理也不是金融,这是秦老爷子临终前嘱咐的,哪怕秦天并不喜欢绘画,却从懂事起就不得不拿起画笔。
 
老一辈的秦家人都知道,秦老爷子当年有个小儿子,长得伶俐可爱,尤其擅长油画,像是天生就是为了绘画而生的,后来在一场黑|道火|拼中丧命,死的时候才八岁不到,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就是一幅画,画的是秦老爷子的笑脸,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笑一笑”三个字。
 
小儿子的死让秦老爷子遗憾了很多年,午夜梦回,还会想起小儿子让自己微笑的场景。
 
后来秦厉坤二十多岁自曝性向,拒绝家族联姻,当时还没有试管婴儿的说法,不结婚就意味着断子绝孙。
 
秦老爷子气得差点把他赶出秦家,没过几个月,秦厉坤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这孩子长得跟秦老爷子死去的小儿子几乎一模一样。
 
秦厉坤说:“这孩子以后就是我的亲儿子。”
 
秦老爷子没再说话,只是拉着小娃娃白皙的小手看了看,道:“这手,日后该拿画笔。”
 
秦天小宝宝迷茫地看着这个眼眶泛红的老爷爷,最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眼角。
 
“笑一笑……”
 
幼稚的童音响起时,秦天成了秦家名正言顺的第三代继承人。
 
……
 
不得不承认,秦厉坤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他的厉害之处不仅仅在于准确把握了他亲爹对于早逝幼子的愧疚和思念,更是把四五岁的秦天哄的把他当成亲爹。
 
他天生是个弯的,对女人硬不起来,他父亲在外面播了多少种子数都数不清,如果他不能继承秦家,会有许多人上赶着取代他。
 
在这种劣势下,他偏偏轻轻松松扭转了局面,顺利继承了秦家。
 
这人天生亲情淡薄,对于养子的疼爱掺了多少杂质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如果不是秦天手上还握着秦老爷子留给他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许这场父爱如山的戏码早在老爷子咽气的时候就落幕了。
 
萧湛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秦天,心里却在想,这小少爷前世疯狂爱上自己的养父,未必不是秦厉坤故意诱导,毕竟在那样的家庭,亲情和爱情的界限太过暧昧,稍加引导,这孩子的孺慕之情便顺理成章地变质了。
 
秦天走到他面前,笑问:“在想什么?”
 
萧湛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他的手,那只修长素净的食指上横亘着一道细长的血痕,不算深,只是那手指太精致,血红色的伤口便显得狰狞了些。
 
他皱眉道:“怎么受伤了。”
 
秦天瞥了一眼手指,眼神有些晦暗,“被一个蠢货伤到了。”
 
萧湛看向他身后,问:“是那个蠢货?”
 
秦天转过头,果然夏明溪正喘着气朝他的方向奔过来,一头黑色的小卷毛随着他奔跑轻轻跳跃,白里透红的脸蛋上沁着薄汗,一双圆眼闪着光亮,仅凭长相便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夏明溪跑到他们跟前,先是意外地看了看萧湛,问秦天:“他是你的朋友吗,我怎么没见过。”
 
秦天不置可否,直接问他:“你找我有事?”
 
夏明溪这才想起来,连忙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天蓝色的创可贴,笑得俏皮可爱。
 
“我来给你送这个,对不起啊天天,我不是故意弄伤你的手的,真的很抱歉,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任是铁石心肠也不好再怪罪他。
 
秦天琉璃色的眸中看不到一丝情绪,过了片刻他弯了弯唇,刚想说“没关系”,却被萧湛上抢先一步接过那枚创可贴,其他两人皆是一愣。
 
萧湛沉默地拿起秦天的手指,给他包上伤口,动作算不得有多温柔,却能看出他神色中的谨慎,只是这份谨慎渐渐变成了深邃的看不清情绪的黑芒。
 
——这只手,与戚笑风的,真的太像了。
 
那只手曾经包裹着他的欲|望,带他攀上极乐的顶峰,也曾经被他握在手心虔诚地浅吻过,温润的触感残留在唇上,也永远留在记忆里,刻在灵魂深处。
 
所以,他绝对不会认错。
 
此时此刻,萧湛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复制了戚笑风的所有,不只是脸,不只是手,或许还有戚笑风圆润的胖脚趾,还有他柔软的翘臀,还有他劲瘦的腰肢……
 
每一样原本属于他的宝藏,都被这人窃取了!
 
萧湛黑着脸几乎要将这只手捏碎,但是听到秦天的轻呼声却不自觉松开了力道。
 
他竟然下不了手!
 
萧湛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憎恶,他近乎仇恨地看着秦天,为什么偏偏要和他长得一样?!
 
秦天蹙眉看着他,低声喝道:“放开我。”
 
棉花糖急道:“任务、任务啊宿主,你是秦天的保镖,不是仇敌!”
 
萧湛顿了顿,半晌终于松手放开了秦天,转眸看向傻愣的夏明溪,眸中的寒气毫无保留地朝他发泄。
 
“弄伤了人,却让别人不要生你的气,你是哪来的底气?”
 
夏明溪咽咽口水,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天也道:“他不是故意的。”
 
萧湛却没有理会,他定定地看向夏明溪,一字一顿道:“伤了人是事实,有些伤害不是你一个灿烂的微笑就能化解的,如果改不了毛毛躁躁的性子就离秦天远一点,日后他手上多一道伤口,你的脸上就有两道,听明白了吗?”
 
他的气势本就不同一般人,哪怕穿着廉价的地摊货,短短几句话分量极重,夏明溪被他吓得脸色发白,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以后会小心的……”
 
秦天抿了抿唇,拉着萧湛的胳膊,说:“别为这些小事耽误时间,不过是小伤。”说着又看向夏明溪,“我们还有事,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夏明溪连忙说:“好,你们先忙,明天见。”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秦天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伙是个大|麻烦,被萧湛吓走倒也不错。
 
萧湛见他忽然笑了起来,立马呵斥道:“不许笑!”
 
秦天愣了愣:“啊?”
 
萧湛恨得咬牙切齿,笑起来更像了!
 
第18章:-4
 
出了谛亚,萧湛依旧黑着脸不说话。
 
这哪里是请保镖,分明是请了一尊黑面门神,秦天暗自好笑,面上却是一副冷然的模样,把书包扔他身上。
 
“车呢?”他问。
 
萧湛接过包,扫了他一眼,“什么车?”
 
秦天挑眉:“让你来接我,自然是指开车来接,难道你要带我去挤公交车买衣服?”
 
他穿着谛亚贵族学院的白黑制服,修长纤细的腰身显得格外赏心悦目,一举一动皆优雅贵气,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明明白白昭示着,这是一个生活得精雕细琢的公子哥,和“挤公交”这件事格格不入,而且绝无可能。
 
萧湛默了默,那个王助理的确是给了他一串车钥匙,让他去公司停车场取车来接秦天,但是问题是,他根本就不会开车。
 
萧湛说:“既然不想挤公交车,就打车吧。”
 
娇生惯养的秦小少爷眉头一皱,“我拒绝。”
 
萧湛默默看了他半晌,忽然咧唇一笑,“你要是给我揍你的理由,我会很高兴。”
 
秦天:“……!!”
 
……
 
于是几分钟后,某保镖把少爷雇主强行带上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看着后座上的两人,犹豫要不要报警,一名高大强壮的中年男子胁迫一名清秀的少年上车,这少年还穿着贵族学校的制服,看上去非常像一起恶劣的绑架案件。
 
他试探地问:“两位去哪?”
 
萧湛只知道要去买衣服,至于具体去哪他压根不知道,便偏头看向秦天。
 
收到萧湛的目光,秦少爷冷漠地抱胸,暗自在心中把他骂了几百遍,骂舒坦了才朝司机道:“去商区大厦。”
 
这一幕在司机师傅眼中,妥妥的变成了被绑少年迫于无奈不得不顺从地去绑匪要求的地方!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萧湛,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踩油门,车由慢及快地开出去。
 
萧湛第一次坐现代的交通工具,感觉倒也不差,可惜速度慢了些。
 
过了一会后面有人违规超车,司机连忙打方向盘急急避过,秦天则因为惯性直直摔倒在萧湛怀里。
 
萧湛想,不但速度慢,而且还不稳。
 
司机大叔眼都瞪直了,刚才那种程度的惯性能把人甩出去?还是说这孩子被下了药,没力气所以软绵绵的!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寻思得找抓紧时间打电话报警才行!
 
相比司机师傅的不淡定,萧湛就显得稳重多了,他就这么看着秦天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不阻止也不扶他起来。
 
两人一上一下对视着,秦天琉璃色的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然后是难堪,最后却化成了一抹羞赧。
 
萧湛看得清清楚楚,他低声嘲弄道:“你是纸片做的么,一吹就倒?”
 
秦天脸色变了变,慢慢坐起身,不自在地往边上靠了靠。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想直接亲上去,却碍于人设不得不装成矜持傲慢的良家少男,啧,萧湛你真是好样的,投怀送抱都不知道把握机会!
 
萧湛没发现他的小心思,觉得这孩子脸皮真薄,比起那妖孽差远了。
 
忽然他看向前面的司机,眯眼问道:“你偷偷摸摸给谁打电话?”
 
不怪他警觉,像秦家这种背景,敌人远远多过朋友,明处暗处想要害秦家父子的人数不胜数,他既然承诺会保护秦天,就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正打算报警的司机师傅吓得连忙扔了手机,支支吾吾道:“我,我老婆,我让她晚上别等我回去吃饭了。”说完又觉得太不吉利,后悔得想打自己耳刮子。
 
萧湛拧眉道:“开车要专心。”
 
司机师傅连连点头,“好,好……”
 
……
 
待下了车,还没来得及付钱,那辆出租车忽然如离弦之箭般开出去,只留下一道呛人的汽车尾气,两人皆是一愣。
 
秦天毫不留情地指出真相:“你吓到他了。”
 
萧湛嗤笑:“如果他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害怕。”
 
秦天原本不过随口一提,闻言便笑了起来,“你是不知道自己黑着脸的时候有多可怕。”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萧湛,道:“你自己看,是不是很可怕。”
 
萧湛没看手机屏幕,而是盯着他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淡粉色的指甲盖上有个淡白的小月牙,萧湛忍不住扣住他纤细莹白的手腕,然后——薄唇贴上了他微凉的指尖。
 
一阵酥麻的暖流从手指直达心底,秦天蓦地一颤,手机从掌心滑落,被萧湛伸手接住。
 
秦少爷俊脸一红,骂道:“流氓!快松手!”
 
吻完萧湛自己也怔愣住了,只是无论如何不愿松手,这人的指尖让他流连,他想做的不仅仅是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他想要的还有很多很多,可是这是不对的,因为眼前这人不是他的妻,只是一个可恶的窃贼!
 
这里是有名的商业区,到处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两个一个高大俊朗一个精致优雅,本就引人注目,现在动静一大,已经有人暗搓搓地掏手机打算偷拍了。
 
萧湛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扯着秦天的手腕,把人拽进了商场。
 
……
 
两人都没给自己买过衣服,但是秦天兴致很足,在导购员的殷勤推荐下,不多时已经挑选了十多套衣服。
 
“一件件试给我看。”秦少爷说。
 
萧湛正坐在休息区翻阅杂志,闻言眼都没抬一下,“不要。”
 
秦天轻轻咳了一声,提醒道:“手……”
 
萧湛猛地抬头,犀利的眼神直直射向他。
 
秦天浅浅一笑,声音清冽悦耳,“没想到你是手控,其实也没什么,我不介意。”说着他看向导购员手上提着的衣服,“就从左手边第一套开始试好了。”
 
萧湛扔下手上的杂志,接过那件深蓝色西装走进试衣间。
 
秦天眸中闪了闪,很想跟着萧湛进试衣间,但是这样又显得太不矜持,教养良好的小少爷是不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可是,秦天是重生反派,本质是一个三十多岁如狼似虎的同志,这样一想,饥渴一点似乎就合理许多了!阿湛这种木头肯定不会发现端倪的!
 
在导购员小姐奇异的眼神下,他暗搓搓地蹭到试衣间门口,试图去听里面的声音。
 
萧湛刚把衬衫脱下,劣质的皮带解了一半,就听棉花糖说:“秦天在门外,似乎想偷看,又像是在偷听。”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讽笑,“这小少爷不是喜欢过秦厉坤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棉花糖道:“也许是前世被秦家主伤透了心,所以就……”
 
萧湛却不认为是这样,秦天喜欢秦厉坤几乎已经疯魔,哪怕被夺去继承权和秦氏的股份,后来又因为夏明溪的缘故被送去国外,一直到三十多岁因为酒后驾驶出车祸逝去,他心里一刻都没忘记过自己的养父。
 
重生之后的秦天,萧湛猜到他会引而不发积攒实力,因为他足够聪明,知道弱小成不了大事,但是他对秦厉坤的感情却未必能轻易放下,十数年日日夜夜的相处,那种强烈的依恋之情不可能说散就散,更不会如此迅速地对其他人产生好感。
 
萧湛脑子里忽然乍现一个想法,可是系统给不了他答案,他必须自己去探索。
 
秦天正趴在门上倾听里面的动静,忽然门从里面打开,他被钳住一只胳膊硬拖了进去,一阵雄性的霸道气息扑面而来,恍惚间他已经被人压制住双手摁在门上。
 
他看着萧湛流畅的肌肉线条悄悄咽了口口水,目光游移不定。
 
“你,你想干嘛。”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萧湛撩开他的制服衣摆,一双黑眸紧紧锁定他劲瘦的纤腰,空气中暗流涌动,秦天禁不住身体微颤,强行作出被强迫的难堪表情,怒道:“你想做什么!”
 
萧湛嘲弄道:“这么敏|感,一定很怕痒吧?”
 
秦天一愣,下一刻他腰上的痒痒肉便被人揉捏了一把,霎时间他腿脚发软,像发癫似的乱颤,笑得停不下来,“你、你别……好痒……求你……”
 
看着眼前笑得像小疯子的少年,萧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如果这两个人外貌身材乃至于身体上的细节都完全一样,只能说明戚笑风和秦天的身体数据构成相同,但是当他们的敏|感点乃至于被捏了痒痒肉之后的姿态都如出一辙,那么,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巧合。
 
更何况,他对这人有着莫名其妙的心软和亲近,这才是最让他困惑的地方。
 
秦天终于缓过来那阵,眼眶微红,眼睫上还挂着一滴泪水,再没了之前那副贵公子的优雅姿态,有气无力地威胁萧湛:“齐湛你等着,我要辞退你……”
 
萧湛喉结轻轻滑动,想笑却又笑不出,心里发涩发紧,一阵阵暖流温暖了整个胸腔。
 
他把秦天紧紧揽在怀里,轻叹:“傻子,你竟真的来找我了……”
 
第19章:-5
 
纤细的少年被男人紧紧扣在怀里,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两只玉白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滚烫的温度几乎灼伤了萧湛的肌肤。
 
棉花糖依旧在脑海中喋喋不休,它试图让宿主明白秦天和戚笑风没有任何关联,因为土着居民无法脱离自己的世界,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但是它家宿主显然已经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根本听不进去它的劝诫。
 
萧湛自动忽略脑海中唧唧歪歪的棉花糖,只想把怀中的少年嵌入自己体内,让他们骨肉融合,血脉相连,彻彻底底合二为一,再也不必忍受相思之苦。
 
他力道太大,秦天只觉得本就脆弱的腰腹几乎要被勒断,他吃痛地想要推开萧湛,却被搂得更紧。
 
萧湛沉声道:“别动,再让我抱一会……”
 
秦天果然就不动了,默默腹诽道,从前送给你抱你还不乐意,失去过知道稀罕了,若不是我心里放不下你,你便是上天入地也寻不到我一根头发。
 
萧湛见他低眉顺眼甚是乖巧,又是心软了几分,还有一丝丝不习惯,按照那妖孽从前的性子肯定会口无遮拦地调侃几句,把他惹恼了方才住口,哪会这般矜贵端庄,冷冷清清的气场收敛了去,只显得温润乖顺。
 
萧湛问他:“你可还记得戚笑风?”
 
秦小少爷面露茫然。
 
萧湛又问:“那徐湛,你可还记得?”
 
秦小少爷微微蹙眉,道:“和你同名不同姓,听着倒是耳熟。”
 
这是扮演者的福利之一,可以将原主的名字替换成自己的,方便执行任务时更容易进入角色。
 
萧湛捧着秦天的脸颊仔仔细细地看,这人不记得前世种种,也不记得徐湛和戚笑风,却偏偏喜欢往自己身边凑,看来他合该是属于自己的。
 
带着薄茧的粗粝指腹擦过两瓣略显干燥的粉唇,秦天被他弄疼了,便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处。
 
萧湛几乎在他伸出舌的瞬间出口含住,这是前世的习惯,一时没有改过来。
 
若是放在从前,戚美人自然是长驱直入引领萧湛唇舌共舞,可他现在成了秦小公子,所以只能矜持地、隐晦地瞄了萧湛一眼,那双潋滟杏眸如溪水般清澈动人,只这一眼,萧湛便禁不住诱惑,狠狠吻了下去。
 
狭窄的试衣间,男人和少年拥吻在一起,疯狂汲取对方的气息,没有人相信他们才相识第一天,更没有人相信他们曾经在另一个世界相守一生,约定来世。
 
前世今生,多唯美而又浪漫的词汇,一辈子太短又太长,从黑发至白首,从容颜青涩到垂垂暮年,不过弹指一挥间,这样短暂的时间安放不下情深似海,所以便期许来世。
 
这样强烈的情爱是萧湛不曾体会过的,他无心无情,人世间极少有什么让他产生执念,和戚笑风那场爱恋打破了他的心防,却不足以让他泥足深陷。
 
那时戚笑风握紧他的手,固执地说:“来世我去寻你,我们再相守。”
 
他虽然觉得不舍,却不会过分强求。说到底,还是不够爱。
 
可是如今,这妖孽当真穿越了数据乱流,从另一个时空来寻他,尽管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却足以让他神魂震颤。
 
往日的时光一一从眼前划过,萧湛几乎想要把秦天吞入腹中,这妖孽变了许多,却又不曾改变分毫,无论如何,都是这世间唯一能叫他放在心上的至宝。
 
秦天被他吻的舌尖发麻,却还是不知死活地勾引,动作不似从前的大胆放|浪,但有意无意显露的媚态更叫人疯狂。
 
萧湛正被勾得浑身冒火,却听门外响起“砰砰”的敲门声,他眼都没抬,继续搂紧怀里的男孩啃噬唇舌。
 
棉花糖彻底无语了,响起警报声提醒他:“先别亲了,商场涌入了十多位警察,目标似乎是宿主你。”
 
萧湛顿了顿,终于停了下来,秦天趴他胸口大口地喘着气,两颊通红,秀色可餐。
 
萧湛揩了揩他唇角的水渍,拿起一旁的衣服套上,打开了试衣间的门。
 
……
 
果然商场里已经聚拢了十多位警察,个个手持枪|械警备着,见他出来,神情更加严肃紧张起来,几个店员躲在柜台后面观望。
 
从人群中钻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指着萧湛说:“就是他,绑架未成年少年!”
 
正是先前的司机大叔。
 
萧湛冷冷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又躲到人后,口中还信誓旦旦道:“警察同志,这人还给被绑架的同学下药了,不信你们可以检查!”
 
萧湛:“……”
 
秦天闻言噗嗤一声,推了把萧湛,“人家说你绑架我,还给我下药了,你怎么说。”
 
萧湛扬眉道:“我们俩情投意合,何来绑架、下药之说。”
 
秦天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原本泛红的脸更红了。
 
围观的警察都愣住了,这是在……打情骂俏吧?
 
那司机说:“肯定是这男人逼迫人孩子演戏呢,他们俩都是男人不说,年龄还差的这么大,怎么可能是情侣!”
 
有位女警官觉得他说的很对,就给秦天做思想工作。
 
“这位同学,如果你身边的男人是歹徒,请你不要害怕直接向我们求助,我们会给予你帮助……”
 
秦天没搭理她,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王伯伯,是我秦天,我刚才在商区大厦这边遇到了一点麻烦,多亏了你的下属及时赶到,跟你道声谢,麻烦你替我谢谢他们。”
 
那边连忙说不用不用,都是应该的,秦天把手机递给那位女警官,微微一笑:“你们王局长。”
 
女警官:“……”
 
围观群众:“……”
 
最后司机大叔得到一面“见义勇为”锦旗,和一张“道德公民”勋章,浑浑噩噩地跟着警车离开。
 
店员们从柜台后面钻出来,萧湛财大气粗地甩出一张白金卡和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刚才我挑的都要了,送到这个地址。”
 
萧湛瞥了一眼说:“这个地址,不是秦家祖宅。”
 
“那是爷爷留给我的房产,”秦天有些不自在,“原本是打算和恋人同居的房子,我下个月就成年了,不能总和父亲住在一起。”
 
他刻意强调下个月,用意太过明显,以至于迟钝的萧木头也察觉到了其中的深意。
 
“好,等你成年我就要你。”萧湛说。
 
秦小少爷矜持地点点头,强行压抑住快要弯起的唇角。
 
几位店员小姐连忙低下头,收款的收款,开收据的开收据,扫地的扫地,擦桌子的擦桌子,总之每个人都非常忙碌!根本没时间吃狗粮!
 
第20章:-6
 
秦家祖宅是从秦厉坤爷爷那辈传承下来的,这些年一直保持着原有的古朴典雅,近百年岁月没有消磨去它的光辉,反而更加耀眼夺目。
 
秦天走在他前方,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脸上依旧是没有温度的笑容,眸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温柔。
 
秦厉坤站在三楼书房的窗口,他喜欢从这个角度看自己的养子,青涩的少年在草坪上漫步,在绿色背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小精致,就像小时候一样,他一只胳膊就能抱在怀里。
 
他不得不感叹时光匆匆,当初为了逃避家族责任抱养的孩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地步了。
 
忽然他目光定在秦天身后的男人身上,今早已经收到消息,天天自己找了一位很有本事的保镖,他虽然不赞同,但是不会违背孩子的意愿,看来就是这个人了。
 
看上去的确有些……危险。
 
萧湛自然察觉到他的目光,不过他懒得抬头,传闻中的秦家家主,这个世界的主角攻秦厉坤,希望不要太无趣才好。
 
他不知道妖孽是哪一世过来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经历过剧本上那些痛苦的遭遇,但是只要想到那些糟糕的记忆存在于秦天的脑海中,他还是不能不心疼。
 
如果秦天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这次他不会阻拦。
 
棉花糖发出嗡嗡嗡的响声,简直要哭出来了,它崩溃道:“宿主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吗?!”
 
萧湛淡淡一笑,“如果秦天想杀夏明溪或秦厉坤,我会帮忙阻止的。”
 
“……”仅此而已吗!
 
棉花糖愤怒不已,最后没出息地恳求:“不能死但是也不能残哦,否则会扣奖励的!”
 
萧湛随便敷衍了两句,心中却觉得好笑,秦天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虽然有时会偏激一些,却不会滥杀无辜。
 
这个世界的剧情说起来也不复杂,黑道教父攻爱上天真小白受的传统爱情故事,原本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因为一场意外,命运交缠在一起。
 
家世普通的穷学生夏明溪因为卓越的绘画天分被谛亚贵族学院录取,他个性开朗活泼,和富家少爷秦天成了要好的朋友。
 
二人一动一静相处也算和谐,秦天时常会邀请夏明溪去自己家里做客,两人在画室常常一待便是一下午,到了傍晚秦天再派人送夏明溪回家。
 
原本相安无事,一直到某次夏明溪碰上了秦天的养父,秦厉坤。
 
那次夏明溪正要回家恰好赶上秦厉坤出门办事,便顺路捎上夏明溪,两人在路上交谈了几句,涉世未深的少年轻易就被成熟男人的魅力征服,何况秦厉坤身上有种常人难以企及的气势,夏明溪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爱上了秦厉坤。
 
爱上了好友的父亲,这件事让夏明溪几乎不敢面对秦天,但是他实在太想见到那个男人,所以依旧像往常一样接受秦天的邀约。
 
他小心翼翼地遮掩心思,这份感情在他心中发酵,滋生,等到时机成熟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而这个时机就是秦天的十八岁生日宴会。
 
秦家下一代继承人的成人礼,几乎整个W市的名流都来捧场了,秦天作为寿星被众人包围而忽略了好友,此时夏明溪却悄悄上了三楼,鼓足勇气推开了秦厉坤的房间。他想要向他表明心迹。
 
宴会才进行一半,他没想到秦厉坤会醉得这般厉害,其实并不是喝醉,而是被人下药了,但是单纯如夏明溪,他只以为对方喝醉了,所以自告奋勇地照顾他。
 
对他来说,照顾喜欢的人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
 
对于秦厉坤而言,却是在干涸的沙漠中遇到了一口清泉,他在理智全无的情况下占有了夏明溪。
 
这件事最受打击的是秦天,最好的朋友和自己的养父搅在了一起,何况他还疯狂痴恋着秦厉坤。引狼入室,不过如此。
 
而此时,夏明溪却抓着他的手求他原谅,他剖白内心炽热的爱情,说他是自愿被秦厉坤那样对待,秦厉坤愿意要他,他觉得很高兴。
 
夏明溪大胆的宣言彻底激怒了秦天,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感情这人轻易说出口,在他心中如天神一般的父亲也被这人玷污了!他恨不得他死!
 
而秦厉坤却恰恰相反,夏明溪纯洁的毫无保留的感情让他干涸了三十多年的心焕发了生机,他开始注意这个少年,渐渐越陷越深。
 
秦天眼睁睁看着夏明溪登堂入室,却无能为力,他不敢让自己肮脏的不|伦的感情暴露,哪怕是没有血缘的父子,他也是上了秦家族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一旦暴露了对养父的感情,他会立刻失去一切。
 
秦天去国外进修了几年,其实是为了躲避那两人,但是一踏入故土,他还是恨不得杀了夏明溪,这份恨意经过几年的沉淀变得可怕至极。他在秦厉坤眼中终究是有点分量的,这分量姑且不论是因为继承权或是父子亲情,但是用来对付夏明溪却极为有效。
 
作为反叛BOSS,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人命,先设计离间主角们的感情,接着借用别人的手给夏明溪以重击,让他在华国油画界沦为笑谈,夏明溪以为是秦厉坤为了逼他回去所做,背着行囊就要远渡重洋,中途被秦天安排的人截下,他要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是反叛终究赢不了主角,秦厉坤及时赶到救了夏明溪,而此时秦天才发现自己所有的资产已经被彻底转移,他成了彻彻底底的穷光蛋。
 
他在设计秦厉坤的同时,秦厉坤也在设计他。
 
……
 
秦天一无所有之后的日子过得很苦,终日酗酒飙车,生怕自己死不了似的,萧湛知道他在懊悔,至于懊悔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是为了那些财产,也许是为了爱错了人,也许是恨自己没有主动出击,把心爱之人让给了别人。
 
这些其实都无所谓,因为剧本中的秦天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眼前的看似冷清矜贵,实则放浪形骸的妖孽,才是他唯一在意的人。
 
秦天又回过头,见萧湛正专注地看着他,白皙素净的脸上霎时间染上一层薄红,夕阳下显得尤为动人。
 
萧湛忍不住伸手触碰他的脸颊,秦天抿着唇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极了被主人爱抚的猫咪。
 
三楼上的秦厉坤立刻黑了脸,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早恋对象?
 
很好!!
 
第21章:-7
 
秦厉坤不是没有想过,养子下个月就要成年了,十七八岁的年纪,谈恋爱乃至于找女人开荤都不过分,毕竟这孩子是秦家名义上的继承人,太过规矩反而会叫人耻笑。
 
但是清楚是一回事,真正放手却是另一回事。
 
秦天从小就崇拜他,炙热的目光始终追逐着他的身影,他一边觉得烦恼,一边又不可避免地享受养子的关注,这种全身心的依赖令他沉溺,他难以忍受有一天会有一个女人将他取而代之,在秦天心中占据首位,甚至这个女人还会孕育秦天的血脉,将他的养子完完全全夺走。
 
他一直有意无意地防备各类女人接近秦天,结果他防住了女人,却出现一个男人!
 
秦厉坤曾经当着老爷子的面发过誓,除非秦天将来做出危害秦家基业或者大逆不道的事,否则他不能主动对付他。
 
所以尽管他恨不得把那个叫做齐湛的男人杀了,然后把养子永久囚禁在这间宅院里,却因为那个承诺不得不强自忍耐,只能默默把手上的青花瓷茶杯捏碎。
 
生活在秦家这种环境,秦厉坤没有享受过父子亲情,也不知道正常的父子是如何相处的,所以他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过错,自以为是地认为,这就是他秦厉坤的父爱。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他这种畸形的亲情把前世的秦天拖进了悖|德的深渊。
 
破碎的瓷片割伤了他的掌心,红色的血丝争先恐后地溢出,反而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秦厉坤松开手,立刻有人递上手帕,是他的得力下属王威,秦厉坤没做声,接过擦了擦手上的血渍,白色的丝绸沾染了点点血红。
 
王威道:“坤爷,您需要包扎。”
 
秦厉坤摆摆手,“让那个齐湛来见我。”语气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王威点点头出去了。
 
……
 
秦天拉着萧湛径直往二楼自己的卧室走去。
 
年过七旬的老管家低垂着头,恭敬地问:“少爷用过晚餐了吗,老爷让人留了饭菜给您?”他神态自然,好似没看到秦天和萧湛交握的手。
 
秦天老实回答:“还没来得及吃,让人送两份晚餐到我房间。”
 
老管家躬身应承了。
 
秦天便拉着萧湛进了自己房间,他扫了一眼抽屉里的摆设,轻哼道:“老东西又私自翻我抽屉。”
 
萧湛神色一凝,“秦厉坤想要对付你?”
 
秦天愣了愣,然后便笑出声来:“他啊,他不过是犯病了。”
 
萧湛挑眉,“什么病?”
 
秦天踮着脚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恋、子、情、结。”
 
萧湛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我看是你自作多情才是,那只老狐狸对你好是有目的的,别傻乎乎地被人玩弄感情。”
 
秦天依旧踮着脚,下巴搭在萧湛肩上,搂着他脖子暧昧地低喃:“你不相信我的魅力?”
 
其实萧湛不相信也正常,毕竟从剧本上来看,的确是秦厉坤利用养子对他的爱慕,剥夺了他的继承权和财产,从人设上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渣爹。
 
但是事实上,总有一些剧情之外的事情发生,因为数据一旦被赋予了人类的情感,便就有了独特的思维模式,不可能只跟着剧本走,偶尔会产生一些超脱剧情的情感,这种情形并不少见,但在剧情力量的压制下不会翻出什么风浪。
 
他并不同情秦厉坤,也不同情上一世的秦天,他们不能走到一起不仅仅是剧情的阻碍,还有他们本身的性格使然。
 
见萧湛不说话,他故意轻声道:“你觉得我魅力不够大么,我既然能征服你,肯定也能征服其他男人……”
 
萧湛忍不住笑了笑,这妖孽还是这般自恋。
 
他捏捏他细腻的脸蛋,叹道:“是,谁爱上你都不奇怪,但你只能是我的。”
 
秦小少爷得到肯定满心欢喜,暗搓搓把嘴巴凑到萧湛耳边,想要吻一吻舔一舔再咬一咬。
 
“叩叩叩……”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秦天以为晚餐到了,不甘不愿地松开萧湛去开门,见到来人挑了挑眉。
 
“什么事。”方才还一副蛊惑人心的小妖精一秒变成冷漠贵公子。
 
王威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一板一眼道:“坤爷要见齐湛。”
 
秦天嘴角依旧挂着淡漠的冷笑,闻言更是冷了几分,“不必了,我跟你去见父亲。”
 
王威站在那里没有动,意思很明显,秦厉坤要见的是齐湛,旁的人他没法交差。
 
秦天冷笑:“怎么,我的话你不听?”
 
王威脸色发白,还是固执地说:“少爷,您别为难我,坤爷要见的是齐湛。”
 
说罢瞥了一眼站在秦天身后,一言不发的萧湛,很有些鄙夷的意思,敢跟小少爷搅和在一起,却连面对坤爷的勇气都没有,看来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萧湛并不介意被他怎么看待,他只是单纯喜欢看秦天为自己亮出利爪的模样,褪下无害的外衣,挥舞着小爪子维护自己的领地,凶悍之余,又因为巨大的反差萌让人忍不住想要给他顺毛。
 
秦天不知道萧湛在想些什么,否则肯定二话不说奉上小脑袋让他顺个够,连光溜的后背和软软的肚皮也全都没有问题!
 
他继续向王威施压,“我去也一样,齐湛忙了一天需要用晚餐,谁都不许打扰他。”
 
说完偷偷看了一眼萧湛,见他没有生气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拉着萧湛走进浴室,又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塞给他,“你先洗澡,等我回来和你一起吃晚饭。”
 
萧湛拿着衣服,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不说话。
 
“……”
 
秦天心虚道:“我是真的忘了买,我的尺寸虽然不一定适合你,应该可以勉强穿一晚吧……当然了,反正是在我房间,也没有外人,你要是不想穿……也可以的。”
 
萧湛的神色更复杂了,勉强?这尺寸他就是硬塞也塞不进去!而且就算他可以不穿睡衣,内衣呢,总不能让他裸|奔吧?
 
某妖孽眼看糊弄不成,强词夺理道:“都怪你在试衣间里亲我,害我脑子不清醒,稀里糊涂就给忘了。”
 
萧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套明显小了几号的衣服塞他怀里,朝王威走去。
 
咬牙切齿道:“我去见秦厉坤,顺便跟他借一套没穿过的睡衣和内衣。”
 
第22章:-8
 
某妖孽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搞点事情而已,这块木头怎么就不会转弯!
 
借睡衣?借个毛!被老子看看摸摸又不会死!
 
努力压下心中的狂暴之气,秦少爷仍旧是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微微一笑:“早点回来,我等你一起用晚餐。”
 
萧湛摸摸他脑袋,细碎的黑发在掌心流连的触感,比之上等丝绢也不逊色,他忍不住用大掌撸了两把,秦天乖乖任摸任撸,那模样别提多乖顺了。
 
萧湛愉悦地勾着唇角,这妖孽不使妖法的时候实在可人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品种进化了,从一只粘人爱撒娇的野生狐狸精,进化成了体贴乖巧的居家型狐狸精。
 
反正是他拜过堂成过亲的妻子,不论哪一面他都是喜欢的。
 
一旁的王威却恨不得自戳双目,这特么是他们家少爷?虽然少爷从前也很粘坤爷,但是他本性是傲慢骄矜的,从不会故意讨巧卖乖,更别说这从骨子里流露出媚态,连女人都要甘拜下风!
 
萧湛不动声色地挡住秦天,柔声说:“我很快就回。”
 
说罢便推门而出。
 
王威还处于恍惚的状态,他悄悄打量萧湛,问:“你认识少爷多久了。”怎么能把那位爷征服得这么彻底!
 
萧湛:“今天早上。”
 
王威:“……!!”你特么在逗我=口=
 
萧湛也没解释,秦厉坤的书房在三楼,没走两三分钟便到。
 
门前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那块头一个比一个强壮,萧湛一九零的身高在他们面前还稍显瘦弱,一个人伸手把王威拦下了。
 
“坤爷让齐湛一个人进去。”
 
萧湛闻言一笑,直接推开了门,没看到人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忽然他顿住脚步偏了偏头,一颗子弹射在他身后的墙上,因为剧烈的摩|擦冒着青烟和火星。
 
如果他没有及时避开,现在应该已经被爆了头。
 
这便是现代人的武器了,比他想象得要危险些,当然,如果功力完全恢复的话,这些武器于他而言,就是如同玩具一般的存在。
 
秦厉坤将手上的枪|支扔在一旁,轻嗤道:“不愧是天天看上的男人,真让我意外。”
 
但他的神色完全看不出丝毫意外。
 
萧湛走到他面前,冷冷地问:“听说你找我。”
 
秦厉坤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扔到萧湛怀里,点燃一根雪茄。
 
“高中毕业辍学从军,退伍后在工地上搬了五年砖,多次因酗酒闹事,打架斗殴被关进局子。”
 
秦厉坤冷静地陈述齐湛的过往,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萧湛接过那个黄色纸袋,随手翻了翻,笑了:“那又怎么样。”
 
就凭秦家这种黑色背景,酗酒斗殴算什么,就像在一碗黑豆里挑出一颗红豆,嫌弃它黑一样,搞笑。
 
秦厉坤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白色的烟雾。
 
“我让人调查了你终日酗酒的原因。”
 
“……”萧湛脸黑了黑,他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秦厉坤笑了起来,“你今年三十三了,这么多年很难熬吧,你这样的人,还算男人么。”
 
萧湛蹙眉,拳头握的死紧。
 
棉花糖已经躲进了他意识的角落里,颤颤巍巍地解释:“宿主您务必冷静下来听我解释……”
 
萧湛说:“好,我听你解释。”
 
“……”棉花糖声泪俱下,“当时找到一具新鲜的身体太高兴了,没来得及仔细了解,谁能想到他有先天性雄性生理性障碍啊QAQ”
 
萧湛皱眉:“这病还能不能治好?”
 
棉花糖不太确定:“也许吧,您以前不也是xing冷淡么,后来还不是让教主治好了,这个盗版教主看上去也不错,要不让他试试看?”
 
萧湛冷冷呵斥:“盗版你个头!”
 
“嘤!”
 
某发光球体迅速龟缩进宿主的脑海深处,顺便感慨宿主还是不肯面对现实,自欺欺人,就是不承认教主已经逝去这个事实!
 
萧湛被它气得头疼,他自己并不贪图欲|望,但是妖孽很热衷那事,如果他硬不起来,应该挺扫兴的。
 
秦厉坤见他脸色越发难看,嘴角勾了勾。
 
“以你这样的条件,也敢肖想我秦厉坤的宝贝,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你连给他提鞋都不够格,更遑论拥有他。但是我是个民主的父亲,天天也大了,我不会干涉他的选择,所以……”秦厉坤掸了掸指尖的烟灰,沉声道:“我希望你自己主动离开他,别逼我出手,你死不死倒是无所谓,但是让天天因此误会我就不好了。”
 
萧湛神色淡淡,“我只强调两件事,第一,秦天是我的宝贝不是你的,第二,这世上还没人能对付我。”
 
他张狂的态度激怒了秦厉坤,他忍不住想教训这个不自量力的蝼蚁,他先前扔下的那把手|枪不知何时到了萧湛手中,原以为他要用来对付自己,结果萧湛只是轻轻一笑,把那把黑色的铁块握在手中,高端手|枪在他手中缓缓变形,被萧湛如同对待橡皮泥一般揉搓成一团,然后放回了桌上。
 
枪|支的材质通常是坞刚,钛钢,铁,铅合金制成,即使力量再大也做不到这种程度,除非在萧湛手中同时经过高温加热,这温度得达到多高……
 
秦厉坤阴沉着脸不说话了。
 
萧湛心情也不好,直截了当道:“借一套睡衣还有内裤,要新的没穿过的。”
 
秦厉坤咬牙看着他,恨不得活剐了他。
 
萧湛上又上前一步,手掌轻轻拍了下桌子,好几百年的黄梨木瞬间分崩离析,就在秦厉坤眼前塌下了。
 
秦厉坤:“……”
 
……
 
萧湛带着一套睡衣和内衣回去,上面还挂着未拆封的标签,一看就是顶级定制的。
 
秦天正穿着宽敞的丝绸浴袍,姿态优雅地坐在桌边以茶充饥,满桌的美食只能看一看闻一闻,对于饥饿的人而言实在太残忍了。
 
他瞥一眼红烧里脊,然后抿一小口红茶,小可怜的模样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萧湛把衣服搁置在一边,先把妖孽抱腿上一顿亲吻,刚洗完澡的青涩身躯散发着清香,像极了邀人来品尝的香甜蛋糕,唇舌间弥漫着红茶的涩苦,还有独属于这妖孽的甜蜜。
 
秦天受宠若惊,矜持地推拒了一下,便沉溺于萧湛的柔情中。
 
过了片刻,萧湛离开他的唇,寒声道:“我可能硬不起来。”
 
秦天懵逼:“啊?”
 
第23章:-9
 
关于原主的隐疾萧湛一开始就知道,毕竟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再不争气,好歹长得人高马大,模样也算英俊,不至于这么多年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原主偏偏就这样洁身自好了许多年,别说结婚生子,他连对象都没谈过,萧湛顺着他的记忆往前看,原来他高三那年就发现了自己身体有问题。
 
学生时代许多男生都干过这种事,兄弟几个躲在封闭的小房间里偷偷看片儿,探寻成年人不让他们接触的世界,齐湛也不例外,但他比较悲催,因为他是被人强行拽去看。
 
当兄弟们一个个展现自己成熟男性的一面,齐湛就成了一个异类,因为他半点反应都没有。
 
齐湛一直以“发育迟缓”自我安慰,但是面对这种窘境他实在没办法自欺欺人,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也都傻了,都说不是吧齐哥,是不是这个不对你胃口啊,咱换几个试试?
 
于是又换了几个,连当时还十分稀少的同志片也试了,齐湛愣是不给半点反应。
 
齐湛丢人丢大发了,他人长得高大,拳头也够硬,在兄弟间一直很有威望,因为这件事,他的威望彻底没了,一个连男人都不算的人凭什么让他们叫一声“哥”?
 
眼看着往日跟在他后面厮混的人都投靠了其他人,还四处造谣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齐湛哪里受的住这种气,一毕业就收拾行囊参军入伍。
 
可是这件事的影响并没有随着时间消退,退伍后他去许多医院做过检查,也找过心理医生,积蓄花光了也没有治好这个病。
 
他是个传统的男人,觉得一个男人那方面不行不就如同废人一样,他渐渐绝望,生活没了盼头,终日酗酒闹事,最后酒精中毒死了,然后萧湛借用了他的身体。
 
弄出这个乌龙也不能完全怪棉花糖,因为原主在这个世界的剧情里连路人甲都算不上,系统那里并没有完整的资料,只能搜集到零散的数据,当然也不会发现这个惊天大秘密。
 
当时萧湛发现这件事也没往心里去,在他眼里,反正老婆都死了,行不行也就不重要了。
 
但是他没想到这妖孽会死而复生,真是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秦天尚且处在混混沌沌的状态,瞪着杏眼和萧湛对视,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
 
过了一会他喃喃道:“我肯定是饿晕了,都产生幻听了。”说罢便想拿筷子去夹菜。
 
他被萧湛抱坐在腿上,伸手去够筷子够不到,便就近拿了勺子去挖肉丸子,结果手一抖那小圆球掉到桌上,滚了一圈又落到地上。
 
秦天傻眼,愣愣地瞪着地上的肉丸子,杏眸里蒙了一层浅浅的雾气,像极了被夺走了小鱼干的小软喵,整个人委屈到爆炸。
 
“谁都欺负我……”他失魂落魄地说。
 
萧湛甚是心疼,麻利用筷子夹了另一颗送到他唇边,语气是难得温柔:“乖,吃这个。”
 
然而某妖孽并不买账,他傲娇地别开脸,委屈地指责他:“你明明答应了的,怎么能言而无信。”
 
至于答应了什么,自然是下个月就那啥的事。
 
萧湛一头黑线,直接把那颗丸子扔到自己嘴里,大力咀嚼吞咽下去,那气势凛冽霸道,说是在吃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杀|人分|尸,寒气都能把人冻住。
 
但是窝在他怀里的妖孽并没有被他骇到,继续哀怨如诉地为自己讨回公道。
 
“先前答应得好好的,刚见过秦厉坤就硬不起来了,一定是编谎话骗我,你是不是害怕了,他是W市的土皇帝,谁都怕他,我以为你会不一样……”
 
某妖孽心里笑得快要打结,眼眶里却蓄满了泪水,仿佛一眨便会落下。
 
萧湛看到他的泪眼,心里咯噔一声,他见不得秦天掉眼泪,因为胸口会发涩发疼。
 
他向来不善言辞,此时添了几分慌张更说不出话来,只能稍显僵硬地用手指替秦天擦拭眼泪,但他忘了自己手指上一层薄茧,秦天眼角立时红了一片。
 
某妖孽眼角一片火辣的疼,暗骂这粗人不懂怜香惜玉,面上却更委屈了几分。
 
萧湛这下没辙了,只好把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解释:“我不怕秦厉坤,我也没骗你。”
 
秦天表示并不相信,然后嗫嚅着说:“那你让我试试。”
 
“……”萧湛问:“你打算怎么试?”
 
秦天红着眼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萧湛沉睡的某处。
 
萧湛瞬间脸黑成锅底,最后自暴自弃般道:“好,随便你,医生都治不好,我看你有什么法子。”
 
秦小少爷立刻显露出笑意,给自己盛一碗山药排骨汤,一边自己喝一边喂萧湛,等下要干体力活,得先攒足力气。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两碗汤,萧湛中午没吃,当下还有一点饿,但是秦天已然等不及了,匆忙漱了漱口便把他拖到浴室去。
 
封闭的空间弥漫着薄荷的清香,秦天先前洗澡留下的水雾已经渐渐散去,却留下了他的味道,少年独有的青涩的气味一缕一缕飘入鼻腔。
 
他几乎能想象得到,秦天光|裸着身躯,细致往身上涂抹沐浴乳,乳白色的带着薄荷清香的沐浴液被他揉搓出泡沫,然后被清水冲洗而去,顺着光洁的长腿流进下水道。
 
萧湛觉得脑子有些不甚清醒,旖|旎的遐思占据了他的大脑,眼前的妖孽还在故作矜持,抿着粉唇,一脸本少爷并非自愿的表情,眼神却露|骨又暧昧。
 
他忍不住把人拉到怀里轻轻嗅了嗅,低喃道:“让我看看你的妖术退步了没有。”
 
说是这么说,事实上萧湛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原主治了那么久都没成效,哪能撩拨撩拨就好了。
 
但是没过一会萧湛就傻了——还真给他治好了!
 
许久之后,萧湛把妖孽从浴室抱回床上,果然桌上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秦天一双杏眸含着秋水瞪他:“你果然是骗我的。”
 
萧湛哭笑不得,吻了吻他鲜红的唇瓣,耐心抚慰道:“乖,没骗你,遇到你之前真的不行。”
 
秦天哼道:“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目的是想让我替你……”
 
“……”萧湛纠正他,“是你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秦天埋怨道:“是我提出来的,可你也不用这么配合吧,不知节制!”
 
萧湛无言以对,只好又亲了亲他唇角,柔声道:“下次不会了。”
 
见这块木头肯低头,某喵心满意足收了爪子,嘿嘿傻笑了两声,“就知道你是假正经。”
 
萧湛被他的傻样逗乐了,心想,若是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似乎也不错。
 
……
 
第二天秦厉坤坐在餐厅用餐,秦天和萧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经过昨晚,现在整个秦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小少爷带回来一个保镖,堂而皇之从老爷房里借走了一套睡衣和内衣,然后在小少爷房里过夜,据说是小少爷的同性恋人。
 
这实在是稀奇,小少爷除了老爷何曾搭理过别人,竟然跟一个保镖在一起,实在叫人不能不惊讶。
 
秦家规矩多,这些人虽然私底下传的有鼻子有眼,但是明面上谁也不敢多嘴。
 
老管家走到秦天跟前,敛眉垂首道:“老爷让人做了少爷最爱吃的水晶煎饺,我这就让人端上来。”
 
秦天道:“不用,我和阿湛出去吃。”说着他看向秦厉坤,微笑道:“我只是来跟父亲问声好,还有,昨晚那套衣服很合身,谢谢父亲。”
 
餐厅里的气氛陡然变冷,连向来淡定的老管家也稍稍有些不安。
 
秦厉坤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忽然他将手上的杯子猛地摔出去,玻璃碎片飞溅了一地。
 
秦天蹙眉看他,像是不能理解一般,问:“父亲?”
 
秦厉坤攥紧了拳头,昨晚他遭受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耻辱,但是他不该朝天天发脾气,这孩子还小,从没有接触过情爱,被这个卑贱的男人蒙蔽了也很正常。
 
他稍稍平息怒火,似假似真道:“天天一直是和爸爸一起用早餐的,忽然抛弃了爸爸,和别人一起,爸爸觉得不高兴。”
 
秦天莞尔一笑:“父亲应该早点习惯才对,毕竟我也快长大了,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不能总是粘着父亲了,您也应该找个伴侣一起生活,否则日子会很孤单的。”
 
秦厉坤脸色骤然变得更难看,他已经想的这么长远了!
 
秦天若有所思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人选,晚点带回来让父亲过目,说不定能入您的眼。”
 
“天天,不要胡闹!”秦厉坤有些恼怒。
 
秦天却仍是坚持:“不是我胡闹,父亲有了伴,我这个做儿子的才好追求自己的幸福。管家爷爷,晚餐准备丰盛一点,我会带客人回来。”
 
老管家躬身应下了。
 
秦天这才转身拉着萧湛往外走,留下脸色黑成了锅底的秦厉坤。
 
出了门,萧湛问:“你说的是夏明溪?”
 
秦天嘻嘻一笑,“除了他还能是谁。”
 
萧湛忍不住感叹,他家妖孽道行太深,这种情况下介绍秦厉坤认识夏明溪,秦厉坤对夏明溪的好感度恐怕会直接跌到最低点。
 
第24章:-10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吃了顿早饭,虽然比不得秦家的早餐精致营养,但是对面坐着自己喜欢的人,所以秦少爷胃口大开,连吃了好几份。
 
这妖孽的食量有多惊人萧湛最清楚不过,从前他还会疑惑,吃了这么多都去哪了,后来也就习惯了,这具看似纤细的身体其实是个无底洞,塞多少他都能消化得一干二净。
 
最让他无语的是,平时做什么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相的妖孽,唯有吃东西的时候最认真,好像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非常地专心致志!
 
秦天一个人吃完五屉小笼包,两碗鲜虾云吞面,一份火腿鸡蛋馅饼,指着菜单对服务员说:“再来两份蔓越莓奶酪包,桂花糯米甜粥,还有这个奶香玉米团也要……”
 
说着他顿了顿,看向萧湛,“你要吗?”
 
萧湛淡淡瞥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的存在了。”
 
秦天囧了囧,合上菜单道:“就这些吧,快点上。”
 
等服务员走了,他用纸巾擦了擦唇角,然后站起身,在萧湛额上快速掠过一吻。
 
他速度太快,动作太轻,以至于萧木头只感觉到一阵微热的鼻息和羽毛拂过般的柔软。
 
等回过神来,这妖孽已经坐回原位,一脸无辜地眨巴着杏眼。
 
萧湛方才那点郁闷立刻烟消云散,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
 
某妖孽忸怩了一瞬,然后便迫不及待坐到萧湛边上,这两人一个没脸没皮,一个性格唯我独尊,就这么公然在学校附近的餐厅旁若无人地进行亲密互动。
 
萧湛把自己跟前的尚且温热的牛奶插上吸管,递到秦天唇边。
 
秦天本身不爱牛奶的那股味,但是萧湛喂他喝的怎么能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含着吸管就开始吮吸。
 
萧湛一只胳膊撑在桌上,支着脑袋认真看他,暗忖这妖孽嘴巴真小,喝牛奶和小猫似的,喉结也小巧,一滑一动让人想伸手挠挠。
 
想到昨晚就是这张小嘴帮他治好了“隐疾”,越发觉得神奇。
 
秦天被他毫不掩饰的眼神看得两颊发烫,吞咽的动作更慢了,过了一会,他唇角挂着奶渍可怜兮兮地求饶:“我喝不下了……”
 
萧湛嗤笑:“怎么会,我相信你的潜力。”
 
秦天舔了舔唇角,杏眸含水:“可是,这个牛奶不好喝,没有昨晚的香醇!”
 
昨晚的……
 
萧湛脸色有些不自然,这妖孽当真不知廉耻,什么话都说的出,他气恼地把吸管塞进他口中,呵斥道:“胡说什么,给我喝干净了。”
 
服务员小姐正在上餐点,闻言手一抖,悄悄打量这两个男人,美貌的少年低眉顺眼地吮吸牛奶,粗鲁的中年男人目光如炬地盯着,逼少年喝干净,在心里骂了一句变态,快步走开了。
 
秦天见到餐点到了,忙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接着大快朵颐。
 
萧湛也没再折腾他,在一旁静静看着。
 
此时秦厉坤刚到公司,收到手机提示的消息只是蹙了蹙眉,等进了办公室才缓缓打开手机,略扫了几眼,怒不可遏地狠狠把手机摔到地上。
 
那个齐湛!他怎么配!
 
怒火迅速席卷整个胸腔,从来冷静的大脑此时只剩下狠戾,他秦厉坤的儿子,即使喜欢男人,也不该被这么个卑贱的男人沾污!
 
愤怒中隐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恐惧,对于即将失去某样宝物却无力阻止的恐惧,但是此时他已经顾及不到太多,满心都在思考,该怎么在不伤及父子情分的基础上,让那个多余的男人消失。
 
……
 
到了晚上,秦天果然把夏明溪带了回来,秦厉坤那张脸别提多好看,但是面对“一片好心”的儿子有气发不出,只好从头到尾板着脸。
 
夏明溪也不是傻瓜,自然能察觉到好友的父亲对自己不算友好,但他也听说过秦家家主的名号,这样的大人物看不起他这种小人物也很正常,因此并没有往心里去。
 
吃完晚饭,秦天亲自送他出门,萧湛寸步不离跟后面。
 
比起秦厉坤,夏明溪其实更怕萧湛,这个男人恐吓过他,当时那种可怖的气场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小声对秦天说:“天天,他真的是你的保镖吗?”
 
秦天挑了挑眉,优雅从容地笑道:“是保镖,但也是恋人。”
 
夏明溪大脑空白了一瞬,等想明白了被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是基佬!”说完他立马捂上嘴巴,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夏明溪其实是个深柜,在爱上秦厉坤以前他还以为自己喜欢女孩子,只是暂时没遇到那个让他心动的人罢了。
 
他看了眼秦天,又悄悄扫了一眼冷着脸的萧湛,艰难地说:“抱歉,我……我会保密的,保证不会说出去。”
 
秦天笑了笑,“无所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没想到你对搅基这么抗拒。”
 
夏明溪连连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也不是抗拒,只是没想到……毕竟你这么优秀,不是,齐先生也很优秀,我的意思是,天天看上去不像那个……”
 
秦天勾唇,“我以为你也是呢,抱歉,是我唐突了,其实今天请你吃饭是想向你介绍我父亲的,刚才你也见到了,其实他也喜欢男人,大概就是你这种类型的,我很希望他能安定下来,所以私自安排了这场见面,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他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让夏明溪脑子彻底变成了浆糊,“你的意思是……介绍我,跟你爸爸?”
 
秦天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只是先认识认识,既然你不喜欢男人,就当做普通的做客好了,我只是觉得明溪你真的很好,我父亲那个人总是冷冰冰的,如果有像你一样温暖的人陪伴,一定不会再寂寞了。”
 
夏明溪想到秦厉坤冷峻的脸庞,威严的气势,一时间脸颊绯红,那样有魅力有权势的男人,原来也会寂寞吗……
 
他磕磕颤颤道:“我其实没那么好,你爸爸太优秀了……而且我们俩是好朋友,会很尴尬的……”只是语气已经不再那样肯定。
 
……
 
送走了夏明溪,老管家请秦天去书房,萧湛冷眼一眯,秦天连忙讨好道:“十分钟,保证十分钟内回来。”
 
萧湛捏捏他的柔嫩的脸颊,轻声道:“你是我的妻。”
 
秦天连连点头:“嗯嗯,我是你老婆,你是我老攻!”
 
萧湛这才放他去,但是秦厉坤把秦天看成所有物的姿态着实惹恼他了,而且秦天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实在看不透。
 
如果只是单纯想离间秦厉坤和夏明溪,刚才就是绝佳的机会,但他却一副扯红线的架势,故意让夏明溪惦记上秦厉坤,在秦厉坤面前又刻意对夏明溪格外看重,好儿子和好哥们全让他做了。
 
萧湛做事向来简单粗暴,因为他怕麻烦,但是他家那位恰好相反,迂回套路耍得极溜,最喜欢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过了七八分钟,秦天云淡风轻地从书房走出来,凑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长胡子了,扎嘴,我帮你剃干净……”
 
萧湛拎着他往卧室去,问:“秦厉坤跟你说什么了。”
 
某妖孽抿唇一笑,“他说你那方面不行。”
 
萧湛顿了顿,“那你帮我澄清了?”
 
秦天摇头,“我跟他说,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这个!”
 
萧湛脸色缓了缓,刚想夸他两句,却听这妖孽补充道:“我严肃告诉他,你前面怎么样我根本就不在意,只要后面好用就行,然后他就脸色变得很奇怪,让我先回来了。”
 
萧湛:“……”
 
第25章:-11
 
萧湛心情复杂地看着这妖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秦天扯扯他衣袖,一脸无辜:“我是故意那么说的,你听不出来吗?”
 
萧湛心想,我就是听出你是故意的,所以更想揍你了。
 
秦少爷露出招牌式儒雅微笑,头头是道地解释:“你想啊,秦厉坤对我有意思,虽然他现在还没意识到,但是再继续受刺激难免不会开窍,到时候肯定会惦记我的那啥,但是现在他知道我是采别人那啥的人,他会怎么想?”
 
萧湛脸一黑,我管他怎么想!我就想知道,你这个自恋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没听到他回答秦天也不气馁,继续说:“秦厉坤清楚我的个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样一来他就会顾忌许多,不敢轻易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一旦闹僵了,再想恢复就难了。”
 
他要的就是秦厉坤的隐忍,宿主上一世所受的委屈,他会一一讨要回来,算是借用他身份的报酬好了。
 
萧湛显然并不听他胡扯,把人扔床上就是一顿教训,秦天被他捏了几把痒痒肉,差点笑得背过气去,一边花枝乱颤一边求饶,那癫狂的模样让人更想欺负他。
 
萧湛搂着他的腰身,用食指戳他肚子上的软肉,秦天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别,我错了,我就想逗逗你,再也不敢了……”
 
萧某人这才满意地收手,轻轻将他眼角的眼泪吻去,他还记得自己手指粗粝会擦疼这娇贵的小少爷,全身上下也就只有嘴唇是最软的。
 
秦天感受属于萧湛的温柔,抱着他一只手臂,轻唤道:“阿湛,我爱你……”
 
他不是天生就喜欢雌伏于男人身下,他只是太爱他,除了这具身体,他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更傲人的资本留住这个男人。
 
人类都是视觉动物,他喜欢的这根木头也不例外,上一个世界能那般轻易攻陷他,有不小的一部分是得益于这具皮囊,他只庆幸自己生的好,否则难度又要更上一层。
 
萧湛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他的失落,这是不同于以往直接从表情上获得的认知,而是从心底里感受到,这孩子在失落,在难过。
 
他对于情绪的感知比一般人要弱,但是这妖孽被他放在了心上,他故作姿态的委屈都叫他心疼,何况真真切切的负面情绪,他把人搂紧,轻轻拍他的背。
 
安慰道:“我会陪着你,别怕。”
 
他以为秦天想起上一世的记忆,所以会忽然不开心。
 
秦天也知道,但他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这人一句话便让他觉得安心。
 
……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相安无事,但是萧湛发现秦厉坤对他的态度变化很大,由之前的如鲠在喉变成如今的不屑一顾。
 
这种转变让萧湛觉得气恼,却又无可奈何,难道他要去跟那只老狐狸解释,他不但不是阳|痿,而且还是他儿子的老攻吗?简直幼稚!只有秦天才能干出这种事!
 
反之秦小少爷最近过得春风得意,由于学校已经停课,他有充足的时间和心上人相处,白天拉着萧湛到处瞎晃,想吃的想玩的半点没悠着,晚上窝在萧湛怀里教他唱歌。
 
作为十项全能选手的某妖孽自然是会唱歌的,但是萧木头就完全不会了,不是说他音色不好,也不是音准不佳,而是……他连怎么发声都不知道。
 
秦天就一句一句地教他,也不教难的,直接从最简单的儿歌开始教。
 
秦天:“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萧湛:“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
 
“……”
 
秦天问他:“你觉得你唱的对吗?”
 
萧湛不吭声。
 
过了一会萧湛又唱:“我有一只小毛驴……”
 
秦天连忙捂住他的嘴,一脸沉痛地看他,“阿湛,人无完人,这个你得承认,明天我们去布置新房,今晚就早点睡吧。”
 
萧湛黑着脸,抓起妖孽的手指头,不轻不重咬了一口,这才消了气闭上眼。
 
黑暗中秦天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将脑袋靠在萧湛胸口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有了睡意,于他而言,这就是世上最动人的歌声。
 
……
 
秦天口中的新房其实就是秦老爷子当年留给他的房子。
 
当然,这处房产上一世也被秦厉坤给夺走了,原主在朋友的帮助下逃去了国外,之后的剧情和原作上描述的相差不离,终日酗酒飙车,最后出了车祸一命呜呼。至于秦厉坤如何悔恨,都与他无关了。
 
这一次秦天直接把房子过户到了萧湛户头上,倒不是顾忌秦厉坤,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样会让萧湛有点一家之主的自觉。
 
所谓一家之主么,打扫家务,洗衣做饭,赚钱养家,这些又累又麻烦的活应该都是由一家之主来做,而他作为嫁给萧湛的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理应做一只尽职尽责的米虫,让萧湛养他!
 
萧湛不知道他想的这些,正看着满屋乱摆乱放的家具头疼。
 
秦天问他:“你不喜欢这种风格?那我让王助理换一批过来。”说着就要掏手机。
 
萧湛冷睨他一眼:“这是换一批家具能解决的吗,还不过来帮忙。”
 
两个人折腾了大半天才把房间归置好,当然,大部分都是萧湛做的,秦少爷“身娇体贵”干不得重活,却不肯老实待着,像根尾巴似的黏在萧湛身后,继续唱昨晚那首儿歌给他听,萧湛听着听着也能哼出调来,但是一开口唱还是魔音入耳。
 
秦天笑他是个音痴,萧湛不承认,他觉得一定是这具身体的音乐资质不好,与他本人无关。
 
整理好家具摆件,萧湛把卧室的床铺上他们俩亲自挑选的深蓝色床单,又把卧室和客厅的窗帘挂上,基本就完事了,可以随时入住。
 
秦天把自己网购的两个滑稽抱枕摆在床头,找好角度拍了一张照片,加上他偷拍的萧湛的睡颜照,发了一条朋友圈,还特煽情加了一句:
 
未来,有你真好[玫瑰]
 
第26章:-12
 
秦天发的那条朋友圈,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毫无疑问是在秀恩爱,那么问题来了,照片里为什么出现一个陌生男子?
 
这篇文的时代背景还算开放,但同志依旧是少数群体,像秦天这样堂而皇之、随随便便就出柜的人,也是极为罕见的。
 
秦天的好友大多数是谛亚学院的同学,还有一些W市的权贵、富豪出身的同龄人,秦家把他当成下一代接班人培养,他的交际圈自然不能太糟糕。
 
这也是秦天唯独与夏明溪交好的原因,有时候家长越是限制,往往越容易勾起孩子的逆反心理,家世平凡的夏明溪勾起了秦天心中萌生的那一丝丝叛逆情绪。
 
这些权二代富三代平时玩的很开,和同性搞对象的也不在少数,但是谁都不会拿到明面上说,第一,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第二,会被家里的长辈教训,这第二点尤为重要,除非遇到真爱,否则很少有人愿意去冒这个险。
 
但是秦天他不但做了,还做的这么草率,简直就是把他粑粑当死人!
 
这条朋友圈一石激起千层浪,除了少部分不明就里的女同学围观撒花大呼好萌好般配云云,大部分都是表示质疑,很多人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一些平时喜欢玩的甚至猜测:“是不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还有人私聊问他:“被盗号了?”“这男人谁啊?”热闹得很。
 
最奇葩的要数秦大少的助理王帅,此娘娘腔在评论里鬼哭狼嚎地刷屏。
 
“你这个负心汉!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原谅你!”
 
“oh baby你怎么会看上这种没品的男人嘤嘤嘤~”
 
……
 
秦天扬了扬眉,直接把他拉黑。
 
没过一会收到夏明溪的评论消息:“祝福你们[微笑]”
 
秦天想了想,发了条消息给他,“下周六是我生日,家里会办一场生日宴会,要来凑热闹吗?”
 
果然,夏明溪立马回复:“好啊”
 
“如果不唐突的话……”又急急补充了一句。
 
秦天微笑着回了三个字:“当然不。”
 
萧湛不知道他在和什么人聊天,只觉得他这个笑非常地邪恶,隐约间似乎看到少年身后快速摇摆的恶魔的小尾巴,出乎意料的有些可爱。
 
秦天察觉到他在看自己,连忙回之一笑,把还在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扔到一边。
 
萧湛走过来问他:“在跟谁聊天?”
 
秦天吻了吻他下巴上冒尖的胡茬,“闲杂人等,不用理会的。”
 
他既然这么说,萧湛也就不再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别玩得太过。”
 
在萧湛这里:别玩得太过=别闹出人命,算是为任务努力过了。
 
棉花糖无语凝噎,难为宿主你还记得任务呢……
 
秦天嘻嘻笑道:“好,我都听你的。”特别乖巧,特别小鸟依人,仿佛之前那个满肚子坏水的人不是他一样。
 
萧湛哑然失笑,他发现自己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这妖孽。
 
……
 
秦天发的那条朋友圈秦厉坤自然也看到了。
 
自从知道自己儿子是上面那一个,他对齐湛的敌意减少了一些,他私心觉得这孩子还太年轻,这个年纪喜欢玩也很正常,而且,初恋这玩意儿往往是没什么好结果的,他年轻的时候不也轻狂过么,当年喜欢过的男孩长什么样他都不记得了,只有父子亲情是不会改变的。
 
至于秦天口中的“未来”只会有他,其他人都是他成长道路上的荆棘,他会亲自帮他剔除。
 
王威推门进来,“坤爷。”
 
秦厉坤抬眼看他,“说。”
 
王威老实禀告:“少爷这几天一直在凰林苑的公寓,看情形是在归置家具,应该近期要入住。”
 
“凰林苑……是老爷子留给他的那套房产?”
 
王威应道:“就是那里,不过,上周少爷把这套房子过户给了齐湛。”
 
秦厉坤眼神骤冷,那套房子与别处不同,背靠凰林山,老爷子的墓地就在那里,当初老爷子把这套房子给秦天,意思不言而喻——有空的时候过来陪我老头子说说话。
 
这套房子的意义秦天不会不知道,但他把这套房子送给齐湛,还要跟他一起住进去,可见他是认真的,真的想跟齐湛一起走下去,白头偕老!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王威背后冒出一层冷汗,他跟着秦厉坤有些年月了,但是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愤怒过,像是被人触及了底线,再也不堪忍受。
 
过了好半晌,秦厉坤说:“我要齐湛死。”
 
他想,他大概是爱上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
 
……
 
萧湛和秦天正在餐厅吃饭,秦妖孽忽然脊背一阵发寒,手上的汤勺差点没拿稳,撞到餐盘边缘,发出叮的一声响。
 
这对于用餐礼仪可以做教科书的秦少爷而言实在有点不正常,萧湛诧异地看他。
 
秦妖孽拍拍胸口,一脸余惊未消:“忽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阿湛,你说是不是有人要害我。”
 
萧湛递给他一杯温水压压惊,调侃道:“谁敢来害你,嫌命不够长么。”
 
秦天抿了口水,一脸伦家真的好惶恐的表情,道:“虽然我有钱有势,但是离开了家族的保护,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啊。”
 
萧湛说:“我知道你是空手道黑带。”
 
秦天:“……”
 
第27章:-13
 
向恋人撒娇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看破不说破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但是萧木头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一出口寒风凛冽, 整个世界都冰冻住了。
 
只能说, 他那四千多年的单身狗生活,真不是白过的……
 
萧湛一句话堵得秦天无话可说, 只好接着埋头苦吃,看上去非常非常可怜。
 
像极了送上粉嫩嫩的小肉垫让主人捏, 却惨遭拒绝的小软喵, 是个人都要心软, 但是萧湛觉得,他再这么惯下去,这小孩肯定得长歪, 就像戚笑风一样歪!
 
为了防止他成长为戚笑风那样口无遮拦,随时随地撩拨人的法力无边的妖孽,他只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秦天心情不佳,只吃了三份的双人套餐就饱了, 脸上就差写上“快来哄我”四个大字。
 
萧湛只当做没看到,直接去前台结账。
 
秦天看着他的背影生闷气,想他在本源世界都是可以横行无忌的存在, 想要什么没有,怎么偏偏就栽在这根木头身上了!
 
他正生着闷气,忽然被两个虎背熊腰的黑衣男人挡住视线,他眼珠子往上动了动。
 
“什么意思?”语调骤然变冷。
 
“少爷, 坤爷请您回去。”黑衣男人强调:“一个人回去。”
 
秦天微微一笑:“要是我不愿呢?”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男人劝道:“为了一个外人和坤爷撕破脸,少爷是聪明人,想必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
 
秦天不赞同地摇头,“这可就难说了,没听过一句话吗,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我也不例外。”
 
秦家小少爷素来冷漠,不会跟别人废话这么多,那两个人意识到他在拖延时间,不容商量道:“少爷请吧,那个齐湛虽然天赋异禀,但是寡不敌众,我们这次带了不少兄弟,少爷也不想看他受伤吧。”
 
秦天嗤笑,“凭你们这种杂碎也敢威胁我,”话虽这么说,他却是很配合地站起身,自顾自朝后门的方向走去,“总有一天会叫你们付出代价。”
 
那两人只当他在耍少爷脾气,谁也没当回事,把秦天带上了车。
 
萧湛并不知道他老婆被人带走了,因为秦天嘴巴挑,所以选的餐厅档次也高,前台和用餐的隔间离得远,超过了系统检测的范围。
 
等结完账回来才发现人不见了,他第一反应是秦天自己躲起来,想看他着急的样子,以前戚笑风没少干这种无聊的事。
 
但是秦天向来乖顺,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所以这种可能性很小。
 
为了保险起见,他找了餐厅的经理看监控,那经理看了眼萧湛阴鹜的眼神,愣是没敢说出个“不”字,带他去了监控室调了十分钟之前的监控录像。
 
萧湛一帧一帧仔仔细细地看,等到那两个黑衣男人出现的时候,他拳头上青筋暴起。
 
棉花糖被他吓得缩小身子躲在他识海的角落里,弱弱提醒:“杀土着人物要扣百分之五十的奖励值,宿主千万要慎重。”
 
萧湛没应声,抬脚朝外走去,餐厅经理擦着汗在他后面说:“欢迎下次光临。”
 
……
 
秦天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百无聊赖地问:“你们要带我去哪。”这可不是回秦家祖宅的路。
 
那两人没应声,秦天也懒得再重复,安安静静地靠在后座上假寐。
 
事实上,现在所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经过这大半个月的刺激,秦厉坤应该已经转过弯来,觉察到自己真正的感情。
 
揭开父子亲情这层遮羞布,爱上年幼养子的事实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他当时的表情想必相当有趣。
 
这么多年变态又疯狂的掌控欲,却顽固不化地找寻冠冕堂皇的借口,把这种扭曲的“父爱”强加给原主,他毁了原主,也间接毁了他自己。
 
秦天稍稍打了个盹,醒来时车已经停下来了,看来到目的地了。
 
这是位于W市边界的一座小别墅,四处丛林溪水环绕,原生态氛围浓厚,他有点怀疑会不会有野生猛兽出没,就算没有猛兽,难保不会有虫子钻进屋子里,想想就一阵恶寒。
 
他蹙眉跨进屋内,还算宽敞明亮,看得出不久前才清扫过,勉强可以入住,但是比起他跟萧湛的小家就差太远了。
 
他直截了当道:“我不要住这里。”
 
这里距市中心太远,按照萧湛现在的能力,很难在短期时间里找到他,他虽然想看那根木头为他着急的样子,但并不想玩得这么大。
 
一个高瘦的男人走过来,毕恭毕敬道:“少爷,坤爷的意思是,在您成年礼之前,必须住在这里。”
 
距离他的生日宴还有五天,秦厉坤大概是想用这短短几天解决萧湛。
 
他倒是不担心萧湛的安危,毕竟萧木头唯一的可取之处也就是逆天的武力值了,但是五天见不到他,他自己会先受不了。
 
他转身问道:“父亲呢,我要见他。”
 
那男人笑得温文尔雅,“坤爷正在处理一些要紧的事,请您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就好。”
 
秦天隔开他就要往外走,先前那两个彪形大汉立马上前阻拦他,秦天闪身避开,一脚踢上其中一人腰侧,当即把人踹翻在地,另一人愣了一瞬,秦天没给他反应时间,凌空一跃,踢上男人颈侧,干脆利落地解决了第二个。
 
先前那个高瘦的男人先是一愣,接着抚掌大笑起来,“不愧是坤爷的儿子,真是有意思。”说着他走到秦天跟前,两人相隔不过一尺的距离,那人阴测测地问道:“要叔叔陪你玩玩吗?”
 
秦天蹙眉,这人和那两个废物不同,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货色,若是动真格难免不会暴露。
 
他咧唇一笑,“不必了。”
 
那男人已经做好了接招的准备,没想到秦天直接弃权,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能,这小少爷不是心高气傲么,这么轻易就认输了?
 
秦天才不理会他的诧异,懒散地问:“我的房间在哪。”
 
“二楼的主卧,这栋别墅周围设有监控和守卫的人,信号也是完全屏蔽的,如果您足够聪明,就不要做无意义的事。”
 
秦天没搭理他,面无表情地走上楼,并在心里进行严肃的自我检讨,让你贪玩,这下玩脱了吧!
 
……
 
萧湛去了一趟秦家祖宅,几乎把这栋百年老宅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他家妖孽,一时间陷入无法控制的暴躁情绪中。
 
棉花糖觉得自己整个球都黯淡了,看这情形,如果秦天出什么事,宿主绝壁会大开杀戒!被上面的人察觉到,不但宿主会被清除,它也会被送进垃圾回收站,等着被废物利用QAQ
 
萧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理智上他很清楚那妖孽不会出事,但是一刻见不到人,他就一刻不能安心。
 
秦厉坤安排的这些人早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两腿发软,这个齐湛简直就是现实版的“超级英雄”!
 
你见过一个人出入不走门,直接把整面墙打穿吗,你见过一个人上一秒还在一楼,下一秒就出现在三楼吗,你见过一个人徒手接枪子,还特么是被几十把枪同时围攻的时候吗!
 
老大你是叫我们来杀人的还是叫我们来拍科幻电影的?这特效做的太特么逼真了!国产电影什么时候这么有水准了?!
 
秦厉坤坐在车里看实时监控,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却丝毫没有缓解他焦躁的情绪,他一直以为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自己更强,但是现在三观全毁。
 
王威在旁边轻咳了一声,道:“坤爷,我听说米国研究所一直在研发一种超级人种药剂,据说能在最大限度内激发人类的潜能,说不定这齐湛就是这个实验的白老鼠,从研究所偷偷逃出来的……”
 
秦厉坤脸色难看至极,冷声训斥道:“你以为这在拍电影么。”
 
“……”
 
王威默默咽下心里的话,这哪里不像在拍电影?祖宅都被这个人徒手给毁了啊!换成钢铁侠都未必有他速度快!
 
过了良久,秦厉坤道:“去公司。”
 
王威应了一声连忙发动车,佯作不经意地问:“那,少爷的成年生日宴还照常举行吗?”
 
秦厉坤道:“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还用问吗,这齐湛一看就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来抢人的啊!
 
他弱弱提醒:“万一这个齐湛……”
 
秦厉坤看了眼监视器里的狼藉,眸中划过一丝戾气。
 
“他再强也不过是人类,是人,就会有弱点,会流血,会死亡。”他将指间的烟头掐灭,“我要让他从天天的人生中彻底消失。”
 
第28章:-14(入V第二更)
 
外界的混乱秦天并不清楚, 不过隐约能猜到一些,他一边心疼萧湛,一边又分外惋惜, 因为不能亲眼看到他家男人打架的英姿。
 
他对萧湛战斗的身影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当他还作为现世之人的时候,曾旁观过萧湛的一次战斗, 正是那惊鸿一瞥,他把这个魔头彻底记挂在了心上。
 
那时他的名字叫原程蔚。
 
那时他刚踏足中原, 还不懂什么叫正道, 什么叫邪道。
 
他从世外孤岛来到中原, 还没来得及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便遇到了那个天地间最可怕的杀神,也第一次见识到, 比他两位父亲武功更玄妙的人。
 
原程蔚有两位父亲,一个姓原,一个姓程,所以他的姓是原程, 只有蔚是属于他自己的名字。
 
他这两位父亲毕生有两个梦想,一是在武学上击败对方,二是希望治好儿子的顽疾。
 
原程蔚生来就带着不治之症, 若非原、程二人合力救治多年,恐怕活不过两岁,虽然活下来,却终生与药石相伴, 所以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吃药。
 
后来十八岁的原程蔚说:“我不治病了,我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原、程二人自然不同意,好不容易养大的小崽子,去了外面谁知道能活几天?还是乖乖在岛上待着吃药吧。
 
原程蔚生性顽劣,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阻得了的,他带够了救命丹药,连夜收拾了行囊离开了那座岛,也许是命中注定,他乘的小船刚好抵达了一个名为水龙渊的山谷。
 
水龙渊,魔帝萧湛所在的魔窟。山谷之外,方圆百里,无人敢踏足。
 
但是那天比较特别,水龙渊很热闹,武林正道第四次派人围剿魔帝。
 
萧湛一袭黑衣在寒风中烈烈作响,手持玄黑魔刃,像杀神一般收割生命,山谷的风染上了浓厚的血腥味,越发肆虐起来,喧闹声渐渐微弱,等风停歇了,数百名武林侠士已然葬身于此。
 
那时,原程蔚就坐在山腰上看着这一幕,那个冷漠的男人挥动玄黑巨刃的画面,印在他的眼底,也刻在他的心里。
 
……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脑海中已然模糊,剧情世界和现世的时间流速不同,现世堪堪过了四千年,而他已经在这里执行过数不清的任务,真正算起来,又何止万年。
 
万年时光足以让他遗忘许多事,有时候执行任务的时间久了,他甚至会忘记自己是谁,唯有和萧湛最初的那次相遇,他始终忘不了,所谓一眼万年,大抵就是如此。
 
但是,萧湛早就忘了他。
 
躺在浴缸里的少年缓缓下沉,让温水浸没头顶,等到快要窒息时,他骤然从水中坐起,柔软的黑发滴着水珠,眸中一片幽深。
 
——没关系,他会让他全部想起来。
 
……
 
此时的萧湛正在被秦厉坤安排的人进行上天入地式追杀,不管他打趴下多少人,很快就有新的人补上,秦厉坤作为W市真正意义上的皇帝,人力、财力、物力是他最不缺少的东西。
 
这种疲劳式作战终于让萧湛本就不多的耐心告罄,他抓过一旁停靠的黑色汽车扔向远处的追赶的人群,汽车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落下,然后响起剧烈的爆炸声,同时火花四溅,那辆车燃起熊熊烈焰,那些人一边惊恐地哀嚎一边连连奔逃。
 
而先前被萧湛撂倒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想从地上爬起来逃走,却被这场景骇得腿软,几乎当场失|禁。
 
萧湛冷漠地踏上一个人的胸口,稍微用力,地上的男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目眦尽裂,已然奄奄一息。
 
棉花糖在他脑海里崩溃大喊:“要死人啦要死人啦宿主!冷静,千万冷静!”
 
但是萧湛已经听不到了,深邃的黑眸中划过一抹血光,幽幽问道:“秦天在哪。”
 
声音里已经不再包含属于人类的情感。
 
他本就是个魔头,人命于他而言本来就没有过多的意义,哪怕灵魂漂泊数千年,骨子里的嗜杀本质也没有改变。
 
那个唯一能牵动他情感的男孩,被人藏起来了,他找不到。
 
萧湛一脚把那人踢开,转向其他人:“秦天在哪。”
 
冰冷的嗓音重重敲击在众人的胸口,冷得让人发颤。
 
这个男人的状态很不对劲,那种从灵魂里透出的血腥味,连他们这些看惯生死的人也被震慑住了。
 
有的人,不需要动作,不需要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仅仅是站立在那里,便让人臣服、畏惧、退缩,那是经历岁月的洗礼衍生的气场,还有存在于灵魂中的霸道本质。
 
他们想逃,但是没人能做到,因为这个男人还没找到他要的答案。
 
火光中他又问了一句:“秦天,在哪。”
 
一字一句,彻骨寒冷,下达了最后通牒。
 
如果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这些人的性命将会交代在这里。
 
黑暗中有人哆哆嗦嗦地说:“下周二,坤爷要帮秦少爷办一场生日宴,到时候他一定会到。”
 
其他人连连附和。
 
“地点。”
 
原作中生日宴是在秦家祖宅举办的,但是那座宅院已经被萧湛毁了。
 
那些人赶忙说:“凯瑟琳皇家酒店。”
 
萧湛暗自记下这个名字,夺过一辆车飞快地开出去。
 
这是他头一次摸真正的车,和系统模拟情景倒是相差不离,他一直在想,等自己学会开车,要载秦天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现在他终于学会了,那人却被他弄丢了。
 
……
 
秦天洗完澡喝了一杯热牛奶,躺在沙发上看书,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萧湛不在他身边,他没有办法静下心。
 
他又懊恼了一番,要整秦厉坤用什么办法不好,偏要自虐!真是贱骨头!
 
打开手机音频,插上耳机,听萧湛唱的那首恐怖的魔音。
 
秦厉坤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洗的白白净净,穿着宽大的浴袍,白皙笔直的长腿有节奏地摆动,晃着脑袋,神色陶醉。
 
他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音乐能让秦天听到忘我,连他进来都没有察觉到。
 
耳机被拔掉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是懵|逼的。
 
萧某人磁性的声音从秦天手机中缓缓流淌而出,诡异的曲调在房间里回响,简直比一百个人用指甲刮黑板的声音还让人崩溃!
 
秦厉坤手都有点哆嗦了,把耳机扔到地上,低喝道:“给我关上!”
 
秦天抿着唇不甘不愿地按了暂停。
 
秦厉坤又道:“删除!”这种东西根本不配留在世上!
 
秦天自然不愿意,好不容易偷偷录下来的哪能说删就删,下次想再哄萧湛唱一遍就难了。
 
他转移话题道:“你要对付齐湛么。”
 
秦厉坤没有说话,只是紧挨着他坐下,嗅着他身上的气味觉得稍稍有些心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孩子不再亲密地唤自己“爸爸”,不再把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不再渴求自己的关注……
 
他好像一夕之间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秘密,开始抗拒他这个父亲的接近,甚至,与他日渐疏远,那个崇拜他、依赖他的孩子在逐渐消失,任凭他权势滔天,也留不住分毫。
 
他甚至有种荒唐的想法,眼前这个淡漠的秦天和从前那个孩子,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人。
 
他觉得可笑,却又不可避免地在心里祈祷,如果当真是这样的话,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要能让他的宝贝回来。
 
秦天感觉到他的纠结和迷茫,轻轻一笑。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找不回来了。
 
这具身体和上个世界的身体不同,戚笑风的残念里几乎没有多少怨气,唯一的遗憾就是魔教在他手上衰亡,他只要维持魔教昌盛便算还了这一报。
 
但是这具身体的残念里却有着浓重的怨气,他既然借用秦天的身份,就必须帮他抹消这抹怨气,倒不是说不做会有什么后果,单纯出于道义罢了。
 
他虽然能用本体存在于剧情世界,但由于本就是戴罪之身,要是被本源世界那些人发现他乱来,必定会罪加一等,届时抱谁的大腿都没用了。
 
只好借用BOSS的身体,然后篡改身体数据,这样一来被发现的风险就小了许多。
 
他想,自己对萧木头绝对是真爱,他不喜欢自己简直天理难容!
 
这对“父子”也算是奇葩,坐在一起各自想自己的爱人想得入了神,还是秦天先反应过来,又问了一句打破僵局。
 
“你是不是要对付齐湛。”
 
秦厉坤听到他又提起齐湛,脸色骤然变黑,没好气道:“我就是要对付他又如何,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外人和爸爸作对吗!”
 
秦天抿唇道:“我的意思是,别把他逼急了,我担心他忍不住对你动手,你打不过他的。”
 
秦厉坤愣了愣,这惊喜来的猝不及防,他追问道:“在你心里,爸爸比齐湛要重要是不是?”
 
秦天嘴一抽,道:“你还不如问我,你跟齐湛一起掉进水里,我先救谁。”
 
秦厉坤蹙眉,严厉道:“你谁都不准救,要是着凉怎么办。”
 
“……”
 
秦天想,我的确是不用救,因为你们俩会先在水里打起来。
 
第29章:-15(入V第三更)
 
因为秦厉坤打岔, 导致聊天的话题被带跑偏,还好秦天及时悬崖勒马给掰了回来。
 
他说:“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下去救谁,或是会不会着凉, 而是你是我的父亲, 齐湛是我的恋人,当你们俩发生冲突时, 我才是最纠结痛苦的人,爱情和亲情这道选择题, 本身就是为了为难人而存在的, 没有谁能答满分。”
 
他这段话听上去合情合理, 如果秦厉坤真把他当儿子,只怕会被他说服,只可惜他不是。
 
秦天给他解答了公公和未来儿媳的相处难题, 而秦厉坤的问题却是,他没把萧湛当初儿媳,而是当成了情敌,还是那种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情敌关系。
 
所以秦天这段话完全起了反作用, 非但没有安抚的作用,反而激怒了秦厉坤。当然,这其实正中秦天下怀。
 
秦厉坤脸色一会发青一会发白, 眼神变幻莫测,最后终于爆发。
 
他一把扣住秦天的胳膊,咬牙切齿道:“父亲,父亲, 你把我看成父亲,可我却从来没把你当成儿子!”
 
秦天瞪大眼睛看他,“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厉坤被他惊愕的表情刺伤了胸口,他自虐一般,把自己肮脏的丑恶的心思公之于众。
 
“你问我什么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我不想做你爸爸了,我想做你的爱人,我们身体里流着不同的血,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秦天像是受到惊吓一般,抱着膝盖往后挪了半分,这个微小的动作让秦厉坤陷入近乎绝望的境地。
 
他想要上前将养子抱在怀里安抚,告诉他,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自己更爱他,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体贴的情人。
 
但是秦天自我防御的姿势阻止了他的动作,他就站在秦天的面前,却觉得秦天离他很远很远,远到无论他如何追逐,都休想抓住他。
 
他忍不住笑了,只是那笑声中没有笑意,冰冷而绝望。
 
秦厉坤说:“我知道你现在喜欢齐湛,没关系,爸爸可以等,等你慢慢爱上我。”
 
说到“爸爸”两个字的时候他微微顿了顿,多么可笑,对养子怀有这样肮脏的爱|欲,却仍然希望他能和往常一样,叫自己“爸爸”,因为这两个字意味着他们之间密不可分的羁绊,意味着任何人都无法夺走的关联。
 
秦天低声道:“我不要,我想要齐湛……求你放了我……”
 
秦厉坤被他祈求一般的语气激怒。
 
“我放过你,谁又放过我?我把你从孤儿院接出来的时候你才四岁半,坐在我的手臂上不哭也不闹,当时我就在想,要是你一辈子都长不大就好了,我就可以一直把你抱在怀里,永远不放下。”
 
他摸着秦天的发丝,察觉到他的颤抖,泄出一丝苦笑——他的触碰,竟让这孩子这般痛苦么。
 
“你终究还是长大了,可是爸爸还是不想放下你,你是我带回来的,是我一手养大的,也是我先爱上的,如果我早一点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天天,我不相信,你对爸爸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没有齐湛,你喜欢的人一定是我,对么……”
 
秦天终于抬眼看他,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悲哀。
 
“可是你终究晚了一步,你没有早一点察觉到自己的心意,齐湛也先认识了我,”他轻声问道:“如果没有齐湛的出现,你的醒悟会晚多久?”
 
秦厉坤无言以对,如果没有齐湛,天天会和从前一样依恋他,他也会把这种依恋当成理所当然,把自己对天天的独占欲当成父子天性,他不会深思自己对养子的爱究竟是哪一种,他们会一直以父子的模式相处下去……
 
秦天说:“你说得对,如果没有齐湛我会喜欢上你,但是那又如何呢,暗恋自己的养父,在悖|德的深渊里挣扎,等待一份永远不会有结果的恋情,这样的人生难道不是更可悲吗……”
 
秦厉坤想要反驳,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他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秦天的话。
 
秦天看着他,轻声道:“你看,不管有没有齐湛,我们都走不到一起,所以何必纠结于那些假设呢。”
 
所谓有缘无分,说的大概就是秦厉坤和秦天,明明深爱对方,却始终不能在一起。
 
秦天察觉到残念上的怨气消散了一些,上一世原主因为这段暗恋痛苦纠结,而秦厉坤始终用“亲情”自欺欺人,如今他自食其果,原主也不再怨他。
 
剩下的怨气大概是夏明溪那部分了。
 
这个世界也算是奇葩,明明主角攻的感情线都歪了,偏偏上个轮回的剧情基本正常,这都要归功于主角受的勤奋和努力,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世上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人。
 
本来么,秦厉坤喜欢秦天,就算暂时没察觉到也看不上别人,但是夏明溪这人长了一副玲珑心肝,他在秦厉坤面前处处模仿秦天,言行举止模仿了个七八分,连穿着风格也越来越贴近,秦厉坤因此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这种好感来得莫名其妙,加上夏明溪三天两头跟他表白心意,秦厉坤以为自己被这个男孩的热情打动了,渐渐有了来往。
 
夏明溪心甘情愿地给秦天当替身,在他看来,只要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些委屈根本不算什么。尽管如此,秦厉坤对他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
 
世界规则可以左右很多东西,唯独左右不了人心。例如它可以制造一场意外让两个人错过彼此,却不能阻止这两个人依旧爱着对方。
 
剧情里规定了秦厉坤喜欢夏明溪,但是他不愿意,那谁也不能勉强他。
 
不过这些原主并不知晓,身在局中往往看不清楚真相,在夏明溪的误导下,他不知道秦厉坤喜欢的人是他,也不知道秦厉坤不喜欢夏明溪,所以他决定对付夏明溪,并且他暗中争夺秦氏股份,手上有筹码才有谈判的资本。
 
秦厉坤收到消息后并没有多生气,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小白兔想要造反而已,搁笼子里关几天就老实了,秦厉坤把这只小白兔的盔甲卸了,兔窝也搬空了,然后把一无所有的小白兔拎回家里关了起来,再不让他出去乱蹦跶。
 
但是秦天并不是真的小白兔,他是这个世界的BOSS,有自己的手段和人脉,他从秦厉坤的囚牢中逃了出来,辗转去了国外。
 
按照主角攻的能力,想找到秦天是很容易的事,但是在规则的干扰下,哪怕他们住在同一间酒店,也绝对碰不到面。
 
一直到几年后,秦厉坤收到养子去世的消息。
 
至于之后夏明溪如何不得而知,但是看原主的怨气未消,结局应该没有让他满意。
 
整一个绿茶diao再简单不过,生日宴那天就让他自食其果。
 
……
 
现在原主的怨气散了,他对秦厉坤也没有多少恶意,耐心问道:“我说的你明白了吗?”
 
秦厉坤点头,秦天暗自松了口气。
 
秦厉坤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直让人毛骨悚然。
 
“你刚才说,有没有齐湛我们都不会在一起,我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
 
秦厉坤说:“有齐湛出现,让我察觉到自己喜欢你,然后齐湛死了,你就只能跟我在一起了。”
 
“……”秦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秦厉坤道:“这个世界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麻痹的你比老子还像反派!
 
秦天轻叹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别说你杀不了齐湛,如果真让你得手,我立马殉情。”
 
秦厉坤低低笑了起来,他穿着整齐的西装直接坐在地板上,胳膊撑着沙发,看上去有些颓废。
 
“那我们就赌一把好了,如果到你生日宴那天,他能活着出现,我就放手……”
 
秦天咧唇一笑,“没问题。”赌博,他还从没输过。
 
……
 
萧湛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过眼睛,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却感觉不到疲惫,脑海中已经被秦天完全占据,找不到一丝空隙去想其他事。
 
尽管知道他会在生日宴上出现,但是他不想干等下去,哪怕早一分早一秒找到他都好。
 
萧湛想,他现在大概是在思念秦天。
 
原来思念一个人,并不像系统资料上说的甜蜜,而是满满的苦涩和焦躁,还有几乎能把人逼疯的、深入骨髓的孤独。
 
由于系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进行搜索感应,他这几天几乎踏遍了W市的每一个角落,这片森林是最后的地点。如果秦天不在这片树林里,那么,说明他已经不在W市了。
 
过了一会棉花糖忽然叮了一声,“系统检测到右前方二十米处有现代人造仪器,类似于监控摄像头的物品。”
 
萧湛眸中一闪精光,就是这里。
 
他的速度并不是这种监控仪能追得到的,坐在监控室里的保安也只感觉到屏幕模糊了一瞬间,然后便恢复了正常,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瞬息之间萧湛已经潜入别墅,由于秦厉坤本人的独占欲,所以别墅内部并没有安置摄像头,所以暂时还没有人察觉到他潜入了别墅里。
 
棉花糖忽然惊喜道:“秦天在二楼……”
 
话还没说完,萧湛已经消失在原地。
 
正在画室里作画的秦天察觉到强烈的震感,还以为地震了,刚放下画笔转身,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人扣着脑袋压在一个坚硬的胸膛上,纤细的腰身几乎要被人勒断……
 
这人浑身的血腥和尘土味,身上还穿着他几天前给他挑选的衣服,真是狼狈。
 
他想笑却笑不出,只能闷闷地说:“我想你了。”
 
萧湛看着画布上只完成一半的肖像画,沉声道:“我知道。”
 
显然秦少爷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抬眼问:“那你想我……”话说了一半他停顿住,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多余。
 
因为他看到对面的墙壁上有一个人形大洞,差不多和萧湛的身形一样大小……
 
第30章:-16
 
萧湛顺着某人的视线看过去, 自己也囧了一瞬。
 
竟然急切到了这个程度……
 
他这几天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做什么全凭直觉,根本就没过脑子, 直到把人抱在怀里, 才觉得清醒一些。
 
这种感觉就好像心里空着的一块终于又被堵严实了,不用牵肠挂肚, 不用时时思念,又恢复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大脑一开始运作, 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便开始一一浮现, 他掀了秦家祖宅, 对土着大打出手,甚至差点血洗当场,还用棉花糖那鸡肋的搜索系统满世界的找秦天……简直就像中了邪一样!
 
他懊恼地把怀里的人推开, 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他何曾这样失去理智过,这妖孽对他的影响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测,并且他悲哀地发现, 这种影响力正在持续增加,而他竟然无力阻止!
 
秦大少被他干脆利落地推开,自然心有不甘, 萧湛如此失态的模样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必须调戏够本才行。
 
他立马又黏了上来,紧张地问:“阿湛,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是不是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萧湛瞪视他不说话,你还好意思说!
 
秦天一脸无辜的神情,踮起脚凑到萧湛下巴上吻他的胡茬。
 
萧湛被他亲得没脾气了,这妖孽的嘴唇温温软软,还带着一丝薄荷的清凉,熟悉的气味让他情不自禁卸下防备,一股暖流直达心底,他几乎在瞬息间便做出了反应,扣着秦天的腰肢,不让他的唇离去。
 
看守秦天的高瘦的男人快速赶到,看着被凿穿的墙壁发愣,这是什么情况?
 
别墅里虽然守卫相对疏松,但是外面可是天罗地网,就算是他,也很难在完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潜入屋内。
 
而且既然已经成功潜入,为什么又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简直有病!
 
他想破头也不会想到,这都是因为萧某人太急切所致,至于会不会被人发现,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想不通他也就不再想了,反正这小少爷不能在他手上弄丢,如果连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都看不住,先不说秦厉坤会不会找他麻烦,他以后也没脸在道上立足。
 
他眯着眼看向屋里相拥的二人,出身高贵的富家子和一事无成的穷小子,要是性别换一下,可不就是一出八点档的苦情剧么。
 
此时萧湛已经放开秦天,拇指摩挲他的唇瓣,问:“疼吗。”
 
秦天说:“疼,回去我给你刮胡子,”说着他用指尖蹭了蹭萧湛下巴上又密又硬的胡茬,笑道:“你连胡子都不会刮,要是没有我可怎么办啊。”
 
萧湛被他蹭得心头冒火,把那只不老实的爪子握住,恨恨道:“你折腾了这么一出大戏,就是为了证明我离不开你?”
 
秦天一愣,而后心虚地嗫嚅道:“你都知道了啊……”
 
这当然指的是他主动跟秦厉坤的人离开的事,萧湛也是刚刚才回过味来,这妖孽根本就不是任人宰割的人,绝不可能连求救都来不及就被带走,而且还不留半点线索。
 
见他一脸羞惭的模样,萧湛又气又无奈,直想找根链子把他拴起来,走哪带哪,免得他到处惹是生非。
 
萧湛脸色一沉,秦天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承认我是故意跟过来的,也有那么一丢丢让你着急上火的想法,但是没想到会被带到这么远的地方,而且……”
 
那边高瘦的男人尴尬地咳了两声,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里,这两个人竟然还这么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难道眼瞎吗?
 
“冒昧打断一下二位,鄙人姓白,受秦先生委托,不能让任何外人接近秦少爷,这位先生还是尽快离开这间别墅的监控范围比较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天投射过来的目光给惊到了,这种带着诡异的兴奋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只见秦少爷一伸食指,直指白先生,话却是对萧湛说的。
 
“阿湛,就是他,当时我被带来这里就后悔了,想回去找你,结果这个男人阻拦我不让我离开!”
 
甩锅甩得相当顺手,跟打小报告的小学生简直没两样,白先生的脸那一瞬间变成了黑先生。
 
萧湛闻言看向他,沉默着没说话。
 
秦天继续添油加醋地说:“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早就回去找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夜里想你想得睡不着,我爸爸还半夜跑来找我谈心……”
 
萧湛脸色终于变了变,蹙眉道:“秦厉坤找你谈什么了,”
 
秦天刚要说话,那位白先生已经抬起手,数颗子弹朝萧湛射去,瞬息之间两人已经交锋了几个来回,秦天被萧湛推到角落,看着那边凶险的交战,不自觉兴奋起来。
 
被规则力量压制了大部分实力的萧湛,和这个世界数一数二的高手之间的对决,还是蛮有看头的,尤其萧湛不能伤及对方要害,难度无形间又加大了许多。
 
两人见招拆招打了十来分钟,姓白的还是被萧湛击败,秦天这时候狐假虎威上去踹了他一脚,白先生几乎被他这一下踩吐血,躺地上半天没起得来。
 
萧湛瞥了一眼,拉着这不让人省心的妖孽离开。
 
……
 
萧湛抢来的车就停在树林外,秦天上车后惊喜交加,一边矜持对手指,一边用含水的杏眸偷瞄萧湛。
 
含羞带怯地嗔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虽然我是不喜欢坐出租车那股味,但是你也不用这么迁就我啊,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说完兀自笑了起来。
 
萧湛别了他一眼,启动车子,“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本以为可以打哈哈糊弄过去的秦天连忙止住笑,不敢吭声了。
 
“说,秦厉坤大半夜找你说什么了。”萧湛质问他。
 
“还能干嘛,跟我告白呗。”
 
萧湛一怔,差点把车撞对面的山石上,秦天原本坐在副驾驶座上,见状连忙过来打方向盘,他的技术比萧湛不知熟练多少,车子及时避了过去,免去了一场交通意外的发生。
 
他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差点就跟你一起殉情了。”
 
萧湛瞪他,“秦厉坤跟你告白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了。”
 
秦天哼哼道:“早跟你说你不信,现在才知道着急,我爸爸可说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要把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小三除了,永绝后患!”
 
萧湛被他的说法逗乐,冷脸也绷不住了,无奈地说:“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你既然知道他喜欢你,还傻傻跟那些人走,就不怕他对你做什么吗。”
 
原作中,秦厉坤的设定是一言不合就要跟主角受去床上说道理的霸道狂拽攻,有误会了,拉住受一顿啪啪啪,吃醋了,把受扔床上啪啪啪,受离家出走,什么都别说了,继续啪啪啪。
 
秦天抿唇一笑,“在他的认知里,我可是在上面的那一个,把1变成0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短期内他哪敢用强,不怕我恨他一辈子吗。”
 
萧湛:“……”
 
他再次对这妖孽的阴险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
 
等回到两人的小家,这两人都有些恍若隔世的错觉,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以至于现在的重逢也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
 
洗完澡,秦天拿着剃须刀帮萧湛刮胡子,他的动作说不上有多熟练,但是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小心谨慎,好像萧湛的下巴是什么易碎物,稍稍用力就会破碎一般。
 
其实萧湛自己用匕首能做得更好,但是他喜欢秦天手指托着他的下巴,专注认真地为自己服务的模样,这种时候他的心情尤为宁静,好像外界的种种都与自己无关,什么系统,什么反派,什么任务,全都被抛诸于时光之外,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孩。
 
萧湛动了动嘴唇,想要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离开,却无法说出口。
 
戚笑风如今成了秦天,便背负了秦天的仇恨,他不能自私地让他放弃复仇。
 
秦天帮他把下巴上的泡沫清洗干净,嘟着唇亲了一口,笑道:“是香的。”
 
他的笑容太灿烂,萧湛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然后把眼前纤细柔软的身躯紧紧搂在怀里。
 
温香软玉,萧湛脑海中忽然蹦出这四个字,明明是形容女子的带有一丝旖|旎的词汇,但是套用在秦天身上却分外和谐,半大少年身上还是淡淡的薄荷清香,充斥他整个鼻腔,连大脑也开始变得混沌不清。
 
萧湛想,此时此刻,只要秦天一句话,他大概会不计后果地帮他杀了秦厉坤和夏明溪,只为让他继续露出这样灿烂的笑容。
 
第31章:-17
 
萧湛前脚刚把秦天带走, 秦厉坤后脚就收到了消息,但是这两人躲进了凰林苑那处的公寓,秦厉坤虽然恨得牙痒痒, 也不敢真的派人去围剿。
 
秦老爷子生前留给秦天守墓的房子, 他要是真敢带人去闹,只怕要背上大不孝的罪名, 而且会成为整个W市的笑柄。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等着秦天自投罗网。
 
他们当初定下赌约, 只要萧湛在秦天生日宴那天活着出现, 他就放他们二人自由, 秦天当时也答应了,无论是为了老爷子的遗产,还是为了二人的未来, 他们都一定会出现。
 
秦厉坤想的没错,秦天的确是这个打算,他非但会出现在生日宴上,还会以寿星的身份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出现。
 
……
 
萧湛看着在全身镜前面“搔|首|弄|姿”的妖孽, 一边满心无奈,一边又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修身的墨绿色西装勾勒着纤瘦的腰肢,笔直有力的长腿显得尤为诱惑, 此时少年弯下腰整理裤子上本就不存在的皱|褶,挺|翘浑|圆的两瓣在墨绿色西裤的包裹下越发彰显存在感,直想让人伸手去揉|搓它,体验那种极致的美好。
 
这个少年终于褪去了青涩, 肆意散发几乎遮掩不住的媚|色。
 
秦天回眸朝他盈盈一笑,清冷的气质和蛊惑人心的艳丽相糅合,形成一种诡异至极的美,换成正常的雄性生物,只怕腿都要软了。
 
萧湛没有软反而硬了,不过位置要稍稍上移一些。
 
秦天发现他的窘态,神色中便显露一丝得意,哼笑:“让你假正经。”
 
萧湛哭笑不得,这妖孽果然是生气了。
 
今天凌晨的钟声刚刚响起时,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妖孽便急吼吼地跳到萧湛身上,一边大喊着我成年了我是大人了,一边要他“兑现承诺”。
 
萧湛这辈子没什么追求,唯有睡觉这件事寸步让不得,他当时睡得正香,被秦天给闹醒,可想而知有多恼怒,于是饥|渴|难|耐秦少爷果断悲剧了,没占着便宜不说,被点了穴道扔去了客房冷冰冰的被窝里。
 
才刚立秋,倒没有多冷,但是秦天那个心是拔凉拔凉的,连撕了萧湛的心都有了,你既然喜欢假正经,劳资就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于是从早晨起来之后,除了解穴时必要的接触,他再没让萧湛碰他一下,却一直有意无意地用各种没羞没躁的动作勾引他,于是就有了之前那一幕。
 
萧湛走到他边上,笑了笑:“还在生气呢。”
 
秦天不吭声,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萧湛尴尬的某处,抿着唇系领结,一脸本少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傲娇表情。
 
萧湛扯着他的胳膊把人拉到自己跟前,秦天原本是想避开来着,但是速度没萧湛快,被强行拽住了。
 
萧湛帮他把歪了的领结系好,轻声道:“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对。”
 
秦天原本只有气愤,被他这一道歉,结果满肚子的委屈全涌了出来,他推开萧湛的手,“别碰我,你又不喜欢我。”
 
萧湛哪能听他的,抓住他的手腕,又把人拖回自己怀里,只是这次不是面对面,而是抱着秦天的背,鼻尖萦绕着少年发丝上清爽的洗发水的香味。
 
这是比面对面的拥抱更加亲密缱绻的姿势,也让萧湛察觉到他的恋人有多纤细和稚嫩。
 
也许是因为秦天一直以来表现得太过成熟和狡诈,使得他下意识把他当成和自己同等的位置看待,没有给他足够的耐心和体谅。
 
他忽略了,不论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多大年龄,也不论他的心智有多高,至少这个躯体不过是个青涩的青年,在跨入成年界限的重要时刻,他渴望与最爱的人分享,希望爱人与自己共同庆祝这一重要时刻,少年没有错,错的是他,他没有考虑到秦天的心情,让他受了委屈。
 
萧湛轻轻呼出一口气,吻了吻秦天的耳尖。
 
“谁说我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秦天脊背微微发僵,没料到萧湛这么轻易就跟他服输,惊喜立刻取代了委屈,他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彩,出口的话依旧带着委屈的鼻音。
 
“骗人,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肯碰我,还点我的穴道,会功夫了不起吗。”
 
萧湛忍俊不禁将下颌抵在他肩上,然后腰身动了动。
 
秦天只觉得什么有什么烫人的硬物在自己后腰上划过,脸色一变,耳尖瞬间红透了。
 
“流……流氓……”某妖孽激动得嗓音都发颤了。
 
萧湛以为他是吓得,笑道:“让你知道我有多想碰你,昨晚我睡迷糊了,做事没过脑子,以后不会再点你穴道了。”
 
他嗓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沙哑,秦天被撩得有些腿软,硬撑着端起架子,闷声道:“那,那好吧,就原谅你一次。”
 
萧湛这才放下心,在他发旋上轻轻吻了一下,转身进了浴室。
 
秦天站在原地没动,觉得他家男人太man了,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到战栗的状态。
 
……
 
等萧湛处理完,两人一道出门,目的地:凯瑟琳皇家酒店。
 
秦天的生日宴就在这里举行。
 
秦天给助理王帅发消息:“交代你的事都处理好了?”
 
王帅很快回复他,“哼~放心吧,都处理好了。”
 
秦天发过去一个笑脸,“多谢你啊王姐。”
 
王帅立马回复:“去去去,谁是你姐~你说你要跟齐湛私奔,干嘛临走还要摆夏明溪一道。”
 
秦天哼笑,回复道:“那小子不是好人,一直把我当傻缺呢,我今晚就让他知道,谁才是傻缺。”
 
“……”王帅过了好半晌回复道:“真是近墨者黑啊~你找了个粗人当男人,连说话都变粗鲁了~嘤嘤嘤,伦家好怕~”
 
秦天瞥了一眼旁边开车的萧湛,然后再一次把王帅拉黑了,说他坏话可以,但不能说他家男人!
 
第32章:-18(完)
 
萧湛在一旁汗颜, 他并不知道秦天过河拆桥的行径,只是觉得他变脸的速度实在太快,上一秒还阳光明媚着, 下一秒就阴云密布, 越来越难以捉摸。
 
车没一会就开进了凯瑟琳皇家酒店,盛装出席的秦大少爷挽着萧湛的胳膊, 意气风发地走进晚宴会场,很快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秦天在W市的知名度不容小觑, 尤其近期传闻他为了一个男人和秦厉坤闹翻, 很多人都在暗地里笑话, 抱养的孩子终究不如亲生的,没有遗传到秦家的优良血脉,花再多力气培养也是白费。
 
但是这些人对秦厉坤照常为秦天举办生日宴会的行为很不解, 按照这位的个性,应该当机立断请出当年秦老爷子的遗嘱,剥夺秦天的继承权才比较正常,现在这样反倒让人摸不透。
 
更让人摸不透的还数这位秦少爷, 做出那等丢人的事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明目张胆地带着这个男人出现,简直把“不要命”三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让人在同情之余不由得产生些许敬佩。
 
绝大部分人都在猜测秦厉坤会如何处置他们,而真正了解内情的人则默默与那两人拉开了距离,看热闹也得有命看不是,连白浩都惨败在他们手上, 现如今人还躺在医院,他们这些人压根不够人家塞牙缝。
 
道上没谁不知道白浩这个人,有名的雇佣兵头子,手上有一个雇佣兵团,秦厉坤特地从南非请他回来看守秦天,结果非但没把人看住,还被打成重伤,实在不能不叫人恐惧,加上之前秦家祖宅一夕之间毁于一旦,秦厉坤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萧湛自动屏蔽周围或轻蔑或恐惧的目光,不动神色侦查地形,虽然系统已经把酒店的分布图发给他了,但是实地考察还是很有必要的。
 
秦天扯着他去餐饮区坐下,搜罗了一大堆甜点蛋糕堆在萧湛面前,然后旁若无人地张口:“啊——”
 
萧湛挑了一块稍小巧的蛋糕塞进秦天嘴巴里,见他啊呜啊呜地咀嚼,两腮鼓鼓的一动一动,像只偷吃的小仓鼠,忍不住笑了笑,“我去给你拿饮料。”
 
秦天含糊不清道:“呜呼奴奶!”要喝牛奶!
 
萧湛揉他脑袋:“知道了。”
 
这种酒宴提供的大部分饮用品都是高档酒水,要不就算鲜榨果汁之类适合女士引用的,要找一杯牛奶还真是费劲,他绕了一周都没找到,最后是拜托服务员从厨房找来了一杯牛奶。
 
他端着牛奶回去的时候,夏明溪正在跟秦天说话,见到他来,连忙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头见。”
 
萧湛从他的神色中觉察到一丝慌张,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遭到秦天的瞪视。
 
某少爷气哼哼道:“看他做什么,有我好看吗。”
 
萧湛把尚且温热的牛奶递到他手上,认真道:“他跟你没有可比性。”
 
秦天暗自偷笑,抿了一小口牛奶,才悠悠道:“我知道,我是故意那么问的。”
 
萧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难道会告诉秦天,就是因为知道他想听,所以自己才这么说的吗?当然不会。
 
秦天喝完热牛奶,又吃了许多蛋糕点心,大概七八分饱的时候他瞧了眼时间,然后朝萧湛挤眉弄眼。
 
“今晚的重头戏要开始了。”
 
萧湛挑眉,他知道秦天在私下布置什么,但是具体的没问,这妖孽做事向来有分寸,不需要他操心。
 
秦天扯着萧湛的袖子往楼上的休息室走去,途中遇到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便打了声招呼。
 
那人扫了眼萧湛,痞里痞气地说:“行啊秦天,你现在就是我偶像,做到这种程度都还活蹦乱跳的,要是换成我,就算不被我爸打死也得先打断条腿。”
 
秦天嘴角扯了一抹苦笑:“我也没好哪去,我爸爸现在还在生我的气,你看,宴会都开始多久了他还没出现,摆明了是要让我难堪。”
 
那人安慰了他几句,秦天忽然说:“要不你陪我去楼上找我爸吧,否则他看到我跟阿湛,指不定又要发脾气,闹难看了不好收场。”
 
那人虽然不想掺和别人的家事,但是秦天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推辞,又拉了一个人一道去了。
 
到了休息室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有一个人哟了一声,“原来门没锁,只是合上了。”说着直接推开了门。
 
不用怀疑,里面正是被人下了药的秦厉坤和主动献身的夏明溪,与原作中不同的是,这次秦厉坤被下的剂量减小了,而夏明溪是秦天诱导来的。
 
此时这两人皆是衣衫不整的模样,秦厉坤还好,只是衣服稍有些凌乱,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至于夏明溪,只穿着一条半透明的内裤贴在秦厉坤身上,红着脸蛋祈求对方上他,那副氵壬||荡的模样真可谓让人大开眼界。
 
这种爬床被拒的既视感太强,被秦天拉过来的两个人皆是一愣,夏明溪在谛亚学院人缘很好,因为他总是一副天真开朗的模样,让这些生活在复杂险恶环境下的公子哥娇小姐们觉得很单纯,仿佛跟他相处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可是现在夏明溪身上的天真假面被扯开了,他苦心经营了半年多的不谙世事的形象彻底破碎,他的丑恶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众人面前。
 
事实上,秦天只是告诉了夏明溪秦厉坤的所在位置,如果他没有动歪心思,也不会遇到此时的窘境,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夏明溪惊叫一声,从秦厉坤身上跳开,慌忙地用衣服把自己的身体遮住,只是这样做只让他看起来更狼狈。
 
他方才那声惊叫成功引来了楼下的人,和前世的情况几乎没什么不同,只是上一次是秦厉坤在神志不清时强迫了夏明溪,而这一次则是夏明溪脱光衣服爬秦厉坤的床被赶了下来,这样一来,故事里的主角的命运也就截然不同了。
 
秦厉坤阴沉着脸看秦天,眸中闪过无数的情绪。
 
秦天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大概想要解释自己被人下药了,而且他跟夏明溪没有发生半点关系,但是他又怕这场闹剧就是秦天主导的,这样一来他的解释就显得愚蠢而且没有必要。
 
秦天也有些无奈,下药的那个人的确是他放进来的,药量也是他减少的,但他不后悔这么做,因为此时此刻原主执念里的怨气完全消散了。
 
夏明溪不但从此在谛亚学院再难立足,而且秦厉坤从此看到他会像看到苍蝇一样恶心,这样的结局实在太适合这个绿茶diao了。
 
在秦厉坤的威势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渐渐散去,秦天和萧湛仍旧留在房间里,双方保持着诡异的沉默,最后是秦天打破了僵局。
 
“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萧湛神色一变,问他:“什么赌约。”
 
秦天向他撒娇道:“我待会再跟你解释。”
 
秦厉坤幽深的眼眸直直盯着他,“记得,但是我不准备兑现承诺。”他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既然敢设计陷害我,就该知道我跟你没完。”
 
秦天摊手,“难道我不陷害你,你就跟我有完吗?”
 
“……”
 
秦天说:“我今天是来跟你饯别的,我要跟阿湛离开这里,以后大概是很难见到面了。”按照剧情的尿性,就算他们俩擦肩而过,秦厉坤大概也认不出来他,有些力量是反抗不了的。
 
“说句矫情的话,多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他诚恳地说。
 
等秦天道完别,萧湛把他打横抱起,两人打碎落地窗跳了下去,秦厉坤惊出一身冷汗——这里是23楼!
 
等他反应过来让人去追时,那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
 
秦厉坤找了秦天很久,久到他从一个青壮年的男人,变成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秦天没有骗他,自从那次分别以后,他真的再也没有见过他,就像这两人从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是他知道,其实他们没有消失,他们依然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过着他所不知道的幸福生活。
 
他常常会想念自己的养子。
 
秦天还只有他胳膊一般长短的时候,迈着小短腿在他身后唤着:“爸爸抱抱……”
 
秦天稍长大一些,坐在他腿上乖乖看书时的恬静和乖巧。
 
秦天到了小学,为他作了第一幅肖像画,那张画被老爷子送去画展展览,结果秦天哭着硬是把那幅画要回来了,他说:“这是我爸爸,谁都不给。”
 
……
 
但是诡异的是,在他想起这些事的时候,无法把他们和最后那个弃他而去的秦天联系起来,他想,也许他潜意识还是不肯相信,那个爱他至深的孩子离开了自己。
 
秦厉坤临终前把所有的资产捐给了慈善机构,他想换一个来世,一个有秦天陪伴的来世。
 
……
 
秦天看着电视新闻蹙眉,秦厉坤的寿命本该到八十多岁的,提前了二十多年,应该是抑郁而终的。
 
忽然肩上被披上一件外套,他回过头果然看到萧湛正黑着脸在他身后。
 
萧湛指着一地的食品垃圾袋,“半夜起来偷吃零食,你还真是长能耐了!”
 
“阿湛~~~我下次不敢了~~~”
 
萧湛把人拎回床上,冷冷警告他:“要不是明早要上班,我今晚一定把你干到没力气偷吃。”
 
秦天表示很不满,你说你一个大魔头,去当什么破警察?虽然官越当越大,却连教训老婆的时间都没有!有卵用!有卵用!
 
想着想着他就困了,睡意朦胧之际,他想,不如送秦厉坤一个礼物好了。
 
第33章:番外(秦厉坤)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虚无, 没有光线,没有声音,秦厉坤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了多久, 因为他感受不到白昼与黑夜的交替轮换, 时间似乎也静止了,他唯一能做的, 就是一遍又一遍咀嚼回忆,等待自己完全消失的那天。
 
不知过了多久, 周围忽然浮现出一片光亮, 他被那片光芒逐渐吞噬。
 
……
 
叩叩叩!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秦厉坤猛然惊醒, 他环顾四周,怀疑自己正在做梦。
 
他恍惚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里是秦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但是摆设是几十年前的模样,桌椅、沙发,乃至于地板和天花板全部都是被淘汰的旧款,他的办公室格局也早就被改变了, 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叩叩叩!敲门声再次响起。
 
他下意识唤道:“进来。”
 
说完他吃了一惊,他的声音不再是历经风霜洗礼的沧桑,而是中年男子的磁性嗓音。
 
看着款款踏入办公室的风华正茂的姚秘书,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回到了过去,只是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听着姚秘书一板一眼地报告工作,秦厉坤抬手打断她,声音带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惶恐:“天天怎么样了……”
 
姚秘书先是一愣, 秦厉坤的心脏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莫非他还是迟了一步?!
 
姚秘书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有些不解:“这个时间,少爷应该还在学校上课,距离下课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秦厉坤倏然站起身,座椅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摔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姚秘书看着她们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总裁大人,忽然面露狂喜的神色,大步跨出办公室,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她惊愕地看着秦厉坤的背影,再看一眼手上密密麻麻的行程表,瞬间崩溃……
 
秦厉坤不知道自己的秘书正在抓狂,他现在满心都是自己的养子,其他的一切都已经被他摒弃在思想之外。
 
就算是做梦也好,只要能再见他一次,就是让他死他也心甘情愿!
 
等到车开到了谛亚贵族学院门前,他反而产生了些许类似于退缩的情绪,他再次打开手机确认,现在这个时间萧湛还没出现,他的宝贝最爱的人还是他,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只要自己在他的心中尚有一席之地,他就有信心翻盘。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镇定自若地走下车。
 
秦氏是谛亚贵族学院的大股东,只要秦厉坤想,随时可以自由出入。
 
他径直走向秦天所在的美术大楼,身为命运之子,他的相貌绝对是无可挑剔的,一身顶级定制的西装,举手投足的强大气场,以及从容不迫的气度,来往的学生不自觉把视线定在他的身上。
 
夏明溪远远看到他就再也挪不开视线了,心跳骤然加速,他红着脸别开目光,然后又悄悄地用余光打量。
 
秦天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自己爸爸正在学校里招蜂引蝶。
 
此时秦厉坤也看到他了,微笑着朝这边走来,稳重的步伐中带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和急切。
 
夏明溪发现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到自己跟前了,紧张得连呼吸都给忘了,憋得满脸通红,双颊滚烫的厉害。
 
秦厉坤在他们二人面前站定,然后牵起了秦天的手,将养子的手握在掌心的这一刻,他才终于相信,他活过来了,上苍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被养父宽厚温热的手掌包裹,秦天心跳漏了一拍,轻声问他:“爸爸怎么会来学校。”
 
少年温润的嗓音夹杂着些许期待,如果换成从前的他必然察觉不到,但今非昔比,如今这个孩子的每一丝情绪都会在他眼中无限放大,他根本忽视不了。
 
秦厉坤缓声说:“爸爸来接你回家。”
 
秦天蓦地睁大眼睛,向来淡漠的眼眸里闪现出喜悦的光彩,秦厉坤心中一动,想要把他扯进怀里珍而重之地亲吻,但他怕吓坏这个性情内敛的孩子,只好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那边夏明溪被这两人口中的“爸爸”二字惊呆了,这个男人竟然是秦天的爸爸么……
 
今天是他入学的第一天,刚认识秦天,对他的家庭不甚了解,在不确定秦天有没有一个“妈妈”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秦天礼貌地和夏明溪道别,然后便被秦厉坤急切地带上了车。
 
刚才夏明溪看着秦厉坤犯花痴的场景已经触到了秦天的某根神经,他对这个新朋友的好感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决心以后疏远他。
 
毕竟才认识一天,没什么感情可言。
 
秦厉坤面对乖顺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养子,心底被满满的幸福包裹住,他亟不可待地把人揽在怀里,不知满足地汲取他的气息。
 
这才是他的天天,这种无可取代的熟悉感和内心汹涌而起的独占欲|望,这才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
 
秦天被他的动作吓到了,有些惊慌失措,他小心翼翼摸着养父的后脑勺,安抚道:“爸爸,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了吗?”
 
秦厉坤在他脖子上轻轻蹭了蹭,少年清爽的肌肤细腻光滑,让人忍不住流连。
 
“是啊,爸爸遇到了天大的难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连爸爸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啊……”秦天有些担心,“爸爸跟我说说吧,就算不能解决问题,也能轻松一些。”
 
秦厉坤凝视他水润的眼眸,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包含了无尽的苦涩。
 
“爸爸只是想到天天以后会结婚,和别人组建家庭,就觉得心脏都要裂开了,”说着他拉着秦天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你能听到吗,心脏被一点一点敲碎的声音……”
 
秦天看着他脆弱的笑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撕开了一个裂口。
 
他几乎是宣誓一般地立下承诺:“天天不会离开爸爸的,除非爸爸不要我了,否则我会一直陪着爸爸。”
 
秦厉坤捧着他的脸颊,一字一句地说:“宝贝,记住你的话,爸爸不会再放你离开了。”
 
……
 
秦厉坤看着桌案上的资料,紧紧皱着眉头。
 
齐湛不叫齐湛,而叫齐飞。这个男人和他认识的那个齐湛简直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这个男人粗鄙而且自卑,和那个满身凛冽锐气的齐湛怎么会是一个人!
 
对于这种渣滓,他根本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只让人盯紧了就没再管过。
 
书房门被推开,秦天端着一杯安神茶走了进来。
 
“爸爸,在忙吗?”
 
秦厉坤立马说:“不忙,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秦天把茶放在他的桌案上,然后便被秦厉坤拉到怀里,他姿势亲密地跨坐在养父的大腿上,这种认知让他觉得既难为情,又有着难以抵抗的诱惑。
 
这个人是他的养父,是他从小到大最崇拜的偶像,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在意的人,也是他在心底热烈暗恋的男人。
 
此时,这个男人紧紧箍着他的腰肢,将脸颊埋在他的胸口,一句又一句地低喃。
 
“天天,天天……”
 
秦天放缓呼吸,抱着养父的脖子,应道:“爸爸,我在。”我一直都在。
 
秦厉坤道:“天天,你爱爸爸吗,”说完他不等秦天回答,急急补充道:“爸爸爱你,很爱很爱,没有你会活不下去……”
 
秦天脊背僵了一瞬,声音有些发颤:“爸爸……我可能没懂你的意思……”
 
秦厉坤抬眸凝视他的双眼,“你明白的对吗,爸爸爱上你了,爸爸不仅想做你的爸爸,还想成为你的恋人,你愿意吗?”
 
“爸爸……”
 
秦天受惊过度,这种喜悦始料未及,他几乎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爸爸……”
 
秦天唤着他,眼泪从泛酸的眼眶中喷涌而下,瞬间打湿了脸颊。
 
秦厉坤用手帕帮他擦拭眼泪,苦涩道:“对不起,你若是不愿爸爸绝不会逼迫你,但是我不会放弃……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很久,所以无论如何都无法放手。”
 
秦天一边摇头一边抽噎道:“我愿意的……我真的愿意的……”
 
怎么会不愿,他只是陷入无望的深渊太久,忽然被告知,他一直等待的人就在他的身后,只要他转身就能和他相拥,这种喜悦实在太强烈,让他一瞬间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只有源源不断的泪水不住地流淌。
 
秦厉坤温柔地舔舐他的眼角,泪水的咸涩弥漫在整个口腔,秦天终于因为他的动作失去了哭泣的能力,傻愣愣地看着他。
 
两人相视片刻,忽然同时笑出声来,秦天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呢喃:“爸爸是我一个人的了……”
 
秦厉坤道:“嗯,是你一个人的。”
 
秦天又说:“爸爸是什么时候喜欢天天的呢,我都没有发现……”
 
这个问题让秦厉坤心脏微抽,他自嘲一笑:“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可是我太愚蠢,一直没有发现……等意识到可能会失去你的时候,我才幡然醒悟。”
 
秦天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现在发现也不算迟,我还小,爸爸也还没老。”
 
“……是,还不算迟。”
 
……
 
第二天,秦厉坤照常来接秦天放学。
 
秦天偷偷瞄了他一眼,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窗外。
 
秦厉坤笑道:“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被发现了秦天也不尴尬,轻轻咳了一声,道:“夏明溪是你让人开除的?”
 
秦厉坤毫不避讳地点头承认了,而且还十分语重心长地对秦天说:“这人心术不正,你不能再跟他继续做朋友。”
 
乖宝宝秦天立刻乖乖点头,“好,我都听爸爸的。”
 
收获秦爸爸亲吻脸颊奖励一个。
 
……
 
秦天成人礼这天秦厉坤还是被人下药了,他一直以为上次是秦天使的坏,所以这次根本没防备,就这么中招了。
 
秦天发现秦厉坤在洗手间里冲了半天的凉水,又是震惊又是心疼,于是真矜持的秦小公子强忍着羞耻心说,自己可以帮忙。
 
秦厉坤却不愿,他在冷水中固执地说:“你以前是,1号,第一次当0,不能这么草率,否则生理和心理上都会留下阴影……”
 
秦天:“(⊙_⊙)?”
 
本少爷纯零啊喂!!
 
第34章:-1
 
修养舱内, 萧湛平躺在中央的圆形大床上补觉。
 
一个发光的球体在他脑海中飞来飞去,不可思议地啧啧道:“你竟然能够一边执行任务一边修炼魂力,灵体的凝实程度越来越高了, 要我说, 任务奖励对你来说其实可有可无,不如都让我升级系统吧, 也好快点解锁系统商场的商品。”
 
萧湛懒懒回答:“随你。”
 
其实他也发现了,比起现世, 剧情世界的灵气更加充盈, 修炼魂力更是事半功倍, 而且这种提升是随着剧情世界的能量成正比的。
 
剧情世界是有等级之分的,粗略分为上层位面,中层位面和下层位面, 每一层位面还有更细致的划分,越高级的位面剧情力量就越强大。
 
普通的扮演者要想进入高级位面需要不停地升级,但是他的【重生BOSS感化系统】与一般的任务系统不同,这是针对此次特殊情况临时研发出来的系统, 尚不够完善,所以没有位面的限制。
 
棉花糖在他脑海中欢呼雀跃,萧湛扯了扯嘴角道:“下个世界选在上层位面。”
 
棉花糖立马沉默了。
 
“宿主确定吗,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上层位面涉及精神力即魂力的战斗,要是受伤了会直接损伤到灵体的……”
 
萧湛点头,他需要快速提升魂力, 这种方法最便捷。
 
鉴于上个世界他被棉花糖给坑得有点惨,所以这次他直接跟系统索要剧本,“我自己选择寄宿的身体。”
 
棉花糖委屈地把剧本传给他,还不忘提醒:“这样是不合规矩的……”
 
萧湛只当做没听到,粗略浏览了一遍剧本,道:“等劳伦斯·克里斯蒂死的时候,把我传送过去。”
 
棉花糖:“嗻。”
 
……
 
随着天空一道白光闪过,黑夜霎时亮如白昼,数道蓝色雷电从半空中携卷着隆隆轰鸣声猛然劈下,那威势像极了帝王之怒,一瞬间震颤了天地。
 
雷电中缓缓走出一名高大俊美的西方男子,他棕色短发上沾染着灰尘,衣服上沾满了血污,表情却极为淡然,深邃的蓝色眼眸闪烁黑色的暗芒,迈着稳健的步伐款款而来,所过之地皆为烧焦的黑色尘土。
 
“宿主,你一上来就放大招,还能不能好好做任务了!”
 
萧湛淡淡道:“抱歉,没控制好力度。”
 
不远处一个男人趴在地上口吐鲜血,脸色惨白:“不,不可能……你不是三级雷系异能者,难道是五级?不对……袭老大已经到了五级巅峰,也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口中的袭老大即这个世界的主角攻袭景天。
 
萧湛蹲在他面前,此刻他已经是劳伦斯·克里斯蒂了,因为原主在三分钟之前被眼前这个男人杀了。
 
他将掌心对准男人的丹田之处施放一束雷光,这次力度控制得很好,转眼间这个三级巅峰火系异能者的根基已经被毁,并且没有伤及到性命。
 
“啧,不能杀人真是麻烦。”
 
棉花糖抓狂:“这是在末世啊亲,你毁了他的异能主脉,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随便一个异能者或者丧尸都能了结他!”
 
萧湛严肃道:“区别大了,那时候凶手就不是我了。”
 
“……”
 
萧湛拍拍身上的尘土,结果拍了一手血腥,差点忘了这具身体满身都是致命伤。
 
说起来原主也算是个奇葩,他原本是英国军|火|商,到华国做生意恰好赶上了末世,不过他手上有大批武器和卖命的下属,加上身怀万中无一的雷系异能,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的人生。
 
按理说他应该能混得风生水起,但却因为性格上的不思进取,偏安一隅守在S市,末世都过去半年多了,仍然是个三级异能者,最后成了让主角刷经验的小怪,同时提供大批军|火武器做掉落的奖励,也是蛮可惜的。
 
萧湛不觉得他的死可惜,只觉得这个雷系异能可惜了,所以最终选择了这具身体。
 
他对棉花糖说:“有没有治疗外伤的药。”
 
棉花糖支支吾吾:“有倒是有,但是以宿主目前的等级,只能兑换最低级的创伤药。”
 
“……”这种感受就像是你明明有很多钱,超市却只肯卖你最廉价的物品。
 
萧湛轻呼一口气,“拿来吧。”
 
他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想,该去哪里找自己家妖孽比较好。
 
棉花糖崩溃了。
 
“跟你解释多少遍了,上个世界真的是巧合,秦天不可能是戚笑风!除非他根本就不是土着而是扮演者!但是系统并没有接收到其他同行在那两个世界的消息……”
 
萧湛问它:“有没有可能是一个乱入的灵魂,新手指南上提过,有时候现世的灵魂会被吸进剧情世界,现世之人称之为穿书。”
 
棉花糖无语了,“就算他不是数据而是灵体,也不能想去哪就去哪吧!你当剧情世界是菜市场呢……”
 
萧湛把它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自顾自穿上衣服,一边推算剧情。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重生的BOSS找出来,但是这个世界的BOSS比较特别,因为他的想法是不可预料的。
 
是的,完全无法预料,因为这个BOSS是个双重人格重症病患,一个一边想着救世一边想着灭世的深井冰。
 
同时,也是这个末世的始作俑者。
 
他还没来得及琢磨透这个变态反派的心理,就被自己的“小弟”们团团包围住。
 
“克里斯蒂先生,你打败了袭景天的左右手!”
 
“天哪,克里斯蒂先生竟然打败了三级巅峰火系异能者!”
 
“克里斯蒂先生万岁!……”
 
萧湛头疼地看着这些外国人,他并非听不懂英文,他上个世界在米国当了几十年特警,英文说得比中文还溜,他头疼的是,这些人他分辨不清相貌,是的,他对外国人脸盲,即使有原主的记忆做辅助,他也对不上号。
 
他推开这些七手八脚想扶他的人,看向对面的兵荒马乱。
 
有人哀嚎道:“向队长的异能被废了!”
 
“什么,向队长的异能被那个外国佬废了!”
 
“一定要让袭老大替向队长报仇!……”
 
那些人驾着向明豪就想走,萧湛不紧不慢落下一道惊雷,那些人再不敢前进一步,皆惶恐地看向萧湛。
 
只见这个俊美的外国人,用纯正的东方口音,一字一顿问道:“安全局药研所的刑慎言,在你们基地吗?”
 
那边一阵骚动,过了良久有人说:“药物研究队里好像是有一个姓刑的……”
 
萧湛微微一笑,“让袭景天带上他,来跟我交换向明豪。”
 
向明豪脸色发青,“我已经被你废了,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袭老大不会为了我拿药研所的人才交换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萧湛依旧保持着笑容,“他会的,否则日后怎么服众。”
 
他再次强调:“记住,一定要带上刑慎言,否则他的左右手,就真的只剩下左右手了。”
 
短短几句话把那些人吓得脸色惨白,落荒而逃,只是这次他们把向明豪扔下了。
 
萧湛抬手道:“把人带回去,我们的基地需要整顿一下。”
 
“遵命,克里斯蒂先生!”一呼百应。
 
看得出来,他这次的胜利给这些人带来了振作起来的希望和底气,领头人一蹶不振,下面的人多少会受到影响,同理,当首领斗志昂扬,这支队伍的士气也不会差。
 
考虑到他家妖孽很能吃的问题,他就勉强当一次黑|帮团伙的老大好了。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支松散的队伍培养成一支强大并且专业的精英队伍。
 
第35章:-2
 
向明豪小队的败北让袭景天基地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原以为不过是个不成气候的黑-邦团伙,轻易就能解决,结果非但没讨着好处, 反而折损一名猛将。
 
向明豪虽然还没突破四级, 但是火系异能本就稀有,三级巅峰的实力在整个江北基地都算是中上等, 而且他作战经验丰富,一直备受袭景天器重, 此番他异能被毁, 算是彻底废了。
 
袭景天站在阳台凝视黑夜, 面沉如水。
 
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他冷硬的脸庞蓦地柔和下来。
 
“你在担心向明豪的事吗?”男人清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袭景天回过身把他搂在怀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跟老向是在D市认识的, 那时候我不是什么袭老大,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我们说好要在末世里闯出一片天地,现在才不过半年……我不能置他于不顾。”
 
许霖道:“既然如此, 那就去救吧,我的治愈系异能很快就能突破五级,说不定能治好他被毁去的异能主脉。”
 
袭景天摇头:“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劳伦斯·克里斯蒂要的那个刑慎言是药研所的研究员之一,这些人虽然文弱,却是结束末世灾难的希望所在,我答应过许茂将军, 会一个不少地把人送去西北。”
 
许霖也有些苦恼,袭景天口中的许茂将军正是他二叔,末世以来国内群雄并起,帝都成了最危险的地方,他二叔看中了袭景天的端正和坦荡,才放心把这些堪称救世希望的研究员托付给他,护送去西北的秘密研究基地。
 
当然,这件事并不是无偿的,许茂把西北军事基地作为谢礼,袭景天不论是为了自己,或是为了人类的未来,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一路走来还算顺利,毕竟主角攻本身实力强劲,加上主角受这个水系、治愈系双系异能者的辅助,走哪里都是吊打别人,这次在S市是他们第一次吃瘪,也给他们敲响了一个警钟——不可轻敌!
 
许霖说:“你说那个劳伦斯·克里斯蒂,为什么偏偏要刑慎言,药研所里有名气的专家比比皆是,谁不比这个刑慎言出名?”
 
袭景天微微一顿,“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件事本来是秘密,始终困守在S市的劳伦斯·克里斯蒂,他是怎么知道药研所的人在我们这里的?”
 
许霖和袭景天对视片刻,两人异口同声道:“有内贼!”
 
“应该是向明豪小队的人,但是不好排查,”许霖分析道:“而且,这个人应该和刑慎言有恩怨,否则不会这么害他……”
 
袭景天拍拍他的脑袋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去找刑慎言谈谈。”
 
许霖狐疑地打量他,不满道:“这么晚了,你跟他孤男寡男的谈什么,明天再说!”
 
袭景天好笑地掏出一个证件照递给他,“放心,他很安全。”
 
许霖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有些抽搐,这个刑慎言,长得的确很安全。
 
病态的白色皮肤,西瓜皮一样的杂乱黑发遮住了眉眼,厚重的眼镜片下看不清楚眼睛,木讷的笑容带着一些傻里傻气,是那种很典型的邋遢宅男形象。
 
许霖把证件照塞回他手里,忍不住感叹:“这样都能招人恨,真是没天理了。”
 
……
 
第二天一早,袭景天清点人数,准备好武器装备准备出发。
 
许霖看向跟在队伍后面穿着白大褂的木讷男人皱起眉头。
 
“昨晚问出什么没有?”问袭景天。
 
袭景天摇头,“他呆呆傻傻的话都说不清楚,我问他愿不愿意做诱饵,引出劳伦斯·克里斯蒂,他点头答应了。”
 
许霖又问:“你有把握打败克里斯蒂吗?”
 
袭景天肃了肃面容,“没见到人,不好说。”
 
许霖怒道:“那你还把人带来,他没有异能,不小心被丧尸咬一口都会没命,不然我做人质去交换向队长吧,反正外国佬也不知道刑慎言长什么样。”
 
袭景天拍他脑袋道:“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放心吧,就算打不过,保护大家全身而退还是有把握的。”
 
许霖压下心底的担忧,勉强一笑。
 
此时走在队伍最后的刑慎言却轻轻勾起了唇角。
 
……
 
到了约定的地点,萧湛已经恭候在此,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西方肌肉男,扶着虚弱的向明豪。
 
萧湛问棉花糖:“检测到了吗?”
 
棉花糖没答话,萧湛蹙眉:“说。”
 
棉花糖简直想泪奔,“检测到是检测到了……但是怎么会这样!”
 
这样是哪样?萧湛刚想问清楚,结果就被对面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视线,登时笑出声,他就知道这妖孽还会跟来,棉花糖应该再也不会说前面两次是“巧合”了。
 
不过他这造型倒是够别致的,难以想象他家妖孽竟然会变得这么地……不拘一格,若不是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他一眼看过去恐怕也难认出来。
 
刑慎言察觉到他的视线,受惊一般垂下乱蓬蓬的脑袋,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只好局促不安地揪紧白大褂,像一只掉进猎人陷阱里的小鹿,惊慌都写在了脸上。
 
袭景天冷声道:“人我带来了,把我兄弟放了。”
 
萧湛眼都没抬,视线依旧紧紧粘附在刑慎言身上,深邃的蓝色眼眸闪过一抹笑意。
 
“交换。”他漫不经心地说。
 
袭景天和许霖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把刑慎言推了出去。
 
另一边向明豪也被解开了绳索,推向袭景天那边。
 
一边是穿着白大褂的木讷研究员,另一边是异能被废的狼狈男子,两个人都不具备攻击力,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正中央。
 
时间仿佛被冰冻住一般,袭景天拳头越攥越紧,当交换的两人擦肩而过时,他猛地飞身而起,一道巨大的白色光球砸向萧湛的方向,他是重力系异能者,被他的能量波及到的地方立马出现一个大坑,地面塌陷,龟裂出一道道裂痕,大地为之震动。
 
与此同时许霖架起一道水帘屏障挡在向明豪和刑慎言身后,阻隔了萧湛。
 
“救人!”他大喝一声。
 
一个速度异能者立刻奔向前方,结果一看呆住了,怎么就剩一个人了?!
 
“……!!”许霖也是吃了一惊。
 
待他收回水帘,定睛一看,萧湛已经抱着刑慎言退在百米开外。
 
刑慎言被棕发蓝眸的高大男人抱在怀里,像小鸡一般瑟瑟发抖,惊恐无助地看向袭景天的方向,那表情分明是在问:说好的做诱饵呢?
 
袭景天也气得不轻,他本以为放出绝招至少能拖个一时半会,结果压根没伤到人,此时也不能再用,否则会连刑慎言一起攻击到。
 
他再次凝集重力光束射向萧湛,被轻松避开,由于异能属性问题,他大多数绝招都是群攻技能,对方手上有人质,以至于他根本不敢动真格。
 
萧湛也发现对方的束手束脚,倒是对这个袭景天感官好了许多,他把刑慎言放下交给两个肌肉男,转身投身于战斗中。
 
当他放下人质的那一刻,许霖便带着人朝刑慎言奔来,安排剩下的人拖住萧湛。
 
萧湛面无表情地抬手,冷喝一声:“不许靠近他。”
 
霎时间风云变色,数十道惊雷怒吼轰鸣响彻云端,萧湛一声号令齐齐落下,紫色的闪电在半空中响应,耀眼的光芒带着汹涌的杀气席卷大地,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荒夷,这是死神的镰刀,不留任何生还的余地。
 
他看着袭景天道:“我只放过你们一次,带着你的人,离开。”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计谋都是枉然。
 
袭景天脸色发白,这个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沉声问道:“你明明拥有这样恐怖的实力,为什么要躲在S市混日子,你可以走得更远,甚至攀上顶峰也未必不可!”
 
萧湛刀削一般深邃的脸庞显出一丝笑意,无奈地说:“可惜我志不在此。”他转眸看向刑慎言,对方呆呆傻傻地回看他,萧湛忍不住笑了笑。
 
“此生拥有这一人,这一城,足矣。”
 
刑慎言脸颊泛红避开他的视线,萧湛大步走上前,牵着他的手,置于唇边落下一吻。
 
周遭一片寂静。
 
萧湛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牵着老婆回了基地。
 
身后许霖啧啧感慨:“这个老外,中文说的真好。”
 
袭景天看了许霖良久,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四下哗然。
 
他们俩确定关系已有两月,但是一直是地下恋情,这次受到萧湛的刺激,袭景天再也顾不得外界的流言飞语,
 
他虽然做不到只守一城,但能做到只守一人。
 
……
 
回了基地萧湛才真正头疼起来,因为他家老婆还是不记得他,而且变得非常地……迟钝。
 
萧湛问他:“你还记得戚笑风吗?”
 
某人厚着脸皮轻轻摇头。
 
萧湛又问:“那秦天呢?”
 
某妖孽依旧摇头。
 
萧湛几乎不抱希望地问:“那徐湛和齐湛,想必你也不记得了。”
 
刑慎言忽然抬起头,犹犹豫豫地说:“这两个名字……”
 
萧湛心中一喜,握住他肩膀追问:“这两个名字怎么了?”
 
男人低声嗫嚅道:“这两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萧湛深吸一口气,“不记得也没关系,现在开始,记住我的名字。”
 
木讷的男人偷偷瞄了他一眼,点头道:“是,克里斯蒂先生。”
 
萧湛一把将人搂在怀里,对上他躲闪的眼神,恨恨道:“萧湛,记住这两个字。”
 
刑慎言惊恐道:“是,克里斯蒂先生。”
 
萧湛:“……”
 
第36章:-3
 
面对忽然缺了根筋的妖孽, 萧湛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但是更多的是担忧。
 
他没忘记刑慎言是个人格分裂症患者,而且他的第二人格是个反人类反社会的变态, 更有甚者, 这个变态还特么重生了。
 
眼前这个老实巴交,还有点傻愣愣的第一人格虽然也是重生的, 但是他对于另一个人格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晓,只知道自己稀里糊涂就死了, 重生了仍旧是个小迷糊, 就这么乖乖被人当成人质交出来了。
 
萧湛捏他脸颊, “又笨又丑,还想灭世,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慎言无辜地眨眨眼, 低声辩解:“克里斯蒂先生……”收到对方恐吓的眼神连忙改口,“萧先生,我我我,我不想灭世, 我想研制出解毒剂拯救世界……”
 
萧湛嘴角一弯,丧尸病毒就是你研制出来的,解毒剂舍你其谁。
 
他把人打横抱起, 往楼下走,“拯救世界先不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刑慎言骤然脸色苍白,小幅度挣扎几下, 声音发颤:“你,你要带我去哪?”
 
萧湛挑眉,忽然觉得这个容易受惊的妖孽很好玩,遂笑道:“你以为呢?”
 
刑慎言摇头,小声说道:“我,我不知道,他们要我做诱饵,然后就能回去了……研究做了一半,我不能,半途而废的……”
 
萧湛抬起他的下巴,嘲弄道:“就算你研究出来又怎么样,最后解毒剂上也不会冠上你的名,药研所的那些人你还不了解吗?他们会夺走你的研究成果,反过来嘲笑你的无能和懦弱,你成不了救世主,你只会成为那些人的垫脚石,就像……从前一样。”
 
刑慎言瘦弱的身体猛地一僵,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鼻尖泛起了红色,厚重的眼镜片后面,一双杏眸已然蒙上了水气。
 
萧湛轻叹口气,向来厚脸皮的人忽然变得爱哭鼻子,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伸手摘下那副碍眼的眼镜,好看的杏眸和从前一般无二,想到这人在这个世界遭遇的一切,萧湛觉得胸口也有些发闷。
 
刑慎言是个天才,可惜他所有的天赋值都加在了学习和科研上,二十岁出头进入国家安全局的药研所工作,在科研上的优秀天赋和人际交往上的木讷迟钝,使得他成为同事们的欺凌对象。
 
研究成果被夺走,言语上的羞辱以及工作上的处处打压,任何人都会反抗,但刑慎言有严重的社交障碍,他连在人前大声说话都不敢,更遑论站在法庭上控诉别人,而且对方人多势众,他即使反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长期处于这种压抑的精神状态下,自身的力量无法反抗现实,于是他渐渐分裂出了第二人格,可以说,这种人格是因为疯狂的报复欲|望而存在的。
 
也是在第二人格下,他研制出了一种名为DIE的病毒投进饮用水中,三个月潜伏期后,人类迎来末世灾难。
 
萧湛是个极为护短的人,他不觉得刑慎言的所作所为过于偏激,而是把所有的错全都归结于药研所的老家伙们。
 
他对刑慎言郑重承诺:“那些属于你的荣耀,我会帮你讨回来,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会让他们跪在你面前忏悔。”
 
刑慎言抽抽噎噎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萧湛轻咳一声,别扭道:“我乐意!”
 
刑慎言垂眸,眼睫下划过一抹幽光。
 
——机会摆在你面前,是你自己没把握住的啊。
 
……
 
楼下大厅里候着一位理发师,萧湛指着刑慎言西瓜皮一样的发型,严肃道:“给他换个清爽点的。”
 
刑慎言先是一愣,接着小声抗议:“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萧湛微微一笑,“不想剪也不是不行,”伸手揉了揉那头乱蓬蓬的毛发,“留长扎个辫子也可以。”
 
“……那还是,剪短吧。”
 
萧湛点头:“这才听话。”
 
理发师收到萧湛传递的讯息,麻利拿起剪刀动手,等地上落了一地的发丝,刑慎言被遮掩了大半的脸蛋也露了出来。
 
脸还是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气质却又大不相同,不是戚笑风那样的美艳绝伦,也不是秦天那样的风流清贵,而是一种内敛的惹人怜爱的美,黑色的碎发耷拉在耳边,水润的杏眸透着一丝茫然无措,更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周围的人露出惊奇的表情,这个邋里邋遢的东方男人长得竟然很不错!
 
萧湛低头看他,轻声道:“瘦了。”
 
刑慎言没有眼镜,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也看不清,只好摸摸自己的脸,嘀咕:“没有吧……”
 
萧湛视线往下,从他消瘦的脸庞落到突出的锁骨,一直到纤细的腰身,每一处都让他心疼。
 
这妖孽是吃不胖的体质,但是一直身材匀称,和这种不健康的憔悴是截然不同的。
 
他朝一旁的副手说:“亚伯,拿些食物来。”
 
那人低头没敢动弹,萧湛眉头微蹙,这时右前方一个男人缓缓举起手。
 
“老大,我在这里。”
 
萧湛:“……那还不快去。”妈的都是一头金发谁分得清!
 
那人得令立马飞奔出去,萧湛把剩下的人通通赶出去,人一多他喊错的概率会更大。
 
回过头来,刑慎言正跪在沙发上摸索自己的眼镜,他身上穿着研究所的白大褂,里面是一件天蓝色棉质衬衫和浅色牛仔裤,此时撅着屁|股跪|趴在沙发上,腰肢弯成一道优美的弧度。
 
萧湛喉结颤了颤,道:“眼镜,在我这。”
 
刑慎言偏头看向这边,萧湛问:“想要回眼镜吗?”
 
没等他回答,萧湛自顾自走到沙发前蹲下,两人相隔不到一拳的距离,刑慎言下意识想后退,萧湛扣住他的后脑勺,掌心是他柔顺的碎发,洗发水的味道依稀可以闻到。
 
“想要回眼镜,就吻我一下。”男人磁性的嗓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刑慎言楚楚可怜地抿着唇,不一会眼眶开始泛红,浓密的眼睫轻轻垂下,掩去眸中的流光,萧湛觉得自己反被这妖孽勾引了去,他近乎失控地上前含住那两片淡粉色的唇,柔软的触感,熟悉的甜蜜,让他瞬间沉沦……
 
……
 
等亚伯送来食物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们家老大神色懊恼地坐在沙发上,被老大抢回来的文弱男人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一声声小猫似的挠得人心痒。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湛冷声道:“东西放下,出去。”
 
等人走了,萧湛轻叹口气。
 
在他心里,这妖孽和他做了两世夫妻,这一世自然还是属于他的,亲亲抱抱再正常不过,至少他没想过会有被拒绝的这一天。
 
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担忧终于浮出水面,妖孽已经陪他轮回了两世,再多的爱意也禁不住时光的消磨,总有一天他会停下脚步,再不会追随他。
 
到那时,遍寻大千世界,可能找到他的踪迹?
 
萧湛心头骤然闷痛,他咬牙忍下,脑海中一个念头越发清晰——必须快点强大起来!
 
他伸手打开一个牛肉罐头,插上勺子,走到刑慎言跟前。
 
“抱歉,吓到你是我不对,先吃点东西吧。”
 
小可怜闻到香味耸耸鼻尖,垂涎地看着罐头里的牛肉,来这个世界半年多,他何曾闻到过肉味,萧木头简直犯规!
 
萧湛看出他的渴望,笑着把罐头和勺子塞他手里,“吃吧。”
 
刑慎言悄悄咽了口口水,口不对心道:“那你以后不准随便亲我抱我,我们又不熟,这样会很奇怪……”
 
萧湛拧着眉头没应声,自己老婆怎么就不能亲不能抱了?他想要对他做的可远不止这些。
 
萧某人晃了晃手上的罐头,“还要不要吃了?”
 
刑慎言接过勺子和罐头,专心致志地开吃。
 
他说那句话就是为了表明一下立场,这次不是小爷倒贴,是你厚脸皮追我来着!至于人家是听还是不听,那他就管不着了,唔,要是萧湛想用强,他其实还是乐意之至的~~
 
萧湛黑着脸看着这只吃货,刚才还哭哭啼啼的,转眼就撒开欢消灭食物,没一会就扔了一地的罐头盒子和食品袋子。
 
最可恨的莫过于,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这个饲主= =
 
萧湛问棉花糖:“S市目前除了袭景天的江北基地,还有其它有规模的基地吗?”
 
棉花糖还没从判断失误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听到宿主问话,比平时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有,郊外的琅城基地和市北的白水基地实力都不弱,宿主要扩张领地?”
 
“没兴趣吞并他们,只是借用一部分物资,”萧湛一脸冷漠,“否则,恐怕养不起这吃货。”
 
第37章:-4
 
为了在有限的时间内, 让这支队伍发挥出最强的实力,萧湛把这批几百人的的团伙分成了几批,异能者与未觉醒者分别负责不同的岗位, 每天进行不同的训练, 这样一来,原本一团散沙的队伍, 开始变得井然有序。
 
萧湛特地开设了一个完全封闭式的研究室,从其他基地“借”来一批齐全的设备, 让刑慎言没有后顾之忧地进行药剂研究。
 
夜里, 萧湛照常推开刑慎言的房门, 果不其然被子已经被他踹到了地上,刑慎言衣衫凌乱地侧卧,睡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浑圆两瓣间的一道深沟。
 
明明白天呆呆傻傻的,安静得不得了,到晚上就犯多动症,十次有八次会踹被子, 还有两次会睡到被子上面,总之没老实过。
 
萧湛走上前捡起地上的棉被,目光扫过某人半遮半掩的翘臀, 呼吸有些不稳,视线上移,纤细的腰身弯曲成一个优美的S曲线,纯然且放|浪的邀请姿势。萧湛指尖颤了颤, 费力用棉被遮盖住这个尤物,比参加战斗还要劳心劳力。
 
他忍不住怀疑这小傻子是不是在刻意勾引他,但是理智上他也知道不可能,毕竟刑慎言对他的抗拒表现得太明显。
 
他蹲下身盯着刑慎言的睡颜发愣,近一个月的食补,脸色又恢复了健康的红润,笑起来的时候眉眼绽放似有若无的风情,艳色难掩,媚|骨天成。
 
可是他很少会笑,那个听到一句“喜欢”就会兴奋得情难自已的妖孽已经消失了,现如今不论自己说多少句,这人也只是畏惧地垂着眼眸,像老鼠见到猫似的远离他。
 
戾气在胸口翻滚,萧湛烦躁地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关门时却不忘放轻力道,以免吵醒熟睡中的人。
 
房门轻轻合上的那刻,躺在床上的刑慎言睁开了眼眸。
 
……
 
萧湛躺在楼顶仰望星空,手边是几罐已经喝光的啤酒。
 
“棉花糖,”他朝着虚空喊了一声。
 
系统一秒上线,机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尴尬:“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蠢?”
 
萧湛轻勾唇角:“我觉得还不错。”
 
棉花糖没脾气了,自暴自弃道:“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吧,系统竭力为您服务。”
 
萧湛目光幽幽,“关于本源世界的事,你知道多少?”
 
棉花糖唉声叹气道:“虽然我是比一般的系统要高级一点,但是与本源世界相关的事一直是重要机密,我知道的非常有限。”
 
萧湛坐起身,拉开一罐啤酒拉环,说:“有多少说多少。”
 
棉花糖身上的光芒闪了闪,说:“本源世界和宿主出生的现世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时空,它依赖于无数虚拟世界的正常运行而存在,同时凌驾于三千虚幻世界之上。新手指南上所说的扮演者管理机构其实并不完整,无论是男主组,男配组,BOSS组,乃至于龙套组的那些所谓具有无上权利的负责人,其实是连本源世界居住权都无法获得的喽啰。”
 
“本源世界是大千世界之衍生地,具有的灵气更是剧情的虚幻世界无法比拟的,是所有扮演者的最终妄想之处,因此选拔尤为残酷,那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即使抵达那里也只有被人蚕食的份。而站在那个世界的顶端的人,一共有十位,他们被称为高级执法者。”
 
萧湛眯了眯眼,轻笑道:“这十个位置想必是用无数前人的尸体堆砌的。”
 
棉花糖赞同道:“没错,十位高级执法者的人选是不断变动的,击败其中之一便可取而代之,但是挑战失败者,将付出生命为代价。”
 
萧湛仰头饮下一口啤酒,随意抹了下嘴角,“有趣。”
 
“不过,经历了上一次反|叛之战后,有五位高级执法被取缔,目前席位空缺尚未填补。也是因为那次反|叛之战,数个世界出现BUG,我才会诞生。”棉花糖的语气难掩骄傲:“和那些批量生产的系统不同,我是由高级执法原大人亲自创造的!”
 
萧湛眉头一拧:“你说的那个原大人,他单独创造了你?”
 
“这倒不是,出现BUG的世界太多,为了更有效率一点,我的兄弟姐妹还是蛮多的……”棉花糖发出一声轻哼,“虽然不是唯一的,但是身份的确比其他的系统要高贵!性能更是没话说!”
 
萧湛嗤笑一声,难得没开口奚落它,只是困惑道:“即使剧情世界事态严重,应该由各组负责人解决才对,堂堂高级执法怎么会插手这种小事?”
 
棉花糖发出嗡的一声,兴奋道:“这个我知道!这件事一般系统是无权查看的,但是我出生在本源世界,所以再清楚不过。
 
反|叛战争时原大人翘班失踪,他回来后首席执法李大人要惩戒他,原大人就主动请缨去解决这件事,算是将功抵过。”
 
萧湛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正要深思,忽然察觉到一阵强烈的精神压制。
 
他将手上的易拉罐捏瘪,猛地站起身,语气难掩兴味:“等了这么多天,这第二人格终于出现了!”
 
刑慎言的第二人格是精神系异能者,精神系异能与神魂有关,因此这第二人格是带着九级精神系异能重生的,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正常一个人如果受到刚才这样的精神攻击,就算不当场精神崩溃,也要暂时失去意识。
 
但是非常不巧,萧湛的神魂淬炼程度连他自己都无法探索,刑慎言没有竭尽全力的精神攻击仅仅让他的行动迟缓了一些,并没有其他的副作用。
 
他从楼顶一跃而下,顺着刚才的异能的痕迹找到了刑慎言的位置。
 
他拦下刑慎言的时候,对方身上依旧穿着那套蓝白相间的格子睡衣,眼神却与白天的怯懦木讷截然不同,黑夜中,那双犀利的黑眸直直射向萧湛,仿佛透过这具躯体正在扫描他的灵魂一般。
 
片刻后他意味深长地说:“你想干|我。”
 
萧湛原本严肃的神色瞬间绷不住了,他不自在地别开眼眸,却很坚定地点了下头,“是。”
 
刑慎言缓缓靠近他,语气透着阴森和诡异:“既然如此,就不要碍事。”
 
萧湛蹙眉:“你要杀袭景天?”
 
刑慎言道:“还有许霖。”
 
萧湛握住他的手腕,摇头劝阻:“他们不能死。”
 
刑慎言嘴角弯了弯,用另一只手抚上萧湛的喉结,“他们必须死,阻拦我的人——也得死!”
 
萧湛眸中冷光乍现,迅速出手制住他,然而已经来不及,脖子上被指甲划过一道血痕,刺痛感告诉萧湛,如果再深一些,他大概已经当场毙命。
 
刑慎言用极其狠辣的眼神盯着他,口中吐出冰冷的两个字:“碍事。”
 
萧湛胸口骤然一痛,这双眼睛从来都是含情脉脉,带着温柔的笑意,哪怕气恼时也是满含温情的,何曾用如此冷漠的眼神看过他。
 
身心仿佛正遭受凌迟之刑,每一寸都带着鲜血,疼痛难当。
 
他咬牙一笑:“碍事也没办法,谁让我是你夫君。”
 
刑慎言眼角一抽:“你这个外国佬知道夫君是什么意思吗?不要胡说八道!”
 
萧湛点头:“你是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自然是你的夫君。”尽管他现在用的是一具西方男人的躯体,但是身为古人的意识早已根深蒂固,从他娶戚笑风的那一刻起,这妖孽就已经是他的妻,永不会变。
 
刑慎言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露出一抹阴森的微笑,蓦然发动精神攻击,想趁机挣脱萧湛的束缚。
 
萧湛早有准备,神魂外溢与之交缠,二者相互碰撞,却在一瞬间相互交融,神魂震颤瞬间席卷全身,连毛孔都为止收缩战栗,那畅快之感让刑慎言口中泄|出一丝呻|吟,身子一软倒在萧湛怀里。
 
萧湛也出了一身冷汗,只是先前神魂相交的那一瞬间的快|感仍在心底回荡,久久不散,他搂紧怀里这个小混蛋,不顾他的挣扎把人打包带回家。
 
第38章:-5
 
阳光透过纱窗照射进屋内, 萧湛微微侧身,把刺眼的光线遮挡住。
 
小混蛋昨夜闹了一宿,现在倒是睡得香甜, 他抬起胳膊看着上面一排牙印, 忍不住轻笑出声。
 
刑慎言的第二人格除了精神异能也没有别的长处,换成精神力稍微弱一些的人早被他控制住了, 偏偏对萧湛无效,书呆子的拳脚功夫又差得很, 最后只好咧着一口白牙往萧湛身上招呼。
 
不得不说, 这小混蛋反抗的时候实在风姿撩人, 白皙的面颊上带着一层薄红,胭霞一般绚烂夺目,一双琉璃色的杏眸水光潋滟, 难耐地咬着下唇轻吟,一旦被弄疼了张口就咬,萧湛哪里惧那么点疼痛,酥酥|麻麻得反而兴致更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算是宾主尽|欢。
 
萧湛心满意足地搂着爱人偷懒,前几天忙着扫荡S市周遭的基地,因为不能杀人, 颇费了些心力,难得躺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
 
其实还不是为了把刑慎言养得白白胖胖,这小混蛋长得纤细,饭量却很惊人, 萧湛不愿让他受到委屈,只好做恶人四处搜集食物来讨他欢心。
 
结果却出乎意料,老实木讷的那个没拿下,倒先把这个一身反骨的刺头给吃了。
 
棉花糖提醒他:“第二人格只会在夜里出现,待会醒来的肯定是主人格,宿主打算怎么解释?”
 
萧湛一愣,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家伙先偷袭想杀他,然后又用精神力攻击他,最后不小心神魂相融勾起了情|欲,他顺理成章把他吃了,哪里用得着解释。
 
棉花糖说:“刑慎言的主人格,并不知道第二人格的存在。”
 
萧湛:“……”
 
棉花糖又补充了一句:“精神病人犯罪,甚至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萧湛额角划过一滴冷汗,这……这还真的不好办。
 
这个时候窝在他怀里的美人轻轻翻了个身,萧湛立马屏息注视,脑子里乱成一团。
 
怎么解释,主人格是个胆小又一根筋的小傻子,一定会认为他半夜乘人之危强上了他,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但是就这么逃走他又实在不甘心,他给了刑慎言一个月的时间,他对自己的观感并没有随着时间有所改善,反而越来越疏远,越来越害怕他。
 
也许他就该下一剂重药!对待一根筋,就该手腕强硬一点!
 
他眼神一变再变,最后终于变得坚定。
 
刑慎言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昨夜的狠辣阴毒一扫而光,只剩下惹人怜惜的迷茫困惑。
 
萧湛勾起唇角,“醒了?”
 
刑慎言骤然瞪大眼眸,眨了眨,脸色变得苍白。
 
他唇瓣动了动:“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萧湛被他小鹿一般湿漉漉的受惊的眼神萌到了,睡着前还喊打喊杀的小狼狗,睁开眼就变成了怕人的小软喵,所谓反差萌大概就是这样了。
 
他心情颇佳,“我为什么不能在你床上?”
 
刑慎言被他的话噎住,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对方亦然,他正枕着萧湛的胳膊,两人在棉被以下的位置紧紧相贴,他能感受到对方坚韧富有弹性的肌肉带着灼人的温度,一时间羞窘得抬不起头来。
 
他嗫嚅道:“因为,你有自己的床,为什么要和我挤一张床……”
 
萧湛揉揉他的头顶,清凉的发丝从指尖划过,他舒适地眯了眯眼:“我是有自己的床,但是我的床上没有你。”
 
刑慎言咬着唇,小声抗议:“但是,你未经允许,就,就私自……”
 
“私自?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我想睡哪都可以,就连你,也是属于我的。”
 
刑慎言眼眶一红,“但是你说过,不会勉强我。”
 
萧湛嗤笑,严肃纠正他:“我说的是暂时,时限已经过去了,你这一个月吃的口粮相当于常人一年的口粮,在末世食物是最重要的,你该怎么回报我?”
 
刑慎言终于没声了,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萧湛佯作没有看到他眸中的祈求,继续说:“我为了你把整个S市的先进仪器都搬来了,让人连日赶工建好了实验室,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远非你能想象的,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刑慎言更委屈了,如果他是那种能言善辩的人设只怕要大吵大闹地争辩:那特么都是你自愿的,跟小爷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惜他是个受气包人设,只好低声下去地认错:“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萧湛微微一笑,非常通情达理,道:“别怕,我帮你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给我暖床,至于时限……就暂定三年好了。”
 
刑慎言咽了咽口水:“暖床?”
 
萧湛点头,手掌从他头顶移到后颈,一边摩挲一边说:“对,暖床。在外面充当我的恋人,晚上和我睡一张床,并且尽恋人应尽的义务。”
 
“恋人应尽的义务……”刑慎言问:“是指,什么呢?”
 
萧湛道:“就像昨晚那样,让我亲,让我抱,让我吃……”想了想他指着胳膊上的牙印补充道:“不准再咬我。”
 
“昨晚……”刑慎言如遭雷击,忽然从萧湛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
 
萧湛没费什么力气便把他压制住,将那两只手腕摁在头顶上,黑着脸威胁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解毒剂还没研制出来,你现在还不想死吧?那就乖乖听我的话,我会好好对你的。”
 
刑慎言咬着下唇默默流泪。
 
萧湛不敢看他哭泣的模样,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当着刑慎言的面就穿起来。
 
棉花糖不禁感慨:“想不到宿主还有当渣攻的潜质啊……”
 
萧湛冷笑:“算是熟能生巧吧,你忘了,上个世界秦天最喜欢跟我玩角色扮演,强制xing爱这种。”
 
棉花糖闭嘴了。
 
穿上衣服,萧湛转身走进厨房煮了满满一锅粥,昨晚检查过,应该没有伤到他,但是以防万一,这几天还是先喂流食。
 
煮好了粥,某人还躺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已,好像自己真的是身世凄惨,被恶霸金主强制包|养的小可怜一般,演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萧湛把一整锅粥直接端去卧室,放在茶几上,揭开盖子的那一瞬间,米粥的香味伴随着热气弥漫在房间里,对于饿了一晚上的人而言具有巨大的诱惑力。
 
萧湛盛了一碗,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喝了起来,也不问问流泪不止的刑慎言饿不饿,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人就算自虐自残自杀,都不会把他自己饿着。
 
果然,刑大影帝终于演不下去了,他慢悠悠止住哭声,从床上爬起来,捡起一件长款衬衫套上,内裤也不穿就蹭到茶几旁边蹲着,眼巴巴瞅着萧湛。
 
那水汪汪的小眼神让萧湛在心里直叹气,他想,要是出现一个当厨师的情敌,他完败无疑。
 
萧湛绷着脸问:“之前我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刑慎言只犹豫了三秒钟,然后便屈辱地点了头。
 
“……”萧湛皮笑肉不笑,道:“想好了就过来喝粥吧。”
 
刑慎言闻言立刻蹭到沙发上,盘着双腿遮住重点位置,拿起大勺子就着锅吃起来,萧湛坐在他边上,眼神不自觉往他两条笔直白皙的长腿上飘,昨晚他摸过的,光滑细腻,质感上佳。
 
他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惹得刑慎言身子一抖,端着锅往沙发扶手边移了移。
 
萧湛黑着脸把碗一摔,大步走出去。
 
这玩意是真傻还是装傻,竟然在他面前穿成这样,真特么欠|干!
 
第39章:-6
 
吃完早餐, 萧湛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扔给他。
 
“换上,我带你去看看实验室。”
 
刑慎言吃饱喝足,又有力气装小白兔了, 拿着衣服小声嘀咕道:“你, 你出去。”
 
萧湛原本在专心致志收拾房间,闻言一愣, 好笑地看向他:“这会知道矜持了,早干嘛去了。”
 
刑慎言捏着衣服领子往后退了一步。
 
萧湛步步紧逼, “你都敢在我面前遛鸟了, 还怕让我看光吗, 你是不是在刻意勾引我。”
 
刑慎言被他逼到墙角,垂着脑袋,两只小巧的耳朵染上了红色, 羞窘得抬不起头来。
 
萧湛一手撑着墙壁,刑慎言被他困在其中动弹不得,手上纯白的衬衫被揉出几道折痕。
 
他呐呐道:“我不是……内裤被扯坏了,我找不到其他的, 而且我,我实在太饿了……”
 
萧湛眼角一抽,刑慎言的内裤可不就是他昨晚一时情急给扯坏的, 但是这种时候显然不能承认。
 
他面色不改,用嘲笑的口吻道:“找这么多借口干嘛,说到底你还是不想穿,没看出来, 原来你骨子里这么浪。”
 
“……”某人心里咯噔一声,这木头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见刑慎言脸色发白,萧湛心中惊疑不定,这妖孽是有前科的人,属于那种相处越久,骨子里的氵壬|荡会越发显露出来的人,但是刑慎言一直以来的胆小呆愣让他忽略了这一点,总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或许,其实这小傻子根本就是在装傻充楞!
 
他把刑慎言按在冰凉的墙壁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的脸,不给他任何躲避的机会。
 
沉声道:“说实话,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感觉,不许说谎!”
 
刑慎言小腿一颤,腰已经先软下来。
 
萧湛发飙的时候戾气很重,霸道且具有倾略性,仿佛整个世界都该臣服在他的脚下,狂妄得理所当然。
 
刑慎言知道这是他的本性,平时隐藏得很好,轻易不会显露出来,哪怕昨晚被他伤到都没有真的动怒,但是现在,却莫名其妙较真起来。
 
他不想承认最喜欢萧湛这种状态,听起来像一个受虐狂,但是他的身体说不了谎,诚实地起了反应。
 
其实他有这种变态的癖好也不难理解,毕竟他当初对萧湛一见钟情的时候,这人正像切西瓜似的杀人。
 
只听他哑着嗓子,哆哆嗦嗦地说:“我不知道……我很怕你……”
 
这是要嘴硬到底的意思了。
 
萧湛眉头越拧越紧,“除了害怕,没有别的感觉了吗。”
 
刑慎言不敢和他对视,担心自己不小心沉溺于他幽深的眼眸,忍不住吻过去,那就悲剧了……
 
他憋红眼眶,喏喏道:“也许有,我不清楚,有时候会觉得很安心,有时候又很害怕……”
 
萧湛勉强接受这个模糊的说法,重重叹了口气,他跟一个傻子较真,真是找虐。
 
……
 
刑慎言的实验室配备精良,虽然设备比不得帝都药研所的先进,但是符合刑慎言平时研究的习惯,而且没有那些恶心的老家伙打扰,进度只快不慢。
 
刑慎言昼夜不分地忙碌,很快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萧湛给刑慎言找来了几个专业知识尚过得去的助手,一来可以帮忙减轻刑慎言的压力,二来可以密切关注他的行动,说白了就是监视。
 
一个潜意识想要灭世,并且拥有这方面才能的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萧湛严肃交代:“如果他取下眼镜超过十分钟,不要轻举妄动,立刻来通知我。”刑慎言的第二人格属于精神系异能者,能感知周遭事物,不需要眼镜这种low爆了的东西。
 
几个助手看向戴着厚重的镜片在仪器前专心致志观察,无论怎么看怎么温和无害的刑慎言,纷纷感到摸不着头脑。
 
一个女同志大着胆子举手提问:“克里斯蒂先生,请问可否告知我们原因?”
 
萧湛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可以。”
 
众人:“……”
 
他稳步走到刑慎言身边,说:“我晚点来接你,不要太劳累。”
 
刑慎言头都没抬,敷衍地嗯了一声。
 
萧湛眉头一蹙,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扯到跟前,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重重吻了上去。
 
众人:“!!!”
 
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吻了好一会,刑慎言气恼地推开他,用手背擦了下水润的唇瓣,“你,你做什么……这里还有其他人……”
 
萧湛嘴角舔了下唇角,留下一句“味道不错”,转身走出实验室。
 
刑慎言被这个略显挑逗的动作震在当场,直到被人推了下肩膀,他堪堪回过神来。
 
“刑先生,您还好吧?”
 
刑慎言不着痕迹地咽了下口水,“还好,还好。”他老攻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得了了!
 
……
 
萧湛刚走出实验室就被亚伯当场抓住,这个烦人精是他整个基地唯一能辨识出来的外国人。
 
金发男子惊喜地说:“哦天哪,终于找到你了老大,事实上我找了你一整个上午!”
 
萧湛嘴角一抽,这种事情他真的不想知道。
 
“有事么。”
 
亚伯连连点头:“是这样的,我们几个负责人讨论了一下,鉴于我们基地一直没有固定的名字,这实在很不合理,所以暂时商讨出来几个让您过目,如果您能从中挑选出一个可用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说着他拿出一个正式的文件夹,萧湛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用看了,就叫X。”
 
亚伯摸着下巴思考:“【X】听上去很酷啊,有特殊的含义吗?”
 
萧湛但笑不语,刑慎言的“刑”和萧湛的“萧”的首字母,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你找了我一整个上午,就是为了这件事?”
 
亚伯连忙正色,“报告,sir,其实外面出大事了……”
 
袭景天和许霖在两周前已经出发离开S市,目前萧湛这个欧洲军|火商组建的基地一家独大,曾经得罪过他的人早就逃得无踪无影,劳伦斯·克里斯蒂这个名字也随之传了出去,在周围省市皆有不小的名气。
 
实力稍弱一些的人,谨慎起见会直接避开S市,但是总有一些傲慢的人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他们不但不愿避开,而且乐于挑战传说中的高手。
 
亚伯说:“半个小时前琅城基地发来求救信号,据说遭遇敌袭,具体情况不明。”
 
琅城基地位于S市城郊边缘,目前依附于【X】基地而存活,袭击琅城,可以说相当于打萧湛的脸面,无论如何都不能置之不理。
 
萧湛嗤笑一声,算算时间,的确该出现了。
 
——郑天泽。
 
如果说刑慎言是这个世界的终极大BOSS的话,这个人就是用来吊胃口的小BOSS,也是主角们前期最大的敌人,而且这个敌人相当棘手。
 
首先这个人他来头大,如果没有出现末世危机的话,他应该属于在帝都呼风唤雨的红三代公子哥,可惜因为这场灾难,他不得不提前收起纨绔子弟的心态,老老实实继承祖业,为了家族的荣耀而打拼。
 
其次这个人跟许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许霖的二叔许茂将军跟郑家当家家主是政敌关系,两家相互看不顺眼很多年了,郑天泽从小就被灌输要超过许家子弟的思想,他本人也一直把优秀的许霖当成假想敌,谁知道多年过去了,他爱上了这个敌人。
 
最后就是郑家得知药研所的专家被许家接走的事,特地让郑天泽前来讨要。
 
所以不论于公于私,郑天泽的人都有必要跟袭景天一行人发生冲突。
 
郑天泽是冰系异能者,目前的实力应该已经到了六级,听说了萧湛的事后,便迫不及待来挑战,这种年轻又桀骜不驯的公子哥,往往锋芒太露,不知收敛。
 
萧湛眸中划过一抹兴味,对亚伯说:“带路,去会会他。”
 
亚伯吞下一口口水,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妙。
 
……
 
刑慎言在实验室里一本正经地研究解毒剂,这年头像他这样敬业的扮演者真的不多了,要知道,解毒剂的配方和制作要领全在他脑子里,但是他不能直接用,而要一步一步地摸索,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找寻成功之路。
 
所以说,他为什么这么喜欢自虐呢!
 
不过想一想,他自虐的过程好像也害了其他人,那些被他牵连的人中,有的是无辜的,有的则是死有余辜;有些他知道是谁,可以想办法弥补,而有些他即使知道他们正在遭受什么,也弥补不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墨天和的脸,那个曾经在本源世界稳坐高级执法者之位的男人,因为他的自私,失去了弟弟也失去了一切,不得不从头开始。
 
那个人一定很后悔,后悔喜欢过他这样阴毒的人。
 
第40章:-7
 
萧湛赶到琅城的时候, 双方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琅城在首领何琅的带领下抵死顽抗,双方皆有不小的损伤。
 
萧湛一眼便看到了一旁冷眼旁观的郑天泽, 像琅城这种不入流的基地, 想必他根本不屑亲自动手,因为即便如此, 也能在短时间内攻下。
 
何琅的人看到萧湛就像看到了救星,瞬间有了主心骨,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反击, 郑天泽的人不明所以, 怎么这些丧家之犬忽然变神勇了?
 
郑天泽在人群中和萧湛对望,双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大的兴趣。
 
这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也是嗅到同类的兴奋。
 
萧湛压抑了很久的战意开始在体内沸腾, 就像一只猛兽嗅到了天敌,将对方猎杀的欲|望在胸腔叫嚣着,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战斗和厮杀,这似乎是隐藏在雄性基因里的本能, 是一种原始的冲动。
 
在文明时代,雄性用来炫耀力量和击败对手的方法有很多,有时候他们用学识和成就, 有时候他们用金钱和权势,更多的时候,他们青睐于使用拳头这种野蛮,却极为直接的方式。
 
而在这种文明不复存在的末世, 生存的唯一手段就是战斗,杀戮已经成为主流,再没有克制的理由。
 
萧湛想,误杀土着要扣百分之五十的奖励值,不过百分之五十而已。
 
棉花糖:喂喂喂=口=!!
 
郑天泽飞身跃起,抬手低喝一声:“冰刃!”
 
上百道泛着寒光的冰凌利刃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朝萧湛的方向飞去,所到之处冰霜凝集,每一道冰刃都夹杂着凛冽杀气,势如破竹。
 
原本集结厮杀的两方人马纷纷回避,异能稍弱的已经瑟瑟发抖,跪地不起,连逃跑都没有胆量。
 
萧湛一掌推开亚伯,将他送去安全之地,这才回过身,抬手唤来九九八十一道惊雷:“雷霆万钧!”
 
近百道蓝紫色闪电呼啸而至,排山倒海般的浩瀚声势阻挡住郑天泽的冰刃,蓝紫的电光和冰凌的白光相撞,半空中回响着冰刃的破碎声和雷电的嗡鸣声,持续了近一刻钟,忽然迸发一阵难听的喑哑声。
 
“砰——!!”
 
冰刃和雷电同时消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微弱的电光。
 
“我的上帝,这怎么可能……”亚伯说:“那个郑天泽,竟然跟老大打成平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何琅神色严肃,“据说是六级冰系异能者,但是恐怕远远不止,方才那招分明就是在相互试探。”
 
“试探……”亚伯做了一个祷告的手势,“老大可千万别输啊!”
 
……
 
萧湛嘴角泄出一丝轻笑,虽然在位面规则的压制下他只能发挥一部分实力,但是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招架得住的。
 
“棉花糖,查查对方是什么人。”
 
棉花糖也处于吃惊状态,闻言立刻道:“好的,马上。”
 
郑天泽也玩味一笑,跺了跺脚下的地,掌心凝聚一个白色球体,猛然一掌击于地上,他掌下的土地迅速凝成一道厚厚的冰层,并且极为迅速地蔓延开来,在战场上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人瞬间被冻成冰雕,生命在瞬息之间湮灭。
 
“冰川。”
 
萧湛早有准备,手心汇成一道黑色雷光,而后一拳砸上大地,紫黑色雷电在土地上汇集成一道蜿蜒灵活的长蛇,长蛇猛地向前发难,所过之处冰川破碎,土地裂开一道深深的纹络,长蛇拖着汹涌雷电之势猛地袭上郑天泽。
 
“雷龙。”他回应道。
 
郑天泽抬手将来势汹汹的雷龙撕裂,冰川同时被萧湛的雷霆化解。
 
此时棉花糖道:“宿主,查清楚了,郑天泽是炮灰组的S级扮演者。”
 
萧湛眼角一抽,“这么说来他是……”
 
棉花糖默契地接道:“嗯,是同行哟。”
 
郑天泽大概也收到了相同的消息,停下了攻击。
 
“编外人员?”他看着萧湛深深皱起眉头,“难怪,克里斯蒂早该死了才对,而且他的能力也很诡异。”
 
系统规规矩矩道:“对方的任务比较特殊,没有固定的身份,只能借用无主的躯体。”
 
他点头表示了解,此时萧湛已经走到他跟前,淡淡开口:“萧湛。”
 
郑天泽沉默了片刻,也自我介绍道:“墨天和。”
 
还不待萧湛作出反应,棉花糖已经先在他脑海中炸开了,一阵阵的嗡嗡声像是世界末日了一般,萧湛被这噪声吵得头疼。
 
“怎么了,你说。”
 
棉花糖急切道:“这个人他是,墨,墨天和啊宿主!”
 
“然后呢。”
 
“墨天和!那是本源世界反叛战争的主犯!曾经高高在上的高级执法大人!”
 
萧湛神色总算有了变化,他看向郑天泽,“墨天和?”
 
郑天泽神色淡淡地点头,“墨天和。”
 
棉花糖:“……”这叫什么对话!
 
但是显然这两人已经用这种方法交流完毕,萧湛道:“有些事想请教你,不如去我那里做客几天。”
 
墨天和略作思考,回答:“好。”
 
围观群众:=口=!!
 
……
 
回到基地,萧湛对亚伯道:“好生招待客人。”
 
亚伯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在郑大少和自己老大的双重精神压迫下逃了出来。
 
何琅问:“克里斯蒂先生怎么说?刚才不是还打得很激烈吗,我的基地都被他们俩毁了一半,怎么忽然就握手言和了?”
 
亚伯拍拍他的肩膀:“老大一向是这样,做事喜欢神展开,我会安排兄弟们帮你重建家园,这件事就别提了。”
 
何琅点头,肯帮忙就好,他就担心这老外忽然跟姓郑的结盟,反过来灭了他。
 
那边萧湛给墨天和倒了一杯茶。
 
“你的部队需要补给的话,就从我这里拿吧,为了养一只小猪,我这里别的不多,就食物充足。”
 
墨天和有些意外,经过这一路的交流,他以为萧湛是个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性格,没想到他会忽然神色温柔地谈论一个人。
 
他接过茶,点头:“那就多谢了。”饮下一口茶水,他开口问道:“你说要请教的事,是什么?”
 
萧湛道:“关于我的爱人。”
 
“他也是编内人员?”
 
“不,他不是。”
 
如果是同行,系统可以检测出来,因为任务是由上面负责人发布的,主系统内会有备案。
 
墨天和嗤笑:“这么说来你喜欢上了土着,我看你的等级也不低,怎么会这么天真。”
 
萧湛皱眉:“等级的话,我刚刚达到五级,这次是我的第三个任务。”
 
墨天和瞬间被茶水呛到,五级的扮演者竟然敢来上层位面执行任务,而且实力不俗,他是什么怪胎!
 
萧湛道:“他应该不是土着,但是我无法确定他的身份,听说你阅历丰富,想听听你的见解。”
 
墨天和见他神色严肃,便正色道:“你说吧。”
 
萧湛回忆起第一世,脸色不自觉柔和下来。
 
“我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他,那是一个下层位面的剧情,他是反派……”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他不是扮演者,应该也不是土着,如果是现世生魂,应该没有能力穿梭时空,何况到达上层位面,未免不可思议。”
 
墨天和略作思考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我怎么觉得,这个故事有点熟悉。”
 
他们那位无所不能的主神,可不就是这么把媳妇追到手的。
 
萧湛疑惑地看向他,“此话怎讲。”
 
墨天和淡淡一笑:“我需要见一见你的爱人,才能作出判断。”
 
能把这种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应该只有站在本源世界顶端的那几个人,他如今游龙浅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此时在研究所的刑慎言,或者说原程蔚,忽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中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他在现世尚且为人的时候,由于身患不治之症,便把每一日都当成最后一日来过,以至于行事作风不拘一格,甚至会为了达到某些目的而不择手段。
 
程蔚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命运对他不公,他自然也就不会去替别人考虑许多,后来执行的任务多了,才慢慢学会了人情世故。
 
而指引他的人正是墨天和。
 
当初他是BOSS组的潜力新人,尚未接触本源世界,除了拼命升级不断做任务,其他的什么都不懂。
 
墨天和作为同组前辈,亦师亦友地教导他,他对墨天和不是没有感激的,可惜感激并不等同于感情,他最终还是辜负了他。
 
墨天和并不知道,程蔚炼制神器收魂幡时,为的是压制他弟弟墨天行的驱鬼琴,好将其取而代之,成为新的高级执法。
 
程蔚对权势地位没有兴趣,但是只有这样才能将本源世界这潭清水搅成浑水,他才有机会去找他想找的人。
 
事实上,这一路走来,他算计的何止墨天和。
 
在那场震惊所有人的巅峰对决中,他这个无名小卒险胜赫赫有名的杀神墨天行,但他没有按照规矩取走墨天行的性命,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为的是让执法部的人亲自动手。
 
是谁都好,无论是首席执法李炎隆,或是隐藏在十位高级执法之后,真正的BOSS,主神颜睿。
 
当权力过度分散自然会产生矛盾,十位分权者的地位并不相同,处于劣势者会对处于优势者产生不满,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人心中的不满点燃。
 
导火线,就是墨天行。
 
那个永远漫不经心坐在神座上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程蔚想,果然还是察觉到了他布下的局。
 
可是为了本源世界的秩序,即使是神,也别无选择。
 
颜睿抬了抬手,曾经在整个大千世界颇负盛名,万人敬仰膜拜的修罗战神,墨天行,就此湮灭。
 
他夺去墨天行的性命的那一刻,也等于夺去了半数高级执法对他的忠心,其中以墨天和为首。
 
俯视众生的神,不会了解人类的仇恨有多顽强,更不会了解本源世界残酷的生存法则下下,有多少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企盼着变革。
 
这世上比爱更顽固的情感,就是恨。
 
接下来便是层出不穷的阴谋陷害,本源世界唯一的神明生死不明,然后便是那场混乱的开始。
 
他和俞凯在BOSS组相识,一见如故,将彼此当做交心的兄弟,为了前往现世,他利用好兄弟和首席执法的亲密关系,骗取了通往现世的文书。
 
他留下一个混乱的世界,然后去找寻自己的幸福,实在自私得可怕。
 
一直到离开本源世界的那一刻,原程蔚才察觉到自己有多疯狂。
 
他算计了所有人,墨天和、墨天行兄弟俩,俞凯和首席执法李炎隆,所有的高级执法,本源世界的各方势力,甚至还有预知一切的主神。
 
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每一步他都有可能赔上一切。
 
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而且他并不想回头。
 
现世的千年时光意味着沧海桑田,他不确定自己挂念的人还存在于世间,他也不确定回到现世能否找到那个人,他只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
 
他想,既然已经等了万年,再寻万年也无妨。
 
他是一个疯狂的赌徒,一次又一次豪赌,每一次押上的都是性命,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可是幸运的是,他总能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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