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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大了,什么逗比都有(机甲)下+番外——女丑之尸

 第54章

 
维尼莱尔兄弟即临氏兄弟,从他们如今足以征服帝国的长相来推测就可以知道他们小时候长得是有多与众不同,多不受同年龄的小伙伴喜爱。
 
小孩子是一种奇特的生物,在他们正确的审美观价值观还没有完全形成之前,对于和那些和平常特别不一样的人或事,他们往外无法准确的确认这个东西美与丑、善与恶,只要有人第一个发表了意见后,很快其他孩子就会将这个意见收归己用。
 
所以在多年之前,当某个傻乎乎的小屁孩跑去对维尼莱尔兄弟卖蠢卖萌,结果遭到两双兽瞳鄙视而嚎啕大哭后,罗德兰星上几乎就再也没有小朋友愿意跑去维尼莱尔家机改店附近玩了,长此以往两兄弟的长相也被定义为了“怪物”。
 
仔细算起来,在双沙星上遇到的拉斐尔,或许是除了父母之外,第一个说维尼莱尔兄弟好看的人。虽然这种事情法贝亚一早就知道了,但那时候他还是很开心的给了拉斐尔一大束花做回礼,花瓣多的都卷在来拉斐尔金色的头发里。
 
——
 
“亲人……他哥?”赛伦斯撑着下巴听弟弟讲起那段好不容易才记起的记忆。拉斐尔在双沙星上遇到的两兄弟中弟弟法贝亚不用说,自然是如今的奥康大一草。至于哥哥……
 
“恩。”拉斐尔微微的点头眼睛里透出了满满的落寞。如果沙法亚当时活下来了,也许一切就不一样了。可是……
 
当海盗开始攻陷双沙星的时候,他、法贝亚和沙法亚一起在博物馆中躲过了第一次的搜捕,随后在接下来的两天中他们又接连躲过了好几次危险,然而就是这一次次躲过危险的运气让年幼的他们开始自满,而这种自满更是在之后让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激光炮直接打穿了他整个胸口,那么大个口子,用双手怎么堵都堵不上”拉斐尔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不住的颤抖,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的那一天,他用力按着沙法亚胸口的想要阻止鲜血的流淌,却怎么都无济于事,“如果我没有提议去发定位信息的话,沙法亚就不会死了。”
 
“可如果你没有发那个信号,那时候就会有更大的伤亡。”拜恩从拉斐尔和赛伦斯零碎的对话中差不多拼凑出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十五年前的劫持案中,拉斐尔认识了一对兄弟,两兄弟中的哥哥在劫持案中死了,弟弟则成了拉斐尔如今的新男友。
 
这种重返再见就仿佛是命中注定,但在拜恩看来这其中却又潜伏了诸多的疑问,为什么当年的救援队没有发现那对兄弟,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那个弟弟又会在奥康这个地方和拉斐尔相遇?
 
当年劫持案发生的时间点非常的巧合,拜恩几年前就怀疑过当时宫廷里是不是出了内奸,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巧拉斐尔刚到双沙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而此刻面对这个“故人”兼“新男友”的出现拜恩也充满了疑惑。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和拉斐尔遇上了?
 
拜恩在脑中思考着“法贝亚”被海盗捡走,皇宫中的内奸再次将三皇子来到奥康的动向透露出去的种种可能。可他的两个兄弟却和他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赛伦斯从来都没正常过可以忽略不计,而拉斐尔则因为记忆的突然复苏整个人都陷入在了慌乱之中也不怎么靠得住。
 
两个人在通讯器之前来来回回说了几番,却都没一个定论。
 
“不对啊。”赛伦斯皱起眉头,“按你的说法那个叫沙法亚的已经死了,可是兰科特查下来他还活着啊。”我都准备好接下来去访问罗德兰星了!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个!
 
“谁见过了?谁真的见过了?”拉斐尔皱着眉头心碎的抬起头望着大皇子,“我比谁都希望沙法亚还活着呀。可是……可是……我重新看了所有的资料,好奇怪的是,不管什么地方都找不到他们兄弟两人的合影,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而且我还去找了去过罗德兰学生,也没有人看到他们两兄弟在一起出现过。”
 
“所以你……怀疑他人格分裂……自己分饰两角,扮演者弟弟和哥哥两个角色?”赛伦斯捂着嘴,我都准备好去追求准弟夫他哥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qaq
 
“不是怀疑,是肯定。他本来就有人格分裂。”以前拉斐尔看不懂,可是现在他却看明白、读懂了。两个人格,一个是长大后的的法贝亚,没有哥哥死去的记忆;一个是永远停留在双沙星上的法贝亚,在他的记忆里他们刚刚相遇,一切灾难还没来得急发生。
 
难怪如今的一草总想着要销毁过去的人格,是为了阻止悲剧的发生;难怪过去的人格会一再强调他才是主人格,因为他确实是最初最原始的法贝亚。
 
“俗话说有了双重人格,第三人格也不远了!”赛伦斯捧着脸一副远古名画《呐喊》状,“所以漂亮的孪生哥哥其实也是准弟夫自己cos的吗?嘛呀!这病好严重得治啊!”
 
“……”拜恩看着皇长子的蠢样,若不是距离太远他真想一脚踹飞这个蠢货。首先要思考的难道不是“为什么患有精神疾病的人都能考入军校吗?”
 
神经病人拿武器那是多危险的事情啊!
 
拜恩忍了又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方才让兰科特发送过来的资料上。上面清楚的罗列着法贝亚.维尼莱尔此人从大到小的各个奖项以及各种违法违规。
 
诸如:违规持有超大型激光武器配件、利用漏洞刷公民贡献值、上课出勤率永远低于个位数、未经许可进行克隆实验……
 
克隆?
 
拜恩眉头一紧,从兰科特提供的总结报告来看,拉斐尔这次的男友显然是一个专攻机械制造的人才,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跑去进行和生物科技有关的克隆实验?
 
根据三国联合法规,克隆技术如今仅限于在进行人体器官移植,四肢修复等领域,非医疗机构严禁使用此技术,若不是十三年前这个叫法贝亚的家伙还没有成年,而且也没有发现什么实质的克隆成品,估计这会儿此人应该还在大牢里,距离释放至少还有八十七年。
 
“克隆、复制、难道说……”拜恩口中低语。忍不住怀疑,也许那时候法贝亚被抓到的时间点,不是前期准备中而是在成功收尾时。
 
不知怎么的拜恩突然断开了通讯,解除了机械兵甲的防御状态重新切换为攻击模式,在防护甲卸除的那一瞬间,拜恩发现原本密集的炮火已经消散了一大半,在不远处临云一袭白衣手持霍德尔之弓,一箭挂了对方一台冲击炮。
 
如果临云底下骑着的魂迹不是那头有几根毛他都清楚的黑狮子的话一切就非常美好了。
 
大墨墨呀!你什么意思呀!拜恩嘴角不自然的抽动。身为皇储的魂迹居然去驮别人像话吗?
 
徒爪拆机甲,拆得正爽的黑毛大狮子突然尾巴一颤。一个急刹车,风一般的驮着个大活人回到了拜恩面前。
 
“吼!!!”我就给你先甸甸重量,挺轻的,很好抱。
 
拜恩抿嘴冷笑,大手掌划过染墨柔软的鬃毛。染墨脖子一紧,从背僵硬到了尾巴,整个脊椎都直了。
 
临云顺势下狮子,什么都不说转身继续打他的海盗。拜恩跟在他旁边也不见动手,该做的事早被染墨和机械兵甲干完了。
 
临云带着三只魂迹出现的时候,拜恩什么都没问,可是这会儿看着临云拿着霍德尔之弓当狼牙棒砸人,拜恩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你家雪皇和袋鼠呢?”
 
临云:“被阿渊抓去减肥了。”
 
拜恩:“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先留下来打怪?打怪可减肥了!
 
临云:“这里不是有你吗?”
 
拜恩环顾四周,蔑视着被染墨和机械兵甲干倒的一片,性情略显愉悦。可相对的临云的脸却在面具下纠结了起来。
 
不是他不想召唤雪皇,而是他没有能力召唤……准确来说,此时在雪皇身边的人有着比他更高的顺位优先权。
 
那个人不是临渊,不是法贝亚。仅仅是被束缚在那个身体中的幽灵。
 
第55章
 
那个人不是临渊,不是法贝亚。仅仅是被束缚在那个躯壳中的幽灵。
 
没有人比临云更清楚临渊、法贝亚,还有住在那个躯壳中的沙法亚是怎么回事了。临渊一个人其实就是完整的双子,而他……
 
充其量只能算是沙法亚感触外部世界的一种载体吧,期限到了随时有可能切换为另一个。
 
“啊……”真想着突然一阵刺痛,痛道让临云抱着肩膀弯下了腰。
 
“受伤了?”拜恩快步来到临云身侧手臂在空中滑动,机械兵甲立刻补足了临云造成的漏洞,接着染墨便张着虎口扑倒那个想要趁机偷袭的海盗,抬起爪子“啪啪啪”三爪把人拍挂。
 
其实他用一爪子就够灭了那只小喽啰,但是要帮主人拍一爪,帮雪喵喵拍一爪,自然不能省力。
 
拜恩抬着手在临云背后犹豫了足足两秒都没有往下放那么两寸,反倒是临云自己缓了一会儿直起了背,倒吸一口冷气道,“没事。”
 
“确……定?”拜恩拖着长音,尴尬的收起手摸了摸脖子又背到了身后。
 
“恩。”临云默默的点头,本该和野兽般锐利的的双眼忽然蒙上了一层白雾,他却只说了两个字,“缺钙。”
 
“……”这种最低等的贫民都未必会得的病……拜恩扶额最后还是气不打一出来的讲道,“都叫你好好吃饭了。你买的什么劣质营养剂啊,连钙都不补!”
 
“恩。我下次会用静脉注射的。”方便快捷好用!
 
“静……”拜恩憋着口气,这要是赛伦斯或者其他什么人这个是有他已经命人领着对方领子来回抽脸给他看了。可是这回他……还是很生气!
 
“都叫你好好吃饭了,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临云冷讽的看着皇储,“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是皇子!帝国境内什么都得听我的!”拜恩仰着下巴,表示不开心。
 
临云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非常轻的“嗤”笑了一声。又一个王子病……不,这只不能说病,这只是真的皇子。
 
外界一直说临云属武,临渊属文。虽然临云的战斗力真的值得赞叹,可是看着临云单薄的背影,拜恩实在是无法将此人和传闻中的佣兵团长联系在一起。他能感觉出临云这会儿八成没想他好,但奇怪的是他却总觉得对方不好好吃饭更让人生气。
 
拜恩抱着臂,战场已经收拾了大半。对于剩下那么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拜恩觉得已经没了再分头攻击的必要,便选择跟上了临云。
 
看战场基本收尾,对方也没再出现那些“缺钙”的状况,于是在染墨和机械兵甲的掩护下,拜恩将一些他原本打算结束后才问的话提前抛了出来。
 
“你认识一个叫法贝亚.维尼莱尔的人吗?”
 
听到这么熟悉的名字临云握弓的手忽然一顿,但是好在霍德尔之弓自带精准定位功能,所以就算这一箭真是偏得不能再偏了,可霍弓弓还是靠着自我调整保住了百发百中的成就。
 
临渊在奥康星,大皇子也在奥康星,临云不知道拜恩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只能选了最谨慎的回答,“认识。”
 
“听说他是三国混血,还有个孪生哥哥。”
 
“……”临云咬了一下唇,瞬间明白了拜恩的意图,暗自懊恼,后悔自己在第一面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带上最严实的那款面具。
 
“你是帝国的人,却有着初云的名字、联邦的兽瞳。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是三国混血,而你恰巧有个弟弟。”
 
临云皱着眉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纠结的,“我说我和他们哥俩是在双胞胎联谊会上认识的你信吗?”
 
这话说得连染墨都用尾巴抽碎了一架火炮表示不信,拜恩则只是好笑的摇头,“哇哦,颜值那么高的联谊会怎么没有人通知我啊?不过你们能遇上还真是巧呢。临渊和法贝亚都是机甲改造天才,而你和沙法亚似乎……都不太不好。”
 
“是啊……好巧。”临云从来都是肾虚脾虚肝虚,但是这回确确实实的气虚了。快速干掉最后几只杂虫,临云快步走向飞船准备遁走,却在靠近飞船降落点的地方才想起来他的小飞船早就被吞入了拜恩的航舰之内。要取出,首先得让拜恩打开舱门。
 
想走也走不掉,这一刻临云反而不虚了。反正不管走不走拜恩都已经猜到了,他转过身拜恩果然站在他身后等着。
 
在炮火的硝烟味尚未全部消散之地,白衣的团长转身向华服的皇储殿下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摘下你的面具。”炽烈的红眸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然后……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恨海盗。”
 
为什么……会活着。
 
第56章
 
德罗普尼尔,无尽指环,每隔九日便自我复制其一。
 
当光明之子陨落时,世界的统治者摘下了他手中的至宝,无尽的财富随着光明一同埋葬。人们所能看见的仅剩下米斯特汀所预示的灭亡。
 
——
 
维尼莱尔家到底有几个人?这个问题非常的玄乎,很多时候连临云自己都未必理得清。
 
他们到底应该算是四个人、三个人、两个人……还是只有一个?从哲学、精神学、生命学的角度上来探讨这个问题几乎答案都不相同。
 
人丁兴旺家族繁荣这种事情对于从小就没了亲人的两兄弟来说其实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但是此时这种诡异的人口增长方式,临云一点都不想消受,可又对此无可奈何。
 
当年拉斐尔看到的是事实,而拜恩揣测的也对了一大半。十五年前沙法亚早已经死在了那场意外中,如今的临云则是一个不完整的克隆品。
 
可造成这种不完整的不是克隆技术不过关,而是拉斐尔。
 
“你的意思是……当时有个孩子用精神力将沙法亚的灵魂封印在了法贝亚的身体里?”拜恩用手撑着脸,手指刚好挡住了口鼻,那声叹息除了他自己谁都没有听到。
 
换成别人给他讲这么一个故事,拜恩必然肯定是不相信的。可是这个故事里涉及到的人和事却让他隐隐有种不得不去信的感知。
 
拉斐尔的精神力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生崩塌,拜恩与他的父皇们其实都明白在那场变故中定然发生了什么。只是精神这种东西太过缥缈难以解释,从精神力有记载以来每个人发生的病例几乎都有不同,他们想要搞清楚弄明白可又无从下手。
 
如今临云的话虽然听起来太不可思议,可这世界本就充满了无数不可思议无法解释的事情,不信,他只会和过去一样继续找不到拉斐尔的病因,而信了,或许就能对症下药治好拉斐尔。
 
拜恩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微微发凉,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状况……或许可以被视为紧张。面对着眼前那张几乎是为了他而制造出的脸,他心情不怎么好的问道,“那么……你呢?法贝亚制造出来代替他哥的代替品?”
 
“不。”临云摇头,“我是沙法亚制造的。”
 
“呵。”拜恩受不了的冷笑,“恕我直言,你是怎么能判断临渊身体里那个就一定是死掉了沙法亚,而不是临渊因刺激过大而分裂出的第二人格?”
 
临云金色的双眸像冰一样的望着拜恩,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用手指指着自己双眼道出了他最不想谈起的一件事,“因为这个,维尔兰金瞳。”
 
“维尔兰?”拜恩的手不自觉的抚过染墨的脑袋,几乎每次他思考问题的时候他都会出于习惯的做出这么一个动作。作为异能、兽化和魂迹产生的几大猜想之一,拜恩当然听说过维尔兰这个名字,可是维尔兰星系应该早在几百年前于几千万光年外就爆炸了……
 
“爱因斯的第七十七号猜想曾经说过,异能、兽化、魂迹这些能力都不过是不同地域不同种族人类在接受到维尔兰爆炸辐射后说产生的异变。这些变异者体内都被注入了极微量的维尔兰人基因,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这种基因伴随着人体的自我修复功能和排他性而被逐步被排除,当然也有一些例外的……”
 
“不同地域、不同种族、不同基因片段加之结合后也可能转而获得更接近于维尔兰人的强大种族。”而这种几率只有几千兆分之一。
 
“如果有人刻意制造就不一定了。”临云一眼便明白了拜恩心中的疑惑,“你不用看着我,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故意制造维尔兰人,我能告诉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维尔兰人拥有着特殊的生命方式,身体对他们来说只是定期更换的容器和载体,如果不是发生了大爆炸他们的寿命几近永生都有可能。”
 
“沙法亚本生并没有那种随意变更身体的能力,法贝亚当然也没有。但当时那个孩子的精神力却制造出了那么一个契机。之后……我想以你的能力应该已经猜到了。为了重新获得身体,沙法亚借用他弟弟的基因克隆了一个复制品,但即使是孪生兄弟。有的时候还是不同的。就好像不同的系统无法加载相同的软件那般,克隆后的灵魂的转移只成功了七成,三魂七魄始终有那么三魂遗留在法贝亚的身体里,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移动到新的身体中。”
 
“兄长的灵魂寄宿在了弟弟体内,身体里多出的灵魂和强大精神力输入所造成的创伤造成了如今法贝亚、临渊精神分裂的混乱状况。”拜恩垂下眼睑,弯曲的睫毛在眼下盖出一片阴影,“那么你呢?没有完整灵魂的你又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临云沉默了半饷最终还是说出了两个字:“破败。”
 
“每隔七年必须重新更换躯体,而每一次更换我与沙法亚的联系便会变得更淡,直到……我们变的完全不同。”临云说着闭上了眼睛,苦涩在心中开始蔓延。
 
那是一种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明白的痛苦。“他”原本应该是一个完整的个人,可是如今却在被一点点的撕裂,如果有朝一日他和沙法亚之间再也没有了联系,那么他和法贝亚之间的兄弟羁绊是否还会存在?临渊还喊他哥哥吗?雪皇、霍德尔……是否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将离他远去?他是不是就要变成孤单的一个人?
 
什么……都没有?
 
每个人都有他们最不远提起的弱点,无法完整的自我便是临云心中最重的伤痛。这件事情他原本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永远埋藏起来连临渊也不告知。可是在那片红瞳的注视下,他竟然有了这一吐而快的冲动,也许这便是“更换”前夕不可避免的忧郁和患得患失。
 
他抿唇垂眸,即使外在足以强大,可最终留下的还是无可奈何。而此时被标注为“话唠”的自大皇子却一语点出了他最大的愿望和期待。
 
“临渊就是法贝亚,法贝亚就是临渊,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而你……我会让沙法亚融合还原出真正的你。”
 
“呵。”临云带着嘲讽意味的笑道,“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怎么可能轻易做到。
 
“我从来不开玩笑。因为……我是拜恩.海姆。”王,会肩负起他所说过的每一个字。
 
第57章
 
拜恩和临云谈了多久,飞船外的海盗余孽就在外面被机械兵甲摧残,等到拜恩一声决定将这几人和之前飞船中关押的那几个俘虏一起运往治安部时,所有人抱成一团只求速死!
 
都被机器人骂成“当海盗活该单身狗”了!还要去蹲牢房!要不要这么凄惨啊!当年入贼舱的时候boss明明说好好干活介绍漂亮儿子给他们认识的!结果现在漂亮儿子还没见到就要被扣光贡献值进小黑屋!
 
我们不服!我们抗议!
 
“当海盗还想抗议?造反啊。”拜恩的声音从传声器中传来,不知为啥吓得所有人浑身抖了好几抖。不管是原本扣押在船舱底下饿得几天没吃饭的,还是刚才被机械兵甲用大剪刀对着两腿中央比划的,全部溜烟儿似得钻进了押送小船中,自个儿一个叠一个的挤着。
 
舱门一关,机械兵甲“咔咔”几下变身成了一个架势舱,衔接口扣住押送船没多久就起飞了。
 
拜恩仅仅朝舱外看了一样,很快便又将视线锁定在了桌上的虚拟光拼命上。此刻这屏幕上列着四个名字。
 
临云、临渊、沙法亚、法贝亚。
 
非常像的两组名字,要是换了赛伦斯估计光看到就脑仁疼了,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再听临云讲那么一长串话,恐怕问点墨借四只爪子都未必能理清楚着其中到底怎么回事,但好在听到一切的人是拜恩。
 
虽然在临云说的时候,他也有短暂的一段时间分不清楚【沙法亚】和【法贝亚】这两个名字,但是凭着超强的直觉和脑补能力他还是搞清楚了所有的状况。
 
简单来说就是,临家兄弟两人精神状况都不怎么好!
 
弟弟是个精神分裂,分裂出了两个人格:临渊、法贝亚。
 
而哥哥也跟着精神分裂了,只是这个精神分裂的方式非常的奇幻,三成分裂到了弟弟的身体里,名叫沙法亚;而七成又在外组成了新的自己,名为临云。
 
而这两人会变成如今这种奇怪状态的关键因素有两个,一个便是困扰了皇室多年的“双沙劫持案”,还有一个则是拜恩非常重要的家人,拉斐尔。
 
拉斐尔的记忆已经复苏,精神力也开始缓慢回升,那么临云临渊呢?他们是否也在转好的方向发展呢?
 
拜恩指尖触摸屏幕,临云打坐的画面立刻出现在他眼前。
 
据说这是和待在临渊身体里的沙法亚通联的特殊方式,然而……
 
拜恩说不出怎么回事,看着屏幕中那张脸他眼神出现了一丝闪躲,齿间摩擦最后发出了“啧”的一声。
 
他不得不承认,临云的长相实在是太符合他的胃口了,至于其他的拜恩说不太清楚,从很早以前他就将临云列为了自己的假想敌,他对此人有过诸多的猜测,却都不是如今这样的。面对这么一个“衰弱”的家伙,拜恩不知道该说失望还是意料之外。
 
在听到临云这具身体的使用期限只剩下一年的时候,拜恩本能的想法是要治好着家伙。而不是以战斗为主,以争夺荣耀光环为优先的考虑什么一年后再来找临云约架。
 
这种本能的反应,已经超过了他原本对于临云这个人在他心中的定位。拜恩先是震惊,接着便开始否认,他开始对自己说临云、临渊还有拉斐尔,这三人的病症看似不同实际上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治好一个就是治好全部,可如果临云这边搞不定,那拉斐尔那边恐怕也希望渺茫。
 
可这样的解释才想到一半,拜恩又停下了。
 
他在干什么?他在否认自己?
 
人什么时候会否认自己?
 
犯错的时候,还有遇到无法接受的状况时。拜恩不认为自己想要治好临云的想法是错误的,那么他到底在否认什么?
 
否认自己对于这个臆想多年的假想敌已经产生了过多的关注?或者,他该说成是关心?
 
沉思间,拜恩想起两人遇见时临云给他的那抹惊艳,想起相处时自己种种反常的表现,种种莫名的气愤,很难说他那些生气赌气中不夹杂着什么特殊的情愫……
 
吉尔吉斯陛下曾经说过,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任何一天想过要和斯坦那个家伙结婚。直到某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让他心中突然涌上一种强烈的冲动,不顾所有抓着眼前的人就问了两个字,“嫁我?”
 
然后斯坦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回了句,“你傻啊。”转身就拎着吉尔吉斯扯证去了,直到两人看着民政局局长那一脸汗颜和尴尬的神情,这才想起来他们早在三年前就已经为了争夺皇位协议结婚了……
 
在皇帝陛下想要再次求婚,再次隆重的举办婚礼的时候却遭到了世上最冷最冷的冰桶水。帝都星民政局由此连续五年被皇帝陛下钦点为了最没有人情味的部门,理由是离婚率太高……天知道那五年里帝都星离婚人数全部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二十对。
 
事后,不知情都群众被秀了一脸恩爱,瞎了几千万的狗眼。但皇室众人却对这一如既往的满满逗比风习以为常。可尽管如此,拜恩还是觉得这大概是他两位父亲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
 
因为吉尔吉斯后来又说,“爱情就是一瞬间的冲动和感悟。那些思前想后,分分合合,遇到无数人、错过无数人最终选择那个会给他们带来最好感官然后与之结合的,其实都不能被称为爱情,只能叫做被生活所迫。在家庭、背景、性格、三观、有形的、无形的等等因素下存在着的才能称之为人。人生活在生活中,却又被束缚在生活中。”
 
“我,在这样的生活枷锁下,只为一人冲动过,只为一人忘掉一切过。而这个人现在又恰好在我身边,这就是最大的幸运!”
 
不,你最大的幸运是你和那个人一起生了个好儿子!
 
赛伦斯经常感慨,他都快从试管里蹦出来了他的两个爹才知道他们彼此间是相爱的,那他到底算是利益的结合还是爱情的结晶?拜恩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纠结,在他看来他的父亲们本来就是有感情的,但是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明白彼此间的心意,简直就是蠢翻了。
 
那时候拜恩就说过他绝对不会像他父皇那么蠢,要花那么久才弄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现在看来他果然比他父皇们聪明太多了!
 
临云从冥想中醒来,刚走到主舱就看见了拜恩那抹自恋的微笑。
 
这是王子病又发作了?临云正考虑着要不要让拜恩再发会儿病,就见拜恩突然冲着他笑得更加风逸翩翩。
 
临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刚好。”拜恩笑得温柔,估计连赛伦斯都没见过他弟的嘴角裂成这种弧度。
 
“那你是……”虽然在电视上也看到过二皇子谦和善意的样子,但是相处这么多天临云深感拜恩的本性和他的公众形象差之千里,那么自大决断的一个人突然冲自己笑成那样,临云只觉得胃里一阵绞痛,明明他已经很多天不吃东西了。可面对拜恩那好像在期待自己继续说下去的眼神,临云还是犹豫着开口问了句,“脸抽筋?”
 
“……”拜恩表情微怔,他已经在频道上,奈何对方还没打开电视。人生中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挫败。
 
第58章
 
拜恩抚着额头,在意识到自己完全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临云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后他心里老不舒服了!
 
虽然很想让临云明白,但是像大皇子赛伦斯那样抓着人直接问“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的事情,身处王子病绝症晚期的拜恩肯定是干不出来的!
 
看过联邦大型野生类节目的观众都知道,公狮子绝壁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会享乐的猫科动物!当隔壁的豹子还在追着野鹿满草原跑时,当对面山上的老虎仍在和醉汉掐架时,公狮子就只要颓废的迈着步子到处晃悠留下大小便,便能证明自己对领土的所有权。
 
当某些动物还在为了争夺配偶大打出手,要么斗断了犄角,要么弄残了羽毛时,懒洋洋的公狮子则早就躺在树荫底下享受母狮子们辛辛苦苦的拖回来的食物了!
 
作为食物链顶端的王者,拜恩时刻都处在被追捧被崇拜的位置,让他主动去追人……怎么看都反了吧!怎么看都应该别人来追求他吧!
 
若全皇宫情商最高的总管大人在这里,他恐怕只要看一眼就能秒懂,然后悄悄的给临云明示和暗示,“英俊的少年哟!有没有兴趣当皇储夫啊?你看我们皇储贼帅贼帅啦!你去表个白,说不定明年就能结婚,后年就能生娃了!从此平步青云,还搞什么雇佣兵啊!全帝国的军队都跟着你一块儿去剿灭海盗!”
 
然而……被遗忘在皇宫的总管大人此刻正在克丽丝长公主和维塔利小公爵的双重夹击下心如死灰,自身难保。
 
(总管大人:皇储殿下,您还记得被您甩在帝都的姑姑和表弟吗?臣下实在是扛不住了,求您速回、速回、速速回!)
 
远水解不了近火,就好像眼前的临云他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懂拜恩的意图。拜恩倒是有心要让临云去知道些什么,可是爱情这个谜题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无解的,要在一时之间让一个对自己没有感觉的人瞬间喜欢上自己,就算是拜恩也觉得太过不可能了。
 
更何况拉斐尔此刻恐怕还在通讯器的另一端无措着,这种时候放着弟弟不管,自己开始谈恋爱,绝对不是拜恩的作风。
 
“算了,不说这个了。”伴随着轻微的叹息,拜恩冲着临云问道,“你和另一个你,讨论出什么了吗?”
 
“确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临云神色暗淡的讲起了他在冥想中和另一半自己沟通出的结果。
 
只是这个结果却大大出乎了拜恩的意料,甚至让拜恩也有些搓手不急,皇储殿下不禁有些面容失色道,“一定要这么做?”
 
“是的。”临云点头。
 
拜恩:“时机不对,先缓缓吧。”至少让他先给拉斐尔打个预防针。
 
临云:“缓不了了,沙法亚已经开始行动了。”
 
拜恩:“谁允许你们先斩后奏的?!”
 
临云:“‘我’。”
 
“……”拜恩眯起红眸,就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现在他还是对临云的做法极度不满。
 
而面对着皇储的不悦,临云却表现的十分坦然,“你能猜出我和法贝亚的身份,依靠最大的关键就是那个叫做拉斐尔的人,你关注着他,而大皇子去奥康估计也是为了见他。那人又刚好叫拉斐尔,拥有强到可以转移灵魂的初始精神力……我想他到底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吧。”
 
拜恩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喜欢聪明的人,像临云这样的,“你继续。”
 
临云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溢满了胸腔,说不上舒服更算不上难受,“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走漏他的身份,老实说我对他是谁其实并不感兴趣。我说这些无非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
 
金眸撞上红瞳,火花尚未点燃,一种默契却已经在两人之间诞生。临云还什么都没有说,拜恩就已经轻笑一声,艰涩又无奈的默许了,“好吧。我明白了。”
 
临云想要告诉拜恩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拜恩又多在乎拉斐尔,他就有多在乎临渊,甚至只多不少。
 
拉斐尔的记忆突然恢复,必然会伴随着一定程度的精神波动,这对于临渊到底是好是坏现在根本无法确认,最好还是暂时隔开两人观望一下。
 
拜恩原本想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让拉斐尔先会帝都待一阵,可是临云却等不了,他和临渊之间的平衡已经开始倾斜,任何细小的变动都有可能造成崩塌……
 
而且最重要的是,拜恩再强都无法跨越距离和时间,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远在的奥康军校,远在临渊身体里的沙法亚去做些什么。
 
而就在皇储殿下再次看着眼前那张漂亮的脸叹气无奈时,那张漂亮脸蛋的另一位主人却翘腿坐在小别墅的屋顶上,眼神揉和的搔着小猞猁软嫩的胖肚皮,“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喵嗷!”雪皇皇舒服的摇晃着他那短小的小尾巴。有意思!可有意思啦!
 
“是啊,好有意思的人,可惜……”沙法亚嗤笑一声,“可惜他找错了对象。”
 
第59章
 
灵魂不同于任何物质,它没有重量也无法触碰,连到底是否存在都一直赋有争议。
 
这样虚无的东西到底要如何量化,怎么样算做一份,怎么样算做一半,其实根本没有办法准确的定义。所以当临云说起还有三成灵魂在临渊身体里的时候,拜恩只当那是一个虚词,脑补了一个大概,并没有和临云细纠着其中的不自然,而是顺着其语义想了下去。
 
反正就是还有三分之一左右还留在临渊身体里的意思吧!反正就是现在在临云身体里的灵魂占了多数,算比较完整对吧!
 
然而事实却并不是那样,他只是又一次的证明了一件事,皇储是帝国的,团长是混血的。
 
无论是否是有人刻意为之,说到底临家兄弟都是融合了三国不同基因而诞生出的优质人类。在他们身上流淌着来自三国的不同血液的同时,他们也承载了来自三国的不同理念。
 
作为一个经常思考自己是什么,不断在纠结不断在推敲的理论型人才,临云对于某些方面的措辞,一直都是非常谨慎非常仔细的!
 
在灵魂的分割方法上,他并没有简单的使用数学逻辑量化来分割,而是选用了初云古书《云笈七签》中的道家思想进行重整定义。
 
何为三,三魂也。何为七,七魄也。
 
三魂,曰天地人三魂,又曰:胎光、爽灵、幽精。主思想、主智慧、主喜好。
 
七魄:为天冲、灵慧、中枢、气、力、英、精,又称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为血、为身、为五脏、为六腑。
 
故古书有云痴、愚、癫、狂者称之离魂,聋、哑、盲、跛、驼者七魄不全。
 
若用智脑来进行比喻,三魂就是那记载着核心运算法则的中央系统,而七魄则只能算作根据这些法则进行运行的硬件。
 
十三年前制造的出的第一个克隆人临云1.0和沙法亚的关系可以说完全就是这样,那时候沙法亚的意识虽然还是寄存在弟弟的身体里,可是X人1.0身边所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能感知到并做出反应,哪怕是一滴雨滴落在发丝上那么轻微的感觉他都会知道。
 
然而当六年多前,当临云1.0生命力枯竭,临云2.0也就是现在的临云开始运作时,有些事情渐渐就不一样了。灵魂分离得太长太久,三魂和七魄间越来越疏远,具备着七魄的临云开始逐渐产生自我的意识,而他……
 
沙法亚的手指轻轻搔过雪皇的下巴。“现在主控权依然还在我手上,你说是吧……”
 
如果雪皇是一只普通的猫科魂迹,这时候或许会抬起尾巴卷住沙法亚的手臂,可是作为喵中大长腿,雪皇反射性的举起了他的小虎爪,试图往主人脸上拍,但是一爪子没拍到,两爪子没拍到,三爪四爪……
 
都没拍到不到!皿
 
雪皇皇不开心,雪皇翻身不给主人揉肚皮!小短尾生气的朝天翘着。
 
“你还不高兴了?”沙法亚冲着雪皇的后脑勺用力弹了一下,“笨的要死。连个次元阵都挡不住,活该变成这样。”
 
“喵嗷嗷嗷!”雪皇回头发出一声奶气的怒吼,爪子挥动,一道利风擦着沙法亚的耳侧刮过割断了几根头发丝。
 
“胆肥了?”沙法亚照着雪皇的脑袋又弹了几指。
 
“刮坏了脸怎么办?”
 
“喵嗷嗷嗷!”
 
“这是我弟的脸!要是破相了,把你一身毛剃了都不够赔!”
 
“喵嗷嗷嗷!”
 
死弟控!喵喵嗷!
 
“死……还真的是‘死’弟控呢。”沙法亚自嘲的笑道。
 
雪皇仰头用那和主人一致的金色兽瞳望着沙法亚。作为一只魂迹他无法形容出主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只能站起来用脑袋蹭了蹭沙法亚的手臂。
 
沙法亚露出淡淡的微笑,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看向未知的远方。现在主控权还在他手上,可是如果继续使用克隆体,继续一代一代的复制下去,继续放任新的意识产生呢?等到临云产生出一个完整的自我意识时,那么他又会成为什么?
 
他和临云之间如今最相似的,或许就是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将会如何。唯一能给出他们答案的,可能就只有那个制造出这种现状的人吧。
 
雪皇能感觉到他的主人正在等那个叫做拉斐尔的人出现,只是……主人遥望的方向好想反了呢。蠢袋鼠明明是往后走的喵~~~
 
在雪皇摇摆着短尾巴思考着到底要不要提醒主人方向反了的时候,胖嘟嘟顺风已经蹦到拉斐尔的宿舍附近。
 
跑这么远就为了找个人,顺风原本是拒绝的。他已经就被小魔王叫嚣着摧残了一整天,本以为小魔王昏昏睡去之后最疼他爱他的法贝亚就要出现了,谁想小魔王眼睛一闭一睁后干得第一件事就是在脸上点泪痣!
 
咴唔咴无咴唔!!!吓得顺风风当场叫的声音都不一样了,立刻跳出院子抱着一颗树干瑟瑟发抖。
 
妈呀呀呀呀!魔王!大大大大大魔王!
 
顺风知道,大魔王从来不打他,不骂他,对他的态度比临渊小魔王要好无数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害怕,就好像看见天敌一样,怕得不得了,而且奇怪的是,面对小魔王他总想一溜烟跑掉,可是面对鲜少出场的大魔王,他却总是想跑却又不敢跑远。
 
那种抖m的感觉,连顺风风自己都嫌弃得不要不要的!这不,明明想要躺倒休息,可他还是认命似得按照大魔王的命令跑来寻找拉斐尔。
 
早早就把奥康学院地图记在脑子里的顺风其实并没有花多久就来到了拉斐尔的宿舍附近,只是在他要继续靠近的时候,那些为了保护大皇子而守在宿舍外围的士兵却将他拦在了楼下。
 
“咴咴!”让我过去!顺风不开心的叫了好几遍。
 
可是那些士兵听不懂他的话,对于这个贸然出现的魂迹也不敢轻易放入宿舍。要是普通的魂迹也就算了,可经过魂迹测定仪的魂值测定,眼前的这只袋鼠分明是具有空间能力的臣级魂迹,和普通的魂迹可不一样。
 
在帝国,凡是达到臣级的魂迹不管属性如何多少都会具备一定的攻击力,这样的东西士兵们可不敢随便的放他接近皇子殿下所在的地方。更何况顺风肚子上还有仪器无法检测的空间袋,万一放他进去他从空间袋里掏出颗炸弹,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守在最外圈的士兵都是从临近兵营或者奥康自卫队中调配过来的临时守卫,他们没有权限调查学院内的学生和魂迹资料,即使有权限,他们也不会知道这只魂迹,魂迹的主人、还有拉斐尔及大皇子之间是什么关系。
 
所以他们也就只能根据《魂迹保护管理条例》的细则办法将顺风拦在了外圈,若顺风想离开随时可以,但若是顺风想要进入,那就得等他的主人过来进行安全确认了。
 
其实他们这么处理顺风也无可厚非,只是顺风却急了,完不成任务就没饭吃没觉觉睡!
 
顺风风跑了一天了!顺风风想睡觉!吃饱了睡觉觉!
 
被挡住的顺风来回蹦跶,手舞足蹈的叫了好一会儿不管怎么找空挡都进不去半点,急得他鼠生都灰暗了。就在他快要哭成个球的时候,一个能拯救他的人终于出现了。
 
“这里怎么回事?”那道略显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顺风的背后传来。
 
胖袋鼠回头,很奇怪的,来者明明没有法贝亚帅,没有法贝亚腿长,没有法贝亚声音听着悦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人给他一种非常亲厚的感觉。
 
让他好想过去求抱抱!咴~(*≧▽≦)ツ
 
不对!怎么可以对着不认识的人求抱抱呢!会被大魔王和小魔王一起虐死的!顺风突然打了一个冷颤,火速用力甩头,强行将自己从某人那奇怪的魂迹亲和力中挣脱出来,而在他身后那几个拦截了他的士兵则在看到来者后立刻行了一个军礼道,“报告少校,这只魂迹试图接近大皇子所在的宿舍楼,已被我们拦截。”
 
“恩。”肖恩轻微点头,仅仅用余光扫了顺风一眼。可是在看到检测资料上那已经达到臣级顶峰随时可能突破的魂值时,他看向顺风的眼神中开始向外冒光。
 
“咴?”顺风呆呆的歪头,显然并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第60章
 
拜恩的通话突然中断时,拉斐尔觉得二皇兄那边的战况或许有点激烈不得不走开一会儿,赛伦斯觉得拜恩那边可能打得正欢没带他一起玩简直丧心病狂!
 
什么拜恩出意外了这种事情,他们压根想都没想过,那是谁?帝国二皇子好不好!他身边有着帝国最强的第四大魂迹,认真起来干翻两艘母舰都有可能。再说那排名还是染墨故意压低等级后的结果,若真有危险染墨爆发一下越个级,就算对上那令拜恩垂涎已久的对手临云也未必会输。
 
“拜恩出事”这个假设在他们心里根本不成立!也不再考虑范围内。
 
所以当拜恩过了很久都没有再联系两人时,拉斐尔就明白了。二皇兄这是觉得要说的都已经对他说完了,根本没必要再继续谈下去,才不再联系他了。
 
他现在能做的,要么按照皇兄讲的去亲眼确认,眼见为实。要么就继续坐在这里,什么也不敢去想什么也不敢去做,当个懦夫。
 
“要不……我帮你去罗德兰星查查他哥的事?”赛伦斯小心的贴过去,拜恩这么久没回消息,就算他线条再粗这会儿也感觉出不对了。
 
拉斐尔许久没有回答,正当赛伦斯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拉斐尔突然站起身走向了门口握着门把手低声道,“我的事情,应该由我自己来解决,你们……已经帮我做了太多了。谢谢。”
 
赛伦斯眼看着拉斐尔跑了出去什么都没来得急说,隔了一会儿他摇头露出一丝感慨又无奈的笑容。那表情,看得刚进门的兰科特差点以为是二皇子出现在了眼前,那么成熟的表情根本不适合长在笨蛋脸上!
 
而拉斐尔离开宿舍没有多久,就在楼下遇见了肖恩和顺风。
 
看着顺风那几乎要粘到肖恩手掌底下的脑袋,拉斐尔心里没来由的就冒起一团火。
 
“顺风!”拉斐尔叫了一声,蠢袋鼠也好像雷劈一样瞬间从那份怪异的感觉中回过神来。看向拉斐尔,那圆溜溜的大眼睛渐渐恢复了明亮,一蹦一蹦的向着皇子殿下蹦了过去。
 
“咴~”站到拉斐尔面前,顺风撒娇的扯了一嗓子。
 
照着笨袋鼠的脑门一个弹指,拉斐尔微怒道,“还咴!你居然随随便便让别人摸头!”而且还是那么讨厌的人,当心回去被法贝亚揍!
 
“咴?”顺风用爪爪护住额头,歪着脖子有点听不懂拉斐尔的意思。法贝亚……法贝亚才不会揍他呢!法贝亚刚刚还揉他耳朵来着呢!顺风转身想要给拉斐尔看,却在瞬间瞪圆了一双眼睛,咦?
 
胖袋鼠左顾右看,那一脸无措和惊呆仿佛整个鼠生都灰暗了!wuli咴咴呀!法贝亚呢?!刚刚明明在的呀!等等,不对!大魔王还在等他,法贝亚怎么会在这里?
 
顺风抱住脑袋,全身的毛突然立了起来,进入了战备状态。一定是有幻觉系魂迹在附近要害他!
 
顺风的魂值突然升高,眼看着那些守卫的士兵就要过来了,有些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的拉斐尔急忙抓住了顺风的爪子摸了摸顺风脑袋上刚才被他弹过的地方,“好了,不怕。放松点。”他弹那么轻一下都炸毛,而法贝亚那小皮鞭抽都没事。这到底是平时被欺负惯了还是欺负惯了呀?!
 
就在他安抚着顺风的时候,肖恩也跟着向他走来,脸上挂着一种令皇子殿下极其不舒服的笑容道,“拉斐尔,这只魂迹是……”
 
肖恩话都没开始怎么说,拉斐尔就一个闪身到了顺风身前,将顺风护在了身后,“这和你没关系。”
 
对此顺风也很配合的躲了起来,不过就他那个体积,哪怕他努力假装自己很迷你很小只,努力在拉斐尔身后缩小自己,但是那略显肥大的身形还是让人将他看得十分清楚。
 
拉斐尔的敌意肖恩早已习惯了,而顺风那完全不认识甚至有些害怕的模样,一时间让肖恩觉得他刚才那么多精神力全白耗了。少校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几分尴尬,他眼睛朝着边上瞥了一下,转而又和拉斐尔说起了那个留在宿舍楼底下的巨大快件。
 
拉斐尔心里乱,顺风心里急。肖恩在那里嘴皮子动了半天说的也不过是老套的那几样,拉斐尔压根没想甩他,可是顺风见那人嘴巴开开合合个没完终于有点忍不下去了。
 
大魔王还在等他交差呢!再不把拉斐尔带回去,大魔王会放猫咬他的!鼠鼠最怕喵啦!!!
 
在顺风眼里,哪怕雪皇身体变得再小,小到可以塞进他的口袋里,可那依然是能够一口要下他半条尾巴的恐怖生物!
 
身上一阵颤抖,顺风惊叫一声,吓了拉斐尔、肖恩、乃至于住在宿舍中的学生们一大跳。当有人好奇的往楼下看去时,就发现顺风直接抱起那一个几乎有三分之二间宿舍大巨型箱子直接塞进了肚子前的空间袋!
 
近接着又从空间袋里掏出一枚印章,也没怎么看就往肖恩身上盖了过去,最后揣上拉斐尔火速蹦走了。
 
对,揣上。当初法贝亚在军训时怎么被顺风揣在兜里跑完了操场,这会儿顺风就怎么揣着拉斐尔逃走了。
 
那诡异的姿势看的围观学生们心惊肉跳的。
 
【一草的魂迹到底多少级了?那么大的东西轻轻松松就装下了?】
 
【装东西算什么?!wuli顺风风装了系花!】【能装活物的魂迹可不是普通的空间系魂迹!】
 
【装了系花算什么?!一草现在都开始帮系花代签东西了!早就不分彼此了!】
 
【你们看见少校脸上“法贝亚.维尼莱尔收”那几个字样了没?好好看!求字体!求鉴定!】
 
【字体看起来像是初云的古典书写体,不过镂空的部分的雕花就不清楚了。】
 
【雕花不是初云的!是库克联邦的兰斑蝴蝶纹!联邦现在最稀有的蝴蝶之一!前几年还来帝国展出过标本,超漂亮超梦幻的!】
 
【为什么我感受到了一草的少女心?】
 
【楼上不是一个人!】
 
【赌克勒斯家的辣味泡芙一月份,那个章子一定是一草亲手刻的!】
 
【求手工帝复刻章子!价格随便开,只求底纹!】
 
【楼上+1,咱也想用一草同款!】
 
论坛上迅速盖了有关“兰斑蝴蝶纹”的小科普和求章楼,肖恩也手指发抖的找人将他脸上的印记转移到签收文件上,要说他之前不知道顺风是谁家的魂迹,现在看着脸上那么清楚的章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啧了一声,对那个叫法贝亚的混血儿又厌恶了几分。突然出现了个比他还主角气的家伙,真是怎么看怎么不爽。
 
在拉斐尔被顺风揣走之后,几乎没有多少人将关注的重点放在了拉斐尔和一草将怎么样上面。似乎大家都已经被两人平常的秀恩爱秀到眼瞎了,大皇子来巡视后两人甚至还光明正大的搞同居,让一众FFF团成员们恨不得这辈子没认识过没见到过这两个人。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们晓得奥康最受关注的“花草组”正在走向一个奇异的转折时不知道会不会撒花庆祝一下呢?
 
第61章
 
众所周知,自建国以来帝国每一任皇帝都毕业于皇家军校。而到了适读年龄,却迟迟没有入校的三皇子则一度被外界认为是放弃了皇位继承权。毕竟有那么强的两位哥哥在上面压着,想要越过两人登上皇位希望本来就不怎么大。
 
所以,当所有人都以为去专心搞艺术的三皇子突然宣布要入读皇家军校成为插班生时,各种各样夹杂着阴谋爱恨的不和谐传言便在帝都星蔓延开了。
 
而身为传言的主角,拉斐尔只是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叹息。
 
同样是开学,上个学期他还坐在三流军校奥康的大礼堂中充当着八卦绯闻的中心,而现在他却身处在了全帝国最令人艳羡的军校中担当着吉祥物,每天接受无数准军人的敬仰……
 
看着智脑上传来的信息,回想起这一切变化的起点,拉斐尔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当时绝对是被神经病给骗了!!!
 
三个月前,顺风用非常奇怪的方式将他“装回”了林中别墅,尽管当时拉斐尔非常努力的想要保持仪态,但最终要是以一种不怎么优雅的姿势摔出了顺风的育儿袋。
 
当他抬起头的时,绿林环绕着白金色的小屋,在那橘色的屋顶上,在那落日余晖中,有人轻手抚摸着腿上困倦的灰白色魂迹。
 
浓烈而清晰的色彩在他眼前撞击出了最和谐的图画,如果那时出现在皇子殿下面前的混血儿脸上没有那两颗并排的泪痣的话,拉斐尔觉得他也许会当即喊停,让法贝亚什么也不动,然后用智脑调出最好的摄影效果,对着那眼前的美景来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拍。
 
但……没有如果。对于刚刚恢复记忆,并且对维尼莱尔兄弟的存活状态抱有极大怀疑的拉斐尔来说,那两颗泪痣的出现简直比宇宙黑洞还要可怕。
 
拉斐尔不敢看不敢听,要不是风吹得太冷冽,他甚至会不争气的开始痛哭。
 
有人说,风太大,便会听不清说什么。可他却听的无比真切,于是他选择逃离,坐着大皇子的军舰,远离奥康,远离法贝亚,远离一切一个人颓废的将自己锁在皇宫里一个多月。
 
直到二皇子拜恩返航归来,对着他的脸狠抽了十几下,拉斐尔才从那封闭的自我中走出来,开始反思。
 
然后越反思,越觉得自己太莽撞,太软弱,太无能。
 
奥康作为一所军校在人员管控方面采取的一项都是封闭式管理。尤其在大皇子访问期间,更是对星球上所有人员的出入进行了严格的把关。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脸上带有泪痣的人只有可能是法贝亚。因为即使沙法亚还活着,他也不可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军校中。
 
而法贝亚自己点了泪痣爬上屋顶,对他说出那么冷漠的话有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陆战系一草的精神病比他们之前想象的更严重!!!
 
尤其是在拉斐尔他偷偷跑到罗德兰星,看到真正的沙法亚待在那间家族机改店中捧着红茶,活得好好的时,皇子殿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怎么会放任那个多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一个人待在学校里了?!万一那家伙穿帮了怎么办?
 
会不会吃不好?呃……应该不会,那家伙好会做饭的,肯定饿不死。
 
会不会中途发病被老师赶出课堂?呃……好像也不会,那家伙根本就不去上课!
 
会不会出勤率不够被留级?呃……他以前的出勤率也不够,不还是平平安安的升级了吗?
 
拉斐尔揉了揉太阳穴,微微嘟起嘴,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先是颓废,现在又是平白无故的烦躁,好像一旦牵扯到那家伙,他就整个人都乱了。
 
他毫无预兆的突然转校,瑞亚、雅尼拉、从前机动科的同学老师,好多人都变着法的给他发消息打听他到底怎么回事。
 
拉斐尔统统用“三皇子要开始加入皇位争夺战,把他调回帝都星当助手”的怪异理由回复了,反正奥康的人都以为他是三皇子的亲信,而且听到涉及皇位争夺这种隐秘的上层话题,凡是有军人意识的人都会本能的回避,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能去知道,也便不会多问了。
 
但如果是法贝亚来问他,拉斐尔曾设想过很多,一点点的给那人解释真相;或者隐瞒下来什么都不说;再或者暗示一下对方他的精神病得快点治疗什么的……
 
然而帅气的大一草却似乎是把他这个假情人忘了一样,从拉斐尔离开奥康开始到此刻的三个多月中,他俩之间没有交换过过任何一条信息,就好像陌生人一样。
 
“真是个无情的家伙。”拉斐尔戳着光屏上某人的id,低声嘟囔了几句。就在此时光屏上突然一闪,拉斐尔指尖微颤紧张的以为自己按错了什么,却意外的发现那个他刚好在想的家伙,竟然发来了一条不咸不淡的消息。
 
【在学校?出门收个快递。】
 
【啊?】拉斐尔莫名其妙,什么快递?土豪草还兼职送快递了?是不是发错了?这个是法贝亚的id吧……
 
【皇家军校a1区1号正门,出门收快递。】那边又发来一条。
 
【法贝亚?】拉斐尔微微不解,但人已经起身朝着a1区走去。
 
【恩。快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么简单的三个字,拉斐尔脑中突然闪过了某人冲他微微点头的样子,脚步越发的轻快。
 
很快他便在军校门外看到了那只眼熟的魂迹,胖袋鼠的脚掌刚好贴着地上的警戒线,乖得让人想要扑过去摸头。
 
他小心的接近,手指不断的来回搓动,有点紧张又有点无措,看着顺风的两只爪子伸进口袋里开始掏东西时,拉斐尔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吊了起来。
 
只是他没想到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个他曾经完全不想看见,此时更觉得讨厌的巨大储物箱。
 
就是曾经放在他宿舍楼下,等待着他签收但是他一直没有签的那个。而那个箱子后来也确实是被顺风随手装进了空间里。
 
这是把他的东西还给他吗?拉斐尔想要叹气,可那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再一次打开光屏,盯着某人的头像心累到想要把谁抓过来……可抓过来之后要干什么,他自己却又不知道。
 
【你……】
 
拉斐尔在光屏上打了一个字便停了下来,他焦躁得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法贝亚.维尼莱尔果然是一个让人从心底里觉得不爽的臭屁男!
 
垂眸纠结之际,一股绚丽的香气忽然涌入了他的鼻腔,其实从头到尾拉斐尔对格沙克红花的香气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可是就在那一刻那丝香甜的味道似乎让他整个人都迷醉了。
 
他有些木讷的伸手接过顺风往他怀里塞的花束。这个花,他曾经每天一枝,收了整整半个学期。
 
【三个月份的鲜花已送达。民用航道收费高速度慢,差评。】
 
【……】
 
【对了,你刚才想说我什么?】
 
【你……神经病!】
 
【哦,我本来就是啊。】
 
【……】。
 
“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皇子殿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冲光屏做了个鬼脸,但心情却突然间好像拨云见日,好的不能言语。
 
第62章
 
身为帝国四皇子,伊凡一直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事情。
 
比如传说中父君按着父皇胖揍的青葱岁月,比如二皇兄嫌弃育儿舱太挤一脚将大皇兄踹出舱门而沦为老二的任性时光,再比如三皇兄不进驾驶舱就能操控小型机甲的黄金时代……
 
最重要的是,他错过了传说中的美食!
 
帝国顶级料理王康顿大厨在他出生前两个月过世啦!!!父皇、三位皇兄、甚至是姑妈、堂兄都吃过的康顿大厨特制米糊糊他没有吃到!
 
“呜呜呜呜……”伊凡怒拍大腿,每每想起这件事情,他就会倒抽好几口凉气,心痛得一抽一抽的。
 
“这一定是失恋的感觉。”伊凡假装抹了抹那根本不存在的小眼泪,抬起那红扑扑的小脸冲侍从说道,“艳斐说过,失恋的时候就要吃巧克力!”
 
身经百战的侍从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小皇子,随即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但二皇子说您该减肥了。”
 
“小孩子要肥嘟嘟的才可爱!”伊凡表示抗议道。
 
侍从对此也显然早已习惯,他淡然的按下了智脑的开关,拜恩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伊凡眼前。
 
“要么成为皇室的门面衣食无忧,要么当块肉现在就把你丢出去下锅。”
 
冷酷严厉的话语配合着染墨的一声狮吼,吓得伊凡身边的魂迹小猪却“叽”一声火箭般的蹿到了柱子后。
 
妈呀!狮子嘴那么大,一口可以吞下几只小香猪啊!吓死猪猪啦!
 
猪仔一跑,伊凡也跟着惊叫,跳下椅子便追着小猪满地跑。好不容易安抚了小猪抱回来,结果侍从却只给他一碗蔬菜汤补充体力。
 
捞着汤里那唯一一片比纸还薄的胡萝卜片,伊凡那叫一个心酸。明明兰科特都已经被调去大皇兄的舰队了,这个比兰科特还死板的家伙二皇兄到底从是从哪里找来的?!
 
伊凡咕噜咕噜干掉蔬菜汤,抱起小猪朝侍从做了个鬼脸便跑走了。
 
父皇父君不在皇宫,大皇兄又以二皇兄马首是瞻,二皇子说要他减肥,全皇宫就几乎没谁敢给小皇子偷运零食,若是换在几个月前,伊凡说不定真的会因此饿瘦个十来斤。
 
但现在伊凡一点都不方!因为他亲亲的三皇兄回来啦!拉斐尔一定会给他留好吃的!
 
果然伊凡一跑到拉斐尔身边,什么都没说,拉斐尔就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塞了他一盒子初云特产的糕点,香香甜甜的可好吃了。
 
伊凡和满满一人一宠分吃了一整盒,眼看盒子见底还舍不得的舔着手指,伸着头想要问问三皇兄还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时却发现拉斐尔的状况很不对劲!
 
从伊凡跑到拉斐尔身边起,差不多已经有半个多小时,在这个半个小时里拉斐尔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听曲子。
 
文艺青年欣赏音乐这原本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但问题在于那曲子完全就是一首生日歌,而三皇子的生日明明已经过了一周!
 
要说那曲子弹得有多出色伊凡倒是没感觉出来,在他听起来这似乎就是用某种音乐软件合成的,虽然重新经过编曲但整体上却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完全不明白三皇兄为什么会听得那么津津有味。
 
要说着里面没点什么故事,伊凡才不相信呢。他抱住拉斐尔的腿,试图爬上到拉斐尔怀里看看拉斐尔的智脑里到底播放着什么。
 
可在发现他的举动后,拉斐尔嘴上说着“别闹”,伸手就将伊凡和满满抱开了些,并又塞了点小零食到圆滚滚的两只身边。
 
用满满的猪蹄想伊凡都知道,他肯定又错过了什么很精彩很重要的事情,不过眯眼盯着手里的小零食,再一瞧小猪仔那闪闪发光的眼神。
 
小皇子果断的拆开零食包装,抱过猪仔开始吃吃吃。此生唯有美食不可再错过!
 
拉斐尔轻轻一笑,手指又忍不住在光屏上戳了一下。
 
虽然身为皇子有很多特权,但是为了免于口舌,按规定他现在还只能算是皇家军校的预读生,只有在这学期的期中时获得全科中上级的成绩才能正式入籍。
 
多数课程拉斐尔都不需要担心,但说到高级机甲操作那就有点让他苦手了。
 
因为精神力的问题他之前只能操作一些中低等机甲,若在奥康军校他那实力应对考试是毫无问题的。可是现在换到皇家军校……他的精神力虽然随着记忆恢复又提升了半等,可也仅是刚刚能操作高级机甲而已。
 
要他这个“半新手”在一群优等生中获得中上的成绩,这可不是光靠练练操作就能行的。
 
注视着光屏里那双演奏着乐曲的双手,拉斐尔撅了一下嘴。军校虽然规定了考试机型,但是可从来没有禁止学生进行机改,也许他可以……
 
【三儿:出来,赚钱啦。】
 
【尼桑说他恋爱了,全项目十二折:来啦!】
 
拉斐尔:“……”虽然秒回什么的,让人很开心。可是这昵称什么鬼,完全不是大一草的画风啊!
 
【尼桑说他恋爱了,全项目十二折:我哥早上对我说他脱单了。】
 
【三儿:我看出来了,但十二折是什么鬼?】在原有基础上加收20%?
 
【尼桑说他恋爱了,全项目十二折:我哥那种老死板竟然比我早脱单。】
 
【三儿:你这么任性你哥知道吗?】这样搞店里还能有生意吗?
 
【尼桑说他恋爱了,全项目十二折:就是他惯出来的。】
 
【三儿:……】
 
想起临渊那怪异的人格分裂,拉斐尔反而怀疑,也许是临渊自己把自己惯成那样的也不一定。
 
【三儿:好了不说那个,找你改机甲。你看看这几种机甲哪几个能换成中级操作模式。】
 
说完,拉斐尔就发了一张皇家军校考试机型列表过去,不到三秒钟临渊又发来了消息,【全都可以,全改吗?[笑]】
 
表情是个萌软软的小兔子笑脸,可不知道为什么拉斐尔总觉得某人已经露出了邪狞的笑容一边算账一边开始给他打账单了。
 
摇头甩走一身恶寒,拉斐尔赶紧回复道,【没那么多钱,该三台就够了。】只有两个月,两台主练,一台备用就差不多了。
 
【尼桑说他恋爱了,全项目十二折:其实不需要多少钱。】
 
【三儿:十二折。】
 
【尼桑说他恋爱了,全项目十二折:那是因为我不爽,如果我开心了,给你特价特惠也行。】
 
【三儿:你要怎么开心?】
 
【尼桑说他恋爱了,全项目十二折:做我男朋友。给你五折。】
 
【三儿:都男朋友了还只有五折?!】你个死财迷,赚那么多钱干啥!
 
【尼桑说他恋爱了,全项目十二折:我哥要分成的。已经在倒贴了。】
 
【三儿:那真是谢谢你啊。】
 
【尼桑说他恋爱了,全项目十二折:所以答不答应。】
 
拉斐尔本来想要打“答应你才有鬼。”可是敲完第一个字,他脑中闪过一道灵光,重新看了遍对话双颊微微开始发烫,但想想又觉得不对。
 
临渊这是什么意思?认真的?还是仅仅因为他哥脱单了,他不开心所以也要脱单?还是又发病了?
 
拉斐尔咬着唇朝伊凡喊了一声,“刚才有人对我告白了。”
 
“噫!”伊凡叼着糖睁大眼睛,别看他胖,三两下就快速爬到了拉斐尔怀里,看着光屏上最后几句话,“这人感觉好臭屁哦,不好不好。”宝宝不喜欢这样的。
 
“可是他好看。”拉斐尔调出了临渊的照片。这还是他之前追在小别墅是不自觉偷拍的。
 
伊凡嘴巴惊成o型,差点把糖掉了,“长这样还是答应了吧。大皇兄二皇兄一直说要找这样的,你不答应说不定就要被他们抢走了。”
 
“可是他精神有点问题。”拉斐尔抱着软乎乎的小胖纸苦恼。他明明应该和临渊保持距离的,但是现在……
 
“有病治好就行了。关键是你喜欢他吗?”
 
“……”拉斐尔微微一顿,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点了一下头。也许和哥哥们一样,从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起他就对这个长相没有丝毫的抵抗力了。
 
“那不就简单啦?”伊凡伸出胖手在光屏上啪啪敲打了几下,“不管怎么样,先拿下再说嘛。”
 
——
 
【三儿:可以哟!】
 
光屏上闪出的文字让雪巅战团二当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少见的温柔笑意,可不足一秒那笑容又变得有些僵硬。
 
临渊扶着头,百思不得其解。不答应会难过,可是拉斐尔明明答应了,为什么他又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怪了。
 
第63章
 
在伊凡的帮助下,拉斐尔成功的当上了第一个脱单的皇子殿下(他自己以为)。联想到哥哥们做梦都得不到的混血大长腿竟然被自己抢到手了,拉斐尔其实……并没有高兴多少。
 
他和临渊分居两地,长距离恋爱谈得反而还没以前假恋爱来得带感。以前他或许还不特别当临渊是一回事儿,可现在他几乎每周都能感受到他的帅男友和他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
 
比如顺风出现的太过勤快时,他担心顺风和临渊会累到,好意暗示对方送花的频率可以少一点,甚至不送也没关系,结果临渊却告诉他,把顺风赶远一点他不容易发病,每次顺风在身边久了他就容易精神分裂。
 
而且……
 
【维尼莱尔私人定制:我承包了奥康——帝都线的快递运输。顺风坐魂迹半价专线去帝都派件、收件,然后我把他召唤回来,运输成本只有别人的五分之一。[拍手]】
 
所以送花给我只是顺便的吗?!还有这么轻易的把魂迹变成快递真的好吗?!拉斐尔选了一个抽脸的表情刚准备发过去,就被对面发来的信息一箭射进了心口。
 
【维尼莱尔私人定制:帝都星的地价高了点,虽然不是买不起,但是超出了我原本的计划。还是先多赚点比较保险。】
 
你要搬来帝都吗?拉斐尔脱口就想问,可到了光屏上最后还是输入成了【你们准备在帝都开分店吗?】超出原本的计划,突然要来帝都,哪怕拉斐尔告诉自己不要乱想,可是他还是不禁会揣测临渊改变主意会不会是因为他的关系。
 
果然……
 
【维尼莱尔私人定制:想和你离得近一点。】
 
天哪!这句话太好听了。耳朵都发痒了!皇兄救我!
 
拉斐尔捂着嘴露出一丝带着傻气的笑容,眼前仿佛出现临渊在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微微翘起的嘴角带着勾人的笑意,烧金般让人迷醉沉迷的双眼,任何人都会在那种美色下沉迷。
 
如果不是见过了临渊的“第三人格”,拉斐尔甚至怀疑自己会找借口把他在帝都的宅邸或是在帝都星附近的小行星低价租给临渊,不管临渊到底是真心的还是花言巧语。
 
维塔利小公爵曾经说过,人如果到了会为某人的一句话而开心一句话而难过的程度纵然被骗也甘之如饴,那就是爱到了无法自拔。
 
然而就算他再喜欢再爱又怎么样?临渊现在需要的不是爱也不是喜欢,而是治病。翻开桌上有关精神人格分析的资料,这些日子拉斐尔已经养成了习惯,哪怕再忙再累他都要看上那么几页。
 
那份认真劲儿,让皇家军校的几位校长和副校长一度想要联名上书二皇子:请把三皇子送去皇家医学院吧!他没事儿就往精神病院跑,把大半学生都吓坏啦!
 
若不是看在斐尔心里还记挂着考试,这么不认真的学生就算是皇子估计也早被丢出皇家军校了。
 
而等顺风将三台临渊改装过的机甲送到拉斐尔手中时,打开第一台机甲的机舱,拉斐尔一脸懵逼;打开第二台机甲的机舱,审核官一脸懵逼;打开第三台机甲的机舱,皇家军校的优等生们全员懵逼!
 
这是哪个黑店改装的机甲?!把控制板都拆光了怎么控制机甲!椅子再好看那也只是张椅子!皇子殿下您说!我们帮您分分钟砸了那家黑店!
 
看不懂的军校生们对于临渊寄来的机甲义愤填膺,可是负责审核机甲是否符合学院考试要求的研究人员们却一个个跪下来恨不得求拉斐尔介绍这位改装机甲的大师给他们认识了。
 
一般人都知道低级机甲约100个控制键,中级机甲280个控制键,高级机甲400至700个控制键。在精神力等级都差不多的情况下,谁体能强,反应能力快,谁就能操控更好的机甲。可是随着近些年来精神操控领域的研究越来越全面,一部分机甲已经开始返璞归真,朝着缩减控制板的方向发展,讲更多操控权由手动转变成意动。
 
但是相对的,这类修改使得机甲对驾驶员的精神等级有了更严酷的要求。过去a级精神力就可以驾驭的机甲变得只有s级才能操作得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驾驶员和制造商必然会更倾向于原有的机甲。
 
就和尼尔制造的新型能源核一样,虽然很有研究价值,但是实用性太低。而临渊送来的这三台机甲却前所未见的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那神奇的精神力增幅装置,别说拉斐尔现在的是a-级别,就算他还是过去的b甚至是b级精神力,都能轻松hold住机甲!
 
从某个审核员口中明白了这件事后,不光那些听闻消息排着队到他面前请求参观机甲的研究员和机甲制造师统统跪了,就连拉斐尔自己都给他家的精神病患者吓呆了。
 
临渊那脑子到底怎么张的?不愧是得了精神病的,就是这么牛掰!
 
隐隐约约的,在拉斐尔心中的最强排行榜上,奥康第一草的排位已经打败大皇子赛伦斯升上了第五名。
 
而前四名分别是,拜伦、临云、临渊、爱因斯。
 
谈着长距离的网恋,偶尔感叹一下男朋友的才华,偶尔又为某人的精神病和贪财抓狂几番,拉斐尔原以为他和临渊会就这样一直维持到某人病愈的那一天。
 
直到他收到了另一人的简讯才意识到生活其实处处充满了意外。
 
——
 
【尼尔:我转到帝都了,我们见一面好吗?】
 
第64章
 
尼尔和伊莱解除婚约并转入帝都大学的事情拉斐尔早在两个月前就定瑞亚说过。
 
记得那时候,瑞亚、雅尼拉还有以前机动科的同学们还对他吐槽,说尼尔这是发现他是金窝窝想吃回头草,还一个个信誓旦旦地叫他不要被因为尼尔可怜就被迷惑,一定要坚守阵地,一草比哑巴强上几百几千倍!
 
不过那时拉斐尔他也就是听听而已,最多反问瑞亚一句,“我和尼尔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帝都那么大又是他的主场,他可以一点不担心会和尼尔撞上。
 
无论别人问多少次,拉斐尔都可以问心无愧的说,他和尼尔之间就只是纯粹的资助和被资助的关系。也许因为奥康那里值得他特别资助的人才太少,让拉斐尔对尼尔多关心了几分,使得尼尔误解了什么。
 
但对拉斐尔而言,他们之间以前不可能,现在更加不可能了。所以在看到尼尔发来的消息时,拉斐尔只觉得有些可笑,明明他已经说了很多次,明明尼尔之前都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什么事到如今反而放不开手了呢?
 
拉斐尔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也不想明白。他只是在拉黑前最后对某人重申了一遍,【我们之间该说的,早就说清楚了,不需要了。再见。】
 
尼尔随后发的一连串剖白拉斐尔一个字都没有看见,如果他看见了尼尔的身世他或许会惊讶和同情,但是对于截获了这段信息的其他人来说,却完全不同。
 
拜恩不悦的眯起了眼睛,虽然尼尔聊天记录中提到的爱因斯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可这并不足以成为兰科特半夜跑来打扰他休息的理由。
 
兰科特站在沙发边上低着头,如果说他对上大皇子时脸上的表情是公式化的严肃,那么对上二皇子便是发自肺腑的恭谨,“属下查阅了‘停顿之星’近十几年年来的出入记录,尼尔.迈哈尔确实是在‘停顿之星’出生的,户籍也登记在爱因斯的管家利亚.迈哈尔名下。”
 
“哪有怎么样?”拜恩不以为然,“就算他生理上是爱因斯的儿子,可他没有微皇,对我而言就毫无意义。”……而且他还是个哑巴……
 
哑巴……哑巴?!
 
拜恩忽然间明白了兰科特前来的意义,原先的困倦与慵懒一扫而空道,“微皇的能力衰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驻军发来的微皇历史魂值检测数据来看,应该在尼尔出生前后。”
 
“哈。”拜恩短促的笑了一声,手指在椅背上有节奏的敲击着,兰科特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皇储的命令。
 
可是……
 
拜恩:“让维塔利去搞定尼尔,想办法把微皇给我带出来。”
 
兰科特无措的皱起眉头,这道命令和他原先想得不一样,为什么执行人不是他?“殿下,这个交给小公爵未免……”
 
拜恩:“如果刚才的猜测没错,那维塔利就是最合适也最有说服力的人选。”
 
兰科特:“可克丽丝公爵夫人那边……”
 
拜恩:“兰科特。”
 
“是。”听到皇储的突然点名,兰科特将头低得更低了。
 
“从我把你调到圣马丁号上起,你就是赛伦斯的副官。你的一切行动,一切发现都应该向他汇报,而不是我。今天的事情要是被赛伦斯知道,他会不高兴的。我不想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遍。”
 
“属下不明白。”兰科特脸上充满了失落,他是为了成为皇储的属臣而参军的,为什么偏要把他调任到大皇子身边。
 
“人生充满了意外,兰科特。”拜恩起身走到床边,望着那璀璨的星空道,“维尔兰文明曾经横霸整个星系,可谁能想到他会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宸玹当年差点覆灭了整个初云,谁又能料到他多年的疯病会因为小孩的一声啼哭而治愈了?即使我能把控一切,但依然无法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记住,因为你足够优秀,我才把你放在赛伦斯的身边,而将来拉斐尔、伊凡身边我也会给他们安排像你这样的人。”
 
“我——拜恩.海姆——是这个帝国的继承人,我要确保的是这个帝国万无一失。如果我发生了意外,你要做的就是辅佐赛伦斯,把他推上皇位……”
 
拜恩的话让兰科特诚惶诚恐,也让房间外偷听的人吓得半死。
 
“大晚上的立什么flag!吓死本皇子啦!”赛伦斯冲进屋子抓着拜恩的双肩用力摇晃,“你听好了,所有危险的事情我去做,所有的意外我去抗,你就安安心心的当你的皇储,当你的皇帝。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根本不需要!”
 
赛伦斯的话发自内心,听起来很热血很感人,但是拜恩半点没有感动到,他毫不留情的踹向赛伦斯的膝盖,皇长子瞬间就跪了。
 
甩开赛伦斯紧紧抓着自己的两只手,拜恩往赛伦斯身上象征性的踹了几脚还是不解气,“居然偷听?谁给你的胆子?!皇室的风度呢?!”
 
赛伦斯搓了搓被踹了好几下的胳膊,半点没有王子样的拍了起来,“你都半夜把我副官带进卧室了,我偷听一下怎么了?”
 
“你还敢还嘴?”拜恩那架势,认识的知道这是二皇子要揍大皇子了,不知道的估计还要当老子要揍儿子了,“窃听器呢?”
 
赛伦斯宁死不屈不准备说,可他家的大尾巴狼点墨却已经叼着个小巧的装置送到了拜恩手里,看得赛伦斯一脸生无可恋,“你到底是谁的魂迹?”
 
点墨惊恐看看赛伦斯又同样惊恐的看看拜恩,作为一只色盲狼,他完全搞不清楚谁才是他的主人,最后尾巴一夹干脆躲到了兰科特身后。
 
兰科特:“……”
 
拜恩冷笑,“这不是军部用的款式,哪儿来的?”
 
“买的。”赛伦斯不假思索的回答,拜恩一看就知道是在骗他。
 
拜恩:“那看起来我要找三儿研究一下他男友的病情了。售卖许可证都没搞定,东西已经卖到皇宫来了,了不起啊。”那么大个机改店的印记,当他看不见,当他没收到过吗?
 
拜恩扔了手里的窃听器,睡衣都没换就和赛伦斯开始了皇室双子每日必备的亲情交流。等两人打累了打惨了,赛伦斯才没形象的躺在地上问道,“那个叫尼尔怎么回事?怎么和微皇扯上了关系?”
 
拜恩本来并不想告诉赛伦斯,可今天如果不是兰科特直接找他汇报,这件事情他本该经由赛伦斯的口中得知,所以也没绕弯子,直接告诉了赛伦斯他自己的推测,“尼尔有可能是微皇的孩子。”
 
“啊?”赛伦斯吓得坐了起来,可肌肉撕裂的疼痛让他没一会儿又捂着肚子倒下了,喃喃道,“这些人形魂迹都怎么了?微皇也好,艳斐和维塔利也好,怎么一个个都……”
 
“因为太像人,所以被当成了人,也幻想自己是人了吧。”
 
第65章
 
在互殴完顺便交流了一番人生哲理后,赛伦斯突然想起了一个非常原则性的问题,“对了,兰科特呢?跑哪儿去了?你怎么可以让他监控拉斐尔的信息呢?”
 
拜恩冷呵一声,“你一抬手他就带着点墨出去了,而且……监控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跟你这个喜欢偷听的人学的吗?”
 
赛伦斯:“我都说了!是因为他半夜三更进你卧室我才……”
 
拜恩:“他也是因为发现有人被拉斐尔列入了黑名单,排查的时候发现的。”
 
赛伦斯叹着气,“总之你让他改改吧。他已经不是总管的继任人选了,那些涉及到皇室隐私交际的事情,他就不该再插手了。”
 
拜恩平躺着着斜眼看向赛伦斯,嘴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你说的对,他已经不是继任者了,他是你的副官,该由你提醒他。”
 
“啧。”赛伦斯心烦道,“可以知道的,虽然所有任务他都很好的完成了,可是……可是他总对我很冷漠。”
 
“不是冷漠。”
 
“什么?”
 
“是无奈。”又或许是害羞?
 
“什么意思?”赛伦斯也同样转头看向自己的兄弟,完全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任谁每次打开通讯都会看见某人的卖蠢都会无奈的。”
 
“什么裸奔!我一直有穿内裤了好不好?!”赛伦斯炸毛得又要跳起来,结果摸摸肚子又躺了下去,“你知道的,我最搞不定衣服、色彩之类的东西了,又那么一整堆的放在一起,看着都差不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明明以前这些他都会帮我弄好的……”
 
“啊!!!”赛伦斯烦躁的抓着头皮,这件事情无论思考多少次,他都永远想不通,“真是的,他好端端的干什么要跑去参军啊?明明皇家总管的权利也很大啊,也可以调动机甲和战舰啊!”
 
“是啊,为什么呢?”拜恩手指在空中一划,一旁待机的机器人便立刻赶上前来帮他和赛伦斯包扎。只是他脸上那不知为何让赛伦斯全程发毛的笑容却害他皇子连问了他两句“你丫吃错药了?”结果被拜恩一个响指招来染墨,嗷呜一口叼住赛伦斯的左肩拖去隔壁,扔了!
 
而在染墨回到屋子跳上拜恩的大床,冲主人张了张牙表示没有大白喵玩不开心的时候,兰科特已经连夜将事由经过以及拜恩的命令发送给了维塔利小公爵。
 
维塔利.爱丁哈尔,帝国第六皇位继承人。他的母亲是皇帝的长姐,他的父亲是皇夫的胞弟,他既是皇子们的堂兄弟也是表兄弟,拥有着全帝国最的藻类造氧工厂,可以供应帝国军队全年在荒星、深海等特殊地区的用氧需求,同时他也拥有着帝国最美丽的人形魂迹——艳斐。在帝国最受羡慕的tp榜单上,维塔利向来都是排名前五的极品高富帅。
 
曾几何时,维塔利也幻想过,有一天皇帝、四位皇子以及他母亲全死光了,他就能登上皇位成为这个帝国最尊贵的人接受万民的敬仰。可是如今这位最贵的小公爵却一反常人的向往起了那荒芜野蛮、满地走兽的库克联邦。
 
因为只有在那个地方,爱情才能不受种族的限制。
 
他爱上了他的魂迹,毕竟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找出比他的艳斐更漂亮的女人。原本这只会是潜藏在他们彼此心中最隐秘的禁忌,除了他们彼此,谁也不会知道谁也不会察觉。可这个不应该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却因为一个生命的到来彻底改变了。
 
艳斐怀孕了并且生下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初为人父的喜悦,害怕秘密揭露的恐惧……维塔利已经记不得在孩子出生前自己有多忐忑多不知所措了,他如今只知道在那个可怜的孩子一出生便看不见光明,而他的艳斐也在随后进入了象征魂迹死亡的衰败期,从那双最美的星眸开始一点一点石化僵硬。
 
直到那时候他才得知这个帝国和人形魂迹生下孩子的人其实并不只有他一个,但是毫无例外的,那些由人与魂迹所生下的孩子都天生带有残疾,残疾的部位与魂迹的特征有着极大的关联,而且无论这些孩子是否能存活,孕育他们的魂迹都会在这些孩子出生后进入衰败期。
 
看着日益衰弱的艳斐和不知能否活到成年的孩子,维塔利突然有了直面秘密的勇气,他无法随意编造出一个虚假的理由让艳斐从世人的眼中小时,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永远生活在黑暗中,看不到光明也见不得光。
 
于是维塔利找上了拜恩,提交了“人与魂迹的结婚许可议案”,有库克联邦的兽人们在前方给国民刷新三观,国民们对很多事情的接受程度其实都远远高于议会和军队的评估。
 
所以只要拜恩点头同意,然后他再在背后运作一番,只要三四年,他就可以赶在艳斐彻底衰退消失前光明正大的让艳斐成为他的妻子。
 
可维塔利怎么也没想到,横在他面前最大的难关却成了他母亲对他的“爱”,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无力招架和面对的东西。一个是爱人,一个是亲人,他陷在每个男人都会遇到的漩涡中根本无法抉择前行。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兰科特发来的东西瞬间成为了维塔利的救命稻草。
 
第66章
 
无论尼尔到底是爱因斯的孩子还是微皇的孩子,维塔利都有自信能让尼尔怀疑自己的身世,从而带着他踏上那被下了禁制的“静止之星”找到微皇。
 
可是让维塔利意外的是,当他找上尼尔,将尼尔的种种异样一一点出,引导着尼尔让他将自己和人类—魂迹混血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尼尔表现出来的反应完全出乎了维塔利的预想。
 
尼尔只是很简单的“哦”了一声,顺手在智脑上输入了什么,等他再将视线转向维塔利的时候,什么无措,什么震惊统统都没有。两人的这次会面,除了最开始维塔利表明身份时尼尔露出过一丝不解的迷茫外,全程尼尔的眼神都是平淡的。
 
平淡到没有一丝闪光,寂静的可怕。如果不是事先调查过尼尔残缺的部位是声带而非眼睛,维塔利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个刚转入帝都大学就备受无数专家教授看好的天才和他儿子一样的有着先天眼疾。
 
是混血的情感接收能力比较差,还是这人太专注科研而对其他的事情都不关注了?维塔利差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而正在此时尼尔开口了,“我相见拉斐尔。”
 
“……”维塔利没说话,只是看着尼尔露出了古怪的眼神。
 
“没有人会无端端对我这样的家伙感兴趣。您把我调查的这么详细,还专程来对我说这番话,只可能因为我对您有利用价值。我研究的是物质核能,而您的产业是气体、氧气源,所以您来这趟一定不是为了我,那就只可能是为了您刚才话语里提到的微皇。”
 
虽然尼尔的话里用了敬语,但维塔利却没从这话里感受出半点敬意,他无声的笑了一下,“来之前有人告诉我你不通人情世故很难沟通,但现在看来那人错了,你的情商比我想象得高。”
 
“只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定位罢了。”尼尔垂下眼眸,桌上有着很多东西,可是他的眼神却没有落在任何一件物品上,仿佛只是恍惚的睁着眼睛,“只要安排我和他见一面,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包括把微皇偷出来?”
 
“……”这个要求已然超过了尼尔的预料,他原以为对方只是要借用一次微尘的能力罢了,没想到会那么贪婪,想直接把微尘打包带走。尼尔在一瞬间的犹豫之后,还是答应了。
 
过程虽然有点意外,但是结果却让维塔利很满意,他心情愉快的跑去和拜恩复命。结果……
 
“谁允许你用三皇子做交换条件的?”拜恩抓过表弟左右抽脸,打表弟比打亲哥还要不手软。
 
“只是见个面而已。到时候多派点人跟着就行了。感情事儿,还是要让他们自己断。”维塔利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在和艳斐情定终生之前,他也曾是个花花公子,在和男女友分手这方面上也算个中好手。关于如何摆脱纠缠不休的前任,维塔利表示他可以无偿给拉斐尔提供建议。
 
“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情,蠢货。”拜恩冷哼一声收回手,染墨扑过来一爪子就把小公爵扇到了墙上。
 
赛伦斯早有预备的将表弟从墙上扒下来丢进修复舱,十分钟后维塔利从修复舱中走了出来,对大表哥表达了由衷的感谢,结果却被赛伦斯紧紧的抓住了双肩,那力道……没比拜恩揍他的手劲轻多少。
 
“为什么兰科特突然跑去和那家伙开了结婚证?!”
 
维塔利瞥着自己被抓住的左肩,抬手戳了戳赛伦斯的手想要对方先放手,但好像没有什么用,他只能先说,“你也知道,静止之星外人根本上不去,尼尔那家伙一个人要带出微皇也不太容易。刚好他之前订婚的时候也通知过爱因斯,让兰科特假扮他男友一起去最合适。”
 
“合适个屁!”赛伦斯脸都气白了,张开嘴就蹦脏字。
 
维塔利,“兰科特的能力强,行动力高,这事儿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他去最合适了。”
 
赛伦斯,“说得好听,你怎么不去?!”
 
维塔利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我要娶艳斐!这辈子之和她填婚书!而且帝国的认证系统是爱因斯参与编写的!开假证一上静止之星就会被检测出来,根本不能用!”
 
“我……”赛伦斯下巴颤抖,有些话好像已经涌到了嗓子眼可他就说不来,在纠结了几番之后他还是决定,“我先弄死你吧!”
 
维塔利瞬间睁大眼睛,说话都有点小结巴了,“赛伦斯你冷静点!兰科特只是执行个任务假结婚而已,回来就离了!再说了,明明是你老说他丑,把人吓跑了,现在掐我有什么用?”
 
“……”赛伦斯仿佛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将维塔利的话在脑中回忆了一遍,皱着眉头看向拜恩。
 
拜恩翻了个白眼,赛伦斯被吓了个半死,这表情难道他真的说过?
 
“我说过他丑?”赛伦斯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维塔利也翻了个白眼。同样的表情在拜恩脸上是高冷,在他脸上就只是翻白眼,“你不是老叫他做个激光把雀斑祛了吗?”
 
“我那不是为了他好吗?”脸上没有瑕疵才好看呀!现在谁走出去脸上有雀斑啊!
 
“哎。”拜恩无奈的叹气。此时听到吵闹声循声走过来的拉斐尔和伊凡在门外已经听不下去了,大哥真的好蠢好蠢。
 
伊凡推开门道:“大皇兄,你知不知兰科特的爷爷曾经是帝国名模?”
 
赛伦斯知道,可是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两个弟弟,尤其是拉斐尔他还是警惕的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在堂兄说兰科特只是假结婚,回来就会离的时候。”
 
听到拉斐尔这么说,赛伦斯松了半口气,那就代表拉斐尔并没有听到太多东西。但是……“这和兰科特的爷爷有什么关系?”
 
“他爷爷当初就是因为脸上有雀斑才红的。特另类,特,整个时尚界就那么一号,独一无二。”趁着赛伦斯看着犯愣的时候,维塔利迅速从他的魔爪中逃出来。
 
伊凡,“到现在还有人模仿雀斑妆,装可爱卖萌呢。”
 
拉斐尔,“我想兰科特应该还蛮喜欢他自己的脸。”
 
“……”赛伦斯不说话了,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偏偏还有人就喜欢给他补刀。
 
拜恩,“人傻,色盲,还不懂对方的审美观,没治了。”
 
赛伦斯,“你看着我傻你不告诉我。”
 
“我现在提点你了。”拜恩一笑,“在我有了对象之后。”
 
“……”
 
第67章
 
拜恩一刀补过去,换做平时赛伦斯早咋呼着和拜恩开干了。可是这回大皇子一声不响,甚至脸上都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一切彷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弟弟们感觉情况不妙,纷纷甩眼神暗示拜恩不要笑得那么招摇的时候,赛伦斯叹了口气走出了屋子,最后给拜恩留下一句,“你开心就好。”
 
“二皇兄,你太恶趣味太过分了。”看到赛伦斯落寞的背影,伊凡总觉得有点心疼,但是很快他就改肉疼了。
 
拜恩掐着小胖子的脸问,“你懂什么?”
 
“哼!”伊凡不开心道,“反正你就是欺负大皇兄!我要告诉父皇去!”
 
拜恩逗着他,“你去啊,我看他敢不敢管我。”
 
“说实话,刚才赛伦斯都已经意识到错了,拜恩你再补那么一刀真不是什么体面优雅的事儿。”维塔利也表示出了自己的不赞同。拉斐尔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其实心里也感觉怪怪的。
 
面对外人拜恩是不屑于解释的,可是面对弟弟们,拜恩倒是轻笑了几声,“你们不觉得赛伦斯和父皇很像了吗?越是青梅竹马,越是一直在一起越是感觉不到。哪怕真有那么一瞬间领悟了或者意识到了什么,也只是转瞬就忽视了。但兰科特会吗?不是每个人都会像父君那样配着父皇互相蹉跎的。”
 
“那样刻板的家伙也许哪一天就会听着家人或者朋友的安排介绍,随便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就结婚了。这次还是假结婚,下次说不定就是真的了。不一次性把笨蛋伤狠了打惨了,他怎么会跳起奋起直追?”拜恩靠着在窗边,开着窗故意抬高了声调有意要让谁听到。
 
果然没一会儿,离门最近的拉斐尔就听到了屋外响起一串脚步声,能在皇宫走出这种动静的也就只有大皇子赛伦斯和他的点墨了。
 
伊凡似懂非懂,但却习惯性的觉得二皇兄很厉害,小圆脸还泛着疼就傻乎乎的举起了大拇指。相反维塔利却一阵恶寒,总觉得拜恩计算的太多,似乎就连他自己也是拜恩计算中的一环。
 
在维塔利看来兰科特是个人才没错,可是说到底那也也只是区区一个军官。家室尚可,也算是出过几个名人,可在军政两届的背景资历却少的可怜,这样的人可以成为好部下好助手,但是作为皇子的配偶却非良配。
 
维塔利略有所思的朝着拜恩说了句,“你真的觉得他们两个合适吗?也许就那么放任他们分开,让他们各自去找合适自己身份的……”
 
“那你怎么没找个和你门当户对的?不然今天也没这么多事儿。”
 
“……”维塔利心塞的想要哭出来了。
 
表弟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拜恩却反而不高兴了,他一手从维塔利脑门后面拍过去,力道不大,“要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由我们决定,我们说了算,因为我们是皇室!这个帝国没有人与我们门当户对,规则也有我们制定。以后姑母在逼你,你就先把这句话丢过去!”
 
听着拜恩严厉的话,维塔利才意识到这是在指点自己。立刻点头称是,二皇子说话跳跃度这大真让人有点跟不上啊!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拉斐尔则在此时提出了一个非常严肃而且关键的问题,“二皇兄你有男朋友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伊凡一想,对啊!二皇兄的男朋友,什么时候交的,他也不知道啊!立刻惊呆得脸上的肉肉都抖起来。维塔利将眼中的泪光收了回去,略带好奇的看向了拜恩,就连房间里一直处在待机状态的智脑和机器人也突然间因为抓到了什么关键字全部自动开启了。
 
紧接着拉斐尔就觉得自己被看了一眼,并与弟弟表兄一起听见了一个非常不科学的名字从拜恩口中崩了出来,“临云。”
 
伊凡抖着肉肉不敢置信的又追问了拜恩两人相识的经过,拜恩说得坦然,但是当他说完他面前的三个人全变成的了懵逼脸。
 
维塔利:“你说你把‘血妖之殇’送给他,他就答应当您男朋友了?”
 
拜恩:“是啊。”
 
维塔利:“他有回送给你礼物吗?”
 
拜恩:“没有。”
 
拉斐尔:“那之后你们约会过吗?”
 
拜恩:“没有。”。
 
伊凡:“那你们有像三皇兄一样每天花很长很长时间聊天发讯息吗?”
 
拜恩:“没有。”
 
三人用一言难语的表情凝视着拜恩,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倒是房间里不知道哪一台机器人突然响起的话,代表了三人的心声。
 
“你要不是拜恩,我都要怀疑你被人骗了。”斯坦皇夫表示自己从来没发现二儿子还有这么蠢的一面,紧接着吉尔吉斯陛下的声音也从机器人的扩音器中传出来,“是啊,是啊。‘血妖之殇’呢!我当年好不容易从宸玹哪儿赢回来的!你怎么随随便就给出去了呢!”
 
随即几人就听着吉尔吉斯陛下开始借着机器人帮大家远程重温他当年的丰功伟绩。
 
然而对于这种已经听了n乘以100的老段子,拜恩一个眼神甩出去,另外三只遍非常自动的开始联手关机器人,只到仅剩下最后一台在通话状态的机器人,几人才离开房间该吃吃喝喝的吃吃喝喝,该回家奶孩子的奶孩子,该找男朋友的找男朋友。
 
【老大:你过来,给我摸摸头。】
 
看着时隔了几个月才想到发讯息给自己的“男朋友”,临云眯着眼看了半天没有猜出对方的意图,【临渊的精神科医生介绍给你?】
 
【老大:从了我,‘克里爱德拉之卓越’就是你的。】
 
看到拜恩信息里透露出的那柄古董名刀,临云的手指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在下属疑惑的询问声中,雪巅战团最强大最冷漠最不易靠近的团长大人忽然开口对着全舰队的佣兵们说道,“轰了前面这批星盗,我们转航去帝都。”
 
“咦?”第二小队的队长光头男惊呼道,“那佣兵大会呢?”
 
“先去帝都。”
 
“不行啊团长,我们已经晚了,现在就算全速前进赶到联邦边境估计也会迟到两天,要再去趟帝都,佣兵大会都得结束了!”
 
“那就不去了!”临云一转身,言语中已经透露出了不容质疑的坚定。那种无聊的大会谁爱去谁去,他要去拿他的刀!
 
刀!
 
第68章
 
雪巅战团的成员们都知道,他们的副团长临渊虽然才华出众,能力一等一但是有时候真的不靠谱!说什么要接“奥康星——帝都星”的快递运输业务赚零用钱,还不如把那些排着队找他合作的机甲制造商统统拜访一遍呢,随便签个几个专利使用协议,别说扩充战团资源了,就是买几颗优质的a级小行星当基地都不成问题。
 
本以为副团长会偶尔脑子抽风就已经够不幸了,谁想到最最最伟大,最最最英明神武的团长大大居然也有脑子抽风的时候。
 
好好的佣兵大会不参加,居然说要去帝都拿把劳什子的古刀……古刀,一听就是锈迹斑斑,幽鬼又丑的东西,能切得动牛肉吗?会不会碰一下就折了啊!
 
佣兵们无奈只能跑去请示临渊,结果临渊根本就不管他哥,一甩手一句,“他要去帝都就去呗,你们随便开艘战舰去大会不就好了。对了,顺便在来艘战舰接我,我也想去帝都。”
 
!云哥渊哥,你们还记得你们那被海盗破坏了的残缺的童年吗?你们不是和海盗有深仇大恨吗?今年的大会主题就和对抗海盗有关,这么任性可以吗?打海盗的事情不应该排第一位吗?
 
“你们说云哥这是是不是中邪了?自从他弄了那把红色的弓之后,连渊哥的霍德尔之弓都没见他召唤过了。”
 
“血妖之殇。”兽人族的四队队长突然开口说道。
 
旁边的五队和六队队长似乎没听清楚他嘀咕了什么,竟然异口同声的问了声,“啥?”
 
“血妖之殇啊!你们没听过吗?那把弓在联邦和初云可出名了。用最后一只幻兽幼崽的翅骨打造,又有十位兽族大巫联手刻纹烙印。据说当年宸玹就是用这把弓射杀了叛军首领从此一站成名的。”
 
“这么牛逼!”有人惊呼道,“那不是很好吗?云哥拿了把厉害的弓!棒棒哒。”
 
“但是……”那兽人面色凝重的又道,“你们想想,最后一只幻兽!还是幼崽!被人活生生的把翅膀骨那得多惨啊?据说这弓一造出来就充满了怨念,在宸玹之前这把弓所有的主人统统死于非命。还有人传说宸玹之所以会疯就是这个弓害的。宸玹失踪之后这弓也下落不明了,这会儿怎么跑云哥这里来了。”
 
“什么!这么严重!”二队队长光头惊叫一声,立刻冲到临云面前急吼吼的要去抢临云手里那把弓,“云哥,这东西不吉利你快丢了吧!”
 
临云侧身闪过,凭空出现的雪皇一爪子将光头拍飞,随后便趴在临云脚边,短尾巴刚好在临云脚踝上缠了半圈,一人一兽一如既往的不给别人活路。
 
说实话,血妖之殇的杀伤力远没有霍德尔之弓强,但是从握住这把弓的一瞬间临云就觉得这弓简直就和长在他手上的一样,手感奇好,也难怪当年宸玹第一次战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可以不要非要带着这把弓走。
 
不过临云会对这把弓这么执着可不是因为这些表层外在的原因。
 
“你们知道最后一只幻兽的名字是什么吗?”临云举起弓,暗红色的长弓在灯光下翻出隐隐血光,就好像他的名字一样,幼兽被杀前的嘶吼哭嚎夹杂着血味扑面而来。
 
临云的问题抛出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向了之前那名兽人小队长,在大波的视线的包围下那名小队长绞尽脑汁才想出了一个生僻又不太对的名字,“巴哈伯?”
 
“是巴德.哈迪尔。”
 
“这名字……好熟。”
 
“似乎听到过。”
 
“感觉就在嘴边,可就是想不起到底是哪个人……到底谁来着?”
 
几个四肢发达的佣兵扎着堆的冥思苦想,最后还是在智脑上搜索了一发才弄清楚这人是谁。
 
巴德.哈迪尔,库克联邦境内已知的最后一只半血幻兽,因幼年期被长时间关押于地下兵工厂,形成了强烈的反社会人格。青年期因偷盗、抢劫多次被捕,其后又因“独角兽海湾爆炸案”被联邦流放,随后十余年三国境内均无此人消息,于星际历40xx年被确认为新任——星盗王。
 
“嘶……”看到百科的最后三个字,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前几任主人都死于非命,拿着星盗王翅骨做的弓,不被报复死才怪呢。
 
“所以,云哥你拿着这把弓是要……”
 
“引君入瓮。”临云邪狞一笑。有这把弓在手中,巴德.哈迪尔迟早会来找他,至于那打着协作旗号明里暗里想说雪巅战团报价低,不符合行业规则想要迫使他加价的佣兵大会自然也就没了去的必要。
 
而在临云有意将获得“血妖之殇”的消息散布出去之后的第七天,某个被三国联名通缉的危险份子也登上了飞船,驶离了暂居地。
 
兰科特站在时间停顿之星上,看着头顶上略过的巨型飞船,皱紧了眉头,“爱因斯先生现在还接待访客吗?”
 
尼尔摇头,也显得十分茫然,“不知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
 
第69章
 
第一次看到有外来的飞船从“停顿之星”上起飞,放在十年前或许能引发尼尔的一连串好奇和猜想,可是此刻他却对那艘驶离的飞船除了一丝疑惑完全提不起半点兴趣。
 
在回“家”之前他满脑子想的几乎都和拉斐尔有关,甚至都开始模拟和拉斐尔见面后的对话。可是当他的双脚确确实实踏在了“停顿之星”上,那一刹那他开始真正的慌乱,害怕。
 
那些尼尔之前故意忽略和遗漏的事情一步步占领着他的大脑,如果他真的是微尘和爸爸生下的孩子怎么办?那样的话他到底是怎么来的?他还能算是人类吗?他是什么?
 
诸多的问题让他脑袋几乎要爆炸,整个人犹如机器般的听从着兰科特的话,带着兰科特踏入了那传说中充满了即悲伤又浪漫的宅邸,在最聪明的研究者眼皮底下“偷”出了微尘。一切的过程比他们想象的要简单无数倍,甚至简单到不合理。唯有微尘的那糟糕的状况超出了预计。
 
说不出,听不到,看不见,如果不是在他们离开宅邸的路程中,微尘的手朝着某棵树木有意的指了一番,兰科特甚至怀疑这只魂迹已经濒临消亡,不能为二皇子所用。
 
红石,具备压制和消耗魂迹能力的作用,而他的伴生石头——苍蓝却是可以修复魂迹甚至提升魂迹等级的极品材料。每一立方红石周围几乎只能发现一克苍蓝,其提炼难度也非常之高,对于普通人来说苍蓝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甚至很多人觉得就算没有魂迹的人只要触摸到苍蓝就有可能激发出魂迹。
 
但是对于常年运用红石压制染墨的二皇子来说,他手上的苍蓝如果全部抛售,几乎可以让一只民级魂迹一跃进入将级。除却之前帮助雪皇恢复所使用掉的十分之一,其余的苍蓝几乎半数都被塞进了兰科特和尼尔这次所使用的舱舰中,可就算是这样,微尘的状况也并没有多大的好转。
 
除了一声“利亚”,返程中兰科特几乎听不到那只魂迹发出过任何一个声响。要不是资料显示利亚就是那个疑似和微皇生下尼尔的人,兰科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回到帝都之后,微尘便被急速送往了维塔利小公爵所建立的私人研究室和艳斐一起进行治疗,尼尔则是跟着扎进了维塔利的研究室中,之前一直叨念的和拉斐尔的见面都没见他再怎么提起了,据维塔利描述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见到他站在微尘的修复舱外发呆。
 
秘辛就这样被平淡的掩盖,除了那么几个人谁都不会知道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第三魂迹已经离开了那个传闻中充满神秘和浪漫色彩的星球。
 
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那个名字反反复复出现在教科书上,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伟大研究者,曾经默默的站在窗帘后,看着本该属于他的孩子带着他的魂迹,绝望的逃离他……
 
在放任和短暂的悲伤过后,爱因斯最终只是转过身将那瓶从星盗王手里得来的血液加入到试验分析中。
 
那双年轻的手上渐渐浮现出细纹,一切都因停止不变的星球上开始飘下落叶。没有花开,因为爱情的花蕾早在那人注意到他之前已然凋谢。
 
利亚、微尘……那本属于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都已离他而去,他仅剩下的唯一执念——那个躺在水晶棺中的女人。
 
——
 
“咳咳咳……”刚刚通过港口,临渊才走下飞船就是一阵腿软,伴随着头晕反胃等多种症状扶着舱门难受了半天。
 
对于来帝都他一开始就充满了期待和喜悦,一方面是因为可以和拉斐尔见面和兄长汇合,另一方面就是他对帝都的大型机甲零件百货眼馋已久,虽然什么零件都能进行网购和网拍但是亲手触摸和确认毕竟是不一样的。
 
本来已经说好要一队人先到奥康星接他一块走,可谁知道自从战团的成员得知临云那把“血妖之殇”其实是用来钓星盗王的诱饵后一个个都发誓要和团长同进退,誓死保护在团长左右。
 
说什么团长危险系数大,他们要时刻待在团长身边保护团长!反正没人知道副团在奥康那种小破星读书,就自己一个人开飞船去帝都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十几艘战舰全部扎堆在一起那个海盗敢打劫?还怎么钓星盗王?到时候海盗没钓到,引来无数军舰检查轮番那才麻烦呢!而他!独自一个人才最危险呢!
 
真是一群没脑子的大傻子!临渊心里不爽,干脆自己开着新打造的名门4.0一路飚速,硬是赶在战团大部队之前登陆了帝都星。但因为速度太快,甚至远远超过了他以往的驾驶记录,临渊一下船就出现了“太空降落不适反应综合症”,而通常这种症状只会出现在幼儿和第一次达成空间飞船的人身上。
 
看他靠着一艘样子古怪的飞船又晕乎了半天没有动静,周围一些准备排队进安检的人不免多了些抱怨,其中有些人的话则特别好听。
 
“啧,又是个乡下星球来帝都打工的。第一次坐飞船,就敢往帝都这地方跑,准是穷惯了,想来淘金啊!”
 
“就是,那什么飞船?怪里怪样的,连侧翼都没有该不会飞一般掉下来吧!”
 
“真是的,帝都星怎么说都是皇城,怎么现在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也没人管管!真讨厌!”
 
临渊咳完最后几下,接过机器人递来的超速罚单签上名,转身朝那些说个不停的人看了一眼,一瞬间之前那些说得最夸张的人全惊讶的闭上了嘴巴。
 
那人,尤其那双金色的眼睛,也太好看了吧!
 
第70章
 
临渊对着身后那些噤声的人玩味一笑,随后便收起飞船到指定窗罚款。一路上凡是看到他长相的人几乎都会特意停留恋恋不舍的看他好几眼,而那双大长腿也是超强杀器,有些人仅仅是看到个背影都会加快步伐走上前去只为了看他一眼。甚至不少人都怀疑这是哪个星球转来帝都星发展的明星,可是就算他们搜索了一周的娱乐新闻也没有找到类似的消息,连被圈粉的机会都没找到。
 
而对于临渊来说,被围观这种事情他早已习惯,不然他和他哥也不会在出任务的时候选在带上面具挡脸。所以哪怕身后多了几个跟踪的临渊也没觉的有什么特别的,照样跑去心仪很久的机甲综合市场采购了一番,又在线下拍卖行竞拍了一些网上不太容易买到的东西,最后看了看时间去了皇家军校。
 
而当他一走进皇家军控制区域范围,那些几个一直路跟着他的视家立刻就消失了,反而是某只黄橙橙的大胖子袋鼠抱着花出现在了他对面。
 
顺风两天前出发的时候,临渊还没有收到兄长的消息离开奥康星,所以突然间在皇家军校门口看见小魔王的脸,胖袋鼠吓得还以为是某人长得太帅被人cos出了什么仿冒假货,一个紧张尾巴便朝着临渊的脸抽了过去。结果却被临渊抓着尾巴在头顶抡了一圈,紧接着还被踹了屁屁抢走了要送给拉斐尔的小花花。
 
抖着一身蓬松的短毛,顺风一下子就咴咴的哭了起来。要命啦!神经病进城啦!医疗属快来人呀!快把他抓起来呀!花花还给我!那是要和拉斐斐换糖豆吃哒!
 
虽然临渊向来不怎么喜欢顺风,总觉得那是还自己发病的病原体,但是说到底都是自己魂迹,顺风期期艾艾的模样他只看一眼就能明白这蠢货在想什么。
 
“花我来送,你可以送别的去了。”临渊大长腿对着顺风的屁股蛋又是一踹。
 
顺风叫得听起来惨,临渊踹得看起来凶,但其实他俩都知道顺风皮糙肉厚,尤其最近不知道被拉斐尔喂养了什么,身体更加坚固壮实了。这种踹法不会对顺风造成任何伤害,无非就是让闲着无聊的副团长练个手活动活动筋骨,他俩真斗起来比这可狠得多了。
 
但是在外人看来那情况可不一样了。一只中高等的空间、体能双系魂迹不参军发展其用处,反而隔三差五带著名贵花卉给皇子殿下送花,这样的行为早在一开始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几个月下来上至皇家军校校长加隔壁的帝都前首富,下至在军校门口进行清洁工作的环保工作的清洁机器人,几乎没人不认识顺风,这会儿看到顺风被打立刻有人站了出来。
 
“住手!你是哪个系的,学校门口禁止打斗不知道吗?”
 
临渊一脚踩在顺风的屁股上,侧头对着他身后的几名男子道,“抱歉,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融金般的兽瞳配上邪气的坏笑,纵使只看到半张脸也足以让人惊艳。
 
“好漂亮……确实不是我们学校的。这要是我们学校的,我一定会记得。”
 
“身手这么好,又不是我们学校的,难道是第一军事的?”
 
“应该也不是。长这样要是帝都星的学生估计早上校际网论坛了。”
 
“不管是谁,再未受到攻击的状况下,肆意殴打工作型魂迹已经触犯帝国魂迹保护条例。”几人中一个看似是头的红发男子朝临渊走进一步,“你的行为已经被皇家军校的监控记录,请立刻停手,并和我们前往警局说明情况。”
 
“你的话漏了两个字‘他人的’。”而自己的魂迹,想怎么玩那都是个人的事儿。临渊对着顺风的后脑勺一拍,胖袋鼠立刻消失,再响指一打,袋鼠又立刻回到众人眼前,敦实的体重还在地面上砸出了“咚”的一声闷响。此时临渊转身,众人才看清他的脸和他手上拿着的那束捧花……
 
红发男子深深的皱起眉头,他记得拉斐尔提到过顺风是他男友的魂迹,而那些不定期送到他说中的花束也是男友亲手种植的……配上临渊的长相,红发男子很快就将临渊定义为了喜欢用脸和花言巧语哄骗别人的小白脸。
 
他挺直了脊背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对临渊说道,“皇子殿下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轻易宵想的,尤其还带着花跑到皇家军校门口,我劝你还是收起那些不入流的噱头。”
 
皇子?临渊的第一反应是大皇子赛伦斯,那是他“唯一”见过的皇子殿下,而且一见面就向他求婚,行为简直匪夷所思的逗逼。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临渊怀疑道。
 
“误会?”
 
“大皇子的‘才情’太惊人,我想我和他不合适?”
 
“大皇子?你还和大皇子有关系?!”红毛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小白脸还脚踩两条船?!不可饶恕。
 
红毛气得炸毛,可临渊却看着红毛的状况陷入了思考。看那人反应,之前说的显然不是大皇子,可是其他的皇子他没有见过啊……不,等等,也许……
 
想起米斯特汀在双沙星封存档案内找到的那张照片、想起赛伦斯在访问奥康时拉斐尔种种不同的行为、还有关于拉斐尔身份的各种奇怪解释……临渊好像隐约猜出事情的真相,他正想着把拉斐尔约出来说个明白,对面那个红毛已经暴躁的涨红了脸。
 
“喂!小白脸!我要和你决斗!”
 
“你确定?上一个这么叫我的家伙还躺在医院里?”那可以兽人联邦的前佣兵王呢!临渊脸上突出露出了一丝有趣的坏笑。
 
看到那笑容,顺风浑身发抖一下子就把脑袋藏进了自己的大口袋里,那动作难度系数别提多高了。
 
“……”临渊嫌弃的看了一眼,伸手进袋子揪着顺风的长耳朵将袋鼠头拉出来,赶去继续送快递,并对着红毛及其身后的人道,“我不喜欢做没有价值的事情,不如来点彩头吧。”
 
第71章
 
结束完高强度体能测试,拉斐尔刚离开考场时手指都在发抖。而等他看到智脑上某人发给他的信息后,瞬间晴天霹雳心尖都颤了。
 
短短的“我到帝都了”“我快到你学校了”两句话,简直比二皇子突然说他不打算集成皇位要把担子甩给大皇子还要恐怖。
 
巴度是皇家舰队第五舰队队长的次子,因为能力不俗年纪相当,拉斐尔一回帝都就被拜恩派到了拉斐尔身边,其职能和作用基本和在大皇子身边的兰科特相当,都是要培养成皇子副官的人才。所以这会儿看到拉斐尔面露难色,巴度立刻上前询问道,“殿下?”
 
拉斐尔生无可恋道,“有没有什么办法,通知全校所有人,让他们假装我不是晃子,尤其是别告诉现在在正门口的人。”
 
“这恐怕不能。学校不是皇宫,如果您无法提供合理的理由,恐怕不能为您启用特殊网络频道的。而且……”巴度遗憾道,“您还没有看过校内论坛吧?”
 
拉斐尔摇头,他根本不敢看,甚至还用两只手堵住耳朵,不想听巴度继续说下去。可是拜恩找来的副官又偏偏都是些特别喜欢“忠言逆耳”的人。
 
纵使拉斐尔千万个不情愿,但是巴度的声音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在两个小时前,机甲系的韦尔斯勒与一名混血儿去进行模拟决斗了。根据论坛上的爆料,那名混血儿似乎是袋鼠的主人,疑似三皇子您的隐藏男友。”
 
“决斗?还两个小时了?那估计进医疗仓也该出来了。”拉斐尔低喃道。
 
“韦尔斯勒虽然脾气暴躁,但是下手还是有分寸的,我想他应该不会……”
 
“不,你不懂。”拉斐尔摇头,“我担心的是韦尔斯勒。”
 
别人大概不清楚,但是拉斐尔却很明白,传说中的奥康陆战系大一草那可是能徒手开矿,生撕泰坦巨蟒,生气起来连自己魂迹都打的神经病。一个韦尔斯勒算什么,就算来一个连大一草也能调集数台机甲直接让人有来无回。
 
哪怕大一草还有个人畜无害的孩子形人格,但是能接受别人的挑战怎么看都不是会烤小蛋糕的那一只啊!
 
“所以哪位很强吗?”巴度虽然嘴上问着,但是看到皇子殿下的表情已经默认了。毕竟皇子看上的对象,如果真的很弱也不现实啊。
 
“那……您现在要去找他吗?”
 
“不找还能怎么办?”拉斐尔连声叹气,“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是皇子了,万一他觉得我骗他要和我分手怎么办?”
 
“一般情况下,难道不应该喜极而泣决定马上和您结婚吗?”
 
“你说的那种情况,一听就不是真爱。”但是,怎么听怎么像一草会干出来的事情啊。qaq
 
拉斐尔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应对。
 
巴度又道:“无非就那么两个结果,身为皇子殿下您应该勇往直前。”
 
拉斐尔深深的看了巴度一眼,“你还没谈过恋爱吧。”
 
“额。”
 
看巴度的表情拉斐尔已经知道了答案,“所以才会说的那么轻松。这种事情答案看起来不是一就是二,但事实上却是最复杂无解的东西。当你真的深陷其中的时候,再坚强也有可能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而奔溃。陷入那种沼泽后,你会害怕很多,怯懦很多。”
 
“如果真的那么麻烦的话,我宁愿选择永远不恋爱不结婚。”
 
对方坚定的半点不像说假话,拉斐尔憋了半天最后还是给巴度送了一个“褒义”的赞扬,“你……牛!”
 
他刚才真的是在对牛弹琴,浪费时间。
 
拉斐尔叹了一口气,其实巴度说的也对。既然早晚都会知道的事情不如直接去面对。毕竟他是真心想和临渊交往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忐忑的赶到决斗场的时候,临渊早已经因为能力太强机甲太好被“路过”的古艺大师抓走了,只留下以韦尔斯勒为首的几个机甲系学生,光着腿蹲在治疗仓外等待拯救。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巴度一边用东西挡住拉斐尔的视线,一边将韦尔斯勒几人的样子记录下来发送给校纪委。身为皇家军校的学生居然不穿裤子在公众场合大摇大摆必须记过!
 
韦尔斯勒一脸备受摧残的样子,而他身后的人更是欲哭无泪。本来是想要让那个小白脸见识见识他们的厉害,告诉他别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可谁想得到那家伙居然那么强。拿走了他们的机甲不说,还逼他们把裤子脱了!!!
 
本来嘛,作为皇家军校的学生非富即贵,而且又是机甲系的,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有那么好几台备用机甲,输个一台两台的也没太大关系。可是……裤子啊!谁没事出门会带备用裤啊!好端端的抢他们裤子,神经病啊!!!
 
偏偏这狼狈的样子竟然还被皇子殿下瞧见了!这让他们以后怎么混啊!
 
而看到巴度,韦尔斯勒更是羞愧得抬不起头。他的家世能力都不比巴度差,之前的校内比赛中也几次赢过巴度,所以在听说皇室有意给三皇子挑选副官的时候,他一心以为这准副官的位置会是他的囊中物。可谁想最后竟然因为“不够稳重”被打了回来。
 
之前他还有诸多不服,可是对比一下现在的状况,他也算是明白了那“不稳重”的意思。连敌人的实力都没有搞清楚,就贸然出动,实属大忌。这次还只是比试,若以后下了战场,只怕他不但会丢了性命还会连累无数人。从这方面来说,他真的比不过巴度,甚至比不过很多人。
 
临渊既然不在这里,拉斐尔也就没有留在此处的必要了,交代巴度留下来善后后便急忙跑去了东二区。
 
古艺大师其实并非帝国人,而是初云古武家族传人。其武学造诣比起那些真正的古武大师未见多高,但是因为多次在机甲机械无法救援的灾难中伸以援手,所以被尊称为“大师”。又因为多年前宸玹之乱时身受重伤被赫塔塔夫妇所救,于是古艺大师便留在了帝都报恩。
 
而众所周知,赫塔塔夫人出生于帝国知名的机甲制造师家族——霍尼家,其祖父和大伯父纷纷名列十大机甲师之中。她其中一位兄长又恰巧在皇家军校中任教,曾几番向拉斐尔打听他那些特殊机甲以及图纸的来源。
 
所以这会儿听到古艺大师因为临渊机甲太好而将其抓走后,拉斐尔都不用猜就知道两人去哪儿了。
 
果然拉斐尔才赶到霍尼家,就看见临渊闷着头在往外赶,而临渊身后排位十大机甲制造师之末的德里奥.霍尼整正拉着个女孩一个劲儿的追赶临渊,却怎么也追不上。
 
“诶,小子你别走啊!你看看我这孙女,别看她只有十七岁,已经是中级制造师了!你们要是结婚,将来生出来的孩子绝对了不得!”
 
“……”虽然在门外,但是拉斐尔从小听力过人,德里奥.霍尼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撬墙角撬到皇子都上啦!还把不把皇室放眼里!拉斐尔一张脸瞬间就黑了。
 
可还没等他酝酿好情绪,就被“逃”出来的临渊抓着拉进了出租车内。霍尼家的二楼,古艺大师摇了摇头对霍尼家的老当家道,“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打那小子的主意,那小子疯起来只怕比宸玹还可怕。”
 
第72章
 
拉斐尔这回真的被气坏了,临渊神经病的那么严重,他俩之间能不能好好的走下去都前途未卜,怎么还能莫名其妙杀出一堆要给他家一草相亲的家伙出来?
 
连皇家军校的学生都猜出临渊是他的神秘男友了,拉斐尔就不信霍尼教授会想不到,霍尼家那帮老妖精会不知道。
 
还是说在那些大家族眼里,他们这段感情也那么的不被看好?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但其实不光那些外人,就连拉斐尔自己都觉得他们这条路崎岖不堪,过去如丝般乱,未来满是茫然。
 
连下车的时候皇子殿下嘴角都一直往下耷拉着的。反观临渊却完全不同,一下车他就把顺风招了出来,然后便从裤兜里、袖子里、怀里等各种地方摸出一大堆特质纤维箔、奥斯维斯离心栓、晶体枢纽板等等高档材料,一一塞进袋鼠的育儿袋里。
 
看着顺风那张懵逼脸和那签字签到一半的快递箱,拉斐尔忽然就不自觉的笑了。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到嘴的鸭子飞了,刚看到货物的快递,快递员连人带货不见了。
 
拉斐尔明明还在气愤,可嘴上却又抹控制不住那抹笑意道,“你到底去干什么的?摸这么多东西出来,要是那边报警抓你的话,我可不会保释你。”
 
“据说是技术讨论。”临渊将东西全塞进顺风兜里之后想想不对,又把东西拿出来用智脑记录了一遍,“不过,他们家还真有意思,上至60岁下至6岁出来一个人就要给我塞点东西,而且每个都会特地声明自己没结婚。”
 
“你不会不知道这个见面礼的含义吧。”拉斐尔头上冒黑线,这种时候的礼物收了就表示同意相亲,打算处处看啊!
 
“我知道啊。所以我全部拒绝了!”
 
“那你还收!还这么多!”
 
“谁让我是一个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人?”
 
临渊一脸无可奈何得让拉斐尔想揍他,“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临渊看着拉斐尔轻佻的说道,“那你说什么时候用合适?”
 
“……”总觉得话题有些往和谐发展的皇子殿下立刻别过头,不自然的转移话题,“那什么……你决斗赢了扒人家裤子干什么?别告诉我这和你的精神病有关系。”这明显是变态!
 
扒裤子,其实纯属临渊看对方不爽,想让对方难堪的个人行为,但是为了让自己任性的行为变得合理合法,临渊偏偏将这种行为上升到了名族和习俗的高度:“初云传统。输的当裤子啊。”
 
“是双人旁的‘得’吧。”拉斐尔一口揭穿。
 
临渊愣了一下固执的否认,“白字旁的!我有初云血统我说了算!”
 
“……”外交语言课高分过关的皇子殿下默然的看着他对象。三十秒后,拉斐尔败在了临渊那一脸“我没错,我一定是对的”的表情下。
 
自从记忆恢复之后,拉斐尔发现他真的不敢直视临渊,隔着智脑星网他还能和神经病远距离恋爱,可一面对面的直视他就会莫名的心虚落败。好像只要一见到临渊他就会大脑空白不知所措,刚才还能生拉硬扯些别的,可就在那对视之后,拉斐尔感觉自己的大脑运作功率彻底降到了最低,心里在打鼓脑子却转不过来。
 
傻乎乎的问了一句,“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临渊的表情忽然化作一抹笑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温柔的气息,就连收拾完东西赶顺风继续去发货也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害顺风受宠若惊,离开前还一步三回头的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拉斐尔就听见了一句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的回答。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我的
 
皇子殿下请把我们之前约定的奥利哈尔钢增加一倍量付给我。”
 
“……”作为机甲制造的特级材料,奥利哈尔钢很贵很稀有,可是对于身为皇子的拉斐尔来说要调度那些用量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临渊的这个要求完全在拉斐尔的接受范围内和能力范围内,在临渊的语气中这个要求仿佛非常合理,可在拉斐尔来看这个要求却合理的不科学!
 
“你难道一点都不奇怪我为什么成了皇子?”这不科学,和说好的不一样!
 
“你说错了。不是你成为了皇子,而是你本来就是。”临渊从智脑中调出了他在新生训练时找到的那张合照,“虽然我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但是从这张照片的时间可以得出,双沙劫持案的时候你也在现场,对吧。”
 
“对……”拉斐尔盯着那张照片弱弱的点了头,整颗心一瞬间就吊了起来。他想过临渊可能像他一样忘了那件事情,却没料到临渊手上居然还有这个东西。
 
“我之前查过,你在进入奥康之前的精神力评定只有c级,离开时却成b,而刚刚皇家军校的档案又显示你的精神力等级是a。一个人的精神力从出生就注定了,即使意外提升也不会想你这样跨这么多级,唯一你解释就是你的精神力曾经受过巨大创伤跌落了。”
 
临渊说着脸上露出一抹心痛的表情,摸了摸拉斐尔的头,“所以……那个创伤和劫持案有关?你隐姓埋名在那里是为了治好你自己?”
 
“不过既然你已经回到帝都了,那应该已经治好了对吧。”临渊微笑,拉斐尔摇头。然后有人遗憾道,“没关系,现在的状况就很好。一定会好起来的。”
 
额头上掌心的温度那么暖,暖得让人落泪。
 
拉斐尔以为临渊会说他已经从韦尔斯勒那些人口中得知了真相,结果根本不是。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临渊面前溃不成军,因为这个人就是他最大的弱点。在他精神力出现崩塌之后有无数人安慰过他对他说过鼓励的话语,可是那些话在他耳中永远犹如死亡的宣判,仿佛在一遍遍的提醒他,他永远变不会原来的样子。
 
只有临渊,只有临渊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拉斐尔不明白这到底算不算是爱,但是他能深刻的感觉到,临渊是他心里一直埋藏着的那根刺,是他的罪,也是他的救赎。即使在他失忆的时候,这根刺也依然在无形中牵动着他的思想,以至于他明明对临渊还有诸多的不了解,可却固执的无法放开,让他害怕又渴望待在这个人身边,深埋在这个人怀中。
 
临渊抱紧了突然扑向自己的人,本来临渊本来打算趁这个机会顺便告诉拉斐尔其实他是雪巅战团副团长的,不过看拉斐尔反应这么大,他只好改主意打算下次再说,安抚的顺着拉斐尔的背道,“好了,没事了。我没有怪你瞒着我哟。”
 
拉斐尔将脸埋在临渊肩膀上,略微沙哑的声音随之响起,“你这个笨蛋。哪有带人跑到‘人体冰冻安置处’谈事的啊!冷死了。”
 
帝都星意义非凡,除了皇族,没有人能在帝都星内部安置墓地。所以‘人体冰冻安置处’顾名思义,将尸体冷冻后运费往其他坟墓星之前的临时安放地,和坟场毫无差别。
 
临渊望天,他不过是叫司机去个人少安静的地方,谁知道司机真的就给了这么一个人少到没有,安静到寂静的好地方。帝都的机器人司机真的该更新系统了,一点都不会看状况!
 
第73章
 
久别重逢在坟场,拜那些捣乱的和帝都那坑爹的公共服务型智脑所赐,临渊这次和拉斐尔见面的场合异常的别出心裁,恐怕纵观三国都找不出第二个在“停尸房”谈恋爱的了。
 
在拉斐尔道出地点不对后,临渊其实立刻就想转战其他地方的,可还没等两人叫来出租车,尊贵的皇子殿下就先一步被大皇子的亲卫队以宫禁为由带回皇宫。
 
从小到大都没听说过皇子还有宫禁的拉斐尔回到皇宫后就被迫听着大皇子赛伦斯和老总管轮番教育他,身为帝国皇子婚前绝对不能做出什么不恰当的行为,就算男朋友再好看也要控制好自己!
 
而皇帝陛下和皇夫陛下则在旅游的中途打了视频通话回来,表示对此事事态发展极其关注,更有意立即返航回来围观拉斐尔那超好看的混血男友。
 
也就只有二皇子拜恩维持着他一贯的坦然和对弟弟的信任道,“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对于家人们的关心的拉斐尔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他和一草二垒都没上!能做啥!哪怕一草愿意他自己都没做好心理建设呢!他到底是当攻好还是当受好?或者0.5?不知道一草愿不愿意……
 
拉斐尔纠结得弹起了他的钢琴,曲调忧郁中带着点委婉,显然有些说不出口的小心思。
 
而临渊对于约会半路男朋友被他家保镖截走的状况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介怀,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不过皇室好像真的没有和平民结婚的先例,或许他真的应该去考个机甲大师的职称之类的东西增加一下光环度。
 
不过在此之前,临渊还是从他的医药箱里找出了一瓶安定剂放到原本准备给兄长的蛋糕礼盒里,打算明天送给拉斐尔。
 
如果临渊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是拉斐尔第二次在他面前情绪突然间大起大落,而上一回是因为在尼尔的订婚礼上看到那台被半毁了的黑白琴。
 
精神病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家有好几个精神病。临渊自己的病,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的病因,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治不了。至于拉斐尔的……趁还没发展成躁郁症能吃药控制一下还是控制控制比较好。
 
临渊设想好了一切,包括万一拉斐尔讳疾忌医不肯吃药要怎么哄骗他都准备好了三个方案。可是他却忘了在他的世界里,最大的变动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再一次见面的时,奥康大一草带着安定剂,带着小蛋糕,抱着拉斐尔哭得有今生没来世。
 
原因很简单,临渊藏了快一年没给法贝亚看到的那张照片,因为这一天的调阅大咧咧的躺在了智脑的显示区被一觉醒来想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从学院跑到了酒店的法贝亚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发现照片的第一瞬间,法贝亚就兴奋的尖叫着在床上跳了几跳,随后什么也没多想就开始对照片上的小蓝朋友的脸进行成长模拟和人脸比对,想要看看他的小蓝朋友如今长成了什么样子,能不能从人脸识别库里找到小蓝朋友的下落。
 
可是还没等将模拟后的长相上传人脸识别库里,法贝亚就越看越惊恐越看越神色凝重,最后索性盯着模拟图上的那张脸“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他说临渊那个小魔王怎么突然间交男朋友了呢?原来又是抢了他的!
 
不要脸!坏蛋!
 
“你明明说做我蓝朋友的!我找了你那么久,你怎么可以又答应和那个家伙交往!”一见面,法贝亚就立刻抱住了拉斐尔的腰,整张脸埋在拉斐尔的肚子上来回的蹭。
 
“呃……”拉斐尔摸着一草的头,还没来得及坐下就遭受到了一波撒娇攻击,再听到法贝亚说的话只觉得脑袋有些晕眩。这话里的意思是法贝亚记得小时候的他?
 
突然间,之前曾经有过的怀疑愈加加深。难道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了临渊的人格分裂?两个人格,分别代表了一草长大后和年幼时的两种性格?
 
拉斐尔犹豫了几番还是将猜测回了心中,舌尖舔过发干的嘴唇转而问道,“你……是不是记得以前的事?”
 
这一刻。拉斐尔感觉到法贝亚抱着他的手臂忽然发紧,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让他不要在追问下去,可是对于这个埋藏在意识和记忆中困扰了他许久的事情,他不管怎么样都想搞个明白。
 
外面显然不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拉斐尔便试着将法贝亚带某个离他们最近的私人会所。
 
可是,还没等他们启程多久,拉斐尔的智脑就发出了一条特殊提醒。
 
有一群人已经跟踪他们超过三个街区了!
 
自从拉斐尔进入皇家军校后他的长相就已经不再是秘密,帝都权贵圈多得是想要从他身上获取利益的人,因此对于自己被跟踪这件事情拉斐尔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惊异,很平常的开口对智脑发出指示,“随便找人去查一下。”
 
在拉斐尔来看若不是他为了今天的约会特地将那些要跟着他的护卫都迁得远远的,这会儿就算他什么也不说应该有人开始调查那群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了,拉斐尔几乎完全没有想过,这群人要跟踪的其实根本不是他。
 
若临渊在的话他或许会发现此时跟踪着他和拉斐尔的这群人恰巧就是昨天跟了他大半天一直到军校门口才离开的那伙儿,可是换成法贝亚他却只是隐约的觉得这群人似乎有那么点眼熟,具体是什么完全想不起来。
 
第74章
 
拉斐尔一直觉得关于他和平民交往这件事情兄长们都是支持他的,可此刻他却觉得也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a级监控?”听着智脑反馈出来的结果,拉斐尔哭笑不得,昨天还是皇宫门禁,今天就变成a级监控了?理由还能更扯一点吗?
 
“怎么?潜伏的间谍吗?”因为打从心底里不相信,所以这个本不该对外说的话题被拉斐尔当着法贝亚的面提了出来。
 
所谓a级监控一般都是针对一些被确认或者怀疑为间谍或恐怖份子进行的,因为帝国偶尔也会会经由这些人向外传递些假情报假消息,所以对于这类人有时即使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也不会立即批捕,而是会在他们未察觉的时候对其所接触到的信息数据进行全方位监控。
 
因此当拉斐尔让人去调查那几个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时,智脑还未将任务下派给亲卫队就立刻发现了那几人的危险标记。
 
机械化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不。是星盗。”
 
听到这个词,拉斐尔本能的去看法贝亚,后者却转头向窗外,在拉斐尔看不到的角度眼神突然暗淡了好几分。
 
“a级监控异常,无法确认此次行动目的,危险系数上调,请您立刻返回皇宫。”“请您立刻返回皇宫。”智脑一遍一遍重复着。
 
拉斐尔听着烦,甚至想要抬手去关掉智脑,“临渊”却突然啧了一声,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道先一步道,“好吵。”
 
“……”拉斐尔发现转头看向他的混血儿眼中少了那份专属于法贝亚的稚气和笑意,正在他疑惑的男友是不是又切换人格的时候,“临渊”又道对他说道,“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一会儿视频好了。”
 
人都明明在眼前了,结果还要退回到视频通话,这让拉斐尔很不满意,而且刚才他差一点点就从一草口中得知当年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现在又换“人”了,不管怎么说拉斐尔都不太情愿和懊悔。
 
早知道他刚才就应该在原地把一切都问清楚再走,也不知道一草的第二人格到底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智脑的警报还在重复,“临渊”也在这个时候温柔的对拉斐尔哄道,“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拉斐尔依然在犹豫,“那你呢?”
 
“我又不是皇子,有什么好担心的。”“临渊”歪嘴的坏笑似乎比往常还多了几分拉斐尔看不懂的深意。
 
拉斐尔一点都不想就这么和“临渊”分开,他今天出来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问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可他再不情愿还是架不住智脑在开启危机模式后的强硬态度。
 
很快“临渊”就在一个安全点被放下了车,而后智脑干脆直接控制了车辆,一路畅通无阻的朝皇宫驶去。
 
如果此时那些星盗继续跟踪拉斐尔的话,他们就会发现每一个路灯每一个转角,拉斐尔总能在最后一刻穿越红灯,而他们却会不停被迫停下。但事实上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搞清楚拉斐尔的身份,不然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么条大鱼在眼前溜走。
 
下车后,“临渊”看着远离的车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先前特意隐藏的忐忑与不安立刻从金色的兽瞳中迸发出来。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努力的收敛着焦虑不安的表情离开了安全点,朝着那辆一直跟踪着他与拉斐尔的车辆走去。
 
——
 
拉斐尔几乎没花多久就回到了皇宫,而他一步入宫殿就看见拜恩向他迎面走来。
 
见只有拉斐尔一人,拜恩少有的皱起了眉头,“法贝亚.维尼莱尔呢?他没和你一起过来?”
 
“没有啊?”他们还没发展到带人回家见家人的程度吧。
 
“查一下法贝亚.维尼莱尔现在在哪儿?”拜恩对着他身旁的侍卫命令道,并特意加了一个字,“快。”
 
兄长的态度,让拉斐尔迷糊了一阵,但很快他的心就揪了起来。难道说刚才的a级监控不是骗他回家的借口而是真的,那一草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拉斐尔一转身就向外跑,却被拜恩一把从后拉住。侍卫官很快在拜恩耳旁说了一句,声音并不大,但是拉斐尔还是清楚的听见了。
 
“他上了a级监控的车,目前正在向d区港口移动。”
 
拉斐尔忽然用力扯开拜恩的手,“临渊”不对劲的眼神在他脑中快速的划过。一瞬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却根本没顾得上思考为什么法贝亚要假装临渊,只是急切的想要赶往d区,阻止星盗带走他的一草。
 
可还没等拉斐尔离开宫殿,皇宫的大门就忽然关闭了。握着怎么都打不开的把手,拉斐尔紧张的回头,“皇兄?”
 
“既然没有一起回来,就让他去吧。”拜恩看着智脑上某人传回来的消息道,“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他。他……是最不会出事的那个人。”
 
“怎么会没事?都被星盗绑走了!万一星盗为了从他嘴里套出机甲制造方法折磨他怎么办?”对了,临渊会造机甲会造很多很多东西,连霍尼家都想招他做女婿,星盗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放弃这么只大肥羊的。
 
拉斐尔心如乱麻,就怕他家的羊被别人炖的连骨头都不剩。
 
“你怎么知道他是被绑上车的。”
 
“难道还能是他自己上车的吗?”拉斐尔突然吼道,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就是他自己上的车。”拜恩叹气道,让侍卫官将刚才发送到他智脑上的视频转给拉斐尔看。
 
盯着视频中那个自己扣响车窗自己上车的男人,拉斐尔不懂,怎么会这样?一草是不是也隐瞒了他什么?
 
——
 
从上车开始法贝亚便一脸冷漠,哪怕那几个星盗都跪下来给他捶腿了,他也只是冷声的说了一句,“滚。”
 
“少爷,您就别生气了。老大他很想念你。”
 
“我没有父亲,他已经死了。”巴德.哈迪尔不是他的父亲,以前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也不会是。
 
临云藏着一个关于他自己的秘密,从未告知过他的兄弟。而法贝亚同样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只能他一个人知道,一个人带入坟墓的秘密。
 
第75章
 
临云左手握着血妖之殇,右手边霍德普尼尔的屏幕上显示着两句话。
 
【老大:你弟被星盗抓走了。】
 
【去帝都看蓝朋友暂停接活儿:我上星盗船了!到星盗巢给你发坐标![开心]】
 
临云举起血妖之殇,深深的眯起了眼睛,黑色的弓身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射出的是不自然的血色红光,临云那长带着面具的脸也在那看似乖张的弓身上拉长扭曲成了诡异的景象。
 
悲凉、嘶吼、怨念、乖戾,每一个真正拥有过血妖之殇的人都清楚这把弓的与众不同,它的邪恶是最直视可见的,可即使知道,那些人最终还是会一个又一个的沉沦在这把弓箭说能带来的力量中。
 
包括临云,在第一次看见这把弓的时候,他甚至都还没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血妖之殇,整个人就已经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而此时此刻他甚至觉得这把弓对他而言比霍德尔之弓更加顺手。
 
要知道,他的这具身体是用临渊的血液复制克隆出来的。霍德尔之弓几乎相当于他“自己”的,比自己的东西还要顺手还要合拍……
 
临云握着弓的手臂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按下一个按键,驾驶座边上缓缓的弹出了一个狭长的空间,他将血妖之殇收入空间并关上。
 
既然临渊那边已经有了找到海盗的方法,那么他或许可以暂停一下。毕竟这把弓对他造成的影响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霍德普尼尔久久未等到主人的指示,又见临云把那么爱不释手的诅咒之弓藏到了只有他和临渊才能打开的储格中,作为一台高级智脑他立刻有了盘算。
 
为了避免主人尴尬,霍德普尼尔特意关闭了语言系统在屏幕上用文字显示道:也许只是因为他们先遇到了临渊。
 
绝对不是因为你带了所有的人,一看就准备和海盗死磕,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最近和米斯特汀数据交互的太多了吧,是不是该给你还原一下?”临云冷声一句,随后问道,“他到底怎么搭上海盗的?”
 
霍德普尼尔立刻将这个问题转化后发送给了临渊。
 
【去帝都看蓝朋友暂停接活儿:我想他们大概想邀请我去参加一个私人的技术讨论会。】
 
【求购联邦c5猫粮:以谁的身份?】
 
【去帝都看蓝朋友暂停接活儿:法贝亚。放心吧,我们的身份除了你我没人知道。】
 
【求购联邦c5猫粮:不,我男友知道了。】
 
【去帝都看蓝朋友暂停接活儿:……】
 
【求购联邦c5猫粮:他自己猜出来的。】
 
【去帝都看蓝朋友暂停接活儿:……】
 
屏幕上的六个点,非常快速的在临云的眼中转化成了弟弟骂他的两个字:叛徒。即使远在光年之外,临渊脸上那又震惊又嫌弃的表情也好像清楚的浮现在他面前。
 
临云抬眼用金色的兽瞳朝着雪皇看去,本来还扑在毛垫上玩尾巴的魂迹也在此时朝着自己主人凝视了一眼,点了头虎吼了一声,身影逐渐在所有人视线中消失。
 
没有什么多余的辩解,团长大人只能对他弟弟交代道:小心点,有问题就早点撤出来。
 
雪皇暂时留在了魂迹空间给临渊备用,而身边那剩余的十几艘飞船临云也没有让他们全部撤离的打算,临渊已经上了贼船,可着并不代表巴德.哈迪尔就不会来找他。
 
也许他可以再等等……目光落在存放着弓箭的储格,手指不住的摩擦着什么,可之后临云还是将视线移开了。
 
——
 
看着智脑上兄长的头像逐渐暗去,法贝亚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将这段聊天删除。这次看来是暂时骗过去了,但接下去……接下去他对自己要办的事情却完全没有信心。刺杀星盗王吗?临渊都没把握的事情,他恐怕就更加不行了。
 
嘴里嚼着星盗送过来的冷牛排,法贝亚半天没嚼烂原本就心烦着这回更是点燃了。
 
做星盗不就应该追求点美酒美食美女吗?美女他不要,美酒他也不喝,吃得就不能好点吗?
 
星盗甲:“少爷您就知足吧。老大意思您有力气离家出走,那就饿几天。”饿到你没力气跑。
 
星盗乙:“这还是我们躲着监控偷偷给您留的呢。”躲着躲着,留着留着,饭就冷了。
 
“……”法贝亚不想和星盗说话,并召出了一只袋鼠。
 
不就是吃的吗?欺负他搞不定吗?法贝亚直接伸手进顺风的口袋里探索,很快他就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而且奇怪的是他明明没有要把那个东西掏出来,但那个东西却顺着他的手在往外顶。
 
顺风兜里应该没有活物吧。法贝亚不禁拉开口袋确认,然后他就被那个口袋中金发蓝眼的脑袋给吓得差点人格切换。
 
用力将快爬出来的拉斐尔按下去,法贝亚转头紧张的问那些星盗,“你们刚才有看到什么吗?”
 
“没有啊。”星盗们齐齐摇头。
 
法贝亚呼出一口气。
 
“不就是个战利品吗?听说宸玹的眼珠子还在老大的书柜上摆着呢,人头这东西老大屋子里少说挂了五十多个,您这癖好和老大一模一样,咱不会说啥的。您放心。”
 
“……”谁和他一样了。在听到宸玹这个名字的时候,法贝亚忍不住一身恶寒。那种神经病还没有化为灰烬简直是对全宇宙人民的灾害。
 
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任由星盗们误解下去,法贝亚干脆拿出一袋子新鲜面包后拖着顺风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赶紧将躲在袋鼠口袋里的拉斐尔拉了出来。
 
拉斐尔早就憋的一脸通红,但是他一出来还是抓着法贝亚的手急道,“你的魂迹和你哥共享了对吧。快点,给你哥发消息,让他召唤顺风。”
 
法贝亚明白拉斐尔的意图,可是现在他不能离开,只能抓着对方的手摇头,后者更加不解。
 
而顺风他忽然有所感知的蹦到了窗边,看着那望不到边际的星海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星系中,肖恩看着基地外的星门神情中也露出了一丝贪婪。
 
有个大东西就快要出现了。
 
第76章
 
“你留在这儿,到底想干什么?”拉斐尔不想去猜忌和质疑临渊什么,可是现在的状况太过奇怪了。
 
他好不容易叫人把还在送快递的顺风弄进了皇宫,又在顺风即将消失被召唤的一瞬间猛地跳进了空间,哪怕拉斐尔当时闭着眼睛没敢多看,但他也一样能猜想到眼睁睁看到这幕发生的拜恩现在估计已经气到爆炸了。
 
他冒着二皇兄的怒火跑来这里“救人”,可应该被救的那个人却拒绝了他还叫他一个人走……
 
一个人走?拉斐尔摇头,这是他最不想在此时听到的话。他不想再如当年那样一个人离开了,然后一无所知却又背负着说不清的罪恶感。拉斐尔那蔚蓝色的双眼瞬间被不安所渲染,负气又委屈,手固执的抓着眼前的人,一副要么说清楚要么跟我走的架势。
 
如果临渊在,他估计会立刻编出一堆理由来游说拉斐尔,实在不行就掏出霍德尔之弓表面身份,说自己要去找星盗的老巢,将星盗们一网打尽。
 
可是法贝亚不行,他召唤不出霍德尔之弓,而且在他心里有些秘密远比他是临渊还要藏得更深更惊天。
 
“其实,我是……”法贝亚嘴都张开了,脸上却还是危难的样子,他的脑子甚至分辨不出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最合适,很多想说的,到最后却只是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我要干掉星盗王!”
 
拉斐尔面无表情的给了他三个字,“别闹了。”
 
“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的!”
 
“当心星盗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下酒,全星系都知道他最喜欢扣人眼睛。”
 
“不会的,他已经有金色的兽瞳了。”
 
“你又知道了?”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法贝亚委屈的吼了一句,眼眶瞬间开始泛红。仿佛某些事情已经呼之欲出,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傻乎乎看着窗外的顺风也突然有了反应,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似乎是要劝架似得一抓抓住一个“咴咴咴”的直叫。
 
法贝亚甩了甩手道,“顺风,我没事,我们没吵架。”
 
拉斐尔拧着眉头不舒服的转动手腕,一草和顺风同时犯病,他正犹豫着该先搞定哪一个,顺风就忽然猛的拉开了大袋子,先把法贝亚塞进了口袋,再把拉斐尔揣进了兜里,然后抱着最近的支撑柱朝着窗外由腹部发力发出一声最凄厉的咆哮“咴!”我不怕不怕不怕!
 
可是随着飞船外凭空出现的巨大宫殿逐渐笼罩整个飞船时,顺风的音调转转抖抖,越叫越微弱无力,“咴~咴~咴~咴~”怕!怕!怕!好可怕!
 
飞船内部各种警报“呜拉呜拉”的叫起来,几名星盗迅速冲到驾驶舱,却只来得及骂天骂娘。
 
——
 
帝国历xxx年,6月5日17:55时
 
帝国通报:第一魂迹“帝之殿”圣华兹华斯宫在克里奥星系外圈出现,目前第七集 团军已派遣驻军前往克里奥星系,请民众注意出行,避开“帝之殿”范围圈。
 
听到这条消息,临云习惯性的用指腹摩擦着嘴唇,临渊最后发来的定位就在克里奥星系,不过……三只魂迹的联系他都能感觉到,应该是没关系的。
 
尤其是灰雪,特别生龙活虎的。临云闭眼微不可查的轻笑了一下,随后还是在团员们的询问下选择了帝都星。他不知道的是,在通报循环完第三遍的时候,帝都星和星盗巢中两艘超级战舰同时载着临云要找的人起飞朝着克里奥星系进发,他与那两人来了一场双重的擦身而过。
 
而那两人要找的人此时却一起咕噜噜的从顺风兜里掉了出来滚成一团。
 
“疼!”拉斐尔摸着脖子支起上半身,右手刚好撑在临渊的胸口上,一低头就能看见那灿金色的双眼专注入神的看着他,抬手就拨动了他额前散乱的头发,脸上还浮现着一抹让人看着发痒的坏笑。
 
“你……”拉斐尔仔细的分辨了一阵,最后谢天谢地的感慨道,“终于变回来了。”
 
“啊。”临渊应了一声,懵憧的抱住了突然投入他怀里抱紧他的人,满脸的不知所措。
 
额……他这次发病干了啥?为啥一醒来就这姿势?还有,这是哪儿?为什么是地上,难道不应该是床上?另一个人格口味那么重?
 
第77章
 
作为一个较为严重的精神分裂患者,临渊的思维向来如天那么宽,如海那么深。宇宙有多广,他的思维就能飘多广。
 
在他意识清醒后的短短十秒内,他脑中所思考过的事情堆起来就几乎能把顺风的兜给塞满。
 
而且极其跳跃,越跳越远,诸如“为什么是我被扑倒?原来拉斐尔这么主动的?”“为什么是在野外?另一个‘我’这么狂野的?”“男朋友似乎和另一个‘我’发生了点什么,我应该高兴还是愤怒?”“这里到底是哪里?特色主题模拟小旅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临渊还趁拉斐尔不注意时捻了一小撮土放在智能环上。而很快,作为一个常年在各大矿星为了矿石材料使劲手段的人,临渊没有意外的发现了检测报告中诡异的部分。
 
【硒含量:0】
 
土壤中不含硒,那空气和植物中呢?
 
【空气中硒含量:0】
 
活性硒含量呢?
 
【一百公里内植物活性硒含量:0,其余生物微量元素均低于三维度生物生存标准。】
 
【当前当前环境不符合已任何一个帝国已登记星球,开启定位及全范围扫描系统。】
 
【定位……失败!扫描……失败!!!】
 
【系统呀!小渊渊!你的智脑受到了致命打击!不要在玩男朋友了,不要再搞快递那种没前途的事情了,快来给米斯特汀换个新系统新硬件!】
 
“……”临渊默不作声的关掉了智能环,轻搂住拉斐尔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干过一般。明明是一样的系统,为什么兄长的霍德普尼尔那么正经,他的米斯特汀老是正经着正经着就歪了?!
 
装逼技能居然没点满,这怎么当他的智脑?!
 
拉斐尔抬起头的那一刻本来还有些忐忑,虽然他和临渊确定了关系,在星网上各种互撩互腻,之前还默契十足的伪装情侣虐狗了快一个学期,但是面对面充当真情侣的角色时间加起来却连一天都没累积到。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管临渊到底是那个人格,他这么唐突的把人扑在地上抱这么久,拉斐尔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谁知道他脸颊发着烫,另一个人却一脸云游在外,那些旖旎梦幻的对视压根就没发生在两人身上。
 
“你在想什么?”拉斐尔皱起眉头。
 
“恩……你的胯骨比我想象的要窄,摸起来腰好细……”临渊说着还明显的在拉斐尔后腰上摸了一把,摸得拉斐尔好像触了电,浑身发抖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干什么呢?!”
 
“我都被你扑倒了,你连让我摸一下都不肯。”临渊遗憾的坐起来,才感叹完就立刻审视起了周围的状况。
 
说荒地也不算荒地。土壤触摸起来偏湿润,四周开放着五颜六色的花草,虽然不密集但也构成了一副盛开的美景,就是不远处倒栽葱似得扎进地里留出两条腿和尾巴在外乱蹬的胖袋鼠实在是破坏了所有的美感。
 
两人几乎没说什么,只是对了个眼神就一齐用力将顺风解救了出来。虽然魂迹可以不吃不喝不呼吸,但是重见光明的感觉实在是让顺风感到兴奋和安心,他张开两只前爪就要朝主人要抱抱。
 
可一看,哪里还有什么主人啊!就只剩下了小魔王!一转身,将脑袋枕在了拉斐尔的肩膀上,“咴咴”的开始撒娇,尾巴一甩差点抽在临渊的脸上,还好被临渊一仰头闪了过去。
 
“乖乖,没事了。”拉斐尔的手顺着顺风的耳朵一路摸到了后颈。男友在,男友的魂迹也在,直到这会儿他才能静下心来像临渊那样环顾周围的状况,然而身处温室的他却只看到了一片好似自然形成的花田,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临渊问道。
 
拉斐尔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把从他见到法贝亚到两人一起被顺风塞进口袋里的过程都给临渊讲述了一遍。
 
临渊没怎么奇怪法贝亚为什么会上星盗船,毕竟亲手干掉星盗王一直是他的目标,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法贝亚似乎从出现那一刻起就拥有了他过去的所有记忆,会产生和他相同的夙愿与仇恨这并不奇怪。
 
真正让他觉得奇怪的,恰恰就是拉斐尔眼中这片五颜六色的花田。
 
根据米斯特汀的分析报告,这附近的硒、钼、钴、锌、铜、锰等微量元素几乎都为零,在这种状况下生物体不可能在这里存活,植物体虽然能够生长,但却只能发展成单一或相似的形态,如今着繁花似锦不尽相同的样子绝对是不正常的。
 
多看几眼,临渊甚至觉得这片花田是有人特意栽种成这个样子的,总觉得排列组合得似乎又什么特别的规律……
 
突然出现在这么一个未知诡异的地方,最安全最理智的做法其实是再次回到顺风的兜里,等待临云召唤顺风将他们带出去,但是临渊却不打算这么做。
 
“顺风没有移动能力,不出意外的话那艘星盗船应该还在附近。我……我要去船上找星巢的定位。”临渊眼神一暗,凝重的看向拉斐尔,“你呢?和我一起去,还是先待在顺风的空间里?”
 
拉斐尔一直很明白临渊对于星盗的执着,哪怕他不愿意临渊去冒险,但是这回他还是抓过临渊的手一起朝着高处走去。
 
“呵。”临渊发出愉悦的轻笑,“你果然比我想象的主动多了。”
 
“好端端的废什么话,快干活!”拉斐尔怒嗔一句。
 
哪怕周围没有别人,两人也一如既往的开着小灯泡发光发热,要是有人指不定就要开启聚光灯,闪瞎一片了。
 
可让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很快他俩就谁也笑不出来了,连撩骚都张不开嘴撩了。
 
站在高坡上从上往下去,那片并不怎么密集的花田刚好组成了一句他们绝对不会忘记的欢迎标语。
 
“想开心要来双沙乐园,不开心就更要来双沙乐园~~\(^o^)/~”
 
第78章
 
克里奥星系外围圈
 
“帝国历xxx年,6月5日20:57时,第一探测小队已到达圣华兹华斯宫范围圈。宫殿外形状态正常,魂值数据波动量偏高,根据现场监控装置调取确认,一艘联邦民用飞船被卷入华兹华斯宫内,且在被摄入华兹华斯宫前曾有使用高强度攻击武器的迹象。”
 
“呵。民用船。”将报告传会基地之后,肖恩心中一阵冷笑,“谁家民用船装大型武器?还跑到我帝国境内,联邦想干嘛?”
 
探测小队其他成员心里的想法也几乎和肖恩一致,都将这艘“民用船”列为了间谍船,一个个都打算好了在一旁静静驻扎等待宫殿消失而不进行救援。也就只有肖恩皱着眉头在思考如何说服上面的人让自己带人进入华兹华斯宫。
 
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三秒钟后他身后的队员们集体遭到了严重打脸。他们那位成天扑克脸的准将脸上竟然浮现出难色的对他们说道,“根据皇家卫队传来的最新指令,该飞船由帝都星起飞,前往兽人联邦,船上载有皇室重要访客。目前皇家卫队正在赶往事发地,预计五小时内到达。各位,请做好先期检查工作,并随时准备交接。”
 
“皇室访客……”
 
“皇家军队接手……”
 
一些定力不好的家伙,统统开始咽口水。关于那艘飞船上搭乘者的身份,已经在他们脑子里摇身一变从间谍升级为了联邦要员。要是那艘船上的人救不出来,那可就糟糕了!任谁都没猜到哪里面装得其实是王子殿下和王子的男友。
 
而肖恩则暗道一声糟糕,他需要进到华兹华斯宫里才有可能窃取这个魂迹的力量,若就这样交接给皇家军他就彻底没机会了。当机立断肖恩立刻对着通讯仪器上的上司说道,“圣华兹华斯宫的出现时间不定,我申请立即进入圣华兹华斯宫进行营救。”
 
——
 
圣华兹华斯宫内部
 
作为一所针对于低年龄游客的游乐场,双沙乐园的标语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显得有些幼稚,可就是这么一句通俗过了头的话,此时却在拉斐尔和临渊心中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临渊抓着拉斐尔的手整个人忽然严肃了好几分“这里不太正常,你先去顺风的空间里待会儿。”
 
“不……”拉斐尔拒绝的声音有些微弱,但是当临渊看向他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拉斐尔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坚定。
 
“不管这里是哪里,绝对不会是鸣沙和伊露沙……那地方至今还充斥着无法驱散的辐射和怪异磁场,如果我们在那儿这会儿估计早站不起来了。”
 
“站……其实我应该还是站的起来的。”临渊不想打断拉斐尔的话,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正名一下的,“要知道兽人血统还是很强大的。”
 
“再强大你能变兽态吗?”
 
“这个……有点难度,毕竟我是个混血。”
 
拉斐尔白了他一眼,不过心情却因为临渊忽然的打断变得没有那么沉重。他凝眸认真的观察着临渊脸上的表情,只是除了微笑以外他再也没有发现其他东西。一瞬间他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多说而是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你和我都很清楚,那个地方对我们具有怎样的意义。不管是谁布置了这片花田,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既然是针对我们的,我们就应该一起去面对不是吗?叫我躲起来这算什么啊。”
 
“身为皇子,你这么冒险真的好吗?”临渊本意是不想拉斐尔冒险的,现在情况不明,又出现了这么奇怪的标语谁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东西。可是看到拉斐尔这样,他又犹豫了。
 
“如果我带着整支护卫队,我或许会找人做斥候先去探路。但是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你只有我,而我也只有你。再说了只是一些花草……”拉斐尔才说道一半,突然觉得背后的光变暗了,他和临渊两人一起回头。
 
瞬间又是两张懵逼脸。
 
游乐场的大门,成排的游乐设施,还有双沙游乐园那标志性的水晶隧道桥顷刻间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是最新的成像技术吗?”刚才还没有的!临渊果断的开启米斯特汀进行检测,居然还能真的摸到,太神奇了。
 
拉斐尔脸色难看的小心跟在临渊边上,他刚刚不过是想了一下,还好只有花田没有别的东西就出现了建筑,该不会他想想人,一会儿就出现人吧。
 
“冰激凌!奥康星最好吃的辣味冰激凌要吗?!”粗着一口娃娃音的贩售机器人慢悠悠的滑行到两人身边。在临渊炸毛式的拒绝下,“委屈”的闪烁着黄色的小灯灰溜溜的又滑走了。
 
随着他离开的方向,高矮胖瘦的人影一个接连一个的出现。临渊终于放弃了那扇检查不出所以然的大门望着渐渐出现的人群说道,“你说我要不要抓个家伙来解刨一下。”
 
“别闹。我怕你会被警卫给抓起来。”说完,大门两遍瞬间出现两个穿着超级战甲守岗的警卫。
 
拉斐尔捂住嘴,再也不想说话了。
 
临渊环顾着周围,对拉斐尔问道,“进去?不进去?”
 
拉斐尔准备摇头,可是脖子忽然不停使唤,似乎在逼迫他看向某个地方。那一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热门设施,里里外外似乎围了好几圈人。
 
临渊跟着看向那一处,“怎么?”
 
“我好想听见了什么声音,就像是弓弦绷紧拉开的响声。”拉斐尔放下捂着嘴的手,双脚不自觉的朝着那边走去。
 
挤过层层的人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辆堆积着许多玩偶的大推车,车上的玩偶多得早已经堆成了小山,足足有两个成年男子那么高,可是站在车边的混血男孩却还在从工作人员手上接过新的玩偶往车上抛。
 
似乎是丢累了,男孩转动着肩膀懒懒的开口道,“差不多了。可以结束了吧。”
 
“最后一个!”射击台上,和男孩一般高的另一个孩子背对着拉斐尔举着手中的玩具弓箭瞄准了奖品架上最后的大奖,拉弓、瞄准、发射!
 
毫无悬念的将那盒限量版航母射落!周围想起一片惊呼声,射击台上的男孩将弓箭一放,利落的从垫脚箱上跳下来,拍拍手说出两个字,“收工!”
 
推车边上的男孩则捂着额,一脸受不了,“你又这样,我们以后一定会被禁止入园的。”
 
“有什么关系?”另外那个男孩有些无所谓的翻着地图道,“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再说这里离家那么远,要不是有免费票我才不来呢。下一个射击点在……”
 
“你还玩?”
 
“这个是弓,下一个是抢!原理完全不同的!”
 
“别玩了,这么多东西,家里放不下了。”推车旁的男孩才说完,一边的工作人员就开始集体点头,显然是被另一个男孩那奇准的射箭技术给吓怕了。
 
可是另一个男孩压根就不想听他们说的,伸手就从推车里拿出一个兔子玩偶,“放不下的话就送掉点好了。反正我就只是想玩而已。”
 
一个转身一个回眸,男孩金色的双眼牢牢的锁定在了拉斐尔身上再也移不开了。急忙的从哥哥手里抢过推车一路推到了拉斐尔面前,扬起那张漂亮的脸蛋出神的说道,“都给你。全部送给你!”
 
“为什么?”拉斐尔听到自己问。
 
“因为你最好看!”男孩抱起玩偶往拉斐尔怀里塞,“我叫法贝亚.维尼莱尔。你也可以叫我特特里或者渊渊,我住在罗兰德星菲特大街,门派号是2113。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我以后找你去玩好不好。”
 
拉斐尔看着这一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离开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不受控制的点头,这是他和临渊第一次相遇的场景,甚至比他记忆中的还要清晰完整无数倍。他四处寻找着真正的临渊,可是在这层层的人群中他却根本没有搜索到那个他要找的人。
 
只有那个年幼的混血儿好奇又喜悦的试图拉他的手。
 
第79章 .79
 
拉斐尔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四周充斥着各类的声音和目光,游客的笑语和惊讶,孩童的吵闹和艳羡。所有的事物都和一个普通的游乐场没有任何区别,但这一切却也让拉斐尔从心里一直凉到了身上。
 
尤其是被年幼的临渊抓牢的那只手,几乎已经冷到的发麻。明明那只手又软又小并没有花多大的力气,可是拉斐尔却怎么也无法甩开,甚至可以说当他穿过人群看见那对待在射击游戏边上的小双子时拉斐尔整个人就已经不在受他自己控制了。
 
被迫停留,被迫跟着幼年的双子走向一条他自己完全不想走上的道路,就连那个本来根本不在他手上的泰迪熊,也莫名的出现在他手上然后被他傻乎乎的交给了临渊当做那一推车玩偶的交换。
 
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倒流,拉斐尔更希望这只熊他从来没有交到过小临渊手里。当初要不是那只熊眼睛上镶嵌的宝石被认了出来,他们三个也不会被海盗当成肥羊说什么都要抓起来当人质,之后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一想到那件事,拉斐尔忽然一阵心悸,胸口喘不过气的难受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梗在他的心上,稍微喘那么一口气就会五脏俱痛。现在的状况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局,可他不但没弄明白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还把真临渊再一次给弄丢了。
 
难受的连大气都不敢怎么喘的帝国皇子殿下努力的转动着他现在唯一可以控制的眼球,试图从周围找出些破绽。几乎很快的,拉斐尔就发现了一下他先前忽略了的东西。
 
作为一所低年龄向的游乐场,双沙乐园中的成年游客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带了孩子来玩的家长,所以那些没有孩子却还扎进这个游乐场的大人们就显得格外惹眼。
 
这样的人,如果只有那么一两个估计也不容易发现,可是拉斐尔观察了几个处,几乎每个地方都有那么几个身材健硕魁梧的男子停留在那里,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是当年游乐场的状况就是这样,还是布局的“人”故意安排的?拉斐尔正思考着,一个肆意张扬的红发男子就那样没有任何预兆的闯入了他的视线,吓得拉斐尔的心梗瞬间就好了。
 
瓦尔哈拉.纳维亚,前一任的星盗王,也被称为史上最帅的星盗王。在双沙劫持案后的第二年被巴德.哈提尔取代,当年关于瓦尔哈拉.纳维亚的处决视频可以说在星际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其一自然是因为瓦尔哈拉那张帅到完全不像是海盗的长相,其二则是因为他并不是由三国中任意一国的军政势力所处决的,而是被巴德.哈提尔悬挂在机甲拖到太空中,先遭受缺氧失压和宇宙辐射灼烧后才被斩首的。因为是兽人,瓦尔哈拉即使直接暴露在宇宙也不会马上死去,所以他的斩首过程整整延续了两个小时,过程之残忍,即使是一些对海盗深恶痛绝的人也不免看得有些不忍。
 
而那足以超越多数影视明星和虚拟偶像的长相和身材,更是在瓦尔哈拉死后引起了一小波影视和小说潮,那段时间帝国和联邦到处都是类似于《重生之星盗王》《重生之瓦尔哈拉》的狗血影片和小说,也就只有初云那边以发展和谐社会,呼吁爱和和平为名禁止了这个题材。
 
不是说……双沙劫持案是巴德.哈提尔为了上位而策划执行的吗?为什么瓦尔哈拉会出现在这里?若真的是针对他的布局,难道不应该让巴德.哈提尔出现更有杀伤力更符合常理吗?
 
一个不正常点,瞬间在拉斐尔脑中引发出一连串的问号,让他不禁怀疑眼前的瓦尔哈拉就是他破局离开这里找回真临渊的关键。但问题是,即使他想再多,人还是无法控制的跟着年幼的双子到处跑。
 
而在另一边眼睁睁把拉斐尔跟丢了的临渊此刻竟然也遇上了那个最英俊的星盗王。
 
只不过拉斐尔看到的瓦尔哈拉刚刚从贩售机器人手里接过两个冰激凌,而临渊撞上的瓦尔哈拉却背抵着墙,依靠着手中弹药渐空的枪支狼狈的死撑着。
 
第80章
 
早在拉斐尔一声不吭走向人群的那一刻,临渊便皱起了眉头,他那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追过去叫住拉斐尔,可不管他怎么呼喊拉斐尔都听不见他的急切,不管他怎么追逐,皇子殿下和他之间的距离总是会差开一个身位,一直有人在他们中间挤来挤去。
 
连游乐园都不能让人好好谈恋爱了,以后还有哪里可以让人安安心心的约会?烦得临渊到后来索性抬起了他的大长腿,见一个踹一个,看谁还敢再挡在他们中间。
 
但最终令他气得骂爹的是,当他踢光所有人站到最前端时,什么人群,什么游乐园全部都化为乌有,只留下了一条斑驳的通道,前方不知通往哪里,后方一扇厚重的隔离门牢牢紧闭着。
 
尤其当他再次查询调取米斯特汀的分析报告看到那几乎与之前完全一样的数值时,他整个人都被那门上小窗里透出的昏黄色光线压抑的几乎透不上气来。因为从理论上来分析,他很有可能根本没有离开刚才的地方,甚至临渊怀疑拉斐尔可能就在离他没有多远的地方,只是他们彼此都无法看见对方。
 
但为什么会这样?
 
模拟影像?幻象异能?好像都不太可能。前者应该能检测出空气中的虚拟粒子成分,至于后者,除了初云最强的四圣七豪外临渊想不出还有谁能屏蔽米斯特汀的超强定位系统,何况那11人如今简直比初云国宝大熊猫还要珍惜,到哪儿都被人供着,就算他们想要离开初云,同时被几十亿双眼睛盯着也不可能。
 
不是影像,也不是异能。那只能是……魂迹?
 
“空间系魂迹?”临渊咬着牙隐约明白了,为什么顺风会突然行为怪异的把他和拉斐尔塞进兜里,显然是同类之间的感应让顺风比他们都更早的察觉出了异常。
 
可是,一个具备多重空间叠影,能吞噬下一整艘飞船,又能让已经晋升臣级的顺风吓成那样的魂迹……
 
“华兹华斯宫?”虽然是一个问句,但是临渊显然已经对这个糟糕答案心知肚明。不过他到不是担心出不去,拉斐尔可以躲在顺风兜里来找他,他也可以躲在顺风兜里等临云召唤。别人最害怕的跟着华兹华斯宫一起消失的问题在他面前简直形同虚设。
 
他只怕在这座巨大的迷宫,迷失了方向,迷失了自己,没办法找到拉斐尔,没办法一起出去。
 
一边是看不到尽头的路,一边是推开之后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的大门。双沙乐园出现的明明那么有针对性,临渊不相信他脚下踩着的这条通道不具备任何特殊的意义,可到底代表了什么呢?
 
临渊可以思考很久,但拉斐尔未必会等他很久。金色的兽瞳盯着那没有尽头的尽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地他手臂上浮现出一道缠绕的黑影,那黑影在一阵妖娆旋转之后最终在他手中化成了一柄凛然的黑色长弓。
 
很久没有回到正主身边的霍德尔之弓,一出场就急切的想要表现出自己与顺风完全不同的实干性,自发牵引着抬起临渊手臂,对着什么都没有的前方破空就是一箭!
 
临渊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弓要干什么,就看见那原本通道内已是斑驳的墙面,随着长箭在空中的穿透逐渐显现出那更加惨烈的裂纹和或喷洒或溅射的血迹,这景象就好像刚刚才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不,那场战斗正在发生!
 
划破虚空的利箭在尽头消失,回击给临渊的却是更大的战火。扑面的枪弹直面向他袭来,密集的根本没有地方闪躲,就在此时那本该比直男还直的通道中突然打开一条辅道,一只手迅速的伸出将临渊整个人猛力的向通道内拖拽。
 
临渊开到一半的防卫系统因为这一下而噶然停止,一道激光擦着他胸口而过,险些把人打了个对穿,而临渊更是因为强大的拖拽力跌出了好几米。
 
戒备又愤怒的抬起头,在晚了三拍才响起的枪击声中,临渊只看到一个红发男子狼狈脱力的靠在拐角的墙边大喘着粗气,要命的是这个男人腿上还有着伤,涓涓的向外冒着黑红色的血,样子很不容乐观。
 
“过来,我数三声带你冲出去,外面有一艘白色的飞船,不要往后看你上了船直接启动,他会带你飞到安全地方。”男人手抖的换着弹匣,本该张扬如火的红发正伴随着汗水与血水湿哒哒的黏糊在头上,哪怕是被巴德.哈迪尔虐杀时他都不曾这般窘迫不堪。
 
瓦尔哈拉.纳维亚?连拉斐尔看一眼都能认出来,常年和星盗死磕的雪巅战团副团长就更不用说了。别说狼狈,几乎只是看到个背影临渊脑子里就冒出了关于这个男人的诸多信息。
 
只是临渊想不通,这会儿出现在他面前的为什么会是瓦尔哈拉,而且瓦尔哈拉是在对他说?要带他逃出去?为什么?
 
这是什么奇怪的剧情?!
 
久久等不到回复的前星盗王焦急的腾出一只手再次伸向临渊,只是这回他没再拖着临渊甩出去,“特特里,快点!我们没时间了。”
 
特特里?!
 
临渊瞬间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早在他成为佣兵前就死去的星盗王。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他兽人的名字。这个名字除了他自己和他哥根本不应该有第三个人知道才对啊!
 
无解之际,另一件更加令他无法理解的事情也紧跟着发生了,临渊仿佛一瞬间变回了幼年,并不受控制的朝着瓦尔哈拉伸出了一只胖乎乎的小手。
 
瓦尔哈拉抓着那只手,一句被他牢记在心中的话再一次的出现在他耳旁,他要带着孩子逃出去,哪怕只救下一个也好。
 
把临渊甩到背上,瓦尔哈拉丢掉了手中的枪支,圆形的瞳孔开始变得细长,两颗尖锐的獠牙在口中忽隐忽现,红色的刺状的鳞片蔓延遍布了他的整个身体,尤其是头顶到背上那一路穿破衣服扎得临渊各种痛。
 
那条细长的尾巴因为腿伤都没来得急全部化为兽态,瓦尔哈拉便已经冒着枪林弹雨冲刺了出去,子弹和激光全部咻咻的从临渊耳旁擦过,哪怕是临渊没精神分裂之前跟着哥哥上船打星盗都没遇上过这么刺激的过程,速度快得和穿越一样。
 
就是……为什么堂堂的前星盗王兽态会是条红纹树蝰!!!就算长得再像龙,才那么一米长能干啥?!
 
被一条一只手就能握住的树蝰拖着跑的临渊俨然成了所有炮火的目标,要不是米斯特汀自带的防卫系统够给力,临渊觉得自己可能再也没有办法和他的小皇子一起上三垒了,天知道他们二垒还没摸到边呢!
 
第81章
 
明明说好了是瓦尔哈拉负责掩护,但是被毒蛇在手上绕了一圈强行拖着跑的临渊发现,他自己才是瓦尔哈拉的掩护,自从瓦尔哈拉不负责的变成一条小细蛇后,所有的炮火就全部冲着他一个人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临渊还比较淡定,有米斯特汀的防护罩保护,有霍德尔之弓自动填充瞬发,他除了跟着瓦尔哈拉跑基本上只要思考怎么找到幻境的破绽找回拉斐尔,但是当一声碎响,米斯特汀的防护罩上被轰出了一片蛛网状的裂纹后,临渊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重新做个防护罩很费时间哒!
 
一想到他找拉斐尔的进程可能会因为修理防护罩而耽误掉很长一阵,奥康第一草的手就不自觉的痒了起来,一张嘴就召唤出了一只大猞猁。
 
然而雪皇一出场定睛发现自己的主人脸上竟然少了那标志性的两颗泪痣后,整只大喵立刻不耐烦了,“嗷!”你不是嫌弃我腿长,不喜欢我嘛!
 
临渊:“是啊。现在依然嫌弃着,不喜欢着。”
 
雪皇:“嗷!”那你还召唤我!
 
临渊:“那不是你好用嘛。反正都共享那么多年了,不用多浪费啊!”
 
“吼!”神经病!谁理你啊!雪皇厌弃的冲着临渊虎吼一声,可下一秒就甩动着他那短小的肉尾巴转身朝着敌人扑过去。
 
有了雪皇的加入后,原本已经濒临碎裂的防护罩立刻得到了拯救,大喵爪一挥那些端着火炮的追击者身上立刻留下三道狰狞的裂痕,疾风从那些裂痕中旋转而出卷着那些人的身体又从裂缝中消失,战局瞬间呈现了一边倒的状态。
 
这奇异的景象。临渊在急忙中只来得及瞥一眼又被瓦尔哈拉给拖到了更远的地方。说起来瓦尔哈拉的力量还真可怕,明明兽化后才两根指头宽竟然能拖着个人往前冲,而且拖那么就他不嫌累,临渊都替他心累。
 
好在当最后一个追击者也被霍德尔之弓射杀之后,那原本看不到尽头的通道前方忽然一道亮光映射进来。
 
穿过出口,临渊立刻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满地的机甲航母、根本看不到边际!加起来可能比他这辈子年来拆装过的还要多,虽然这些东西现在在他眼里都显得陈旧了一些,但是放在瓦尔哈拉还活着的那个时期这些机甲和航母可都是那时候杀伤性和破坏性的标杆,有些甚至因为杀伤力太强被列为了禁用机成了绝版。
 
然而放着那么多艘战斗力强大的航母和机甲不用,瓦尔哈拉偏偏带着临渊登上了所有机舰中最不起眼的一架白色飞船,让临渊一度对这位前星盗王的眼光和逃生能力表示怀疑。
 
临渊一直觉得眼前的一切奇怪的根本无法解释,直到舱门关上的最后一刻,瓦尔哈拉恢复人身坐在驾驶席上的发出的那道指令才让临渊知道,此时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景象并不是没来由的。
 
“名门,起飞。坐标多固那星系,罗兰德。”
 
——
 
拉斐尔闭着眼睛躲在剧场控制室的操作台下面,其实以他如今的身形想要躲到操作台里面是几乎不可能的,可是就是这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所有的事情真的就如他记忆里一样的,他被年幼的双子一路牵着穿过了双沙乐园的最具盛名的水晶桥,在剧场中遭到了星盗们突如其来的包围,其他人早已被星盗们压到了广场中去集中,而他们三个却靠着身形的优势躲过了第一次搜捕,还跑到了控制室准备给救援队发信息。
 
拉斐尔还记得,当初想出这个计划的是他,带着他们绕过星盗防守的是哥哥,而黑入操作台给军队发信号的则是弟弟,当时他一心以为发出讯号后很快就会有军队来营救他,可他完全忘了离他最近的不是救援队,而是海盗就在他们发完信号没多久星盗就包围了操控室……
 
自从恢复记忆之后,拉斐尔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冒失,没有心大的一定要找最大的信号塔将讯息发给临近星球上的驻军,而是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先想办法联系他的随行护卫队,或者他一开始就没有任性的一个人甩掉护卫队跑开的话,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所以此刻被迫经历了事件重演的拉斐尔只能默默的在心里祈求,“别启动信号塔!会被发现的!一定会被发现的!我不要看到那一幕,不要!”
 
头顶上小孩双手在操作台上敲击的声音简直想催命符一样,一下一下的痛击着拉斐尔的大脑和心脏,尤其是小孩搞定一切趴下来告诉他时的笑脸,简直比什么都可怕。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搜索到了皇家卫队的专用频道!天哪!这星球上居然还有皇家卫队,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皇家卫队呢,听说他们的装备要比第一军团的装备还要好好几个档次呢。而且他们超级好的,马上就答应立刻来救我们了!”
 
小临渊说得很兴奋,就连表情没有弟弟丰富的小临云也在听到皇家卫队这几个词时眼睛里闪出了好奇的光芒。然而临渊说得再兴奋,再欢愉这一切都和拉斐尔无关。
 
他整个人始终陷在死刑宣判前的绝望中,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死死的盯着那扇大门,等待着那些凶神恶煞的星盗将那些他一直试图逃避试图忘却的画面再一次在他面前重演,不过这次踢开那扇大门的却不是那半兽化的利爪
 
“胡利安。”拉斐尔不自觉的开口道。他摸了摸脖子,诧异自己突然间能说话了。
 
随即那名名叫胡利安的军人立刻给拉斐尔行了一个简易的军礼,半跪在地上将视线降低到和拉斐尔平视的高度道,“这里并不安全,请殿下随属下转移。”
 
“那……那其他人呢?”其实拉斐尔早就不就得这个胡利安是谁了,可是在这人出现的那一刻他脑海里本能的浮现出了人的名字,并知道这是自己护卫队中的一个成员。
 
“星盗暂时还没发现我们的行动,队长正在联系最近的驻军进行营救行动,还请殿下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拉斐尔比谁都清楚胡利安说的话其实不过就是对他的安慰,这么大的劫持案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伤亡必然是在所难免的。可是偏偏就是这一句话开始,它成真了。
 
从这一句话开始,一切都变了。星盗们被随后赶来的皇家卫队全数捕获,人质中除了最先被杀死的十几名保安,其他人都完好无缺的活了下来。
 
因为这个事件民众对于普通驻军的信任值降到了史上最低,而对皇族的呼声却不断的升高,父君甚至趁机回收了两支军团的控制权并在几年后作为礼物分别送给了赛伦斯和拜恩作为礼物。
 
而临渊和临云更是因为在这个事件中超乎常人的表现,被特批送入了皇家军校进行学习。
 
很多年后,临云跳转编制进入第二集 团军并一路晋升成为了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而临渊则通过其在机甲和航母上巨大的天赋,与专攻研究精神力和能量方面的尼尔一起并称自爱因斯之后帝国最出色的两大天才。
 
无数的画面好像走马灯一样快速的在拉斐尔眼前闪过,他才刚刚理解完这些画面所代表的讯息,周围的景象已经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巨大的礼堂,四周装饰着象征纯洁神圣的白色缎带,地上铺着只有皇家庆典是才会拿出来使用的“皇家红”地毯。拉斐尔脸上一疼,吸了一口气就看见大皇兄正在掐他的脸。
 
赛伦斯:“忙晕了吧。这么恍惚!”
 
拉斐尔:“什么?”
 
赛伦斯:“还什么呢?该准备的都搞定了吧。”
 
准备?准备什么?
 
拉斐尔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又被人拉拉袖子,一低头就看见一个带着小皇冠的少年抓住了他的袖子。
 
“伊凡?”拉斐尔分别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了他瘦了三圈的弟弟。眼睛看起来比以前更大,脸上的轮廓也更为清晰,彻底摆脱了正太期那肉嘟嘟的模样,帅气得一看就是他们皇族的!
 
伊凡喘了一口大气,举起手里两簇白色的胸花抱怨道,“哎哟天纳,二皇兄吹毛求疵的功力真是越来越强了,一个胸花还非要当天早上从鲜花星空运过来,差点来不及!”
 
伊凡:“来,你快和法贝亚带上!再过会儿婚礼就要开始了!”
 
婚礼?谁的婚礼?拉斐尔越听越糊涂,却看见一只指节分明的手从他眼前接走了那两簇胸花,并将其中一束别在他的胸口,拉斐尔顺着方向看去……
 
“法贝亚……”
 
临渊心痛的看着他,“我就说当时哪怕是死皮赖脸也应该缠着二皇子答应办集体婚礼,不然下回我们结婚的时候还得忙。偏偏你还被他套了进去答应做什么伴郎,这下好了,他俩一会儿走个过场就能飞去度蜜月,就我们俩一会儿还要留在宴会上当吉祥物。”
 
他们?二皇兄?二皇兄结婚?
 
“二皇兄要和临云结婚了?”拉斐尔自言自语了一句,身边三人的脸色瞬间全变了。
 
赛伦斯和伊凡满脸懵逼好像被什么东西xx了一般,临云?临云谁?难道是老二/二皇兄的小三,我竟然不知道!天哪!这种秘密竟然还被法贝亚听到了!上天保佑,千万别让他告诉他哥!否则婚礼非变成战场不可!
 
大皇子和四皇子抱团紧张的看着这位准弟/兄夫的反应。但是法贝亚脸色奇怪归奇怪,可是却又和那两人的震惊差别很大,反而是在思索,“奇怪。那个名字我哥几乎不用啊,你怎么会突然叫他这个名字?”
 
“临云?你哥?!”拉斐尔糊涂了。临云怎么就成一草的哥哥了?这什么鬼剧情?
 
“对啊。临云、沙法亚、苏苏耶,都是我哥的名字。三国混血儿当然要有三个名字,只是我们没去过初云所以就没怎么用初云那个名字咯。”
 
“临云是你哥的名字,那你的……”
 
“临渊,渊渟岳立的渊。”
 
第82章
 
——华兹华斯宫外——
 
在不计成本的进行空间跳转后,三艘隶属于皇家卫队的巨型航母搭载着诸多中小型飞船和机甲连续穿过多重星门降临在了克里奥星系,将整个漂浮在宇宙中的华兹华斯宫上上下下全部围了个遍。巨大的阵势和那堪称顶级的装备几乎一出场就让先一步到达的军部搜救小队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就在自己的飞船里对皇家军队的东西来了一番估价。
 
“要我说皇家卫队就是豪气,你说那三艘航母,估计造价抵得上我们一个基地了吧。”
 
“何止啊。就我们这既不是要塞也不是边境的地方能布置多少好装备,我看抵得上两艘就差不多了。”
 
“那你可别妄自菲薄,咱基地怎么说也靠近着两条商道航线,虽然都不是特别主要的,但也算是交通方便,要啥补给都能第一批收到。比不上一线的,好歹也算个二线的。”
 
“就是,咱也不差的。诶,对了。你们说交接都交接完了,我们是不是应该会基地复命了啊。”
 
“本来现在应该是要启程,可是肖恩不是去自荐了吗?我们总得等他回来吧。”
 
“他还真去啦!”方才那个自觉普通军队远远比不上皇家军队的军人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每次都上赶着送死,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病。”
 
人人想法不同,他这话有人听了就不乐意了,“你想混日子等退伍,未必别人就想。不然怎么你混来混去就只是兵,人家一来就是个少校呢。”
 
“啧,军衔再高有什么用,要是没命了那才是最惨的。”那人依旧一副看不起的样子,其他人对他的劣性早已见怪不怪,反正这人还差一年就要退役了也懒得再去纠正他。
 
只是很快他们就没有了闲聊的功夫,基地并没有马上召集他们回去,而是将他们交由皇家卫队临时接管,并继续驻守在华兹华斯宫外进行协助工作,而肖恩则自荐成功正跃跃欲试的准备跟着第一批部队进入华兹华斯宫内部。
 
拜恩斜身坐在主航母的指挥座上,虽然他特批了肖恩的提议,但是对于这个和拉斐尔接触过而且思想不怎么正的家伙他其实根本不看好,要不是那超乎平常的魂迹好感度……
 
“告诉下面的人,如果那个肖恩确实在搜救就让他去,如果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既然他这么希望进去,就让他待在华兹华斯宫里别出来了。”
 
“是。”副官应声道。虽然他并不清楚二皇子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少校那么在意,不过既然皇子下令了,那就只能这么办。
 
——华兹华斯宫内——
 
“临渊,渊渟岳立的渊。”
 
听了这话拉斐尔那原本吊在心口上的那根弦算是松了半截,“还好不是深渊的渊。”
 
他脑子里清楚的记得星网上关于临氏兄弟第一次参加佣兵大会时的记载。说那时候有个不会看眼色的傻子,看两兄弟是年纪小就作死的说了些要两人回家找妈喝奶之类的话,结果被临云一刀割下了整条舌头,那时候两兄弟的介绍分明是,“云,云霄的云。”“渊,深渊的渊。”
 
“与雪巅为敌,必从九霄坠落深渊。”
 
星网上的事情三份真七份假,拉斐尔知道不能全信,但他却一直记着,临渊的渊,是深渊的渊,是个一听就特别黑暗的名字。
 
直到有人提醒他,“其实深渊的渊和渊渟岳立的渊在初云字体里是同一个字。不过深渊那个词毛骨悚然的,我也不喜欢。”
 
拉斐尔愕然的抬头,临渊却一脸因为两人想法一致而有些小高兴的表情。
 
同一个字?什么意思?所以法贝亚就等于临渊?开什么星际玩笑?!
 
临渊那可是百年难遇的机甲制造天才,深受无数年轻人追捧的雪巅战团混血二当家;而法贝亚,排除掉雪巅战团的因素好像两个人的描述好像也差不多……而且虽说知道临氏兄弟是混血而,可也从来没人准确的说过那两人到底是两国混血还是三国混血……
 
拉斐尔脑子里忽然回想起以前在法贝亚宿舍里法贝亚关于自己熟识临渊的解释,“哦,双胞胎聚会上遇上的,都是混血又刚好都喜欢组装机甲就认识了。”
 
他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临氏兄弟那种出场都要带着面具深怕别人认出自己的人,怎么可能没事跑去参加什么乡下双胞胎聚会?至于法贝亚当初读军校的理由就更可疑了,考矿星开采证,那东西除了机甲店佣兵团也需要啊!
 
拉斐尔下意识的打开智脑查了一眼沙发亚的图像资料,年轻的将军身姿挺拔,看起来并没有多壮实但却浑身上下透着股英武之气,白色的猞猁巨爪之下踩着蓝色的烟云,灿金色的兽瞳随时有一种能够破碎寂静的肃杀感。
 
若当初拉斐尔见到的沙发亚不是病态,而是这样的,他也会相信这人就是临云。可是……
 
“顺风呢?霍德尔之弓呢?”拉斐尔拉着法贝亚问道。谁都知道临渊的魂迹是霍德尔之弓,如果一草就是临渊的话,顺风又是怎么回事儿?
 
“弓在我身上啊。”法贝亚撩起自己的袖子,将手臂上的纹身那道化作纹身的魂迹亮给拉斐尔看,也许是因为在婚礼上露出这把弓不太吉利,拉斐尔只来得及看一眼他就放下了袖子,然后担忧的抱着拉斐尔的双肩,“顺风……顺风是不是和满满去找东西吃了啊?拉斐尔,你到底怎么了?怪怪的,顺风要是跑远了,你召唤他一下不就好了吗?”
 
“召唤?我召唤?”为什么是我召唤?拉斐尔并不是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他很清楚眼前的法贝亚是在提醒他,顺风是他的魂迹,如果想要见到顺风的话召唤就可以了。
 
可是,顺风怎么会是他的魂迹?拉斐尔在理智上是不相信这件事的,可是闭上眼睛,在脑中粗略的描绘了一遍顺风的样子,一只等人高的大袋鼠瞬间就出现在了拉斐尔身前,要不是法贝亚闪得快,大袋鼠差点砸在他身上。
 
“咴咴~”法贝亚!顺风风又找到你了!
 
顺风的叫声传到拉斐尔耳中直接变成了听得懂的句子,拉斐尔惊得睁开了眼睛,就见一只白金色的胖袋鼠正在往法贝亚嘴里塞红彤彤的东西,可是一塞进去突然就伤心欲绝了。
 
“咴咴!qaq”不是法贝亚,不是小魔王,连大魔王都不是!这个也是假的!假的!
 
拉斐尔伸手摸进顺风白金色的毛里,如果说土黄色的顺风是华顺的话,那白金色的顺风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玩偶,柔软得让人手都可以陷下去。
 
“咴噫~”拉斐斐~法贝亚和小魔王都不见了!呜哇!还好找到拉斐斐了!顺风上前拥住拉斐尔,大圆眼睛湿润润的,要是魂迹可以哭顺风这会儿估计已经稀里哗啦了。
 
虽然毛色不一样,但是拉斐尔相信他眼前的这只就是真正的顺风。因为他闻到了顺风爪子上那股火辣辣的辣椒味。真正的奥康大一草要是看见谁往自己嘴里塞辣椒不揍死那人才怪,怎么可能傻乎乎的被塞一嘴还吃下去!
 
知道一草不吃辣,还敢冒着生命危险给一草塞辣椒的袋鼠,除了真正的顺风根本不会有别的。
 
拉斐尔整个人埋在松软的袋鼠毛里,就好像抱着一个巨大的玩偶,它只听见自己用微微发颤的声音再一次确认道,“大魔王、小魔王是谁?”
 
“咴~咴~”临云、临渊啊!法贝亚有病,他一变成小魔王就不喜欢我啦!
 
果然……拉斐尔僵硬抬起头,男朋友的隐藏身份一点都不比他逊色,但这压根不是现在的重点。
 
“你说这个也是假的。你是不是已经看到了很多‘法贝亚’?你知道这是哪儿吗?你可以去别的地方找法贝亚对不对?”
 
拉斐尔一堆问题抛过来,顺风立刻将所有的答案化作了一个动作,点头。
 
大,超级超级大的宫殿。比雪皇还要厉害好多好多的魂迹,一出现就把整艘飞船给吞掉了!拉斐尔掉到了空间里,法贝亚也跟着掉进去了,顺风都来不及拉你们!qaq
 
宫殿、超越皇级、魂迹。拉斐尔自嘲的笑道,他还真是倒霉,连华兹华斯宫这样稀缺的boss都能被他遇上,皇室最倒霉王子的称号估计除了他也找不到别人了。
 
拉斐尔回身看着那圣洁的礼堂,乐曲早已奏响,婚车已经停在了教堂外,周围的时间在飞快的加速,可是他却丝毫没有收到影响。一边顺风从虚空中抓出一块金色的晶体拼命啃着,一边完全不明白拉斐尔和顺风在说什么的‘法贝亚’急出了一头汗抓着拉斐尔的手问道,“你真的不要紧吗?我去叫医生叫,你留在这儿哪儿都别去等我回来好吗?”
 
“抱歉。虽然这个空间有我想要的结局,但是你不是我的一草。”他不可能停留在一个虚假的幻想之中。
 
挣开手,将人用力向后推去,拉斐尔只看见那张难忘的脸连同着这个满足了他祈祷的空间一同在他眼前一点点的碎裂开来。
 
而顺风,在啃完金色石块之后,他直接抓过拉斐尔塞进兜里,双脚一蹦就到了第二个空间中。
 
挤在顺风兜里的拉斐尔面无表情扭曲着身体:可以给艺术青年一点感伤哀悼的时间吗?话说某人从来不整理空间的吗?东西为什么就不能放好一点,每次进来腿都没地方搁。
 
他一想完,空间中到处散落的东西立刻按照他的喜欢排列整齐,而他屁股底下也变成了张白色兽皮沙发。
 
额。顺风不会真的是他的魂迹吧。
 
第83章
 
也许是执念太深,拉斐尔从顺风兜里出来后看到的第二个空间场景和他第一回 看到的一模一样,依然是那个让他经历过痛苦和绝望的游乐场——双沙乐园。
 
拉斐尔:“你之前去的空间都会有这里吗?”
 
顺风:“咴~咴咴!”没有啊!这才第二次来!
 
拉斐尔:“哦……那应该是我的问题。”
 
拉斐尔点了头,没有在多说什么。
 
传闻华兹华斯宫内的空间分为两种,第一种基本就是普通空间魂迹的升级版,一个无限大的三维立体空间,里面摆放着华兹华斯宫的主人霍德.强尼一生收藏的珍宝,但这个空间又偏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据说在华兹华斯宫升为帝级之后,就连设计这个迷宫的霍德.强尼都经常迷失在自己的迷宫里,要不是华兹华斯宫每次都有意识的把自己的主人送到门口,估计霍德.强尼很有可能会成为首位死在自己魂迹手里的超强圣者。
 
而对比第一个有出口有终点迷宫,华兹华斯宫的第二种空间则可怕多了,那里既是天堂,也是地狱,是平行宇宙理论最充分的体现。
 
华兹华斯宫的第二空间会根据进入者的脑中最深处的记忆模拟出幻境,而在这幻境中进入者会再次经历他们记忆中的关键点,而不同的是因为这些关键点往往都充满了痛苦的记忆,所以当进入者们再次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会产生出强烈的抗拒,希望事情走向不同的结局,就像拉斐尔之前经历的那样。
 
于是有人走向美好,迷失在虚假的快乐中,有人走向更深的痛苦,在无尽的深渊中求生不得。
 
根据自己的经历,以及顺风对华兹华斯宫出现是的描述,拉斐尔基本知道了异常状况出现的原因。
 
在“帝之殿”出现的那一瞬间,飞船上的星盗们因为害怕,而对华兹华斯宫发射出了炮弹,使得整艘飞船里的生物都被华兹华斯宫列为了危险份子,并投放到了第二种平行宇宙空间中。那些失踪的海盗应该是先一步掉入空间,而他和临渊则因为被顺风藏起来的原因缓冲了一段时间,所以才在离开顺风兜里之后先后掉入了类似于平行宇宙的模拟空间里。
 
因为已经清楚这就是华兹华斯宫为了蒙骗自己而故意造出来的幻境,再次面对游乐场拉斐尔的心情平静了很多,虽然还是被周围那似曾相识的景物弄得心里发毛,但却没了先前那一眼疯一眼痴的蠢样。
 
拉斐尔顺手卖了把遮阳的蘑菇小伞,就拉着顺风一起蹲在了最近的射击游戏点开始守株待兔准备塞某人辣椒。
 
不过这回他还没等到那对与众不同的双胞胎,就先等来了幼年的自己。一个自以为甩掉的护卫队就抱着泰迪熊到处乱逛傻孩子,以及跟在傻孩子身后想着法不让傻孩子察觉到他们存在而可以好好玩的护卫们。
 
原来他也有过那么傻那么天真的时候。望着年幼的自己,拉斐尔不禁有些湿了眼眶,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那些在劫持案之后再也没能出现在他身后的护卫们。
 
如果,劫持案没有发生该有多好。
 
然后,劫持案真的没有发生。没有劫持案、没有临氏双子、没有那一整车的毛绒玩具,有的只是星际网上一条令他错愕的消息:库克联邦二级港口瑞尔港被星盗全面占领。
 
随后联邦和星盗间展开了激烈夺还战,原本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场几周就能结束的战斗,可没想到一打就是几年。甚至直到那帮星盗整整侵占了联邦两个星系后,所有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群星盗背后的主使者竟然就是当年那个眼看着就要控制住整个初云却又在成功的最后一刻收手离开的宸玹。
 
于是联邦那群智商负数的兽人们一边还在打着星盗,一边又和初云闹了起来,整个联邦都在谣传宸玹的出现其实就是初云很早之前酝酿的阴谋。
 
在放着大Boss不打,没事又去挑起站事儿的作死之下,联邦很快便被土崩瓦解,宸玹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在很短的时间内控制住了联邦大部分的超级主脑,收编了所有的战斗型航母要和初云开战。
 
不过就是没发生劫持案,事情发展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拉斐尔完全看不懂,照理说华兹华斯宫编排推演出的应该是最符合逻辑的最接近事实的发展才对啊。
 
就在拉斐尔想着干脆别理这些事情,赶紧去找临渊的时他忽然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坐在了议会的参议席上,而会议主屏幕上正投射着他男友以及他男友兄长的照片。
 
会议由他二皇兄主持,主题很简单联合初云一同打宸玹,理由唇亡齿寒宸玹狼子野心,若是继续放任宸玹打下初云,那么没多久帝国也会遭殃。
 
而要干掉宸玹首先要解决掉的就是宸玹手下的半幻兽双子,苏苏耶.哈迪尔和特特里.哈迪尔。
 
“特特里……”这是临渊兽人的名字啊,回想起上一个空间中获得的信息拉斐尔皱起了眉头,“他们姓哈迪尔?和巴德.哈迪尔什么关系?”
 
拉斐尔的问题一出,全场所有的目光立刻聚集到了他和顺风身上,顺风不自在的往他身后躲了躲,就连一直不怎么靠谱的大皇子赛伦斯和皇帝陛下吉尔吉斯都冲着他露出了“你怎么这都不知道,你令我们很失望”的眼神。
 
“巴德.哈提尔是联邦最后最后一只混血幻兽。而苏苏耶和特特里则是巴德.哈迪尔和人类的再混血,因为这两兄弟无法进行完整的兽化,所以被称为半幻兽。”
 
苏苏耶和特特里则是巴德.哈迪尔和人类的再混血……是巴德.哈迪尔和人类的再混血……
 
耳旁不断回响着这么一句话,拉斐尔看着主屏幕上的那两张相似的脸,嘴里只剩下三个字,“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第84章
 
也许华兹华斯宫出问题了,又或者传说中永恒之殿的“真实幻境”其实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蕴藏着宇宙的真理,什么都对什么都和真的一样。
 
说临渊是巴德.哈迪尔的儿子什么的,别说拉斐尔,连顺风都相信不了。上一个空间还说他家长腿大一草是全星际追捧的机甲小天才,怎么这个空间他男友就成星盗接班人了?谁不知道全星际打星盗打的最凶的佣兵团就是雪巅战团?临氏兄弟都到了自掏腰包也要灭光星盗的程度,说他们是身上流着巴德.哈迪尔的血,简直是异想天开,吹牛也没见吹这么大的。
 
若真要把临氏兄弟和星盗王扯上关系,哪怕说那两人是前任星盗王瓦尔哈拉的儿子,他俩和巴德.哈迪尔有着杀父之仇都比说他俩是巴德的孩子靠谱。
 
再说帝国皇子爱上星盗王之子这样的狗血剧情,连小说都不会这么写了,怎么可能会发生,还一次发生两起,若二皇兄知道……
 
二皇兄知道?
 
拉斐尔盯着幻境中那个在会议上主掌着大权的男人,脑子里不禁记起了拜恩安排他去罗兰德星见临渊兄长的过程,以及在知道临渊跟着星盗走了时拜恩那不合常理的反应,还有拜恩宣布脱单时莫名其妙看向他的眼神……
 
二皇兄他……早就知道了。
 
“呵。”拉斐尔抄起额前散落的头发向后撩去,突兀的发声让他再次成为议会的焦点。面对向他扫来的无数眼神,拉斐尔捂着半脸尴尬的低下头。
 
在没找到临渊之前拉斐尔不可能随随便便让顺风把空间砸碎,算真正的拜恩如何隐瞒了他让他不爽,他也不能将气往空间里这个假拜恩身上撒。万一这个二皇兄一发怒叫人把他抓进精神病院那就糟糕了。不过接连奇怪的举动显然已经为拉斐尔直接招来了这位帝国皇储的特别关注。
 
“你今天怎么回事?连哈迪尔兄弟是半幻兽都不知道。”
 
那两人是如何宸玹手下最强的两员大将,重要性简直可以抵得上联邦元帅,对于这么棘手的敌人连年纪小还没接触军事的四皇子伊凡都能如数家珍讲出那两人说参与过的战役,可是拉斐尔却连这两人的基础背景都没弄清楚,这让拜恩实在无法想象。
 
拉斐尔抬头看向站到他面前的拜恩,再扫视四周才发现会议已经结束,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偌大的会议厅里就只留下了他、拜恩、还有赛伦斯兄弟三人。
 
他们那位当惯了甩手帝的父皇估计第一个就开溜了。
 
就算知道眼前不是真实的,可看着眼前和真实没有任何区别的兄长,拉斐尔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你真的打算杀了那两个人?”
 
“……”拜恩没有说话。但赛伦斯却在点头,“整个会议都在说怎么除掉那两人,还有假?”虽然一开始想过活捉,不过那两人单兵作战能力强得可怕,活捉得难度比直接除掉反而要高太多倍。
 
赛伦斯说得话拉斐尔听得很清楚,可是只要拜恩没说出肯定句,拉斐尔就知道事情一定还有其他的余地。
 
果然在他的注视下,红眸的皇储丢给了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你能在他们两个被击杀之前达到sss级的精神力,我或许会考虑策反他们。”
 
“sss级精神力?”拉斐尔胸中一滞。自从劫持案之后,就很少有人会当着拉斐尔的面提到关于精神力的事,可拜恩这回不但提起,还要他一次性跨入精神力的最高级别,拉斐尔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不自信的垂下眼睑,却听赛伦斯在一边帮他搭腔道,“你想给他压力让他升级就明说,扯什么策反?再说他都ss了,帝国最高级了,什么东西操纵不了?”
 
“对,他现在的精神力是帝国最高级,可是你别忘了他还不是星际最高级。宸玹的精神力也是ss!”
 
ss!拉斐尔吸了口凉气,胸口滞得更厉害了。他差点忘了,在这个空间里劫持案没有发生,他的精神力没有崩塌,按照他一出生就具备ss级精神力的资质,成年后要是运气好再突破一下升到ss并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没有对比就没伤害,想到真实的自己恢复了那么多年才勉强恢复到a-的状况,拉斐尔真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扎了刀,血流了一地又一地。
 
而拜恩还在那里固执道,“没有sss就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拉斐尔和赛伦斯都不解。
 
拜恩叹了口气问道他们,“你们知道血妖之殇吗?”
 
知道。拉斐尔点头,被你拿去送给临云了。
 
赛伦斯也点头,“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叫什么苏苏的都指名要那把弓了。”
 
“是苏苏耶.哈迪尔。”拜恩板脸纠正道,然后将智脑手环对准会议厅中心的透射仪做了个平滑的手势,立体投射区中立刻出现了一个人影。第一眼看向那人,赛伦斯和拉斐尔立刻收到了惊与吓。
 
惊得是这人的右脸,银丝般微卷柔顺的长发,肌肤无暇得宛若白瓷,金色的眼眸里仿佛掉落的整个星空,美得连帝国公认最漂亮的人形魂迹艳斐都比不上。而这人的左脸却吓得人不知该怎么形容……
 
“这个……是合成的吧。”赛伦斯指着立体投影咽了口口水。
 
拜恩摇了摇头,“不。这是巴德.哈迪尔五年前最后一次出现在时最完整的映象。”
 
“你说他就是巴德.哈迪尔?”拉斐尔以为瓦尔哈拉已经是史上最帅的星盗王了,可是现在看看巴德.哈迪尔……如果这人的左脸没有苍老得好像两百岁的话,也许他可以成为史上最美的星盗王。看来,星盗大概也是看脸选王的。
 
“他脸怎么会变成那样?还有这和你说的血妖之殇有什么关系?”赛伦斯眯起一只眼睛不够,还用手挡住了自己一般的视线。左边脸的杀伤力实在太强,他决定只看右边养眼就好了。
 
“幻兽是一种背生双翼身有九尾形似白虎的奇异兽族。巴德.哈迪尔作为最后一只混血幻兽没能遗传到那珍贵的九尾,却偏偏遗传了幻兽灭绝的灾祸之源。”
 
拜恩的红眸中露出一丝怜悯继续道,“联邦那群兽人虽然嘴上吹嘘着自由人权,但本质上其实还是弱肉强食,许多古老强大的部族甚至至今延续着夜猎和围猎的传统,在这种传统崇拜的催生下,旧时冷兵器的消耗量和制造量从来不曾有过下降,一柄稀有的好兵器也成了地位和荣誉的象征,其中由幻兽幼崽翅骨所制成的弓便是极品中的极品。”
 
“幻兽幼崽的翅骨?”若只是幻兽还好些,但听到幼崽这个词,赛伦斯就有些于心不忍,“血妖之殇不会是用那种幻兽的翅膀做的吧。”
 
拜恩瞥了他一眼道,“血妖之殇……就是用巴德.哈迪尔的左翅做的。你们看到他左边那半张脸了吧,其实不只是脸整个左半身都那样,在被拔了翅骨之后他半身的生理循环都出现了问题,左半身各种机能的衰败速度,几乎都是右半身的五倍之多。也因为身体两边生长和衰老速度的极度不平衡,可以说从被拔掉翅膀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五年前,大概也是他能站着出现在人前的最后一次了吧。”
 
“难怪会指名要那把弓。”赛伦斯算是明白了,亲爹的骨头被人当材料切了,是个儿子都坐不住,都会想要回去,“要不,我们就把那弓给他们算了?太可怜了。”
 
“不行。”拜恩否决道,“如果大家相安无事,直接把那弓送还给他们做个人情,也没什么。可现在局势,他们都指名要那弓了,我们若是就那么送上去,你觉得不怎么知道情的帝国子民们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们在示弱。”拉斐尔如实道。心里一团乱,脑子里更乱,这个平行空间到底怎么了?怎么尽是乱七八糟的。
 
“这都什么事儿啊。”同样烦恼的还有赛伦斯,“想送出去不行,留着……更是给那两人一个由头让他们与帝国为敌,这还怎么策反,还是灭了吧。省事儿。”
 
“你们还有谁记得血妖之殇是怎么进到皇室宝库的吗?”拜恩又丢出了一个问题,拉斐尔和赛伦斯却没了猜的兴致。赛伦斯更是直接回了句,“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
 
拜恩也知道这俩肯定什么都不记得,索性直言:“十多年前,宸玹和父皇下了盘棋,结果父皇赢了,宸玹就把血妖之殇给了父皇。”
 
“父皇赢了?”赛伦斯不敢置信,“他们下的什么棋?五子棋还是飞行棋?”
 
“星际象棋。”
 
“不会吧。我还以为宸玹脑子很厉害,他下棋竟然还能输给父皇。”皇室周知,吉尔吉斯陛下的棋力估计也就和年幼的四皇子伊凡不相上下。
 
“不。”拜恩摇头,“他的脑子是真的很厉害。你要知道,在宸玹之前所有拥有过血妖之殇的人,最后都被巴德.哈迪尔弄死了。而现在巴德.哈迪尔的孩子指名找上了我们,这其中只有宸玹一点事情都没有,你说他厉不厉害?”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输给父皇,把血妖之殇丢给帝国?”拉斐尔蹙眉,“可是他也经手过血妖之殇啊,为什么他没事。”
 
“还记得宸玹为什么被称为初云最强的异能者吗?因为他可以修改别人的记忆。”拜恩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红色的眼眸中一片冰冷。
 
“宸玹修改了巴德.哈迪尔的记忆?”赛伦斯顺着拜恩的思路猜测,“所以只有他没事儿?”
 
拉斐尔:“也未必。说不定是巴德.哈迪尔杀不了宸玹,又或者他们一早就联手了?”
 
“我喜欢你的猜测。”拜恩冲着拉斐尔笑道,“可是设身处地的想想,你要是恨一个人却杀不了他,还会把自己的儿子送去给他当鹰犬吗?又或者你和谁结盟了,你牺牲了你最珍贵的宝物去帮你的盟友下一盘可能十几年才能完成的棋,而自己却因为绝症可能根本活不到棋局结束的那一天,请问你到底为了什么而结盟?你又获得了什么?”
 
“复仇。”拉斐尔讲出了他印象里那个星盗王可能会做的事情,“向整个充斥着旧制的联邦复仇,让自己和自己的后代成为宸玹的棋子,帮助宸玹称霸星际,而代价是将整个联邦全部销毁,不留下任何一个兽人。”
 
“说得好。”拜恩啪啪啪给拉斐尔鼓起掌来,“果然这个家里只有你最让我安心。”
 
“诶!”赛伦斯不开心的叫了一声。这话什么意思?是说他不靠谱吗?
 
拜恩却半点没打算理自己的蠢哥哥,继续对拉斐尔道,“之前我也一直这么认为。直到上个月初云那边俘虏了一艘星盗船,在做大脑切片读取那些星盗记忆时他们发现了一个人。”
 
“瓦尔哈拉.纳维亚,前一任的星盗王,也算是最离经叛道的一任星盗王吧,他会当上星盗王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他爷爷是再前一任的星盗王,而在他父亲和兄长死后整个星盗巢穴里找不到第二个打得过他的人于是他就顺理成章的当了老大。”
 
“在那些星盗的记忆力,瓦尔哈拉似乎一直在计划洗白星盗的势力,好让自己的后代摆脱星盗的身份,可惜他准备了一切,最终却没能将此化为现实。因为在库克联邦二级港口瑞尔港被星盗占领的前一天瓦尔哈拉消失了。”
 
“消失在了那一船星盗所有人记忆里,那天之后,没有任何人去找他,没有任何人在谈论关于他的话题,好像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反而宸玹,他从那天开始出现在了所有星盗的记忆中,并享受星盗王应该享受的所有权利。”
 
“宸玹篡改了所有星盗的记忆?”拉斐尔惊诧道,“不过,这不能说宸玹没和巴德结盟吧。说不定就是巴德.哈迪尔带着宸玹进入星盗巢的啊。”
 
“你要知道在瓦尔哈拉消失前,他曾经定有过一个论及婚嫁的男友,那个男友永远带着一张能遮住半脸的面具,右边的金眸灿若星河,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他的眼中,他们约定好在从港口回到星巢后就举行婚礼,至于这个人是谁……我不用说了吧。”
 
“巴德.哈迪尔。”拉斐尔再次将视线聚焦到了那个左右脸极其不对称的立体影像上,各种的线索、记忆在他脑海中逐渐编织交汇出了这个空间正确的故事走向,只有一点他还需要验证,“我升上sss级,是不是就有可能恢复那些人被宸玹修改的记忆?”
 
“宸玹修改记忆靠的是异能,精神力只是在帮助他扩大控制范围。但是如果你的精神力比他更强的话,你就能屏蔽掉他的精神力,全部恢复怎么不可能,但救醒一两个理论上还是值得一试的。”
 
第85章
 
从议会回到皇宫后,拉斐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星网上查阅了近二十年来的大事件时间表并搜索了所有有关星盗的信息,看了快三分之一后拉斐尔终于明白了他之前一直听得云里雾里的原因,这个空间和他真实经历过的世界之间实在是有着太大的差异了。
 
星际网上查不到半点关于瓦尔哈拉的信息,如拜恩所说的那样要不是读取了星盗的大脑,这个人就好像根本没存在过一样。巴德.哈迪尔没有成为星盗王,网上对他的形容基本上就是一个被残骸后走向不归路的可怜兽人,而名极一时的雪巅战团也压根不存在,就连临渊曾经和他说过的那个住址,调查之后也只是一栋被人购买后就一直没人居住的闲置民居。
 
配合着拜恩说得那些话,拉斐尔勉强搞清楚了这个空间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一切的起源还是十多年前的那一天。没有去到双沙乐园的临渊一家,在那一天前往了联邦港口,也就是在那里宸玹利用异能取代了瓦尔哈拉控制星盗占领了港口,并以这个港口为据点开始对周边进行蚕食,逐渐的就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但是哪怕是整理出了时间线,拉斐尔始终还是无法相信临氏双子是巴德.哈迪尔和瓦尔哈拉的孩子。虽然那两个人都很好看,基因看起来也不错,但是一个红发和一个银发要怎么生出一对黑发的双胞胎?
 
再说,虽然巴德.哈迪尔是混血兽人,但是瓦尔哈拉可是纯种兽人啊,他俩在一起怎么可能造出三国混血来?
 
拉斐尔自以为自己找的这个空间的bug,却忘了拜恩说过的一句话。瓦尔哈拉消失之前还没没来得及和巴德.哈迪尔结婚,但是那个时候临渊和临云已经大得可以让所有射击游戏经营者跪下来唱征服了。也就是说,巴德哈迪尔肯定是双子的爹,但瓦尔哈拉未必是双子的爸。
 
一直到拉斐尔看到了巴德.哈迪尔的兽化,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还是瓦尔哈拉被带绿帽了!
 
巴德的兽化形态简直就是老虎版的雪皇!一样的兽瞳,一样的毛色,一样的纹路,一样厚实巨大的白爪,除去巴德哈迪尔背上的单翼和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砍掉了半截却还是比雪皇长的尾巴,他们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人,尽管一只是老虎一只是猞猁,一个是兽人一个是魂迹。
 
就连巴德左背上那道狰狞的伤痕也莫名的在拉斐尔脑中虚化出了一个奇怪的关联,巴德.哈迪尔的单翼被人制成了弓箭,而临渊的魂迹正是一把弓……
 
仿佛在进入这个空间之后,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都在告诉拉斐尔,他的男友就是巴德.哈迪尔的亲儿子。可越是这样拉斐尔越无法去相信,如果临氏双子真的是巴德.哈迪尔的儿子,那在真实的世界里他们为什么要对巴德.哈迪尔喊打喊杀?如果巴德.哈迪尔和瓦尔哈拉曾经是一对恋人,那他为什么要在取代了瓦尔哈拉之后又虐杀了他,还把视频公布出来让全星系看到,就好像在宣泄什么仇恨一般。
 
这个空间巴德和双子给宸玹卖命是因为被洗脑了,那真实的世界呢?他们情人相杀父子相残,也是因为宸玹给他们洗脑了?可是这对宸玹又有什么好处呢?
 
在不同的走向当中,唯一的共同点就只有一个,瓦尔哈拉死了。是什么让宸玹一定要弄死他?仇杀?情杀?!
 
宸玹和巴德.哈迪尔吗?如果是这两人的话,好像真的可是生出黑发的三国混血儿,而且……宸玹也有精神分裂吧!
 
拉斐尔不信邪的又跑去找了关于宸玹的影像资料,乍一看还真找不到宸玹和双子之间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可是看得越多拉斐尔的心情就越微妙。他们相像的不是外貌,而是神情!
 
尤其是一段宸玹年轻时的视频里,那从某小孩手里接过捧花后抱在怀里的姿势,几乎就和当初一草捧着花送给他时如出一辙。
 
不。捧花的姿势基本上都差不多,这根本不代表什么。拉斐尔丢开智能环,拇指一轻一重的按压着太阳穴。
 
世界不可能那么狗血,也许华兹华斯宫生存的太长太无聊了,所以只能看狗血偶像剧排遣寂寞,上一个空间就已经很狗血了,这个空间增加一个难度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男朋友的身世,还是等男朋友自己告诉他比较好。
 
拉斐尔来回做了几个深呼吸告诫自己扭曲的剧情已经超出了他大脑能够理解的范围,还是不要思考下去比较好,可是他的手还是特别不自觉的朝着被他丢开的智能环摸了过去。
 
不过智能环还没有摸到,拉斐尔就被手上就被顺风塞了一颗金色透明的晶体,看起来有点像是上个世界被顺风吃掉的那颗。
 
“咴咴~”送出晶核后,顺风便萌萌的眨着大眼睛站在一旁等表扬。
 
不过拿着晶体的拉斐尔此时却没有马上离开这个空间的打算,只能抱歉的对着顺风道:“这个你一会儿再吃吧。我们还是得先找到法贝亚才行。”
 
“咴咴~咴~”不一样哒!吃了可以升级哒!拉斐斐不是要升级吗?快吃吧!
 
“嗯?”拉斐尔不明白的歪着头。
 
与此同时,在华兹华斯宫的另一种迷宫型空间中,肖恩盯着空空如也的手掌整个人都懵了,他刚才明明抓到了一颗晶核来着的,怎么一会儿功夫那晶核就没了?
 
第86章
 
拉斐尔举着顺风塞给他的晶体,左右都没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晶莹的像是水晶,可奇怪的是这石头竟然不透光,不但没有光线的折射,连东西放在晶体背面都透不出半点影子,完全不像是任何拉斐尔知道的宝石。
 
“咴~”因为所有的光和能量都被他吸收了啊!顺风摇动着肉肉的大爪子,长耳朵一颤一颤的微微抖着,一看就是特别激动,特别想要被摸摸。
 
拉斐尔的手沿着顺风额头一路摸到了后颈,舒服得顺风一双大耳朵都立成了倒八字,可饶是这样,拉斐尔还是不清楚手里的东西到底是干什么,为什么会让顺风激动成这样。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自己的智脑功能也和临渊的智脑一样强大,稍微照一照就能分析出周围的物体的成分。
 
“这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说这个能升级?”拉斐尔捏着那枚未知的晶体柔声闻着白金色的大袋鼠。既然是顺风弄来的,那他应该知道的比较详细才对。
 
“咴叽~咴咴咴~”晶核呀!小魔王研究了好久好久哒!异能、兽原力、魂迹、精神力好多好多都可以用这个升级哒!
 
“很久吗?那还是留给他吧。”拉斐尔说着就将晶核往顺风兜里塞,大概是之前见自家小神经病塞了太多次,拉斐尔塞得顺理成章,动作几乎和法贝亚一模一样。
 
结果和男朋友塞什么顺风就收什么不一样,这回拉斐尔才把晶核塞进顺风兜里,胖袋鼠便急吼吼的重新掏出晶核塞回给拉斐尔,“咴咦~”很珍贵哒!你快点用,不然就被小魔王抢走啦!
 
“那就给他好了。”
 
“咴咴咴”不给他,就给拉斐斐!顺风最喜欢拉斐斐!
 
顺风急着要给拉斐尔,然而拉斐尔却一直在拒绝,一人一鼠就一块石头推来推去推了很久,哪怕顺风抓出第二块晶核他俩还在推,直到第三块……
 
“这个真的很珍贵吗?”拉斐尔看着除了大小几乎一模一样的三块晶核。他刚才明明有听见顺风说临渊找了好多年都没有找到,怎么这一会儿就出三块了。
 
顺风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地方哪儿都找不到的晶核这里会有这么多,在整个过程中,它做的无非就是感应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突然亮了起来,然后伸手一爪,就爪到了宝贝,
 
拉斐尔对顺风自然是信任的,但之前因为东西被顺风形容的太过稀有,他又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敢乱拿来用怕给浪费,这会儿既然有了三块,拉斐尔便挑了最小的一块,跑去了找了这个空间最有名的魂迹精神力研究者先分析这个晶体。
 
只是拉斐尔没想到的是,这个空间最顶尖的精神力研究者竟然也是一张熟面孔——尼尔。抬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注释,确定不是能源研究后拉斐尔才走了进去;而在迷宫的另一头,和皇家卫队在一起的肖恩气得就差把身上的引力绳给扯断。
 
一连三颗晶核就这么在他手里出现在他手里消失,世界上已经没有比这更糟心的事情了!也不知道这偌大的华兹华斯宫里还能不能找到第四枚晶核。
 
到手的东西接二连三的失踪,肖恩心烦的整个人都乱了,完全忘记了做事儿的先后重要性上,别人都在找路只有他盯着散落在各处的珠宝珍品看个不停,哪怕他掩饰的很好,可却还是落入了别人的眼里。
 
而在平行空间里,拉斐尔几乎等了快一个月,才从尼尔手里拿到了报告,和顺风说的一样这真的是一块万能的晶体,尼尔满脸写的都是想要扣下这颗晶核,可碍于拉斐尔皇子的身份最后交还了,那痛苦的表情,连拉斐尔都没见过这样的尼尔。
 
回到皇宫后拉斐尔后,看着尼尔给出的资料,拉斐尔便尝试性的按照资料上的方法伸出精神触手去接触这块晶核,仅是第一次他就感觉到一股温流般的能量注入了他的精神域,让他整个人都得到了治愈。
 
当即便决定进行闭关,在长时间的修炼和吸收中,渐渐的拉斐尔觉得他的精神域越来越宽阔,连不用精神力测试仪他都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力在增强。在拉斐尔吸收了大半颗晶核后,他开始会在冥想中看见成片绮丽的景色,刚开始只是青空绿地,可越到后面越梦幻绚丽,全水晶搭建的建筑没有任何机械的痕迹,以整座大山为基底搭建出的祭坛,到处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光华,神圣得让人想要叩拜仰望。
 
那是什么地方?几乎每次冥想完拉斐尔都会忍不住在心中询问一番,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哪怕他想找到那片地方也无从找起。而等拉斐尔吸收完整颗晶核,才结束闭关便立刻被迎面而来的两拨人给找上。
 
第一波是他的表哥维塔利小公爵和尼尔,维塔利这次一见拉斐尔就要给他下跪,吓得拉斐尔连忙把人给拉住了,谁想另一边“咚”的一声,尼尔已经跪下了。
 
拉斐尔吓得半死之后,才知道尼尔在不久前又从之前实验时切割下来的一小块碎片上检测出了可以修复治愈魂迹的超级成分,几乎只需要半颗晶核就可以治好艳斐和微皇两只魂迹。
 
但可惜拉斐尔却没有多余的晶核能给他们,虽然顺风兜里还有两颗,但这里对他而言终究只是一个幻境,如果这个晶核真的可以治愈魂迹,那他还是希望把机会留给他真正的亲人和朋友。
 
只是……微皇什么时候和尼尔扯上了关系。拉斐尔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两个失了魂的男人“游荡”出了皇宫。
 
转身第二波人便来通知他赛伦斯和拜恩已经捕获了半幻兽双子中的弟弟,想请他去前方试试是否能解除宸玹施加在那人身上的异能。
 
一听是临渊的消息,拉斐尔立刻丢下了对维塔利和尼尔的抱歉和找个仪器测测精神力等级的打算,马不停蹄的带着顺风坐上飞船飞到了前线。
 
几乎一降落,他就看见了那被安置在营地中心由重兵包围把守的机械牢笼,而他那时刻在人前维持着高端霸气的二皇兄,却拿着个巨大的逗猫棒对着牢笼里的男人挥过来挥过去。
 
厚实的大虎爪,只垂到膝盖的白色短尾巴,还有那立在脑袋上尖耳朵,拉斐尔还以为他就要看到只猫化男友了,没想一转到正面立刻被那兽人脸上的美人痣给重重打了一巴掌。
 
“不是说抓到了弟弟吗?这个分明是哥哥啊。”拉斐尔和顺风一同摆出了宝宝很生气宝宝很难过的表情。
 
赛伦斯却很无奈的表示,“本来是弟弟,可谁知道哥哥会冒着危险来救,结果弟弟就飞了。”
 
“飞了?”
 
“对,弟弟兽化有翅膀。同卵孪生兽化的方向居然不同,也是稀奇。”
 
“那个翅膀能做弓箭吗?”
 
“可是是可以,但你什么时候那么残忍了。”赛伦斯惊异的看向拉斐尔,却发现竟然在拉斐尔脸上看出了担忧和……心疼。
 
自从拉斐尔将临渊的霍德尔之弓和巴德哈迪尔的断翼联想在一起之后,他就再也无法直视翅膀和弓箭之类的东西了,这会儿听到自己的男朋友竟然继承到了幻兽的翅膀基因,他哪有可能淡定的下来。
 
万一有人想要像对巴德哈迪尔那样拔临渊的翅膀……拉斐尔想想就受不了,只能假意要去修正和准备先离开,可他刚走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撩得人耳朵发痒的猫叫。
 
拉斐尔和赛伦斯吓得急忙回头。对,没错,那个猫叫是从他们不可一世的皇储殿下拜恩嘴里发出来的!
 
可惜在牢笼里的半兽人却半点没感受到拜恩那一发不可收拾的喜爱,只是举起爪子气愤的在牢笼的特殊玻璃上留下三道狰狞的划痕。
 
不远处染墨趴在地上默默的用爪子盖住眼睛,狮生以来第一次不想认识自己的主人。本该对猫科动物怕得不得了的顺风却似乎对染墨头上的红宝石皇冠产生了兴趣,竟然蹦到了染墨边上,还用爪子戳了戳那皇冠。
 
染墨吊起一边眼角冲着顺风虚吼了一声。你的皇冠呢?
 
第87章
 
你的皇冠呢?染墨的这个问题让顺风那本就不大的脑容量宕机了半天,它低头在兜兜里翻找了半天,临渊在他兜里存得好东西向来不少,就连值钱的宝石也有好多好多,但是闪闪发光的小皇冠却一顶都没有!顺风只好微微的咴咴了几声表示不开心。
 
染墨缓慢移开了脑袋慵懒无比的打了一个大哈欠,不一会儿一只尾巴上箍着个蓝色皇冠状箍环的大尾巴狼叼着顶银色的小皇冠丢到了顺风面前。
 
我的先给你!要戴好,这是我们的皇族style!尾巴尖上像是沾染了一点墨迹的大尾巴狼挺着胸坐在顺风面前,看起来很威风飒爽的样子,但是在一旁的黑狮眼里全然就是个逗逼洋。
 
还有比蠢狼掉皇冠数量掉的多的魂迹吗?染墨晃动了两下尾巴,虽然表现的不想看,但是还是会偷偷朝着拜恩那边瞥过去,有他这么一大只威武的狮子还不够,竟然跑去逗半兽人学猫叫!一点皇储的样子都没了!
 
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的大狮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又凶巴巴的朝着点墨和顺风呲了口牙,要两只给他腾开地方睡觉。
 
点墨从小就被点墨欺负惯了,见狮子尾巴一摇就立刻动了屁股。顺风则抓起地上的小皇冠,回味着点墨话里的意思,没一会儿又蹦到了拉斐尔面前。
 
“咴咴?”是不是做拉斐斐的魂迹就能一直有小皇冠带。
 
拉斐尔毫不遗漏的看完了三只魂迹关于皇冠引起的小插曲,见顺风拿着点墨的备用皇冠跑过来就接过皇冠给顺风带上。许是担心点墨那好动的性子一闹腾起来就把皇冠甩到不知道哪儿去,所以点墨的皇冠设计的都比较小能套在它尾巴上不掉出来。于是拉斐尔便拉着顺风的耳朵尖,将皇冠套到了顺风的一对大耳朵上,
 
随着皇冠的滑落低端收紧,顺风的长耳朵又一次变成了倒八字。
 
用爪爪摸摸头顶,顺风开心的抖动着长耳朵在头顶鼓掌。拉斐斐最好啦!顺风以后要当拉斐斐的魂迹!
 
拉斐尔笑着摸了顺风一把,眼神却又一次飘向了关押着半兽人的牢笼。既然苏苏耶会冒着危险跑来救特特里,那特特里是不是也会跑回来?或者他其实还没有跑远?
 
怀着这样的猜测,拉斐尔偷偷跑去了附近的森林里寻找半兽人的踪迹,虽然军队也派出了搜捕队,但是拉斐尔还是希望自己能更先找到特特里。
 
只是森林范围广阔,光靠双眼和生命探测器难度实在太大。在迷失了好一阵之后,拉斐尔想起了前不久吸收的晶核,虽然他还没测过现在的精神力,但是直觉告诉拉斐尔,他现在已经比过去强了,他可以……
 
闭上双眼,拉斐尔的精神触朝着四周扩散开来,树木的排列,根茎生长的轨迹,风吹动叶片和杂草的弧度,几乎周围正在发生和运动着的一切都在拉斐尔的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说出在他边上那颗树龄159岁的长青树底下生长了多少颗菌菇。
 
这种透视范围越来越扩大的情况下,整个森林在拉斐尔脑中绘成了一个巨大的立体模型,一步未动他就发现了某个异常的黑点。随着精神触的靠近,拉斐尔渐渐看清那黑点的真相,一只折了翼的半兽人。
 
想起巴德.哈迪尔那一半衰老的凄惨面容,拉斐尔几乎拉起顺风就朝着那个方向奔跑过去,可是到了地方拉斐尔却什么都没找到,正在迷茫之际,伴随着一声树叶的骚动声,一股巨大的后力直接将拉斐尔扑倒在了草丛里,尖利的钢爪擦着他的脸侧插入土中,从那钢爪的反射中拉斐尔看清了那身杀气眼露血光的兽人。
 
恩。不需要塞辣椒就可以确认了。这只狂兽一定不是他家的一草。
 
——
 
临渊看着手中最新的计算结果,深深的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从意识到自己掉入了华兹华斯宫之后,临渊至少进行了十多次计算,可是每一次计算出的结果都千差万别。尤其是预估魂值和模拟空间总量,几乎每次计算都会出现下降,而且就在刚才这两个最重要的基础值竟然毫无预兆的瞬间下降了五分之三,这让临渊每回都卡在同样的步骤中,无论怎么都走不到终点。
 
计算已经是一道大难题,追随着他的打斗片也难度越来越高。那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前海盗王瓦尔哈拉在将他送回家之后就又莫名其妙的对他说了一番话之后消失了。在相对的时间点上,临渊不出意外的观看到了那场两任海盗王之间的虐杀。
 
只是这一回看着瓦尔哈拉那挣扎的惨状,他心里很是不忍,明明不想看可却还是硬逼着自己记下了每一个细节,也不知道为什么。而在瓦尔哈拉死后没多久,临渊再次遭到了追杀,干死一波又来一波。
 
整个生命彻底变成了被追杀,做算数;做算数,被追杀,酸爽得不得了!
 
算数越做越怀疑人生,敌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关键时刻两只魂迹也开始闹脾气,雪皇突然瞪着人不攻击了,霍德尔之弓也莫名其妙瞄不准准心了,这还是这把弓在升入将级之后第一次发生。
 
短尾巴猫向来和他不和,临渊用两句嘲讽换来雪皇一爪后,便转向了自己的魂迹。
 
在杀手的迫近之下,临渊后仰躲过一阵射击,旋即转身躲到遮蔽物后盯着手上的华兹华斯宫道,“你搞什么?”动物形魂迹会要吃要拉闹肚子,你一武器形的魂迹闹什么脾气?
 
“……”没长嘴的黑色长弓没嘴说不出,只能控制着弓身上那三颗幽蓝色的夜明珠发出一闪一闪的警示光,可这闪光偏偏又暴露了临渊的躲藏之处,听着脚步声一点点逼近,临渊只能很铁不成钢的先将弓箭收回,转身逃跑……
 
他一远程DPS,若不拉开距离,眼巴巴的和对手打近战那就是真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他往那条岔路走,那名杀手都能准确的找到他,仿佛临渊身上的干扰器根本起不了作用,根本屏蔽不了那杀手的追踪仪一样。
 
无奈之下临渊只能和那带着面具的杀手正面交锋,只是他的每一招都以提前被对手看穿,颌腿被挡,踩膝被劈,鞭踢被抓着腿直接扔出了十米。
 
摸了一把腰上不知道被什么划开的三道长口子,临渊还没站起身来,就又被迎面一脚踢在脸上后脑直接撞在了钢板铁壁上,额头留下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被他划开一道口子的面具上掉下一角,露出了他极其熟悉的两颗并排泪痣。
 
“哥……”临渊一声惊讶,却也立刻明白了刚才雪皇和霍德尔之弓的怪异行为,只怕它俩一早就被这个幻象给迷惑了。临渊挣扎这要爬起来,却又被那杀手的利爪直接挖穿了肩胛钉到了铁壁上。
 
崩裂的剧痛都快让临渊痛得差点以为这一切都是现实,偏偏那面具下却传来一声最不现实的话,“我不是你哥。我从来没有兄弟!”
 
第88章
 
“我不是你哥。我从来没有兄弟!”
 
对!你不是我哥!你就是一个空间幻影!假的!我哥声音才没这么哑这么沙这么难听,背也没你这么弯,腿更没你这圈!像个野兽一样大喇喇的,一点都不内敛。
 
最重要的是,我哥不会把我往地上拖!
 
临渊的琵琶骨上被钩子扎了两个洞,钩子上拴着链子被那个假临云拽在手里。殷红的鲜血几乎浸染了临渊所有的衣物,在隧道中拖出一道蔓延的血痕。
 
要是真流这么多血,那还不得失血而亡?临渊咬牙掰着自己的肩膀,设想着直接撕开自己的皮肉脱离背后的那两道钩子,还有逃脱的疑似机会。可是在这个明智是幻境的假象中,他的痛觉越来越真实,就连失血的后遗症也一点点在临渊身上反应出来。
 
临渊只觉得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所有的一切都在逐渐离他远去,除了无力与黑暗他感觉不到任何的东西。可是当他彻彻底底陷入黑暗,再也感觉不到痛苦,也找不到任何方向时,临渊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他要把那收了他巨额治疗费的精神病院给拆了!治了那么久,一点用都没有!这次要不是人格分裂他怎么可能掉进这个帝之殿的迷宫里。怎么可能被比他哥还强的幻象掐着弱点往死里折磨……
 
“他没我强。”
 
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一道声音破空出现。也正是因为这一道声音,已经陷落沼泽的临渊又挣扎着爬回了岸边。抬起头,最熟悉的两颗泪痣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瞬间临渊只觉得眼前一黑。
 
当最亲近之人的面容变成了灾难的象征,那人生也就仅剩下了绝望。
 
临渊眼看着就要再次沉落沼泽,岸边的人忽然伸手拎着临渊的衣领将整个人提了起来,整个过程就和抓一片布条一样没有半点停顿。要是换成了临渊记忆中的亲哥,那至少得拉一半喘一口气,若是一个不小心气没喘好说不定还得咳几声,怎么可能那么干净利落。
 
刚刚才被胖揍过,怎么这会儿改打温情牌了?临渊在心中冷笑,这回这个脸都化成厕纸白了,演技怎么不能好好提升一下呢,太不到位了。
 
“我是真的。”
 
“……”被扔在地上的临渊趴着抬起头,呵呵一声。虽然不能确定自己进来了多少时间,佣兵大会到底结没结束,但是雪巅战团有那么多人口要养活,如果那些人知道他们的副团长掉进了帝之殿的迷宫里,那怎么想也不可能放任团长一人只身闯入迷宫中。
 
要么拦着人不给进,要么就拉个小分队统统一起来。怎么都不会像是现在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进入华兹华斯宫已经快一天了。不过你放心,因为你进来前,法贝亚发的那则消息,外面的临云还以为你在海盗船上,暂时没有怀疑你的下落。”
 
“你说你是真的,现在又说外面的……”你当我小学没毕业吗?背上疼得厉害完全的临渊其实根本不想吐槽,可奈何眼前这个假货的说话颠三倒四,假得都没逻辑了。
 
“对。我和外面那个,两个。你有两个,我自然也有两个。”脸白如鬼的临云蹲下身,食指戳进了临渊背上的伤口并用指尖在伤口中来回撕扯这皮肉像是在翻找着什么,整个过程临渊痛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却被临云一手按住了脖子压得根本动弹不得。
 
在一片嘶声力竭的惨叫声中,两根血淋淋的翅骨就那样硬生生的被临云从自己弟弟的伤口中给扯了出来。
 
“果然是这样。”临云拧眉看着那对翅骨,对于这摆在眼前的事实,即使是一直身为旁观者看着一切的他,也无法解释。一定是他漏掉了什么关键的环节,而知道那个环节的人,恐怕只有……
 
“法贝亚。”临云说出了一个名字,可是临渊却不觉得这是在叫自己,他浑身颤抖的撑起上半身,愤恨的瞪着那个蹲在他面前的男人,却发现那人尽然在用一种同情悲伤的表情望着他。
 
可恶。临渊痛得说不出话,就连撑起身体也已经花光了他能有的所有气力,此生仅有的狼狈让他将男人的眼神理解为了一种嘲讽,他张开嘴,想要冲着男人的喉咙咬去,但在身体前驱的时候不行整个人又砸回了地上。
 
看着弟弟痛苦的爬不起来的样子,临云只能心疼的摇头,“听着,这里是你的潜意识,痛觉和触感是不存在与这里的。这里的你,是此时此刻你认知中最真实的你,如果你觉得自己收了伤,你就会满身伤痕痛苦不止,所以,不要去想这些。你依然是最好的你。”
 
扯淡!骨头都被拉出来了,能说不痛就不痛吗?可怜我的翅膀……等等……我有翅膀?难道我的兽态是只鸟?!
 
“哗啦~啪~”临渊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就见那原本一丝肉都没有的骨架已经瞬间变成了一对根灰尖白的渐变翅膀,并在他背后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拍打着。
 
我长翅膀了!真的长出翅膀了!我居然真的有鸟人血统?!
 
一愣神的功夫,临渊身上该疼的也不疼了,而那对大翅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拍打的速度越来越快,巨大的牵引力把临渊整个人都拉上了半空。要不是临云眼明手快的抓住了临渊的脚,那弟弟都要飞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临渊越搞不清楚状况,他的翅膀就拍得越快。
 
“都说是你的潜意识了,不该想的事情不要乱想!现在立刻忘了你有翅膀的事情。”临云抓着临渊的手越抬越高,自己的两只脚也渐渐踮了起来,快离地了。
 
“这……这……”这是说忘就能忘的事情吗?临渊看着手臂上逐渐消失的伤口,脑中突然想起他和拉斐尔刚进入华兹华斯宫是拉斐尔那一语成谶,说什么什么灵验的怪异状况。
 
所谓的迷宫,其实是人心中的映射吗?
 
“收!”不管这翅膀在他背上到底科不科学,临渊只能先冷静下来在口中念了一个字,果然那对闹腾的大翅膀立刻安静的收在了背后。
 
两兄弟也跟着先后落地,先着地临云没有马上说什么,而是站到一旁看着自家弟弟对身后那对翅膀好奇到不行,甚至还傻傻的揪了好几根,并且越揪越上瘾,导致那新长出来的翅膀上直接秃了手掌那么大的一块……
 
“果然不痛了。”临渊惊奇的看着自己满手的翅膀毛。
 
“……”你就为了印证这件事吗?临云不想和拔秃了自己翅膀毛的蠢弟弟说话。
 
第89章
 
临渊在拔完了自己的羽毛之后还顺便根据目测到的翅膀数据计算了这对翅膀的承载力、滑行系数,以及最高可飞行高度等,最终得出一个令人失望的结论:这对翅膀就是对长在背后的鸡肋。
 
都没单人小型飞行装甲好用!除了证明那抛弃了他们兄弟的爹妈有可能具备鸟人血统外,临渊完全想不出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无奈的摇头,余光中临渊发现那个自称住在他潜意识中的“兄长大人”正在用“我的弟弟不可能这么蠢”的表情嫌弃的鄙视着他。
 
“看什么。突然长出对翅膀你就不会好奇一下吗?”临渊背后的翅膀一缩,人倒退了半步。对面那人刚才半天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不动的时候就好像和周围融合成了一体,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临渊心里沉了沉,他刚才真的太大意了,若这个“哥哥”和刚才那个“哥哥”一样想要对他不利,刚才那么长时间都够他狗带好几次了。
 
“我没翅膀,只有爪子,但我一点都不想拔指甲。”临云冷冷的举手,手上的指甲就好像猫科动物那藏在肉垫里的利爪一样,如弹簧一样弹出。
 
噌亮的尖爪,在这片昏暗的环境中反射这不知道哪儿来的光,晃得临渊眼睛一花,抱着脸就往后又退了好几步,脑中再次回想起刚才那个假临云直接将爪子扎进他脸里,给了他三道伤口让他毁容痛处。
 
临云一个人待在弟弟的潜意识里,虽然时刻都能知道弟弟的一举一动,但是却一直很孤独,无法和别人交流,难得临渊落到的潜意识中他其实很想再逗弄一会儿的,可是外面的状况似乎不是太好,临云只能赶紧将曾经告诉过拜恩的那些话简要的对临渊再说了一遍。
 
不过当初拜恩听闻他这番话后,满脸都是“哎呦,很有趣哦”,而临渊那表情则全然变成了,“你丫逗我玩呢!”还双手抱着肩膀,如黄花大闺女遇上流氓般般。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偷看我洗澡了!”
 
“……”
 
“还偷看了我和我男朋友约会?”
 
“……”
 
“偷看我们亲亲?!”
 
“……”临云压着心里的火,恨不得将弟弟抓过来暴揍一顿,“你们两个还没亲上呢,连牵手和拥抱都多数发生在之前伪装情侣的时候!”
 
口!!!临渊本来是想诈一诈这人的,可是对方这样一说他又有些吃不准了,居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而且他家屋子也不知道是谁造的,地下室除了有不少武器、逃生飞船,也确实还有一个大型生物实验室,那个实验室他从来不用,他哥更是对科技类的东西毫不精通,除了找武器的时候几乎从来不下地下室,可奇怪的是那个生物实验室却始终一尘不染。哪怕逃生的飞船里面都积灰了,可实验室却始终如新。
 
临渊以前以为那是实验室的无菌设施一直启动着的缘故,可是现在想想这么多年停滞在哪里所有部件没有半点老化迹象也是怪异。
 
还有就是他的智脑,其实他早就知道他的智脑里除了米斯特汀,还有一个和霍德普尼尔极为相似的系统隐藏在其中。因为占地极小,他也没有删除只以为是自己另一人格弄出来的,现在想想真的是处处都充满了奇怪。
 
他咬着唇回想着过往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以前那些不注意的事情,在听了临云的说辞后瞬间变成了惊悚恐怖片。
 
光是回想,临渊都头皮一阵阵的发麻,他垂眸隐忍的问道,“那么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现在却坦白了?就因为这次我掉进了华兹华斯宫?如果我不掉进来,你打算一直都不告诉我?”
 
面对弟弟话语中暗暗透出的愤怒,临云早有预料的回答道,“因为没有希望。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的,也无法从这糟糕的状态中解脱。你是那种想要做一件事情就会不顾一切去完成的人,一旦做不到你就会比谁都受伤,我……”
 
临云停顿了一会儿,两双金色的兽瞳相对凝视着,他突然垂下肩膀有些自嘲的笑了,“我刚才其实想说,我害怕你受伤害……不过那样讲的话你一定会嘲笑我吧。其实,一直在害怕都是我。”
 
“这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发生的时候我们还那么小,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和你解释。时间久了,我就更害怕了,我害怕你说我骗你。”
 
“那你就在害怕里过一辈子吧,懦夫!”对方的示弱丝毫没有降低临渊的怒火,反而让那把火烧得更加旺盛,“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你早点说出来,也许我们还有更多的时间去找解决的办法! 现在……”
 
现在还来得及吗?眼前放着一片他完全未知的难题,临渊完全无法预估他能否解决这个问题,他也在害怕,害怕失去那个和他相依为命的亲人。
 
看着弟弟身后刚长出来的翅膀皱巴的缩在了一起,临云心中其实是心疼的,所以他便将一个还不知道结果会如何的新消息讲了出来,只为了让临渊安心……大概吧。
 
“其实也不用太烦恼。我的新男友好像弄到了微尘,他说可以想办法让微尘倒转双沙乐园的时间,在放射性武器充满这颗星球之前从时间裂缝中抓取我的基因,复制一个真正的我。”
 
“微尘?”临渊惊讶了一会儿,却又觉得不可能的冷笑,“你那男友到底谁?靠不靠谱,他以为他是爱因斯的儿子吗?还能搞到微尘?骗你的吧。”
 
“拜恩.海姆。”
 
“啊?”
 
“拜恩.海姆,帝国二皇子,你男朋友他哥。”
 
“……”很好,除了不会造机械、烤蛋糕之外什么都压他一头,连男朋友都找的比他的大。果然是他亲哥! 他原本还想着带三皇子去吓他哥,可现在被吓倒的只有他!
 
“别担心,也许一切没有你想的那么遭。”
 
“谁担心你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临渊嘴硬的别开头,“这些要都是真的,出去了你就看我怎么揍你吧。”
 
“说道出去……”临云的眼神望向远方,“你不觉得你应该快点从潜意识中出去吗?感觉法贝亚也快顶不住了呢!”
 
“!!!”临渊脸上再次露出了惊悚的表情,差点忘了之前那只变态,“对,我得出去!可是,怎么出去?”
 
“这是你的身体你的意识,你可以随时夺回你的支配权。但是,比起夺回,我更希望你去融合。”
 
第90章
 
融合?
 
几乎在听到这两个字的一瞬间,临渊脑子里就立刻给这词儿打了一个大大的叉。他想过压制,想过把另外一个人格赶尽杀绝,但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融合。就像法贝亚以前为了拒绝吃药时曾经对拉斐尔说过的那些话一样。
 
他和法贝亚早已经变成了两个拥有不同思维模式、行为模式的个体。虽然他们处在同一个身体里,但临渊是临渊,法贝亚是法贝亚,若是将他两生拉硬拽的糅合到一起,那最终留下来的那个,到底算临渊还是算法贝亚,而且万一融合之后反而又多出个“特特里”咋办?
 
临渊可一点都不想自己的三个名字都各自代表着一个不同的人格。不过快,临云的一番话却让他对自己这一直以来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那个人格有问题。”
 
“当然啦,莫名其妙的冒出来肯定有问题。”
 
“不是突然出现,而是一直就在。早在我因为不明原因被转入你的意识里之前,他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只是一直到三年多前你和拉斐尔偶然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才逐步从更深的意识中醒来。”
 
临渊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但是身后那对新长出来的翅膀,却已经吓得所有毛都竖了起来。原来他那么小就得神经病了!
 
临云的眼睛在弟弟的大白翅膀上飘过来飘过去,强忍下也想拔几根毛玩玩的冲动道,“他应该知道着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临渊眯起眼睛脑中自然浮现出来他一直十分在意的一件东西,“那张照片。”
 
那张米斯特汀从双沙乐园旧服务器里找出来的合影照。
 
在临渊的记忆里,他们两兄弟确实去过双沙乐园,也运气糟糕的撞上了那轰动整个帝国的劫持案,可他到底什么时候遇上的拉斐尔,什么时候一起拍的照片,临渊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尤其是听了临云刚才说的那些话,似乎发生在他们身上那些不正常无法解释的事情都是从那个劫持案之后开始的。还有,瓦尔哈拉……
 
既然迷宫的幻境都是映射人心而构成的,为什么那个他以前完全不认识的前任星盗王会出现在幻境中?还有他遇见瓦尔哈拉的那个通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产生出那种强烈的不安?
 
临渊越想头越晕,而就在他想着为什么他长着翅膀,而他哥却长着爪子的时候,临渊眼前忽然光影交叠,仿佛有无数的景象浓缩在了那一刹之间猛然的朝他奔涌过来,电流一波波的刺激着他的神经,身上火烧一般的疼了起来。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临渊发现他已经又一次回到了那条斑驳的通道中。唯一的区别是,上一回他还是自己站着,这一回他是被那个假的临云拽着铁链在通道上拖。
 
这么简单就回来了?
 
临渊想动,却悲惨的发现身体根本不在他的控制中,而是在被法贝亚操纵着。
 
他能感受到身体上微弱挣扎的动作,能听到法贝亚那不争气的哭泣声,就连眼泪从脸上滑落的触感也一清二楚,可是就是无法夺取操控权。
 
痛他受着,身体却不给他用。临渊以前以为法贝亚就是只小绵羊,没想到居然比他还流氓,难怪能在他身体里扎根那么久。
 
什么都做不了,临渊只能感觉着自己想只弱鸡一样被幻境中那个虚假的临云拖进了那扇投射出昏黄色光线光线的大门。
 
几乎在进入这扇门的一瞬间临渊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停跳了一拍,法贝亚那一直往外喷涌着的泪水也全部收了起来。
 
这大概可以算是临渊有生以来见过的最脏乱差的手术室,地上还丢弃着不知道扔了了多少年的带血纱布,手术台上满是干涸的褐色血迹,一层叠一层甚至已经无法看清它原本的色彩。
 
法贝亚被假临云抓着后脑压到了那个脏乱差的手术台上,钢化的利爪扎在法贝亚眼球前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只要他敢乱动随时都能被插个脑穿。
 
临云在脑子里计算着各种脱困反击的方式,却被法贝亚一个吸鼻子的哭腔给拉了回来。
 
“我回来救你了。我真的回来过。”
 
“你撒谎!”假临云那好像被火灼烧过的嘶吼声在临渊身后响起,“我看见了。你逃走了,就在那扇大门外,你明明可以推门进来救我,可是你逃跑了。”
 
“没有!”法贝亚咽着声控诉道,“我明明推开了门,拉着你走了。可是……可是后来……”
 
后来……后来怎么了?临渊恨不得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法贝亚即将说出口的话中,可偏偏他身后那个假兄长却似乎受了这话的刺激,挥舞起手上的钢爪想将他撕裂成碎片,“骗子!撒谎,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能说出这样的假话,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不要我?宸玹也是、瓦尔哈拉也是、你也是、爸爸也是,你们所有人都是骗子,混蛋!”
 
假临云的钢爪高高的举起,却擦着临渊的手臂重重的砸落在了手术台上,在那钢制的台面上割出整齐的四等分断面。
 
临渊喘着粗气,看了眼自己血流不止的右臂,还好在刚才法贝亚吓得闭眼的一瞬间他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不然这会儿估计已经身首分离了。
 
假临云红着眼睛狰狞的朝着他扑过来,可是临渊能做的却只是躲躲躲,就像之前那样,对手的攻势太过猛烈,太过霸道他甚至都想不出任何制胜的方法,若是继续这么下去,就算法贝亚不在出来捣乱,他死在这个幻境中也是迟早的问题。
 
为了躲避攻击,临渊甚至踩着一个支架跨步上了墙,而在他落地的一瞬间,他背后那对雪白的翅膀竟也顺势张开,第一次完美的出现在他真实的肉体上,随着翅膀的拍打他脑海中也渐渐浮现出了一句清晰的话语。
 
【你的对手不是任何人,而是这个幻境!】
 
对。无论是临云,还是瓦尔哈拉,还是之前出现过的任何人,都不过是这个幻境为了欺骗他营造出的假象,他的对手从来不是在他面前出现过的任何一个幻象,而是这个幻境本身。
 
他应该对付一开始就是这个幻境才对!
 
这样一想,原本统统躲起来不见他的霍德尔之攻和雪皇也一起蹦了出来,彰显了他两兽不离弓,弓不离兽,超越形态的亲情一同对着手术台发起了攻击!
 
第91章
 
细长的黑箭硬生生在空间中割开一道缝隙,箭头深深的扎入了手术台的中心,箭身则由中心炸开成八片翻卷扣入中心,将原本只有一点的缺口彻底撕裂成了网状,随后赶到的雪皇立刻朝着弓箭标出的定点补上两爪,蛛网随之蔓延迅速扩张至了整个空间。
 
临渊眼中所能看到的一切也因此碎裂成片片碎屑,包括那个对他怒目相向的“临云”也如干裂的泥塑一般,一片又一片的剥落消失。
 
原来这样就搞定了?!呵呵!
 
回想起自己被追杀了一路,还要逮着机会做题测空间稳定度,算这儿算哪儿,临渊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一片凄苦,早知道他当初就应该直接推开那扇大门,冲进来对着手术台砰砰射上几发,啥事儿都完,也不用遭这么多罪。
 
空间破碎,空间内所维持的平面长宽高等自然也一一随之消失,临渊闭上双眼整个人缓缓的向后倒去,从一个空间跌落到另一个空间时的失重感觉非常微妙,就好像几百年前没有重力器牵引而待在太空里一样,这个人都在未知的飘动。忽然,他肚子上好像压了一个什么东西,临渊睁开眼就发现他家那只每天以装逼为己任的大型猫科动物正缩着四条大长腿踩在他肚子上,嘴里还叼着他的霍德尔之弓。
 
“还给我。”霍弓弓都要被你咬疼了!临渊心疼的伸出手。
 
雪皇身上厚实的兽毛簌簌得抖动了几下,紧叼着长弓对临渊恶狠狠的露出两颗犬齿并发出一声不悦的低吼,但是那条原本就不怎么长的胖尾巴却已经彻底卷成了个球。
 
“好好好,你爱你叼着。”肚子还在猫星人爪下,临渊不服不行只好委曲求全的张开怀抱。
 
“唬唔。”不许笑!我这是在保护你!
 
“是、是、是。”临渊连说了三声,“您老说得对,您老到底还要不要抱抱?”
 
“唬!”雪皇又呲了口牙,假装自己是只巴掌大的小猫窝进了他家二当家的怀里。
 
以攀爬见长的猞猁居然爬高,临渊决定将这笔黑历史永远的记在心里,以后时不时拿出来和雪皇一起温习个几百上千遍的,不过今天就暂时算了吧。
 
坠落了那么久都没看见底,要不是临渊一开始就感觉到重力不同,不然他也不会有心情抱着大胖喵,反倒要和雪皇一起思考自己这一摔下去会变成怎样的肉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临渊都想打开米斯特汀打游戏时,四周终于染上了些许不同的色彩,光从各个位置破开黑暗照射过来,配着那渲染出的黄、绿、褐,交叠的光与色彩很快便让临渊联想到了类似于树林山岭之类的地点,随之二维画面迅速转化为三维立体。
 
急速上升的重力让临渊快速朝着地面砸去,本来一直将脑袋埋在二把手怀里的雪皇稍稍抬头看了一眼,见状况不对立刻起身两条后腿在临渊肚子上一蹬,前爪踩上一颗高木,几番跳跃后稳稳的叼着霍德尔之弓落在了地上。
 
只可怜原本已经弹出绳索打算勾住树枝的临渊,被雪皇那两条后腿蹬得身形不稳,绳索擦着树枝虚晃一下没挂上,整个人呈条直线的向下跌去,背上被树枝抽了好几下不说,最后也不知道撞上了什么奇葩的石头,又硬又尖好像还带了钩子,差点把他新长出来的翅膀给折了。
 
……
 
拉斐尔晕乎乎的推开砸在他身上的半兽人,恍惚的看着不远处正在舔后爪的大猞猁,以及正吐着舌头追着顺风到处窜的临渊只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断片了。
 
他抓了抓头皮,仔细回忆了一下在他被砸晕之前最后看到的场景。那个时候半兽人刚从树上扑下来要咬他脖子,顺风站在他边上正要掏辣味糖果辨别眼前的半兽人到底是这个空间的“原住民”还是他的小天使法贝亚。然后……然后天空出现了裂口,有东西急速的掉落下来砸在了半兽人身上,也顺带把他给砸晕了过去。
 
所以当时掉落下来的是……拉斐尔看着那恨不得将顺风大卸八块的混血青年,哪怕这青年背上长着一对他没见过的大白翅膀,他也依然感觉到了莫名的心安。
 
拉斐尔张开嘴想要叫住临渊,躺在边上的半兽人却在此时忽然有了动作,他那一动瞬间让拉斐尔因为看见临渊而稍稍安下的心又紧张了起来,在地上胡乱摸了块石头就攥在了手里。
 
半兽人长着嘴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尖利的牙齿噌噌的反射着亮光,眼看就要爬起来时,拉斐尔直接抓着手里的石头照着半兽人的脑门砸过去。
 
然后这一下,石头裂了,半兽人头却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吼!”本来就将拉斐尔视为敌人的特特里瞬间怒了,咆哮着就又要往拉斐尔身上扑。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的皇子殿下本能的向后躲,与此同时拉斐尔周围的断枝碎石,齐齐的朝着特特里滚过来。
 
一开始还只是一些小石头往半兽人的脸上身上打,可到最后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直接撞上了特特里的后脑勺,可怜的半兽人没爬起来多久就再次被砸倒了,跟着三颗大树从根部断裂,从三个方向压在了特特里身上,将半兽人直接掩埋在了下面。
 
拉斐尔吞了口口水,一不小心他都忘了他的精神力已经升到了一个不可探测的高度,埋人都埋的这么方便,以后干活都不需要用手啦!
 
丢开手里已经裂出了好几条缝的石块,拉斐尔再次寻找起了临渊的踪迹,就发现他家的大长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树,还特别没形象的吐着条又红又肿的舌头一脸警惕的看着拉斐尔。
 
那表情,很快就让拉斐尔有了猜测,是不是在不同的空间里,临渊也遇上了不同的自己,一时没有认出自己才会有了这样的反映。
 
但其实身为奥康独一无二的大长腿,雪巅战团不可一世的二当家,临渊只是被眼前的景象被吓到了。前不久他还在遭受“亲哥”的追杀,如今好不容易找到的男朋友还没来得及抱抱、亲亲、互相撩个骚,就当着他的面弄死了一个半兽人,而且要命的是这个半兽人还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这让他要怎么淡定得下来,尤其是那干净利落的活埋手段,临渊都惊了!
 
“我觉得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后续的交往计划。”临渊蹲在树上用手给舌头扇风道,“要是你打我,我可以要求双倍医药费吗?”
 
“不给!一分钱都不给!”拉斐尔气呼呼从顺风兜里摸出一把辣味糖果,朝着临渊丢过去,在他超强精神力的作用下,那些糖果全部准确无误的进入了目标口中。
 
辣味素顷刻充斥满临渊的口腔,并想火山喷发一样冲向他的大脑。伴随着翅膀不受控制的张开,有什么东西在临渊脑中炸裂了开来。
 
第92章
 
眼看着临渊从树上摔下来,拉斐尔和顺风包括一直假装顺毛实则在围观的大猞猁雪皇内心都是血崩的。听说过有人辣椒过敏,全身发烫起疹子的,但是直接昏迷……
 
拉斐尔当即也不敢多想,从顺风的兜里摸出了两加仑饮用水,一桶往临渊额头上浇给他降温,一桶则小心翼翼的用来往临渊嘴里喂帮他稀释辣味,还不时拍打临渊的脸庞呼唤。
 
可是还没等到临渊清醒过来,原来跟着拉斐尔进入树林的守备军已经寻着动静找到了他,并且在看到地上躺着的临渊时立刻对他发出了由衷的赞美。
 
“三皇子真是太了不起了!竟然独自生擒了半兽人!”
 
“不愧是拥有最强精神力的帝国骄傲!”
 
“不、不是。特特里在那……”看到有人走过来要拖走临渊,拉斐尔立刻朝着树木倒塌的方向指去,可谁想那看起来严严实实的石木堆竟然垮出了一个缺口,本该被压在底下的半兽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逃跑了。
 
真是一只顽强的半兽人。想起临渊先前在自己面前夸耀兽人基因强大的画面,拉斐尔真是心塞得不得了,欲哭无泪。
 
有那么强大的基因,你怎么就被几颗辣椒糖给击垮了呢!
 
拉斐尔很想让顺风像在上一个空间那样,直接找块石头吃了抱起男朋友就跑,可是考虑到临渊现在的状况,他只能让赶来的守备军将人带走。营地里的医疗设施应该能治疗辣味糖过敏吧……
 
拉斐尔一直觉得帝国对待战俘的待遇还是很人性化的,可是当他看清那些守备军拖着临渊往哪儿走之后,他整个人都后悔得不行。
 
放开的我大一草,就算他有兽人血统,也不等于他就是个牲口,不要把他拖进检疫所!QAQ
 
“他们会不会给他打奇怪的针。”拉斐尔冲着检疫所的大门皱起眉头。
 
“最多也就抽个几百CC的血化验一下,顺便打几针麻醉剂。”赛伦斯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很担心他?”
 
“……”不能说那是自己男朋友的拉斐尔只能道,“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可怜。”
 
“可怜?”赛伦斯无法理解的嗤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圣母了?还是说今天见鬼了,一个俩个都不正常了?”
 
拉斐尔将目光移向另一个不正常的家伙。
 
原本懒得连尾巴都不乐意甩的染墨,此时竟然兴致勃勃的和雪皇玩起了“互殴”。一只带着皇冠,一只叼着弓箭,一只黑,一只白,两只肉食忄生的大喵既不厮杀,也不释放魂迹大招,就只是各抬起一只爪子力道不轻不重的拍打抓挠。
 
如果不是体型太大,拉斐尔真的会怀疑这两只是不是还没成年的幼崽,不然那会儿这样“玩耍”。
 
但是想起二皇兄那“逗猫”的样子,染墨做出这样的行动,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但相反的是,在二皇兄犯蠢的时候,染墨一脸这不是我的主人的表情,可到了染墨幼稚病发作的时候,拜恩却一脸我要把这蠢狮子回炉重造的气愤脸。
 
是不是你个蠢狼把我的染墨带歪了?!没来由遭到皇储殿下瞪视的点墨尾巴一缩立马躲到了大皇子身后。
 
随后两位皇子就“你的猫犯蠢与我的狗无关,你不能欺负我的狗”以及“有空和我争辩,你还不快去查查那只无主猞猁到底哪儿来的”等问题展开了长期讨论。
 
而被他们暂时忘记的半兽人苏苏耶则只能眼巴巴的守在电笼里和拉斐尔一起望着检疫所的方向。他皱着的眉头除了对弟弟的担心外,还有的大概就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弟弟帅气的蝙蝠系翅膀怎么突然变成了鸟系的……
 
拉斐尔在检疫所外晃悠了三天才找到机会溜进去,结果刚遣退了看守的士兵,就看见穿着一身纯白色病号服的临渊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在确定看守已经走远后,临渊才抱着双臂开口道,“我以为你是个正经的皇子,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玩这种奇怪的play,有钱人果然都很腐败。”
 
拉斐尔扫视了一下对方四肢和脖子上的镣铐,瞬间有种白瞎了为这家伙担心那么久的感觉,牙痒痒的道,“说起有钱,你并不比我差吧。副、团、长、阁、下。”
 
“……”临渊不自然的抿了一下唇,甚至都没有解释直接默认了,“其实我一直是负资产来着的,钱来得快花的也快,看起来专利可以卖很多钱,但是整个战团所有器械都要亲自打造,成本可高了。”
 
“呵呵。”拉斐尔生硬的冷笑了两句。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可最后还是皇子殿下先没绷住开了口,“你……现在没事了吧。”
 
“有。”临渊立刻应声委屈道,“脑仁疼。”
 
“啊?”过敏反应里包括脑袋疼吗?拉斐尔稍稍怀疑了一下道,“所以你不是辣椒过敏?”
 
“其实也算吧。”临渊点了头又顺手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吃辣的就脑袋疼,这次疼得特别厉害。”
 
大脑对刺激性的东西有强烈的反应,要么是脑袋曾经受过创伤,要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宸玹这个名字”拉斐尔一开口,就明显的看见临渊的左臂不自觉的开始颤抖,那颤抖的频率之快几乎要用整个右手压住才能抑制下来。
 
抓着自己左手的手腕,临渊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明这件事情,“如果我说我听过那个名字,也听过那个人的事,但却从来没见过那个人,你信不信?”
 
拉斐尔摇头,但是隔了一会儿却又开口道,“我信。我相信你。因为在这个空间里,宸玹可能篡改了‘你’的记忆。”
 
第93章 93
 
——华兹华斯宫外——
 
距离华兹华斯宫此次出现已经超过了七十个小时,一般安全时限为三天,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小时内还没有什么进展的话,拜恩就不得不考虑先撤出一部分搜救人员了,但是那样的话找到拉斐尔和临渊的难度就会变得更大。
 
“殿下,刚才小公爵的飞行船发来信号,请求进入防护范围圈。”
 
“维塔利?”拜恩有些意外,按理说他这个表弟现在应该在帝都想着法治疗他那个快死的魂迹才对,怎么会突然跑到这个地方?
 
不过仅那么一会儿,拜恩便改口示意底下人放行,因为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里他想起了一个可能对他现在有所帮助的东西,微尘。
 
从尼尔回到帝都之后,微尘便被送入了维塔利专设的研究所里。无论那只人形魂迹如今衰败成了什么样子,他都是现存维持皇级等级时间最长的魂迹,再加上微尘的前主人又是帝国公认的大天才爱因斯,为了最大限度的发挥微尘的用处,爱因斯曾经对魂迹进行过长期且系统性的研究,而只要爱因斯研究过,微尘就都会知道,如果微尘清醒了,也许就能获得一些关于帝级魂迹的特殊信息。
 
拜恩对此抱有了极大的期待,所以当他看见维塔利带着两个透明的水晶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当场连就转身了,“滚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等等,拜恩,你听我说。”维塔利急着上前抓住拜恩的手臂。
 
“恩?”皇储殿下的尾音不悦上翘,鲜红色的眼瞳斜视着站在他身后的小公爵。
 
维塔利手一松,身上有种被红色的激光打穿的错觉,急忙摆手道,“虽然没办法马上找到拉斐尔,但我或许有拖延华兹华斯宫消失时间的方法。”
 
“哦?”拜恩来了点兴趣,眼角的线条立刻柔和了几分,“说来听听。”
 
一直站在冰棺后时刻观察着两只人形魂迹状况的尼尔此时终于走到了拜恩面前,这大概也是拜恩第一次看清这个他闻名已久的小子。
 
而在一个星系之外,另一支舰队上,一张即使有人亲眼看见也绝对不可能喊出其名的脸正出现在防护圈外围守军的通讯器上。
 
听着守军放行通知,“巴德.哈迪尔”满意的用眼罩盖上了他左侧的黑瞳,仅剩下右眼那无神空洞的金瞳继续无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无望?不,只要他把走丢的孩子都找回家,他的挚爱一定会回来见他,很快他们就能一家团聚,他并不是无望的。
 
他的未来充满了希望,如初云薄雾后的清晨,叶片上挂着些许的露水,温度微量,但是空气却清新得让人舒爽,阳光会从东方一点一点向他照射过来。他再也不会像寒夜那般,每夜都做着令人窒息的梦,每夜触手可及的只有死亡般的冰凉。
 
——华兹华斯宫内——
 
“在这个空间里,宸玹可能篡改了‘你’的记忆,在我们的空间里,或许他也篡改过。”
 
见到临渊之前,拉斐尔曾经思考过要不要一次性把自己知道的这些全部告诉他,即使作为一个旁观者他的认知也已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更何况是当事人?可是当他真正见到临渊时,他还是选择了全盘托出。因为所有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太匪夷所思,若他仅仅只道出一点,那就犹如只见冰山一角,永远无法得知真相到底有多庞大多不可测。
 
果然在听完他的说辞后,临渊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要说惊讶和难以置信,对于临渊而言其实并没有拉斐尔想象中那么强烈,毕竟有了上一个世界的铺垫,临渊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真相也许与他所知的现实天差地别的准备。
 
可是说什么他是巴德.哈迪尔的儿子,这也太扯淡了!那家伙可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他害死了……害死了……谁?
 
爸爸?妈妈?可是他的父母又是谁?
 
突然间临渊有些错愕的抱住了自己的头,从小到大的记忆告诉他,他一直以来都是和他哥哥相依为命的,他们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两人孤独的生活在帝国边境的一颗行星上。对于孤儿来讲,不知道父母是谁其实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可问题在于临渊他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告诉过他,他的父母被星盗害死了?尤其是被巴德.哈迪尔给害死的?
 
即使废了很大的劲儿,临渊还是记不起曾经有过谁对他说过类似那样的话。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他,巴德.哈迪尔这个名字很早之前就被深刻的烙印在了他的心头上,而落下这道伤痕的烙铁绝对是用仇恨所浇铸而成的。
 
“还有件事,不知道你记不记得。”看临渊想的这么痛苦,其实拉斐尔也在回忆,在那一时之间他忆起了一个他先前其实并没有放在心里的事情,“就是在另一个‘你’跑上星盗船上的时候……”
 
“法贝亚。”临渊撑着头道,“我和我哥都管那个人格叫法贝亚,至于我你还是叫我临渊吧,反正你也知道了。”
 
“也好。”总算能有个有效的方法来称呼男朋友的不同人格了!然而病没治好,这其实并没有任何用处。
 
拉斐尔拉回突然不知道为什么飘走了一下的思绪继续道,“我那时候刚找到法贝亚,法贝亚说了一段很奇怪的话。”
 
【当心星盗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下酒,全星系都知道他最喜欢扣人眼睛。】
 
【不会的,他已经有金色的兽瞳了。】
 
【你又知道了?】
 
【我知道!】
 
那时候拉斐尔只当是法贝亚为了留在星盗船上故意瞎扯,可是现在想起来这句话真的很奇怪。全星系、整整三个国度根本没有人见过巴德.哈迪尔的样子,就连他也是到了这个空间后才看了一眼巴德.哈迪尔的长相。
 
为什么那个时候法贝亚会说出,星盗王已经有了金色兽瞳的话?
 
“他一定看过。他一定见过我没有见过的东西。”临渊双手握拳指甲几乎陷入了掌心的肉中。在上一个空间里也是那么奇怪。他明明没有进入过那个的手术室,可是在他醒来的那一瞬间,他却听到法贝亚在对那个空间的兄长说,“我回来过,我明明推开了门,拉着你走了。可是……可是后来……”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几乎成了临渊此时此刻最先知道的事情。
 
“之前有个心理医生曾经说法贝亚由我童年时受到的巨大创伤而映射产生的,那时候我一点都不信。”临渊抬起头,拉斐尔才发现那双眼睛里居然布着许多的红血丝。
 
“现在看来,我的记忆真的骗了我,那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而只有我……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临渊暗恨的咬着牙,他不知道此刻该哭还是该笑。他曾经以为自己知道一切,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可如今却发现其实他才是最无知的那一个,他甚至连他自己到底是谁也许都不清楚。
 
拉斐尔有些心疼的搂住了临渊,他没法完全感同身受临渊此时的悲伤,但是他明白那是一种怎样无力感觉。一直以来他其实都和临渊一样,他们都失去了那段有关他们人生转折中重要节点的所有记忆。
 
而那个转折正是解释现今一切的关键。
 
“不知道,不记得的话那就去找。”拉斐尔双手搭在临渊的肩膀上认真直视着对方的双眼道,“这里有那么多的空间,那么多如果,只要我们一个个找过去,一个个去拼凑,一定可以得到我们要的真相!”
 
“对。没有真相没有记忆,就把真相和记忆都找回来。不过……”临渊轻笑,试图缓解悲伤般的举起双手,“可以先把我解开吗?”
 
连床都下不了,怎么寻找真相?!
 
第94章 94
 
开锁找钥匙什么的,拉斐尔觉得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必要。一旦空间被毁,这个空间里所有的东西都会消失,包括临渊身上的枷锁和……
 
“他们给你换了衣服?”
 
“显而易见,我可不想去下一个空间的时候是光着的。”临渊耸肩,但其实比起光着,他反而更嫌弃自己身上的白色病号服,自他有记忆以来他就几乎不怎么穿白色的,尤其一身白穿着简直像丧服一样,偏偏他哥却好像很喜欢。
 
“我都没同意,他们怎么就把你衣服扒了!”拉斐尔有些生气的歪着嘴。身为男朋友,拉斐尔也不过是在当初军训的时候隔着件工字背心观望过临渊的腰腹和背部的线条,结果仅仅隔着那么几堵墙,他的男朋友就被人扒光了。
 
而且按照现在的状况,扒光后还很有可能还被很多人围观、拍照、摄像留作研究……
 
吸、呼!冷静、一定要冷静。这只是一个虚假的空间,只要空间壁碎了,一切都会消失的。
 
拉斐尔平复了一会儿心中的不快才准备和临渊继续后面的话题,可谁想他一回神就发现他的神经病男友已经在脱裤子了!而且上衣更是早不见了!
 
“你干嘛?!”拉斐尔觉得自己声音都拔高了三个度。
 
“让你看一下啊,免得你嫉妒。”临渊刚要把裤子拉到某些警戒线一下,头上就突然被丢了一套衣服,脑门还被皮带上的扣子砸出了一个微红的印子。
 
他奇怪的看着那突然出现在白金色大袋鼠,“我没有召唤你啊,还有你那奇怪的毛色是怎么回事?”
 
“我召唤的!”拉斐尔转过身但是眼睛还是有那么点不受自己控制的往临渊哪儿瞄了两下。
 
“你怎么可能召唤他。”临渊不记得自己有和拉斐尔进行过魂迹共享。正怀疑着是不是法贝亚又干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就听见拉斐尔那句出乎他意料的话,“顺风应该是我的魂迹。”
 
“可能性很大,连着两个空间所有的人都这么对我说。”
 
“……”临渊默默的套上衣服,在经历了上一个空间他哥不是他哥的惊悚经历之后,面对自己的魂迹不是自己的魂迹这一猜测,他的心情反而有点窃喜,“我就说嘛!这么蠢的魂迹一定不是我的!”一点都不酷炫!
 
拉斐尔动作熟练的从顺风兜里又冒出了两样武器朝着临渊丢过去。神经病左手接刀,右手接枪,他又掂了掂手上的军刀,他一般不太玩近战,这刀估计是他哥塞进顺风兜里备用的。至于枪,反正拉斐尔都知道他有霍德尔之弓了,他还用这东西干啥?
 
不过在纠结了三秒钟之后,临渊还是把刀插进了靴子里,并握着枪对拉斐尔说道,“再摸个枪袋给我。直接装裤兜里万一走火怎么办?”
 
气还没消的拉斐尔只能再一次将手伸进顺风的“百宝袋”,可是这回他还没摸到东西,检疫所的大门就被人重重的打开了,一串慌乱的脚步声朝着他们的位置冲过来。
 
“三殿下,您没事吧!”带头的护卫队一看就拉斐尔就立刻停下行礼,可是等他看到手里还拿着枪的临渊时整个眼珠都快瞪出来了,立马端着激光枪对准了临渊,“三殿下请退到我们这边来。”
 
然后另一个名军人则急忙的通过智脑对外发信息道,“报告!检疫所内发现第三只半幻兽,第三只半幻兽!”
 
第三……这个空间的特特里又来救人了?想起那只半兽化的一草,拉斐尔真是佩服的不得了,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敢跑来救人。
 
刚想解释临渊和特特里不一样,拉斐尔就忽然被临渊一胳膊圈住了脖子,背贴着临渊的胸口,太阳穴被枪口抵着,一草那比平时更低沉沙哑的嗓音在他耳旁响起,“都闪开,不然就给他收尸。”
 
别人听起来这话是威胁,但是在拉斐尔听来,这声音几乎和一草给他送花时说的音调一模一样。他略微低头,双手抓住了临渊圈住他的那只胳膊,看起来是在挣扎,但其实他的脸和耳朵已经开始发烫了。
 
两人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默契尽情表演着,在皇子的的安危面前护卫队已经慌做了一团,基本上都没费太大的功夫,两人就走出了检疫所,而检疫所外的状况,更是堪称……经典!
 
特特里翅膀骨上的倒钩抵着赛伦斯的脖子,苏苏耶的毛爪子掐着拜恩的肩膀,尖牙几乎已经扎穿了皇储殿下的皮肤。而魂迹方面,大尾巴狼点墨匍匐在地上不断的朝那悬浮在空中的霍德尔之弓发出低吼,从地上那啃啃哇哇的箭坑可以看出,两者间已经发生过了十分激烈的争斗。
 
而雪皇和染墨……他们正在草地里翻滚着、翻滚着、翻滚着……天塌下来,主人撕逼到死,似乎都不能阻止这两只大喵互撩卖萌。
 
“为什么我觉得我谈恋爱的技术输给了猫。”
 
“不,你输给的不是普通的猫,你输给的是两只最强的皇级魂迹。”恩,这个空间的染墨早就达到皇级了。
 
“别自我安慰好吗,按照他们的速度和我们的速度,我觉得他们崽都下了,我们可能还没上二垒。”
 
拉斐尔想了想,反驳道,“没听说,魂迹和魂迹能繁殖出后代啊。”不然魂迹也不会越来越少。
 
临渊耷拉着肩膀有些无力的叹气,“换个有情趣的对象,这个时候就应该么我一口,表达爱意顺便直接进军二垒了。”
 
“在所有人都看见我被你挟持的状况下?”拉斐尔惊诧道,“万一他们以为我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怎么办?会成为皇室污点的。”
 
“恩。也有道理。”临渊点点头然后说,“顺风兜里应该有我哥塞的氯氮平,你有空可是拿出来吃吃。”
 
“那是干什么的?”拉斐尔觉得自己每天摄入的营养都是配比好的,不用在补充什么营养了。
 
“非传统抗精神病药,主治精神分裂。”
 
“……”
 
“你的思维越来越跳脱,我担心你被我传染了,还是预防一下比较好。”
 
“不,不用了,我跟你比还差得远呢。还是先治好你比较要紧。”拉斐尔故意向后踩了一脚,踏在临渊的脚尖上。若是让他和临渊换个位置,他还真担心他此刻会忍不住扣下扳机。
 
神经病很可怕,不爱吃药的神经病更可怕!
 
三个半兽人劫持了三位王子,临渊本来想要往西边退的,但是在苏苏耶和特特里那隐隐期盼好像找到了自己走失的儿子般的眼神注视下,他还是选择带着拉斐尔加入了向东边退的四人组。
 
“你傻吗?这时候就应该分散人群,先往人少的地方躲啊!”拉斐尔看着自己血淋淋的两个哥哥,心疼的不得了,不想加入这边其实也是因为心理上受不了这种画面。
 
可是临渊不同了,在上个空间里被兄长追杀了一路的他此时终于找回了一点他是他哥亲弟弟的感觉,就是除了他哥以外,好像还多出了个他有点不好怎么评价的……他自己?
 
带着人质到底是跑不了多远的,所以在和基地驻军拉开一段距离后,苏苏耶和特特里就立刻丢掉了手里的累赘,唯独临渊怎么都抱着拉斐尔不松手。
 
在赛伦斯的搀扶下,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的拜恩只能扬天四十五度角表情不明的望着两只“鸟人”分别带着苏苏耶和拉斐尔飞了。
 
“他把我的猫抢了!”
 
“什么?”赛伦斯傻眼了,“这时候拉斐尔比较重要吧!你为什么还想着怎么把那只半兽人养成宠物的事儿?你疯啦?!”
 
“是你傻!”拜恩不想多费力气的一手撑着树干,“你没看出来那只白翅膀的鸟人和拉斐尔根本就是在演戏吗?而且那对幻兽双子看到拉斐尔带回来的那只鸟人时的表情也很奇怪。”
 
“什么意思?”赛伦斯没懂。
 
其实拜恩也不是很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个世界上会多了一只半幻兽?但是回想起临渊劫持拉斐尔时那小心的动作,还有临渊被拖进检疫所后拉斐尔那紧张过度的表现,他隐隐的觉得拉斐尔的处境可能不会比他现在更糟。
 
“白翅膀那只在劫持拉斐尔的时候用的是枪。”拜恩说着突然笑了一下。
 
赛伦斯一头问号,“这又什么跟什么?”解释也不解释,莫名其妙蹦出这么句话是什么意思?拜恩难道被咬傻了?
 
“这说明那家伙的思维和行动模式,比起兽更接近人。”
 
“额……所以?”
 
“兽只有谷欠望,而人却有理智和情感。未知和变数的出现,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恩,是很有意思。”赛伦斯敷衍的应声,并脱下自己的上衣塞给拜恩道,“再有意思也没你一边吐血一边说话有意思。”
 
胡乱的擦拭了一下,拜恩便靠着树干缓缓的坐下等待救援。而就在他几乎被搜救队跪着送回基地治疗时,天空和大地同时出现了丝丝细小的裂痕,让本来和染墨一起惬意晒着太阳的雪皇惊觉起身,一闪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吼!”身边突然少了只猞猁的大狮子气愤的爬起来对着他重伤的主人吼道。我的猫不见了!快去找回来。
 
“恩。”拜恩轻微的应了一声,转头就对身边的军医问道,“魂迹可以做节育手术吗。”
 
“不,不用殿下。魂迹和魂迹之间本来就不会繁殖出后代。”
 
“听到了吗?”拜恩朝着先前眼看着他被拖走都没来救他的大喵丢去了一个嘲讽的眼神,“都下不了小狮子,你要养什么猫?”
 
“吼!”在狮子不悦的吼声中,那些裂缝也逐渐扩大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第95章
 
这个空间与临渊、拉斐尔所知的现实实在是差别太大,他们原本计划一旦出逃就立刻打碎空间壁千万下一个空间,不过在加入到了双子的逃亡部队后他们又有了改变计划,也许他们可以先跟着双子去看看让这个空间扭曲成这样的关键人物——宸玹——到底是个怎样丧心病狂的神经病。
 
可是,计划这种东西可能永远都只不过是个计划,尤其还是这种临时突发奇想的插曲。
 
当拉斐尔眼看着那对半兽人双子吐着大舌头,一脸兴奋的准备朝着临渊扑过去乱舔一通的时候,哪怕是被绑在树干上动都不能动,他还是背着手依靠手腕的扭动从顺风那里夺过了那金色的晶体一把捏碎。
 
临渊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应对那两只企图把他按在按在地上从上到下舔一遍的双胞胎,完全没有察觉到拉斐尔和顺风的动作,所以当他发现空间开始破碎,他开始跌落,而长着恶魔翅膀的另一个“他”正急急忙忙的要飞过来“救”他时,临渊果断的用翅膀扇了对方一个大嘴巴子。
 
然后拍着翅膀抱住了他的小皇子,平稳的降落在了另一个空间。
 
周围再次变成了两人不熟悉的景色,不过拉斐尔却没了研究这次到底又到了哪儿心情,扯着袖子就开始给临渊擦脸。
 
“好啦,我没让他们碰到。不用担心。” 临渊舒服的眯起眼睛,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就好像只被摸舒服的小动物,让拉斐尔特别又种想要再摸摸他头的冲动。
 
不过,在那之前有个问题他特别想要知道,“为什么那两个人总是‘酷酷’的对着你叫?”
 
“大概因为他们的叫声本来就是那样的?”
 
拉斐尔摇头,“不对,我听过他们之前的叫声,不是那样的。”
 
“那……是他们觉得我特别酷?”
 
拉斐尔用劲儿的掐着临渊脸上的肉,“认真点!”
 
“我很认真的!”临渊微微皱眉,“还有,我不知道。”
 
“……”拉斐尔没趣的瘪嘴,从他在议会得到的信息来看,那对双子虽然兽性强,但是智商却极高。
 
突然出现一个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们没觉得奇怪甚至还特别高兴,这未免太过奇怪了。
 
拉斐尔的直觉告诉他“酷酷”这个词也许代表了什么特殊的含义,不过临渊却不以为然,在他来看他就是两个没有意义的叫声。而很快,他们两个人中就有一个因为这问题被打肿了脸。
 
在这个空间里,他们见到了已经隐姓埋名开起机改店的一家五口。巴德.哈迪尔,瓦尔哈拉,苏苏耶,特特里,还有一颗没有孵化的蛋。
 
从超声波检测来看那蛋里有一条长着翅膀的小蛇,所以瓦尔哈拉给那小蛇起了一个和传说中羽蛇神一样的名字“库库尔坎”。
 
“我们走吧。”站在机改店外头,临渊眷恋的看了很久,可是即使这个空间让他看到的景象再美好,对他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最多不过是证实他真的是星盗王的孩子,而他也许曾经会多一个名叫库库尔坎的弟弟。
 
而这一切,其实根本就代表不了任何的东西。
 
他漠然的转身,像是逃避一般的离开这令他羡慕嫉妒到几乎要发疯的画面,一直到很远的地方才看着顺风从空间中抓出了那不明的晶体吞下肚。
 
以至于,他没能看到在他走了以后,那枚被四人保护得很好的蛋,最终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被砸在了地上。而那没能破壳的小蛇也只是在散落的蛋壳和蛋液中痛苦的挣扎了两下,便在恶魔的足迹下碾断成了两截。
 
所有美好的画面全部都中止在了临渊转身的那一刻,所有绝望的开始也静止在了他离开这个空间的那一刻,也不知道到底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在之后的几个空间里,临渊开始便开始研究起了顺风兜里那几块特别的晶核,顺便还给拉斐尔测了一回精神力。
 
“S+”临渊惊讶得看着检测结果,转身便将那几枚晶核想宝贝一样的收进了……恩,还是放回顺风兜里吧!保险、安全、方便!
 
听到这样的结果,拉斐尔既没有恢复精神力的高兴,也没有为精神力不如之前空间里所知的SS+高而失落,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临渊的背影问道,“你到底在不开心什么?”
 
“……”临渊手上一顿,“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失落、嫉妒、还是什么吧!总之就是很糟糕。在看到那一家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是不在乎有没有父母这件事的,在这个世界上我有我哥一个亲人就可以了。可是现在偏偏又让我瞧见了,我原来也是可以有爸爸,有一个完整的家的,可是……可是他们为什么没了呢。”
 
为什么瓦尔哈拉死了?为什么巴德哈迪尔成了星盗王?为什么对巴德哈迪尔这个名字,他就只剩下了仇恨这一唯一的情感?
 
明明在看到那个金眸的兽人时,他感觉到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暖。到底为什么事情最后变成了他所经历的那样?
 
拉斐尔抱着临渊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极其轻柔的抚摸着,“心痛有时候未必都是伤痕所带来的,幸福也有可能很伤人。”
 
“我其实不想说那些很俗套的话,但是……你有我啊。你看又那么多的空间,那么多的可能,可是最终只有你得到了我。我们越过了那么多岔路,那么多支线,笔直的走到了彼此面前,你不觉得这比你在乡下当个修机架的小工要幸福很多吗?”
 
“你要想,在那个世界里你过的那么幸福,有爸爸、有哥哥、甚至还有弟弟,后爹又是个躲星盗都来不及翘班星盗王,你怎么可能有机会成为专打星盗的佣兵团二把手,怎么可能遇到我。”
 
“可是……按照那个世界的发展,我还是会去学院读书,总得考个证书继承家业啊。”临渊抬起头,眼眶微红的苦笑道。
 
拉斐尔摇头,“但我可能不会在那里啊。没有受过创伤的我,怎么可能出现在奥康那种地方;而没有受过伤痛的你,又怎么会优秀的那么耀眼。”
 
“不。”临渊否定道,“我一定会那么优秀,因为我天生就那么耀眼。”
 
“呵。”拉斐尔笑了一声。看这临渊的表情,他没有办法猜出这一句玩笑,到底是临渊心情转好了说出来的,还是故意在他面前装作没事儿了。只能顺着他家自恋草的话道,“对,你最耀眼,耀眼的我都快被闪瞎了。”
 
“那么……”临渊点着自己唇,脸上浮现出一丝勾引的笑容,“作为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么耀眼的我的面前的皇子殿下,你真的不需要表示什么吗?”
 
拉斐尔摸着临渊的后脑,这一回他没有任何别扭的倾身贴了上去。只是这被无数人美化修饰过的吻,在他们口中却并不是那种甜腻沉醉的味道。
 
浓郁却带着略微的苦涩,是宣泄,也是救赎。
 
第96章 96
 
在帝国通报了华兹华斯宫出现的消息后,平日里需要八个收费处同时运作才忙得过来的克里奥星门交通站霎时间变得好像某个不知名的航道上即将荒废的路障一样,仅剩下一盏信号灯还坚强的发出亮光表示整个交通站还在运作。
 
作为唯一还在工作的收费员伯尼斯要做的就是告诉那些勿入交通站的飞船,这个交通站已经临时停运,要是没有上头的特别批令,谁都别想过去。
 
原本,上司留下他值班的时候他还以为每天至少会有接到十艘飞船左右的通讯请求,可是真正做了才发现,在帝国那么高密度的广播告知后,每天有一艘飞船要求接泊交通站那都是意外。
 
没活干,又没上司管,伯尼斯在无聊了两天之后,最后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痒,打开了那款初云最新的仙侠类网游《惊天雷》,义无反顾的操纵着他的剑修奔向了精英副本煌天门。
 
根据游戏论坛上说的,只要角色身上携带紫雁羽,就有可能在煌天门副本中召唤出隐藏boss皇甫权,击败皇甫权就会掉落圣品法宝荧火凤鸣的仿制品,目前十多组服务器加起来也就只出过五把“荧火凤鸣-仿”,而伯尼斯恰巧在不久前获得了那可遇不可求的特殊道具紫雁羽。
 
可正当他一路横扫,快冲到boss点时,一声请求接泊的提示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伯尼斯翻了个白眼,心情糟糕的按下了接通键道,“因华兹华斯宫突然出现,克里奥星系外围星门目前暂停一切民用私有飞船通行,如需前往星系内层圈,请改道迪迦瓦三号航道。”
 
伯尼斯本以为这艘飞船会像前两条的飞行船一样在牢骚几句后自行离开,可没想到一会儿功夫后那边竟然又发来了一张特殊许可证,看到许可证,原本一心在游戏里的伯尼斯只能按下托管操作转而认真的开始核对信息。
 
可是越核对,他的眉头就越皱越深,不管怎么看这张许可证都很有问题。他立刻板着脸表情严肃的对着通讯仪的屏幕道,“先生,您这张许可证有……”
 
“有什么问题吗?”通讯屏中黑服的男人撑着下颚优雅的坐在指挥席上,虹膜的外圈极快速的闪过一圈好似电流般的蓝光。
 
“不,没什么。”伯尼斯迅速按下开闸键,已经封闭了好几天的星门缓缓的朝着飞船打开。
 
伯尼斯一路目送着那艘飞船离去,甚至还起身冲着那飞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虽然他压根就没参过军。
 
良久之后,伯尼斯愣愣的坐下看着游戏里那把闪烁着荧荧红光的圣器“荧火凤鸣”……
 
“咦?”怎么没有仿字?我不过就托管了一下,为什么掉落的兵器都和别人的不一样了?
 
伯尼斯脑袋上一片问号,再看就发现游戏上方的公告区弹出了一串公告。
 
【玩家:伯又绿完成了止孤晴的遗愿,获得nρC皇甫权的馈赠——荧火凤鸣。(该物品为唯一道具,请珍惜使用)】
 
唯、唯一?真品?刚、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就掉真品了?伯尼斯仔细回忆着刚才他进入副本后的情况,他不过就是走到了boss点前,怎么一会儿功夫副本就打完了?还有止孤晴的遗愿,游戏里有这个nρc吗?
 
伯尼斯搞不明白自己在副本里干了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是关闭状态的星门看起来有种被开过的痕迹。
 
而越过星门的那艘飞船此时则恰恰好好的停在了军部和皇家航舰的探测范围圈外,驾驶席上那名黑发的男子用指尖轻柔的触碰着他怀中的那个装着一颗金色眼球的玻璃罐,脸上露出一种名为扭曲的幸福,“我们就要一家团聚了,你幸福吗?”
 
“当然幸福啦。”他自问自答的回答道。
 
“那你会回来见我吗?”
 
“说什么傻话呢,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对啊,你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过……”
 
自我满足的笑着,痴迷着,沦陷着。男人闭着眼睛怀抱着他的玻璃管,温柔的好像怀抱着他的挚爱。
 
——
 
在拉斐尔和临渊越过一垒后,他们又经过了两三个空间,才再一次回到了他们初始的地点——双沙游乐园。
 
只是这一回,拉斐尔没有再被那个在射击游戏前大显神威的男孩给吸引,而是紧紧握着临渊朝着他之前看到瓦尔哈拉的地方走去。
 
两人焦急的期盼着那前星盗王的出现,却又同时害怕着,害怕他们寻找等待的真相会来得太过突然。
 
就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下,瓦尔哈拉出现了,就和拉斐尔在第一个空间里看到的那样,手里拿着两个特产的辣味冰激凌慢慢的朝着一个将脸完全藏在帽子下的男人走去。
 
临渊反应快速的将一片薄如蝉翼的贴片式窃听器朝着瓦尔哈拉的衣服上弹射过去,在窃听器完成了贴附步骤后,瓦尔哈拉的声音逐步从耳机中传出。
 
“真的那么牵挂的话,就去认下他们吧。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他们的。”
 
“不可以。”另一个声音道,“你和我都在被通缉,他们现在很好,我不想他们和我过一样的日子。”
 
“可是……你都找了他们很多年了。这样真的好吗?”
 
“恩。就这样远远的守着就好了。只要他们好好的就够了。”
 
拉斐尔感觉到临渊的手突然变得极其冰凉,可他除了用力的握住却说不出任何的话来。他无法评价巴德.哈迪尔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孩子永远都是需要父母的,可是如果站在巴德、站在瓦尔哈拉的立场上来说,不希望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也是人之常情。
 
甚至,拉斐尔不禁开始怀疑,在他去过的第一个空间里。在二皇兄和临云的婚礼上,巴德哈迪尔和瓦尔哈拉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远远的站在婚礼的教堂外观望着孩子的状况,却不敢接近。
 
“其实他是爱你们的。”拉斐尔觉得心里有些刺痛。
 
“我知道。”临渊点头,即使他心中一直隐藏着对父母的期盼,可是此时此刻他还是说道,“他这样也是无可奈何,至少这个时候,他是为了我好,我不怪他。可是……”
 
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
 
第97章
 
临渊想不通,拉斐尔也想不通,在他们看来此时的巴德.哈迪尔根本不是什么穷凶恶极之徒,虽然他一直躲在一旁不敢去认自己的孩子,却也表现出了对足够两个孩子的关心。至于对瓦尔哈拉虽然始终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但是拉斐尔感觉得出那人是发自内心在喜欢瓦尔哈拉。
 
也许连巴德.哈迪尔自己都没发现每次只要瓦尔哈拉一离开他身后他后背和肩膀的线条就会逐渐变得僵硬,但是只要瓦尔哈拉一回来他就又会放松下来。那种对瓦尔哈拉百分百的信任完全做不了假,而那相对的那种紧张和不安也让看在眼里的临渊和拉斐尔有些心疼。
 
对于这种处在高度不安状态的人来说,那个能给予他们安全和信任感的人几乎就是生命的支柱,他俩根本想不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巴德.哈迪尔最后对瓦尔哈拉做出那样的事情,唯一能做的只是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身后不让那两人发现。
 
同一时间在华兹华斯宫的空间外,尼尔和小公爵维塔利也同样都想不通,尤其是维塔利,甚至已经想不通到生无可恋了。
 
“你要坚强,要活下去。”拜恩笑容“和善”的安慰着他的表弟,“你的老婆和孩子还在帝都等你,你怎么可以被这点挫折给打败?”
 
“呵呵。”维塔利勾了勾嘴角非常勉强的发出一串违心的笑声,看着飞船外的漫天炮火,即使是财大气粗的他也肉痛不已。
 
具体专业的术语维塔利不懂,但是他知道在尼尔给他制定的原计划里,他们会持续不断的对华兹华斯宫输出一定量的低程度攻击,以增加华兹华斯宫的魂值活跃度,让华兹华斯宫尽可能的延长出现时间,只要攻击的程度没有超过华兹华斯宫的反击临界线这种方法至少可以让华兹华斯宫的出现时常从预测的72小时增加到120小时。
 
可是……当第一发光波炮擦着华兹华斯宫的屋檐擦着打过去的时候,华兹华斯宫就好只被挑衅了的豪猪,宫门、窗户、所有能对外的通道全部冒出了各种各样的武器炮弹,并精准对瞄准了包围着它的每一艘飞船。
 
要不是华兹华斯宫的主人已经死了几百年,宫殿里的武器没能更新换代,估计就第一波反击就能毁了在场三分之一的飞船。
 
对于这个错误的估算,拜恩非常直接将所有武器的消耗,飞船航母的维修费甩锅给了维塔利。而给出错误值的尼尔则只是重新计算了三遍后用他那机械般的声音道,“宫殿内可能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殊事件,整个宫殿的综合属性突然下降了五分之三,所以……”
 
这种事情你到是早说啊!维塔利气得只能干瞪眼,拜恩他不敢反驳,尼尔他又不能咋地,只能自己一边撞墙,一边干着急。心疼自己的钱随着那些炮弹一起花花的流走,但同时有希望那宫殿能维持更久更长的时间。
 
只要能找到那传说中的晶核,那么即使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有人想晶核想得发疯,而那真正兜里揣着晶核的白金色袋鼠此时却被迫和大型猫科动物一起躲在草丛里,他们的主人则一个抱着另一个蹿上了树。
 
瓦尔哈拉的警惕性高得简直可怕,才那么一会儿功夫,临渊和拉斐尔就更换好几种躲藏姿势,眼看着爆炸和混乱正在游乐园里蔓延,人群慌乱,被发现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临渊挖空了心思才终于想起了一件他之前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事情。
 
临云曾经提起过,在初遇拜恩时顺风曾经触发过隐藏技能!
 
一瞬间,大胖袋鼠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可怕的生物给锁定了,吓得它几乎都要往雪皇的肚皮底下躲了,缩着尾巴抬头才发现树上的临渊正眼冒金光的紧盯着他。
 
隐、身、技!临渊一字一顿的用口型描述道。顺风呆愣愣的反应了好久,才在雪皇往他屁股上挠的那一爪下想起了那不知道被他遗忘到了哪里去的特殊技能,长长的耳朵“簌簌”的摇摆了几下,一些银星般的粉末四散掉落,沾染到了粉末的雪皇立刻消失在了临渊和拉斐尔的眼前。
 
是那个粉末?临渊行动高于思考的抱着拉斐尔跳下了树,而在沾上粉末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时,拉斐尔莫名的有种熟悉的感觉,熟悉到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些什么,可是到最后他还是将那鲠在喉中的话再次吞回了肚子里,和临渊一起跟在巴德与瓦尔哈拉的身后朝着冲突发生的地方赶去。
 
外界一直谣传双沙劫持案是巴德.哈迪尔为了夺取星盗王之位所策划的,但其实直到惨案发生巴德.哈迪尔才意识到了危险的降临。
 
“伊米尔到底干了什么?”看着瞬间变成灾害现场的游乐园瓦尔哈拉心里的火就和他的红发一样如烧一般,在短暂的疑惑和愤怒之后他抓住巴德.哈迪尔的肩膀道,“我去找伊米尔,你去找孩子,那些杂碎不知道孩子的样子,万一伤到了就不好了。”
 
巴德.哈迪尔眼神慌乱的点了点头,在瓦尔哈拉跑开之后他又望着那人的背影迷茫不知所措了好一阵才用起了兽人的半兽化能力,依靠嗅觉穿过水晶桥找到了躲在信号塔中的三个小正太。
 
“原来是他?”拉斐尔惊讶的捂着嘴。直到亲眼看着巴德.哈迪尔破开那扇巨门,他才补全了脑中的记忆,原来在第一个空间中,他一直祈祷着不要从大门外进来的那只半兽化利爪是属于巴德.哈迪尔的。
 
接着,记忆再一次与眼前所见的现象重叠。
 
两只混血小正太眼眶发红的躲在操控台下面对着小心翼翼站在门口的巴德嗅了好几回,在百分百的确认后才吧嗒吧嗒的开始掉眼泪。
 
特特里哇啦哇啦的哭着扑过去抱住了巴德.哈迪尔的大腿,而苏苏耶则是跟在弟弟身后,用无比期盼的眼神直直望着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白发兽人却什么都不敢说,直到巴德.哈迪尔向他张开了怀抱才哭着冲了过去。
 
“对不起,我把你们弄丢了。”巴德.哈迪尔一直害怕出现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因为只要见过一次兽人的嗅觉、幻兽的本能就会让他的孩子知道他就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也只要一次,他就会再也不想放开这两个孩子。
 
所以这回,他抹掉了两个孩子脸上的泪水,急切的道歉着说道,“原谅我,我和一起回家好吗?”
 
双胞胎快速的点着头,大概那一刻是他们所经历过的最大的幸福,他们很快便决定离开,而在离开时巴德.哈迪尔也没忘了同样躲在操控台下方的拉斐尔,一带三的直接带走了三个孩子。
 
可是在跑出信号塔寻找瓦尔哈拉的过程中巴德.哈迪尔又突然改变了决定,将拉斐尔放下藏到了树丛里。
 
正当临渊为这一幕而皱眉的时候,就见走了没几步,巴德.哈迪尔又将双胞胎也藏到了另一个树丛里。并且用三个孩子都能听见的音量道,“都躲好,别出来!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发声。”
 
危险要来了?他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临渊和拉斐尔对视一眼正疑惑着,一股巨大的压力就无声的压在了他们身上,几乎让两人的腰直接弯了半截,再看才发现顺风竟然也将脑袋藏进了树丛里,只留下那硕大的身体一抖一抖的在树丛外颤抖着。
 
一条红纹树蝰缓慢的在地上扭出宛若恶魔舞步般的S形,满布杀气的对着巴德.哈迪尔发出“嘶”的攻击预警。
 
“瓦尔哈拉?”巴德有些看不懂的后退了一步。而树蝰却越靠越近,眼看着就要咬上巴德的时候,一个男声忽然出现制止了这一幕。
 
“停。”这一声竟然真的让红纹树蝰卷起身体盘成圈停在了半道。
 
黑发的男人从远处信步而来,嘴角上永远挂着一抹轻视一切的笑容,然后朝着巴德.哈迪尔缓缓的伸出了手,“我亲爱的巴德,我回来了。”
 
男人、蛇、兽人,三者之间静得与周围的混乱和火灾格格不入。
 
巴德.哈迪尔哑然的看着这一切,而男人却一步步的靠近,眼看着男人的手就要摸上巴德.哈迪尔的脸,那僵硬了半天的兽人才有了反应,侧头躲开男人的手,金色的兽瞳如刀般锐利起来,“你对他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男人轻笑,“当然是稍微修正了一下他的记忆。”
 
“修正?修正什么?他不需要你的修正!”
 
“不,他需要!他当星盗王当得太差了,毫无魄力,有着大好的资源却不知道利用,简直就是个废物。所以我决定换我来做做,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喜欢星盗王不是吗?那我就成为星盗王好了。”
 
第98章
 
虽然拉斐尔和临渊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黑发男子,但凭着接连几个空间的经历,不难猜出这个人就是那全星际最出名的神经病宸玹,而他所谓的“修正”恐怕就是直接修改了瓦尔哈拉的记忆。
 
巴德.哈迪尔在听完宸玹那番要成为星盗王的说辞后,丝毫没有感到半点的感动,有的只是只凉透背脊的寒冷,仿佛曾经的噩梦又再一次笼罩在了他的身上,宸玹接下去说的话他根本一句都听不下去,但并不妨碍临渊和拉斐尔将宸玹的疯狂看得彻彻底底。
 
即使眼前唯一的观众根本无心听他的宣讲,但是宸玹还是犹如一个优秀的歌唱家、演讲家一般慷慨激昂的对着巴德.哈迪尔宣告着他的表白。
 
“那种冰冷物种根本无法温暖你,只有我可以,这个世界上你只能属于我。你知道的我亲爱的巴德,我病了。”宸玹表情痛苦的捂着他的额头,“你不能因为我的另一个人格伤害了你,就离开我去找别人。我那么爱你,我教会你一切,你怎么忍心和我分开?”
 
“伤害我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你。”巴德.哈迪尔垂下头,发丝遮盖了他的表情,“那个人格最多只是不爱我,而你呢?你却一直打着爱的借口,欺骗我,利用我。”
 
宸玹皱眉,“怎么会呢?”
 
“你教会我吃,教会我喝,教会我行走、说话,教会我像你一样生活,但却没有教会我思考!人和兽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有思想有情感,而兽却只有谷欠望。以前我只知道去恨那些砍掉我翅膀,把我翅膀制成武器的家伙,却没有思考那到底是怎么样的恨怎样的痛。”
 
“直到遇到他现在我才明白,让我最恨最痛的不是没了一只翅膀。而是从来没有人把我当成一个人来对待,所有人都只会把我当成猎物、当成商品,却没有人在乎过我身为人的感受。而你,以前我好庆幸自己遇到了你,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可那些好不过是将我当初工具利用的伪装,你其实比那些人都要更过分。”
 
“亲爱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在利用你呢?”宸玹一脸被误解的心痛,但不管是巴德还是临渊、拉斐尔都感觉不出这人的真心,“你听信了谁的谣言?怎么可以这样误解我。你看我们都有孩子了,我怎么会在利用你呢。”
 
宸玹的手向着孪生双子所躲藏的草丛一勾,那对孩子就宛如被控制了一般的爬了出来。眼见孩子要往宸玹那边过去,巴德.哈迪尔眼明手快的将两个孩子抱在了怀里,一片巨大的单翼更是从背后冒了出来防护到了身前。
 
在确认两个孩子已经被宸玹所控制,根本听不到他再说什么后,巴德还是用手捂住了孩子的耳朵道,“那么,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长得那么像维尔兰人?”
 
“……”宸玹的表情突然凝固了一瞬,可随后又变得极其无辜,“他们有我的黑发,你的金瞳,只是恰好和传说中的那个物种比较相似而已,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不,你控制了。”巴德.哈迪尔抬起头,眼球周围布满了因愤怒和伤心而泛出的红血丝,“你骗说想要我们的孩子,抽了我的血,结果呢?你制造了一个工厂,只要有一点点不对劲就把那些孩子销毁,直到他们两个出现……”
 
“!”这番话让临渊身体不自然的前倾,幸亏拉斐尔即使拉住才没有走出去。
 
而宸玹却还在狡辩道,“我只是……你知道的,你的基因太特殊了,我只是想要最健康的孩子而已。对了,你一直说很孤单,不然的话我们在造一点就好了,你想要几个都可以啊。”
 
“你用实验出的“最对的”基因排序吗?”巴德.哈迪尔耻笑一声道,“你知道为什么你修改不了我的记忆吗?因为我去过神骷坟场,在你之前就去过。”
 
神骷坟场?什么地方?拉斐尔看向临渊求解,却发现临渊的状况有些不对劲,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神却沉寂得犹如深潭,各种难言的情感全部汇集在里面复杂得根本让人无法去猜测,而另一边宸玹、巴德的剧情却还在继续上演。
 
“不要和我废话那么多,把瓦尔哈拉变回去,你要当星盗王就去当,要干什么随便你,让我们离开。”
 
“你在做梦!”宸玹咆哮,双手捂着头身体微微的颤抖怒吼着,“那种低等的畜生就应该一辈子当他的畜生!除了我,你哪儿都不能去!都不可以!”
 
伴随着男人的咆哮,原本就被宸玹精神力给控制住的两个孩子齐齐张开口朝着自己父亲的肩胛骨咬去,就连蛇形的瓦尔哈拉也突然变得狂躁,树蝰特有的刺针型鳞片全部朝天刺起,红色的鳞纹上不规则的泛出橙色和紫色的光,蛇吻大张两枚淬毒的獠牙瞄准了巴德.哈迪尔的咽喉。
 
不要!
 
拉斐尔急得差点冲过去,但是这回却换成临渊拉住了他。一回头便被临渊那犹如死水的眼神给震慑得动弹不得,临渊对他摇了摇头,再一拽就又把他拉回了原地。
 
拉斐尔暗暗的咬着牙,在心里再次提醒自己,他们这一次只是旁观者,只是来看清楚那个在他们心底落下伤痕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绝对,绝对不能参与到这个真相中。任何外力的改变,都有可能让他所想知道的那个真相产生偏差。
 
而就在他忍下不去阻止瓦尔哈拉的时候,眼看着就要咬上兽人的树蝰尾巴突然被宸玹拽住,霎时间毒蛇身体翻转一扭,攀着宸玹的胳膊一路向上不到一秒就将那人的脖子缠了三圈,长着口牙对准了那张和一草略有相似的脸。
 
瞬息间的变化,看得拉斐尔差点要给瓦尔哈拉点赞,就见宸玹捏着蛇的七寸,不顾那缠在自己脖子上的蛇尾直接拽着蛇丢了出去。尖刺状的蛇鳞将他脖子直接割开了三道血痕。
 
“怎么就没把他颈动脉割开。”临渊冷哼一声,那表情和声音半点不像是刚刚得知自己是宸玹儿子的样子,反而像是对那个人恨了很久很久。
 
被摔飞后的瓦尔哈拉腹部直接被一道断裂的铁网扎穿动弹不得,巴德.哈迪尔心急得想要去救,却因为怀里那两只小的,一不小心将背后暴露给了宸玹。
 
两颗子弹从巴德.哈迪尔的委中穴身寸入贯穿膝盖,失去里膝盖的支撑,再强大的体质也立刻失去所有的平衡。
 
巴德错愕跪落在地上,血染了一地,背后宸玹粗暴的撕扯着他的翅膀,而他却只是对着那挂在铁网上的蝰蛇伸出了手。
 
明明只有那么十几步的距离,往常只要几秒钟那人就会窜过了抱住他,可是这次他却只能眼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第99章 99
 
有一种绝望,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距离希望越来越远,此时此刻拉斐尔就亲眼见证了这种绝望的到来。
 
外界对宸玹和巴德.哈德尔这两人的评价很多,对于宸玹很多人都会说“那其实是个好人,只可惜他病了”“他的本性并不坏,就是疯了。”,而换成星盗王巴德则几乎一边倒的被人定义为“十恶不赦”“自己受了苦就要将痛苦加注在别人身上的小人”等等。
 
大概在前不久,拉斐尔对这两人的想法也是相近类似的,可是如今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空间,又看到了眼前这残酷的一幕后,拉斐尔只想说人都疯了,哪里还能用什么好坏来评价?
 
至于巴德,若一个人在年幼时被砍断了翅膀,长大后又失去双腿,哪怕没有那些纷乱难解的情感挫折,恐怕也会变得心里扭曲。最后变成一个残酷冰冷的反星际犯罪头目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而且抛开临渊的关系就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整个过程,拉斐尔其实也是同情巴德.哈迪尔。
 
而经过一路的观察和对几个空间的梳理后临渊也逐渐理解了前几个他一直不明白的空间走向,以及这些空间最终走向那个结局的成因。
 
如果巴德.哈迪尔没有先找到孩子,那他和他哥可能就会像拉斐尔进入的第一个空间那样,被拉斐尔和皇家护卫队的救援军一同带去帝都星。这样,他就会和拉斐尔一起长大,一起走向属于他们的殿堂。但是相对的,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他究竟是怎么出生的。瓦尔哈拉、巴德.哈迪尔、宸玹这些名字或许也将永远消失在他的字典里。
 
而要是宸玹不出现,那按照之前的发展趋势,巴德.哈迪尔很可能就会带着他们兄弟和瓦尔哈拉一起过上隐居的生活,就像那个让他羡慕又嫉妒的空间里一样,瓦尔哈拉和巴德会有属于他们的羽翼小蛇,苏苏耶和特特里也会多一条叫做库库尔坎的弟弟。
 
只是,宸玹出现了,带着噩梦降临在了他们所有人的面前。
 
依照现在的发展,星盗已经被宸玹控制,瓦尔哈拉伤势惨重,即使能活下来估计也早已经被宸玹篡改了记忆,只以为自己是一条树蝰而非兽人,再变回人形的希望渺茫。而巴德.哈迪尔和年幼的双子也已经在宸玹的控制之下……
 
将来,也许就会和他找到拉斐尔的那个空间里一样,宸玹逐步发动起他的侵略计划,他和哥哥则成为宸玹的鹰犬,活得如同野兽而非人类。
 
只是那样的话,劫持案发生在双沙乐园和联邦港口又有什么区别?这里应该有什么因素是联邦港口没有的,才会引出两个空间不一样的走向才对啊!
 
“……”
 
“……”
 
几乎在同一时间,拉斐尔和临渊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朝着在场唯一没有从草丛里爬出来的小正太那边走去。
 
果然,一切的变动都在这里。
 
捂着耳朵瑟瑟发抖的小拉斐尔整泪流满面的嘀咕着什么,拉斐尔凑过去也就只听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不可以”。
 
“宸玹的精神控制。”临渊道,“我刚才还以为他是针对我和我哥进行了精神控制,但现在看来他的精神控制其实是范围性的。所有在他控制范围内的生物,除非精神力能与他抗衡,不然都不能幸免。”
 
“那你……”拉斐尔看着临渊疑惑。他们之所以以为宸玹的精神控制是针对双子进行的,就是因为他俩没有受到影响,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样。
 
年幼的拉斐尔在劫持案发生前精神力极高,能抵挡一阵并不奇怪。而现在的拉斐尔则吸收了晶核,精神力估计恢复的不错所以也不受影响。可是临渊……
 
“我记得你的精神力没有达到S啊。”不管是奥康大一草的学生档案上还是坊间传闻的临氏双子的数据档案,精神力方面似乎最高也只是A+。
 
“如果我想,我的精神力可以达到人类最大限度。”
 
“!”拉斐尔吓得差点抱住了年幼的自己。说好的S级已经是稀少的顶尖人士的呢?怎么分分钟多出这么多可怕的精神等级。
 
正在他揣测他家蓝朋友的精神力到底是3S还是4S时,临渊接着又说了一段话让拉斐尔特别想要把他拖进小黑屋暴打一顿。
 
“理论我已经写完了,就是还没进行过实践。”
 
“……”没有成功过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吓人!拉斐尔受不了的给了男友一个白眼并继续小声问道,“所以你现在的精神力到底是几级。”
 
“A。”
 
“……”竟然比传闻还低!拉斐尔对此感到了那么一啾啾的失望。
 
不过A级又是怎么逃过宸玹的控制的?因为他们不是这个空间的所以不受影响?这不可能,之前几个空间都不是这样的,他们会在空间里受伤、流泪、感受到痛苦,最多也不过是在离开空间后恢复正常罢了。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两人心中都存在着疑惑。临渊甚至还收集了一些顺风耳朵上掉落的粉末,想要回去研究看看是不是这个粉末除了隐形外还带了屏蔽精神力的作用。
 
而被他两人一直关注着的小拉斐尔则在一阵艰难的抽搐后,颤抖着身体,视线从树枝草丛的缝隙里穿过,对着那正拖着巴德和两个孩子离开的宸玹举起了手。
 
“不可以,不可以让他们被坏人带走。要保护。”皇兄说过,任何时候都要守护帝国的子民!
 
在那片状况凄惨的努力抗争之下,星星点点的微光从小拉斐尔身体中释出,又在他身侧一旁汇集组成了一只白金色有着长耳朵的魂迹。
 
魂迹用鼻子碰了碰陷入昏厥的拉斐尔,在犹豫了片刻后从耳朵上抖落了一些粉末将小拉斐尔隐形,随即便义无反顾的朝着被抓走的孪生子蹦过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两个小混血儿中间。
 
不难猜,那只魂迹就是顺风,只是……
 
“那是只兔子吧。”拉斐尔囧囧的望着。
 
“从尾巴的造型上来看,肯定是兔子。”临渊盯着躺在地上的小拉斐尔,很纠结要不要把人抱起来。宸玹已经走远了,现在把人抱起来应该不会影响事件走向吧。也不能让人就这么躺着,这太让人心疼了。
 
“所以顺风到底是怎么从兔子长成袋鼠的?”拉斐尔看着顺风两脸懵逼。
 
“大概它突变了……”临渊只能这么解释,就在他蹲下身打算将小拉斐尔抱起来的时候,那坚强的小正太忽然又有了动作。
 
第100章 100
 
如果没有进入华兹华斯宫,拉斐尔和临渊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曾经轰动了整个帝国,引得皇帝和皇夫两位陛下愤怒不已的劫持案,其实不过是宸玹为了控制星盗抓走巴德和孪生子所产生的副产品。
 
所以在宸玹将人带走后,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华兹华斯宫自带了效果加强特效,临渊和拉斐尔几乎同时感觉到周围的混乱逐步的安静了下来。尖叫哭闹声离他们越来越远,就连被肆意点燃的火焰也在离拉斐尔他们远去。
 
而随着那些混乱的远离,悲凉和伤痛却应运而生。在这破败的景象中,那些没有被灾火点燃的树木枝叶依然绽放着属于他们的春意,除了那因气温升高而略显有些疲惫的叶片,一切皆与四周的景象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在拉斐尔和临渊眼中已经处于重伤状态下的小拉斐尔,在宸玹那么强的精神力威压之下要保持清醒,还强行召唤祭出了自己的魂迹,精神力恐怕已经严重透支,要想轻易醒来绝不可能。
 
可偏偏就是在这样的认定下,两人亲眼目睹了属于帝国皇子的坚毅。眼睛都没有全部睁开,便颤巍巍的支起了身体,抖得几乎没办法控制的小手没有去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只是随意的抹了一把鼻子下方的猩红,便从草堆的缝隙一点一点的向着那挂着毒蛇的铁网爬去。
 
那样子说不出的狼狈,却让拉斐尔震惊,原来他曾经是那么坚强过吗?
 
在两人的注视下,年幼的小皇子对着铁网上的树蝰掏空了他最后的精神力,才让瓦尔哈拉记起了要如何变回人形。
 
捂着伤口的年轻兽人茫然的看着身后的铁网,他知道有人帮了他,兽人的第六感也告诉他这里还有一个人,可因为顺风的隐形粉的作用,瓦尔哈拉来来回回几次都没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只能凭感觉对着一个方向道了句谢,转身捂着伤口朝停放了飞船的地方跑去。小拉斐尔跪坐在地上,望着兽人离开的背影,眼神空洞可嘴角却慢慢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而他也随着这抹笑容再次倒向地面陷入沉睡。
 
“所以瓦尔哈拉才能跑去救我……”临渊蹲下身心疼抚摸着小拉斐尔的头发,而拉斐尔却在此时又拽了他一把,“后面的事情,我想我都知道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你的身世。”
 
“对。”临渊点头,抓起眼前这个曾经为了救他而导致精神域受损的人追上了瓦尔哈拉的步伐。
 
也许印个这个空间里所上演的每一幕都曾经牢牢的印在过他们的心里形成过最难愈合的伤疤,所以他们时不时就会不受控制的停留,不受控制的犹豫。可每到这个时候,他们中的一个就会提醒和催促另一个继续向前,继续去了解那个他们错过了的真相。
 
再追上瓦尔哈拉的过程中,拉斐尔心中不再有任何的滞郁,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最想明白的事情。为什么会精神力会跌落,为什么全家只有他没有魂迹,曾经他为了这些问题独自流泪过,假装豁达过。然而现在他可以和过去告别了。
 
他的精神力已经回来,他的魂迹也已经在他身边,过去在意的那些问题都已经不再是问题,他要做的只有抓住身边这个人,继续向前。
 
至于临渊,他回过头,和瓦尔哈拉一样对着那个昏迷的孩子说出了“谢谢”那两个字。不管接下来他会看到什么,但是他知道在这个空间里,瓦尔哈拉一定会去救巴德.哈迪尔还有他们兄弟。他不会再像之前的某个空间里那样,成为宸玹的鹰犬,成为座下的野兽。
 
纵使临渊对巴德.哈迪尔有着最复杂最难解释的情感,但是当他听见巴德对宸玹说出那番话的时,他的心里最大的触动却并非是得知自己是宸玹刻意制造出来的,而是巴德说,他想要活得像一个人!
 
就如同巴德爱上瓦尔哈拉的理由一样,他们有思考有情感,理应活得像一个人,而非任何人的畜生和商品。
 
而事实也正如巴德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真正把他当成人看待的也就只有那个红发的兽人。
 
宸玹将巴德关在了星盗巢最深处的玻璃房内,除了宸玹自己谁都不允许接近。每天早上宸玹都会定时的出现在巴德面前对他吐露爱语,然后抽上一管血带回实验室。
 
那个实验室在一条斑驳的通道尽头,有着一闪厚实的隔离门,门上的小窗时刻在透出一种让人觉得压抑的昏黄色光线……
 
又是这里!第三次经过这个地方的临渊心中猛然一颤,他知道在那个实验室里有一张巨大的手术床,可是在那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呢?
 
红色的树蝰刚找到机会朝着“牢笼”蜿蜒爬行,临渊却一转身跟在宸玹身后进入了实验室,拉斐尔想要和临渊一起却慢了半拍,隔离门在他面前合上,他只能对着隔窗向他做口型的临渊点点头,分头去跟踪瓦尔哈拉。
 
这个牢笼其实拉斐尔和临渊早已经借着隐形之便进来过了好几次,每一次看到的都只是一个半死不活的混血兽人和一个癫狂疯子。
 
然而这一次,当那抹红色的线条在牢笼便划过的时候,仿佛早已陷入死亡的巴德.哈迪尔明显的有了触动,可是他不能有任何的动作,他的四周有着太多的监视器随时监控着他的行动。只能继续颓然的靠坐在那片落地玻璃练成的墙边,感受着身后的玻璃传来一阵阵节奏不同的撞击。
 
第101章 101
 
拉斐尔猜那是一种密码,瓦尔哈拉正在通过蛇身敲打玻璃发出的振动给巴德.哈迪尔传递着某种消息。也许是在诉说思念,也许是在计划逃跑,但不管是什么拉斐尔只觉得这一刻岁月静好。
 
即使没有真正的拥抱,即使还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但是似乎这样就够了,他们在一起便是一个完整的圆形。如果可以,拉斐尔甚至想要祈祷让他们的时间就这样静止在这一刻,不,或许倒转回宸玹出现之前会更好。
 
不,或许倒转回宸玹出现之前会更好。拉斐尔如此觉得,而站在宸玹身后的临渊,此刻却手里握着箭矢久久不能对准宸玹的心脏扎下去.
 
这样的状况在他进到实验室后已经是第二次了,可每一回他又不得不忍耐着放下手里的武器。
 
早在临渊所掉落的第一个空间里他已经清楚感觉到了,这个房间,这个手术台上藏着他最不敢去直视与面对的真相。在进入这个房间时,他更是潜意识的不想拉斐尔看到那些而有预谋的将人留在了外面。
 
而现在,他也无比的庆幸,面对和看到这一切的都只有他一个人。
 
宸玹每天取走的那管血液用途其实非常明了,他需要传说中的“维尔兰人”,不仅仅是手中已有的双子,还要更多更多的去填充他侵略星际的军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宸玹明明使用了一样的制造技术,一样的操作手段,一样的步骤,可愣是一个成型的胚胎都没有得到。既然得不到量,那么就只能追求质,所以每当“造人”失败,他就会抓着双子的手臂,将两种混合液体注入两人的身体里。
 
这两种液体中,其中一种含有兰康宁虫汁。那是一种可以强行催化兽人兽态的药剂,过去曾经作为兽人晚熟、无法自主进行兽化形态转变的特效药而在市面上流通过一段时间,但是当兽人联邦发现这种药物在极大程度上增强兽人的野性攻击性,让兽人产生返祖现象并且失去本来就不多的理智时又被官方禁售,转而成了黑市上的稀有品。
 
作为一个以牟利为主的佣兵团副团长,临渊曾经帮人倒腾过几次这种药物,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曾经那么大剂量的在他哥身上注射过。
 
而他却好运的在顺风的作用下躲过了一劫,那些本该注射在他身上的药剂最终反而是被顺风吸收走了一大半。恐怕也是因为此,兔子才会变异成袋鼠,隐藏系转变成了空间系。
 
这个房间里的一切,显得那么的诡异,宸玹永远在研究,不是胚胎为什么会坏死,就是药剂在特特里身上为什么会失效。而那两个身上留着他血液的,被他称为儿子的孩子却一个在死亡边缘挣扎,一个在恐惧中无能为力。
 
他该恨宸玹的,最痛恨的人应该是宸玹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忘了?
 
“如果……我没能把他就回来,就把这一切都忘了,好好的活下去。”红发的男人站在门口回头对他们交代着,在那人身后落幕的夕阳象征着一切走向黑暗与完结的悲壮。
 
某些布尘的封条终于撕开了那一丝灰色的过往。临渊倒退一步,手中紧握的箭矢从缝隙中掉落,在落下地面的前一刻华为一阵黑色的烟气,回归到他手臂上。他捂着额头,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迷茫和对自我的厌弃中。
 
异能,临渊终于记起他其实也有异能。
 
顺风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当小白兔吸收了过多的药剂而陷入休眠状态后,特特里所面对的则是成倍的大剂量药物。和苏苏耶一日复一日逐步的展现出兽化不同,他在一次濒死的过程中觉醒了他异能。
 
修改记忆。一个和宸玹完全一样的异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拉斐尔汇合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胡言乱语的描述了些什么。只是当他清醒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早已靠在拉斐尔的肩头泪流满面,而那个一直握着他手听完了一切的人只是对他说了一句,“你只是你。”
 
没有花时间去感叹事实的残忍,没有浪费力气去抨击宸玹的疯狂,拉斐尔只是在那里,一字一句恰恰好好的说出了临渊最需要听得话。他是他,宸玹是宸玹,他们不一样。
 
之后空间里发生的事就如同拉斐尔的猜想,临渊的回忆。英俊的星盗趁着坏蛋离开的空档开始了他的拯救行动,只是因为种种的意外,最终他带上逃生船的却只有一个。
 
而临渊似乎永远都要比他哥哥幸运那么许多。
 
“我们回去救爸爸和哥哥好不好。我可以修改守卫的记忆,趁坏人还没有回来,我们再回去一次好不好。”
 
临渊看着年幼的自己拽着瓦尔哈拉的手臂苦苦的哀求着。
 
饮下止痛剂的兽人在飞船上盯着那曾经是他家的星际坐标在喘息了数回之后低哑的说出了一个字。
 
“好。”
 
第102章
 
“好。”
 
瓦尔哈拉说出这个字的瞬间,拉斐尔就有了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以前拉斐尔不明白为什么瓦尔哈拉仅仅是在被杀时露了个脸就受到了那么多电影人和艺术人士的追捧,不过现在他真正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灵魂中所具有的魅力。这个男人远远比过去那些以他为原型的塑造的形象更加值得敬佩和同情。
 
每个人都有去爱的权利,这份爱不应该受到身份、地位、职业任何东西的限制,每一份爱都是高贵而纯洁的。瓦尔哈拉便拥有着这样爱,连生命都不顾的爱着。英雄有很多种,在不同的人眼中也有不同的定位,但此时此刻拉斐尔和临渊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值得被称为英雄的男人。
 
飞船掉头,许是那些星盗都没有想到刚刚逃走的人会又一次折返回来,一大一小两只竟然就这么再一次顺利的跑上了星盗巢。临渊一心以为这一回瓦尔哈拉会带着他跑去那个实验室,说不定他就能搞清楚为什么他哥的灵魂会跑到他身上,可是一切都好像和他开了个玩笑一样,他看着瓦尔哈拉带着年幼的自己跑到了实验室门口,却又一次失之一步的狼狈逃出。
 
随之在那艘名为“名门”的飞船上,第二次救援失败的一大一小落寞的坐着,小的那个满脸泪痕的抬起头道,“我们再回去一次吧。我可以修改守卫的记忆,趁宸玹还没有回来,我们再回去一次吧。”
 
大的那个则用绷带紧紧扎住了还在流血的伤口回答道,“好。”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台词。拉斐尔和临渊心愕然的对视,映入眼帘的皆是对方错愕惊恐的表情,某种阴暗不祥的预感在他们中悠然而生。
 
于是,一切再次重演,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人的“救援”再一次重蹈覆辙,又是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救出,却偏偏在那最为相似的地方犯下最为相似的错。
 
当听见年幼的自己第三次在瓦尔哈拉面前重复道“再回去一次吧。” 临渊能做的只是咬紧牙关,捂住拉斐尔那险些哭出声来的嘴。因为如果不那样的话,他怕他自己也会控制不住的一起放声大哭。
 
这是一个不断循环怪圈,身处在怪圈中的瓦尔哈拉和特特里可能根本没有察觉到,可是临渊和拉斐尔却已经确确实实的见证到了。每一次失败后那两人似乎都会忘掉之前救援的事情,于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拖着越来越残破的身体爬起来,一次又一次的跑回星盗巢,一次又一次在距离成功只差一点的地方跌倒失败。
 
而能制造出这种状况的人,不用多想,就那么一个。可是……宸玹不是离开星盗巢了吗?
 
临渊冥思了片刻,在飞船第三次返航回到星盗巢的时候,他拉着拉斐尔就跑向了那个禁锢着巴德.哈迪尔的牢笼。
 
果然,那没有长犄角的恶魔正优雅坐在他专属的白色圆形小餐桌旁,一边品着他的下午茶,一边欣赏着那不知何时被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屏幕墙,细数着瓦尔哈拉的救援有哪里哪里不对,哪里哪里比上一回更糟糕。
 
不仅如此就连他们一直以为还在实验室的苏苏耶此时也在这里,躺在巴德.哈迪尔的怀里不停的抽搐。而恶魔会让巴德与苏苏耶待在一起的理由也绝非是想让他们父子团聚,而是苏苏耶的异能也被激发了。
 
那也是一种和大脑控制有关的异能,不过却不像宸玹和临渊那样能直接修改人大脑的记忆,是以思维状态进入对方的大脑进行操控,而在进行这种操控的时候苏苏耶的身体则会进入假死状态,直到自身思维回归本体。
 
而因为宸玹使用了非常正常的激发手段,使得苏苏耶身上的异能呈现出了一种絮乱喷发的状态,他的一部分思维在完成了第一次实验性控制后一直未能回归到他的身体中,原本就被折腾的不行的肉体再一次遭受到了近似致命的创伤,此时此刻也就只有在幻兽之翼的笼罩下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爸爸……”苏苏耶手里抓着一枚巴德.哈迪尔的羽毛,轻声的唤着,“我不想,弟弟和叔叔来救我们了。”
 
“恩。”巴德点着头,小心的抹掉孩子脸上的泪水。金色的兽瞳却如死水般的凝视着宸玹的后背。
 
当那个眼神出现的一瞬间,临渊便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巴德.哈迪尔要做什么了。这事儿很有可能瞬间就会改变此刻的现状,可是他却迟迟等不到巴德的行动。
 
一直到第七次,瓦尔哈拉终于倒在了救援的路上再也爬不起来了,宸玹整理了着装要去向他那愚蠢的玩具展示自己的权利。巴德哈迪尔则放开了一直抱在怀里的苏苏耶,生生的撕下了自己背后的翅膀。
 
“啊……”拉斐尔急忙捂着嘴。在之前的世界中他们已经得知,翅膀是幻兽身体的命脉,失去双翼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临渊颤抖的扒在玻璃上看着巴德从自己才翅膀里扯下羽和肉,剥离出那最尖锐的翅骨尖,对着那隔离了他与自由的玻璃牢笼扎下去。
 
在一声脆响后,一道裂缝从翅骨扎入的位置开始龟裂,不需一秒变蔓延了整面墙体。巴德拔出翅骨,玻璃墙整个粉碎成灰烬。
 
看起来那么容易,却又那么不易。
 
兽人身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丝毫不亚于此时已倒下的前星盗王,而此时他却选择转过身化为兽态,啃食起自己翅膀上的残肉,将之咀嚼成肉糜再喂如昏迷的孩子口中,带着血的舌头一遍一遍的舔舐着小孩的脸庞,满脸的鲜血看着触目惊心却也带来了生命一点一点的回归。
 
在拉斐尔和临渊还没彻底理解此刻的状况时,巴德已经嘴里含着一块最大的肉块,叼起苏苏耶的衣领四爪生风蹦向了实验室的位置。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前后加起来都不超过三十秒,巴德甚至赶在了宸玹出现前,将苏苏耶送到了瓦尔哈拉的身边,并将那最大的肉块分成两份分别喂给了瓦尔哈拉和特特里。
 
世人皆知幻兽的翅骨可制成神兵,却只有那愿意让幻兽付出一切的人才能懂得他们最大的珍宝其实是那血与肉。
 
面对着眼前皮毛都被血液浸湿的幻兽,瓦尔哈拉说不出任何的话,他能做的只是,带着两个孩子和幻兽慌乱的逃窜,在宸玹的怒吼和尖叫声中爬上飞船。
 
可是这艘飞船早已在宸玹的监控当中,恶魔又怎么放任他的东西那样的离开?
 
没有驶出星盗巢,“名门”便被层层包围了,驾驶舱的主屏幕上自动的映出宸玹那种癫狂的脸,赤红的双眼盯着被瓦尔哈拉护在怀里的幻兽嘶吼道,“把他还给我!”
 
瓦尔哈拉却只是将孩子拉到了自己身后,将巴德护得更紧。
 
“他的翅膀都断了,会死,你没有办法治好他,只有我。只有我可以。”
 
“你把他放上救生船,快一点。”
 
“我放你和孩子走,再也不去找你们。”
 
“只要把他还给我。”
 
第103章 103
 
“把他还给我,你要怎么样都可以。”
 
“还给我,求你了……”
 
宸玹神情错乱语无伦次的一直重复着,将他的举止形容成祈求都不为过,任凭谁也想不到前不久还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幕后黑手这么一会儿就调转了角色成了那个摇尾乞怜的。
 
可是飞船上看着这一幕的四人却对他的话统统无动于衷。谁会相信鳄鱼的眼泪?谁知道宸玹会不会再把巴德.哈迪尔骗到手之后,一炮把飞船轰了?
 
反正被宸玹当成试验品受尽痛苦的小双子们不会信;从小见惯了星盗巢里尔虞我诈的瓦尔哈拉不会信;深知宸玹本性的巴德.哈迪尔他更加不会信了,如果有多余的力气,巴德甚至想要背过身去,像竖中指一样的对屏幕里的宸玹竖起他的短尾巴以示鄙夷。
 
但比起那样,此刻他更愿意存下力气在瓦尔哈拉的怀抱里多停留哪怕一秒,这是他有记忆以来所待过的最温暖的地方,难怪总有人说要死也要死在爱人的怀抱里,原来这个地方竟是如此的美妙。
 
一生中所有的画面开始飞快的在巴德的眼前闪过,那些痛苦的、快乐的、珍视过的,忽略过的,一切一切都在快速的重演。也不知道是不是宸玹在他生命中占据了过多的篇幅,在画面回闪的过程中,这个男人总是反反复复的出现,几乎占据了一半以上。
 
真是可笑极了。
 
明明最不想看见,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巴德不仅开始怀疑,最开始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对那个疯子死心塌地,明明很早就察觉到那个人总在欺骗自己,可为什么最终还是走到这个地步?对了,眼神。那人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点点的温情和眷恋,让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关心着,被爱着,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一样。
 
可最终他才明白宸玹看着的并不是他,那人不过是在透过他的眼睛想象着其他人。透过那双金色的眼睛……
 
“神、骷、坟、场。”巴德.哈迪尔突然间念着这个名词,强迫自己再次化为人形,他的眼神在瓦尔哈拉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最后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瓦尔哈拉很想问巴德怎么了,却只是小心的捧着他的手臂。双子也同样迫的想要靠近巴德,可两双小手伸了出去却有在快碰到巴德的时候停了下来。巴德并没有显得特别的柔弱,但却又惨烈得让每个人都害怕把他再碰坏了。
 
而在场的临渊和拉斐尔则是将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了巴德.哈迪尔口中所念叨的那个词汇上,“神骷坟场”这是他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之前在宸玹抓走双子和巴德.哈迪尔的时候,巴德也同样说过这个词,听起来像是一个地方,可是临渊搜索了智脑中庞大的数据库都没有搜索到半点和这个地方有关的信息。
 
“我知道宸玹喜欢的人是谁了。”巴德哈迪尔突然冲着瓦尔哈拉笑道。
 
“什么?”浑身沾满了鲜血的兽人有些不解和委屈的问道,“都这种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结他喜欢谁?”
 
巴德摇头继续笑着,颤抖的起身亲吻了一下瓦尔哈拉的唇,“因为知道了,就能钳制住他,就能……让你们离开。”
 
“你们?”瓦尔哈拉咀嚼着这个词,突然间他和两个孩子一起紧紧的抓住了试图起身的巴德,“你要回去?不要,不要回去,他不会遵守诺言的……”
 
“也许他会呢?”巴德不肯定的说着,低下身左右手各抱住一个孩子,与瓦尔哈拉额头相抵的诉说道,“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与其等我咽气之后他下来毁了飞船,不如最后赌一把吧。要是我猜对了,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如果我猜错了……不管你去哪里,放心,我很快就会跟上你。”
 
“不行。”瓦尔哈拉摇头,双子也在拒绝巴德哈迪尔的提议,他们花费了那么多的血与泪才逃出深渊,若这样就回去了,那么他们来来回回重复那么多次又算是为了什么?
 
所有人都在拒绝,都在试图说服巴德改变主意。可是最后巴德哈迪尔还是坐上救生舱,而在救生舱启动的最后一瞬间,苏苏耶突然抱住特特里靠着耳朵说了什么,便跟在巴德身后一起冲进了救生舱。
 
飞船再一次变得空空荡荡,屏幕上宸玹的身影在他的航母抓取到救生舱之后便消失了,四周的攻击舰也逐一撤去,瓦尔哈拉和特特里看着逐渐清空出来的航道,谁也笑不出来。瓦尔哈拉垂着头漫无目的的开着他的飞船,双眼渐渐失去光芒,已然成了条废蛇,直到很久之后特特里用着苏苏耶的嗓音说出一句,“爸爸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不要担心。以后我会想办法告诉你他的情况,这样你会不会好受点?”
 
苏苏耶在拥抱弟弟的一瞬间将自己的半数以上的思维体转移到了特特里身上,仅保留了一部分维持自己身体的运作,并以这种方式成为了瓦尔哈拉和巴德.哈迪尔之间的通讯仪,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后一道传递的慰藉。
 
再然后,就如临渊知道和猜测出来的那样,瓦尔哈拉带着特特里来到了罗德兰星,在那里开启了一家不大的机甲改装店,在各种改造机装置的遮掩下利用特特里的细胞,又克、隆了一个身体给苏苏耶分离出的那一部分思维体使用。
 
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单亲爸爸带着两个儿子所组成的一家三口,可是只有仔细看过瓦尔哈拉眼神的人才能感受出来,这个人的心已经死了,如冰块,如钢铁,只有在长子拉着他说什么的时候才会偶尔露出一点点苦涩的微笑。
 
“他不该回去的。”临渊隔着窗户看着机甲改装店里那个永远都在望着窗外,望着星空的男人同情道,“所有人都选择了陪他一起轰轰烈烈的死,可他却自私的要求所有人和他一起苟且的活。”
 
“不要怪他。人总是觉得能活下去就是好的。”
 
“呵,然而活着有时也不过是生不如死。”
 
尤其是当苏苏耶说出一些坏消息时,瓦尔哈拉甚至可能自己躲起来直到身上脱下一整层的蛇皮才会出现。蛇形的兽人五年才会脱一层皮,可他却一年脱五层,身体几乎一直都处在脱皮后的虚弱中,加上之前反反复复受得伤,如果不是知道他最后会被星盗王直播凌迟的死刑,说他会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死在罗德兰星临渊都相信。
 
而时间长了从苏苏耶口中传来的消息也统统沾染上了不美丽的苦涩,最开始的时候宸玹还知道以治疗巴德为主,可是一旦巴德的生命迹象稳定后,宸玹就又一次次的开始作妖。心情好了就捧着花拖着巴德跑去悬崖上吹冷风,心情不好了就拿着手术刀从巴德身上挖下一块肉来研究。
 
当有一天苏苏耶开口说出宸玹挖出了巴德的一只眼睛后,瓦尔哈拉再也坐不住了,他要回星盗巢!得知他的决定后,两只小的也快速的抱住了他的大腿,表示要一起去,可是瓦尔哈拉却摸着两个孩子的头拒绝了。
 
“我答应过他会让你们健健康康的长大,可我没能做到,就当成全我,待在这里,乖乖的好吗?如果……我没能把他就回来,就把这一切都忘了,好好的活下去。在你们足够强大之前不要想起来,不要去试图去挑衅那个疯子。”
 
这大概是瓦尔哈拉最完整的、可以算作是遗言的交待。
 
“他救不了他,不管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飞船,统统都不是宸玹的对手。他为什么还要逞这个英雄,送这个死。”临渊别开了头,不忍再次面对这个残酷的结局,这个他曾经见证过却未能理解其意的悲剧。
 
而在那悲剧中,唯一能让临渊好受一些的或许就是那个将瓦尔哈拉悬挂在机甲外拖拽至太空,折磨、凌迟、斩首的人其实并不是巴德.哈迪尔,而是另一个给了他遗传基因的男人,宸玹。
 
至于被所有人当成现任星盗王通缉了十几年的巴德.哈迪尔,其实也早早的死去了。在瓦尔哈拉生命枯竭的那一刻,巴德犹如他承诺过的誓言那样,悲壮而浪漫式的在宸玹眼前化成了一滩血水,伴随着瓦尔哈拉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里。
 
没有骨,没有肉,甚至连那一地的鲜血也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化为了泡沫,唯一能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仅剩下还活着的临云和临渊,还有那颗被宸玹亲手挖出来存放在水晶罐中的金色眼球。
 
看着宸玹抱着那颗眼球再次陷入疯魔,时好时坏的对着身边的人怒吼自己叫“巴德.哈迪尔”的时候,拉斐尔莫名的笑了。看过瓦尔哈拉处刑视频的人几乎都会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在临死之前瓦尔哈拉脸上会扬起那抹迷惑了无数人的神秘微笑。现在他懂了,因为在摄像机的后面,坐着瓦尔哈拉愿意交付出真心的人。
 
“他不是去送死。”王子殿下对着他的佣兵道,“他是去相聚。这是他在那个时候,能够到达的离巴德最近的距离,是他心的归宿。”
 
第104章
 
华兹华斯宫外宫殿的防御系统仍在不遗余力的对皇家舰队展开炮火攻击,各种奇葩怪异早已进入军武博物馆的武器轮番被华兹华斯宫调集出来,配上那现代军事早已废弃的奇葩战术,打得皇家舰队的精英们直呼上了那么多年军校,最后被一栋房子教打仗!
 
真该把整个战况录下来给当年给他们进行操作考核的教官们瞅瞅,谁说质子枪和驱导激光不能一起用的?没看见华兹华兹宫都把他们的飞船炸出好几个坑了吗?当年为什么要给死磕着说会爆炸,给他们所有人打了差评!
 
这可是科研院才出的新款护卫舰啊,模型都没来得及在星际网络上开卖呢,第一次开出来就战损涂漆啦!蓝瘦!香菇!
 
副舰上的军官和士兵们挽了一把辛酸泪,而在主舰上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个,尤其是刚刚从华兹华斯宫里第二次返程的救援组,站在拜恩面前统统垂着头,失落和挫败在每个人心中酝酿和焦灼着。
 
拜恩听完汇报之后便一直沉默的看着智脑,或者更准确的说,自他意识到救援队的队伍里没有那两个他最需要出现的身影时,他便已经陷入了沉默。
 
智脑屏幕上一天前来自大皇子赛伦斯的消息整整排了一整列。
 
【天哪,那个雪巅战团的临云居然长得和拉斐尔的男朋友一模一样!】
 
【不对,你说过临云是你男朋友。你早知道了?!】
 
【难怪你听说拉斐尔的男朋友是双胞胎的时候不让我去找那个哥哥,你居然自己去找了!】
 
【拜恩,你的脸呢!】
 
【你居然答应把“克里爱德拉之卓越”送给他,父皇会疯的,那是他最爱的藏刀啊!】
 
【糟啦,他拿了刀去找你了。】
 
【对了,弟弟和咱小舅子出来了没?】
 
若是往常拜恩大概会给自己这个一惊一乍的蠢皇兄回复上,“知道”“在那之前就认识了”“一直在脸上”“我爱送谁就送谁”等。
 
可是此刻,拜恩却无比的希望自己可以和平时那样自信满满的回答赛伦斯的最后一个问题,但他却不能。
 
一天,已然是拜恩无法给出答复的最长时间,这会儿大概就算不回复,赛伦斯也猜出这里的状况了吧。
 
拜恩挥了挥手,一直杵在他眼前的救援小组纷纷撤了下去。几个副舰长互相挤着,一个推一个,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竟然一把将小公爵维塔利推到了最前面。
 
维塔利睁着一双大眼回头朝身后看了好几眼,除了跟他一起上飞船的尼尔还在分析华兹华斯宫的魂值波动规律外,其他人要么看天要么看地,脸上全是戏。
 
维塔利翻了个白眼,一转头却又缩着脖子苦了脸,抬起脚朝拜恩走了几步,可又不自觉的停在了十米以外,声音不轻不重的说道,“要……要不要再派点人进去吗?”
 
“进去送死吗?”拜恩说完自己吸了一口凉气,如鲠在喉。
 
他有权利要求更多的人进入华兹华斯宫进行搜救,可问题是现在已经超出了华兹华斯宫出现的安全时限,而且整个宫殿都进入了战备状态,任何进入宫殿的人都会被当成敌人,搜救难度更大,甚至还要面临宫殿可能随时消失困在其中再也无法离开的危险。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救两个人,将更多人的性命暴露在极大的危险中,真的合适吗?拜恩感觉自己正面临着他这一生中最艰难的问题,一个必须在情感和理想中抉择割舍的难题。
 
突然间拜恩站了起来,就连一直匍匐在他脚边的黑色雄狮也跟着跃下了舰长席的高台,迈着沉稳的步伐对着主屏上那巨大的浮空宫殿亮出了他准备已久的獠牙。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拜恩做出了一个决定,“给我准备飞船,”
 
——
 
临渊眨了眨眼睛,视线一片模糊,滚热的泪眼悄无声息的冲他脸上滑落,他不停的用手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从小到大,自有记忆以来他都在恨星盗王,当所有人都告诉他星盗王名叫巴德.哈迪尔时,凭着心中那抹无法抹去的痛处,他和哥哥便深深的记住了这个“仇人”的名字。
 
可此刻真相却告诉他,他所有的记忆都错了,真正拥有着那个名字的人已如泡沫般消失在了宇宙中,而他的仇人却一直顶着这个名字活得疯疯癫癫。
 
临渊不知道是否该庆幸,不管真相是怎么样的,他要对付的敌人终归是顶着星盗王称号的那一个。擦干泪微红着眼眶站在宸玹身后,男人的整个后背就在临渊眼前,所有的弱点一览无余,临渊举起霍德尔之弓,弓箭几乎抵着宸玹的脊椎中心射了出去。
 
黑色的利箭刺穿宸玹的身体,也刺穿了宸玹一直怀揣着的金色兽瞳,裂缝从那水晶匣的裂痕中一路蔓延至宸玹手臂,接着拉斐尔和临渊再次看到了他们熟悉的一幕,空间破碎,一切消归于无。
 
伴随着不知道会掉落到何方的坠落感,临渊在失重的环境中最后朝着宸玹看了一眼,从心理上来说他期待着看到仇人濒死的惨状,可是最后的最后,那个人却只是紧紧的将那颗破碎的眼球扣在胸前,一滴一滴,一片一片,随着他掉落的泪水缓缓的破碎。
 
呵。若是喜欢,早干嘛去了。现在装作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给谁看?
 
临渊嘲讽的冷笑着,随即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他再次能够看清周围事物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拉斐尔,没有了顺风,也没有雪皇,只有他的霍德尔之弓远远的挂在前方。在弓箭悬挂的下方,一个抱着玩偶的孩童抬起头憋着嘴好似不开心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想起来。”临渊看见那个孩子张开了嘴,可是在他的耳中听到的却是他自己的声音,虽然话语间的音调略带了些稚气,但是临渊却绝对不会认错自己的声音。
 
周围的一切像极了他之前被困在自己的意识中然后看到他哥的场景,那个时候临云对他说过,要他去融合,融合临渊和法贝亚两个不同的人格。
 
听到那话的时候临渊是不愿意的,因为他一直觉得那个人格就是个外来者,他一心想的只是将那个人格彻底的驱逐,可是如今他却明白了,那个人格是记忆。
 
是他过去那些惨痛的记忆,是被他自己更改的记忆,他将痛苦封印在了自己的童年,用糖衣童真快乐所有孩童时期美好的东西层层包裹潜藏在了最深处的东西。
 
而现在他已经找到了一切的真相,任何的封印与潜藏已经不具有了任何的意义,临渊伸出手对着孩童般的自己说道,“因为我们被保护的太好了,现在该是我们去背负的时候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法贝亚说出“我们”这个词,也是最后一次。
 
在另一个空间中,拉斐尔站在富丽的宫殿中央,他的前方摆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箱子。
 
左边和右边该选择哪一个?
 
第105章
 
古典式的展示台上托着两个白金匣子,上面各自镶嵌着两颗价值不菲的宝石,无论是从光影的折射率还是从切割面的精细程度上来说都完全一致,好似复制品一般。
 
拉斐尔在宫殿里转了半天没有找到门窗,墙面敲了个遍也同样寻不到半点机关,整个房间里唯一的线索仅剩下了那两个匣子。
 
拉斐尔用食指撑着自己的下巴,以一个评审家的眼光对两个匣子端详了良久,却怎么也看不出这两个匣子到底有什么不同。
 
现在是什么意思?是要他在这两个盒子之间选一个吗?
 
拉斐尔纠结了很久,在不知怎么才能从这个宫殿离开的情况下,不得已的伸出左手打开了手边那个匣子,在盖子被翻开的一刹那,他甚至还紧张的后仰了几分,就怕里面会蹦出点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喷出个什么有毒的气体。
 
可用余光瞥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凑近些许观望也只感觉是空得一片,就在拉斐尔以为这就是一个空匣子时,一些立体的画面逐渐的在匣子中显现出来,并越发快速的补完成了一个微观小世界。
 
匣子中产生出的一切景象都是立体的,微小的。拉斐尔几乎只要看一会儿便意识到这就是他和临渊刚刚离开的那个空间。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匣中的世界里宸玹并没有被临渊补刀杀死,而是继续用巴德.哈迪尔的名字当着星盗王。
 
临渊和临云怀着对星盗王的无限恨意,跌跌撞撞的组建出了那支堪称星际传奇的佣兵团;而失去精神力也无法觉醒魂迹的拉斐尔则被家人小心翼翼的守护着成长。然后在命运的指引下,终于在某一天,某一刻,拉斐尔和临渊再度相遇了。
 
那是一次意外的偶遇,在奥康军校的某教学楼下他们擦肩而过,甚至谁都没有注意到谁。
 
可就是在那次之后,临渊的身体中多出了一个人格,而拉斐尔被毁的精神力也忽然间从C恢复到了B+。不过在那之后两人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有所交集。直到那个晚上,拉斐尔抓住违反军纪陆战系小流氓和他的袋鼠,也就是从那天起他们的人生重新展开了真正的交织,从“生意伙伴”发展成假情侣,再从假情侣变成真情侣,并一起幸运E的被华兹华斯宫吞噬。
 
看着这一切拉斐尔不知怎么忽然就笑了。他都没意识到原来他和临渊的认识过程这么的狗血言情,简直和一些小孩爱看的幻想小说一样。可是很快的,拉斐尔又渐渐笑不出来了。
 
匣中的情节并没有因为他们掉入华兹华斯宫而停止,而是继续不断的播放着。
 
拉斐尔看着匣中的自己在空间中迷茫,在空间中寻找,在空间中与临渊一起经历多个不同的空间找寻真相。
 
随之,看见自己和临渊再一次分开站在了一个奢华的宫殿中央,匣中宫殿与现在他所处的地方惊人的一致,一样在最中心放着两个匣子。而匣中的自己也如同他所做的一样,伸手打开了左侧的宝匣,一个更小更微型的世界在那个匣中出现,开始播放他刚刚回顾完一遍的成长历程。
 
一个套着一个,永远没有止境,也许一开始会觉得惊奇,可是越看到后面就越会害怕。情节在重复,空间在重复,整个世界都在重复,那是否有可能他现在所在的这个空间也只是重复着的一环?是否他的世界也在一个匣子中,此时此刻也有另一个他在匣子外观看着他的一切?
 
在那短短的一秒钟里,拉斐尔脑中闪过许多让他自己都觉得后怕的脑洞,甚至于让他对自己一直以来所相信的世界观都产生了质疑,但没多久他又将这种质疑赶出了脑袋。空间迭代,无限叠加,即使他的人生,他的世界都只是一个匣子里所发生这的既定情节又怎么样呢?
 
至少在他的世界里,他感受到的、接触到的对他而言都是最真实的。父皇和父君的关怀不曾掺假,兄长们的教导和指引给予了他方向,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亦或是他所帮助过的人,都给予了他最真诚的善意。
 
而他自己也那么真实的喜欢着一个人,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喜欢谁,而那个人有恰巧喜欢自己时,那种仿佛生命完整了,人生完整了的感觉是最为真实的。
 
他真实的度过了人生中的每一秒,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被这么一个盒子给颠覆了?!
 
匣子里的东西是真是假,对他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无论真假都不会对他将要做的事情产生半点干扰。
 
拉斐尔甩手关上匣子,就在左侧匣子扣上的一瞬间,右侧的匣子“啪”的弹开了盖,华兹华斯宫的第四枚晶核正在那个匣中闪耀出星耀般的金光。
 
第106章 106
 
晶核是继异能、兽化、魂迹之后星际内又一大难以解释的存在。临渊将其评价为能量过剩后的体内结石。稀少的存在于兽人、异能者或者魂迹体内,因其特殊结晶过程,多数具有晶核的都为各类的顶级能力者,但偶尔也会出现于普通能力者体内。
 
根据临渊分析,历史上那些从弱突然变强的案例就很有可能和晶核有关,比如帝国史上那只杀死了主人最后自己也消失了的的魂迹影灵就即为典型。突发的变故致使影灵体内的晶核破碎积存的能量开始向外释放,让影灵在短时间内不断升级,也让他的主人开始膨胀,最后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但有意思的是,异能、兽化、魂迹这些超自然的能力出现了那么多年,世间却几乎从未听闻过有关晶核的说法,就连临渊也不过是在家中的藏书里偶然获得了一小粒晶核并看到了一些只言片语才开始了这项研究。
 
又因为晶核这东西一旦能力者死亡就会消失,除非活体取出不然根本无法获得,导致临渊的研究很多年来一直搁置在最初的阶段,很难有所进展。
 
结合临渊的家完全是瓦尔哈拉为了脱离星盗而置备出来的,拉斐尔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当年星盗鼎盛时期对能力者大肆捕捉的背后到底有着怎样血淋淋的真相。
 
先前拉斐尔拿到了三枚晶核后临渊曾测算过,华兹华斯宫的总魂值能量突然骤降了五分之三,按照这样推断的话,华兹华斯宫内很有可能一共存在着五枚晶核,而这应该是第四枚。
 
拉斐尔的手还覆盖在左侧的匣子,双眼则盯着第四枚晶核看得已经有些目不转睛了。是因为他关上那个无限制空间叠加的盒子,第四枚晶核才自动的出现在他眼前的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刚才看到的景象岂不是考验和幻觉?
 
拉斐尔嘴角弯弯,脸上稍微有了一抹笑意。尽管那盒子里看到的一切依然还在冲击他的三观,但是他更愿意相信刚才看到的都不过是幻象,而他成功的走出了那个幻象来到了终点。
 
拉斐尔宽慰着自己,伸手想要去抓那块晶核,细长的食指刚刚触碰到那枚晶核便感觉到了比之前任何一块晶核更为浓郁醇厚的能量向着他的精神域开始冲击。拉斐尔还来得及准备调动精神力去对抗那股蛮横的能量,一道急速的黑影便朝着拉斐尔冲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拉斐尔猝不及防的甩了个仰面朝天,一只利爪将晶核连同拉斐尔一起踩在了脚下,猛兽浑厚的咆哮声在整个宫殿内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声波震荡着所有的一切,数十根浮雕的白玉柱依次由里向外断断裂,所有的事物都在这一刻崩塌,掉落和碎裂的石块仿佛有意识似得朝着拉斐尔和猛兽攻来,但却在那蛮横的吼声中再一次崩裂,围困着拉斐尔的壁垒就这样一点点的化为废墟。
 
拉斐尔开始还想着要挣扎逃脱,可在他看到那条燃着黑色火苗的狮子尾巴从他眼前一闪而过时他便突然变得特别安静了。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不是皇兄来救他了,而是皇兄气得放狮子来抓他了!
 
以前在皇宫里,也就大尾巴狼点墨享受过这个待遇,拉斐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能超越大皇兄成为第一个被染墨叼着去见拜恩的人。
 
不过比起拉斐尔,染墨似乎对晶核的兴趣更足一些,当周围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块向他们飞来的碎石时,黑狮子想都没想的叼了晶核就走,拉斐尔爬起来唤了一声。
 
结果染墨却只是高冷的回看了他一眼甩着尾巴示意他跟上,那别情就好像在说,你这笨蛋怎么还没跟上?!
 
简直和二皇兄一模一样!
 
拉斐尔仿佛已经看到了拜恩斜靠在那高高的王座上,手指轻点扶手,左侧出来一群宫廷教室对他进行严厉训斥和再教育,右侧出来一群魁梧壮士将他和临渊生生拉开,再也不让他们随便见面。
 
拉斐尔吞了口口水,之前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现在他无比的庆幸,他的男朋友是临渊,是临云的亲弟弟。此时此刻他只能以一万颗诚心祝愿他二皇兄能和临云相亲相爱天长地久。尽管他还没有真正见过那位佣兵界的传奇人物,但是拉斐尔相信小时候就表现那么天使的临云长大了一定也会成为像圣母般的存在,应该会帮着他阻止二皇兄惩罚他……吧。
 
在染墨等得快要不耐烦,尾巴越摇越带杀气时,拉斐尔终于深吸了几口气,迈出了那准备慷慨就义的步伐,而脑袋里想的仍然是怎么和拜恩解释自己鲁莽的行为,根本无暇再去顾及那颗已经被染墨划归为自己所有物的晶核。
 
宫殿外是一条刺眼的光道,除了光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但是染墨每踏出一步,光道上便会印下一个墨色的兽爪,爪印如墨迹一般晕染开,一寸一寸一分一分侵蚀着这条道路。即便只是远远的跟着,拉斐尔也能感觉到帝国的雄狮与古老的宫殿正在进行一场特殊的争斗。
 
当整条道路一半以上都被黑暗所替代的时候,环绕在拉斐尔周围的白光突然惊恐的炸裂,刺眼的让他不得不闭上双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拉斐尔再睁开眼时,便发现自己已经待在了飞船中,身上盖着拜恩专用的红色绒毛披风,掀开披风又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件临渊的黑色外套……
 
啥情况?一件当被子,一件当床单吗?
 
“皇兄……”拉斐尔唤了一声,双脚却朝着正在操作台上忙碌的临渊走去。
 
拜恩如拉斐尔所幻想的那样,看似随性却有霸气外露的坐在了那飞船最主要的位置上,手里捏着那枚晶核对着光源比着观察了好一段时间,可最后却又嫌丑的塞进染墨的嘴里。雄狮嚼吧嚼吧又一脸嫌弃的吞了下去,表情和逼他吃了草一样。
 
一人一狮全程没给他一句话,一个眼神。
 
“呃……”都不搭理他,一看就是很生气。拉斐尔站在临渊身旁已经准备挨批,但是此刻拜恩却没心情教育他,只是开口询问临渊道,“距离出口还要多久?”
 
光屏上各种数值飞闪演化,曲线图波形图交错变换,临渊十指飞快的在驾驶席上操作,即使知道拉斐尔已经站到了他身旁也不敢闲下来看一眼,紧盯着屏幕道,“距离出口约距离0.2京米,目前飞船时速62km/s,直线前行的话还有一个小时,但要躲避冲撞物的话绕行至少还要两个半小时。”
 
“太慢了。”拜恩不满的评价道。染墨在进入华兹华斯宫后魂值暴涨直接破了帝级大关,虽然凭着帝级的感知力快速的找到了人,但也让他们成了整个宫殿欲杀之而后快的首要敌人。尽管在第四枚晶核被染墨抢走后华兹华斯宫的武力系数直线下降,但是待在这么一个说不清会从此消失还是自爆的地方,每多一秒那都是危险。
 
“把速度提上85,直接撞出去。”
 
“不行!”临渊立刻否决,“量子防护壁的损坏度已经达到了28%,以现在这种状况继续加速,飞船会在四十分钟内解体,而冲出宫殿还需要39分24秒。”
 
“换上宇宙服,三十六秒够了。”拜恩将第一套防护服丢给了拉斐尔,第二套则给了临渊并说出了他敢这般自信的最大理由。
 
“我相信我的军队。”
 
第107章
 
“我相信我的军队。”拜恩的话语间依然透着他那种独有的毋庸置疑的高傲。
 
但临渊的内心却特别想要反驳他,说的是四十分钟“以内”会解体,不是第四十分钟“才”解体!要是他们还没飞出华兹华斯宫飞船就解体了,那还有谁能来救他们?他们只能穿着宇宙服飘荡在这虚幻的宫殿中,随着空气的消失,一点点窒息而亡。
 
如果被取走了四颗晶核的华兹华斯宫还能像过去一样随机出现在星际种的某一处的话,也许还会有人在接近出口的地方捡到他们的尸体。
 
身为帝国的皇子,怎么连帝国语都听不懂?临渊真是想不通,不过看在拉斐尔跑来帮他操作机械手臂,推开那些即将撞上飞船的冲撞物后,临渊还是将那句准备吐出口的槽吞回了肚里。
 
虽然对于高速前进的飞船而言拉斐尔能提供的这点助力,几乎是微乎其微的,但是也好过没有好。而且拜恩说的也没错,自从染墨驮着拉斐尔叼着第四块晶核回来后,华兹华斯宫的数值表现力便越来越差,现在时间和速度代表了一切,除了快和更快他们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他们的生死寄托在这四十分钟内,仪表上的数字从62开始不断的攀上,68、72、75……当数字升上78的时候,拉斐尔已经没有办法再看清任何飞撞物了。一阵又一阵剧烈的撞击,整个机体剧烈的摇晃,各种警报在三人的耳边接连不断的响起,持续着对他们的耳膜造成伤害,但在那短暂却又显得极其漫长的时间里却没有任何一个去管那该死的警报,他们三个彼此间甚至没有更多言语交流,只是各自专注着手中的工作。
 
当速度终于被推升到85时,即使是坐在指挥席上的拜恩都感受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惯性和阻力,上半身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在座椅上,必须不断的使力才能与之对抗。染墨匍匐在他脚边发出低沉的嘶吼,忽然间黑狮的鬃毛尾端如炽炎般燃烧出异样的红,那火苗形状的尾尖也彻底点燃成了真正的火焰。
 
吞噬掉了一整颗魂晶的雄狮,再也压抑不住他身体里那股破阶的渴望,他开始咆哮,开始宣告,宣告他将站上一切的顶点!
 
随着火光的流转,雄狮的身影瞬息间出现在了飞船外,以一道巨大的幻影将整艘飞船包裹,所有的撞击全部被阻挡在狮形的幻影之外,甚至连阻拦的壁垒石墙都被那道幻影一一撞毁。原本会阻碍加速的障碍被染墨格挡在飞船外,飞船也跟着得到了再次加速的机会。
 
飞船的最高速度为98km/s,需要三个制动键全部按下才可启动,拜恩首当其冲按下了第一个,接着拉斐尔按下了第二个。临渊则是趴在地上用智脑快速模拟了几遍后才爬起来按下制动键,不过他并没有将速度提升到最大值,而是将速度设定到94km/s,随后又拉着拉斐尔趴到了地上。
 
在华兹华斯宫外,周围所有的飞船,几乎在同一时间看见一道如恒星炸裂般的极光从宫殿中冒出,极光在扩散后有急速的紧缩,最后压缩成一道细线消失在了所有的监控画面中。
 
原本宫殿的位置上,仅剩下一艘顶端站着只雄狮的飞船。染墨打了个哈欠,爪子在飞船顶上一拍,身影立刻回到了拜恩身边。
 
拜恩伸手抓了抓染墨的鬃毛,“刚才那个不是点墨的技能吗?”
 
“嗷唔。”我们是双胞胎啊。
 
“狮子和狼?”你在逗我吗?
 
“嗷呜。”你和赛伦斯?
 
“恩。”拜恩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危机解除后,拜恩和染墨轻松的调笑,临渊则劳苦命的爬起来接通了通讯信息。作为一名专业人士,他坚信自己才是最适合坐在主要指挥席上的那一个,但可惜从见面开始他就输在了气势上。
 
回忆起两人相遇的场景,临渊总觉得他这位二舅子兼准哥夫似乎非常不喜欢他。
 
那时他刚刚进行完人格整合,整个人还躺在地上晕晕乎乎的,拜恩就出现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看着地上的他问:“知道我是谁吗?”
 
临渊当时浑身好像吃了五公斤辣椒一样,难受的厉害,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接着拜恩就让染墨把他驮上了飞船,一句话不说的扔到了驾驶席上。
 
那时候临渊无比的庆幸,自己已经完成了两个人格的整合,要是当时出现的是沙法亚那个人格的话,大概会看着操作板一脸茫然最后“哇”的一声哭出来吧。
 
回忆结束,小公爵维塔利的脸出现在通讯屏上,表情严肃的对拜恩道,“殿下,接泊通道已经为您准备好,三分钟后即可登船。”
 
“恩。”拜恩应了一声,却觉得哪里不对。就连拉斐尔也在愣神之后皱起了眉头。
 
按照维塔利的性格,看到皇储和三皇子劫后余生从华兹华斯宫里逃出来,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很有问题!
 
看着通讯屏上接泊通道一点一点的朝着飞船靠近,拉斐尔和临渊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在华兹华斯宫里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时候宸玹就是在通讯屏在苦苦哀求,哀求巴德哈迪尔通过接泊通道回到自己身边。
 
“能不能接通其他的飞船?”拜恩问道。
 
临渊在操作台上试了几次后摇头,“主航舰设定了通道主频,接通任何一艘军舰都会自动切换到那艘主舰上。”
 
“非军用或者非皇室通道呢?”
 
“不行。”临渊继续摇头,“整个星域的民用船都被驱散了根本找不到其他的……等等。”
 
临渊忽然对着雷达上的某个特殊的信号眯起了眼睛,在输入了一串特殊的指令后,一张和临渊几乎一样的脸代替维塔利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我在星域15区方向。”临云脸上没有一点的血色,仅仅只唇间有那么一丝的血红。
 
临渊比了一个ok的手势,立刻甩开所有的飞船朝着15区方向全速前进,一进入15区范围立刻有两只机械臂锁定了拜恩的飞船,将三人接入了雪巅战团最大的航母中。
 
临渊驾轻就熟的带着两位皇子穿过通道来到临云所在的驾驶舱,才走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除了临云,航母上所有的人全被打晕了绑在柱子上。
 
“什么情况?”临渊弹了离他最近的光头一个脑镚儿,“他们造反了?”我们的待遇一向是佣兵团最好的吧!这都能造反?!
 
临云有气无力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身形不稳的晃了一下立刻被拜恩扶住。
 
“有一条视频,所有人看了那条视频之后,就不对了。”即使有拜恩的搀扶,但是临云还是选择自己撑着。
 
“什么视频?那么厉害?”
 
“一个黑发的男人,手上捧着一个水晶罐……”临云说着一口猩红便从口中冲出。他说不清看到那个视频时自己的心情,又是恨又是心痛。
 
但临渊知道,拉斐尔也知道,那个人就是造成他们所有悲剧的罪魁祸首,宸玹。
 
临渊和拉斐尔将他们在华兹华斯宫内得知的真相讲述给了临云和拜恩,听完那一切临云安静的抱住了那把从拜恩手中得来的弓箭,由巴德哈迪尔的翼骨所制成的“血妖之殇”。
 
拜恩则在短暂的沉默后,在脑中搜索起来另一个词汇,“神骷坟场……”
 
“你知道?”临渊和拉斐尔几乎同时开口问他,就连临云也抬起头望着他。
 
“梦里。”拜恩回答,瞬间小情侣唾弃的转头。
 
染墨甚至懒得理主人的跑去准备扑猞猁,雪皇却甩了甩他短短的小尾巴,吊起他最爱的大鱼干蹲在了临云身旁,用脑袋蹭着临云的腿安慰着。
 
被当成恶搞的拜恩丝毫没有在意皇弟和准弟夫的态度,继续回忆着,“从我十二岁开始,每年盛夏都会梦到一个人,叫我和他去‘神骷坟场’。”
 
“怎么去?”临渊和拉斐尔已经不再搭理拜恩了,但是临云抬着头在等待答案。
 
“应该想想就能去。”拜恩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临云近在咫尺的脸,然后就在三个人的眼前孤高的皇储就那么毫无预兆的失去了知觉,就连匍匐在雪皇边上一直等待时机扑它的染墨也跟着不见了。
 
第108章
 
拜恩的身体就那样缓缓的落下,在驾驶室的地面上敲出一个不轻不重的声响。
 
拉斐尔吓傻了,倒下的是谁?他二皇兄?吓死宝宝啦!
 
临云看呆了,不禁摸摸自己的脸,他的脸是有毒吗?为什么别人摸了一下就倒了?
 
临渊算是三个人中最为镇定的,他探了探鼻息,检查了一下拜恩的瞳孔,最终得出了一个没什么用的结论,“没死,还活着。”
 
“当然还活着!”拉斐尔急吼吼的冲临渊吼着,谁死了,二皇兄都不能死!
 
“就不能给点更具体点的诊断吗?比如受了什么伤得了什么病?”临云刚想要摸一下拜恩,可手伸在半空又不知道该往哪儿落,作为一个刚刚确立交往关系还没有什么实质性发展的对象,好像放哪儿又都不恰当,只能把手又揣回了自己怀里。
 
“嘶。”临渊深吸了一口,“不知道。身体机能一切正常,看起来是睡着了。我还是去研究一下能不能先离开这里或者联系上别的人。”
 
“睡觉?!”临云不信,看着弟弟一溜烟的跑去操作席,他不禁对着拉斐尔问道,“那小子那么不靠谱,你怎么会看上他?”
 
“大概是长得好看?”颜控小皇子说了一个疑问句,脱下外衣叠成枕头垫在了拜恩的头下面,顺便问道,“我二皇兄那么中二你又是怎么看上他的?”
 
“因为……这个。”临云举了一下自从得知真相后再也没舍得放手的血妖之殇。
 
“哦。”拉斐尔了然,却也对自己皇兄的人格魅力竟然输给了一把弓而感到惋惜,不过还有个问题他不得不问,“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星际报道都说你去联邦边境开佣兵大会了。”
 
“本来是要去的。不过你皇兄说要送我新的刀和剑我就去了帝都星,结果到那之后就只有个大傻子忽悠我,再接着顺风和我突然断了联系,我就凭感觉跑这儿了。”
 
“凭感觉……”神奇的心灵感应。不过也并不是只有双胞胎之间会有心灵感应,凭自己这么多年来和大皇兄的兄弟情义,拉斐尔敢断定临云说的那个大傻子九成九是赛伦斯。
 
而人格魅力输给弓的拜恩此刻则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仅仅在心中想了一下,意识就来到了那个只有天选之人才能降临的精神域场——神骷坟场,仿佛这个地方真的已经对他恭候多时,迫不及待的等着他的出现。
 
在遍地坟头和墓碑无章法的铺排下道路被扭曲分割成了数道,交错蜿蜒向了看不清的地方。
 
而奇怪的是从站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拜恩脑中就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在这些道路中有一条“王之道”。历史上那些数得上名字的强者几乎都走过这条道路,包括华兹华斯,包括他的祖先爱维德大帝,而那条道路刚好就在他前方。
 
染墨抬起爪子第一下就踏在了王之道上,正雄赳赳的要往前走尾巴突然被拜恩从后面拽住。
 
“你确定要走别人走过的路?”
 
染墨“咻”的一下抽回自己的尾巴,慢悠悠的摆了两下,想想觉得拜恩说的没错。他们本来就是王者,为什么还要走别人的王之道?
 
一人一狮就这样没有目的的在这片坟场中“闲逛”了起来,坟场的东边是万丈悬崖,南边和北边都是看不到尽头的大海,唯有西边那个看不懂在供奉什么的神庙似乎还有点线索。
 
在拜恩试图解读神庙壁画上的内容而意外读出了一个名字的时候,原本只能靠染墨身上的火光照亮些许的神庙渐渐从壁画中冒出星星荧火。
 
荧火绕过拜恩聚集在一处形成了一个人影,及地的银色长发,如兽的金童,背后除了一对雪白的双翼还有九条长长的尾巴。
 
“幻兽?”这是幻兽的神庙?拜恩拖住了想要朝着幻兽扑过去的狮子,“你怎么回事,看到白的就扑。”
 
“呵呵。”幻兽捂着嘴一笑,头上的两只兽耳也跟着招了两下,看起来像小猫一样特别乖巧可爱。而那人的长相也是,如果没有先见到临云的话,拜恩有可能会说这人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不过在见到临云之后,他觉得这世界上谁都比不上他男朋友来得合他胃口。
 
“这里不是幻兽的神殿,是维尔兰的神殿,你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第一个?”拜恩诧异,“以前那些都没有来过这里?”
 
“没有。”幻兽摇头,“那些人都走了‘王之道’去了悬崖的另一边。”
 
“所有人?包括宸玹?王之道到底是什么?神骷坟场又是什么?”
 
幻兽微笑,手掌触摸在壁画上,原本只是平面的壁画突然投射出各种立体的映象,在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只有一片大陆,大陆的中心是森林和矿场,两端是神殿和城市,从地形上来看和神骷坟场极为相似,只是那传说中由水晶砌成的都市已经被悬崖给替代。
 
而传闻中那些黑发金眸大长腿的维尔兰人就住在那个城市中,他们有人具备异能,有人能够兽化,还有人能将精神力具象化成召唤兽。在这里拜恩也明白了前不久染墨说它和点墨是双胞胎的原因。
 
因为无论最后具象化成了什么样子,从本质上来说他们来自同一对双子的精神力,他们最为相似也最为不同,就如同拜恩和赛伦斯一样,是一对最不相像的孪生子。
 
所有的维尔兰人都掌握着一到两种不同的能力,而其中同时具备三种能力的便有机会成为祭祀居住到神殿中。每隔几年准祭祀们都会穿过密林和矿山来到神殿脚下,在那里接受大祭司的洗礼。洗礼中褪去黑发留下银丝的会成为新的祭祀,而未能褪去黑发的维尔兰人则会和那些重新染上黑发的卸任祭祀们一起返回都市。
 
说白了,维尔兰的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纯白控,谁白谁就能留下来侍奉神。
 
“不,维尔兰没有神。”眼前的祭祀对拜恩摇头,“维尔兰只有大祭司与王。”
 
“大祭司拥有维尔兰星球最强大的能力,他控制星球的转动,潮起潮落,他微笑时清风会将密林的花瓣吹向都市如同花雨,他失落时大地会剖开矿山的中心,将最美的水晶呈现在众人眼前,祈求他的笑容。”
 
“那还不是神吗?”简直比神还夸张。
 
“神不会死去不会衰败,而大祭司会。”祭祀对着拜恩摇了下头,继续道,“拥有的能力越强,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每一任大祭司从成为大祭司的那一天起到他卸任一共只有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不管他当初多么的强大,他都会沦为整个维尔兰最无用的人,不再具备任何的能力,要么在神殿深处孤独终老,要么在在生育下后代后快速的衰老化为枯骨。”
 
“以燃尽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维持一个星球的运作。”拜恩冷笑,对这种奇怪的星球运转方式实在是喜欢不起来,“那么王族呢?他们干什么?”
 
“他们迎娶大祭司。”
 
“什么?!”拜恩被这奇怪的发展给弄得不知所云,就连染墨那一抹黑的狮子脸上也摆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表示接受不了这种奇葩的剧情。
 
可仔细想来拜恩又觉得这种事情似乎也有点合理,根据眼前这人说描述的情况,维尔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权世界。在这样的世界中,人民相信王权天授,王族以迎娶卸任大祭司的方式来巩固王权,而对那些还愿意建立家庭的大祭司来说,王族确实也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后来呢?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维尔兰星为什么消失了?为什么维尔兰人的能力突然出现在三个不同的星系中,还有幻兽、以及这个地方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女人的出现。”祭祀的手指向神殿中最后的一面壁画,一个有着七彩头发的女子灵活的出现在拜恩的眼前。那个女子非常的古怪,好像从天而降一般的突然掉落在了维尔兰王的怀里。女人哭泣时落下的了眼泪会珍珠和钻石,欢笑时声音如铃周围鲜花开放彩蝶飞绕。
 
和全部一抹白的祭祀比起来,全身上下连睫毛都七彩斑斓的女子简直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妖艳贱货。
 
于是和最后一任大祭司青梅竹马了十几年就等着大祭司卸任后结婚生子的王突然疯魔了,和丞相、首富、文豪、亲王一起争夺起了女子。并且靠着各种残暴的昏君手段最终让女子成为了皇后。
 
“这算什么?”拜恩难得的蒙圈了,“本地玛丽苏输给了穿越玛丽苏?”
 
祭祀不悦的瞪了拜恩一眼,明显不满拜恩将自己崇拜的大祭司比喻成玛丽苏的事情。并继续说道,“闭关半年的大祭司在出关后得知这些的变故后,便去了王城找了王。”
 
“嘎唔嘎唔!”染墨叫了两声,他看过皇帝陛下偷藏的玛丽苏小说,后面的剧情一定是祭祀黑化把星球炸了。
 
“不。”祭祀摇头,“女人得知大祭司才是这个星球上最强的人之后又将目标定为了大祭祀,在求爱不得后,女人改变了想法,她想要代替大祭司成为整个星球最伟大的人。而王为了实现她的愿望囚禁谋杀了大祭司。”
 
“然后星球炸了?”
 
祭祀点头。
 
“……”拜恩想笑,想把这个与众不同的玛丽苏故事推荐给他的蠢爹,这另类的结局一定能陶冶他蠢爹的情扌喿,开阔他爹的思维。
 
不过,出于礼貌拜恩努力的憋着,就连染墨也僵着尾巴蹲坐在拜恩脚边努力控制着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
 
第109章
 
大祭司的突然死亡让星球陷入了维尔兰前所未有的危机中,各种天灾人祸接连不断的发生。
 
“我的老师本来可以通过仪式暂时接任大祭司的职位,平息那应接不暇的灾难。可是王和女人却藏起大祭司的遗体,并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大祭司身上,说他企图玷污神女,引来了神的不满,要求神殿交出转移神力的方法。”
 
“神女?又是那个女人?”
 
“恩。”
 
拜恩嗤笑,越是没有名堂的就越喜欢给自己编制点名堂。
 
祭祀摸着壁画上一个特殊的阵法,而那个阵法也是整个壁画上唯一没有投射出立体图形的东西,“我的老师带着神殿内的精英还有仪式书了王城,可也是一去不复。”
 
“我有点不懂。”拜恩诧异,“按你的说法,你们的大祭司就是你们的天,他突然出事了,你们不思考他发生了什么,别人说什么你们就相信什么,还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拱手送了出去?”
 
“因为从来没有被欺骗过吧。也不相信有人会对神殿撒谎。”祭祀凝视着神殿上的壁画,羞愧的承认了自己乃至整个神殿的错误,“说来也奇怪那个女人身上似是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她说的话总是特别容易让人信服。最初我们也是不信,可当所有的民众都将矛头指向神殿,说大祭司犯了罪说神殿有错时,老师便迟疑了,他以为大祭司还活着,只要去王城劝大祭司提前卸任一切的问题就都可以解决了。”
 
“可谁知道,他到了王城那女人就抢走了仪式书要用在她自己身上。那女人甚至都不是维尔兰人,仪式书在她身上自然没有产生任何的效果。而她却以为我的老师骗了她,又将主意打在了那些卸任的祭司身上,先是生活在都市里的卸任者们和他们的家人莫名失踪和死亡,后来那些在密林和矿山里隐居的也不知所踪。”
 
“所有的变故发生的都那么突然,等我们反应到不对时,民众已经在接连的灾难、还有卸任者与准祭祀们无端的死亡中完全信服了王给出的说辞。即使还有愿意相信神殿的,也会被疯狂的人拖入牢笼鞭打致死。”
 
“整个维尔兰再也不是我们记忆中的星球,站在我们对面的不再是亲人、朋友、兄弟、姐妹,他们穿过密林越过矿山来到神殿前,每一个都脸上都带着嗜血的恨。”祭祀心怀的忏悔的回忆着他人生中最后的那一段时光,眼中闪烁些许的泪光,已经陷入了那最刻骨的回忆中。
 
拜恩没有再打断他,而是静静的做一个聆听者。
 
“到了本该举行接任仪式的那一天,光撒在仪式书上形成了一道通往天空的纯白天梯。女人踩上了那道神圣的天梯,光透过她的发丝洒下,将纯白的天梯变为彩虹,人民的欢呼随着她迈向天空的脚步而响起,庆祝她将获得星球为神秘而伟大的力量,而王站在所有之前也痴迷的笑着。”
 
“那时我与其他年轻的祭祀们一起站在神殿外遥视着这一幕,老者们却在神殿内燃烧生命运转起一个我们未知的阵法。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神殿竟如一艘飞船般腾空而起。我看着神殿越飞越高,高过那‘神女’,高过那白云。神殿上一边悲凉,很多人都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世人已不需要我们,我们已被维尔兰抛弃。而我却有些庆幸,终于不用再于父兄姐妹为敌。也许退让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哭声自我身边响起,我也不记得那日我是否落泪,只知道云层中突然下盛开一片火光。听到谁说那‘神女’在即将到达天梯顶点的时候,周身突然烧起烈火,火星落在天梯越烧越旺,一路烧向了大海。大地也跟着从内至外的烧起了不可扑灭的烈焰,直到那一刻才有人惊醒,有人架着飞船试图逃亡别的地方,有人对着浮空的神殿叩拜祈祷,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我们夺命的朝着神殿内跑去,想要告诉老者们发生的事,想要回去。神殿里已经没有了老者们的踪迹,只留下了这满墙的壁画和一片空寂。我们不知道停下和回去的方法,也无法阻止不了那场灾难,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星球陷入火海,即使有星舰自火海中冲出,也很快会被热浪与气流卷回灾火之中……”
 
祭祀眼中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溢出,许是眼下那一滴凉意让他从回忆中脱出,抬手拭掉那滴泪水后歉意的朝拜恩微微点了一下头。
 
拜恩倒是没觉得什么,一脸无碍的示意祭祀继续说下去。喜怒哀乐,人之常情,虽然祭祀说的这段话中并没有拜恩特别在意的答案,但是人说到动情处会有些控制不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不能要求每个人说话都和打报告一样,给他最简单明了的回答,那只会让拜恩觉得答案可能是谁事先准备好的,太过虚假。
 
或许也是因为有了这段插曲,祭祀之后的话便简要了许多。物质与欲望会消亡,但是能量在宇宙中却是永恒的,异能、兽化、魂迹这些维尔兰人拥有的特殊力量在星球毁灭时统统以量子化的形式喷射到了距离维尔兰最近的三个星系群中,也就是现在所知的海姆帝国、初云共和星系以及兽人联邦。
 
大概是因为形成这三个星系群的物理法则不同,又可能是这三个星系中生命体对这股能量的吸收和表现方式不同,最终使得三种能量被已类化的形式表现了出来。使得三个地方的人最终拥有了三个不同的力量,但其同的则是三个星系的人都因为这场量子辐射而具备了他们原本不具备的精神力,而精神力的强弱也和三种异能最终呈现出的强弱息息相关。
 
拜恩听完已是了然,祭祀的这个说法与帝国最杰出的科学家爱因斯当年提出的“77号猜想”不谋而合,而他恰巧又和临云在初见时讨论过这件事,所以至今记得非常清楚。
 
至于有关幻兽的部分,祭祀还未描述拜恩已经猜出了大概。星球爆炸后,神殿降落在了某个兽人星系的星球上,因为是外来物种,祭祀们不被兽人联邦所接受,而被描述成了异兽、幻兽并因其美丽的外表成为了其他兽人争相捕猎的目标。同时又因为他们原有的信仰以及体质的问题,使得他们在不断的内部通婚繁衍的过程中一代一代被弱化,最终和他们的星球一样走向了灭亡。
 
“那么这个地方又到底是什么?还有悬崖的另一边……”壁画早已走到了尽头,拜恩只好跟着祭祀的脚步再次向外移动,当他走到最外出突然发现,阳光洒下,清风吹动绿草,空气中飘来微微的香气。本该是满地的荒凉,却意外凭添了无数的生机。幼兽在草地间打滚,半兽化的少年歪着头看着祭祀身旁的他,甚至有穿着白服长衫的青年从他身边穿过对着祭祀行礼走后向神殿内侧。
 
祭祀扫去了脸上的哀伤,指着那绿意的山坡告诉拜恩,“这于你不过是你精神域场中的沧海一粟,于我们却是最后的天堂,是神殿与大祭司留给我们的最后一个梦境。”
 
第110章
 
一群白乎乎的幻兽幼崽或爬或飞的聚集到了染墨身边又看又摸,胆子大的竟然还揪起了染墨那条火苗般的尾巴, 黑狮子慢悠悠的晃了晃尾巴, 小幻兽缩了一下爪子不过没过一会儿干脆这个扑了上去。染墨顺势勾起尾巴不让人碰,可隔了一会儿又假装才发现的追着屁股后面的小幻兽跑了几步。小幻兽们一哄而散,快速的躲到大人身后, 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大狮子并没有追上来, 就又调皮的跑了过去。
 
拜恩见自己的魂迹放松的和那些突然出现的小孩嬉闹着, 便知道周围没有什么危险,也跟着将那瞬间拔高的戒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继续向身旁的祭祀问道:“在我的精神域场中?是我一个人, 还是在所有人的精神域场中?”
 
祭祀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抓到了问题的重点,脸上多了一抹欣慰的笑, 那神态好似垂垂老者与那张年轻的脸配合起来有种难言的违和感, “是所有人。”
 
所有因维尔兰星球爆炸受到量子辐射而激活精神力的人与他们的后代在他们的精神域场中都藏着一把能够通往神骷坟场的“钥匙”。只要有精神力就会有这把“钥匙”,只是无数人根本不知道这把“钥匙”的存在, 即使有人感觉到了这把“钥匙”的存在, 没有人指引,没有人告诉他们那扇通往神骷坟场的大门在什么地方, 他们终其一生也到不了这个地方。
 
但对于承袭了祭祀血脉的幻兽们来说, 这里是他们童年时得以安眠的梦乡,也是他们死后安宁的归宿,是他们信仰和灵魂所寄托的最后一片净土,他们不会指引任何人来染指这片净土。
 
因此那个反复出现在拜恩睡梦中,将所谓的“王之道”印刻在拜恩脑海中,甚至印刻在那些曾到达这片“桃园”的强者心中的人不是拜恩此刻所看见的任何一个祭祀与幻兽,而是居住在悬崖另一头的王。
 
“王?”拜恩脸上露出一抹厌弃的表情,“那个昏君没有和维尔兰一起化为灰烬?真是连一个统治者最后应该遵守的底线都失守了。”
 
祭祀有些不赞同的摇头,在他看来杀死大祭司就是王最大的失职,可是拜恩却似乎觉得没有做到与“星球在我就在,星球亡我就亡”才是那人最大错。若是按照祭祀以前的性格他大概会就这个问题和拜恩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可如今他已身处“天堂”那么久,是否要争论这个问题早已变得不那么重要。
 
祭祀遥望着悬崖的方向告诉拜恩,“王的肉体早已随着维尔兰消亡,但是他的灵魂却一直在那里,甚至比我们跟早出现在那里。而这也是我们认为这里是大祭司留给我们的梦境的原因,这里有我们,有我们繁衍的后代,也有王,却唯独没有大祭司。也许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大祭司都依然喜欢着那个人,所以让他留下自己走了。”
 
“不。他恨。”拜恩否定道,“只有恨,才会让人画地为牢,将谁永远的圈锢。”
 
祭祀听到在拜恩的答案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可片刻之后他就豁然开朗的笑着落下了泪,“原来是恨吗?真是太好了。”
 
那表情看得人心酸,之前拜恩还觉得这些祭祀都是些看似无欲无求的神职人员,活得非常无趣,可是眼前这一笑一泪,却让他觉得这些人活得极其可悲。
 
他们被从小的神权社会思想所束缚,只会本能的将他们的“神性偶像”完美化、圣人化,即使每个人都对那亡国之君恨之入骨却还要自己骗自己,用最美的理由、最充满爱与和平的借口去包装大祭司最后的行为,尽其职责的宣扬那类似“神爱世人”的教条。
 
或许他们中有人早就意识到大祭司那样的行为并非出于爱,可却碍于种种没人敢提。直到拜恩出现给了他们最听的答案,才终于释然的笑出声、解脱的掉下泪。
 
祭祀将他能告诉拜恩的都说了,至于王这么多年来为什么要召唤那么多人来到这里,又有什么目的,他不敢随便断言,只是建议拜恩可以自己去悬崖的对面看看。
 
拜恩早有此意,哪怕祭祀不开口,悬崖另一边他也一定回去。毕竟听取一方之言未必就能得到最完整的真相,只是在去往对岸之前他还有临时起意的问题想要问。
 
“你有听过巴德.哈迪尔吗?他是联邦最后一个混血……儿。”想到祭祀似乎不喜欢用“兽”这个词称呼自己的同胞,拜恩半路刹车硬是将到嘴边的“幻兽”两只憋了回去。
 
祭祀仔细的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遗憾的摇了摇头,“据我所知这里没有叫这个名的人。不过,你也许可以去问一下梅苏撒,他是最后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你说的人可能是他的后代。而且你要去对岸的话也可以找他带路,他是我们这儿唯一去过对岸的人。”
 
“我明白了。”拜恩在友善的向祭祀表达了谢意后,便开始向旁人打听起了那名叫做梅苏撒的幻兽。巧合的时,在他寻找梅苏撒的同时,梅苏撒也在找他。
 
不多时一个外表年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的幻兽便出现在了拜恩眼前,见拜恩是帝国人,就对拜恩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帝国礼,之后才磕磕巴巴的开口道,“您好,远来者。我叫梅苏撒,不知道您在外面是否听说过巴德.哈迪尔这个名字,那是我的孩子,我一直在这儿等他,如果您听说过关于他的消息不知能否告知我。”
 
面对着对方那充满期待和渴求的眼神,拜恩几乎没有多想就握起了对方的手,“您好,爷爷。我是你大孙子的未婚夫,我的名字是拜恩.海姆,您称呼我拜恩就好了。”
 
“诶?诶?”没想到刚见面的人会突然叫自己爷爷,梅苏撒本能的吓了一大跳,等他意识到拜恩说了什么后,又自己把自己吓了第二次,“你……你刚才说你姓什么?海姆?那不是帝国皇室的姓吗?”
 
“是的。我是海姆帝国的皇储。”拜恩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他觉得他此时的笑容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和善的一次了,连对他父皇都不曾有过,可梅苏撒还是被他吓得惊叫连连。
 
不过这也难怪,看似年轻的兽人一辈子都没受到过这么大的刺激。他原本只是想打听他儿子的下落,突然间不但得知孙子有了,连孙婿都直接上门了!还是帝国的皇储!
 
而且听刚才的话,他的小巴德似乎不只一个儿子?那样的话,是不是说明他的小巴德过得很好?
 
第111章
 
在知道自己有个和宸玹一样的异能后,临渊曾经想过一辈子都不要使用这个异能,可很快他就食言了。
 
在拜恩昏睡过去的十分钟后,临渊完成了敌舰定位并找出了那段有毒的洗脑视频,就在他试图再做些什么的时候便被拉斐尔拉去研究如何让船上的船员们恢复正常。虽然他不是很愿意,但是也没有办法,谁让他们现在待的是堪比航母级别的雪巅战团最大战舰,和之前拜恩开的那艘救生用飞船完全不一样,操作板的数量多了十几倍,光靠他和拉斐尔两个肯定操作不过来。
 
不想办法弄醒几个人做帮手,估计他们只能扛着拜恩再逃回救生船上弃舰逃跑。
 
也好在拉斐尔在华兹华斯宫内已经看了一些有关克制宸玹异能的研究,多少有了些底气,反倒是临渊对他那刚刚想起的异能使用的并不得心应手。
 
一方面是这个异能会让他提醒他,他身上有着一半属于宸玹的基因,另一方面则是这个异能会让他记起那时他和瓦尔哈拉一次次返回星盗巢救援,却最终被宸玹所支配的恐惧。
 
越害怕,越要战胜。临渊主动挑出了飞船上操作水平最好的驾驶员,试图修正对方被宸玹修改的记忆。可调动了所有的精神力,最先冒出来的却不是异能而是翅膀。
 
在临渊想要收起翅膀重新调动异能时,临云的手和雪皇的爪子已经齐齐的插入了那羽毛丰盈的大翅膀中。临渊一回头就看见那一人一猫正表情迷醉的抓着他的毛。
 
“要不要切下来给你们摸摸?”临渊抖了抖翅膀也没把手和爪子抖下来。
 
“这种时候别开玩笑。”临云一脸正经的继续摸着弟弟的翅膀道,“你继续干你的,我们又不打扰你。”
 
“可我痒。”临渊有点委屈的抿了下嘴。
 
——
 
在神骷坟场中,拜恩并没有对梅苏撒隐瞒巴德.哈迪尔已经离世的事实,毕竟这种事情骗得了一时,却骗不了永久。几年后,几十年后,总有一天梅苏撒会意识到他的孩子已经死了,却没有来到这个天堂,没有来到他身边。
 
所以拜恩省去了事实中那最黑暗最痛苦的部分,对梅苏撒编制了一个平凡中又带着一点小幸福的故事。在那个故事中,巴德哈迪尔身上没有被切去任何一部分,他健康的成长成了一个帅气的大人,然后遇到了一个可以给他幸福的人。和那个人一起组建了一支佣兵团,并且在帝国机甲飞船工业最发达的罗兰德星开了一家口碑极好的机甲改装店。
 
“巴德说过,无论瓦尔哈拉去哪里,他都会跟着他。”拜恩想起拉斐尔的描述中巴德哈迪尔为了让临渊和瓦尔哈拉逃跑时说过的话,尽量语调轻柔的对着梅苏撒说道,“这里是你们的天堂,却不是瓦尔哈拉的,他到不了这里。所以我想巴德一定是去了一个能和瓦尔哈拉在一起的天堂。你也不想你的孩子在来到这里之后还要忍受着无尽相思之苦,对吧。”
 
“恩。”梅苏撒低着头用力的点了点,声音哽咽的说着,“我明白,只要他过得好就够了。”
 
拜恩原本以为梅苏撒会哭,可那人却意外的没有掉下任何一滴眼泪。仅仅只是在平静了片刻后,便抖着声重新开口,“但是……为什么肖恩.萨罗奇跟我说巴德去当星盗了。”
 
肖恩.萨罗奇?拜恩脑中迅速闪过一张人脸,不过他并没有就这个问题想太多,而是快速找了借口堵住梅苏撒的疑问,“你的儿子不是星盗,他是一个很好人。只是宸玹求爱不成,心生怨恨才冒用他的名字。”
 
“宸玹?”梅苏撒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他是好人,特地拜托他去找巴德,让他好好照顾巴德呢……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
 
“是啊,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拜恩附和了一声。心里却有了一个不祥的猜测,不会就是因为宸玹接受了梅苏撒的拜托,去找了巴德哈德尔才有了后面发生在的一切悲剧吧?
 
哦,天呐。上天到底对他可怜的岳父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所有的造化弄人都发生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为了不让梅苏撒继续陷在悲伤中,拜恩说了不少临时双子的事情。有星际网上的传闻,有他找人调查的,甚至包括他和临云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而后梅苏撒便带着拜恩去了悬崖的另一边,其过程比拜恩想象的要简单太多了。在拜恩的脑子里“王之道”要下悬崖爬悬壁,淌过一大片死水湖泊,穿过机关重重的冰洞才能抵达悬崖另一边的都市,可是梅苏撒却只是折了一束白百合放在大祭司的雕像前,就立刻有一道长桥出现在悬崖上。
 
再一次用事实印证了,这些幻兽与祭祀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他们不过是些外来者。
 
悬崖的对面完整的重现了当初维尔兰那由水晶组成的梦幻都市,每一栋建筑都折射着一道绚丽的光。可一旦想到这个梦一般的都市没有任何的臣民,只有那个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的王,就会发现这里的一切都非常讽刺。
 
不愧是一个牢笼。
 
梅苏撒走到一道巨门之前默默停下了脚步道,“前面就是‘亡城’了,我不能过去。”
 
虽然他还想听一些有关自己孙子的事情,不过梅苏撒还是遗憾的转身了,告别拜恩一个人走上归途,周围的水晶里映出了他淡淡的身影,好像从很久以来他便是孤独一个的。
 
所有的幻兽几乎都会在繁育后陷入衰败的通病,因此每一只幻兽都是孤儿,而作为世界上的最后一只纯血幻兽梅苏撒的童年显得格外孤单,在哥哥不幸落入猎捕者手中被杀死后,梅苏撒便一人苟且的活着,每天想的不是如何吃饱,就是怎么少受一点伤,直到他遇上了那个来自星际救援组织的帝国小护士。
 
他曾经想过不要小孩和小护士一起找个偏远的地方隐居起来。可是他们还是有了巴德。尽管小护士怀孕时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将要离开那个世界,但是在听到巴德的第一声啼哭时,他还高兴的不得了,抱过孩子的那一刻他对自己说,这是他的孩子,是他的世界,他要守护这个孩子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可他最后却没能做好。
 
在这个天堂里,他注定等不到他的小护士,如今也不会再等到他的小巴德。
 
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梅苏撒抬手擦掉脸上的湿热,虽然他眼前还是模糊的看不清任何的路,但他还是努力的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没有关系。
 
他还有父母,他还有兄弟,他们都在这里陪着自己。所以巴德只要和他喜欢的人能生活在一起就可以了,他在这里也会好好的。
 
第112章
 
梅苏撒的身影渐行渐远,道路两旁的建筑折射着斑斓绚丽的光,唯有他在一点点暗淡的消失。
 
拜恩目送着梅苏撒的离去,他很清楚梅苏撒还是哭了,可他又能怎样呢?他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对着一个陌生人使出了他这辈子大概就这么一次的亲善。幻兽的悲剧、巴德.哈迪尔和瓦尔哈拉的悲剧都不是单凭他的力量可以扭转的。
 
也许唯一能庆幸的是巴德死了,纯种幻兽也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那些残酷血腥的命运再也不会重演。以被害者的灭亡做为故事的终结,最凄惨的结局也莫过如此。
 
拜恩回身看向那道巨门,巨型的拱门两侧一边是与神殿相似的祭祀雕刻,一边是身穿铠甲的战士,按照维尔兰两相对应的尿性,拜恩猜那些战士应该就是王族。而拱门最上方刻着的两个未知文字,估计就是梅苏撒刚才提到过的“亡城”。
 
亡城,音同王城。再一次印证了拜恩先前的猜测,这里不是大祭司给予王的最后栖息地,而是一个永恒的牢笼。
 
让一个王面对着他曾经的帝国,而这个王国里却连一个子民都找不到,这无非是要时时刻刻提醒他,他曾经亲手毁掉过自己的帝国,毁掉了自己的星球。不管是谁在这样的世界待久了最后也只能是成疯成魔。
 
亡城内的情况比城外更甚,任凭景色如何似锦辉煌却遮掩不住那没有人烟的萧条。王的大殿前有一道千阶的山梯,光是站在底下向上望去就有种双脚打颤的感觉。
 
拜恩心里念着他的机甲和飞船,双脚还是跟着已经爬了十几级台阶的染墨踩上了那个山梯。才第一步,一道不属于他的意识就蛮横的闯进了他的脑海中。
 
“滚!”拜恩用力的一甩头,所有的精神力立刻调动起来将那道不属于他的意识隔绝在了他的脑海外,拜恩本意只是想和那位王进行一场友好的会谈访问,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玩这手,脸上立刻多了一抹不悦。而那被隔绝在外的精神力则并没有因为拜恩的抵抗而消失,相反的变成了一道声音絮絮叨叨的在他耳旁响起。
 
一开始说的内容还和祭祀讲的差不多,都是王被迷惑害死大祭司驱逐神殿导致星球被毁的一系列过程,只是这回故事是从王的角度开始描述的,其中夹杂着忏悔,反复的提起要重建维尔兰。
 
可很快画风突变,原本迫于无奈而逃亡的祭祀们被形容成了背弃星球的妖物,话语间充斥着诸多对祭祀们的仇恨,一遍又一遍的强调着要杀死这些背弃者。
 
其后便是颠三倒四不知所云,内容复杂混乱,倒是有三点反复被提及,一是建立一个不败的帝国,二是再造维尔兰人,三是消灭祭祀后裔。
 
拜恩越走越累,走到三百阶的时候他的膝盖就已经开始发疼,肩膀上好像压着重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迫他停下,拜恩不经意的往台阶上一看,没想到竟然发现了几个眼熟的名字,都是些在历史上有名的人,其中甚至还有帝国过去的皇室成员。
 
三百到五百阶之间,差不多每隔三十阶就有一个名字,而五百到六百阶上拜恩就只看到了一个名字,越往上能找到的名字就越少,就好像是在记录这些人到底走到了第几阶。
 
耳旁的声音越来越响,很快不仅是拜恩就连染墨也好像听见了,并且一直不舒服的发出阵阵低吼,原本油亮好摸的鬃毛也炸了起来,看起来好像脖子粗了一圈。
 
拜恩一掌拍在染墨的大脑袋上,从狮头一路摸到后背,“你觉不觉得很吵。”
 
“唬唔!唔!”比大尾巴狼还吵!还要上去吗?
 
“上啊,你什么时候见过我退让?”拜恩掏了掏耳朵,长腿一跨坐到了狮子背上,“闹了我这么久,也该回敬一下了。”
 
——
 
拉斐尔在和临渊一起弄醒了两三个人之后,突然发现他自己一个人干活比两个人快,就无情的将临渊赶到了一边,而临云和雪皇再摸遍了他家副团长的大翅膀之后也将之弃如糟粕的丢了。
 
忽然间没人要了的临渊只能摸着他最忠诚的操作台当起了键盘党,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将这里的情况传递出去,可在搜索可用频道的时候,竟意外的发现了两个封包的求救信息。
 
“居然还有清醒者?!”临渊粗略的看了一下两道秘信的内容,顺着信息源查过去不呈想还是两个熟悉的名字,“肖恩和尼尔怎么会在这儿?”
 
虽然在和拉斐尔成为协议情侣时他就已经搞清楚了这两人的状况,可是乍一看见这俩绯闻男友居然也在同一个地方,而且还恰巧成了这里为数不多的清醒者,这让他心里忍不住泛起疑惑,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拉斐尔听到临渊的话后也是一惊,尼尔他倒是听说过最近好像转到了帝都星科研院,还进了维塔利小公爵的公司,大概是被维塔利顺手带来了。可是肖恩……
 
“难道他进入了附近的驻军基地?不应该啊,肖恩不是帝国军校的第一名吗?照理说不可能会被分配到这种不上不下的地方啊。”拉斐尔想不通肖恩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更想不通的还是临渊提出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其他人都被控制了,偏偏就是那两个没事儿?!拉斐尔不禁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向临渊侧目,恰巧看见拜恩动了一下,又立刻朝着他皇兄跑了过去。
 
结果还没等他走到拜恩身旁,皇储殿下已经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支起了上半身。而背对他们的临渊却好奇的调出了肖恩和尼尔的个人资料看了一遍。
 
肖恩似乎从小就是个优等生,从小学到大学,一路都是保送推荐,看起来真的是个能力不错的可造之材,而尼尔乍看一下似乎也没什么,可仔细一瞧临渊皱眉了。
 
“尼尔的出生地居然是坦斯多普星?”
 
“啊?那有什么特别的?”拉斐尔想半天没想起那个生僻的星球名有什么特别的,甚至还用疑问的眼神看向了拜恩。
 
拜恩的意识还没完全从“神骷坟场”中抽离回归,即使双睛已经看见了拉斐尔,但却没能读出皇弟眼神中透出的询问,只是恍惚的听见了临渊的那句话,“时间停顿之星啊,那地方不是只有爱因斯一个人吗?难道尼尔是爱因斯的孩子?”
 
拜恩非常下意识的回答道,“不,他是微皇和人类的孩子。”
 
回答完拜恩自己都觉得不对,他怎么将这种他人的私事当着外人的面给说了?这太没风度了。而其他听到这件事情的人也全都是一脸懵逼,他们听见什么了?帝国最强的人形魂迹居然和人类生下了孩子?!
 
早就听闻人形魂迹可以和人类一起生出混种,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就连临渊也没想到会突然听见这种惊人的内幕,吓得也回头朝着拜恩那边看过去。可拜恩压根没注意这个准弟夫脸上的惊讶,眼睛直接朝着临渊身后的屏幕看去。
 
“你入侵了军事资料库!”
 
临渊背过手在操作台上一按,屏幕上的画面立刻转成了其他图像,“您看错了。”
 
没人喜欢那些犯了错还不承认的人,拜恩当场就告诉临渊,“扣10分,自己去帝都交罚款。”
 
交罚款临渊能够理解,但是扣分?扣什么分?驾驶证积分?公民道德值贡献分?绝对不可能是他期末考试成绩总分吧!
 
难道是印象分?!拉斐尔好像说过皇室现在是二皇子说了算,那二皇子的印象分岂不是对他和拉斐尔的交往很重要?!
 
糟糕一个没留意就扣了十分!临渊快速给亲哥甩了个眼神,你男朋友给我扣印象分!
 
临云白了弟弟一眼,你也给他扣啊!
 
临渊一拍手,对哦!
 
两人的一举一动完全落在了拜恩的眼里,皇储殿下朝着临云看去,刚好临云也看向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临云盯着拜恩的眼睛指着弟弟脱口而出就是一句,“都是他的个人行为,和雪巅战团没有关系。”我们绝对没有利用网络漏洞获取情报完成悬赏任务!
 
“……”拜恩眯起眼睛,“再有下次,把你们所有人抓去坐牢。”
 
转头对着拉斐尔道,“记下,回去就找人升级网络防护系统。”
 
“哦!”拉斐尔先是呆呆的应了一声,随后才想起边上没有其他的副官,只能自己低头在智脑上进行记录。
 
而后拜恩又对临云微笑道,“以后要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不要去做违法的事哦。”
 
拉斐尔记着记着有点囧,都这个时候了二皇兄居然还没忘撩汉,还在找机会示意临云多联系他?这也太那什么了吧!二皇兄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着调的?而且刚才突然昏迷又突然醒过来的事儿……
 
“皇兄,你刚才是怎么了?”拉斐尔有些担心的问道。
 
看着弟弟苦哈哈的表情,拜恩伸手就揉了揉拉斐尔的脑袋,“去‘神骷坟场’揍了个疯子。”
 
拜恩说得风淡云轻,也就只有染墨知道那架打得惨烈无比,他整个狮生都没感觉那么累过。打到最后他都累的躺回了拜恩的精神域力,倒是拜恩居然还有力气拖着那个王丢到了大祭司的神像前。
 
恩,不愧是他的主人,和他一样优秀!
 
染墨脱力的往猞猁身上一趴,死沉死沉的,雪皇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也就任由黑狮子趴在了自己身上。黑毛球叠着白毛球,看起来格外和谐。
 
第113章 .113
 
如果别人说他在昏迷的时候去了某个传说中的地方,一般人都会觉得他在做梦。但是换成拜恩……
 
“原来皇子睡昏头了也会说梦话啊。”临渊脸上的表情非常明确的阐述了三个字:鬼才信!为了挽回自己被扣的印象分,他还特地给拜恩弄了一杯醒脑的草药汁,结果因为颜色太难看被二皇子无情的唾弃了。
 
拜恩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就是淡淡一笑对着眼前的凡人们说了句,“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拉斐尔本来也是不太相信的,可忽然间他想起了在华兹华斯宫里巴德逼着宸玹发下的誓言,“也许是真的。”
 
“誓言是否具备约束力?全凭心而定。宸玹如果真的想去一个地方,谁都阻止不了他。可你想想在那生死一线的时候,为什么巴德哈迪尔偏偏要宸玹以发誓的方法许诺不再去打扰你们其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都知道,所谓‘神骷坟场’并不存在于科技可以到达的物理层面世界,而是在另一个——誓言可以约束的宇宙法则中。”
 
临渊和临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拜恩并没有说更多的东西,也许有一天他会告诉别人“神骷坟场”到底是什么,告诉临氏双子在那个遥远的地方他们还有一个亲人希望他们一切安好,可那绝对不是现在。
 
拜恩看着那两封被临渊拦截下来的邮件,心里渐渐有了决定,“尼尔那边想办法联系一下,看看他有没有可能帮忙弄醒维塔利。至于肖恩……先不管他了。拉斐尔你再另外写封邮件给兰科特,让他避开赛伦斯的眼线调两支援军过来,记住一定要叮嘱他无论如何都要让赛伦斯待在帝都。”
 
拜恩在王殿的后七百阶台阶上没有看到肖恩的名字,而王殿门内也仅有他和宸玹两个人的名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肖恩在三百阶之前就停步退出了。
 
那么疯王所讲述的故事肖恩究竟听到了多少?还有那三个指令他又接收了几个?
 
创造帝国、再造维尔兰和消灭幻兽,在这三个指令中不管怎么看,肖恩所接收到的都只可能是第一个。如果是二三,肖恩不可能在初次遇见临渊时反应那么平淡,也不可能对讨伐星盗表示的那么性质缺缺。要知道在世人的眼里,星盗王还是巴德.哈迪尔,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有着幻兽血统的兽人。
 
一个对帝国存着异心,对皇室存着异心的人,不管他多么优秀,别人讲他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拜恩都不可能重用他。更何况从一开始拜恩就不看好这个人,防微杜渐才是正道,放任一个迟早会膈应自己的人寻着机会做大那才是傻子的行径。
 
拉斐尔当然明白拜恩要把赛伦斯留在帝都星的用意,四皇子伊凡还太小,万一他俩在这里发生什么不测,帝国至少还有个成年的皇子能够稳定民心。
 
可纵使拜恩和拉斐尔把计划想得再美好再完善,塞伦斯总能用他自己的方式证明他这个皇长子就是那么与弟弟们不同。
 
等拜恩再收到消息时,赛伦斯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带着大部队到了克里奥星系附近,距离他们仅差两个星门。
 
【谁让你过来的?】
 
【我感觉到你有危险,所以我就来了。】
 
亲真意切,拜恩看着智脑上弹出的那一行字心中十分感动。赛伦斯终于做了件符合他“孪生兄弟”这个设定的事儿,因此拜恩也欣然的给亲哥哥回了一个“滚”。
 
滚回帝都星,在那里好好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一步都不许踏出来!你敢不回去?我找人押你回去!
 
是的,就这样本来可以在弟弟们面前装一把英雄闪亮登场的大皇子殿下被人塞进了一艘小飞船里铐着送回了帝都星。而赛伦斯带来的第二支援军则被拜恩命令停在了一道星门外,随时准备着进军开战。
 
不过,若不是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拜恩并不想那么做,毕竟他的对手不仅仅是宸玹,还有那些他亲自带来这个星系的帝国军人,让他们自己打自己人,这招实在是太损了。拜恩不断的揣测着宸玹的用意,却始终不得其意。
 
在他看来宸玹布局了那么久,隐藏了那么久,断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贸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他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劫持帝国军队?劫持他和拉斐尔?又或者是带回“属于他”的临氏双子?不,不对,临云真正的肉体本来就在宸玹手上,那么他要带回的就只有……
 
拜恩盯着临渊正在和智脑前奋战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头疼,心烦的事情真实一件接着一件。刚刚揍完了疯王还有揍另一个疯子,累!
 
“出去之后,记得给我预约李教授,我需要做一个心理疏导。”拜恩对着自己的智脑下令道。
 
临渊耳朵一动,猛得转头问他,“你说的李教授是不是威廉.李?鲜花之都那个心理学专家?”
 
“怎么?”
 
“别找他了,都是骗人的。坑了我大笔的治疗费,最后我的精神分裂还是我自己治好的。”临渊很贴心的送上了自己的问诊评价。
 
而这个评价也瞬间激起了在场众人不同的反应,拉斐尔和临云一同在问他到底什么时候痊愈的,明明前一天还分裂得不要不要的。雪巅战团的雇佣兵们则一脸懵逼原来他的副团长精神不正常过?都说天才多疯子,原来都是真的。
 
唯独拜恩,皇储殿下的关注点永远的与众不同,“什么?你竟然得过精神方面的疾病,再扣20分。”
 
明明拜恩早就知道临渊的情况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抓到了个理由就想向临渊表达出自己对他的不满。没见真人之前,拜恩总觉得拉斐尔喜欢谁,就让他去喜欢就好了,只要那人也足够优秀,他会很乐意拉斐尔和那人在一起。可真见到临渊之后他的心态就变了,宛若被抢了女儿爹和被抢了儿子的妈,哪怕临渊再优秀,他也总觉得这个锅配不上他家盖儿。
 
临渊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触怒了这位皇储殿下,让拜恩对他连扣了30分,不禁有几分无奈的向对方问道,“尊贵的殿下,我现在的印象分是几分?”
 
“负五十。”
 
临渊愕然,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起始分只有负二十分,“还有其他的分扣哪儿了?”
 
“拐带三皇子,害皇子陷入危险还不能自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还能得正分?”拜恩笑道,在一旁的临云心里却冒出一团火。
 
临渊虽然有时候有点二,但是那也是临云相依为命一边呵护着一边守望着长大的弟弟,自己弟弟被人无端端打了那么低的分数,不管怎么样临云都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这明明是他们雪巅战团的飞船!看对方是皇子,还送了他“血妖之殇”,做了他名义上的男朋友,临云才勉为其难让对方征用了飞船,可谁想那家伙一上来就抢了主控权,还尽在那儿只会临渊干这儿干那儿。
 
拜恩觉得他家的皇家盖配错了锅,临云还觉得自己弟弟是鲜花插错了地儿呢!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的雪巅团团长大人就这样麻利的动手了。
 
第114章
 
不管多少个宇宙历过去了,双生子之间的心灵感应永远是一件最奇妙切难以解释的东西。赛伦斯能隔着几个星系感觉到拜恩有危险,临渊自然也能在临云还没抬起手前一秒便预知道接下里要发生什么,所以他二话不说扛起拉斐尔就跑到了最远的角落。
 
虽然兄长现在是个坐着能咳出肺的病弱体质,但临渊却从来不会阻止哥哥出去打架。每会遇上打架临云就仿佛变了一个人,身上流淌的再也不是血,而是亢奋剂!越打越勇,越打越high那在临云身上完全就是常态。
 
拉斐尔被临渊扛上肩头的时候还是整个人懵逼的,在远远看到两位大佬忽然拳脚相向便揪着临渊的衣服一脸想要把人拖过一起去阻止争斗。可在观察了一会儿之后,拉斐尔渐渐和临渊一样定下心来。
 
就论战斗力和体力而言,皇室乃至整个帝都最上层贵族圈的年轻一辈中就没有一个是赛伦斯的对手,可偏偏赛伦斯十次里有九次都会输给拜恩,唯一嬴的那一局还是在拜恩忽然想到什么发展大计要赶紧去实践时才会出现。
 
拜恩的战斗技巧到底有多强根本没有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闪避技能点绝对加到了max。任何时候都能用最省的力气,最小的角度躲过每一次攻击,累死对手,然后大长腿一抬一举拿下对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临云越打就越觉得自己胸口好像噎了一口气,梗在哪儿不上不下,拳拳打不到肉,掌掌擦着皮过,他这辈子打架都没这么憋屈过。本该越打越来劲儿,却偏偏变得越打越上火。
 
这个该死的什么什么皇子,为什么这么讨厌。要是别的什么弓,临云估计就退货了,可偏偏“血妖之殇”对他那么重要,有没有办法可以退男友不还弓箭的?!
 
两人明明打的很专注,可是拉斐尔不知道怎么总觉得那两人像是在跳兽人战舞,要是条件允许他甚至都想给两人配个乐,不过真那么做可能就要变成两个人一起来打他了。
 
拉斐尔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专心和临渊去研究他们的小视频。在刚才他们已经联系上了尼尔,为了不吓到这位对他们真实身份一无所知的伪情敌,拉斐尔特地躲了起来,而临渊临云则带上了他们那面特制黑白双煞面具,其中临渊还换了一身全黑的衣服。
 
不过,拉斐尔完全没有看出来新换的那身和原来那身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
 
“当然有区别啦!这身是超钛纤维丝特制的战斗服,脱掉的那套是为了见你新买的正装!”虽然被他在华兹华斯宫错乱的时空里穿得很旧了,但是从正确的宇宙时间里来说,那身衣服就买了一周都没到。
 
“恩……那大概是因为你在我眼里不管穿什么都特别帅吧。”
 
临渊藏在面具后的脸上露出了被夸奖后满足的笑意,但还是压低了声道,“以后这种不要当着这么多人说,你知道我长得好就够了。”
 
“不,你在我心里帅的是才华和气质,带着这么丑的面具也一样帅得要飞起来了。”
 
“那你不喜欢我的颜?”
 
“颜是在肉眼里的帅,人可以活得肤浅,但却不能说的肤浅,做的肤浅,那是一种体面。”
 
“虚伪的小皇子。”临渊伸手就掐了下拉斐尔的脸,周围此起彼伏的想起一连串倒吸凉气声。
 
天妖啦!团长和副团长同时谈恋爱啦!一边“打”情,一边骂俏,明明情人节都过了那么久了,居然还秀恩爱放毒!要不要怎么残忍?!团员们纷纷觉得心累没救。
 
对比之下,临渊却在苦思中找到了救赎。在修复被宸玹篡改的记忆时,他其实远比拉斐尔更有优势,可是他却一味的陷入了一个怪圈,总想着要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情况进行修复,却刻意的忽略了一个更简单的方法。
 
而那个方法宸玹早已不只一次的在他面前展示过了一遍又一遍,而他自己也曾对自己做过。
 
“宸玹用视频做媒介,用精神力干扰,这么大的范围他不不可能每个人都深入的掌控。我可以屏蔽掉宸玹的精神力,救这一船的人,而你可以比我做的更好。”看到临渊对着镜头半天都没有任何动作,拉斐尔便说出了他心中想到的,并用眼神鼓励着暗示道:“只要让他们忘了,忘了曾经看过宸玹的那段视频就够了。”
 
遗忘,对伤痛而言最大的治愈,对幸福而言最大的悲哀。也是此时此刻回敬宸玹最好的利器。
 
被点醒的临渊犹如神助,很快便剪辑好了他那段魔性的小视屏。在尼尔带着那段小视屏好像个兜售色彩片的小贩一样找上维塔利时,在同星系的另一艘航母上有人却缓缓的叹出一口气。
 
宸玹感觉到了,他知道在这个星系里有一个逐渐变大的区域屏蔽了他的精神力,将他的精神力阻隔在外,他也猜得到他要找的人就在那个位置,可他却没有任何的行动。
 
只是捧着那个他一直拿在手里的水晶匣走到了航母中的某一处。苏苏耶躺在透明的治疗舱中,他身体的所有机能早就已经在宸玹多年的试验中毁坏殆尽,若不是身体里还残留了一丝意识早已成了一具死尸。
 
为此宸玹去找过爱因斯,但爱因斯给他的评价却是,这种连原始基因都再也提取不出的残体你还留着他干什么?
 
那时候宸玹告诉爱因斯,“你为什么留着你的未婚妻,我就为什么留着他。”
 
可是如今想来根本不是那样,爱因斯留着他的未婚妻是出于爱,可他呢?
 
他最爱的人存在于一个幻影中,为了那个幻影他一次又一次的爬上那千级台阶,忍受着那无迹可寻的幻象和赌咒,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爬了多少次,爬到精神分裂,爬到失去控制他都依然在坚持。
 
可并不是任何一种坚持最后都能得到回报,当他最终站上顶峰走进宫殿时他又得到了什么?那抹让他一见钟情的白月光早原来一直都只是疯王悔恨的念想,而他却在那固执的坚持变成了比疯王更加疯狂的侩子手。
 
宸玹数不清自己害死了多少人,不知道那个疯狂的人格还有多久会出现。他将匕首和水晶匣留在了苏苏耶的治疗舱边上,只是因为他想让最应该终结他的人来帮他终结这残酷的一切。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我知道你醒得过来,你要快一点。他想要和所有人同归于尽,你一定要赶在他之前。”说完宸玹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水晶匣,里面有一颗仿造的金色眼珠,走回控制室一个人静静的坐下,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伴随着那轻缓的乐声,宸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脑中逐渐回想起自己在还是学生时上过一堂课,年老的教授和他的助手站在讲台前,播放仪上显示着当时网络上最有名的几个心理变态患者,一旁的注解上罗列着这样的字。
 
判断一个人是否是变态有一下七个要素:
 
痛苦、适应不良、不合理、无法预测和失去控制感、少见和非传统、使他人感到不适、违背标准。
 
他现在触发了几条?宸玹脸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可笑着笑着渐渐变了调子,透出了点享受的姿态。
 
细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怀中的水晶匣,那样子好像在抚摸这一只宠物猫,他底下头轻哄道,“我知道特特里躲在什么位置啦!老是躲起来,实在是太淘气了。”
 
第115章
 
苏苏耶看着治疗舱边上的水晶匣和匕首, 缓慢的转身推开了舱门伸出了手,将水晶匣小心的抱在了怀里。
 
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是清醒的, 只不过是不想睁开眼看见那个疯子。精神分裂患者的思维和情感是分裂的, 甚至有时记忆也是分裂的, 所以宸玹的两个人格之间并不互相了解。
 
但可笑的是, 苏苏耶却了解。在他忍受了变态宸玹近十年的实验和折磨, 又被迫听了原版的宸玹常年的忏悔告诫之后, 他大概能算这个世上最了解宸玹的“活人”。
 
“神骷坟场”一个历代强者们都到达过的地方,历史上的那些英雄、王者们在那个宫殿前接受神谕, 遵从神的指示前行, 宸玹便在那个地方看到了那个他一心喜欢着的人。
 
据正常的宸玹所说,只一眼他便对再也看不见任何的风景, 再也听不到任何的话语,他一心觉得那个人就在宫殿顶上等着他, 于是他一次次的攀爬只为了能够见到那个人。可最终事实却残酷的告诉他那人不过是疯王在将意识打入他脑海时留下的一抹残影,那人从始至终都只存在于疯王的记忆中, 而他却不幸的看到了那个记忆。
 
他与那人隔着时间与空间,疯王对他的嘲笑将他过去种种的努力与幻想都化成了否定, 而那些被灌输到他脑海中, 却被他忽视掉的意念却组成了那个最可怕的人格。
 
正常的宸玹固然可悲,但苏苏耶却从来都不打算原谅他。在他来看这世界上最恼人的法律大概就是少年犯法可减刑,精神病人犯法可酌情处理。
 
呸!凭什么?就凭他们年纪小,他们精神不正常,他们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就必须要受害者来买单吗?
 
不。那才是对公正最大的侮辱。
 
苏苏耶知道,正常的宸玹想要借他的手来自裁,以成全他的懦弱;疯狂的宸玹想要带着他和弟弟一起同归于尽,以完整他的“幸福”。但是不管哪一个,苏苏耶都不会让他们如愿。
 
他望着飞船外的漂浮的卫星幽幽的展开了一抹笑颜,因常年不用而僵硬坏死的面部神经一阵阵的刺痛着他,使得这抹难得的笑脸也扭曲的不怎么好看。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在意,因为他知道他多年来的忍耐终于要引来最终的完结。
 
我在这里,你感觉到了吗?
 
一瞬间,临渊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忽然哆嗦了一下,他扭头去看兄长,却见临云原本要打出刺拳的手不知怎么的停在胸前没有挥出去,并且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一样的停了下来。让早就预测到他会出招的拜恩多做了一个大幅度的闪身动作,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不明所以。
 
“你也感觉到了?”临渊扭着脖子问他。
 
“恩。”临云点头,眼神有些空洞的看向拜恩身后,像是在穿过了某些介质看向更遥远的远方,嘴里不知怎么的就爆出了一串坐标,而那地方恰巧包括在了临渊先前分析的区域当中。
 
临渊快速对这个坐标进行了定位,却发现那就是一颗星系内被废弃的矿星。
 
“会在这个矿星上吗?”拉斐尔张口问道,虽然他并不知道临云和临渊突然间怎么了,但是这种时候会突然出现这么一茬肯定有什么特别。
 
“不对。不是在那星球上。” 临云抚着额摇头道,“我看见……周围有很多的人造卫星,是……是留在宸玹身边的‘我’在叫我。”
 
“人造卫星?”临渊将探测镜头拉大,观察着这个星球的近地轨道摇头道,“不对。这颗矿星已经荒废太长时间了,已经没有在运行的人造卫星了。”
 
“那死亡轨道呢?”拉斐尔探头过来,“如果人造卫星不在近地轨道上,那肯定都在死亡轨道上。”
 
“啊!”临渊猛然惊醒,捏了一把拉斐尔的脸蛋夸奖道,“拉斐斐你真是个天才!”
 
“嘻。”拉斐尔抓开他的手,脸上有些羞涩的笑了一下。
 
近地轨道又称低地轨道,在宇宙中每一颗星球的近地轨道高度和长度都不同,但特殊的是,不管星球怎么变,近地轨道都是最适合观测卫星、定位卫星、还有通讯卫星运行的轨道。因为轨道资源极其珍贵,所以为了能很好的保护这项资源,宇宙中所有的人造卫星都有一条特殊的定律。
 
在一颗人造卫星寿命即将终结的最后一刻,它会用它仅存的能量将自己再向外推出一千公里,让出它在近地轨道上占有的那个位置。而近地轨道外一千公里的那个地方便被称为死亡轨道。
 
死亡轨道上堆积着太多的宇宙垃圾,飞船要是开到这条轨道上,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造成损坏,所以除了垃圾回收船根本不会有任何的飞船在那个地方停留,也因此成了一个盲点。
 
获得了关键提示后,临渊和船上的几个技术人员一起开始对死亡轨道上的各种宇宙垃圾进行比对,就连拉斐尔和拜恩也纷纷加入到了这一行列中。
 
不过最终还是临云先在屏幕中找出了那模糊不清的一点,眼看就要找到宸玹的藏身处,尼尔发来的消息却让众人再次陷入了紧张和沉默中。
 
【小公爵已经恢复意识,主舰指挥权已经夺回。但刚才所有飞船都收到调令,现在正在向星域15区前进。】
 
“团长,我们要不要换地方?”担心战团位置暴露的驾驶员开口对临云问道。
 
临云皱眉道,“先往13区移动,查一下是不是那个隐藏机制出问题了。”
 
“不是飞船的问题。”拜恩沉思了一下,突然看向了他的皇弟。
 
被注视的拉斐尔感受到了一阵压力,莫名的指着自己问道,“我?怎么了……”
 
“精神力。宸玹应该用精神力做了某些屏障,而你恢复了这一船的人干扰了他的屏障。”拜恩脸上露出了冷笑,“不恢复会被一直控制,恢复了又会被发现。真是一个聪明的家伙。”
 
众人反应不一,宸玹的名字就好像一个开关,可以轻易的引起他们每个心中的负能量。所有人都不想在听到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一件事儿,除非是他的死讯。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飞船的主屏上闪过一道信息,某张令人厌恶的脸跃然出现在主屏幕上,看到这个脸,先前中过招的船员们纷纷叫嚷着遮住了自己的双眼,有几个刚遮好,又想到什么事儿,快速放下了自己脸上的手跑去帮临云临渊遮眼睛。
 
“云哥!渊哥!不要看,看了就得傻了!”
 
“该干嘛干嘛去。”临渊嫌弃的打开了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自己却斜着身把手向了一边,想要遮住拉斐尔的眼睛,可没想到拉斐尔和临云一早就被拜恩拉到了身后,临渊手伸过去不偏不倚挡住了拜恩的视线。
 
于是他刚才怎么打别人手的,这回就怎么被拜恩打了。
 
所有人看着宸玹的视频都如临大敌,可是这回宸玹却没有对他们任何人进行催眠,仿佛是知道这艘船上已经有可以克制他的人,所以不想再浪费功夫。
 
宸玹的表情透露出一种癫狂,笑盈盈的却让人觉得恶寒,全程以一种父亲的姿态要求着特特里回家,还颠三倒四的说着帝国的皇室企图绑架他的孩子,如果不把他的孩子还给他,他就要血洗帝国。
 
“云哥,那个疯子说的特特里到底是谁?”不明真相的船员a在发现没有像之前一样被控制后大着胆子的凑到了前排问道。
 
结果没想到同时遭到了两位团长的恶瞪,“疯子的话你也信?谁知道那是谁。”
 
知道那是谁的皇室兄弟默默的闭上了嘴。飞船躲避着包围过来的皇室舰队,拜恩甚至还调集了等在星门外的救援部队,可最终临渊他们还是寡不敌众的落入了包围圈,而援军们包围着被控制的皇室军队又顾虑颇多不敢开火。
 
拉斐尔想着找一只军队去奇袭宸玹,拜恩则在思考如何利用已经恢复了意识却依然伪装成被控制的维塔利等人,而临氏双子却和他们想得都不一样。
 
“我去找他。”临渊起身就要往外走。按照宸玹说的,只要他去了,其他人就可以平安离开。
 
临云上身没动,背着手抓住了从他身边经过的人,“不,我去。”
 
“他叫的是‘特特里’。”临渊着重的说着那个名字。
 
“就因为他叫的是‘特特里’,所以证明‘苏苏耶’还在他手上。而且之前那一刹那你也感觉到了,‘苏苏耶’一定在那个船上。我要去拿回‘苏苏耶’的部分,所以我去。”
 
战团的成员再次一脸懵逼,搞不懂他们团长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特特里,什么苏苏耶,那到底是谁。刚刚团长们不是还在说不知道特特里是谁吗?怎么这会儿又知道了?难道他俩也被逼疯了?
 
而知道真相的拉斐尔却在听了双子的吵架后有了一个想法,“也许真的可以让临渊去,毕竟我们有顺风。”
 
虽然顺风和临云之间的联系断了,但是拉斐尔、临渊、顺风三者之间的联系却一直还存在着,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临渊可以随时躲进顺风的兜里由拉斐尔召唤顺风逃出宸玹的飞船。
 
临云固然想去,但最终还是在拉斐尔的这番说辞下留在了飞船上,可还没等临渊架着机甲从两层包围圈中离开,临云就长腿一迈扯开大袋鼠的育儿袋蹲了进去。
 
接着拜恩想了想也跟着跑了进去,拉斐尔其实也想跟着一起去,却身负着转移站的任务职责不能前往,而其他企图爬进顺风兜里的人不是刚摸到顺风的肚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就是被顺风嫌弃的用尾巴抽得老远。
 
不舒服的顺风风摸着肚皮在拉斐尔身边蹭来蹭去,“咴咴!”他们在顺风风肚子里打架!
 
拉斐尔焦虑的摸着顺风的脑袋心疼道,“他们不乖你不要学他们,一会儿就到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你一定要忍住哦。”
 
“咴咴!”顺风摇晃着胖爪爪,大展身手,扬名立万,他要比大白猫和大黑猫更厉害!
 
第116章
 
顺风最终大展神威扬名立万了吗?答案是没有。
 
临渊去见宸玹之前所有人脑海里都脑补了很多东西,尤其是那些接到命令给临渊开道让他离开的援军,每个都觉得那机甲里是一个普通人, 是个慷慨赴死的英雄!虽然不知道他姓谁名谁,但这人理应被载入史册,理应被铭刻在碑文上。
 
就连临渊自己也设想了好多种对付宸玹的方法,但结果他自己却和顺风一样什么大事儿都没干成, 还全程给人打了下手。
 
临渊一上飞船宸玹便什么招呼都不打, 也不问临渊和苏苏耶愿不愿意就预备炸飞船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去地狱。标配的大战三百回合没有, 公式化的嘴炮到天明连影子也没出现,宸玹就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去狗带,想要前往另一个世界。
 
纵使临渊精分了多年,也差点被这老精分吓得旧病复发。
 
明明是最巴不得宸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人, 却又不得不飞身去抢宸玹手里的控制装置, 在救自己同时救下这个人。临渊不知怎么的, 心里总有种违背了自己意志的糟心感。要不是苏苏耶及时出现,临渊觉得自己大概会趁宸玹发狂之际掏出火炮一炮把这家伙轰成渣。
 
那么来一炮固然很爽, 但是临渊觉得如果真那么做了,长久之后他一定会后悔, 觉得仇报得太快越想越觉得不解恨。
 
而对此苏苏耶早有了另外的想法,或者说他从很早很早以前就给宸玹设定好了结局。当他从治疗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空气中仿佛也多了一份凝固和悲凉。
 
宸玹那疯癫怪异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惊异,大概是他也没想到被爱因斯诊断为没救的人居然还能醒过来。而临渊更是在那一刻差点连手里的霍德尔之弓都掉了。
 
有的人出现在那里,便胜过了时间无数的猜想与独白,这本应该是用来形容一个充满美好与憧憬画面的句子,可在临渊眼中出现的却是他所能忍受的极限,若是苏苏耶的状况再糟上一分他可能都会不顾一切的让宸玹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苏苏耶拦着临渊,不带任何情感的看着被临渊打倒在地还怀揣着那颗假眼珠傻笑的男人,宸玹很强,至少在精神控制上,是他们童年时不可战胜的猛兽,即使是到了如今一心求死的地步他还是能轻易的控制和影响许多人。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十多年前巴德叼着自己的翅肉强迫他俩吞下,大概现在他俩也会像旁人那样被宸玹控制而不自知。可悲的是,那人明明自己怀揣着巨大的宝藏却始终不自知,若是十多年前那人没有为了救他们而放弃争斗的话,也许他就可以和瓦尔哈拉远走高飞,然后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而现在却只留下他们用最粗暴的武力来制裁这个疯子。
 
“带着他,跟我来。”苏苏耶没有说太多的东西,因为他要说的临渊都知道,临渊要讲的他也都懂,他们即分开了很久却又从未分离,这种微妙奇特的感觉也就只有他们彼此会明白。
 
至于宸玹,他对这个男人无话可说。
 
扶着墙壁苏苏耶一瘸一拐的向前走着,他的下半身一条是功能完善的机械腿,一条则是已经开始萎缩的兽足。临渊在他身后几次想要问他疼不疼,可到最后他都没有开口,这种事说出来就会再疼一次的事情,又有什么可说的?
 
临渊不禁在心里庆幸,好在华兹华斯宫里那个追杀他的哥哥不是用这般凄惨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的,若是那样他大概会难受得躺平让对方随便杀。
 
苏苏耶在这艘飞船上待过很久,但是唯一熟悉的就是那个不知道该成为治疗室还是实验室才会更合适的地方。
 
在那里苏苏耶指挥着临渊进行了一场大脑和心脏的摘除手术。苏苏耶要保留宸玹的意识,然后将他流放到距离他们最遥远的地方。原本他想要在宸玹最后闭上眼之前毁掉宸玹手里的那颗假眼珠,可是看到那人无论怎么样都不愿意放手,苏苏耶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取出了自己拿到手的那颗真眼珠问了宸玹最后一个问题。
 
“你猜,这两个哪个是真的?”
 
宸玹盯着苏苏耶手里的水晶匣看了好久,可最后还是抓紧了自己手中的东西,直到大脑被完整的取出后那只手还是紧紧的攥着。
 
“呵。”苏苏耶笑了,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而笑。也许是庆幸宸玹选错了,这对那过去的三人都是最好的结局;也许是嘲笑宸玹选错了,因为那样证明了宸玹从来都不曾发自内心真正的喜欢过。
 
宸玹将这枚眼球保存了那么久也许只是处于嫉妒或者羡慕。换成任何人布局计划了那么久,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恐怕都会对那最珍贵的东西充满幻想和执念。
 
那么宸玹执念的到底什么?是巴德?还是巴德喜欢谁的情感?苏苏耶没有兴趣知道,因为所有的一切如今都结束了,他将那颗假眼珠连同宸玹的大脑和心脏一起放入了保存箱交给了临渊。
 
“找个时间,将他朝着维尔兰星系发射。”那里距离巴德消失的地方最远,又距离大祭司消失的地方最近。一个远的是距离,一个近得只差空间。不管对于宸玹的那一个人格这都是合适的精神惩罚。
 
临渊接过保存箱嫌弃的抱着,“你呢?”我去发射,你去做什么。
 
苏苏耶垂眸低笑,想要去拍拍临渊的脑袋,但当他看到自己那双满是钢爪的手后又悻悻的放下了,“这个身体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吧。而且这个世界不需要两个苏苏耶或者两个临云,我会另外找个东西将我的意识寄存在哪里,你把那东西给另一个‘我’,他会知道怎么做。至于这个身体……随便你怎么处理吧。”
 
“随便怎么处理?”临渊不喜欢这个说辞,虽然他明白对于他哥的异能来说,只要精神不毁,肉体死亡其实并不代表任何事情。但那不管怎么说那是他哥原本的身体,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处理掉。
 
但若是就这样把苏苏耶带回去又要怎么对其他人解释?拉斐尔和拜恩还好说,飞船上其他的佣兵呢?难道告诉他们其实他们是三胞胎,其中一个被星盗绑架了?
 
不能让苏苏耶被看见,就只能将人藏起来,而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藏匿地点就只有那么一个。
 
临渊召唤出顺风,也没注意顺风那不自然的表情,拉过苏苏耶就往里面塞,随后自己也跟着爬进了顺风兜里。
 
在顺风兜里打得正欢的拜恩和临云忽然感觉到情况的突变,两人快速收手,拜恩甚至本能的伸出手做出了要接人的动作。那一刻拜恩心中是有违和感的,他知道如果顺风的空间里再进入一个人,那个人肯定是临渊,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接着临渊,那小子身强体壮,还有双大翅膀,要是这都能摔了,那他就只能想办法说服拉斐尔换对象了。
 
拜恩正在考虑要不要把手收回来,手臂上就忽然多了一分重量,定睛一看。哎呀!多了一个未婚夫!
 
临渊跳下来之后试图抢回苏苏耶,但却失败了。一直到他们三人离开顺风的空间位置,拜恩都抱着新获得的未婚夫二号不愿撒手,中途苏苏耶给临云使了几个眼色,可惜都被临云给挡了回来。
 
苏苏耶:这是你男友?能管管吗?
 
临云:别嫌弃,也是你的了。
 
苏苏耶:能叫他把我放下吗?
 
临云:不行,把你放下了他就要来撩我了。
 
临渊原本的意图是想要带苏苏耶去看看星盗巢以外的世界,虽然那些世界苏苏耶早就通过临云见过,但是临渊觉得让苏苏耶亲眼去看那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事后也证明了临渊带回苏苏耶的决定真的是无比正确。拜恩曾经想过修复微皇,让微皇利用他控制时间的能力,倒转双沙星球的时间,抓取出真正属于临云的细胞为他造出一具真正属于他的完好身体,但是那样庞大的倒转时间恐怕用光拉斐尔冲华兹华斯宫里带出来的所有晶核都不一定能做出来。
 
而苏苏耶的出现却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吸收掉一整颗晶核的微皇虽然无法倒转一颗卫星的时间,但要倒转一个人的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他们便这样从苏苏耶还没有被损坏的幼年体中抽离出了最健康的细胞,为临云、为苏苏耶、也为寄宿在临渊身体里的那一丝属于沙法亚的灵魂制造出了一个能够整合他所有分裂意识的高匹配度身体,就此分裂的临氏两兄弟,都以不同的方式整合恢复到了真正的他们。
 
一年多之后,终于从军校毕了业的临渊不习惯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拉斐尔问道,“这样不会很奇怪吧。”
 
拉斐尔看着临渊染灰了的发色,虽然他还是更喜欢黑发的临渊,不过他很清楚临渊会跑去染这个颜色只是为了摆脱自己身上某个人的影子,所以在短暂的思考后他还是用着小迷弟的表情对临渊说,“很好看!”
 
临渊微笑着戳了戳他的脸,“就算我弄个爆炸头你也会这么说吧。”
 
“因为你的脸太好看了,所以只要不是剃光的话,就算你染成粉红色豹纹也会很好看。”
 
“豹纹……”临渊灵机一动,“你说我要不要去染个幻兽的条纹在头发上?”
 
“如果你还想出门见人的话……”
 
“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只要你能接受就行了。”
 
“不,你还是需要我二皇兄能接受的。”想起临渊在拜恩那里超低的印象分,拉斐尔心有余悸。
 
但是临渊对于拜恩却早已虱子多了不怕痒,“他爱怎么扣分就怎么扣吧。难道身为皇储他还能干涉公民恋爱自由了?他要是敢干涉我,我就去干涉他的。”看最后谁厉害!
 
“就你们俩事儿最多。”拉斐尔也搞不懂,明明是平时很正经的两个人,为什么遇到彼此会这么看不顺眼,这大概是一个新的未解之谜吧。
 
拉斐尔望向飞船外,一颗灰蓝色的星球已经隐约可以看清楚形状。在那颗星球上有一户普通的人家正在接受星球治安官的嘉奖,原因是那户人家的失踪女儿在二十多年前,前往兽人联邦的星际救援工作中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而拉斐尔和临渊会则在那个星球上短暂的主上一段时间,不去打扰任何人,只是静静的观察和感受,看看那未曾见过面的亲人到底出生在怎样的星球。
 
之后他们可能还会去联邦,去找星盗巢,去瓦尔哈拉和巴德.哈迪尔逝去的那片星域,一起去很多很多不同的地方。
 
只要……
 
拜恩不来抓他的辅佐亲王去工作,临云不来抓他的副团长去执行任务,他们大概会就这样一起携手旅行到飞船可以到达的尽头吧。
 
——正文完——
 
 
番外1
 
拉斐尔罗列了一张非常长的行程表, 那张表足够让他和临渊从婚前蜜月一直旅行到二度或者三度蜜月,如果他俩在途中顺便跑去某个生育机构留下点基因造个试管宝宝的话,说不定一直旅行到产后假结束都是没问题的。
 
不过很可惜的是在去完第一个地方后, 他俩就灰溜溜的飞回了帝都星。不是因为拜恩,也不是因为临云, 而是因为皇家军校的老校长非常语重心长的的给拉斐尔发了一份邮件,其冗长的内容缩减为一句话就是:尊敬的三皇子殿下, 您好像还、没、毕、业!
 
是的,临渊终于毕业了, 但是拉斐尔距离获取他的毕业证书还差整整一个学年!
 
“噫!”在华兹华斯宫里过得早就时间混乱的拉斐尔就这样哭着跑回了帝都星。如果他真的成为了第一个因为旷课太多而被皇家学院劝退的皇子, 那他大概会躲在顺风兜里一辈子都不出来,每天让临渊给他送饭过活吧。
 
皇家军校和帝国内的多数学校一样都实行住校制度,即使拉斐尔申请了特批也不过是将一月一次的回家机会增加到了两次。
 
为此临渊还特在皇家军校对面的商业街上开了一家新的机甲改装店,起初拉斐尔还以为临渊是为了他特意拓展了分店业务,心里美滋滋了好一阵。可大概一个月后拉斐尔才发现事实其实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罗曼蒂克。
 
原因是临家原来的别墅和店面被拜恩叫人查封了, 为此临渊不得不再开一家分店维持生计!因为在帝国的法律中如果没有实体店面是不允许经营大额网店的!而为了赎回那些被查封的房产和地皮临氏兄弟又需要一笔不菲的资金。
 
至于拜恩为什么要查封他家对象的财产,其理由也是十分正当合理的。因为那些房产全部来源于瓦尔哈拉的私产, 而瓦尔哈拉的私产又来源于哪儿?还不是星盗的不法所得!
 
情归情,法归法!为了法, 作为一个正直的皇位继承人,拜恩必须时刻提醒着自己有些事情必须以身作则。而为了情, 拜恩又给了两兄弟优先赎回资产的权利, 并且没有在两处房产上贴上查封的封条, 只是对外宣称装修改造。可饶是这样还是把临云气得跑去给拜恩咬了好几个手表印。
 
起初那阵子临云的新身体还在培养舱中进行克隆完善, 临云和苏苏耶就一左一右照着拜恩的手腕咬。等到临云的新身体开始启用,分裂的人格全部整合到一起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堂堂的佣兵团大团长就养成了抓着拜恩手臂磨牙的乐趣。每回打完架不管谁胜谁负,一定要抓着拜恩的手留两个牙印子才爽。
 
为此临渊还特地资讯了一番他哥,那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竟然会让他如此乐此不疲。听到这个问题临云还真的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又咬了拜恩三四回之后,才给出了一个他自己觉得正确的答案。
 
“猪肉检疫合格。”
 
【帝都分店开张:我还以为他会说‘标记’呢。果然是我想多了。】
 
【仨儿:其实他这意思和‘标记’也没差多少。】
 
【帝都分店开张:怎么说?】
 
【仨儿:大概是‘这猪合格了,可以开动了?’】
 
【帝都分店开张:恩……有道理。你出来,让我也咬两口。】
 
【仨儿:神经病!懒得理你。】
 
拉斐尔关掉智脑便踩着点进了操控室,随后整一堂机甲操作课脸上都挂着笑,让一同在操控室的学生们集体抖了好几抖,不知为何有种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的凄凉。
 
公然秀恩爱,还有没有点公德心?!还在上课呢?!能不能好好读书!
 
过去皇家军校的学生们都以和皇子殿下们一起上课为荣,成为皇子殿下的同级生就意味着能得到更多的关注,将来在皇家军队中又更好的发展,甚至还有可能入选皇子们的专属亲卫队。可是到了拉斐尔这儿,学生们只觉得和拉斐尔在一个教室里待着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也不是说拉斐尔和临渊有多高调多肉麻,考虑到其他人的情绪,拉斐尔压根都不会在公开场合和别人说起有关临渊的任何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上什么课只要是和拉斐尔在一个教室里,里面的所有人都会清楚的感觉到这位皇子殿下恋爱了,当拉斐尔扬起嘴角时有些人甚至会觉得有无数粉红色的泡泡正在从拉斐尔身上冒出来。
 
为此有不少人还专门去眼科和心理科做了检查,最后他们得到的答案是他们一点毛病都没有。只是……
 
三皇子的精神力等级太高啦!他们全部受到了干扰!
 
至此一众人才恍惚的想起来三皇子出生时似乎全帝国通报过这位皇子的精神力高达ss级,只是多年来三皇子处事都十分低调,除了醉心艺术外似乎从未传出过任何传闻,害得他们把这茬儿都给忘了!
 
这么一来不仅拉斐尔觉得自己最后一年的学生生涯很煎熬,和他一届的其他学生感觉比他还要痛苦煎熬!
 
在皇家军校外,临渊将每日的爱心小灶塞进顺风的大兜兜里后,便自己提了壶红茶,拿着一叠刚出炉的海苔仙贝坐在了店门前的圆木矮桌旁。
 
说矮桌也不尽然,那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老树墩子,也不知道临渊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配上两个浑圆浑圆的小树桩做凳子,支一把毒蘑菇外形的遮阳伞,店门两边还挂着盾牌、斧头、大锤子,但凡是个人都搞不懂这个看似由石木搭造的小店到底是干啥的,以至于开业快两个月就进来了三个客人。
 
第一个以为这儿是卖工艺品的,想买门上的斧子被临渊给拒了;第二个以为这店是卖模型的,抓起一个机甲模型一看标价,给吓没影了,临走时还留了个评价:黑店!
 
至于第三个,背着个小猪背包的小胖胖整个人扑在树墩上,正留着口水的盯着临渊盘子里的海苔仙贝。
 
“这是什么?”小胖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蓝眼睛瞅着问道。
 
大概是因为小胖子的眼睛颜色和拉斐尔出奇的像,临渊看着小孩特别的顺眼,直接递了一片过去。
 
小胖拿着仙贝没敢马上放进嘴里而是让智脑先扫描了一遍,等确认里面的食材都安全可食用后才欢天喜地的塞进了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在家都被哥哥们逼着减肥,当小胖将仙贝塞进嘴里时整个味蕾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海苔的独特的盐烧味配合着淡淡的异国咸酱油,咸中带鲜,鲜中透甜,再配上那炙烤的独特焦香和酥脆,让吃惯了宫廷甜点的小胖子感受到了一种不曾享受过的美味!
 
“太好吃啦!我要买!”小胖纸二话没说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星卡。
 
“这是店主自用,不卖。”
 
“双倍!”小胖依然举着自己的星卡。他知道所谓的自用、非卖品、其实多数只要加够钱就可以买到啦!
 
听到小孩这么财大气粗的一声,临渊盯着小胖的卡心里微微有点犹豫了,这要是卖的话收多少才合适呢?要是收多了会不会有人起诉他诈骗小孩?
 
见临渊一直没给答复,小胖咬咬牙最后一口价,“五倍!”
 
永远都不会和钱过不去的雪巅战团副团长当即有了决定!
 
先用智脑保存下了小胖说的这句话时的影像资料,随后便将自己的下午茶全部打包塞进了小胖子的小猪背包里。
 
等小胖子走远之后,临渊盯着店铺账本上的第一笔收入无比感慨,没想到有一天他的小饼干居然比机甲还受欢迎,真是匪夷所思。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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