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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是这样的总裁——有人无品

 文案:

 
身为工作上高冷,生活中傻白甜的科研人员,林文修的生活被他的结婚对象强势入侵。
 
林文修:终于学会了一些道理,于是过好了这一生。
 
身为尽职尽责的暗恋者,程清嵘不仅要使出吃奶的劲来追自己的丈夫,还要教会他一些床上道理,最后眼睁睁的看着傻白甜变成了老司机。
 
程清嵘:真是教会徒弟,累死师傅。
 
本文扫雷区:
 
1.背景为同性合法,异性不合法法治社会,但网友开明,已经多出了许多为异性婚姻争取权益的声音[性向上大致与现代社会相反]
 
2.高冷教授美人攻x死皮赖脸总裁受
 
3.主攻,前期受追攻,后期互宠,1v1
 
4.文中涉及专业知识,全部扯淡,不要考究!
 
内容标签: 婚恋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甜文
 
主角:林文修,程清嵘 ┃ 配角:窦淑雅,常安 ┃ 其它:甜文,虐狗,主攻
 
第1章
 
一场秋风一场凉。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打着旋儿落下,又被清洁工人用大力的扫到簸箕里面。
 
一旁的教学楼里,学生们正在安静的上课。
 
偶尔还有声音从没有关闭的窗户中漏了出来,被外面的人隐隐约约的听见。
 
“之前的课我们讨论了‘史前猪’水龙兽的存在,它的存在通常用来佐证‘大陆漂移说’与‘哺乳动物祖先论’,既然已经能够根据化石模拟出水龙兽的形态,那么我们这节课就来讨论一下水龙兽的身体构造……”
 
“林教授……”一位同学忍不住站起来打断了林文修的话,“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
 
林文修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你有十五秒的时间来阐述自己的问题。”
 
“……我是想问,这节课不是讲饮食的营养与健康么?为什么要给我们讲什么‘史前猪’?”
 
林文修缓缓开口:“这种愚蠢的问题每节课都有人问我,而我也每节课都回答过了。”
 
同学们:……
 
“这是我最近研究的方向。”林文修切换了一下幻灯片,“水龙兽的营养与健康,‘史前猪’水龙兽在我的眼中并不仅仅只是一块石头。”
 
“他还是一块化石。”
 
同学们:……
 
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林文修冷淡地看了一眼同学们:“现在我们开始重新讲课。”
 
他话音刚落,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工作号的手机放在助理那里,他带在身边的手机是生活号,只有少数的人知道,一般来说打这个手机号的也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找他,所以林文修很少设置成静音或者震动,以免自己错过重要的来电。
 
手机界面只显示了来电号码,没有备注,看来是自己不认识的人,或者是打错了的人。
 
林文修挂了电话。
 
“我们接着——”
 
电话又响了起来。
 
林文修眉头微皱,跟同学们说了声抱歉,接通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哪位?”
 
那边似乎愣了一下,半晌有点不可思议地说:“你居然没存我的手机号?”
 
声音有点耳熟,但是林文修确实不记得是谁了:“我还在上课,如果没事我先挂了。”
 
“诶诶诶!等等!”那边连忙阻止,“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林文修回想了一下:“不记得了。”
 
“……”那边咬牙切齿,“我的林大教授,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哦。”林文修记起来了,“是你,我的结婚对象。”林文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对方的名字,但是他发现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程清嵘,我叫程清嵘!”
 
林文修稍微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了一眼课堂上听完他的对话一脸炸裂的同学们,往教室门口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所以你打电话来是因为我们今天要结婚了?”
 
“恭喜你,都学会抢答了。”程清嵘没好气。
 
林文修点点头:“我明白了。”他说着,看了一下手表,“给我两个小时,我讲完这节课。”
 
“林大教授,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知情啊。”程清嵘都想顺着手机钻到这边来对林文修耳提面命了,“我们中午十二点就该举行婚礼了,现在我已经等你等到了下午三点钟,你还想再拖几个小时啊?”
 
林文修:“……哦。”
 
“哦……?哦?!哦???!!!”程清嵘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用力的揉了揉眉心,尽量好声好气地说,“总之你现在,立刻,马上,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林文修答应的十分勉强:“那好吧。”
 
程清嵘松了口气,谁知道林文修又补充了一句:“真麻烦。”
 
程清嵘:……excuse me?
 
林文修挂了电话,转身回到讲桌旁,开始收拾东西。
 
同学们好奇得不得了,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文修。
 
桌上的东西不多,林文修很快就收拾好了,他扫了一眼同学们,缓声开口:“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我要去结婚了。”
 
同学们:……
 
林文修的动作十分的迅速,从打完电话到下楼出现在程清嵘的面前,才过去两分钟。
 
程清嵘使劲地打量了一眼林文修:“收拾好了?”
 
“好了。”林文修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上了副驾驶,“可以走了,不要耽误时间,我还有事。”
 
程清嵘:……说的好像你没有耽误时间一样。
 
程清嵘转身上车,系好了安全带,回头看见林文修没系,只低着头在研究手中的资料,忍不住滚了滚喉结,一边将自己的手伸过去,一边嘴上说:“我给你系安全带啊。”
 
“咔擦”一声,安全带系好,程清嵘的指尖状似不经意的在对方腰上滑过,然后又迅速的坐了回去。
 
林文修依旧看着手中的一叠资料,根本就没在意到程清嵘的小动作。
 
程清嵘又是小得意又是小失落,他撇了撇嘴,脚下一踩。
 
轰鸣声响起,车子微微一震,已经调头开出了校园,行驶在宽阔笔直的柏油马路上。
 
“你中午吃饭了吗?”程清嵘开始没话找话。
 
林文修头也没抬:“吃了。”
 
“那你渴不渴,车里有水。”
 
“不渴。”
 
“哦,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车里看书对眼睛不好。”
 
林文修终于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目光忍不住在程清嵘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停留了一会儿,直到看得程清嵘紧张的都快神经兮兮了,才点头道:“好。”
 
然后将手中的资料合了起来。
 
程清嵘有点受宠若惊。
 
他飞快的看了一眼林文修,又把头扭了回去,重新盯着前方的道路:“你可以休息一下的,还有一段路程。”
 
林文修问:“举办婚礼的地方在哪里?”
 
“在阳澄路静徳区。”
 
“我家?”林文修有些意外,他以为会是在教堂或者是酒店里,没想到直接就在他家里举办了。不过想到自家别墅后面那个面积不小的花园,似乎也够用了。
 
“对,就是你家。”程清嵘说,“伯母建议的地方,说那边比较好布置,也不用到处另找场地。”
 
“我妈妈也来了?”
 
林文修的妈妈和妈咪是一对相当疯狂的科研人员,比起林文修只是钻研一下水龙兽的营养价值,她们则是更加的不着边际,想一出是一出。向国家申请的科研资金都不够她们两个人一起用一个季度,所以她们经常愁眉苦脸,到处哭穷,四处拉那些富豪投资。
 
直到不久之前,程清嵘找到了她们。
 
他表示自己愿意提供资金资助她们进行科研实验,但条件就是林文修要跟他结婚。
 
当时他正在做实验,试图模拟出二叠纪时水龙兽的具体生态坏境,然后他就被妈妈叫出去,直接指着这个男人问他:“这个男人要跟你结婚,你有兴趣吗?”
 
林文修心里惦记着自己做了一半的实验,又想着他确实是到了结婚的年纪,对方看起来又很顺眼,所以就点头同意了。后来又忙着自己的实验,反而是把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直到今天,程清嵘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才想起这件事来。
 
“伯母们没来。”说到这个,程清嵘就忍不住有点郁闷起来了。
 
不管是林文修还是两位伯母,似乎都对他们的婚事毫不在意。婚礼从一开始好像就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一样,从现场布置,到人员安排,从请帖样式,到需要宴请的宾客,几乎都是他在打理。
 
哦,还有婚礼团队。
 
“辛苦了。”林文修淡淡地开口。
 
程清嵘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不辛苦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林文修阖上双眼,靠着椅背,不再说话,似乎是要小憩片刻。程清嵘也就不再吭声,而是体贴的调好了车内空调的温度,又将车速控制在了一个平稳缓慢的范围内,不疾不徐的往婚礼现场开去。
 
至于那些等了三个小时的宾客?既然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那就让他们再多等一个小时好了。
 
结婚这种事情对林文修来说,自然是速战速决比较好。按照他心中所想,两人交换一下戒指——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然后就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了。
 
好在程清嵘也是比较了解林文修的,将结婚的步骤安排的十分简单,他们只需要换好新郎的服装,在神父的见证下宣读誓词,交换戒指,接着他们一起跳起全场的第一支舞,基本上就结束了,余下的只需要他们在客人间穿梭致谢,结束的时候再切一下蛋糕就行了。
 
多么的简单啊。
 
但是实际上,在林文修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中,程清嵘果断的直接切掉了交换戒指之后的所有活动,让他先回了屋,自己在外面招呼客人。
 
程清嵘暗自给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
 
不过,这样的大美人以后就是自己的了,他不宠着谁宠着,难不成还要留给外人?
 
想到这里,程清嵘又高兴了起来,但是当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宾客后,他又敛起了脸上的表情,只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来,漫不经心的与旁人碰杯。
 
他喝了会酒,又觉得无聊,心中想着林文修,干脆就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转身悄悄的回了别墅,往卧室走去。
 
尽管步骤已经减去了不少,但是当林文修回到卧室以后,也已经是九点十分了,他作息一向比较稳定,平时十点半的时候绝对进入了梦乡,所以现在已经到了他差不多要洗澡准备睡觉的时间了。
 
卧室里的被子、床单以及枕头都被换上了全新的一套,林文修扫了一眼也没在意,伸手拉开了柜门,想从里面找出他的睡衣来。
 
但是当他把柜门打开的时候,林文修发现了一处异常。
 
衣柜里多了许多他不认识的衣服。
 
那些他不认识的衣服几乎占了他一半的衣柜,林文修随手拨弄了一下,看见了其中有一套正是他第一次见程清嵘时对方身上穿的衣服。
 
那么这些衣服都是程清嵘的?
 
林文修的心中升出了一股不可思议。
 
为什么他要把衣服放在自己的衣柜里?
 
难道他没有自己的房间吗?把衣服放在别人的衣柜里面,穿衣服的时候多不方便啊。
 
别墅这么大,里面光是卧室客房都有七八间了,难道就没有一间是程清嵘的?
 
他的家长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呀。
 
林文修看着衣柜里面的衣服,又想到了程清嵘,他觉得对方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夫人了,那么自己就有权帮助对方收拾出一间新的客房来,让他居住。
 
等会儿换好了衣服就去收拾房间。
 
林文修找出自己的睡衣,又解开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衬衫上的蝴蝶结很好解,他伸手扯一下就掉了。纽扣也一粒一粒的被解开,他将脱下来的衣服随手扔到了地上,然后抓起了睡衣。
 
“文修,外面好无聊,我——”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程清嵘准备进来的身体一下子顿住了,呆呆的立在那里。
 
还没等他好好的欣赏一下眼前这具充满吸引力的身体,他就看见林文修脸上迅速腾起两抹红晕,紧接着对方怒不可遏的看着自己,厉声骂道:“无耻!”
 
他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甚至脑袋还没来得及转圈,就感觉腰上一痛,整个人被踹出了卧室,趴在地上。
 
“流氓!偷看我换衣服!”林文修说完,用力的关上了门。
 
程清嵘:???
 
第2章
 
林文修坐在床上,一边穿睡衣,一边气的不行。
 
同时心中也有着浓浓的失望。
 
实际上最开始林文修第一面见到程清嵘的时候,对他的感觉是挺不错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光是坐在那里不出声,就足以吸引众人的目光。
 
但是万万没想到,就在结婚的第一天晚上,他居然就已经露出了丑恶狰狞的面孔。
 
居然!偷看!他换衣服!
 
这种只有流氓才会做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的夫人身上!
 
林文修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简直是人品败坏。
 
林文修将睡衣整整齐齐的穿上,又检查了一遍着装,这才转身将卧室的房门打开。
 
程清嵘倚着二楼楼梯,指尖夹着香烟,水晶灯朦胧斑驳的光影晕染着他的侧脸,烟雾缭绕在他的唇间,显得他整个人十分的忧郁。
 
他,居然在结婚的第一天,因为看了一眼新婚丈夫的身体,被一脚踹了出去。
 
这他妈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往哪儿搁!
 
程清嵘深吸一口气,碾灭了手中的香烟,丢进垃圾桶内,准备回去好好的跟林文修理论一番。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遇上。
 
林文修的脸一沉,本来职业病犯了,想训斥对方几句,但最终只是淡淡地招了招手:“你过来。”
 
程清嵘心里一喜,这是不是准备让自己进房了?
 
他按捺住自己心中的小激动,连忙迈开长腿几步走了过去。
 
林文修要比他高上一些,但是身子却要单薄些许。眼看着对方靠了过来,他不动声色的后撤一步。
 
“今天的事情是我照顾不周……”
 
听到这句话,程清嵘心里忍不住一缓,方才那点生气的情绪已经烟消云散了,但是紧接着,对方的一句话又让程清嵘瞪大了眼睛。
 
“没有给你安排好客房是我的失误,但是……”林文修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这不是你偷看我换衣服的理由。”
 
程清嵘:……
 
“你确认我是在偷看你换衣服吗?”程清嵘站在林文修的对面,挑眉望他,还故意用目光在林文修的身上缓缓扫过,“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看。”
 
果不其然,程清嵘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林文修脸上再次浮现一抹红晕,也不知道是被程清嵘的话气到了,还是因为害羞的原因,总之对方十分用力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跟我来。”林文修扔下这三个字,拉开了对面卧室的门。
 
程清嵘跟在他的身后,随他一起走了进去。
 
卧室里有佣人打扫,所以并不脏乱,只是床上没有被子罢了,其他的东西一应俱全。林文修打开柜门,将被子取了出来,铺到了床上。
 
程清嵘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掠过一丝预感:“你在做什么?”
 
林文修直起身子:“为你准备房间。”想了想,林文修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应该做的。”
 
程清嵘:……
 
他不是应该睡在林文修的房间吗?两个人不是应该同床共枕吗?然后你侬我侬走向大和谐吗?
 
所以现在这是要分房睡的节奏了?
 
难道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引起对方的反感?
 
林文修已经将被子铺好了,他回头看着程清嵘若有所思的样子,淡淡地开口:“现在你是我的夫人了,可以住在我的对面。”
 
程清嵘小心翼翼地问他:“我们不是应该睡在一起吗?”
 
“你说什么?”林文修的声音提高了一下,满脸诧异,“你居然会有这种想法,简直有辱斯文。”
 
程清嵘:……
 
“那个……”程清嵘咳嗽了一声,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明白了林文修的想法,他开口向对方解释,“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是夫夫关系,所以我们应该睡在一起。”
 
林文修皱眉,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
 
“真的。”程清嵘用力地点头。
 
林文修摸了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他身上穿的是睡衣,手机在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已经被他放到了桌子上,并没有带在身边。他转身回到了卧室,找到手机,给他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手机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比较冷清的女声:“你有十五秒钟的时间来阐述你的问题,请迅速一点。”
 
林文修问:“程清嵘是我的夫人,我有义务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有。”那边接着说,“程清嵘现在就是你的家人,不懂的地方听他的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
 
林文修挂了电话,对程清嵘说:“好了,现在你可以睡在我的床上了。”
 
程清嵘夸张的作个揖:“谢主隆恩。”
 
林文修觉得他这个动作很搞笑,是自己以前没有见过的,就忍不住轻轻扫了对方一眼:“好好笑。”
 
程清嵘:……
 
看着程清嵘大大咧咧的将自己扔到了床上,林文修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四十,别墅外也渐渐的开始恢复了平静,那些喧闹的宾客慢在婚礼团队的安排下也被妥善地送走。
 
林文修抬手捏了捏脖颈:“我要去洗澡了。”
 
程清嵘无力的摆摆手:“去吧,我眯一会儿。”
 
他这几天忙着婚礼,累的够呛,虽然可以找别人来做,但是自己亲自把关总是觉得成就感爆棚。
 
他在乎这场婚礼,所以自然也想要做到最好,哪怕是根据林文修的喜好做了最简单的婚礼,他也要亲自过问每一个环节。
 
这样做的后果自然就是他忙的脚不沾地,现在好不容易躺到了床上,尤其是林文修的床,他之前压下去的疲惫顿时浮了上来,眼睛也快要睁不开了。
 
卧室里面是没有卧室的,这是为了避免洗澡时候的水气弥漫到了卧室里面,所以别墅里面的浴室全部都在外面。
 
二楼有两间浴室,一间靠近林文修的卧室,一间靠近他妈妈的卧室,平时用起来也互相不打扰。
 
浴室很大,里面的东西焕然一新,似乎是被重新装修过了。林文修前段时间一直住在校区那边的房子里,没怎么回来,没想到程清嵘将家里的东西都重新弄了一下,不过他卧室里倒是没怎么乱动。
 
热水漫过肩膀,也洗去了一身的疲惫,林文修有些放松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起身擦干净身体,重新换上了睡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澡的时间太长了,等到林文修回到卧室的时候,程清嵘已经歪着头在床上睡熟了。
 
对方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尽管脸上带着疲惫,眉头却是舒展的,甚至是微微扬起,好像带了点笑意。
 
林文修忍不住收回自己想要推对方起床的手。
 
就让他睡会儿吧。
 
但是他衣服都没脱。
 
林文修站在床边有点为难,程清嵘的脚上还穿着拖鞋呢。
 
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林文修还是小心翼翼的取下了对方脚上的拖鞋,然后伸手扯过一旁的被子裹到了他的身上,以免对方夜间着凉。
 
盖被子的动作有点大,程清嵘一下子被惊醒,看见是林文修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你洗完澡了?”
 
“嗯。”林文修点头。
 
程清嵘从床上坐起来:“不小心睡着了。”
 
然后程清嵘看见脚上的拖鞋被脱掉,身上也被对方盖上了被子,心里忍不住高兴了起来。
 
到底是结婚了,林文修立马就对他不一样了!
 
程清嵘刷的一下从床上跳到地上,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急不可耐地开口:“文修,我去洗澡了!”
 
林文修应了一声。
 
“等我啊!”程清嵘根本就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就激动的不要不要的,“我准备准备,马上就来。”
 
林文修掀开被子的一角,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不明白为什么都要睡觉了程清嵘还这么激动,只随口说:“再看吧。”
 
但是程清嵘根本都没打算听对方的回答,他早就冲出了卧室,直奔浴室。
 
林文修也没在意,他躺到了床上,倚着床头,随手拿过放在床边桌上的书,一边看着,一边等待着程清嵘洗完澡。
 
但是他左等右等,右等左等,已经等到了十点半,程清嵘还是没有洗完,他只能先睡了。
 
于是好不容易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干净,顺便还抹了润滑,就等着对方配合着来一场和谐生命大运动的程清嵘回到卧室,猝不及防的发现林文修已经睡着了。
 
程清嵘惆怅地躺在床上,无比寂寞地叹了口气。
 
真是让人难忘的一天啊。
 
第3章
 
天色微亮,晨风轻轻。
 
难忘的一天已经过去了。
 
但对程清嵘来说,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十分的难忘。
 
程清嵘认床,昨晚上翻来覆去的没有睡好,总是觉得底下的床睡起来十分地硌人,甚至在早上起床的时候都忍不住腰酸背痛,仿佛被人晚上用力地捶了一顿一样。
 
床铺另一边已经空了,林文修不在卧室。
 
光着身子从床上下来,程清嵘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从衣柜里挑出一件衬衫换上,又穿上裤子,这才踩着拖鞋下了楼。
 
扶着腰下了楼,程清嵘一眼就看见佣人揶揄地偷笑:“夫人早。”
 
程清嵘脸上带着笑,心里泪流满面。
 
昨晚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啊姐姐。
 
桌上已经备好了早餐,程清嵘扫了一圈,没有看见林文修。
 
“文修呢?”
 
“少爷在地下研究室,但是已经提前吩咐过了,说您昨晚累着了,让您先吃,不用等他。”
 
程清嵘又纠结又甜蜜,开始琢磨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累着了。
 
林文修从实验室里走出来。
 
他身上一丝不苟地穿着白大褂,纽扣整整齐齐地扣好,手中带着白色的手套,不染纤尘。他眉峰锐利,凤眼薄唇,冷着脸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禁欲又不可接近,尤其是现在穿着白大褂,更是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实验室旁边有简单的盥洗室,林文修站在水池旁,将双手打湿,挤上洗手液,仔仔细细地冲洗起来。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冰凉的水流温柔地冲刷着林文修的手指,他手指纤细修长,此时十根手指交握在一起,互相揉搓,但是很快,手指上面细腻的泡沫就被水流冲走。
 
盥洗室的门被推开,发出轻轻的声响。
 
林文修扭头看了过去。
 
程清嵘一只手握着门把手,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尚未来得及说话,目光已经在林文修的身上转了一圈。
 
然后程清嵘的眼睛就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我的妈!
 
好帅!
 
林文修穿上白大褂好帅!
 
程清嵘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内心蠢蠢欲动的小野兽了,想要立即扑上去,抱着林文修原地转圈圈三百回,然后狂舔一上午!
 
但程清嵘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林文修已经擦干净双手换下了身上的白大褂。
 
林文修率出了盥洗室,走了几步发现程清嵘还在后面没动,他想了想,又走了回去。
 
程清嵘疑惑:“怎么了,是什么东西落下了?”
 
林文修说:“现在你是我的夫人。”
 
“……谢谢你能记住这件事情。”
 
“所以……”林文修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可以牵我的手了。”
 
程清嵘的脑海里尚来不及冒出什么其他的想法,身体已经本能的开始行动了。他的手迫不及待地握住了林文修的右手,轻轻地捏住他的手掌,生怕对方这个时候突然的又将手抽了回去。
 
“走吧。”林文修抿着唇角,板着脸,牵着程清嵘的手往一楼走去。
 
程清嵘惊讶地跟在他的身后。
 
在昨晚被踹出卧室之后,这算是两人间的一个重大的突破吗?
 
大概是刚刚洗过手的原因,林文修的手指还有一点发凉,但是又透出一点点的温热,就像是一块玉一样,握在手中十分的舒服。
 
他舍不得放手。
 
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他握紧林文修的手,就像是握紧了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那样地小心翼翼。
 
两人回到了一楼。
 
早餐没有动过,依旧摆在桌上,佣人在厨房忙碌着,不在客厅。
 
林文修松开握住程清嵘的手,落了座,才开口问道:“你还没用早餐?”
 
程清嵘坐在他的对面点点头:“想等你一块吃。”
 
扫了一眼程清嵘,林文修低下头翻开了搁在一旁的本地报纸,新闻头版,写的就是昨天林文修和程清嵘结婚的消息,整整占据了一页的版面。
 
“强强结合,天造地设好一对;科商联姻,才子贾人世无双。”程清嵘也在看手中的报纸,一边看一边念出了声,紧接着又乐不可支起来,“这家小编写的不错啊,哪家报社的,回头让方秘书给他们领导说说。”
 
“才子……”程清嵘抖了抖报纸,又看了一眼正在吃早餐的林文修。
 
林文修抬头:“怎么了?”
 
程清嵘用一种‘我男人真棒’的目光打量着林文修,半晌才开口:“就是觉得你很棒,很有才华。”
 
林文修荣辱不惊,表情淡然:“谢谢,虽然听的多了,但还是感谢你的赞美。”
 
程清嵘笑眯眯的弯着眼睛:“我的夸奖不一样。”
 
林文修说:“确实,你的比较真诚。”
 
“那当然了!”程清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现在夸你,就等于夸我自己,所以每一次夸奖都是真心实意的!”
 
林文修想到了两人的关系,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夫夫关系。按照一贯的说法,他们本该是一体的,不分彼此的,所以程清嵘这么说确实没错。
 
想了想,林文修低头夹了一块自己最喜欢的奶黄包放到程清嵘的碗里:“吃吧。”
 
程清嵘心花怒放!
 
血量 10000!
 
生命 10000!
 
爱意 10000!
 
高兴地程清嵘恨不得当场抱住林文修亲上一口。
 
林文修喝了一口牛奶,抬头看着程清嵘盯着面前的奶黄包一动不动,有些疑惑:“怎么不吃?”
 
程清嵘说:“舍不得吃。”
 
林文修顿了顿,又瞥了一眼碗里的奶黄包,伸出筷子将它夹了过来:“我舍得。”
 
程清嵘:“……那是你给我的!”
 
林文修没理他,将夹在筷子中间的奶黄包往自己嘴里送去。谁知道对面的程清嵘急了,直接站了起来,隔着桌子伸直了脖子,一口将奶黄包叼在了嘴里,几口吞了。
 
“我的。”程清嵘差点被噎的翻白眼,赶紧咕噜咕噜灌了几口牛奶,才踹过来气,“噎死我了。”
 
林文修:……
 
林文修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该上班了。”
 
程清嵘手指在桌上轻叩了几下:“昨天去接你的时候,我顺便帮你请了三天的婚假,学校同意了。”
 
林文修眉头微皱,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色。
 
他在工作上的自主性很高,同时也十分的强硬,并不喜欢有别人插手干预他的工作,这会让他十分的不高兴。
 
“你先别生气。”程清嵘似乎知道林文修的态度,但是他仍旧沉着开口,“我之前已经了解过了,你8月27号的时候去s市进行了三场公开课演讲,随后回到z市又协助619研究所完成了两场小型科研,紧接着9月18号发表了一篇论文,就在前几天21号的时候,你甚至又向学校申请了资费用来做新的科研。算上中间你在学校讲课,带博士生的时间,你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林文修语气寡淡:“所以?”
 
“所以,”程清嵘深吸一口气,“你该休息了。”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必须休息了。”
 
说完,程清嵘就开始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林文修的回答。
 
是勃然大怒自己调查了他的生活,还是冷笑一声拂袖而去,依旧我行我素。
 
程清嵘觉得后者可能多一些。
 
谁知道林文修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你是同意了?”程清嵘不可思议。
 
“嗯。”林文修扫了他一眼,再次点头,“妈妈说,应该听你的。”
 
程清嵘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心里一瞬间升起两种情绪来。
 
一种是好忐忑啊,我嫁的人不会是个妈宝啊,开口闭口就是我妈说,大家都说这种人特别不靠谱
 
一种是好开心啊,林文修居然这么听自己的话,那今晚的事是不是就能成了?
 
最后开心果然的将忐忑打败了,程清嵘激动的抓住林文修的手:“文修。”
 
林文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依旧淡淡的,保持着他一贯的高冷姿态:“有事?”
 
“我好想亲你一口。”
 
“……”林文修顿了顿,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面无表情的开口,“这种话以后你就不要再说了。”
 
程清嵘:???
 
“亲亲你也不行吗?”程清嵘有点委屈。
 
“难道我该同意吗?”林文修反问,表情淡淡的,“你是我的夫人,所以我有必要教给你一些人生道理。”
 
程清嵘连忙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林文修双手交叉置于桌上,脸上的神情也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严肃。
 
气氛渐渐的有些凝固了起来,程清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紧张,他动了动手指,摸过一旁的牛奶喝了一口。
 
他一紧张就喜欢喝东西,这是老毛病了。
 
林文修稍微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缓缓开口:
 
“随意的亲吻同性,这是流氓才会做的事情。”
 
程清嵘一口牛奶都喷了出来。
 
第4章
 
林文修瞪了程清嵘一眼,伸手扯了几张抽纸,擦了擦自己身上溅到的牛奶:“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程清嵘手中的杯子都来不及放下,就问林文修:“这是流氓才做的?”
 
“难道不是吗?”林文修忍不住再次反问了一遍。
 
程清嵘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昨晚骂我流氓。”
 
他就奇怪了,自己昨晚不就是看了眼自己丈夫的身体么,怎么就跟流氓扯上关系了,原来是这个原因。亲一下就是流氓,更何况是直接看到了对方的身体。
 
可是他们是夫夫啊,这些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程清嵘纳了闷了。
 
林文修挺直着背脊,双手再次严谨地交叉放在桌上。
 
“我还没有说完。”
 
程清嵘:“……居然还有?”
 
“现在不同于过往,我不在乎你过去是怎么样的。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要学会尊重同性,同时也是对你自己的尊重。”林文修说,“不随意的亲吻同性,这是基本的礼貌。”
 
程清嵘委屈:“我也没随便就亲别人呀。”
 
他就是想亲亲林文修,这不是还没亲到嘴,干说两句过过嘴瘾么。
 
林文修稍顿,再次不紧不慢地开口:“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也要学会尊重同性,再得到同性的同意之后才能做。比如说,昨晚我在换衣服的时候你进门没有征求我的同意就是属于偷看,这是一种流氓行径。”
 
说到这里,林文修又忍不住冷厉地扫了程清嵘一眼,警告着对方。
 
程清嵘问他:“我那征求了你会同意吗?”
 
“不会。”林文修回答的干净利落。
 
程清嵘:……
 
程清嵘稍微琢磨了一下,试探问道:“这是你认为对待同性的态度?”
 
林文修颔首。
 
“夫夫之间也是这样相处的?”
 
林文修再度颔首。
 
程清嵘简直是目瞪口呆。
 
他看着林文修的目光渐渐的变得奇怪了起来。
 
林文修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光,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大草原里那只被盯上的猎物一样,对面的那个人就是猎人,因为程清嵘的双眼放着光芒。
 
他以一种惊叹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林文修。
 
“在看什么?”林文修有点不自在地伸手摸了摸桌布。
 
程清嵘唇角忍不住带上了笑意,他双手交握抵着下颚,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文修:“我在看一座宝藏。”
 
林文修眉头微皱,不明白对方为何要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程清嵘加深了脸上的笑意。
 
林文修当然不知道自己心中是怎么想的。
 
他发现了一座宝藏,而现在,这座宝藏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了。
 
早餐本来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林文修甚至都准备去上班,不过被程清嵘拦了下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林文修最后再喝了一口牛奶,擦了擦嘴角站了起来:“我先上楼了。”
 
程清嵘点头:“好。”
 
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程清嵘忍不住交代了一声:“今天咱妈回来,下午1点的飞机,到时候要接机,你别忘了。”
 
林文修没有回头,背对着程清嵘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柔软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从程清嵘的角度看来,林文修上楼的姿势优美而协调,长手长脚,动作间都显得十分的优雅。
 
忍不住动了动喉结,程清嵘看着林文修的目光渐渐的深沉了起来。
 
他想起昨晚林文修换衣服时自己的匆匆一瞥,闭上眼睛,光滑细腻的皮肤和纤细的腰肢历历在目,让他不堪烦扰。
 
看得到吃不到真是让人火大。
 
见吴妈开始收拾桌子,程清嵘起身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他舒展着身体倚着沙发,阖上双目,心里想起自己之前查到的消息。
 
事实上,程清嵘对自己的丈夫,无论是一开始还是现在,都是十分的在意,在意对方的一切。
 
所有关于林文修的事情都被他调查的清清楚楚,然后储存在他的大脑里面。
 
林文修的生活十分的简单,除了那些工作几乎没有其他的爱好。私生活也简单的一眼就能看明白,甚至在文件上的篇幅只有短短的半页。
 
干干净净的生活,像一张白纸一样,在他的面前摊开。
 
但是程清嵘万万没想到,林文修的白,是这么的白。
 
不过,只要一想到以后,自己能够亲手在这张白纸上绘画,将对方描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程清嵘就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点发热,这是一种不可抑制的兴奋感浮上肌肤。
 
深吸一口气,程清嵘用手指摩擦了一下嘴唇,平缓着自己的情绪。
 
现在还不是时候,慢慢来,不要吓着对方才好。
 
上午的时候林文修就在书房里面查找一些科研要用到的资料,随后在盥洗室换了衣服,再一次直接钻进了实验室里面。
 
他早晨起来的时候只是在实验室里看了一下那些培养皿和模拟环境有没有出错,现在则是要去继续完善接下来的工作。
 
先是核对了一下参数和各项数据,确认没有出错之后,林文修带上了白色的手套和一次性口罩,取出自己需要用到的工具,工作了起来。
 
他年纪轻轻就当上Z大的正教授,并不仅仅只是看在他家长的名声上面,其中也有不少属于他自己的功劳。除了独立完成过几项实验之外,他还协助过619研究所完成过几项突破性的实验,甚至有几篇发表出来的学术论文也在国际上获得了一定的影响力。
 
这些都是他能够被人看得见的明白明白的实力。
 
但是对于林文修来说,他对这些反倒不是十分的在意,他记得自己从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妈妈和妈咪在实验室做实验的时候,他就会在一旁帮忙打下手,虽然大部分只是给一些培养皿消毒,或者是分类,控制温度光照之类的,但是他接触这个的时间跟自己的生命一样的长,已经不能用工作这么简单的词语来区分了。
 
这对林文修来说,就跟吃饭,喝水,看书一样,是一件不可缺少的部分。
 
如果哪天没有在实验室里呆上一阵,他甚至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或许在旁人看来,只会觉得他很辛苦,生活无比的单调,只是在林文修的眼中,却是再寻常不过了。
 
谁会觉得喝水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下午十二点半的时候,林文修将自己收拾妥当,坐上了程清嵘的车,跟他一起去机场接人。
 
两点的时候,一行四人回到了家中。
 
宽大舒适的沙发,林文修的双亲坐在上面,程清嵘有些紧张的给她们倒了杯水。
 
“你不用紧张。”说话的正是林文修的妈妈,林思琪。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淡漠,和林文修有七成相似,走出去绝对会被认作一家人,“先坐下吧。”
 
“诶。”程清嵘连忙坐在林文修的身旁。
 
旁边的严雯忍不住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红包来,塞到程清嵘和林文修的手中:“这次我和你们妈妈回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的情况,顺便给你们见面礼,补偿一下我们昨天没来得及赶回来。”
 
程清嵘手中摸着红包,喜庆的颜色,但是款式十分的精致,看的出来是花了一些心思的。红包握在手中,分量也很沉,虽然程清嵘并不缺钱,但是这份钱表达的却是重视自己的意思。
 
他不在乎其他,但是仍旧希望他在意的人也能够在意他。
 
正在听他们谈话的林文修面无表情的伸手捅了一下程清嵘的腰侧,压低了声音:“礼貌。”
 
“哦哦。”程清嵘回过神来,“谢谢妈。”
 
“嗯。”林思琪的脸上略微带了些笑意,整个人也显得柔和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林文修,“昨晚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清嵘在你身边吗?”
 
林文修点头:“在我身边。”
 
林思琪的眉头稍皱,目光扫向程清嵘,带着不满:“我不是跟你讲过,文修在有些事情上什么都不懂,让你多交交他么?”
 
程清嵘心想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再说了心急又吃不了热豆腐,事情总的一步步的完成,他要先跟林文修打好关系才行吧。
 
“所以,你的进展就只有这么一点?”林思琪挑眉,不悦的神色溢于言表。
 
程清嵘哑口无言。
 
“朽木不可雕也。”林思琪摇头,“看着我的动作,跟我学着点。”
 
林文修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程清嵘赶紧坐好,准备认真聆听前辈的教诲。
 
林思琪站起来,端过一旁的水杯,将里面的茶水面无表情地浇到了林文修的头上。
 
程清嵘惊呆了。
 
林文修也惊呆了。
 
严雯:……
 
“去浴室洗洗。”林思琪指了指一楼的浴室。
 
林文修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甩掉手中的茶叶,用力瞪了她一眼,板着脸不高兴地进了浴室。
 
他身上被水淋得湿漉漉的,头发上还有茶叶,只能再去洗一个澡,将这些黏糊糊的东西洗掉。
 
等都浴室的门关上以后,林思琪问程清嵘:“学到了吗?”
 
程清嵘一脸懵逼:“学到什么?”
 
严雯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捶了一下林思琪,扭脸对程清嵘说:“笨死了,你去卧室找到文修的衣服送进去。”
 
程清嵘一脸受教,get到了简单粗暴的方法。
 
“到时候,你把握住时机,肯定可以和文修酱酱酿酿。”
 
程清嵘:……为老不尊!
 
第5章
 
浴室水雾弥漫,滚滚而上的白色雾气将镜子蒸腾的模糊不清。
 
水声哗啦啦的响起,林文修光着身子站在花洒下面,任由温水的水流从他的身上流过。
 
头发已经被重新洗过一遍了,此时湿漉漉的发丝全部被他用手拢向脑后,露出了饱满光滑的额头和锐利的双眉。
 
林文修洗澡的时候喜欢用温度稍微高一点的热水,这种热水冲刷在肌肤上面会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热,能让他感觉到柔和的热度。但是林文修的肌肤比较偏白,所以每次洗完澡后,都会看见他浑身微微发红的样子。
 
刚才那些被林思琪淋在他头上的茶叶已经顺着水流冲进了下水道里,消失不见。水珠从他的眼脸滑过,有些模糊他的视线,耳畔哗啦啦的水声也在掩盖着门口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动静。
 
嗯?
 
动静?
 
林文修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珠,还没来得及扭脸看向浴室的门,就听见“咔擦”一声,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紧接着,程清嵘略带腼腆的声音响了起来:
 
“文修,我给你送……”
 
林文修下意识反手就是一拳,将来人一拳揍了出去。
 
门外一声痛叫,林文修这才扭头看了过去。
 
他也不知是羞还是气,总之是抑制不住自己的脸红,尤其是看到程清嵘一只手捂着眼睛痛的龇牙咧嘴,还贼心不死的往浴室里偷看,脸更红了。
 
林文修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冷着脸偏过视线,用力的关上了门,一句话都没讲。
 
关掉了花洒,只剩下“呼呼”的排风声。
 
浴室里那些不断翻滚着的雾气渐渐的被排风系统排了出去,充满了水雾的镜子也渐渐的变的干爽。
 
林文修沉着冷静的擦干净自己的身体。
 
然后发现自己没衣服。
 
紧接着他就想起来刚才程清嵘没说话的话,对方似乎是来给他送睡衣的。
 
这就非常的尴尬了。
 
林文修的目光在浴室里面扫了一圈。
 
其实在家的话,他习惯洗完澡之后穿睡衣,只有出差去外地住酒店的时候才会穿酒店提供的浴袍。林文修觉得那种浴袍松松垮垮的,十分的不正经,但是现在别无他法,浴室里只有一件备用的浴袍,他只能穿上这个。
 
认真的将浴袍裹好,系上带子,强忍着没有穿内裤时凉飕飕的怪异感觉,林文修板着脸出了浴室的门。
 
客厅里三个人相顾无言。
 
只有严雯憋着笑。
 
林文修再次不自然的裹了裹身上的浴袍,迈开双腿走了过去。
 
林思琪首先发现了他。
 
“文修出来了。”林思琪像是一直在等他一样,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准备上楼了。她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一边开口说,“晚上我要赶去z市南水区,明早七点开始学术讨论。”
 
林文修抬眼看她。
 
林思琪补充道:“现在是下午三点,我晚上十一点就要出发,现在准备暂时休息几个小时,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的吗?”
 
林文修摇头。
 
“那好,就这样决定了。”林思琪冷淡地朝大家点了个头,转身上楼。
 
严雯落后她一步,走过程清嵘的时候又看见他被揍了一拳而有些发红的眼圈,脸上带了些忍俊不禁地笑容:“以前我用这招追思琪来着,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太适合你们。”
 
林文修抿了抿唇角,看见程清嵘偷偷摸摸地看了自己一眼。
 
严雯想了想还是伸手拍了拍林文修的肩膀:“文修,我们不在家,你记得听清嵘的话。”
 
林文修犹豫了一下,还是冷冷地点了个头。
 
“那我先上去了。”
 
“好梦,妈咪。”林文修再次点头。
 
林文修的性格之所以这么奇怪,甚至在某一方面异于常人的空白,很大程度上都与他的双亲有关。
 
他的双亲是典型的事业型强人,与那些传统家庭不同的是,他家里没有主内主外之分。妈妈一心扑在工作上,而妈咪则是随着妈妈满世界乱转,导致内里十分的缺乏,没有人来支撑。
 
家庭的严重不平衡,让林文修的生活常识极度的匮乏,他可以对二叠纪的动物如数家珍,可以对水龙兽的每一个部位与数据倒背如流,但是他就是不知道怎样处理自己糟糕的生活。
 
直到后来,他渐渐的长大了,双亲发现了他的异样,虽然仍旧没有时间,但是好歹家里请了吴妈过来,生活常识也能教导教导,林文修也都慢慢的明白了。
 
可在性事方面,仍旧是一片空白。
 
C国在这方面一向是遮遮掩掩,不肯扯掉最后一块遮羞布,而当时除了课本及专业类书籍之外毫无兴趣的林文修自然也没有去跟同班同学一起凑热闹看看片了解了解。
 
他觉得这些事情真是浪费时间,不如趁这个世间调整一下光照参数。
 
林文修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这么多年来过的这么自在。
 
直到他结婚。
 
遇见了一个流氓。
 
目送双亲离开的背影,林文修瞥了一眼程清嵘。
 
后者眼眶发红发肿,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
 
林文修突然有点愧疚。
 
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的跟程清嵘谈一谈,本来他以为对方已经知道了尊重同性,不再做那些流氓才做的事情,但是没想到才短短几个小时,就把自己之前说的话忘到了脑后。
 
林文修可是大学讲师呀,他最讨厌不听话的学生了。
 
他决定要好好的教育一下这个品行不好的学生。
 
帮他树立一下正确的三观。
 
想到这里,林文修的口吻更加的冷漠了起来:“你,跟我来。”
 
程清嵘跟在林文修的身后随他一起回到了房间。
 
卧室里面有一张十分柔软的沙发,林文修平时在房间里呆着的时候就喜欢窝在这个地方看一些资料,十分的惬意。
 
但是今天他坐在这里的时候,背脊挺得笔直,想要端正自己的态度。
 
“程清嵘。”林文修看着程清嵘,缓声开口,“今天你来给我送睡衣,是我不了解情况,不该随便打人。”
 
首先,要承认错误,自己犯了错就要好好的承认,这是林文修一贯的作风。
 
程清嵘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原来把他叫上来不是要批评他的呀。
 
他还真的挺害怕在林文修的口中再听见什么流氓之类的话。
 
“但是。”林文修话锋一转,“这不是你没有经过我同意就随便进浴室的理由。”
 
程清嵘心想这叫什么事啊,但是脸上还是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知道错了嘛。”
 
见林文修脸上的表情有点松动,程清嵘又指着自己的眼睛:“你都揍我了,好痛的。”
 
林文修脸上顿时愧疚了起来,表情也不禁柔和了起来:“真的很痛?”
 
“嗯嗯嗯。”程清嵘连忙点头,又把早上林文修的话抛到了脑后,“你亲我一下就不痛了。”
 
“你说什么!”林文修用力的一拍沙发扶手,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他双眉皱起,脸上的表情也顿时冷了下来,“你怎么能叫我亲你!我是不会当流氓的!”
 
程清嵘:……
 
程清嵘想起了林思琪的话。
 
对方说林文修对床上的事情一窍不通,拜托自己多教教。
 
程清嵘感觉自己的任务真是十分的艰巨,他不仅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坏掉了脑子,非要看上这么一个木头疙瘩。
 
这样的林文修,他真的能一点点的言周教好吗?
 
程清嵘仿佛看见了自己面前横着耸入云霄的太行山和王屋山,自己就是那下面的愚公,正在用铁楸一点一点的挖着。
 
完全看不到曙光啊。
 
真是让人泄气。
 
程清嵘看见了林文修脸上浮现出两抹红晕,娇艳的让人恨不得在上面咬上一口。
 
不行!
 
要振作!
 
程清嵘给自己打气,他一定能行的。这样的林文修是绝对不能让给别人!
 
一边在心中快速的组织着措辞,程清嵘一边开口哄着林文修:“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是你的夫人,怎么会让你去当流氓呢。”
 
林文修若有所思:“真的吗?”
 
程清嵘赶紧开口解释:“对啊,你看刚刚妈咪不是还跟你说,让你听我的话吗?”
 
林文修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郁闷,他冷冷的瞥了一眼程清嵘,重新坐了下来。
 
算了,现在先听听程清嵘是怎么为自己开解的吧。
 
“你好好的解释一下。”林文修淡淡地开口,“但是没解释好,我会不开心的。”
 
程清嵘说:“虽然你的学识十分渊博,但是在这方面你不如我。你不要不服气,你说说,夫夫之前应该履行什么义务。”
 
“忠实义务。”林文修说,“这个我了解过了,夫夫忠实义务,即贞操义务,夫夫双方在共同生活中应当互相踏实以维护婚姻关系的专一性和排他性。我们必须要彼此忠贞。”
 
“那什么又是贞操义务?”程清嵘这个时候已经知道该怎么引导对方了。
 
林文修脸上略微尴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不知道。”
 
程清嵘说:“贞操义务就是在这段婚姻关系中,你要为我守身如玉,我也要为你守身如玉,不能出轨和别人上床,发生不正常的性关系。”
 
“性关系?”林文修抓住了重点。
 
第6章
 
程清嵘脸上的笑意更深:“没错。”
 
“那是什么?”
 
“性关系就是……”程清嵘的目光从林文修的脸上渐渐的下移,直到落在了某处,他压低了嗓音,沙哑开口,“你将自己的性器官与我的性器官相结合。”
 
“你是说这个?”林文修随着对方的视线看去,“那你的性器官呢?”
 
“你、你把手给我……”程清嵘说话的声音微微发抖,他抬起来要握住林文修的手指也在不住的颤抖,“我指给……你看……”
 
林文修把自己的手交给对方。
 
程清嵘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身后摸去。
 
他的身体不可抑制的热了起来,血液沸腾,越是靠近,他就越是兴奋。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程清嵘并没有这么的兴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林文修一脸学术研究的表情要摸自己那里时,他的兴奋完全无法阻挡。
 
在血液里面奔腾的野兽似乎是要冲出身体一样,叫嚣着撕碎他。
 
程清嵘真的害怕自己要忍不住了。
 
纤瘦细长的手指终于隔着薄薄的长裤按在了那里,像是触动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神经,程清嵘看见林文修的眉头惊讶的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恍悟的神色。
 
自己的教育成功了吗?
 
程清嵘咬着牙齿控制着自己身体地抖动,等待着林文修接下来的动作。
 
“原来是这样。”程清嵘听见林文修若有所思的开口,“原来是要把我的泌尿器官放进你的排便器官里面。”
 
程清嵘:……
 
一盆凉水从上至下,将程清嵘浇了个透心凉。
 
程清嵘:“……我想静静。”
 
看着程清嵘神色有点恍惚的一头栽到床上,又用被子裹紧,似乎很冷的模样,林文修不禁猜测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理解错误了。
 
将两人的对话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遍之后,林文修觉得自己的理解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但是程清嵘又这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林文修只好坐到床上:“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程清嵘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没有,错的是我。”
 
“你告诉我,我错了我会改的。”林文修说。
 
“你真的没错。”程清嵘的声音更加的模糊了,“是我的错,我想休息一会儿,好吗亲爱的?”
 
或许是程清嵘真的有些郁闷了,林文修听出来对方语气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敷衍,他薄唇紧抿,动了动喉结,最终只是说:“好,你先休息。”
 
林文修的双亲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在当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准时离开。
 
一如这些年的每一天,他们的相处时间永远都是那么的少。好在林文修虽然跟她们聚少离多,但是感情还是很不错的,因为从事的都是相关的工作,所以她们都能理解彼此,并没有因为缺少陪伴都心生间隙或者心生怨恨。
 
倒是这几天林文修发现一个奇怪的异常。
 
自己那位新婚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那天开始就有些不对劲,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是神色恍惚,时不时的皱着眉,最后甚至都没怎么吃饭,就一头扎进了书房里,还嘱咐大家不要打扰。
 
反正在这个家里的主人也只有他们两个,吴妈她们自然不会去打扰程清嵘,那么对方这话想必就是对他说的。
 
想着对方可能确实有事,林文修也就遵从对方的意愿,不去打搅对方。
 
因为对方这副认真的样子跟自己要完成某项工作的时候十分的相像,林文修能理解对方,毕竟他在为自己的研究焦头烂额的时候,要是有人打扰,他可能会当场翻脸。
 
只不过不知道程清嵘在研究什么。
 
林文修倒没怎么好奇,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等到假期一过,他就迫不及待的开车去了学校。
 
作为z大最为年轻的正教授,美貌值max的林文修是大家趋之若鹜的对象。
 
他的相貌遗传自双亲良好的基因,从颜值上来说,比起那些红透半边天的明星也不遑多让。再加上他的身份与实力,外貌与内在双重优秀的林文修更是吸引了不少的崇拜者。
 
平时,林文修也会上网。
 
只不过他去的是内部交流的专业性质的网站,在那里,他可以同仁互相交流一些经验与想法,畅所欲言。那里的讨论氛围也比学术研讨会要轻松自由的多,每次林文修参加学术研讨会的时候,那群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跟要打架了一样。
 
但是搜索引擎之类的,林文修用的次数就十分的有限了。
 
因为比起网上零碎且无法判断的信息,明显是自己查找书籍获取信息更加的快速方便。
 
当然,他偶尔也会在网上搜索一下‘如何拒绝同性的单独邀约’之类的问题。
 
以前的话,拒绝的理由大概就是‘工作忙’‘没什么时间’‘有其他的约了’这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敷衍借口,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林文修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抱歉,我晚上要回家陪我夫人。”
 
对面那位明显的愣了一下:“你结婚了?”
 
林文修双手插在口袋里,点点头:“是。”
 
“我想冒昧的问一句。”那人脸上露出极其失落的表情,却又勉强撑住,露出一个笑脸来,“林教授的夫人是哪位?”
 
“程清嵘。”林文修有些冷淡地开口。似乎是觉得自己回答的太简洁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很出名的。”
 
“……好,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林文修收回自己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走进了办公室。
 
“又拒绝了?”见林文修回到了办公室,隔壁办公室看完全程的窦淑雅笑嘻嘻晃了进来。
 
“嗯。”林文修冷淡地点头,开启了自己的电脑。
 
学校对教授的待遇还算不错,毕竟也算是一所知名的高校,在某些待遇上面比起一些大学来,算是比较大方的。像林文修这种正教授级别的都拥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甚至还十分的宽敞,有一块小小的会客区,方才那位就是直接窜到了林文修的办公室里的。
 
窦淑雅搬了把椅子坐在办工作的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水,懒洋洋的将自己的下巴磕在桌子上:“好无聊啊,你又有人追求,可怜我三十多岁,天天要被你打击。”
 
林文修瞥了她一眼,懒得讲话。
 
窦舒雅模样上佳,三十多岁当上正教授也算是年轻有为,追求者自然少不了,这种类似抱怨的话,也就随口说说而已。
 
果然,窦淑雅又开了口:“你怎么三天没来上班,你的那位小博士生这几天可劲的过来找你。”
 
林文修撩起眼皮看了窦淑雅一眼:“我请假结婚。”
 
窦淑雅:……
 
“我靠!”窦淑雅差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为什么我不知道!”
 
“不对!你为什么不邀请我!身为你最好的朋友兼同事兼伙伴,你居然不邀请我?”窦淑雅无比的受伤,“我们绝交吧。”
 
林文修淡淡说:“你不是出差了么?”
 
“出差了也能邀请啊,说不定我能赶回来呢。”窦淑雅十分的不服气。
 
“你联络工具有开启么?”
 
“……话说你那个小博士生你怎么不邀请啊,你都带了他两年了吧。”窦淑雅十分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叫什么来着,常什么……”
 
“常安。”
 
“对对对,你怎么不邀请他?”
 
电脑已经开机了,林文修随手打开浏览器,登陆到了交流论坛,一边回复窦淑雅的话:“婚礼是我夫人在操办,我是结婚那天才知道的。”
 
“怪不得之前你一点口风都没透露,原来是不知道自己要结婚。”窦淑雅一脸无语,“你心可真够大的。”
 
林文修心想确实如此。
 
程清嵘这段时间忙着婚礼,自己全家一点事情都没办,甚至自己还添乱了,着实有些对不起他。
 
思及此处,林文修登陆论团的动作就停了下来,抬眼看向窦淑雅:“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窦淑雅受宠若惊,夸张地说:“受不起受不起,林大教授的请教,我很荣幸。”
 
林文修有些好笑,忍不住牵了牵嘴角,他思索了一下,才问出口:“我觉得这段时间,我的夫人好像有些累,请问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开心?”
 
“累啊……”窦淑雅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非常暧昧地笑容,但还是努力摆出了正经脸说:“他如果是喜欢你的话,你一点点微小地举动就能够让他十分的开心。比如说一件精致的礼物,或者说是一次赞美,当然,要真心实意的。”
 
林文修若有所思。
 
他好像有点明白窦淑雅的话了。
 
“谢谢,我会照办的。”
 
窦淑雅哈哈一笑,觉得眼下这情况十分的难得:“能够得到林美人的亲口道谢,在下死而无憾。”
 
林文修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
 
窦淑雅挠挠脑袋:“高冷美人调戏不得呀。行了,那我走了,等会有节公开课。”
 
“嗯。”
 
起身将门关上,林文修点开了桌面上的备忘录,认真的在上面敲下一行行的字。
 
1.上午的公开课,同学提问的时候不要不耐烦,要耐心回答
 
2.中午和常安吃饭的时候要记得提醒他再检查一遍论文中的语法
 
3.给妈妈和妈咪发一条短信,祝她们研讨会顺利,给妈咪短信的后面要加一个笑脸
 
4.下班后给程清嵘买一份礼物,送给他的时候态度要温和
 
5.要赞美程清嵘,态度要好,不能敷衍了事
 
第7章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文修叫上了常安一起。
 
林文修是常安的博导,带了他有两年,对于这个努力又有天分的学生,林文修做事的时候都愿意带上对方。
 
能够帮助对方增长见识或者是知识,对于常安是一件极好的事情,所以他也十分的爱戴自己的这位博导,对他格外的尊敬。
 
两人学校外面的餐厅见面,饭菜还未上桌,林文修面前只有一杯茶水。
 
常安是他仅有的,唯一会私下单独见面的同性,不需要第三人在场。
 
抬手握住水杯,林文修喝了一口才淡淡地开口:“听窦教授说,你来找过我?”
 
乍然听到窦淑雅的名字,常安的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他抿了抿唇角,双手握着水杯:“嗯,有点事情想咨询一下教授。”
 
“前几天我请假了。”
 
“嗯,我听说了。”常安笑了笑,从书包里掏出包装好的礼物盒,双手递给林文修,“祝教授新婚快乐。”
 
林文修的脸上忍不住染上一丝笑意,他伸手接下,没有立即拆开,而是认真地收进自己的包中,这才说:“谢谢。”
 
“没能到现场真是遗憾。”常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而后很快恢复了正常,“不过教授怎么不在家多陪陪师公,这么快就来学校了?”
 
“学校还有工作要做。”林文修注意到了对方的表情,但是他从来不插手学生的私生活,所以也就没有开口询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常安找出一叠厚厚的打印好的纸张:“教授,这是我修改过后的论文,想请您过过目,电子版的我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里。”
 
“语法都检查过了?”
 
“嗯,已经检查过两遍了,应该没有bug。”
 
“好。”林文修将论文收起来,“我会看的,过几天给你。”
 
“麻烦教授了。”常安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腼腆地笑容。
 
饭菜上来之后,林文修又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小安。”
 
“嗯?”正在给自己夹豆角的常安连忙抬头。
 
“你有男朋友吗?”
 
“咳咳……咳!”常安差点呛到,他赶紧扔下筷子给自己灌了几口水,“教授,你、你干嘛忽然这样问?”
 
林文修双手交叉抵着下颚,脸上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想给夫人买份礼物,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哦,这样啊……”常安松了口气,心里又忍不住想我能有什么经验,我也没有男朋友,不过电视上演的倒是挺多的,应该也能做一个参考。于是他开始认真的建议了起来,“我觉得这个还是看看师公喜欢什么吧,或者缺什么也行。”
 
程清嵘喜欢什么?
 
林文修回忆两人相处的这几天,对方似乎没有表现出什么独特的地方,除了后来对方在书房里闭门不出之外,之前的时候似乎都是围着自己转。
 
还真的想不出对方喜欢什么。
 
再重新将这几天的事情梳理一遍之后,他发现了一点什么。
 
林文修嘴角轻扬,他知道程清嵘缺什么了,也知道要送对方什么东西了。
 
林文修对这份礼物上了心,他想要送程清嵘最好的一份。
 
所以这几天来连着跑了不少的地方,但是没有找到,好在后来拜托一位在其他城市的朋友帮忙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耽误了好些日子才走快递寄了过来。
 
等到林文修真正的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一周。
 
程清嵘对林文修的忙碌颇有微词,但是也别无他法。
 
他自己最近也十分的繁忙,除了休假过后公司的一堆事物等着他处理之外,另外就是他做足了功课准备要干的大事。
 
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好在这段时间他忙的差不多了,上午趁着上班的时候做完了最后一点计划,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下班,想早点见到林文修了。
 
按响门铃的时候,是吴妈来开的门,脸上带着笑意:“少爷,夫人等你好一会儿了。”
 
林文修略一挑眉:“他今天回来这么早?”
 
“是啊。”吴妈站在一旁,看着林文修的目光带着慈爱,“夫人今天好像很开心。”
 
“嗯。”林文修低头换过拖鞋,“我知道了。”
 
作为从小看着林文修长大的长辈,吴妈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林文修和程清嵘相亲相爱,不要闹什么别扭,之前大家忙碌的时候见不到几面,她心里还挺担心的。结果现在程清嵘开心,刚刚回到家的林文修似乎心情也不错的样子。
 
赶紧去炖点鲫鱼汤,晚上给他们做好吃的。
 
林文修汲着拖鞋走到客厅的时候,程清嵘正好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程清嵘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文修!”
 
林文修看着他这副雀跃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开心。
 
“怎么了?”林文修走过去。
 
“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讲。”程清嵘故作神秘。
 
林文修顿了顿:“正好,我也有件事情要跟你讲。”
 
程清嵘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先坐下。”林文修指了指沙发。
 
程清嵘连忙坐好,端端正正的像个乖孩子。
 
林文修坐在他的旁边:“你先说吧。”
 
程清嵘说:“文修,那天我跟你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好,你有没有生气呀?”
 
林文修摇头。
 
那天程清嵘的语气并没有不好,只是有点随意和敷衍,林文修听得出来,但也不会生气,因为他能看的出来程清嵘那天似乎是状态不太好。
 
“那我这几天比较忙,没有陪你,你有没有生气?”
 
林文修摇头。
 
看着林文修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程清嵘心里郁闷了起来。
 
“你怎么什么都不生气呀?”
 
林文修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笑。他忍不住翘了翘唇角:“我不生气。”
 
程清嵘后腰一麻,险些在这个笑容之下把持不住就要扑上去了,还好他心里面惦记着自己的事情,能够暂时忍住这个无比巨大的诱惑。
 
“那天确实有点郁闷。”程清嵘说,“我应该事先了解清楚我们之前思维到底有多少错位。后来我反思了一下,我觉得我不应该那样做,所以我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十分详细的计划。”
 
“嗯,说来听听。”林文修颔首。
 
程清嵘:“之前我一直在书房里忙的就是这个,我觉得你对人体方面的知识太缺乏了,所以我要好好的给你恶补一下。”
 
林文修眉峰一挑,淡淡地开口:“正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程清嵘哈哈一笑:“对吧,你也这么觉得吧。”
 
之前的泌尿器官都是什么玩意儿,简直是败坏情趣!他一定要争取将林文修的思想慢慢的扭转过来。
 
没想到现在林文修也是这么觉得,看来对方这次很配合自己啊。
 
但是紧接着林文修的话又让他一脸茫然了。
 
“我也觉得你对人体方面的认识有着十足的差距。”林文修缓缓开口,“所以我给你找来了一本书,你好好地读读,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林文修从一旁放着的包里掏出来一本包装精美的书籍,塞到程清嵘的手中。
 
程清嵘低头。
 
《图解人体大百科》
 
一本彩色带插画的书,扉页还有作者的亲笔签名。
 
“虽然费了些力气才找到老先生让他签名,不过……”林文修语气寡淡,“你开心就好。”
 
程清嵘:……
 
林文修问:“你开心吗?”
 
程清嵘苦着脸挤出几个字:“开心……开心的不得了……”
 
“真的?”林文修有些怀疑,对方这表情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真的……”程清嵘眼泪都快下来了,“我开心的……要疯了……”
 
“不用客气。”林文修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温和起来,“让你开心是我的责任。”
 
程清嵘突然就顿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说出这句话。
 
至少在这个阶段来说,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说出这种话。
 
他以为自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艰难而漫长。
 
但是现在,林文修主动的朝他跨出了一步。
 
此时换了一番心境,再去看手中的书籍,又有了另一番的感受。
 
这封面怎么这么好看!
 
这颜色怎么这么鲜艳!
 
这图画怎么这么逼真!
 
这讲解怎么这么详细!
 
这本书真好啊!
 
程清嵘真想抱着亲两口。
 
亲不成林文修,亲两口他摸过的书也是好的。
 
林文修看着程清嵘脸上的笑容,心中终于忍不住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看来自己送礼物是送对了,这份礼物对方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现在开始进行自己的第二项任务。
 
赞美程清嵘。
 
第8章
 
桌上有烧好的开水,林文修伸手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有嫩绿色的叶片在水中慢慢的舒展,将透明的开水染上一抹娇俏的绿。
 
林文修思索着自己要怎么赞美程清嵘。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对方。
 
程清嵘正抱着手中那本书左看右看,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赞美对方,而且要真心实意,不能有半点敷衍。
 
那程清嵘有什么优点呢?
 
长得英俊,有钱。
 
但是这些都是外在的,这样夸奖,程清嵘会不会不开心?会觉得他在自己的心中只是一个大草包?
 
林文修思索的时间有点长,目光一直没有从程清嵘的身上挪走。
 
程清嵘渐渐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程清嵘扭头。
 
他发现林文修在看自己。
 
很认真的在看自己。
 
双眼盯着自己的脸,似乎是在打量着他一般。
 
两个人凑得不算近,可是林文修的双眼黑白分明,里面就像是有一面镜子一般,照出一个小小的他。
 
程清嵘本来高兴的很,但是看着林文修这副认真的模样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了。
 
每次林文修这么认真的时候,对方多半就是又要出幺蛾子了。
 
“你看我做什么?”程清嵘挑眉,坐直了身子微微向后倚着沙发。
 
“别动。”林文修下意识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程清嵘的下巴,往自己这边勾了一下,“让我看看。”
 
……
 
我、我靠?!
 
程清嵘被这一下惊的差点从沙发上跌到地下。
 
怎、怎么回事?
 
林文修他他他他他他他摸自己了?!!!
 
虽然只有一下,但是他他他他他真的摸自己了!
 
“你是在摸我吗?”程清嵘激动到爆炸。
 
“嗯?”林文修反问,“你刚刚说什么?”
 
“你刚刚在摸我!”程清嵘激动到要爆炸,但是忍住了。
 
林文修脸上顿时浮现两抹红晕:“我怎么可能……”
 
他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因为他记起来自己之前在做什么了。
 
他居然用自己的手去勾程清嵘的下巴!
 
他居然做出了这么轻佻的动作。
 
难以忍受!
 
难道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变得这么流氓了吗?
 
“我不管了,你刚刚摸我了。”程清嵘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你摸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万一我怀孕了怎么办!”
 
林文修:“……容我纠正一下,单纯的触摸并不会造成怀孕,因为在人类中,男性之间若是想产下后代,是需要提取体内的精子进行人工结合的。”
 
林文修又补充了一句:“这在二叠纪时期的动物是不存在的。”
 
程清嵘:“……我真是谢谢你对我科普这种常识。”
 
“不用客气。”林文修开口,语气寡淡,听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来,“你文化水平不高,我就负责教导你。”
 
“……”
 
程清嵘无力的撑着额头,揉了揉眉心,就差握着林文修的肩膀狂吼出声:
 
“你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儿吗!”
 
他真想多高兴一会儿。
 
算了,想不说这件事情了,程清嵘准备来完成自己的大业。
 
他为了这件事情准备了很久,就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
 
“文修。”程清嵘说,“我刚刚不是跟你说,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讲么?”
 
“嗯。”林文修颔首,“你说,我听。”
 
“我看看时间……”程清嵘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还有十分钟就吃饭了,吃完饭我再跟你讲吧。”
 
“行,依你。”林文修应允。
 
晚饭吴妈做的虽然简单,但是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后来吴妈端上来了一锅清汤,熬得透亮,里面漂浮着几块被炖的入味的肉块。
 
“这是什么?”程清嵘有些好奇的夹起来一块尝了一口,“炖的很烂,但是很有味道,不过我怎么尝不出来是什么?”
 
吴妈笑的一脸慈祥:“鳖汤。”
 
程清嵘:“……”
 
“那我就更应该多吃点了。”程清嵘看着林文修,似笑非笑,“然后晚上再去洗个凉水澡。”
 
吴妈依旧笑的一脸慈祥,假装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你也多吃点。”程清嵘十分体贴的将汤舀到碗里,再递到林文修的面前,“吃这个对身体好哦。”
 
林文修从善如流地喝完。
 
最后一碗鳖汤都进了林文修的肚子。
 
他被这汤汤水水的撑到了,正餐没吃多少,就已经吃不下了。
 
程清嵘还在慢条斯理地吃饭。
 
程清嵘吃饭的样子很好看。
 
背脊没有刻意的挺直,也没有十分的放松,而是保持在一个看起来非常自然与舒适的角度。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吃饭的坐姿,看起来就意外的赏心悦目。
 
林文修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以前林文修认为,婚前婚后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自己不过是多了一位夫人,这在生活上对他毫无影响,所以连带着,林文修也并不是十分的在乎对方。
 
他甚至在一开始的时候都没有将程清嵘放在自己的心上,记不住对方模样。
 
但是今日为了夸奖对方,他详细的打量着程清嵘的时候才不由得发现,自己的这位夫人,光从外貌上来看,确实是意外的优秀。
 
不论是从其深厚的身家还是从其外表看来,程清嵘都是万里挑一的极品。
 
如果夸奖对方的话,似乎也不是很难。
 
只不过林文修平时实在是很少赞美旁人,暂时还组织不好词语。
 
他仍旧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夸奖的含蓄又自然,夸奖道对方的心坎里,让程清嵘高兴。
 
程清嵘吃完饭,漱了口,又宝贝的将《人体大百科》抱在怀中,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走吧。”
 
林文修起身,跟在程清嵘的身后上了楼:“你要跟我说什么?”
 
程清嵘说:“跟你讨论一下人体的奥秘。”
 
“这件事情……”林文修的尾音微微拉长,“你自己看书不就明白了吗?”
 
“不明白的是你。”程清嵘站在了书房的门口,伸手将门打开,“等下你要听我的。”
 
两人进了书房,柔软的地毯将脚步声吞没,林文修在程清嵘的指挥下,坐在了舒适的单人沙发上。
 
“等会要听我的,好好学习,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在心里。不准反驳我,不准质疑我,不准不听我的话。”程清嵘说,“知道吗?”
 
林文修:“……理由。”
 
“妈妈和妈咪让你听我的。”
 
林文修眉峰微皱,程清嵘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不好嘛,就听我一会儿。”
 
林文修神色淡淡地点头:“好。”
 
程清嵘从书桌上拿出一副卷起来的画卷,展开挂在一块新出现的支架上面,装模作样的用教鞭在上面点了点。
 
“看这里。”
 
林文修的目光早就跟随者程清嵘的动作而转来转去了。
 
那副被挂在支架已经完全展开,露出了一张硕大无比的照片——程清嵘的。
 
身材高挑,宽肩窄臀。模样也很帅,利落的短发十分精神。嘴唇淡淡地翘起一边,有种似笑非笑的感觉,但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张照片是全裸的。
 
程清嵘他,放了张跟真人一模一样大小的裸照在他的面前!
 
这对林文修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同性的裸体!
 
林文修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程清嵘:……
 
“你在干什么?”
 
林文修这是要自戳双目的节奏吗?
 
程清嵘忍不住回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裸体,顺便陶醉的欣赏了一下。
 
嗯,很完美,看了就想犯罪的类型。
 
那为什么林文修还这副反应!
 
哦……
 
害羞了。
 
林文修没说话,他说不出口。
 
第一次看到同性裸体,林文修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都受到了刺激,虽然以前在课本上学过一星半点,知道同性的身体是一样的,但是他刚刚匆匆一瞥又觉得程清嵘的身体好像哪里不一样。
 
好像没有自己高,但又比自己壮,好像没有自己白,但是又比自己更有力量,还有其他的……
 
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林文修顿时心慌意乱了起来。
 
他不会真的……要变成流氓了吧。
 
“你把手放下来。”林文修听见程清嵘语气温和地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林文修才小声说:“不放。”
 
“……”程清嵘继续说,“我要带你认识人类的身体,不用我自己的,难不成你想看别的男人的身体?”
 
林文修又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用小小的声音问:“那我看了你的身体,我会变成流氓吗?”
 
程清嵘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他觉得林文修简直是萌的他的心肝乱跳,萌的他真个人都要软化了,恨不得当场就想紧紧的抱住对方来一百场生命的大和谐。
 
但是他还是要慢慢来,罕见的食材,要有耐心的一步步烹饪,最终吃到嘴的时候才会觉得这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美味。
 
“不会的,看自己夫人的身体不会变成流氓的。”程清嵘说,“但是看除夫人以外的同性的身体就是流氓了,知道吗?”
 
“知道了。”林文修点头。
 
“那你把手放下来好不好?”程清嵘这会儿都像是哄小孩子了。
 
林文修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了程清嵘的话,将捂住眼睛的手放了下来,假装镇定的看着面前这副程清嵘的裸体照。
 
但他还是十分的不好意思,甚至脖子都红了。
 
******
 
小剧场:
 
“品叔……”一位同学忍不住站起来打断了作者的话,“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
 
有人无品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你有十五秒的时间来阐述自己的问题。”
 
“……我是想问,这篇文到底谁是攻?谁是受?”
 
有人无品缓缓开口:“这种愚蠢的问题每篇文都有人问我,而我也每篇文都回答过了。”
 
同学们:……
 
“这是我最近研究的方向。”有人无品切换了一下晋江页面,“我的所有耽美文都是主攻文,也就是第一个出场的绝对是攻,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
 
“这就是一个主攻党的绝对宣言。”
 
同学们:……
 
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第9章
 
尽管程清嵘也想多欣赏一会儿林文修害羞的样子,毕竟脸颊红红的林文修是平时看不到的,但是程清嵘还是知道自己目前是要速战速决的。
 
万一到了最后林文修恼羞成怒不听了,他这么久以来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所以程清嵘用手中的教鞭轻轻的敲了敲那张自己的真人裸照。
 
“林同学,我们现在要开始上课了。”
 
林文修:……
 
林文修努力端正着自己的脸,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上课吧,程老师。”
 
程清嵘说:“我们现在从上到下开始一点一点的认识。”
 
“嗯。”林文修乖宝宝点头。
 
程清嵘的教鞭指在了头发上:“这是什么?”
 
“头发……”
 
“错了!”程清嵘严肃地说,“这是用来抚摸的地方,如果你摸我的这里我会很开心的。”
 
“可是……”
 
“嗯?”程清嵘眉峰一挑,“我之前怎么说来着?”
 
“不许反驳你。”林文修只好乖乖的闭嘴了,低着头在自己腿上摊开的笔记本上认真地写下几个字。
 
头发=可抚摸
 
真乖。
 
程清嵘心想要是一直都这么乖就好了。
 
紧接着程清嵘的教鞭指在了额头的地方:“这是什么?”
 
“这是额头。”林文修说。
 
“错了!”程清嵘板着脸,“这是用来亲亲的地方。”
 
林文修:“……什么?”
 
“这是用来亲亲的地方。”程清嵘重复了一遍,“你亲吻我额头或者是我亲吻你的额头。”
 
林文修还想说什么,但是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答应了话,于是闭嘴不语。
 
额头=可亲亲
 
程清嵘满意的将手中的教鞭往下挪了好几个位置,准备挑重点来讲:“这是什么?”
 
“这是嘴唇。”林文修说,“用来保护口腔。”
 
“错了!这是接吻的地方。”
 
林文修:……
 
嘴唇=可接吻
 
“这是什么?”程清嵘又换了一个地方。
 
“舌头。”林文修想了想,试探问道,“品尝食物的器官?”
 
“错了!”程清嵘差点憋不住笑,“这也是接吻的地方。”
 
林文修:……
 
舌头=可接吻
 
林文修的手指无意识的在笔杆上面磨擦了一下。
 
他大概明白了程清嵘想要表达的观点。
 
对方似乎是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的常识匮乏到天怒人怨,所以这是在教自己?
 
连裸体照片都能展示出来,看来程清嵘确实是废了很大的一番功夫。
 
看来对方是在很认真很严谨的在教他新的知识,可是他的脑海里居然在想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简直是一个大流氓!
 
林文修觉得自己对不起程清嵘这份认真的态度。
 
所以尽管在程清嵘口中,这些部位都有了不一样的作用,但是林文修还是认真的记在了心里。
 
至于有一些不太理解的,等到上完课之后,统一的问他就好了。
 
思及此处,林文修脸上的热度也慢慢的消退了下来,态度开始严谨了起来。
 
“你看这里。”程清嵘用教鞭指着喉结的地方,“这里是人体中最脆弱的地方之一,所以在我们上床的时候——你知道什么叫上床吗,林同学?”
 
“知道。”林同学严肃地点头,“就是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一床被子里面的时候,就叫上床。”
 
“真聪明。”程清嵘十分的欣慰,“但是夫夫之间的上床不仅仅只是这样,夫夫之间还要把衣服全部脱光,这才能叫做上床。”
 
上床=脱光光
 
“现在我们接着说喉结。我们上床的时候,你如果摸我的喉结,或者是亲我的喉结,我会很激动的。”程清嵘现在就要开始激动了。
 
林文修满腹疑问:“可是睡前激动的话,容易造成睡眠质量变差,不利于休息。”
 
程清嵘:……
 
“我没有反驳你。”林文修连忙开口,“你可以继续讲下去,我学习能力很强,能跟得上你的进度。”
 
程清嵘忍不住笑了,意味深长:“我就喜欢你这种学习能力强的。”
 
喉结=可亲亲
 
程清嵘讲的要点,林文修都记了下来,小本子上已经记下来了不少,随着程清嵘教鞭一点点地下移,林文修的笔记本已经翻过了三页。
 
最后,程清嵘终于讲到了最重要的地方。
 
未来性福生活的地方。
 
“现在我们来讲这里。”程清嵘将自己的教鞭移了过去,“你要认真听讲,不能开小差。”
 
林文修‘嗯’了一声:“我向来不开小差。”
 
“这是什么?”程清嵘指着自己腿间的物什。
 
林文修刚想说泌尿器官,但是想到自己之前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于是虚心请教程老师:“你觉得这里是什么?”
 
程清嵘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这里是男性的性器,也叫银茎,更叫老二,还可以叫鸟巴,内棒等。”
 
“原来还有这么多别称。”林文修觉得自己涨姿势了。
 
泌尿器官=银茎老二鸟巴内棒
 
“后面的器官也有其他的称呼。”程清嵘说着说着,脸也有点红了,一本正经的讨论这个果然羞耻度很大。林文修因为不懂这些,所以羞耻倒不是很大,反而是因为他正是太懂了,才会这么的羞耻。
 
林文修的目光在裸照上面扫了一番,又移到了程清嵘的脸上:“什么称呼?”
 
“后庭,菊花,后门,嗯……还有……”程清嵘说不下去了,他的功课果然还没做好。
 
林文修用眼神催促他快点说出来。
 
程清嵘还是说不出口,尤其是在看着林文修求知欲旺盛的眼神时,更觉得自己说不出口了。
 
太他娘的羞耻了!
 
“我晚上在床上跟你说。”程清嵘只好敷衍他。
 
“是衣服全部脱光的上床么?”
 
“咳……咳咳……”程清嵘差点呛到,林文修的学习能力果然很强,这会都会活学活用了,“对,就是那个上床。”
 
“我明白了。”林文修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上几笔。
 
“现在程老师免费提供课后辅导,进行一对一教学,手把手地教你。”程清嵘期待地看着林文修,“林同学你要不要来学习学习。”
 
林文修合上笔记本,随手扔到了书桌上,迈开双腿走到程清嵘的面前。
 
“要嘛要嘛要嘛要嘛要嘛?”程清嵘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林文修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程清嵘。
 
“我确实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
 
“我教你!”程清嵘按捺住自己的小心脏,小心翼翼地说,“你需要吗?”
 
“之前你说嘴唇是接吻用的。”林文修慢条斯理地开口,目光在程清嵘的唇瓣上扫来扫去,“但是你又说舌头也是用来接吻的。”
 
“对……对,没错……”程清嵘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自己教下去的内容这么快就要得到回报了吗!
 
自己这个辛勤的园丁浇灌的小花朵这么快就散发出芳香了吗!
 
“我有一点不明白,接吻是一项运动,但是却同时需要两种器官的进行,所以……”
 
林文修微微低头,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程清嵘的嘴唇上,又用舌尖在他的唇瓣上轻轻地扫动了一下。
 
嘴唇上麻麻痒痒的感觉传来,程清嵘才有点后知后觉的明白对方到底在干嘛。
 
就算是自己之前已经有了这种猜测,但是等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还是无比的懵逼。
 
我擦?!
 
这是不是幻觉啊,实际上他还在办公室里面工作,这后面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是自己的幻想,还是说自己之前太累了,所以在沙发上睡着了,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是做梦?
 
可就算是做梦,能看到林文修主动的亲吻自己也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方的嘴唇贴着他,舌尖像一片羽毛一样在他的唇上轻触着,痒痒的十分不真实。
 
程清嵘忍不住张开嘴唇,想要咬住那条舌头,但是林文修一触即走,不仅收回了舌头,就连嘴唇也离开了。
 
对方站直了身体。
 
“……这种就叫接吻?”
 
******
 
程清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第10章
 
“当、当然不是。”程清嵘无比失望的看着林文修的嘴唇,娇艳粉嫩的颜色让他总是想上去啃一口,“这叫亲亲,接吻是指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并不仅仅只是你伸舌头,我也伸舌头,还要互相纠缠,吃对方的口水才算是接吻。”
 
林文修眉头微皱,这么不卫生的事情,怎么会有人喜欢做?
 
他有些时候真的是不懂人类,总是喜欢一些不符合科学的东西。
 
甚至于有些东西会伤害自己的身体,他们也不会去抗拒。
 
不过人类若是好研究的话,科学家也不会仅仅只是在染色体这一块取的重大的成就而在其他的领域寸步不进了。
 
与人类相关的事情总是那么的难以研究。
 
不过程清嵘确实有些本事。
 
林文修心想,对方确实是掌握着许多自己不知道的知识。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人体还有这种迥然不同,但是十分有趣的知识和作用。
 
林文修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程清嵘,他发现自己的夫人并不是一个大草包,除了外貌之外,居然还十分的有内涵。
 
看来他需要重新认识一下程清嵘了。
 
“怎么样,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区别一下亲亲和接吻之间的不同?”程清嵘眼巴巴地望着他。
 
林文修摇头:“暂时不用,我有需要的时候会告诉你。”
 
“那、那好吧。”程清嵘虽然无比的失落,但是今天的收获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想,让他激动到不行。
 
林文修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他本来以为两人之间只是上了一小会儿的课,结果现在一看才知道,原来已经九点多了,到了他该洗澡的时候了。
 
林文修的作息是固定的,很少出差错。
 
所以他直接说:“现在有些晚了,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程清嵘点头。
 
林文修本来准备走的,但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程清嵘正在收拾着自己的裸照,看见林文修停下脚步有些疑惑:“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不懂的?”
 
林文修走过去,表情有点严肃。
 
程清嵘被他的表情吓到了。
 
难不成自己的小心思对方发现了,然后忽然很反感?
 
林文修面无表情,抬起手在他的头顶上摸了摸。
 
程清嵘说自己这样摸他的头发,他会很开心的。
 
手下的发丝很柔软,磨擦的时候感觉到了顺滑,凑近一点还能闻见淡淡的香味。
 
很好闻。
 
“干、干什么忽然摸我的头发……”程清嵘都结巴了起来。
 
“你开心吗?”林文修淡淡地开口。
 
“开、开心。”程清嵘摸不准林文修话中的意思,只好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
 
林文修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顿了顿才开口:“你开心的样子,很迷人。”
 
赞美程清嵘,真心实意,不能敷衍。
 
任务完成。
 
今天程清嵘一定很开心吧。
 
今天学会了很多道理,他也很开心。
 
林文修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转身去洗澡。
 
程清嵘甩了甩脑袋,身子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他要算一笔账,好好捋一捋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文修回家,送了他一份礼物——精挑细选的。
 
紧接着还摸了自己的下巴——无意识的。
 
然后亲了自己的嘴唇——主动的。
 
最后摸了自己的头顶——主动的。
 
我靠!
 
这四舍五入也等于他们上过床了!
 
程清嵘伸出颤抖着的指尖,按了按嘴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林文修的温度。
 
他像是突然卸了力一样重重的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文修……”
 
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神色一片眷恋。
 
程清嵘洗过澡之后回到了房间,林文修正脱光光了衣服,躺在床上等着他。
 
“快来睡觉吧。”林文修掀开被子,“你也要脱光和我上床。”
 
程清嵘:……
 
两行鼻血猝不及防地流了出来。
 
卧槽!!!
 
这太他妈刺激了!
 
“你流鼻血了。”林文修皱眉,“是晚上喝了鳖汤的原因。”
 
程清嵘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张抽纸擦了擦鼻血。
 
“可、可能是上火了。”程清嵘含糊不清地开口。
 
什么鳖汤什么鳖肉,都不是重点,就算是自己没吃这些东西,光是看到林文修的身体就足够让他流鼻血了。
 
这这这这太刺激了。
 
鼻腔一热,程清嵘感觉自己的鼻血再一次流了出来。他又连忙抽了几张抽纸堵住鼻子。
 
他确实是上火了,但是他上火的地方跟林文修理解的不一样,他是下面上火了。
 
而且上火的不得了。
 
火急火燎。
 
火到要爆炸。
 
但是程清嵘只能憋着。
 
他用劲儿的憋着。
 
脸都憋红了。
 
林文修的手指在程清嵘的额头上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你身上的温度很高,可能是发烧了。”
 
“没有没有。”程清嵘现在简直是自食苦果,他感觉林文修再摸自己一下他就要爆炸了,所以他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远离上火源,“我这个是太激动了,我自己静静就好了。”
 
“激动我领悟能力这么强么?”林文修口气淡淡的,并不是十分在意,“我说过,学习能力很强。”
 
程清嵘:……
 
程清嵘忍不住偷偷地回头看了林文修一眼,这一眼又让他火气更大了。
 
不能看了不能看了!
 
再看就要贫血了。
 
“我再去洗个澡。”程清嵘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刚才真的是忍不住要扑过去了。
 
这简直是肉到了嘴边,他不仅不能吃下去,还要恭恭敬敬温温柔柔的将这块肉再放回盘子里。
 
真是煎熬啊。
 
程清嵘欲哭无泪。
 
林文修点头:“好,那你记得洗完澡脱衣服。”
 
程清嵘:……
 
程清嵘咬牙:“我尽量。”
 
程清嵘拒绝相信自己这么没有定力,只是看了一眼林文修的裸体就流鼻血。
 
他将锅甩到了晚上的鳖汤上面。
 
一定都是怪那个鳖汤,所以他才会控制不住自己内心蠢蠢欲动的小野兽。
 
明明林文修喝的更多,为什么对方看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量不大,明天还让吴妈做这个。
 
等到林文修也吃的上火了,也跟他一样火急火燎的之后,他倒要看看林文修怎么把持得住!
 
林文修连续吃了一个多星期的鳖汤。
 
他实在是搞不懂,难不成家里养了几十只鳖,怎么最近总是喝这个?
 
不过看着程清嵘每天晚上都特别开心的给他盛汤的样子,他也就没有问出口。
 
让自己的夫人开心,这是他身为丈夫的责任。
 
早上起床的时候,程清嵘还在睡觉。
 
已经是深秋时节,天气愈发的冷了起来,早上起床的时候,林文修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他低着头看了一眼程清嵘,对方缩在被子里,因为他坐起来的动作而皱了皱眉心,又往被子里面钻了一点。
 
蓬松柔软的头发软趴趴地搭在枕头上,林文修伸手摸了上去。
 
很顺滑,很舒服。
 
他喜欢做这个动作。
 
林文修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为什么程清嵘总是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但是他还是体贴的没有打扰对方的睡眠,而是放轻了动作,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掏出手机看了一下今天的温度,林文修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套在自己的身上,又找出一条黑色的休闲裤穿好,这才汲着拖鞋去洗漱。
 
到楼下的时候,还没到七点,吴妈才刚刚开始做早饭,林文修穿上白大褂,戴好手套,去自己的研究室转了一圈,细微的调整了一些参数,早饭就已经做好了。
 
林文修坐在座位上,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热豆浆润润肠道,又听见吴妈说:“要不要把夫人叫起来吃饭?”
 
“让他再睡一会儿吧。”林文修淡淡地开口,“最近他应该是累着了。”
 
吴妈微笑:“好,我知道了。”
 
林文修觉得吴妈笑的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她到底哪里笑的奇怪,也只好不去管她了。
 
等到林文修吃到一半的时候,程清嵘才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睡眼朦胧的从楼上下来。
 
他身上的睡衣还没换掉。
 
“早啊。”程清嵘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看起来一副没精神的模样。
 
林文修瞥了他一眼,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递到嘴里慢慢地咀嚼着:“早。”
 
程清嵘坐到林文修的对面,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好香啊,喂我一口好不好。”
 
林文修没看他,低着头浏览着手边的报纸:“洗漱了吗?”
 
“刷过牙了。”程清嵘张开嘴,“啊——喂我。”
 
林文修从碗里舀了一个馄饨,塞到程清嵘的嘴里。
 
“嗷呜!真香!”程清嵘感觉自己原地满血复活了。
 
林文修搁下汤匙,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你慢慢吃吧,我去学校了。”
 
“哦……”程清嵘慢吞吞地应着。
 
其实他很想每天跟林文修一块去上班来着,但是两人不是同一条路,又距离过远,怎么着也没法顺路。
 
林文修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去客厅的沙发上拿过外套和包,迈开双腿往玄关走去。
 
路过餐厅口的,他的眼角瞥见程清嵘撑着下巴看着自己,一眨不眨,十分的专注。
 
林文修心中一动,忍不住折了回去。
 
程清嵘问:“怎么了?”
 
林文修没说话,径直走过去,右手撑住餐桌,左手勾着程清嵘的下巴,身子倾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今天要开心。”
 
第11章
 
秋风萧瑟。
 
道路两旁的景色飞驰而过。
 
清洁工人正在尽心尽力的打扫着落下来的梧桐叶子。
 
落了半个多月,这些叶子也差不多掉光了。
 
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摆动,褪去了夏日清爽舒适的繁枝茂叶,在这个深秋的季节里显得无比的寂寥。
 
天空有些灰霾,似乎预示着今天并不是一个好的天气。
 
林文修从车里面下来的时候,微风卷着细微的沙尘吹了过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了一下。
 
一声口哨声响起,窦淑雅的车正停在他的后面,这会儿还没来得及熄火,直接就降了车窗用口哨跟他打了声招呼。
 
林文修瞥了她一眼,关上了车门,又上了锁,才等在一旁:“今天怎么这么晚?”
 
窦淑雅锁好车,忍不住哈哈一笑:“想早点过来见见我的小宝贝儿。”
 
林文修说:“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窦淑雅连忙说:“可别误会,这次这个宝贝儿真不是指你。”
 
林文修的脚步顿了一下,又重新落了下去,与窦淑雅并肩进了办公大楼。
 
“你有女朋友了?”
 
窦淑雅微微一笑:“你猜猜。”
 
林文修皱眉:“我不擅长这种事情。”
 
“逗你玩呢。”窦淑雅上了楼梯,扭头对站在她旁边的林文修说,“其实我说的宝贝儿是一个男人。”
 
林文修‘哦’了一声:“新朋友?不用介绍给我认识,我没有兴趣。”
 
窦淑雅失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最新交往对象,是一位男性。”
 
林文修的脚步猛然停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盯着窦淑雅。
 
“你说什么?”
 
窦淑雅耸耸肩:“真不经逗。”
 
林文修仔细地打量了一眼窦淑雅,试图在对方的神情中发现出什么。
 
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他在这方面并不是十分的擅长,他无法分辨窦淑雅到底是在说笑话还是在说真话。只不过既然窦淑雅现在当做笑话,那他也只好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了。
 
“不过,我倒是在学校里看见好几对男女出双入对的。”窦淑雅笑了笑,“时代开放了,大家都异性恋也包容很多,倒不像是以前那样,看见就要烧死。”
 
说到这里,窦淑雅又忍不住哈哈一笑,歪过头看着林文修:“倒是网上有一群FFF组织,想要烧死你们这群同性恋。”
 
林文修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我也听说了一点。”
 
“其实……”窦淑雅稍顿,“如果不是因为人类天生的排异性,异性恋也不至于生存的这么艰难。国外异性恋已经合法了,C国的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走啊。”
 
林文修打开办公室的门,回应道:“你是研究染色体的,如果能够让C国在XY染色体上取的进一步的成就,说不定就成为了异性恋合法的一大推动力。”
 
“或许吧。”窦淑雅喃喃道。
 
林文修已经进了办公室。
 
他心里总是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
 
窦淑雅以前没有跟自己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今天却突然冷不丁的提起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林文修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转身打开了电脑,呆呆地坐在电脑前,看着打开的备忘录。
 
上面一条一条的记录着自己今天该做什么。
 
林文修有些后知后觉的想起昨天好像是他的学生常安的生日,以往这个时候他都会给对方发一条祝贺的短信,备上一份小小的礼物。
 
但是这几天他忙着跟程清嵘学习一些新的知识,竟然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别说是准备小礼物了,他都不记得昨天是常安的生日了。
 
放下手中的水杯,林文修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常安的手机号,准备给对方打一个电话。
 
但是还没有等他打过去,常安的电话已经率先打了过来。
 
林文修接听了电话。
 
“教授。”常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似乎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甚至嗓音都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的。
 
林文修稍顿:“你身体不舒服?”
 
“嗯。”常安看来是真的感觉到了不太舒服,直接就承认了,“我浑身没劲,今天想请一天的假,行么?”
 
“可以。”林文修一边说话,一边将目光对准电脑屏幕,“昨天你的生日,过的怎么样?”
 
常安说:“还行,就是——”
 
他的话顿住了。
 
“嗯?”林文修眉尾挑起。
 
“没什么。”常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教授,我先挂了。”
 
“好。”
 
林文修挂了电话,手指在办公桌上磨擦了片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常安好像也有点不太对劲。
 
但是比起常安的不对劲来说,窦淑雅就完全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深吸一口气,林文修准备将这些事情抛到脑后,不再去想了,谁知道这时,紧接着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程清嵘的。
 
电话刚一接通,程清嵘的声音就急促地响起:“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林文修一边翻看着电脑上的PPT,一边随意地答道:“学生。”
 
“哦……”
 
“有事么?”
 
程清嵘说:“没事啊,想你了嘛,就打个电话。”
 
林文修‘嗯’了声:“那我挂了,该上课了。”
 
程清嵘:“……”
 
电话果然挂断了。
 
程清嵘气结,将方向盘一阵猛捶。
 
林文修居然只对她他说了13个字就挂了电话!
 
擦!
 
气死了!
 
程清嵘看着眼前的黄灯闪烁了几下变成绿灯,他还是坐在车里气的冒火。
 
后面喇叭声不断,在催促着他,程清嵘干脆一打方向盘,车子往左边一拐,往林文修的学校开去。
 
翘班!
 
找林文修去!
 
林文修提着电脑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隔壁的窦淑雅也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有课吗?”窦淑雅问他。
 
林文修颔首,目光忍不住在窦淑雅的身上扫了一眼。
 
对方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太一样。
 
窦淑雅笑着朝他挥挥手:“我今天没课,出去玩。”
 
林文修目送着对方走远。
 
他还是觉得窦淑雅有点不太对劲,但是既然对方不想说的话,他也不好去主动询问,这也算是对方的私事。
 
朋友之间也需要一定的界限。
 
林文修进了教室之后,公共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甚至还有一些学生没有位置,坐在阶梯上或者是跟别人挤一挤。
 
来上他的课的人向来很多,几乎每一次都跟现在的情况差不多。教室里很少会有空余的位置。
 
林文修觉得大概是因为他的课讲得太好了。
 
他很欣慰。
 
也很开心。
 
程清嵘的车开的很快,等到他找到这间教室的时候,才刚刚上课十分钟的样子。
 
好在这个点还有不少的同学从后门偷偷摸摸地进去,程清嵘虽然穿着一身西装,倒也没有多么的显眼。
 
但是一进去,程清嵘发现了一个问题。
 
教室里人满为患,他来回转了两圈,愣是没找到一个可以坐下去的位置。
 
这不科学啊。
 
他上学那会儿,像这种大课,基本上能来一半的人都算是顶天了,能逃的都逃了,现在这些学生居然一个个都乖乖的来上课。
 
最后程清嵘只能豁出去一张老脸,用美色勾引了一位小同学给自己让了座位,悄悄地坐下。
 
坐在他两旁的男同学正一边拿着手机对着讲台上的林文修不住地拍照录像,一边互相聊天犯花痴,三句话离不开林文修。
 
程清嵘在旁边默默地听了一会儿。
 
“还好今天来得早,要是再晚一会儿,我们就只能站在过道上了。”
 
“可惜坐在了后面,拍照也不太清楚。”
 
“对啊,下节课我们再来早一点吧。”
 
“快看快看!林教授他手露出来!”
 
“我靠这手!我能舔三年!”
 
“我能舔五年!”
 
“十年!”
 
“一辈子!”
 
程清嵘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扭过头低声对两个警告: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林教授的手只能我去舔!”
 
第12章
 
两个人默默地看了程清嵘一眼:
 
“大叔,你谁啊。”
 
程清嵘:“……大叔?”
 
程清嵘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自己这花儿一般的年纪,居然被人叫大叔?
 
他今年也才27!
 
27好吗!
 
“看看你穿的什么衣服啊,一看就不是我们学校的人。”
 
“就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居然还妄想舔我们林教授的手!做梦!”
 
“你肯定是隔壁学校派来的卧底吧!”
 
程清嵘:“……???”
 
林文修你到底圈了几个学校的粉?
 
他们这边说话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已经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们的身上。
 
但是程清嵘还是忍不住强调。
 
“林教授的手只能我舔!我!”
 
旁边轻飘飘地递过来一句:“一个别校的卧底还想霸占我们林教授,真是美得你。”
 
“林教授可是大家的。”
 
程清嵘:……气死我了。
 
程清嵘冷哼了一声:“真是懒得跟你们说,我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们。”
 
同学们:……
 
“你中二期还没过去么?”
 
“难道你姓马?是我的马云爸爸?”
 
程清嵘抬起下巴,学着平时林文修的那种样子看着大家。
 
冷淡的,高傲的,又有点无所谓的态度。
 
“林教授已经结婚了,我就是他的夫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片哄笑声响起。
 
程清嵘:……
 
“不要以为你长得比我们帅了一点就可以说这种话。”
 
“林教授才不会跟你结婚。”
 
程清嵘气结。
 
还有人试图劝解程清嵘:
 
“我知道你只是太喜欢林教授了,但是做人呢,还是要学会认清现实。”
 
“对啊,不如你也加入我们学校的林教授后援群好了,我们会每天分享林教授的最新消息的,还有很多内幕照片哦。”
 
程清嵘的关注点被迅速转移:“还有这种群?”
 
“除了本校,我们还有外校粉丝后援群。不过看在你不辞辛劳的特地跑到我们学校来看林教授,就让你加入本校的好了。”那人又神秘兮兮地说,“最新一手,这可是本校的福利。”
 
“还有林教授的半裸照呢。”那个人凑到程清嵘的耳边,悄悄地说,“这是本群的镇群之宝。”
 
程清嵘在心里大大的卧槽了一声!
 
“快!群号给我!”
 
林教授正在上面讲课。
 
他讲的十分兴起。
 
因为他觉得今天大家好像听得格外的认真,所以他也要更加认真地讲课才行。
 
直到——
 
“我靠!这也叫裸照!”
 
坐在后排不知道是谁爆喝了一声,声音大到让整个教室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过去。
 
林文修讲课的声音停了下来,他的课堂被人打断了。
 
他十分不爽。
 
这种不爽直接表现在了他的脸上。
 
林文修用略微阴沉的目光在后排上扫了一番。
 
后面黑漆漆的一群人,他不知道刚刚是谁出声的。
 
但是声音十分的耳熟。
 
好像是……程清嵘。
 
林文修冷着脸走下了讲台。
 
声音是从最后几排传来的,如果他没有感觉错误的话——林文修的脚步停在了倒数第三排那里。
 
目光在这里一遍遍的扫了过去。
 
“刚刚是谁?”林文修冷声问。
 
大家正襟危坐,一个个坐的无比笔直,还要悄悄的用自己的眼神偷瞄着林文修。
 
但就是没人吭声。
 
看来大家都想包庇那个人。
 
林文修目光再次扫了一圈,注意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
 
他伸手撑住面前的桌子,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下,想要看清这一排中间桌子底下的情形。
 
但是这一排的人太多了,八个座位,坐了十几个人,密密麻麻的。实在是看不清。
 
“既然不想站出来的话就算了。”林文修语气稍微好了一点,“但是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这种情况。”
 
林文修站直了身体:“现在接着上课。”
 
林文修刚一转身离开这里,就有一个人激动地语无伦次地开口:“卧槽,他摸这张桌子了。”
 
“手、手给你!我要腿!”
 
程清嵘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忍不住擦了擦额头地汗水。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其实本来也没啥,但是他刚刚叫的太大声,万一林文修发现了他,问他在看什么裸照,程清嵘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所以干脆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还好对方没有发现。
 
那两个人还在对着桌子犯花痴。
 
程清嵘看完之后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在那桌子上大力的抹了好几把,把额头上的汗水全抹到上头。
 
“……你在干什么?”
 
程清嵘哼了一声:“在标记我的领土。”
 
林文修讲完课后,发现手机多了一条短信。
 
程清嵘发来的。
 
发来的时候他正在上课,注意力不在手机上,所以没有发现这条短信。
 
点开短信,程清嵘就发来了四个字。
 
【你是我的】
 
林文修正在走路,并没有立即回复对方,等到他回到办公室之后,才给他回了一条。
 
【嗯,我将对你忠贞一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程清嵘迅速的给他回了两条短信过来。
 
【我好想亲你。】
 
【这次不许说我是流氓。】
 
林文修想起之前对方表示要亲他的时候,他曾义正辞严的表示这是流氓才能做得事情,惹得对方哭笑不得。
 
虽然现在还是觉得亲亲这种事情怪怪的,但是经过程清嵘的讲解,他已经知道了夫夫之前做这种事情是十分正常的,只有对陌生人做这种事情才叫流氓的时候,林文修明显的放心了不少。
 
而且林文修觉得每次自己亲一下程清嵘,对方好像就会高兴的一直在笑。
 
既然这种事情能够让夫人高兴,林文修也不介意多亲几下程清嵘。
 
再一次仔细地看了一边程清嵘的短信,林文修想起了自己备忘录上的重点标注。
 
[跟夫人开一次不大不小的玩笑,活跃气氛]
 
活跃气氛。
 
林文修思考着怎么回复着对方。
 
仔细的在心中斟酌着语言,林文修最终在手机上慢慢地敲下几个字。
 
【如果你能飞过来,我让你亲个够。】
 
这样应该就能够活跃气氛了吧。
 
林文修心想,飞过来这种事情一看就是玩笑。
 
刚把手机放到桌上,林文修就听见自己办公室的门被人唰地一把推开。
 
程清嵘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我来了。”
 
林文修倒是吃了一惊,但是忽然又想到自己刚刚在课堂上听见的声音,心中猜想多半是他,于是也就不再惊讶了,只是吩咐对方:“把门关上。”
 
程清嵘的气儿还没喘匀,脸上大概是因为急促地跑步而显得血气上涌,泛着红色,但是他还是关上了门。
 
林文修淡淡地开口:“过来。”
 
“我让你亲个够。”
 
第13章
 
程清嵘腿一软,差点跪在了当场。
 
文修说这句话的时候气场莫名的带感,那一瞬间让程清嵘浑身酥麻不已,简直是帅的合不拢腿。
 
“我、我马上就来。”程清嵘咽了咽口水,伸出一只手按住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你别急啊,我有点腿软,走得慢。”
 
林文修眉尾一挑:“不急,等你。”
 
程清嵘挪着自己发软的双腿终于走到了林文修的身边:“我、我来了。”
 
林文修点头:“来吧。”
 
程清嵘再次咽了咽口水。
 
他发现自己嘴唇紧张的有点哆嗦,他伸手抓住林文修的肩膀,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柔软的嘴唇互相贴在一起,十分的亲密,没有半点缝隙。
 
他们的呼吸彼此交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一起,交织融合,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但是程清嵘总是觉得自己似乎是闻到了一种奇异的,只属于林文修的味道。
 
清洌的、凌厉却又意外柔和的,就像是春天的风。
 
虽然凉、虽然冷,但是却能够让人的心渐渐的火热起来。
 
那是一种独属于林文修的味道。
 
全世界只有这一种味道能够让程清嵘神魂颠倒。
 
林文修稍微地挪开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有点疑惑地看着程清嵘:“还没有亲够吗?”
 
程清嵘意犹未尽地摇头。
 
林文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但还是凑了过去,在程清嵘的嘴唇上用力的亲了一口。
 
一声响亮的“啾”的声音。
 
“这样呢?”
 
程清嵘已经幸福地炸成了天边的烟花。
 
操!
 
他男人怎么这么可爱!
 
还好之前没有其他的人看上,不然现在说不定就轮不上他了!
 
一想到林文修结婚的对象不是他,而是另一个陌生人,现在他搂着别人一脸认真地问接吻是不是这样的时候,程清嵘就气的想打人!
 
还好,现在和林文修结婚的是他,不是别人。
 
他一定要好好的对待林文修。
 
还要让林文修更加的爱自己,离不开自己才行。
 
想到这里,程清嵘站直了身体,但是手还悄悄地搭在林文修的肩膀上面没有拿走:“文修,我今天教你一样别的好不好?”
 
“什么?”
 
林文修有些惊讶,原来那些关于人体奥妙的知识自己还没有学完吗?
 
“接吻。”
 
林文修若有所思:“你之前说过这个课题,但是后来没提了,我以为不是重点,所以就没在意。你稍等一下。”
 
林文修转身从抽屉里找出一本笔记本来,程清嵘觉得十分的眼熟。
 
这不是之前林文修在他讲课的时候用来记笔记的本子么?居然带到学校来了?
 
林文修刚刚翻开书皮,就被程清嵘伸出一只手按住了。
 
“我看一下,你都记了什么。”
 
林文修将本子递给他。
 
程清嵘翻看了一下。
 
笔记记的很认真,林文修的字十分的好看,行云流水,却又好辨认,光是看他的字就有一种十分享受的感觉。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着笔记,或许是因为讲的内容并不是很多,再加上林文修理解和记忆能力又很强大,所以他只记了几页纸。
 
“这些都是你记的?”
 
“嗯。”林文修点头,“还有一些是我自己发现的心得,也一起记下来了。”
 
“你自己发现的?”程清嵘惊讶了,“你发现了什么?”
 
林文修说:“我发现如果在亲你的时候摸摸你的背,你的身体会有一些反应,心跳会很快。但是当我不亲你的时候,你又没有这种情况了。”
 
程清嵘:“……你这不废话么。”
 
“算了,不说这个。”程清嵘又摸摸手中的笔记本,还是将他放了下来,“等会儿还是跟以前上课一样,我说的你都要用心的记下来。知道吗?”
 
“嗯,知道了。”林文修说,“我不会反驳你的。”
 
“接吻的几大要素:缠,吮吸,舔,轻咬。”
 
林文修点头表示自己记下来了:“这个缠,是指用舌头缠么?”
 
程清嵘点头:“没错。”
 
“好。”
 
林文修在本子上记下了几笔。
 
“现在,程老师亲自给你做一下示范。”程清嵘紧张地抿了抿唇角,“你要好好的学习。”
 
“我会的。”林文修说。
 
程清嵘深吸一口气,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跳。
 
“嘴唇张开。”
 
林文修微微张开了自己的嘴唇。
 
“舌、舌尖伸出来……”
 
程清嵘的声音在发抖。
 
林文修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的将自己的舌尖伸了出来。
 
程清嵘低头轻轻地咬住了林文修的舌尖,他靠近着对方,忍不住伸手捧住林文修的链接,将他的舌尖吮吸到自己的嘴中,细细的品尝。
 
他跟林文修的第一个吻。
 
真正的第一次吻。
 
像是打开了一种神奇的开关一样,林文修感觉自己的身体微微的一震。
 
似乎是被人触及到了灵魂一样,那种从舌尖瞬间升起的感觉,陌生而细微,从口腔蔓延开,充斥着他的胸膛,缓缓的跳动而膨胀着。
 
最终溢满了他的整个胸腔。
 
程清嵘急促地呼吸声将他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对方闭着双眼,因为激动,脸颊上的红晕一直都没有消失,甚至更红了。林文修能感觉到对方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指在不停的颤抖,身子也在微微地颤抖,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
 
但是林文修的双手还是自然而然的,仿佛无师自通一般,抬了起来,搂住了程清嵘的腰,以免对方从他的面前跌了下去。
 
林文修想起程清嵘说的接吻的重点,于是也学着对方的样子,主动的用自己的舌尖去纠缠着对方的舌尖,吮吸着程清嵘的舌头,又用自己的舌头探入对方的口腔中,毫无章法的胡乱舔着。
 
“嗯……”程清嵘忍不住闷哼一声,原本温柔地吻忽然变得激烈了起来。
 
原本搭在林文修肩膀上的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紧紧的圈住对方的脖子,程清嵘整个人几乎被林文修搂在了怀里,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拼命从林文修的口腔中汲取着氧气,他的舌头已经被对方吮吸的有些发麻,可是难以忍耐的快感从他的四肢百骸汹涌澎湃的涌来,让他想要呻吟出声。
 
林文修的吻和他的人一点都不像,这个吻火热,主动,大胆,甚至带着难以言喻的强势。
 
直接就吻的他头昏脑涨,神志不清了。
 
两个都没有任何接吻经验的人,在此时,对于双方的吻技都无比的满意。
 
林文修双手将怀里的程清嵘搂的紧紧的,他的胸膛也如同对方一样激烈的起伏,但是比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程清嵘,林文修的状况显然是要好上很多。
 
只不过林文修觉得自己好奇怪。
 
他在听见程清嵘嘴角溢出的呻吟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发热。
 
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在渐渐的变高。
 
这种令人陌生的情绪让他有些不安,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推开了程清嵘。
 
一抹亮色的银丝从两人的嘴角拉开。
 
“怎、怎么了……”程清嵘坐在林文修的腿上,还觉得浑身软软的。
 
林文修因为接吻的原因,嘴唇退去了原先那种冷淡的粉色,而换上了一种令人感觉情欲沸腾的殷红,带着情色的感觉,让程清嵘移不开目光。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尽管林文修的声音也有点喘,但是他的语气也渐渐的冷淡了起来。
 
程清嵘觉得有点奇怪,又有点不明所以。
 
这刚吻完就翻脸不认人,也太拔鸟吊无情了吧。
 
“你怎么回事啊。”程清嵘不开心了,但还是坐在林文修的腿上不下来,“你把我嘴唇都亲肿了,你也不安慰我一下。”
 
“嗯?”林文修的目光移了过去,“肿了吗?”
 
“你看嘛!”程清嵘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林文修仔细端详了一下,好像确实有点肿。
 
“你别动。”林文修伸手固定住他的脑袋,“我给你吹吹。”
 
林文修凑过去轻轻的吹了几下,虽然知道这样没用,但是还是下意识这样去做了。
 
“好了好了,不痛了。”程清嵘忽然把自己的脑袋往后撤了撤,“不用吹了。”
 
林文修顿了顿:“起来吧。”
 
程清嵘还坐在他的腿上,怎么说也是一个大男人,林文修觉得自己的腿有点麻。
 
“我腿软了嘛。”程清嵘假装自己没法起来,依旧窝在林文修的怀里。
 
“腿软?”林文修眉头微皱,“是不是肌无力?这是一种慢性疾病,对身体和生活都有巨大的影响。”
 
程清嵘:……
 
“你先尝试一下站起来。”林文修说,“不行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程清嵘磨磨蹭蹭的不想起来。
 
最后他耐不住林文修认真严肃的眼神,只好小声说:“我刚刚被你亲硬了。”
 
“硬了?什么硬了?”林教授不太懂。
 
程清嵘扭扭捏捏:“就是下面硬了。”
 
林文修的目光往下面看了一下,果然看见程清嵘双腿之间微微鼓起,他恍然大悟:
 
“你老二硬了。”
 
“什么硬了?”
 
门口听了半天的窦淑雅忍不住推开门将脑袋挤了进来。
 
第14章
 
“我夫人的老二硬了。”林文修一本正经地开口,“可能是因为血液循环太快导致的。”
 
程清嵘:……
 
窦淑雅:……
 
程清嵘:“这种话就不要说出去了。”
 
窦淑雅:“这种话我也不是太想听。”
 
程清嵘被林文修的话吓软了,他从对方的怀里站起来,觉得自己简直是无地自容。
 
“你能站起来了?”
 
窦淑雅哈哈大笑:“他软了就能站起来了。”
 
现在既然林文修已经在别人面前说了这种话,那程清嵘也不能显得太小气,干脆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好了。
 
程清嵘稍微整理了一下领带,似笑非笑地睨了窦淑雅一眼:“文修能用一个吻让我硬,是他的本事。我倒是挺高兴的。”
 
窦淑雅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你要是有本事……”程清嵘微微前倾了一下身子,压低了声音,“也可以让你的女朋友试。”
 
窦淑雅:“……虽然我没有女朋友,但是还是借你吉言。”
 
“不用客气。”程清嵘扯了扯唇角。
 
“你找我有事?”林文修也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站了起来。
 
“没事啊,从外面回来了跟你打声招呼。”窦淑雅目光在程清嵘的身上转了一圈,“这位就是你的夫人?”
 
“嗯。”林文修淡淡地点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事,窦淑雅。”
 
“窦教授。”程清嵘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程夫人。”窦淑雅脸上带着笑容,并不是很介意程清嵘的态度。
 
今天被自己撞破这种事情,程清嵘心中想必是尴尬的不行,这会强撑着能好好跟自己说话已经算是不错了。
 
窦淑雅自然是不会在意。
 
倒是林文修在旁边眉头微皱,暗中戳了戳程清嵘的腰。
 
程清嵘只好在脸上扬起一个假笑:“今天真是不太好意思。”
 
窦淑雅也假笑:“没事没事,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其实程清嵘倒也不是真生气,就是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其实没想到有谁会直接不敲门就闯进来,看来自己之前查到这两位是好朋友,关系亲密,确实是真的。
 
既然对方是自己丈夫的好朋友,程清嵘也就不会再摆脸色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窦教授中午有约么?”
 
窦淑雅说:“这个还真是不巧,我中午——”
 
她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这不,已经催我去吃饭了。”窦淑雅说,“如果两位明天中午有时间的话,不介意一起吃顿便饭?”
 
“好。”
 
“那我先走了。”窦淑雅含笑点头,转身退出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隐隐约约还有几个字音从门缝里漏了进来。
 
“你饿吗,我们要不要去吃饭?”程清嵘回头问林文修,却看见林文修若有所思的样子,“你怎么了?”
 
林文修向前走了几步,又下意识牵住了程清嵘的手,一起出门,随口答道:“在想一些事情。”
 
“在想什么?”程清嵘和他并肩而立,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大楼,往校外走去。
 
这个点还是十一点多,很多学生都没有放学,所以校园里行走的人并不是很多,两个人手牵手在林荫大道上慢慢地走着,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我在想窦淑雅。”
 
“我在你的面前,你居然还在想别人。”
 
“……别闹。”林文修扫了他一眼,“窦淑雅是女的。”
 
“女的也不行。”程清嵘小声说,“你都不知道,现在可多异性恋了。”
 
林文修懒得跟他讲话。
 
“我还看过好几本小说。”
 
林文修训斥他:“你是公司的总裁,不要没事总是看这些没用的东西,多读些书好好充实一下你的知识。”
 
程清嵘被骂感觉还挺开心的,他忍不住笑了笑:“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你管着我。”
 
林文修看了他一眼。
 
“代表你在乎我呀。”程清嵘看着林文修,脸上洋溢着笑容。
 
林文修颔首:“你是我夫人,我当然在乎你。”
 
程清嵘问:“有多在乎?”
 
“像在乎自己的生命一样。”林文修说。
 
程清嵘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程清嵘站在林文修的面前,仔细的看着他。
 
看了半晌,程清嵘忽然又失笑:
 
“你总是这样不经意间说出撩人的话。”
 
林文修摇头:“我是很认真的在说这件事情。”
 
程清嵘哑口无言。
 
他忽然又凑了过去,在林文修的嘴唇上用力的吮吸了一口,才笑眯眯地说:“这么认真,看来我要好好奖励你一下了。”
 
林文修颔首:“谢谢。”
 
然后他低头在程清嵘嘴唇上也亲了一口:“回礼。”
 
程清嵘:……
 
林文修忽然扬唇笑了笑,那笑容竟然有些促狭,带了一丝微微的得意。
 
好似他已经取得了一项了不得成就。
 
“我学得好吗?程老师。”
 
“……”程清嵘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脸红,他结结巴巴地说,“学的挺、挺好的。”
 
好得不得了。
 
程清嵘总觉得,林文修是不是有点学坏了。
 
第二天中午,林文修刚刚从实验室里出来,就看见了正好也从隔壁出来的窦淑雅。
 
“中午一块吃饭,你没忘吧。”窦淑雅跟在林文修的身后,两人一同进了临时办公室。
 
林文修顿了顿,伸手解开纽扣:“没忘。”
 
窦淑雅冲洗着双手:“我已经找好了地方,南航路那边有一家新开的川菜店,要不要去尝尝?”
 
“换一家。”
 
窦淑雅擦干净双手:“怎么?”
 
林文修说:“清嵘最近上火,不能吃辣。”
 
窦淑雅:……
 
“这狗粮塞的太急,我吃不下。”
 
林文修疑惑地看了过去:“从营养方面来说,人类吃狗粮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从味道上面并不建议这样做。”
 
窦淑雅隔空踹了他一脚:“就你话多,吃饭去。”
 
两人出了大楼,正好吃学生们放学的时间,来往的人群熙熙攘攘,到处都在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作为校园风云人物的林文修和窦淑雅,认识他们的同学不在少数,一路走到停车位,不停的有人上来打招呼。
 
窦淑雅双手插在口袋里,跟在林文修的身后,对认识他们的同学们一一点头,对林文修漫不经心地说:“你知道学校的贴吧么?”
 
林文修没回答。
 
窦淑雅说:“想你也不知道,就是学生们一起交流的一个平台。”
 
林文修扫了她一眼:“说重点。”
 
“里面有人在刷我们的cp。”窦淑雅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林文修,“你说咱俩是高冷攻x健气受呢,还是痞子攻x禁欲受呢?”
 
林文修冷冷地横了窦淑雅一眼。
 
“听不懂,快点找地方吃饭。”
 
窦淑雅:……
 
【z大林教授粉丝群】
 
林教授的手:我觉得是高冷攻x健气受吧
 
林教授的腿:还是痞子攻x禁欲受更萌啊
 
林教授的腰:窦教授在教授面前受气十足啊,坚定不移林攻党
 
林教授的发:不管怎么样,言情都好萌啊啊啊啊
 
林教授的手:是啊是啊,本来不萌言情的结果被林窦萌的进圈惹
 
林教授的腰:今天看见他们一起从实验大楼出来,林教授对窦教授说了好多的话QAQ
 
林教授的发:啊啊啊啊啊!我熊熊燃烧的言情魂!刚萌上这对cp就被发糖,好幸福!
 
林教授的夫人:呸呸呸!林教授有夫人了!跟他夫人十分的相爱!
 
林教授的腿:……楼上你谁啊
 
林教授的夫人:我就是林教授的夫人!
 
林教授的手: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昨天那个别校的卧底!
 
林教授的腰:夫人?没听说过,一定是个毫无名气的普通人,怎么可能配上我们的教授呢
 
程清嵘坐在车上,气的牙疼。
 
最近一直在上火,尤其是昨天,上火的更厉害,他早上起床,发现自己牙龈肿了。
 
现在一看到群里居然胆敢有人刷这种奇怪的cp,气的他牙更疼了。
 
我们家教授岂是你们这群人能YY的!
 
程清嵘毫不犹豫,投身群中,跟这群人撕逼去!
 
想了想,程清嵘上网搜索了一下之前刊登了他们结婚消息的那则新闻,给他们发了过去。
 
【z大林教授粉丝群】
 
林教授的夫人: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林教授结婚的证据!他的夫人是z市大名鼎鼎的佳利公司的总裁!特别的厉害!
 
林教授的手:……
 
林教授的腰:FFFFFFFFFF!烧死一切同性恋!异性恋才是真爱!
 
林教授的发:这人真烦,我们圈地自萌,关你什么事啊
 
林教授的夫人:林教授都结婚了,你们还这样YY也太ky了吧
 
程清嵘刚发完这条消息,就看见屏幕忽然一闪,他就从之前那个群聊界面退了出来。
 
[您已被管理员林教授的发移出z大林教授粉丝群]
 
程清嵘:……
 
我擦???
 
第15章
 
林文修和窦淑雅找好了新的餐厅,刚刚坐下不久,程清嵘就赶了过来。
 
“来的倒是挺快。”窦淑雅打趣,“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我们林大教授了。”
 
程清嵘大大方方的承认:“没错,林教授这么优秀,我可要看紧了。”
 
窦淑雅笑了几声。
 
程清嵘坐在林文修的身边,低声问他:“你们在这儿等了多久。”
 
林文修淡淡道:“十分钟。”
 
还好,果真没有迟到很久。程清嵘刚开始还以为窦淑雅只是在说场面话呢,毕竟这个地方是他们找的,自己以前没来过,找地方肯定要花上一段时间。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以前没吃过,所以了解了一下大家的忌口之后,程清嵘直接就让服务员推荐了一些特色菜,想到两人的职业,程清嵘也没有点酒水,只要了一些饮料就让服务员下去了。
 
等菜上来的缝隙,程清嵘挑了个话头和窦淑雅聊着天,捎带上林文修,一时间也显得气氛活跃无比。
 
林文修话少,并不是十分擅长跟别人闲聊,但是现场两位,一位是自己共事多年的同事兼好友,一位是自己的新婚夫人,他倒是能说的上话,便在一旁若有若无的搭上几句。
 
以如今程清嵘的社会地位和见识,除了一些专业性极强的话题,其他的不管说到什么,都能浅浅的聊上几句,再加上他言语之间颇为幽默,说起话来妙趣横生,倒是让窦淑雅有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实际上,就在昨天之前,程清嵘这个人在窦淑雅的心中都没有什么分量,要不是因为他是林文修的夫人,窦淑雅大概都不会知道这个人。
 
或许程清嵘在z市的商业圈无比的出名,但是在窦淑雅的心中,她始终有一种知识分子的清高在,这种清高隐藏的很深,但不代表不存在。
 
这种清高在很大程度上,让她觉得程清嵘配不上林文修。
 
说的好听些,程清嵘是成功的商业人士,说的不好听,不过是一名浑身沾满了铜臭味的暴发户罢了。
 
林文修是窦淑雅多年的好朋友,她也自然觉得自己的好友应该值得最好的人,就算是最低的条件,也起码要找个门当户对的科研人员,能够给予林文修工作上最大的帮助和支持。
 
但是现在,窦淑雅的想法却发生了一些变化。
 
或许程清嵘不是最优秀的那个,但窦淑雅却能够感受到,对方释放出来毫不遮掩的柔软爱意。
 
下午没有课,林文修少见的没有回学校,而是坐上了程清嵘的车,跟着他一起回家。
 
到了家中,林文修还在想吃饭时候的情况。
 
那种侃侃而谈又风度翩翩的程清嵘对于林文修来说,有点陌生。
 
这样的程清嵘林文修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他们结婚的那一天,程清嵘在花园里招待客人,他先回屋子,回头一瞥的时候,对方穿梭在客人之中,风度翩翩,彬彬有礼。
 
还有一次就是刚才。
 
都与他平时看见的程清嵘判若两人。
 
林文修双手捧着水杯,袅袅升起的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却没有模糊对面程清嵘的容貌,他的目光穿过水雾,牢牢的盯着对方。
 
程清嵘正在打电话,林文修有点走神,所以他只听见程清嵘最后几句话。
 
“……两百个小号都加进去了?……好,太好了,回头记得跟财务部说说这个月有奖金……嗯,密码和账号发我邮箱……剩下的不用管了,就这样……”
 
程清嵘挂了电话,脸上浮现出一个十分阴险的笑容。
 
他假意活动了一下手腕,做出一副蠢蠢欲动要去干上一架的表情:“敢拆老子的cp,活腻歪了。”
 
林文修挑了挑眉头,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水雾散去,他的视线毫无阻拦的,全部落在了程清嵘的脸上。
 
“怎么了?”程清嵘抬头看他。
 
林文修招招手:“你过来。”
 
程清嵘起身走到他旁边,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林文修说:“坐好。”
 
程清嵘乖乖坐好。
 
林文修问他:“你要亲我吗?”
 
程清嵘:???
 
程清嵘:“我说过要亲你吗?”
 
程清嵘开始回忆自己之前到底说了什么,可是想来想去,自己也没有说过要亲林文修啊。
 
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
 
林文修又问他:“你要亲我吗?”
 
程清嵘没明白林文修的意思。
 
林文修说:“你今天还没有亲我,你要亲我吗?”
 
程清嵘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想让我亲你?”
 
林文修点头。
 
“我、我靠……”
 
程清嵘简直是被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晕了,他晕乎乎地想,林文修这是在索吻吗!
 
这这这这简直……
 
程清嵘高兴地不得了,连忙伸手捧住林文修的脸,在他的嘴唇上啾啾啾用力地亲了好几口。
 
林文修抬手按住程清嵘的后脑勺,不满的含糊了一句:“你没伸舌头。”
 
程清嵘心花怒放的情绪还没有来得及绽放,林文修已经吮吸住了他的嘴唇,舌头十分强势地撬开了他的唇齿,缠住里面的舌头。
 
酥麻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程清嵘闷哼一声,双手不由自主地抱住林文修,身体随着对方的力道被重重的压在了沙发上。
 
温热的气息交融在一起,林文修认真地亲吻着对方,用上之前程清嵘教他的关键词。
 
舔、吮、吸、缠、咬。
 
程清嵘呼吸急促,只觉得这次林文修的吻技比起上次来简直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快要被对方吻的喘不过气了,只能拼命的从对方的口中汲取微薄的氧气。
 
温度在一点点的升高,唇角的缝隙偶尔露出一两声甜腻的呻吟,程清嵘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手将林文修紧紧的抱住,他的手不自觉的探入了林文修的衣内,抚摸着对方光滑的腰肢。
 
他想要林文修,想到爆炸,一刻都等不了了!
 
林文修气息不稳,鼻尖泌出了些许的汗珠。他有些费力的搂着程清嵘,感觉对方的身体软绵绵的,就像是一滩水一样,没有丝毫的力气。
 
“你还好吗?”林文修有些担忧地问出声,他觉得程清嵘好像喘不上来气了。
 
程清嵘的嘴唇红肿,他难耐地摇着头,双眼带上了些湿意:“文修……”
 
他看着林文修,声音抖的不成调子,好像激动的快要哭出来一样。
 
“你等一下。”林文修微微支起身子,“你被我亲硬了吗?”
 
“什、什么?”
 
林文修的手往他的身下摸了过去。
 
第16章
 
程清嵘咬着嘴唇,无比期待的看着林文修。
 
他心里在想,我要不要把腿张开的大一点呢,这样的姿势会不会摸起来不太方便啊,等会脱衣服的时候怎么脱才不会影响兴致呢?是先脱上身还是先脱裤子,如果先脱裤子会不会显得自己太饥渴,万一吓着林文修了怎么办?
 
林文修的动作忽然顿了顿,他眉头轻皱,有点担忧地问:“如果我摸了,我是不是就是流氓了?”
 
程清嵘气的差点吼出来:你看都看了还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有意思吗!但是脸上还是要摆出一副温柔的表情,安慰着对方:“当然不会了,我们是合法夫夫,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
 
林文修点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
 
程清嵘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文修啊。”
 
林文修看他。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
 
林文修抿着嘴唇没说话。
 
“那我来好不好?”程清嵘笑的更温柔了。
 
还没等林文修来得及点头,程清嵘已经刷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抱住林文修,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扔,使出吃奶的劲扛着林文修,大步往楼上跑去。
 
林教授惊呆了。
 
在林教授的记忆中,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平时只要一有人靠近他,林教授就会觉得不太舒服,因为他觉得这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事情,所以更别说是像程清嵘如今这样直接将他抗在肩膀上奔跑了。
 
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如果是别人这样扛着他,林教授肯定二话不说,一脚踹上去,将这种流氓打残再说,但是对象换成了程清嵘,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他只是觉得,自己这样的姿势十分的奇怪。
 
林教授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要干什么?”
 
程清嵘气喘吁吁的站在房门前,一边去开门,一边抖着两条腿说:“干你。”
 
林文修不太明白:“什么?”
 
程清嵘关了门,将林文修扔到了床上,自己歪歪斜斜的坐在柔软的编织地毯上,感觉两条腿软成面条,抬头一看,林文修还睁着一双眼睛好奇的望着他。
 
“你到底要干什么?”林文修问。
 
程清嵘心想我能做什么,当然是做那种事情了。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慢慢地爬上床,伸手就要去解林文修的裤子。
 
林文修警惕地抓紧自己的裤子:“还没洗澡,不能上床。”
 
他还记得之前程清嵘说过的话,上床就是夫夫两个人脱光躺在一个被窝里,所以现在林文修也理所当然的以为对方是想跟他上床了。
 
“谁说不能。”程清嵘的上床和林文修的上床完全是两个意思,他连哄带骗地开口,“你把手松开,让我把裤子脱了。”
 
程清嵘越是这样,林文修就觉得越是不对劲,他觉得程清嵘现在脸上的笑容是十分的奇怪,还有些狰狞,尤其是对方额头泌出的汗水,以及急促的喘息,都让林文修感觉到不对劲。
 
现在程清嵘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在这种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一定也是不经过大脑的。
 
林文修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裤子,还不忘对程清嵘说:“你先别激动,跟着我的节奏,来,我们吸气——吐气——吸气——”
 
程清嵘:……
 
程清嵘抓狂:“你再这样我就要干你了!”
 
林文修问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程清嵘说:“我没生气,我的小兄弟生气了。”
 
林文修:“……啊?”
 
程清嵘已经放弃了:“我需要安慰一下他。”
 
“哦,生气了是应该该安慰一下。”林文修想了想,“你亲亲你的小兄弟,说不定它就不生气了。”
 
程清嵘:……
 
程清嵘低头看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文修:“我没有这么好的腰。”
 
林文修这个时候才算是明白过来:“原来你的小兄弟是指你的老二,这个你没有教我。”
 
程清嵘:“……你不是很聪明么,不会举一反三吗?”
 
林文修有点哑口无言,只好转移了话题:“从文学角度上来说,你将你的老二拟人化十分的有趣,但是从生物角度上来说,泌尿器官并没有情绪,也没有生气这一说法。它之所以会产生现在这个反应,是因为血液循坏过快,刺激到了里面的海绵体,从而让海绵体变硬膨胀,支撑起了这个器官,所以说……”
 
程清嵘按住了林文修的肩膀,含住了对方的嘴唇,再一次吻了上去,将对方没有说出来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嘴里。
 
接吻再一次变得激烈而迅猛,黏腻的水声色情大胆,林文修搂着怀里的程清嵘,觉得手中这副躯体似乎热的发烫。
 
“我们不是刚刚接过吻了吗?”林文修在交换空气的缝隙问他,“还在复习一遍吗?”
 
“接吻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程清嵘嗓音沙哑,目光幽深,“但对象是你,让我更加的愉悦。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要与你亲密接触,比现在还要更加亲密。”
 
“所以,跟我在一起做亲密动作的时候,”程清嵘捧着林文修的脸,“可以暂时把其他的事情全部都忘记吗?”
 
“从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林文修冷静开口,“但是为了你,我可以试试。”
 
“好。”程清嵘咬着嘴唇,捧住林文修脸颊的手慢慢的往下,“现在,我要教你新的内容,你跟着我慢慢的做。”
 
林文修点头:“我会的。”
 
林文修的生物钟很准时,他起床的时候程清嵘还在睡觉,本来林文修准备跟平时一样,自己起床,让程清嵘多睡一会儿,但是没想到今天对方的睡眠似乎很浅,林文修只是掀开被子一个轻轻的动作,程清嵘就睁开了双眼。
 
“醒了?”林文修又坐了回去,伸手拂开程清嵘眉眼上的发丝。
 
“嗯。”程清嵘伸了一个懒腰,被子下面的身子光溜溜的,没有穿衣服,他看着林文修,脸上一脸满足,“真是神清气爽啊。”
 
看着林文修没什么表情的脸,程清嵘凑过去搂住对方的腰,在他的身上蹭了一下,神色又有点懒倦。
 
“起床了。”林文修在他的头发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程清嵘闭着眼睛说:“我是睡美人,要亲亲才能起来。”
 
林文修顿了顿,俯身亲了他一口。
 
程清嵘还是闭着眼睛:“骗你的我不是睡美人。”
 
林文修懒得理他,打开柜门找出衣服来,又把程清嵘的衣服找出来扔到床上:“我去洗漱了。”
 
“你多亲一次我就起来了嘛。”程清嵘慢吞吞的穿好衣服,拉开了窗帘。
 
外面天色阴沉,还下着小雨,丝丝冷风裹着雨水滴滴答答的打玻璃窗上,然后淌了下去。
 
程清嵘睁着眼睛说瞎话: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林文修洗漱完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端正着坐上了两人。
 
林思琪和严雯。
 
“妈妈,妈咪。”林文修打了声招呼,“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林思琪言简意赅。
 
严雯在一旁补充:“昨晚回来的比较晚,见你和清嵘好像正在忙……”严雯脸上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神色,“就没有通知你。”
 
林文修面不改色:“嗯,我们昨晚在忙着学习。”
 
林思琪坐在主座上:“这次和你妈咪一起回来,会在家里呆上半个月的时间。清嵘投资我们做科研的时候,我们签过协议,每半年要对他们公司的实验团队进行一次协助研究。”
 
“清嵘公司的生物信息技术,我们虽然懂得不是很多,但也是正儿八经在国际上发表过论文的。”严雯说,“正好你最近的研究方向也跟这方面有关,没事就陪我们去程清嵘的公司转转。”
 
林文修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又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口:
 
“我昨天临时接到通知,这周要去境外出差一趟。”
 
“我怎么不知道?”程清嵘略显低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第17章
 
林文修抬起眼眸,只见程清嵘站在楼梯口的地方,低着头往下看来。
 
因为是早上刚刚起床的原因,发丝并没有仔细打理,所以软软垂下,耷拉在眉梢,让程清嵘整个人也显得有些阴郁。
 
从林文修这个角度看过去,并不能十分清楚的看清对方的眉眼,只能看见程清嵘的脸隐藏在很深的阴影里。
 
林文修抬手,对他招了招:“过来。”
 
程清嵘疾步走到餐桌前,在林文修的旁边坐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他:“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呀?”
 
林文修慢吞吞地开口:“工作上的事情你不用管。”
 
程清嵘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他假装没听懂这句话:“我是你的夫人嘛,我不管谁管。”
 
林文修说:“我说了你也不懂。”
 
程清嵘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下去了。
 
程清嵘问:“你什么意思?”
 
林文修说:“我工作上的事情你不懂。”
 
程清嵘抿着嘴唇:“你是觉得我的学历低,配不上你这个教授的身份是吧。”
 
林文修皱眉:“虽然你的学历确实有点低,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程清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早上火气这么大,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样,“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文修平静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对,是事实,事实就是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我是个没有什么文化知识,满脑子都是铜臭的商人。”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程清嵘撑着额头,很想冷笑一声:“我当然没有曲解你的意思,我只是将你想要表达但是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说出来了而已。”
 
林文修低声道:“程清嵘。”
 
“我说错了吗?”程清嵘觉得自己情绪有点失控,“反正在你的心里,我这个夫人毫无重量。”
 
林文修努力压下心中的不耐烦:“你冷静一下。”
 
程清嵘冷笑:“我冷静的不得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电话,一次无足轻重的出差,一位无足轻重的夫人,很好,什么都无足轻重,什么都不重要,我不问,我也不了解,你当做没有我这位夫人,我也当做没有你这位丈夫好了。”
 
林文修说:“你不要胡闹。”
 
“我是在胡闹,怎么,一位胡闹的夫人是不是更让你讨厌了。”程清嵘控制不住自己慌乱起来的情绪,说话逐渐变得口不择言,“你这位所谓的林大教授也没有那么的高贵,不过是我用一点小钱买来的丈夫罢了,你有什么架子好端的。”
 
林文修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沉默不语,冷淡地看了一眼程清嵘,放下面前只吃了一口的早餐,转身径直离开。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林文修的车停在了学校,昨天并没有开回来。他有心想要回去找林思琪要车钥匙开走她的车,但是想到要跟餐厅里情绪明显激动的程清嵘碰面,他又觉得十分的抗拒。
 
站在玄关处,林文修只犹豫了两秒,便拿过玄关的伞,独自一人穿过长长的一段路,走到了别墅区的外面。
 
大概是因为今天下了大雨的原因,这条平时很少看见人的柏油路现在人更少,林文修从自己的家直到走出小区都没有看见有什么车路过,好在一出了小区,就招到了一辆出租车。
 
林文修合上伞,又把上面的水珠甩了甩,才坐进车里,伸手关上了车门。
 
目光不经意的看到车窗外面,层层雨帘之外,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疾驰而来。
 
“帅哥去哪儿?”
 
林文修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Z大。”
 
“好勒。”司机应了一声,一踩油门,黄绿相间的出租车就轻轻的滑了出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窦淑雅从柜子里找出两条毛巾来,扔给了林文修一条,自己一边擦着飞溅到脸上的雨水,一边看着林文修:“你今天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还不带手机和钱包?”
 
林文修随便擦了擦,就拿起一旁的一次性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出门比较急,忘了。”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打车过来?”窦淑雅还是觉得挺奇怪的,“清嵘那么紧张你,居然让你一个人过来?”
 
林文修避过这个话题:“把你手机借我。”
 
窦淑雅从口袋找出手机递给林文修:“给。”
 
手机没锁,林文修划开屏幕,点击进了电话,熟练的打出一串数字。
 
他准备给常安打一个电话。
 
号码输到一半的时候,林文修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见窦淑雅存过了这个号码。
 
上面的备注是小安安。
 
一丝奇怪的念头掠过林文修的心头。
 
“怎么了?”正在倒水的窦淑雅见林文修迟迟没有动静,不由得回头看他。
 
林文修摇摇头,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常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林文修虽然没按免提,但是办公室里面十分的安静,常安的声音还是能够隐隐约约的听清楚的:
 
“干嘛呀,我还没起床呢,昨晚好累啊。”
 
窦淑雅一口水全喷出来了,呛的她咳嗽了好几下:“我还、还以为你给清嵘打电话呢。”
 
林文修没理她,对常安说:“是我。”
 
那边诡异的沉默了一阵,才小心翼翼地问:“林、林教授?”
 
“嗯。”林文修直接道,“九点半,到我办公室来,十点有一个会议要开,你记得以我助手的身份跟在我旁边。”
 
常安也没问是什么事,直接就应了下来:“哦哦,好的,我等会就过来。”
 
挂了电话,林文修探究的目光落到了窦淑雅的身上。
 
窦淑雅捧着水杯,装作不尴尬的样子:
 
“你居然能把别人的手机号背下来,好神奇哦。”
 
林文修没说话。
 
窦淑雅干咳了一声:“学校开什么会,我怎么不知道。”
 
林文修顺着她的话说:“昨晚助理来的电话,学校那边定下来的差事,应该是去D国进行交流。”
 
“你准备带小……咳,那个小家伙过去?”
 
“嗯,带他去学习学习,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窦淑雅笑了笑:“去多久?”
 
“估计就半个月吧。”林文修只是猜测,“还是要看看今天开会的时候怎么说。”
 
窦淑雅撑着下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要半个月这么久啊。”
 
林文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平时你出差一个月也没嫌长。”
 
“不一样嘛。”窦淑雅将被子放到桌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趴在办公桌上,“现在不一样。”
 
天气越来越冷,窦淑雅怕冷,虽然学校里还没开始供暖,但是她自己已经开了空调,林文修在室内呆了一会儿,也觉得僵硬的身子渐渐的回温了,变得舒服了起来。
 
“我在这儿坐一会儿。”林文修坐在沙发上,脱下身上的风衣,解开了衬衫上的第一粒纽扣。
 
窦淑雅抬眼看过去,林文修倚着沙发,撑着额角,一向一丝不苟的服装也有些凌乱。
 
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烦躁。
 
“你今天有点不太对劲。”窦淑雅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文修,“你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情了?”
 
昨天中午大家分开的时候,林文修的心情还不错。按照下午没有来学校的情况推算看来,能让林文修心情不好应该就只有程清嵘了。
 
“你跟程清嵘吵架了。”窦淑雅肯定道,“你们之间也能吵得起来。”
 
林文修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
 
这下窦淑雅更加的肯定了:“怪不得你今天这么狼狈,原来是吵架了。”
 
林文修抿了抿嘴唇,有些烦躁地皱着眉心:“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说完,林文修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窦淑雅:“我应该怎么做,他才不会生气?”
 
窦淑雅摸了摸下巴:“我觉得吧……”
 
“你看你们是夫夫关系对吧。”窦淑雅分析,“他又喜欢你,所以先不管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你要记得在下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首先要安抚好他的情绪,不能让他生气,只有你们都冷静了,才能慢慢的将话说开。这样吵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让他冷静,他不听我的,好像还更生气了。”
 
窦淑雅:“……你应该直接亲上去。”
 
林文修皱眉:“直接亲上去?”
 
“嗯。”窦教授肯定地点头,“听姐的,姐是过来人。”
 
林文修似懂非懂。
 
“强吻对方,要记住三大要素。”窦淑雅握拳,“动作要快,气势要强,让他腿软,让他勃起让他湿!”
 
林文修虚心受教:“明白了。”
 
在办公司里跟窦淑雅又说了一会儿话,林文修估摸着常安差不多快来了,就起身告辞,打开门往隔壁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谁知道门一打开,林文修就愣了一下。
 
程清嵘和常安站在办公室的外面,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听见开门的动静,程清嵘一下子就扭过头来看着林文修,委屈极了:“文修。”
 
林文修心里一震,想起了窦淑雅的话。
 
直接亲上去。
 
动作要快,气势要强……气势要强……气势……
 
林文修看着程清嵘,直接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领,将他重重地往墙上一推,自己压了过去。
 
第18章
 
林文修侧过脸准确的亲上了对方的嘴唇。
 
对方似乎是惊住了,并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两个人贴在一起,林文修已经顾不上周围还有其他的人,窦淑雅或者是常安,还是什么其他的人,在林文修的心中已经不存在了。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中只存在程清嵘一个人。
 
两个人离得很近,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程清嵘整个人都被林文修圈在自己的怀中,他一只手臂撑着墙壁,一只手臂绕过程清嵘的脖颈,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压向自己,用牙齿在对方的嘴唇上轻轻地啃噬。
 
“文……”程清嵘只囫囵了的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林文修的舌头就已经强势入侵,勾着他的舌尖激烈地纠缠。
 
林文修搂住程清嵘的手臂更加的用力,将对方的身体狠狠的压向自己,使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缝隙,紧紧的贴在一起,似乎他们天生就该如此。
 
对方忽然伸手用力的环住他的脖颈,开始有些凶猛的回应。
 
湿润滚烫的舌头彼此吮吸,让林文修的心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果然就如同程清嵘说的那样,接吻是一件美好又愉悦的事情,这件事情能够让林文修的心都在慢慢的沉沦。
 
舌头与舌头的纠缠,嘴唇与嘴唇的厮磨,牙齿与牙齿的碰撞,呼吸与呼吸的交融。
 
黏腻的水声响起,脖颈上的重量在渐渐的加重,林文修用力的抱紧程清嵘,只觉得手下这具温热的身体越来越软,甚至在慢慢的往下滑落。
 
细碎的呻吟从嘴角溢出,程清嵘的身体甚至变得滚烫了起来,林文修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程清嵘紧紧的抓住,像是揪住了自己的心脏一样。
 
有种其妙到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内心升起,逐渐充盈着林文修的心脏,他难以抗拒这种陌生的感觉,又觉得沉沦是一件无比美妙的事情,他与程清嵘纠缠,不愿意放开对方。
 
胸膛剧烈起伏,林文修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眩晕,怀里的身体开始挣扎,他忽然偏开自己的脑袋,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急促的喘息声响起,程清嵘整个人几乎要从林文修的怀里滑到地上,他不得不伸手努力的抱住对方的脖颈来维持自己的站姿。
 
“文、文修……”程清嵘感觉自己不仅仅只是声音在发抖,他的全身都在发抖,两条腿更是抖得不像样子。
 
林文修呼吸急促,他抱紧程清嵘,将视线对准对方的眼睛,认真地问:“你生气吗?”
 
“什、什么?”程清嵘的脸刷的红了,“怎、怎么可能,我……唔!”
 
林文修再一次吻住了程清嵘的双唇,他今天是准备将窦淑雅的话贯彻到底,一定要将程清嵘吻到不生气为止。
 
如果程清嵘还生气的话,那就一定是自己吻的不够好。
 
激烈的湿吻再一次开始,两人之间的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没有尽头的缠绵。
 
彼此纠缠,彼此交融,随着吻的深入,程清嵘感觉自己已经溃不成军了。
 
虽然和林文修亲吻是一件无比美妙的事情,但是这样干柴烈火却得不到释放的亲吻让程清嵘十足的难受,这次等到林文修稍一放开他,程清嵘就崩溃的求饶:“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林文修问:“真的吗?”
 
“真的。”程清嵘不住地点头。
 
“哦。”林文修了解了,“不生气了就好。”
 
程清嵘:“……我们进去吧。”
 
林文修的目光往身旁看了看,常安和窦淑雅已经不在了,估计多半是回避了,他站直了身体,牵着程清嵘准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谁知道程清嵘缺趔趄的一下,差点摔倒:
 
“咳,腿、腿有点软,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程清嵘心想这真是甜蜜的苦恼。
 
林文修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模样,他伸手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回身将程清嵘打横抱在怀中:“我抱你进去。”
 
程清嵘:“啊!”
 
林文修说:“你叫什么?”
 
“我激动嘛。”程清嵘将自己的脸颊贴在林文修的胸膛上,听着对方的心跳,“感觉离你好近。”
 
林文修说:“你本来就是全世界离我最近的人,你是我的夫人。”
 
程清嵘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他把脸埋进林文修的怀中一声不吭。
 
林文修关上门,抱着程清嵘来到小小的会客区,那组沙发的面前,想将程清嵘放到沙发上。但是程清嵘紧紧的抱住他,没有丝毫想要下去的想法。
 
“你还生气吗?”林文修又问了一遍。
 
程清嵘的脸埋在他的怀中,发出来的声音有点闷闷的:“我怎么会生气呢,我怎么舍得生气呢。”
 
林文修说:“那你先下去,我抱不动了。”
 
程清嵘在沙发上坐好,他的身上有些潮湿,身上只裹了一件大衣,脚下甚至还穿着拖鞋,似乎是从家中匆匆出来。他的胸前和肩膀的位置沾有雨水,摸上去格外的湿润。
 
林文修把他的大衣脱了,又找出自己在这里备用的外套穿在他的身上,调好空调的温度,握住了他的双手,半蹲在他的面前,抬头看着他的双眼:“清嵘,我们谈一谈好吗?”
 
程清嵘点点头,又开口说:“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跟你吵架的。”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的。”林文修冷静道,“你不用为跟我吵架自责。”
 
程清嵘低着头握紧林文修的手没有说话。
 
今天因为林文修,他整个人根本理智全无,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
 
其实林文修还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不知道为什么程清嵘会生气,也不知道程清嵘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吵架。但是他不想看到程清嵘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想看到对方难过伤心的样子,所以他必须要弄清楚程清嵘生气的原因。
 
“我们慢慢说,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林文修说,“你今天为什么会生气?”
 
程清嵘动了动嘴唇,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想说的理由太多了,他想问为什么自己不知道林文修要出差,昨天下午到晚上他们明明都是在一起的,是不是对方接电话的时候避开了自己,所以自己对林文修出差的这件事情才毫不知情。他还想问对方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文化,是不是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可是最终,程清嵘却只开口说:
 
“我以为你不在乎我。”
 
林文修愣了一下。
 
程清嵘忽然用力的抱住了他,将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我以为你不在乎我,我以为你心中根本没有我这个夫人。我以为在你的心中,我只是一个要靠钱才能接近你又死皮赖脸倒贴的人,我以为我没有任何的分量。”程清嵘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我以为我喜欢你,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可我还是觉得好难过。”
 
“我好难过。”
 
林文修有些发怔,他没想到程清嵘的心中是这么想的。
 
拥抱着他的力度愈发的大,程清嵘紧紧地抱住他,像是害怕他忽然溜走了一样,林文修缓缓的伸手将对方搂在了自己的怀中,又把自己的脑袋放在程清嵘的肩膀上。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每天都这么想。”程清嵘说,“我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你没回短信的时候我都要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你吃饭的时候没看我,我也要想,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要脸;你比我先睡觉,我还要想,你是不是害怕我。我……”程清嵘深吸一口气,“我真是一点都不像我。”
 
林文修喃喃道:“好奇怪。”
 
“怎么了?”
 
“我的身体好奇怪。”林文修有点茫然。
 
程清嵘一下子就顾不上自己了,他连忙从林文修的怀中挣脱出来,胡乱的在对方的身上摸着:“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是不是今天淋雨感冒了?”
 
林文修摇摇头,手指在自己胸口的地方指了指:“这里有点酸酸的。”
 
程清嵘的动作顿住了。
 
“刚刚听你说话的时候,这里一直酸酸的。”
 
林文修镇定地起身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话筒,一边安慰程清嵘:“我可能是生病了,你别急,我有校医的电话,让他过来看看我就好了。”
 
程清嵘连忙扑过去按住了林文修的手,目光炙热地看着他。
 
“怎么了?”林文修的表情有点慌乱,“我的病很严重吗?”
 
“不严重。”程清嵘眼圈逐渐的红了,“我亲一下就好了。”
 
第19章
 
“现在好点了吗?”程清嵘在他嘴唇上亲了好几口。
 
林文修有些疑惑地点点头:“好像好了点。”
 
程清嵘又止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只抱着林文修在笑。
 
林文修有些不明白,但觉得程清嵘开心了,就不会有那些烦心的事了。他搂着程清嵘,又想起两人之前吵架的原因:
 
“我接电话的时候你去卫生间了。”
 
程清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文修在说什么,他低声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很重要。”林文修认真道,“我不想在因为这种类似的事情而引起什么误会了。”
 
程清嵘说:“是我想太多了,我如果不乱想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林文修的手放在程清嵘的头顶上,他轻轻地摸着对方的发丝,淡淡道:“无论是结婚,还是与人这样亲密的相处,于我来说,都是第一次。我很多地方不懂,希望你能给我时间,如果你觉得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可以指出来。”林文修的话顿了一下,接着开口,“如果你有什么地方不懂,我可以教你,我不会再用今天早晨那样的话来敷衍你了,再也不会了。”
 
程清嵘拼命点头:
 
“我都听你的。”
 
座机的电话声响起,打破了满室温馨。
 
林文修还抱着程清嵘坐在办公椅上,他抽空瞄了一眼显示屏。
 
是隔壁窦教授的座机。
 
这么近还打电话?
 
林文修有点疑惑,但还是伸手将话筒拿了起来:“有事么?”
 
电话又‘啪’的一声被挂了,紧接着不到三秒,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窦淑雅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脑袋从门缝伸了进来。
 
她是闭着眼睛伸了进来:“我现在能睁开眼睛吗?”
 
林文修:“……如果你的眼睛没有生病的话,应该是可以睁开的。”
 
窦淑雅睁开眼睛,笑嘻嘻的:“我这不是害怕长针眼嘛。”
 
“针眼也叫麦粒肿,是由于内热外毒攻窜上炎导致的。”林文修语气寡淡,“你最近多吃点降火的水果就能够得到有效的控制。”
 
窦淑雅:“……我真是谢谢你提醒啊。”
 
程清嵘看着窦淑雅,就像是看到了自己,莫名的眼熟。
 
“我这里有药,你需要么?”林文修一脸认真。
 
“你还来劲了是不?”窦淑雅没好气。
 
林文修翘了翘唇角,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常安呢?”
 
常安连忙从外面走进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林教授,窦教授。”
 
“嗯。”林教授点点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林文修扭头对程清嵘说:“我等会要去开会……”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清嵘打断:“我在这儿等你。”
 
“啧啧。”窦淑雅摇头,“这感情好像更好了。”
 
林文修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伸手摸摸程清嵘的脑袋:“在办公室里别出去,小心着凉。”
 
“嗯嗯嗯!”程清嵘凑到林文修耳边偷偷摸摸地说,“要不是有人在,我就要再亲你一下。”
 
林文修轻笑一声,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一吻:“好了,我走了。”
 
路上窦淑雅一直奇怪地看着林文修,还时不时的在他的身上来回扫几下,常安在一旁偷偷地拽了她好几下也没用。
 
林文修被她看的心里发毛:“你看我做什么?”
 
窦淑雅说:“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
 
林文修:“嗯?”
 
窦淑雅说:“你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纯洁的教授了,你变了。”
 
林文修:“……莫名其妙。”
 
窦淑雅摇头叹气,一副十分伤心地模样:“身边最后一朵纯洁的小莲花也要消失了,可悲可叹,可悲可叹啊!”
 
林文修停下了脚步:“我和常安开会,你跟着做什么?”
 
窦淑雅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她苦思冥想了半天,一拍手说:“我想跟去学习学习,所谓活到老学到老,我身为教授,更不能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
 
林文修:“哦。”
 
窦淑雅还等着林文修的质问呢,结果对方就扔下来这么一个字,转身径直走掉了,常安弯着眼睛忍着笑意看了她一眼,跟在林文修的身后也走掉了。
 
窦淑雅在原地瞪了他们几眼,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出差的日子已经确定下来了,就定在这周的周六,一共为期半个月的学习交流时间,全程都在D国的某一所高校内。
 
学校安排了以林文修在内的三位教授,五位助手一同出国学习,其中还包括了窦淑雅。
 
原本是没有她的,但是窦淑雅据理力争,甚至不惜放弃了一些下半年的实验资金来获取了这次交流的机会,跟着交流团一起出差到D国。
 
林文修虽然有那么一丝奇怪,但是也还是压在了心里,并没有问出口。
 
开完会后,四个人一块找了家店涮火锅。
 
外面冷风夹杂着雨水,带着刺骨的寒意,但是一进到火锅店之后,就能感觉到一阵温暖扑面而来。
 
滚滚而上的水蒸气和鼎沸的人声与外面完全是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
 
食物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林文修早上只吃了一口,程清嵘更是什么都没吃,这会儿一闻见香味肚子里就闹起了空城计,咕噜噜直叫。四个人点好了菜,等到锅里的汤一烧开,就开始将自己喜欢的菜扔进去。
 
程清嵘一边帮林文修调制酱料,一边催促:“文修,你快看看虾滑好了没有?”
 
林文修用小漏勺捞了一只,放到程清嵘的碗里:“慢点,小心烫。”
 
窦淑雅在旁边被酸的不行:“都没人给我捞我喜欢的蛋饺。”
 
林文修抬头扫了她一眼,冷声道:“你长针眼了,不能吃。”
 
窦淑雅:……
 
程清嵘忍不住哈哈大笑,将调好的酱料推到林文修面前,笑着说:“窦教授还可以自己给自己捞,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窦教授白了他一眼。
 
窦教授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坐在她身旁的常安见对面两人没有在看自己,飞快的捞了一块蛋饺放到窦教授的碗里,小声说:“你也小心烫。”
 
程清嵘吹了声口哨:“常同学真是体贴啊。”
 
窦淑雅一把揽住常安的肩膀,假意说:“这么体贴的人不嫁给我真是可惜了。”
 
林文修抬头:“别带坏常安。”
 
窦淑雅切了一声。
 
林文修没再理她,而是一边吃着煮熟的食物,一边跟程清嵘说话:
 
“我跟学校那边申请过,但是学校那边说,没有家属的名额。”
 
程清嵘表示不屑,十分暴发户的开口:“我自己去就行了,又不差那点钱。”
 
第20章
 
程清嵘跟着林文修一起回家,林思琪和严雯一点都不意外。
 
吴妈送上来两杯热茶,林文修伸手端起一杯呷了一口。
 
淡淡的茶香在舌尖弥漫,整个身体都渐渐的感觉到了暖和。林文修脱下身上的风衣,看见程清嵘的身上还穿着他的那件薄外套。
 
“冷吗?”林文修伸手在他的身上摸了摸,里面的衣服有点湿润。
 
“还好,我先去洗个澡。”程清嵘裹了裹外套,径直上了楼。
 
这个时候,严雯刚好从厨房出来,手中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她看着程清嵘上楼的背影问林文修:“和好了?”
 
林文修淡淡地点了个头。
 
严雯将果盘放到桌上,坐到了林文修的旁边:“清嵘追到学校去了?”
 
林文修:“嗯。”
 
严雯问他:“你觉得是谁的错?”
 
林文修说:“我的错。”
 
严雯有些意外,她笑了笑:“什么错?”
 
“无论我们婚姻的起点与本质是什么,结婚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他是我要一辈子走下去的人,从结婚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就与他的人生紧密相连。我不应该对自己的夫人隐瞒,尤其是在对方已经询问的情况下还闭口不言。”林文修的目光扫了扫楼上,说,“虽然是现在才真正的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我想应该不会太晚。”
 
严雯半晌没说话,忽然伸手在林文修的头顶摸了摸:“你长大了。”
 
林文修是周六下午两点的飞机。
 
出发之前,出了一点意外。
 
程清嵘上午的时候接到了电话,公司那边似乎是发生了一点状况,林文修从他的对话中推测,大概是公司研究所出现了小型火灾,他必须要留下来主持场面。
 
林文修一个人出发到了机场。
 
窦淑雅看见他一个人来的时候还觉得十分的奇怪:“你怎么一个人?”
 
“清嵘公司出了点事情。”林文修轻描淡写,“过两天再过来。”
 
“啧啧啧。”窦淑雅幸灾乐祸,“让你们秀恩爱,这就是后果。”
 
林文修的目光在窦淑雅的身上扫了扫,又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常安,这才重新将视线对准她:“通常来说,人的内心越是缺少什么,就越会注意什么。你一直在注意我们秀恩爱,可能源于你内心想秀恩爱却没法秀出来导致的。”
 
窦淑雅:……
 
“你这套歪理哪儿来的?”
 
林文修笑了笑:“真理来源于生活。我观察到的。”
 
窦淑雅有点心虚,总觉得林文修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一行八人下了飞机,被接到学校里,一起吃过饭后,直接就安排进了宿舍。
 
窦淑雅身为女性,再加上又和林文修比较熟,自然是被安排到了一间宿舍。
 
她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出门就看见林文修倚着床铺正在打电话。
 
窦淑雅觉得多半是在跟程清嵘打电话,
 
“不打扰你们煲电话粥了。”窦淑雅微微舒展了一下身体,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筋,随手将一头卷发拢起扎住,“我出去转转,等会回来。”
 
林文修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窦淑雅看着对方这副忙着恋爱的甜蜜样,又想起了自己茫然的未来,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的关上了门。
 
门被轻轻的关上,林文修抽空扫了一眼,没怎么放在心上,而是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机里。
 
准确的来说,是集中在手机对面自己的夫人身上。
 
“你晚上是住在学校里面吗?”
 
“嗯。”
 
“一个人住还是跟别人一起住?”
 
林文修有问必答:“跟窦教授一块。”
 
“哦。”程清嵘说,“虽然她是个女的,我很放心,但是要是别的女的我就不放心了。”
 
林文修说:“男女之间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了你也不懂。”程清嵘深感自己情敌阵容的强大,“男的女的,在我眼中可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林文修说:“你是在担心有人是异性恋,看上我吗?”
 
程清嵘惊讶了一下:“你居然还知道异性恋?”
 
异性恋在C国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林文修知道并没有什么可惊讶的。
 
而且林文修不仅知道,还亲眼见过。
 
Z大有好几对异性恋情侣。
 
对于现在这个较为开放的社会来说,异性恋虽然不像同性恋那样能够申请结婚,但是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一直生活在阴影中,他们也是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在阳光下。
 
林文修有一位同事是研究社会学的,他曾经公开发表过一篇关于异性恋的演讲,在网络上甚至引起过轰动。
 
当时林文修是被窦淑雅拉过去一块看的,所以也算是知道一二。
 
“不过说起这个,我又想起了一件事。”程清嵘说,“我上次偷偷听你公开课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林文修失笑:“知道。”
 
程清嵘说:“那天我加了一个你的粉丝群,结果里面一群人说你跟窦教授在一起的事情,快要气死我了。”
 
程清嵘将那天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说:“我现在天天用这两百个小号骚扰他们,群里已经很多人叛变了,站定了我们这对官方cp。”
 
虽然程清嵘说的话林文修并不能够十分的理解,但是他还是能够听出来对方那种开心的语气。林文修似乎是有一点明白了,很多时候他们在一起说话,重点并不是说话内容的本身,而是那个分享喜悦的过程。
 
见林文修一直没说话,程清嵘问他:“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累了?”
 
林文修说:“没有。”他顿了一下,又开口,“我喜欢听你说。”
 
程清嵘简直是心花怒放。
 
“窦淑雅在不在你身边呀?”
 
林文修说:“不在,她出去了。”
 
程清嵘‘哦’了一声,忽然沉默了一下:
 
“文修,我好想你。”
 
林文修算了算,他们满打满算才分开十几个小时而已,而程清嵘却已经开始思念自己。
 
他不知道什么叫做思念,可是在听见程清嵘说想自己的时候,他感觉到胸腔似乎有些鼓胀,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换换的膨胀,慢慢地充斥着他的心脏。
 
这种感觉算思念吗?
 
“我……”林文修卡壳了一下,“我也想你。”
 
他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表达太过于枯燥和程序化,又无师自通一般在后面加了一句:
 
“我的老二也在想你。”
 
第21章
 
电话那边诡异的沉默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想你。”
 
“不不不不不。”程清嵘急促地追问,“你说你哪里想?”
 
林教授说:“就那里啊。”
 
程清嵘无法保持自己的理智了,他在电话那端都快癫狂了:“你你你真的……”
 
林文修换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更加舒服一点:“你先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的下来。”程清嵘都想尖叫了他根本就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语无伦次地开口,“怎么办,我现在好热,好想让你摸摸我。”
 
林文修问他:“是摸你的那里吗?”
 
这种行为,林文修是知道的。
 
早在几天之前的那个晚上,程清嵘就教过他这种行为,他知道这种特殊的行为可以使身心感觉到愉悦,也知道这是爱人之间无比亲密的表现。
 
所以他才会用‘我的那里也想你’这句话来表达自己对程清嵘的亲密感。
 
这是林文修学过的,最能表达亲密感的一种行为。
 
电话那边忽然没有了声音,只能听见程清嵘急促的喘息声,中间夹杂着奇怪的沙沙声,像是什么布料在磨擦一样,林文修刚想说话,程清嵘就开口了。
 
程清嵘的声音甚至有点发抖:“你还记得我那天是怎么教你的吗?”
 
林文修点头,又想起对方看不到,于是说:“记得。”
 
“好。”程清嵘咽了咽唾液,“我们现在来复习一遍。”
 
林文修问:“我也要摸自己的吗?”
 
“当……当然要……”程清嵘几乎要发不出声音。他慌乱的打开抽屉,从里面找出耳机插好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好。”林文修就这么坐在床边,拉下了拉链,冷静道,“首先把拉链拉下来。”
 
冷清的声音在这种时候也无比的认真,可是说着这种话,却又凭空添了色情的味道。
 
两种诡异的感觉糅合在一起,汇作一股迅速燃烧的情欲,将程清嵘的理智焚烧殆尽。
 
“好、好了……接下来怎……怎么做……”
 
……
 
D国十二月的天气冷的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缩成一团,晚上十点多了,校园里已经没有了什么人,昏黄的路灯也无法让窦淑雅感觉到半点暖意。她出门的时候身上穿的比较少,在路上被冻得不行,只能和常安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又回了宿舍。
 
在门口转了几圈,不确定林文修到底有没有打完电话,窦淑雅只好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里面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拧开门走了进去。
 
林文修已经洗过澡了,穿着睡衣窝在床上,被子上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正在全神贯注的敲击着键盘。
 
窦淑雅凑过去看了一眼,被林文修毫不留情地推开:
 
“冷。”
 
窦淑雅伤心无比:“真是新人胜旧人,你有了程清嵘之后就不要我了,我再也不是你的小甜甜了。”
 
林文修扫了她一眼,正打算说话,又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你身上穿着常安的外套。”
 
窦淑雅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身上厚厚的外套。
 
“你好像跟常安很熟?”
 
窦淑雅说:“跟在你身边的小博士生,我当然熟了。更何况还吃过几次饭。”
 
林文修将被子上的电脑放到一旁,坐直了身体平静地看着窦淑雅:“我想听实话。”
 
窦淑雅动了动嘴唇。
 
“你担心我看不起你吗?”林文修说,“还是担心我反对异性恋?”
 
窦淑雅有点苦涩的笑了:“你都知道了。”
 
林文修点点头。
 
窦淑雅脱下身上的外套,挂到衣架上,自己则是随意的躺到了床上。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次你倒是挺聪明的,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林文修说:“是你们表现的太明显了。”
 
窦淑雅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想主动跟你说来着,但是异性恋这个圈子太乱,能走下去的实在是太少,指不定我们明天就分手了,说不说也不重要了。”
 
林文修看她表情苦涩,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咖啡递到她手中:“想说就说,不说我也不勉强。”
 
窦淑雅笑了笑:“果然是结了婚的人,会体贴了人了,以前你可不会说这些话。”
 
林文修没说话,窦淑雅也没有打算听他回答的意思,她捧着杯子,喝了一大口。滚烫的咖啡涌入身体,烫的她眼眶泛出泪水,但是好像也给了她许多的勇气,让她能够出说口:
 
“我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是异性恋了。那个时候我才高中吧,但是对那些女生从来都没有什么感觉,反而目光一直停留在男生的身上,我开始还没有意识到,等到后来,我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那些与自己不一样的身体。”
 
林文修静静的听她说。
 
窦淑雅说:“有时候我真的很不明白,就是因为异性恋与众不同所以才会遭人排斥吗?只不过是爱上了跟自己不同性别的人,就被当做毒瘤一样。”
 
说完,窦淑雅又笑了笑:“还好我生在了一个好的年代,虽然现在异性恋仍旧没有合法,但是已经能够看到了希望。”
 
林文修朋友并不多,实际上,若是论朋友的话,他恐怕只有两位,一位幼年的旧友已经断了联系,身边只有窦淑雅这么一位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他也很珍惜对方。但是遇到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对方。
 
窦淑雅看着林文修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你干嘛这副表情,我可不会对你下手的。”
 
林文修瞥了她一眼:“我是弯男。”
 
窦淑雅将手中的咖啡喝完:“其实和常安在一起我有点后悔。”
 
林文修眉头一皱:“常安是个好孩子。”
 
“你别激动。”窦淑雅说,“就是因为他是个好孩子,所以我才觉得后悔,我不应该把他掰直的。”
 
“什么意思?”
 
“我出差回来的那天,喝多了。”窦淑雅挠挠脑袋,挺不好意思的,“又在那种酒吧门口看见常安,就以为他跟我一样是异性恋,忍不住上去撩了几下,没想到他跟着我走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第一次,以前也没有恋爱过,说不定他以前是弯的,我却把他掰直了。”
 
林文修点头:“有道理,你这样十分的不道德。”
 
窦淑雅瞪了他一眼:“你会不会劝人?”
 
林文修耿直地摇头,又漫不经心的添了一句:“对了,我今天好像看见前来接机的一位女士给他塞纸条了。”
 
窦淑雅:“……我出去转转。”
 
门又被关上,林文修看着窦淑雅火急火燎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无法掩藏的。
 
咳嗽、贫穷与爱。
 
第22章
 
林文修从研究室出来的时候,外面飘起了雪花。
 
相比起较少看到雪的林文修,这边的人已经对雪花见怪不怪了,宽大校园里,同学们来往穿梭,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窦淑雅早就从研究室里面出来了,她百无聊奈的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等着常安。
 
“怎么才出来?”窦淑雅看见了林文修。
 
由于这次林文修只是过来学习,并不是来做实验的,不用沾手各种试剂,所以身上也就懒得穿白大褂了,而是裹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将整个人都包的无比的严实。听到窦淑雅的话后,他先是将下巴缩进围巾里面,这才慢吞吞地开口:“我是来学习的。”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是来玩的了?”窦淑雅似笑非笑。
 
林文修瞥了她一眼:“难道不是?”
 
窦淑雅倒是想反驳来着,但是想了半天还是说:“算你说的对,但是不准跟李教授说。”
 
李教授全名李水生,是林文修和窦淑雅的同事,这次过来他带了两位女助手和一位男助手,算是他们这群人中的大部队了。
 
虽然是一起共事的同事,但是在平时,林文修与这位李教授并不熟悉,话也没有说上几句。不过窦淑雅倒是与这位李教授的关系不错,她能够跟着一起出差,除了自愿放弃下一季度的研究资金外,李教授也从中说了不少的好话。
 
两人站在门口说了会话,常安才整理好资料从里面走出来,一看见窦淑雅在外面等着他,本来就凑过去的,但是又看见林文修冷冷地脸,就乖乖的站在林文修的身后没有动。
 
窦淑雅好笑地点了点他的脑袋,正打算说话,李水生和他的助手出来了。
 
李水生身为三人里面最德高望重且还有经验的前辈,自然是起了一个主持场面的作用,跟这边学校的联络基本上都是李水生在负责。他从研究室里出来,一边笑着,一边流利的用英文与几位教授交流。
 
窦淑雅不太感兴趣,靠着墙问他们:“等会想吃什么?”
 
林文修说:“随意。”
 
窦淑雅说:“你真是一点都没情趣。”
 
林文修扫了她一眼:“情趣不是对着你展现的。”
 
窦淑雅:……
 
窦淑雅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常安体贴地接上话说:“我听说学校附近有一家店的特色菜不错,我们等会去那儿尝尝吧。”
 
林文修点头同意,没有什么意见,而听到几人对话的李水生笑着说:“不用那么麻烦了,西蒙教授说他带我们去一家比较有特色的餐厅,你们觉得呢?”
 
窦淑雅看了一眼林文修,林文修开口道:“既然如此,就麻烦西蒙教授了。”
 
西蒙教授是典型的欧洲人长相,深栗色的卷发,苍白的肤色,蓝色的双眼和深邃的眼眶带着异域风情,笑起来的时候总带着D国人特有的矜持与克制,再加上他高大的身躯,整个人显得异样的英俊迷人。
 
李水生的那位唯一的男助手已经看得挪不开眼了。
 
只不过这位西蒙教授对那位助手并没有丝毫的兴趣,反而是这几天频频想要跟林文修说话,总找一些借口想要和林文修单独相处。
 
窦淑雅在餐桌上跟林文修咬耳朵:“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没等林文修说话,窦淑雅又说:“这么一会儿都向你抛几十个媚眼了。”
 
林文修慢条斯理地切着自己面前的鹅肝,淡淡道:“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窦淑雅忍不住笑出声。
 
窦淑雅在旁边笑得欢:“要我说,这人跟你还挺配的,都是年轻有为,美貌与智慧并重,就这么拒绝了不是很可惜吗?”
 
林文修放下手中的刀叉,似笑非笑地看着窦淑雅:“不然你去试试?我记得你之前好像对这种类型挺感兴趣的。”
 
窦淑雅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硬了,她扭头看了看常安,对方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挂着笑容。
 
在心里将林文修翻来覆去地臭骂一顿,窦淑雅又不禁感叹,以前那个‘不可亵玩焉’的林教授现在是越走越远,已经拉不回来了。
 
玩笑话归玩笑话,实际上除了西蒙教授这个身份,对方其他的举动两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仅仅只是林文修,窦淑雅也没有挂在心上。两人从来不缺乏追求者,无论是漂亮的还是有才华的,亦或是两者兼备的,都已经看过不少了,也谈不上审美疲劳,也谈不上见识多,只不过是真的没什么兴趣,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林文修是这样,窦淑雅也是这样。
 
他们都是相当理智的人,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对于林文修来说,婚姻与责任,义务与爱情,都是一体的,是不可分割的。
 
程清嵘是他的夫人,他是程清嵘的丈夫。
 
这是命题人生,且必须紧扣主题。
 
吃完饭,林文修和窦淑雅婉辞对方想要送他们回去的念头,三个人沿着马路上慢慢地走着。
 
异国他乡的广场上,随处可见的雕像,大概是因为圣诞节快要来临的原因,在这种下雪的天气里音乐喷泉也打开了,喷薄而出的水柱融化了落在上面的雪花,轻柔的音乐跃入耳中。
 
没有了国人,在这个开放的陌生国度里,常安和窦淑雅手牵着手,行走在同一片天空下,一起呼吸着同样凛冽的空气。
 
偶尔有来往的行人,也没有对他们投注异样的目光,好像窦淑雅与常安只是一对寻常的情侣一样,在这广场上散着步。
 
弗莱堡广场的泰耶塞湖泊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有一位年轻的男性坐在坐在湖畔被装点好的冷杉旁,吹着萨克斯,他的面前已经堆积了一堆纸币。
 
林文修站在不远处,看着窦淑雅和常安走过去放下纸币,那位年轻的男士站起来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礼,然后换了一首欢快的曲子。
 
窦淑雅和常安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穿的厚实甚至有些臃肿的两人并排站在一起,样子却也无比的和谐。
 
好像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在林文修的心中逐渐蔓延开来,他望着那两人贴在一起说话的背影,忽然就生出了一股冲动来。
 
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程清嵘的样子来。
 
林文修觉得,他好像知道什么叫做思念了。
 
有些冲动地拨通了程清嵘的手机,林文修又突然有点卡壳了。
 
“文修。”现在大概是国内时间六点多,但是程清嵘的声音却意外的清醒,“怎么了?”
 
林文修抿了抿唇角:“我想你。”
 
没有老二,没有必须,没有责任与义务,只是直截了当的表明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想你。
 
程清嵘呼吸一滞:“你现在在哪里?”
 
“在外面散步。”
 
“具体位置。”
 
“泰耶塞湖。”
 
程清嵘说:“等我三分钟。”
 
林文修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程清嵘现在有点什么事情耽误了,所以才让他再等等。
 
挂了电话,林文修站在原地,看着窦淑雅和常安过来的身影。
 
一曲已经听完,窦淑雅看起来神清气爽,远远的走过来忽然用国语大喊了一句:“异性恋万岁!”
 
常安脸上扬起一个笑容,跟着大喊了起来:“撑异性,反歧视!”
 
第23章
 
两人跟吃错药一样一路高喊到林文修的身边。
 
甚至还互相嘴对嘴亲吻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给林文修看的。
 
自从上次窦淑雅跟林文修坦白了自己的事情之后,她好像在林文修面前就有点肆无忌惮的样子,或许是想到当初林文修在她面前秀恩爱时候的场景,她也跟常安在林文修面前大秀了一把恩爱。
 
大概是看程清嵘不在,好通过自己的行为让林文修也心痒难耐。
 
“真可惜你们家清嵘不在。”窦淑雅假惺惺地开口,“不然我们四个人在一起多好啊。”
 
林文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三分钟已经过去了,电话没有再一次响起。
 
或许是程清嵘有事情耽搁了,林文修将手重新插回口袋里,淡淡道:“我准备回校了。”
 
窦淑雅敷衍道:“你回吧,我在外面再待会儿。”
 
林文修扫了一眼常安:“助手需要待在我的身边。”
 
窦淑雅:“……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文修摇头,一脸纯良:“我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窦淑雅眯了眯眼睛,林文修说:“常安借你两个小时,三点我要在研究室看到他。”
 
“哪有那么快啊。”
 
窦淑雅嘟哝了一句,看到林文修准备转身,忍不住伸手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你等下。”
 
林文修微挑眉梢:“说。”
 
“嗯……”窦淑雅酝酿了一下,又松开了手,将目光投向林文修的身后,“正主来了。”
 
林文修微微一愣,扭头向后看去。
 
程清嵘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的身上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的西服整整齐齐地扣好,衣领笔挺,容貌精神,头上一顶复古的礼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绅士一般。
 
“这位先生,请问我可以吻你吗?”程清嵘弯腰,执起林文修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
 
他说话时还有点喘,似乎是刚刚进行过长途奔跑一般,暂时还不能控制好自身的呼吸。
 
林文修微抬下巴,看着程清嵘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意外,他平静地开口:
 
“不能。”
 
程清嵘:“……哈?”
 
林文修说:“应该我吻你。”
 
话音刚落,林文修就一只手环住程清嵘的腰肢,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凑过去吮吸着对方的嘴唇。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无比的娴熟。
 
程清嵘只呆了一瞬,便伸手紧紧的抱住林文修,激烈的和对方拥吻。
 
互相纠缠,互相啃噬,互相摩擦。
 
程清嵘吻得有些发狠,似乎是想将这几日的思念之情都通过这个吻表达出来,林文修感觉自己的舌尖被吮吸的有点发麻,口腔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铁锈一般的味道此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强烈的刺激着林文修的感官,身体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开始渐渐的不受控制,向着全身蔓延。
 
林文修箍住程清嵘的腰,将对方紧紧地贴向自己,两个人的身体没有一点缝隙,紧密相连。
 
对方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随着急促的呼吸声不停地抖动,在十二月的D国这个无比寒冷的季节里,在漫天大雪的湖畔旁,他的鼻尖甚至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程清嵘的礼帽也在刚刚仰头的时候滑落到地上,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型也无比的凌乱,但是他根本就顾不上这些,只知道紧紧的抱紧眼前这个人。
 
紧紧的抱着他。
 
林文修推了推他,移开自己的脸:“你硬了。”
 
程清嵘气息不稳,他感觉双腿有点软,两只手抓着林文修的肩膀来支撑自己的身体:“只要一想到你,我就会硬。”
 
林文修低下头,程清嵘的东西正戳着他的腿根,他慢吞吞地问:“那有没有湿?”
 
窦淑雅在旁边吹了声口哨:“不要说限制级的话啊,旁边可是还有人的。”
 
林文修扫了她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窦淑雅:“……好,我走,我今晚带着常安不会来,我看你实验找谁当助手。”
 
林文修还没说话,程清嵘就冷笑一声:“小心怀孕。”
 
窦淑雅:……
 
看着窦淑雅吃瘪的表情,林文修难得的笑出了声。
 
“你怎么知道……”窦淑雅挠头,程清嵘怎么知道这件事情,难不成是林文修说的?
 
“文修可没跟我讲。”程清嵘一眼就知道窦淑雅在想什么,“就你那明目张胆的样子,我只要不瞎就看的出来。”
 
“居然这么明显吗?”窦淑雅纳闷。
 
程清嵘比划着手势,做了一个迷妹般的表情:“卧槽bg好萌,萌的老子心肝乱颤,看到你们在一起,我又要相信爱情了!”
 
窦淑雅:“……你可以再假一点的。”
 
窦淑雅懒得再跟他们说话,打了声招呼直接离开。
 
她发现自己不管是跟林文修说话,还是跟程清嵘说话,好像就没有什么占便宜的时候。
 
两个人南辕北辙的性格,说起话来倒是一样的气死人不偿命。
 
常安摸摸她,认真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怀孕的。”
 
窦淑雅没好气:“多谢啊。”
 
等到窦淑雅和常安的背影渐渐的在他们面前消失的时候,程清嵘才整理了一下仪容,弯腰捡起地上的礼帽,伸手将上面的雪花拍掉。
 
“你怎么穿这个?”林文修问。
 
程清嵘戴好帽子:“情趣啊,我穿这个,你穿白大褂,咱俩来一发,多刺激。”
 
林文修语气寡淡:“白大褂很脏,上面有很多试剂与真菌,你想看看么,我可以带你用显微镜看一下。”
 
“……好了,我软下去了。”
 
两人回到学校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在看到林文修的宿舍后,程清嵘脸上简直是大写的嫌弃。
 
“这么大的学校,对教授的待遇怎么这样。”程清嵘不满,“这么小的床,这么小的宿舍,还睡两个人。”
 
林文修不甚在意:“已经很不错了。”
 
程清嵘说:“这么小的床,我们两个睡不下。”
 
林文修扫了他一眼:“你可以住宾馆。”
 
程清嵘哀怨脸:“我辛辛苦苦忙完国内的事情,连夜坐飞机赶过来,你居然要赶我去睡宾馆。”
 
林文修顿了一下:“你晚上没睡觉。”
 
“嗯嗯,特别可怜,你看我的黑眼圈。”程清嵘可怜兮兮地指着自己的脸。
 
林文修伸手捧着他的脸,左右仔细看了看,发现好像是有点憔悴的样子,不过黑眼圈倒是没怎么看出来,想来应该是在飞机上睡过了。
 
但即使是这样,坐飞机还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
 
“辛苦了。”林文修收回手,“你先睡一会儿吧。”
 
程清嵘倒是想跟林文修再呆一会儿,不过他这次是真的很累,根本提不起来什么精神头来,只好点头说:“我睡一小会儿就起来。”
 
林文修应允。
 
林文修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看着被窝里的程清嵘,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睡吧。”
 
程清嵘眯着眼睛,又努力把眼睛睁开:“你之前是不是说你想我?”
 
林文修点头。
 
“怎么想?”
 
程清嵘期待地看着林文修,希望有一个晚安吻。
 
林文修不假思索的将自己的手伸进被窝里,握住了小程程:
 
“想到想摸你的老二。”
 
第24章
 
林文修动作娴熟,寥寥几下就让程清嵘泻了出来,后者喘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感觉自己最近好像气场有点格外弱气的程清嵘准备重新抢回自己老司机的称号,他半支着身子凑过去,伸出舌尖在林文修的掌心上舔干净。
 
程清嵘抬眼,看着林文修:“吃起来好像是甜的。”
 
林文修说:“之所以觉得是甜的,是因为液中除了含有大量的水之外,还有少量的葡萄糖等糖类。”
 
程清嵘呆了一下:“上次怎么吃起来有点苦苦的?”
 
林文修抽回手,用纸巾擦了擦手指,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因为对甜味最为敏感的味蕾在舌尖,对苦味最为敏感的味蕾在舌根。”
 
程清嵘:……
 
程清嵘差点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不愧是教授,知道的知识真多。
 
但是为什么就是不知道床上的知识呢?要是早点学习床上的知识,两个人不就能早点滚床单了吗?
 
在卫生间清洗好双手之后,林文修又用一旁的干毛巾将手上的水渍擦掉,这才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程清嵘重新躺进了被窝里面,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快要睡着了。
 
林文修重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拿过放在一旁的书,翻看了起来。
 
“你不休息吗?”程清嵘强忍着睡意问他。
 
林文修没抬头:“你睡吧,不用管我。”
 
程清嵘打了个哈欠,正打算闭上眼睛的时候,宿舍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林文修放下手中的书:“谁?”
 
门外传来D国人特有的一种略带贵族矜持的声音:“是我,西蒙。”
 
林文修将门打开,有些冷淡地开口:“有事吗?”
 
西蒙笑了笑,深邃的五官也因此变得鲜活而有魅力起来:“上午我发现你似乎有一个地方有些不解,我想跟你讨论讨论,芬奇教授也在。”
 
本来林文修准备拒绝的,但是一听见是工作上的事情立马就点头同意了:“请稍等一下。”
 
关上门,林文修转身准备取下挂在衣架上自己的羽绒服外套,却冷不丁看见本来已经要睡觉的程清嵘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深邃地看向门外。
 
“不睡吗?”林文修有些疑惑。
 
程清嵘摇头:“不困了。”
 
“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林文修穿上羽绒服,重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起来。
 
“突然不困了。”程清嵘磨着牙,“不仅不困,我还觉得战斗力十足,这会能徒手打死十头牛。”
 
林文修说:“那我去研究室了。”
 
“去吧。”程清嵘脸上笑着,看不出其他的表情来,但是林文修就是觉得对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
 
“你有点不对劲。”林文修直接就说了出来。
 
程清嵘笑了笑:“你多想了。”
 
见林文修还是不相信,程清嵘只好说:“你去研究室吧,我也困了,要睡觉了。”
 
林文修勉强放下心来,点头应允:“好,我走了。”
 
出了门,西蒙还在门外等着,看见林文修后西蒙立马站直了身子:“林教授。”
 
林文修淡淡地点头:“西蒙教授,我们快点吧。”
 
两人并排前行,西蒙在一旁问道:“刚刚我听见屋子里有说话的声音,是窦教授吗?”
 
“是我的夫人。”
 
西蒙有些惊讶:“林夫人?”
 
林文修说:“不是林夫人,是程夫人。”他补充了一句,“他不需要冠以夫姓,他很独立,也很棒。”
 
西蒙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脸颊也有些发红,因为皮肤过于白皙的原因,这抹红色十分明显。他跟在林文修的身后,显得有些羞涩与不好意思:“你们感情真好。”
 
林文修随意地点头:“还行。”
 
进了研究室,林文修脱去身上的羽绒服,穿上了白大褂。
 
讨论一些问题,必然要涉及到亲自动手的部分,穿上白大褂,显然是更加的方便一些。但是这边的研究室并没有林文修的工作服,西蒙在柜子里帮他拿出了一套崭新的白大褂出来。
 
芬奇在一旁有些不耐烦:“直接开始吧,我半个小时后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林文修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穿好白大褂后,直接就开始和两位教授讨论了起来。
 
这一讨论就是讨论了将近半个小时,门外的程清嵘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程清嵘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虽然知道林文修是自己的丈夫,但是他身边总是不乏一些追求者,这些追求者有些不需要放在心上,但是像西蒙这种很优秀的男性,还是让他产生了十足的危机感。
 
程清嵘觉得,自己是时候做点什么事情来表示自己的占有欲了。
 
他必须要标记属于自己的所属物。
 
必须要让全世界的人都清楚的认识到——
 
林文修这个人,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他程清嵘的丈夫。
 
这是不可更改的,命题作文。
 
又等了一会儿,程清嵘实在是不耐烦了,他刚准备进去,不管林文修的工作被打扰了是不是不高兴也要干完自己的事情,研究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两位有着外国人面孔看起来像是教授的人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研究室。
 
程清嵘顿了顿,从墙角站起来,甩了甩有点麻痹的双腿,慢慢地走了进去。
 
听见动静抬头观看的林文修有些意外:“清嵘?”
 
他看见程清嵘脸上露出一丝陌生的笑容,显得对方整个人有些危险,这样的程清嵘显然是林文修所不熟悉的,他打算开口,程清嵘就‘啪’的一声用力关上了研究室的大门,并且转身反锁。
 
“你在做什么?”林文修低声询问。
 
“做我一直都想做的事情。”程清嵘微抬下巴,直视着林文修的双眼,“我觉得现在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
 
林文修皱眉:“别闹,西蒙教授快回来了。”
 
程清嵘笑了笑:“虽然知道没必要,但是光是听见你叫他的名字,我都觉得是十分的不爽。”
 
林文修不知道程清嵘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们是不是需要谈一下?”
 
起码要了解清楚程清嵘到底怎么了,林文修总觉得对方有点怪怪的,一点都不像自己平时看见的那个程清嵘。
 
“好,我们谈谈。”程清嵘伸手一粒粒解开西服扣子,看着林文修的目光深邃到有些阴郁,“用身体谈谈。”
 
第25章
 
黑色的修身西装外套被解下,程清嵘伸手扯下领带。
 
林文修目光如水,站在试验台旁,静静地看着他:“你想跟我交酉已。”
 
“没错。”程清嵘微抬下巴,声音沙哑。他往前快速走了几步,伸手撑住面前的台面,目光直直地盯着林文修,“就是现在,就在这里,我一秒都等不了了。”
 
林文修的目光在程清嵘的双手上缓缓的扫过,平静地开口提醒着对方:“你手下撑住的地方,上午放过青蛙的肠子。”
 
程清嵘手一抖,下意识往旁边一挪,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文修说:“那里也放过。”
 
程清嵘连忙将双手收回来,仔细看了看,找到一处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用三根手指撑住自己。
 
“这里是解剖青蛙的地方。”林文修好心地提醒对方,“你看这是用来固定住青蛙身体的工具。”
 
程清嵘黑着脸站直了身体:“这实验室还有干净的地方吗?”
 
林文修摇头:“并且提醒一句,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交酉已场所,如果你没有暴露癖的话,最好是穿上衣服。”
 
程清嵘顺着对方的目光看了过去,墙上的摄像头闪烁着小红点,代表着对方正在工作中。
 
“我擦……”程清嵘连忙扣好扣子。
 
林文修忍不住轻笑一声,转身拧开水龙头,在水池里冲洗着双手。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温热的水流从林文修指缝中滑落,又让程清嵘看的有点脸红,他想起了之前在卧室里的时候,对方手指沾着自己经验的样子。
 
但是一想想本来能成的事今天硬生生被搅黄了,程清嵘又满肚子郁闷,干脆站在一旁闷不做声。
 
擦干净双手,重新换回自己的羽绒服,林文修握住了程清嵘的手:“回去吧。”
 
程清嵘闷闷不乐地跟在林文修的身后,两人又回到了宿舍。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怂爆了。
 
重新回到宿舍里,林文修将门反锁上,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的问题后,这才对程清嵘扬了扬下巴:“裤子脱了。”
 
程清嵘:“……啊?”
 
林文修重复了一遍:“裤子脱了。”
 
程清嵘一时之间被对方这个气场唬住了,竟然结巴了一下:“脱、脱裤子干嘛?”
 
“我要跟你交酉已。”林文修慢条斯理地开口,“满足夫人的需求是我的义务,所以,现在请你脱下裤子张开双腿吧。”
 
程清嵘被林文修这话莫名其妙苏的差点合不拢腿:“我我我我我这就脱。”
 
******
 
窦淑雅没有听林文修的话,而是跟常安逛到了晚上才回家,反正她觉得程清嵘来了,林文修根本就顾不上自己和常安,所以自己没有按时将常安还回去对方肯定也不会介意。
 
等到晚上八点多,她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宿舍的房门用钥匙打不开了。
 
常安说:“是不是你拿错了钥匙。”
 
窦淑雅又仔细地看了看手中的钥匙:“是这把没错啊。”
 
“我来试试。”
 
常安接过钥匙摆弄了半天,忽然听见“啪”的一声,他咳嗽了下:“钥匙断了。”
 
半截钥匙断在钥匙孔里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这下怎么办?”
 
常安说:“你要不要试试敲门?”
 
窦淑雅说:“万一他们在里面亲热怎么办?”
 
“那你还开门干什么?”常安不解。
 
窦淑雅小声说:“我准备偷偷看两眼。”
 
常安:“……”
 
常安凑过去,在她脸上使劲咬了一口:
 
“不准看他们。”
 
正当两人在门口一边被冻得瑟瑟发抖,一边小声嘀嘀咕咕的时候,门冷不丁被打开了。
 
林文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窦淑雅直接从门缝里挤了进去,一边往林文修床上看去,一边开口:“真巧啊,我一回来你就开门了,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常安在外面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进去,毕竟他是男性,而里面睡着的是自己老师的夫人,他怎么说也应该避下嫌。
 
“林教授,我先回去了。”常安跟林文修说话的时候还是无比的乖巧。
 
林文修点点头,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注意身体,这边天气太冷。”
 
重新关上门,林文修回头看见窦淑雅正拿着行李箱。
 
林文修眉头微挑:“你做什么?”
 
窦淑雅看着门口,一脸落寞:“这里已经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地,我去流浪街头。”
 
林文修:“……”
 
被吵醒了的程清嵘从枕头底下不耐烦的摸出一张房卡,扔到窦淑雅的床上:“地址也在上面,便宜你了,本来准备给自己住的。”
 
窦淑雅问:“是蜜月套房吗?”
 
“是的。”
 
“有SPA吗?”
 
“有。”
 
“免费的?”
 
忍无可忍的程清嵘将头下的枕头用力的砸了过去:“……快走!”
 
窦淑雅忍不住哈哈大笑。
 
虽然并不缺这点钱,但是这个不仅是免费得来的,还能看见程清嵘这副惨样,也值得她开心好一阵了。
 
“蜜月套房啊。”窦淑雅说,“我能带上小安么?”
 
林文修已经将门打开准备送客了:“如果你不怕公开的话,你可以带上。”
 
“好吧。”窦淑雅耸耸肩,拉着行李箱干脆利落的出了门,“我自己一个人享受去了。”
 
重新关上门,林文修坐到床边:“你感觉怎么样?”
 
程清嵘一边悄悄地揉着自己的腰,一边笑着说:“我感觉很好,好的不得了。”
 
“那就好。”林文修点头,“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怎么可能受不了,我还能再来三百回合。”程清嵘咬着后牙槽,笑着说,“我一点都不痛。”
 
林文修开始脱衣服。
 
程清嵘吓得腿软:“你要干什么,我刚刚只是随便说说的,我不能再来第二次了。”
 
林文修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洗澡。”
 
程清嵘:“……哦。”
 
站在莲蓬头下,偏烫的热水浇在了林文修的身上,过于白皙的肤色被热水烫的微红。
 
林文修用手指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拢了拢,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摸过特地带到卫生间的手机,给远在祖国的林思琪打了一个电话。
 
此时正是国内时间两点半。
 
林思琪还没有睡觉,她与严雯一点的时候才从研究室里出来,这会刚刚坐上沙发,准备歇口气,林文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虽然林思琪十分看重自己的工作,但是对于自己这个唯一的孩子,她还是很在乎的,尽管她不是很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但是这么多年以来,这一家人的感情也没有因此变得生疏起来。
 
林文修遇见了什么不会解决的问题,还是会下意识打电话向她求救。
 
接通了电话,林思琪直截了当的开口:“给你一分钟。”
 
林文修也没在意,两人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他开口问自己的母亲:
 
“第一次很痛吗?”
 
林思琪:“……”
 
第26章
 
林思琪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再过几天就是你外婆的生日,你记得不要耽误时间,准时回来。”
 
严雯正在喝水,差点呛到自己。
 
这算是好几年来,她第一次看到林思琪脸上露出这种窘迫的表情。
 
也不知道电话对面的林文修到底对林思琪说了什么话,能让林思琪的脸上都不好意思起来。
 
严雯捧着水杯,一边暖着手,一边凑到林思琪耳边。
 
“我知道。”林文修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有些模糊不清,似乎带着氤氲水汽,伴随着水声,一并传到了严雯的耳朵里面,“我会准时回来的。”
 
林思琪伸手搂住了严雯的腰,将自己冰凉的手塞进她另一边的口袋里取暖,一边开口说:“清嵘公司的事情昨天已经差不多处理好了,他到你那边去了吗?”
 
林文修说:“来了。”
 
林思琪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文修问她第一次痛不痛……
 
不过林思琪也摸不准林文修这是开始做准备还是已经做过了,不过她也没打算把话题往这方面引,在她的思想中,夫夫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就由他们夫夫两个人解决。
 
不管问题的大小,她和严雯基本上是从来不插手的。
 
所以很多时候,程清嵘都想大声夸奖一句:
 
“C国好婆婆!”
 
“清嵘已经在休息了。”
 
听了林文修的话,林思琪淡淡地应了声,“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林文修说:“那第一次到底痛不痛?”
 
林思琪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听完了全程的严雯笑的杯子差点都拿不住了。
 
擦干净身体上的水珠,林文修想到等会上床睡觉的时候也是要脱掉衣服的,索性就直接光着身子从卫生间里走出去了。
 
程清嵘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四肢大敞,一只脚甚至还露在了外面,空荡荡的悬在床边。
 
这张床确实有点小。
 
房间里开了暖气,十分的温暖。冬天格外寒冷的D国在取暖方面做得不错,林文修光着身子也不觉得怎么冷。
 
微微弯下身子,林文修伸手捉住程清嵘的脚,塞回被窝里:“小心着凉。”
 
正在玩手机的程清嵘下意识回头,看到裸体的林文修,他感觉自己的感官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你怎么光着身子。”
 
林文修遛着鸟走到床边:“我要和你上床。”
 
“是是是是吗?”程清嵘结巴。
 
小文修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得程清嵘头昏眼花,他费劲的挪开自己的目光,想要控制住自己再来一发的欲望,因为他知道林文修所谓的上床和自己所谓的上床完全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意思。
 
但是……
 
林文修白皙的皮肤上还有自己下午的时候在上面留下来的痕迹,尤其是胸膛部分,更是密密麻麻的淤青,全是他用牙齿在上面啃的。
 
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一种无法承受的刺激。
 
程清嵘扶着额头,感觉自己像个精虫上脑的大氵壬虫。
 
“嗯?”林文修掀开被子上了床,疑惑的眼神扫了过去。
 
床有点小,确实只能算是单人床,一个人睡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好自己不要随便的翻身以免掉下去,更何况现在是睡了两个成年男子。
 
两人都是身材高大,这一躺下去,身下的床铺都发出吱呀的声音。
 
程清嵘稍微往他那边挪了一下,以免林文修感觉到太挤,休息不好。
 
谁知道他刚一动,林文修就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后颈。
 
“别动。”林文修低声警告,双手顺着程清嵘的后颈往下,穿过他的腋下,将程清嵘牢牢的抱住,搂在怀里,让对方半趴在自己的胸膛上。
 
“我这样趴在你身上,你会做噩梦的。”程清嵘口中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将自己的脸颊紧紧地贴在林文修的胸口。
 
林文修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他一直很喜欢这个动作:“我从不做梦。”
 
“美梦也不做吗?”程清嵘问。
 
林文修嗯了一声。
 
程清嵘又问:“春梦也不做吗?”
 
林文修又听见了一个自己以前没有听到过的词语:“什么叫做春梦?”
 
程清嵘抬头:“就是做梦,梦见跟别人做我们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没有。”林文修摇头。
 
暖黄色的灯光将室内的一切都衬托的无比柔和,林文修的怀中抱着程清嵘,两个人在异国他乡这间宿舍小小的床上拥抱在一起。
 
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林文修他低着头看着程清嵘的侧脸,对方闭着眼睛贴着他的胸口,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柔和的灯光加重了他五官的深邃。
 
“我以后也不会在做春梦的时候梦见别人。”林文修伸手托住程清嵘的下巴,“因为我们在交酉已的时候,你的叫声很迷人。”
 
程清嵘暗骂一声,一下子凑过去咬住了林文修的嘴唇,手指也在他的身上揉捏着:“我受不了了,我们再来一次。”
 
林文修记起了自己那个没有问完的问题:“第一次痛吗?”
 
“不痛不痛,爽的不得了。”
 
这一次的交流学习活动应该算是圆满成功。
 
一行八人被学校的接待团送到了机场。
 
机场来来往往的送行人之中,他们并不是最特别的,但却能格外的吸引大家的视线。
 
窦淑雅看着程清嵘紧紧的牵着林文修的手,看着西蒙一副防狼的模样就觉得十分的好笑。
 
“有什么好笑的。”程清嵘白了她一眼。
 
窦淑雅用下巴往对面指了指:“你看那个男的,是不是一直在看你?”
 
程清嵘依旧防着西蒙,漫不经心地回答窦淑雅的话:“有吗,没注意。”
 
窦淑雅摇头:“招蜂引蝶的一对夫夫。”
 
程清嵘的小动作林文修不清楚,但是西蒙却是清清楚楚,他装作无意的扫了一眼程清嵘,将自己的右手伸向林文修:“林教授,很期待下次与你见面。”
 
抛开自己的私人情感来说,林文修确实是一位学习能力十足,又谦虚,又有自己独到见解的教授,更何况对方在这方面的知识并不自己逊色多少,相反,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越了自己。跟这样的人讨论专业领域,其实是一件十分享受的事情。
 
这段时间以来,西蒙也觉得自己收获良多。
 
林文修礼貌的回握了一下,一触即松。
 
他跟别人握手一向如此。
 
“我也很期待下次与西蒙教授再次进行学习交流。”
 
西蒙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学校里还有一次与C国高校合作交流的机会,我想,我应该是时候争取一下了。”
 
程清嵘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看着西蒙的眼神更加的不善。
 
他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搅黄再说。
 
“再会。”
 
“再会。”
 
飞机在空中滑过白色的轨道,穿过重重叠叠的云海,穿过大大小小国家的上空,重新落在了Z市的机场。
 
与窦淑雅告别之后,林文修带着程清嵘一起回到了家中。
 
林文修的双亲意外的没有出门,而是在客厅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看见林文修进门,严雯笑着说:“我已经让吴妈把饭菜备好了,先吃一点再休息吧。”
 
林文修下意识点点头,又觉得奇怪,自己回来的时间怎么双亲也知道?
 
想必应该是程清嵘说的吧,林文修扫了他一眼,对方笑着和双亲说:“Z市这两天温度降了很多啊,我从车库到家里这一会儿都被冻得不行,有热水吗?”
 
林思琪递过去一杯热水:“刚刚备下的。”
 
“谢谢妈。”程清嵘连忙伸手接了过来。
 
林思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自家人客气什么。”
 
大家坐在沙发上说了会儿话,严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这次你们回来,我有点事情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林文修问:“什么事?”
 
严雯说:“你们结婚的时候外婆因为年纪大所以没有过来,所以这次趁着外婆的生日,我们一起回去,顺便解决两件事情。”
 
“说罢。”
 
“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清嵘正式的介绍给外婆他们,外婆知道你结婚了,一直想要看看清嵘。”严雯顿了顿,接着说下去,“第二件事情就是,你们定个日子去医院要个孩子吧。”
 
程清嵘吓得手一抖,一杯热水全部泼在了自己的脸上。
 
第27章
 
杯子里面的水并不是滚烫的热水,在这种季节里,就算是家里面开了暖气,这杯茶水的温度也很快就降了下来。
 
但是程清嵘还是“嗷”的叫了一嗓子,大部分是被自己吓到了。
 
林文修连忙夺过对方手中的水杯放到桌上,掰过他的脸,有些紧张地查看了起来。
 
对方脸上的茶水顺着脸颊汇聚到下巴上,连成一串滴了下去,将程清嵘的胸前的衣服晕染出一大片潮湿的痕迹。
 
好在这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烫,程清嵘的脸并没有被烫红。林文修有些担心,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对方没有被烫伤之后,这才稍微的放下心来。
 
“我去给你拿药。”林文修起身准备将急救医药箱找出来。虽然程清嵘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以免万一,最好还是上一下药比较保险。
 
“不用了。”程清嵘勉强牵了牵嘴角,将林文修拉住,“你们好像还有话要说,我自己去擦药吧。”
 
将程清嵘狼狈离开的背影收入眼底,严雯不动声色地移开自己的目光:“文修,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
 
林文修说:“外婆家我会去,以往向来如此。”
 
“那孩子呢?”
 
林文修斟酌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需要跟清嵘商量。”
 
“好。”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林思琪开口,“不过要尽快,我有位同事正好外派到了Z市省人民医院,他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可以结合你与清嵘身体内最优秀的基因。”
 
林文修点头:“我明白。”
 
林文修跟在魂不守舍的程清嵘身后一起回到了卧室,转身将门轻轻地关上。
 
程清嵘呆呆地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床上两个枕头。林文修站在他的身后,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但是他无比的清楚,程清嵘有心事。
 
“清嵘。”林文修忽然开口,惊得程清嵘猛然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恍惚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你怎么了?”
 
程清嵘手上还抓着一支药膏,他摇摇头:“没事,别担心我。”
 
林文修拿过他手中的药膏,淡淡地开口:“坐好,我替你擦药。”
 
程清嵘既然暂时不想说这件事情的话,林文修自然也不会去问。
 
将对方按在床上坐好,林文修拧开药膏,在手指上挤了一点,弯下腰轻轻地涂在程清嵘的脸上。
 
其实程清嵘的脸这会早就没有什么事了,刚刚被热水烫出来一点点几不可见的红印子已经消失,整张脸上没有一点痕迹。
 
林文修沉默着将淡绿色的药膏在程清嵘的脸上涂开,对方坐得笔直,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清嵘。”林文修在他脸上涂抹着药膏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程清嵘低声问。
 
林文修用手指在程清嵘的鼻翼上点了点:“你这里有一颗雀斑。”
 
程清嵘有些茫然:“是吗?”
 
“很可爱。”林文修的视线聚焦在那颗小小的雀斑上,“可爱的让我想要亲一口。”
 
程清嵘恹恹:“哦。”
 
林文修皱眉。
 
就连自己说这样的话也不能让程清嵘高兴起来吗?
 
看来程清嵘这次出现的问题绝对是一个大问题。
 
涂抹好了之后,林文修将药膏收了起来,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了程清嵘对面。
 
“妈咪说的孩子的事情……”
 
程清嵘猛然抬起来,飞快的打断林文修的话:“文修,我……我不太喜欢孩子……”
 
林文修有些诧异。
 
他很少与孩子接触,对孩子谈不上喜爱,也谈不上厌恶,总体上来说是没有什么别样的情绪的,就像是当初对自己的夫人没有什么情绪,如今他对孩子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既然程清嵘不喜欢孩子,林文修又对这个无所谓的话,那就不要孩子好了。
 
“那就不要了。”林文修伸手握住程清嵘的手,“不要担心,双亲不会干涉我们的。”
 
程清嵘看起来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他抽出自己的手捧着林文修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
 
“老公你最棒了!”
 
果然如同林文修所说的那样,双亲在听说他们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之后,点点头表示了解,就不再插手他们的事情了。
 
双亲只是嘱咐他们早点休息,倒好时差,明天早上还要出发去外婆家。
 
林文修的外婆是严雯的妈妈,因为不愿意来到县城,所以一直住在乡下。虽然走动比较少,但是感情还算是不错,林文修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曾经在外婆家住过的那段时间,在记忆中是十分快乐的。
 
也正是因为和外婆相处过一段时间,本来不怎么亲他的外婆变得很喜爱他,就算是到了现在,外婆也经常大段话过来,时不时的念叨着林文修,埋怨他不回去看望她。
 
尤其是林文修结婚之后,外婆的念叨更加的频繁,好在这里出差之后学校放了他几天的假,可以趁机回到老家多陪外婆几天,也顺便让她见见那个她想了很久的外孙夫人。
 
自从林文修说过不要孩子之后,程清嵘的情绪倒是恢复了过来,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天那种魂不守舍了。
 
这会坐上车,眼看着外婆的家乡越来越接近,林文修还好,程清嵘好像格外的兴奋了起来。
 
“是不是快到了?”程清嵘问林文修。
 
林文修一只耳朵戴着耳机听着里面的论文,一只耳朵听着程清嵘的话:“还没有。”
 
前座的严雯忍不住回头:“清嵘,你这一路都问了十几遍了,怎么还在问?”
 
程清嵘坐直了身体:“我有点激动。”
 
林文修扫了他一眼:“眉梢上扬,嘴角上扬,眼睛里有笑意,但是眉梢扬的太高,手指有小动作。”顿了顿,林文修平静地下了结论,“说的是真话,但是有所隐瞒。”
 
程清嵘:……
 
严雯伸手在林文修的头上轻拍了一下:“你天天都在看些什么。”
 
林文修莫名其妙的挨了打,有点不明白:“昨天刚刚看了一点微表情解密。”
 
严雯问他:“你的事情都做完了,有空看这些没用的东西?”
 
林文修想起自己还没有修改的论文,只好闭上了嘴。
 
程清嵘凑过去小声问:“被骂了,不开心?”
 
林文修随意地扫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
 
程清嵘:……
 
程清嵘抓起他的手,在上面咬了一口。
 
车子慢悠悠的穿过环境优美的县城,开上了一条窄小的水泥路,两旁的丘陵快速的向后退去,沿着弯弯曲曲的小河流一路向前,终于停在了一座红砖青瓦的农家小屋面前。
 
门口两丛四季青绿意盎然。
 
大家拎着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一同进了屋。
 
林文修紧紧的牵着程清嵘的手,将对方直接拉到了外婆的面前,往她面前一推:“外婆,这是我夫人。”
 
“哦,是小修的夫人啊。”因为年纪有点大,外婆的反应已经开始迟钝了,但是好在交流是没有问题的。她抓住程清嵘的手,仔细地端详着对方,脸上的笑容已经止不住了,“好啊,俊俏,真俊俏。”
 
程清嵘被他夸得脸都红了,连忙递上一直拿在手中的礼物:“外婆,这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
 
那是一套做工精良的金饰,手镯、戒指、耳环、项链,都是一套的,看起来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外婆也不知道是真喜欢金饰还是只是喜欢程清嵘的这份心,总之高兴地合不拢嘴,连声称赞着程清嵘是一个好夫人。
 
“老人家真好哄。”程清嵘跟着林文修在屋子里乱逛着,四处张望,显得十分好奇。
 
林文修笑了笑:“外婆一向很好满足,所以她一生无比的幸福。”
 
程清嵘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附和着林文修的话:“是啊,幸福点低的人更容易幸福。”
 
林文修没说话,对于他来说,工作完成了,他就非常的开心,自己在研究上取得了进步,他也会非常的开心,但是现在还应该加一个。
 
程清嵘开心了,他也会很开心的。
 
程清嵘忽然转身抱住林文修,将自己的脑袋搭在对方的肩窝上:“我以前觉得能跟你结婚就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了,后来又想抱着你,又想亲你,又想跟你做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
 
“得到的东西越多,我就越贪心。”程清嵘抬头在林文修脸上亲了一口,“那你要不要满足我。”
 
林文修认真说:“好,回家我跟你交酉已。”
 
程清嵘:……
 
程清嵘一脸无力:“我这次真没这个意思。”
 
林文修眉头一挑,刚准备说话,手机响了。
 
程清嵘松开他,转身看着身后房间:“这个是你的房间吧?”
 
林文修点头,程清嵘说:“我进去看看,你接电话去吧。”
 
等到程清嵘进去了之后,林文修才接通了电话。
 
“窦教授,有事吗?”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着。
 
林文修又问了一遍:“窦淑雅?”
 
窦淑雅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她低声说:“我和常安的事情被学校发现了,现在贴吧、微博还有BBS已经开始曝光我们了。”
 
林文修一愣。
 
“我现在正在赶去学校的路上。”窦淑雅声音低低的,“你安心呆在外婆家,如果学校问你,你就说不知道,不要被连累了。”
 
程清嵘从房间里翻找出一一只有些破旧的铁盒,上面还带着浓浓的铁锈味道,但是上面被贴了可爱的贴纸,还写上了歪歪扭扭的字体,格外的稚嫩。
 
他打开了这只铁盒,刚刚看清里面的东西,还来不及从心中腾起兴奋激动的情绪,林文修有些冰冷的声音就从门口的位置传了进来:
 
“谁准你乱动这个的。”
 
第28章
 
程清嵘一时之间还没有意识到林文修语气中的异常,他回头对林文修说:“这里面都是什么呀,你怎么藏得这么紧?”
 
林文修冷着脸,快步走上前,夺过程清嵘手中的东西,重新装回铁盒子里。
 
程清嵘有点懵:“怎么了?”
 
林文修将铁盒的盖子盖好,扭脸问他:“里面的东西你动了没有?”
 
程清嵘摇头。
 
林文修抱着铁盒蹲下身,从床底拉出一个纸箱,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将纸箱子推了回去。
 
“我记得之前就跟你讲过。”林文修起身,“没有经过允许就动别人的东西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我……”程清嵘张了张嘴,他忽然从心里生出一股烦躁来,这股烦躁让他忍不住将脸扭向一旁。
 
院子里飞下来两只麻雀,跳跃着在一旁的地上翻找着草籽想填满自己的肚子。
 
阳光晒在它们的身上,格外的温暖。
 
程清嵘内心的烦躁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如果从结婚那天开始,他的生活就是一部电视连续剧的话,那么他等会所说的话,将会影响着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是和林文修当一对狗血误会、作天作地让人看完之后只想拿枪突突突了他们的偶像剧情侣,还是要当一对虽然没有什么收视率但是也没有各种狗血误会两个人只谈恋爱的老干部情侣?
 
程清嵘只用了一秒钟就确定好了自己的答案。
 
“林文修。”程清嵘直截了当地开口,“为什么我不能动这个东西。”
 
林文修眉头稍皱:“因为不礼貌。”
 
程清嵘开始讲道理:“我们是什么关系?”
 
“夫夫关系。”
 
“所以我可以摸你的身体。”
 
“对。”
 
“我也可以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之下摸你的身体。”
 
“对。”
 
“好。”程清嵘开始偷换概念了,“身体是属于你的东西,这个铁盒子也是属于你的东西,为什么我可以动你的身体不可以动你的铁盒子呢?”
 
林文修冷静开口:“那不是我的东西。”
 
程清嵘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可、可这个不是你住的地方吗?”
 
林文修的目光在床下的位置轻轻地扫了一眼。
 
这里是他小时候在外婆家住的房间,他在这个房间呆过大概半年的时间。
 
当时林文修才十岁不到,在一次实验的时候,他不小心吞食了微量的试剂,虽然后来经过洗胃后已经没有了什么危险,但是那段时间还是让他的身体无比的虚弱。
 
医生建议他修养半年,控制好饮食,利用人体自带的排毒功能修复好身体。
 
林思琪和严雯那段时间正好在忙着一个封闭式的实验,实在是走不开,外婆就将他接了过来。
 
当时外婆家已经住进了一位小孩子,跟他一样大的年纪,看起来灵动活泼,没有实验没有书看的林文修自然和他成为了好朋友。
 
而这只铁盒子也是那位小孩子的东西,当初他留下来的时候交给林文修保管,并说以后一定会拿回来的。只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人不仅没有了联系,自此以后,林文修再也没有见过那位自己的旧友。
 
“所以这个东西是他的?”程清嵘的表情有点奇怪。
 
“是。”林文修说,“当时我答应了他,就要遵守这个约定,将东西完完整整的交到他的手中。”
 
程清嵘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奇怪了。
 
刚刚在看到程清嵘将那个铁盒子打开的时候,林文修有一瞬间产生了一种羞愧的感觉,所以才会情绪不太好。
 
因为这个铁盒子,他自己都未曾打开过。
 
这是别人的东西,交到林文修的手中只是保管,所以林文修认为自己没有打开的权力。
 
程清嵘是他的夫人,他打开了这个盒子就代表自己打开了这个盒子,这让林文修觉得自己没能遵守约定,侵犯了对方的隐私。
 
他十分愧疚。
 
“那么远的事情你还记得这么清楚。”程清嵘问,“你还记得他是谁吗?”
 
林文修说:“名字已经不重要了。”
 
“清嵘。”林文修说,“你可以随便动我的东西,因为你是我的夫人。但是你不能随意动别人的东西,因为你是我的夫人,你明白吗?”
 
程清嵘点头:“明白明白,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
 
林文修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低头亲了一口程清嵘的小雀斑:“你真是一个好学生。”
 
程清嵘哭笑不得,半晌又想起一个问题来:“那年他那么小,又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早就忘记这件事情了。”
 
林文修说:“忘记与否是他的事情,我能遵守承诺就好。”
 
程清嵘开始纠结了,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又甜蜜又有点小吃醋。
 
他好想告诉林文修,自己心里藏着一个小秘密。
 
当年给你铁盒子的人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呢。
 
如果说世间所有的误会都来源于不坦诚与不交流的话,那么林文修和程清嵘之间应该从来不会有什么误会与争吵。
 
虽然不善言辞,但只要程清嵘问出口,林文修就绝对会将自己内心所有的想法毫无保留的交出来。
 
他信任着程清嵘,愿意将自己交给对方。
 
但有些时候,态度却更加的让人受伤。
 
“还好我的生活是一部秀恩爱的喜剧。”程清嵘走到院子里,将那几只来回蹦跶的麻雀吓跑,在阳光底下伸了个懒腰,“还好我不是悲情剧里面的矫情男主角,不然我都要伤心死了。”
 
林文修倚着门框静静地看着他。
 
程清嵘回过头,阳光在他的脸上跳跃,将他的眉眼都温暖了一遍:“我今天很开心。”
 
林文修将双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面:“为什么?”
 
程清嵘笑着说:“因为我有一个秘密,你不知道。”
 
有些时候,林文修很难将现在这个站在自己面前永远热情向上的程清嵘和电视报纸上那个冷静理智的程清嵘联系在一起,他的两幅面孔相差太大,看起来就像是两个迥然不同的人。
 
林文修更喜欢自己眼前的这个程清嵘,更加的鲜活,更加的热情,能够裹着他……
 
裹着他……
 
林文修的思绪有点散发,他看着程清嵘渐渐变得疑惑的表情,对他招了招手:“过来,我想跟你交酉已了。”
 
程清嵘:……
 
程清嵘假装扭捏的样子:“在这里吗?是不是太刺激了。”
 
林文修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那回家再说吧。”
 
程清嵘:……
 
“我能反悔吗?”程清嵘真想一拳揍死自己,“我后悔了,我要跟你在这里交酉已。”
 
林文修摇头:“不可以。”
 
“林教授。”程清嵘痛心不已,“你变了!你变了!”
 
林文修微抬下巴:“世间万物都在变,就连变本身也在变。我能学习进步,发生改变,这是不可抗力。”
 
程清嵘越听越伤心:“我要以前那个会脸红的教授!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林文修笑着伸手搂住他。
 
“是谁把你教坏了!”程清嵘气愤不已。
 
“是你。”林文修将自己的下巴磕在程清嵘的肩窝上,贴着对方的耳朵,“你把我教坏了。”
 
程清嵘听着林文修的话,觉得自己浑身都要酥掉了:“我怎么可能教坏你。”
 
林文修说:“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是什么样,我自然学会了什么样。”
 
程清嵘偏过脸去咬他的嘴唇:“那我现在想要,你学我啊。”
 
林文修略一挑眉,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本来搂住程清嵘腰肢的双手用力收紧,将对方箍在自己的怀中,稍一用劲,将对方往墙上一压,自己就低头亲了上去。
 
程清嵘发出一声有些沙哑的低吟,身体靠着墙,也同样紧紧地抱住林文修。
 
两人的嘴唇碰到了一起,在这个冰冷的冬天显得异常的火热。
 
程清嵘呼吸急促,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林文修接吻,但是每一次的接吻,每一次的亲密,对于程清嵘来说,都显得无比的珍贵。
 
感觉对方的嘴唇迫不及待的开启,林文修将自己的舌头探了进去。
 
舌头灵巧的在对方的口腔中游走,舔吮挑逗着程清嵘,他的舌尖无比灵活,勾住了对方的舌尖来回的纠缠吮吸。
 
这娴熟无比的接吻技巧显然已经超过了程清嵘的认知,他实在是不明白,最开始林文修在这方面明明是一清二白,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自己教过一两次之后,这接吻的技术就跟坐了火箭一样直线上升,随便吻两下就让他昏头转向神魂颠倒呢?
 
一吻过罢,程清嵘要腿软的走不动路了,林文修任由对方牢牢的搂着自己的脖子,而自己则是伸手托住他的腰,以免程清嵘跌下去。
 
“不公平!为什么你接吻的技术这么好?”程清嵘的气都没有喘匀,就已经开始控诉了。
 
他觉得自己知道的那么多,被林文修这么个小白吻的浑身酥麻,实在是一件很挫败的事情。明明他最理想的状态是将对方撩拨成脸红红的样子,所以现在到底是因为什么,两个人的角色完全颠倒了!
 
“我学习能力强。”林文修轻轻喘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程清嵘的脖子上,他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着。
 
程清嵘咽了咽口水,觉得光是林文修说的这么一句就让他浮想联翩了:“学习能力有多强?”
 
林文修压低了嗓音:“你教给我的,我都会。”
 
程清嵘抱紧他:“我不信。”
 
林文修问:“需要我演示一遍吗,程老师。”
 
程清嵘有点受不了,尤其是林文修最后这句程老师,总是让他十分的有感觉。
 
“你最好是全部复习一遍。”
 
林文修低头看他,又听见程清嵘说:“等到回家了,我一定要好好的检查。”
 
林文修眉峰一挑:“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检查。”
 
程清嵘说不出话来。
 
林文修闷笑了一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喜欢吗?”林文修低声问。
 
“喜欢。”程清嵘将自己的脸埋进林文修的肩膀,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热的不行了,从内到外都在冒火,“喜欢的不得了。”
 
林文修将自己的身体靠过去,紧紧地贴着程清嵘,让对方能够感受到自己此时此刻的状态。
 
“清嵘。”
 
林文修的声音意外的带着些许沙哑。
 
“唉哟我大爷的!”这下程清嵘完全忍不住了。
 
林文修:“……你怎么突然骂人?”
 
程清嵘从林文修的怀里挣扎开来,他看着林文修鼻尖泌出一层薄薄地汗水,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都要爆炸了。
 
“我受不了了。”
 
莫名觉得这句话格外的耳熟,但是林文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程清嵘几下推进了房间里。
 
门被‘哐’的一声用力的关上。
 
……
 
等到终于出来了之后,林文修已经满头大汗,他搂过正在擦嘴的程清嵘:“要我帮你吗?”
 
程清嵘沙哑着嗓子:“用手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严雯的声音:“文修,清嵘,该吃饭了。”
 
林文修询问着程清嵘的意见:“我们是现在接着做完,还是一起去吃饭。”
 
“先吃饭,让大家等我们不好。”程清嵘说,“我们晚上继续。”
 
互相替对方整理好衣服,程清嵘忽然开口:“你说的不错。”
 
林文修看着他。
 
“果然是甜的。”程清嵘笑的意味深长。
 
两个人进到客厅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就等着林文修和程清嵘了。
 
除了外婆和双亲之外,桌子上还坐了一位中年男子。
 
林文修有些意外,这位是他的小叔,是外婆的小儿子,就住在县城里,今天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有点忙,脱不开身,说下午过来。
 
小叔林然像是知道林文修在想什么一样:“事情忙完了就过来了。”
 
林文修打了声招呼,一旁的程清嵘也连忙说:“小叔好。”
 
林然当然知道这位是谁:“坐吧。”
 
两人落座,又听见林然开口:“文修,清嵘,你们结婚那天我没有过去,你们不会怪我吧。”
 
林文修淡淡地开口:“不会。”
 
程清嵘也说:“当然不会了,小叔的送过来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很喜欢。”
 
“那就好。”林然的话忽然停顿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再次扫了一眼程清嵘。
 
刚刚只是粗粗的看了一眼,现在仔细看来,总觉得程清嵘的长相有点眼熟。
 
“奇怪,我觉得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林然的目光忍不住在程清嵘的脸上扫来扫去。
 
林文修目光寡淡,在程清嵘的脸上扫了一圈,冷声提醒着对方:“小叔。”
 
他注意到了程清嵘一瞬间变得不自然的表情。
 
外婆一筷子敲到了林然的头上:“没礼貌,好好吃饭。”
 
林然有点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小声嘀咕:“真的很眼熟嘛。”
 
外婆在他的头上又用力的敲了一次:“就你话多,好好吃饭。”
 
林然争辩:“我怎么话多了,我……”
 
“你那个男朋友什么时候领回家?”外婆打断他的话。
 
林然:“……我好好吃饭,您别说了。”
 
应该是之前打听过程清嵘的口味,桌上的除了林文修喜欢的菜色之外,还有不少是程清嵘喜欢的,林文修给程清嵘夹了一片藕放到他的碗中:“吃饭吧,其他的不用在意。”
 
程清嵘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初:“好。”
 
方才的闹剧仿佛不存在一般,大家看起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程清嵘心里还是有着无法分享的慌乱。
 
忽然,他觉得手背上一重,一只手轻轻的覆了上来。
 
林文修握住了他的手。
 
程清嵘扭头,看着林文修面无表情的侧脸,觉得自己的心又奇迹般的被安抚了下来。
 
林文修又把手收了回来,低声道:“饭菜快凉了。”
 
“嗯。”这次程清嵘的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
 
吃过饭之后,外婆在桌子上慢悠悠地开口:“思琪,雯雯,你们跟我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林然凑过去:“我也想听。”
 
外婆瞥了他一眼:“你洗碗去。”
 
林然:“……我真不是亲生的。”
 
三人往里屋走去,林文修主动说:“小叔,我帮你一起收拾。”
 
林然简直是受宠若惊:“不敢劳烦你,我怕我被我妈再揍一顿,谁不知道她们最宝贝你。”
 
“好。”林文修站起来,准备离开。
 
林然:“……你还真……”
 
林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了,只好认命的开始收拾了起来。
 
林文修看着程清嵘,对方望着外婆她们离开的方向有些出神,表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林文修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程清嵘回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这一大家子的感情真好。”
 
说到这里,林文修忽然意识到,程清嵘好像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家庭,也从来没有让自己见过对方的双亲。
 
“你的家长呢?”林文修问他,“我是不是应该去拜访一下?”
 
程清嵘轻描淡写:“他们过世了。”
 
林文修顿了顿,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又安慰着程清嵘:“没关系,你现在有了新的双亲。”
 
程清嵘笑着捏了捏林文修的手,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最重要的是有你。”
 
“当然,这个是最重要的。”林文修附和地点头,毫不谦虚。
 
“嗯。”程清嵘更加附和,十分认同林文修,“你是全世界最重要的。”
 
林文修的假期并不长,所以在外婆家只小住了三四天就回到了Z市。
 
虽然市里面的环境和乡下没法相比,但是这里毕竟是林文修习惯而熟悉的地方,更何况他还有许多工作没有完成,必须要尽快去学校才行。
 
但是他才刚刚回到家,助理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学校通知他尽快的回校一趟,关于他带的博士生常安的事情要商量一下。
 
挂了电话,林文修忽然想起前几天在外婆家的时候,窦淑雅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窦淑雅那个时候语气平淡地跟他讲,她和常安的事情被曝光了。
 
当时本来准备跟程清嵘也说说的,毕竟大家之前在D国的时候曾经相处过一段时间,也算是熟人了,而且按照程清嵘是自己夫人的身份看来,自己的朋友就是对方的朋友,所以窦淑雅和常安的事情程清嵘自然也应该了解一下。
 
“学校通知我过去一趟。”林文修穿上外套,又拿过一旁的围巾绕在自己的脖子上,做好了这些保暖措施之后,他才开口说,“你送我过去吧。”
 
“怎么这个时候过去,你不是还在休假吗?”程清嵘疑惑,但还是找出了车钥匙跟在林文修的身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外面的天气灰蒙蒙的,显得整个世界都有些阴郁了起来。
 
大约是要下雪的前兆,但看着天空,心里总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等到上了车之后,林文修才继续说:“之前在外婆家,窦淑雅给我打了电话,她和常安的事情被曝光了。”
 
程清嵘一惊,脚下一打滑,差点踩上了刹车:“你说什么?曝光了?谁曝光的?在哪里曝光的?他们人现在在哪里?”
 
“窦教授说的不多,只说在各个平台都有曝光,学校这几天估计都在处理这件事情。”说完之后,林文修忽然意识到,“你好像……很着急?”
 
程清嵘一惊,又勉强笑道:“你的朋友出了这种事情,我能不着急吗?”
 
“先别急。”林文修冷静的声音安抚了程清嵘逐渐烦躁起来情绪,“我相信窦教授会处理好的。”
 
“但是距离窦淑雅给你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三四天,学校现在找你,说明这么多天事情都没有处理好。”程清嵘冷静下来,“不然也不会跟你说是商量一下,而是直接通知你了。”
 
林文修眉头皱了起来。
 
由于现在并不是车流高峰期,所以程清嵘将车速提的很高,他们很快就赶到了学校。
 
林文修并没有直接去会议室,而是带着程清嵘去了窦淑雅的办公室。
 
他们来的刚刚好,窦淑雅正在收拾东西,看样子也是准备去开会的。
 
看到林文修的程清嵘,窦淑雅还有点惊讶:“你们不是在外婆家吗,怎么过来了?”
 
林文修说:“学校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过来商量一下常安的事情。”
 
窦淑雅脸色微变,又恢复了以往笑嘻嘻的样子:“这么点事,至于苦大仇深么?到时候你就说自己不知道,让学校安排,别插手就行了。”
 
林文修问她:“上次开会学校没有商量出来结果?”
 
窦淑雅耸肩:“官方办事,一直都是这么的慢,一天能讨论出什么结果。”
 
“常安呢?”
 
窦淑雅本来满不在乎的脸忽然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她有些泄气的坐回椅子上:“不知道,估计在赶过来的路上吧。”
 
程清嵘忍不住插嘴:“你们没有联络吗,互相商量商量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窦淑雅冷笑一声:“转机?能有什么转机,现在网上已经传开了。”
 
“这种事情网上能说什么?”林文修皱眉。
 
“异性恋加师生恋,能说的地方多了去了。”
 
“看这个帖子。”程清嵘已经进入了学校的官方贴吧。
 
漂浮在最上面一个帖子就是曝光帖。
 
【Z大某知名教授居然是异性恋,恶心至极!】
 
光是看到这个标题林文修的脸色就已经十分的不好看了,窦淑雅更是吹了声口哨,自嘲道:“凤凰变身落汤鸡,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啊。”
 
林文修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不要嬉皮笑脸的,严肃一点。”
 
窦淑雅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
 
【Z大某知名教授居然是异性恋,恶心至极!】
 
楼主:Z大某知名女教授居然是异性恋,在学校里公然大搞男女师生恋,没有一点身为教师的职业道德,实在是太恶心了!
 
楼主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的恶心与气愤,这样一位衣冠禽兽的异性恋,根本不配当教授!
 
身为Z大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居然带头搞起了异性恋,这样公然违背社会风气,异于常人,有违大家传统思想的行为,让我看了跟吃了十斤翔一样恶心!
 
前段时间,这位教授出差到D国交流学习,以为在异国他乡就可以乱搞关系,结果她和另一位教授的博士生助手的地下恋情终于被我发现了,下面开始上石锤,有图有真相。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一楼:楼主真是就差说名字了,又是D过出差,又是女教授,不就是DSY吗。
 
二楼:LZ真搞笑,图片都放出来了,名字还遮遮掩掩的。
 
三楼:居然是窦淑雅啊,全校女生心中的完美女神,人人都想嫁的对象!
 
四楼:我靠!她居然是异性恋,太恶心了!
 
五楼: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我以前还特别喜欢她!以后看见她一次我就骂一次!
 
六楼:看到楼主的图我惊呆了,这明明只是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在谈恋爱,哪来的乱搞关系。楼主说话夹带私货不要太多。
 
七楼:楼上sb,异性恋乱搞关系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恶心死人了,天天到处约炮,全是艾滋病!
 
八楼:抱着跟自己不一样的身体,难道不恶心吗?
 
九楼:反正他们异性恋就是喜欢这种恶心又变态的东西咯。
 
十楼:受不了,学校怎么有这种恶心的教授,异性恋会生孩子,他们不会怀孕吧。
 
十一楼:雾草,怀孕!更恶心了!
 
十二楼:LS除6L都是sb,你们十几年的学都上到猪身上去了,把历史书好好看看,往上数五百年明明有很多异性恋的,还跟我提什么传统,真是笑死人了。
 
十三楼:12L才是正宗的sb,还笑死人,你一辈子活在过去吗,现在的人就是不能接受异性恋,怎么了?
 
十四楼:真是活久见,现在这个社会还有你们这种弯人癌,人家谈个恋爱关你们J8事,LZ也是sb,居然偷拍别人,真没素质,异性恋就没有人权吗!
 
十五楼:异性恋才是真爱,同性恋去死!FFFFFFFF,教授,我支持你!
 
十六楼:sb腐女滚一边去
 
……
 
这个帖子后面几乎全都是两队人马在撕逼,情况很激烈,现在已经有了几千的回帖,贴吧管理员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居然直到现在都没有采取什么手段来制止这愈演愈烈的撕逼。
 
“这个发帖的人绝对是之前跟着你们一起出差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位。”
 
窦淑雅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你觉得会是谁?”
 
窦淑雅说:“当时就那么几个人,是谁肯定很好查。但是揪出来又怎么样,我和常安接吻的照片都有,事实已经赖不掉了。”
 
林文修对窦淑雅的话深以为然,先处理好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个曝光她们的人,等到事情了结了之后再处理也不迟。
 
“我去看看微博上怎么说。”
 
在换了微博之后,程清嵘在上面随便搜索了一下,结果发现微博上的评论对窦淑雅更加的不利。
 
贴吧上说来说去,都是围绕同性恋异性恋这个话题在掐架,而微博上则是围绕着窦淑雅教授的身份和常安博士生的身份在讨论。
 
林文修快速的浏览着上面的信息,很多人都在猜测,这背后是不是有一场肮脏的交易。
 
在那则曝光窦淑雅和常安恋情的微博下面,有两万多条评论。
 
SamsarAak:一个教授,一个博士生,就算是没有这个异性恋的身份,我也要怀疑一下这背后是不是又什么肮脏的交易了。
 
一个糟糕的大人:贵博真是三观清奇,看见有异性恋,一群腐女就花痴,高呼在一起,完全不管是不是炒作还是虚假消息。
 
听说要优雅:师生恋,又是异性恋,啧啧,如果不是这次曝光,想必这位博士生肯定很容易就毕业了吧。
 
你看这条单身狗:还一起出差到D国,这算是公款约会吗?
 
每天白日做一梦:来推断一下,按照这位教授的身份和相貌,就算是异性恋也完全不必找自己的学生,而这位学生嘛……看来是交易无疑了。
 
赶紧换个马甲跑路:这么多天了,Z大居然还不给出一个结果来,我看这种败坏学校名声,没有丝毫职业道德的教授和学生都应该处理干净。
 
这两种猜测更加的恶劣和负面,让林文修看完之后也忍不住替窦淑雅担心了起来。
 
如果仅仅只是异性恋的身份还好,尚能争取一二,但是现在加上了比较敏感的师生身份,恐怕这件事情不能善了了。
 
事情比林文修之前猜测的还要更加的严重。
 
更何况经过这么多天的发酵,事情更加的难以控制。
 
大家的脸色都有点难看。
 
窦淑雅说:“你们也看到了。”
 
程清嵘还想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常安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林教授,程夫人,你们都在啊。”
 
“嗯。”林文修点头,“我是你的导师,应该到场的。”
 
常安看向窦淑雅,后者微微避开目光站了起来:
 
“既然都到齐了,我们可以去开会了。”
 
林文修已经意识到事情有一点不对劲了。
 
窦淑雅和常安之间的气氛有点怪怪的,连林文修都能够感觉的出来,更别说是程清嵘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我先去开会,你在这儿等我。”
 
程清嵘点点头,低声嘱咐:“他们俩怪怪的,你多注意一下。”
 
林文修他们到达会议室的时候,几位校长都已经在会议室里面了。
 
因为这次事件的严重性,开会的时候一直只有学校的几位高级领导人在,其他的人是没有资格参与进来的,所以就这么几个人,校长也就没有打官腔,而是直接开口询问:“窦教授,你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导师了,有些大道理不用我说给你听,你觉得这次的事情,学校应该怎么处理。”
 
校长接着说:“教育局那边已经下过通知了,这几天一定要给出一个处理结果来。现在网络上的人都盯着我们学校,我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
 
林文修眉心微蹙,校长这个语气有些不太妙,说话虽然温和,但是意思还是让窦淑雅不要闹。
 
“你是一位优秀的教授,学校也十分的欣赏你,上次你找到学校,想申请去D国,学校也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但是现在……”校长摇摇头,“我真是替你感到惋惜。”
 
林文修扫了一眼窦淑雅,她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学校真的准备撤销她的教授身份?
 
“校长。”这个时候一直呆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常安忽然开口,说话的语气十分平静,“我觉得大家可能对窦教授有什么误会,实际上从头到尾,窦教授都一直在严厉的拒绝我,并与我保持距离,是我不要脸,想靠身体来保证自己能够顺利毕业。”
 
第29章
 
会议室里一瞬间静了下来,窦淑雅从座位上猛然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常安。
 
就连一向很冷静的林文修,也不由得被常安这番话震惊地看向对方。
 
他的内心感觉到一阵惊愕。
 
校长咳嗽了一声,按下自己心中的诧异,开口问道:“你刚刚说的……?”
 
“前段时间我的实验出现了很低级的失误,这让我很担心能不能够顺利毕业,为了以防万一,我想用自己作为交易,跟窦教授换取毕业的机会。上次在听说窦教授要去D国交流后,我恳求毫不知情的林教授带我一起过去。在D国我试图勾引窦教授,并且找人拍下了我们拉拉扯扯的照片,想着如果不成功,我也可以用这些图片来威胁窦教授。”常安说,“但是窦教授完全不怕我威胁,所以我干脆就将这些照片发了出去。”
 
常安将原因娓娓道来,条理清晰,一气呵成,就像是这些话早就想好,现在只是称述出来一般。
 
“常安。”窦淑雅的语气有点严厉。
 
常安不敢与窦淑雅对视,只平静地看着校长的眼睛:“我说的句句属实。”
 
现场依旧安静着,校长和几位副校长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像他们这种混迹于江湖多年的人,早已经学会收敛自己的情绪和表情,即使事情的发展让他们意料不到,他们也不会在脸上露出过多的情绪来。
 
只要他们刻意去控制自己,没有人会发现他们内心在想些什么。
 
校长略一思索,对三人说:“等我们讨论一下。”
 
本来已经想好的处理结果现在看来大概是要再变一下了,具体要怎么改变,还需要他们内部商量商量。
 
校长扭头和几位副校长小声地商量了起来,由于可疑的压低了声音,林文修他们没有听见只言片语,但是从他们说话时候的脸色看来,情况似乎没有那么的糟糕。
 
林文修坐在椅子上,看着常安撑在桌子上的双手已经微微颤抖了,因为过于用力,扣住桌沿的手指泛着白色。
 
大约是这件事情耗尽了常安所有的勇气,所以在说完话之后,常安的脸色十分的不好。
 
而窦淑雅也是气的浑身发抖。
 
她万万没想到常安居然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怪不得这几天打电话给常安对方一直不接,原来是对方早就有所打算。
 
早就打算将所有的事情都抗在自己的肩膀,让她从这场风波里面摘的干干净净。
 
“如果是这样的话……”商量完了之后,校长沉吟着开口,“虽然有些可惜,但是常安同学看来是与我们学校无缘了,窦教授的处分学术委员会那边自有定义,想必应该取消教授资格,降为副教授吧。”
 
其实坐在这里都不是什么刚刚进入社会的年轻人,校长更是多年的老狐狸,里面的门门道道不至于看不清楚。从常安开始说话,大家的表情就不对劲,想必事实的真相一定不是这样的。
 
但是事情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早已经不重要,大家需要看到的是一个态度,一个处理的结果。
 
比起两个人一起开除来,现在这个结果明显要好上不少。
 
“多谢校长。”常安轻声开口,又撑着会议桌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校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相对于窦淑雅这个从全国看来都十分优秀的教授来,一个博士生显然不够分量。弃车保帅这种做法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要窦淑雅接下来不再犯什么错误,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再次恢复教授的资格。
 
“我反对这样的处理结果。”林文修皱眉,从座位上站起来,“这件事情我从头到尾都知情,甚至在D国的时候我鼓励过她们。窦教授和常安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易,她们只是真心相爱而已,是抛却性别和身份,两个灵魂面对面的相爱。”
 
“林教授,如果按照你这样说的话,我只能公事公办了,那样的结果想必大家都不想看到吧。”校长脸色微沉,“我也不跟你们兜圈子了,学校里觉得开除常安是最好的结果,这样能留下窦教授。”
 
“校长……”
 
“不用说了。”窦淑雅冷笑一声,制止了林文修的话,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来自己的工作证,十分潇洒地扔到了桌上,“去你大爷的,老子不伺候了。”
 
窦淑对常安招了招手:“滚过来。”
 
常安赶紧跑过去。
 
用力抓住了常安的手,窦淑雅回头不屑地说了一句:“贵校迟早要完。”
 
校长:……我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林文修还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大家脸上一副便秘的表情,有点想笑的冲动。
 
“校长,这个会议还开吗?”
 
校长摆摆手:“你先回吧,关于处理通知,明天应该就会下来了。”
 
林文修起身出了会议室,沿着楼梯慢慢地走下来。
 
天空灰蒙蒙的,飘起了雪花,Z市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并不算大。
 
地上只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看起来有种干冷干冷的感觉。
 
和D国的下雪天迥然不同。
 
“这儿呢!”
 
程清嵘的声音传来,林文修看过去,发现对方站在雪地里,用力的朝他挥着手。
 
旁边站着窦淑雅和常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了他们是一对,现在两个人肆无忌惮地抱在一起说着话,偶尔有学生路过的时候,还偷偷摸摸地看着他们。
 
林文修快步走了过去。
 
“饿了。”窦淑雅说,“想吃火锅了。”
 
程清嵘说:“还去上次那家吧,挺好吃的。”
 
“行啊。”窦淑雅点点头,跟常安率先往校门口走去。
 
林文修和程清嵘吊在了后面。
 
程清嵘偷偷地问他:“怎么回事啊,学校怎么判的,怎么看窦淑雅一脸高兴的样子,她是不是气傻了?”
 
林文修牵着他的手,跟他在雪地里慢慢地走着:“两个人都被学校开除了。”
 
“咦?”
 
“常安被学校开除了,窦教授也被取消了教授资格。”
 
程清嵘摸不着头脑:“这么一个悲伤的结果,他们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我也不知道。”
 
“异性恋真难理解。”程清嵘说,“那他们以后准备做什么?”
 
“反正窦淑雅也不缺钱。”林文修想了想,“她被学校解聘,肯定也有公司抢着要的。”
 
“那倒是。”程清嵘深深赞同,“优秀的人在什么地方都不能阻挡自身的闪光。”
 
林文修看向窦淑雅和常安的背影,两个人在雪地里并肩而行。
 
“窦淑雅很优秀。”林文修说,“常安也是。”
 
“没错。”
 
林文修又扭脸看他:“你也很优秀。”
 
程清嵘顿时就笑了起来:“这还用怀疑吗。”
 
火锅店里,大家一边往里面扔着喜欢的菜色,一边聊着天。
 
林文修问窦淑雅:“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窦淑雅嘴里叼了根吸管:“我还有点存款,准备先坐吃山空几年吧。”
 
常安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我可以去工作养你。”
 
窦淑雅斜了他一眼:“你个异性恋,哪家公司要你。”
 
常安委屈。
 
林文修说:“我记得清嵘的公司是有研究室的吧,还缺人吗?”
 
“当然缺了。”程清嵘说,“像窦教授这样的稀缺人才,以前我请都请不来。”
 
窦淑雅吐出嘴里的吸管:“那好吧,我就勉强去你们公司吧。”她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常安。”
 
程清嵘笑道:“你们两个只算一份工资,多了不给。”
 
“不过工作的事情也不着急。”窦淑雅说,“我好不容易从工作中解放出来,我准备好好放松放松自己,先玩一段时间再说。”
 
林文修淡淡地开口:“还有二十天就是春节了。”
 
窦淑雅撑着脸:“也对,这个时候不管什么地方都好多人。”
 
“等过完年,学生开始上学了之后再出去也不迟。”
 
这个时候,扔进火锅里面的食物都已经差不多熟了,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即使已经吃过很多遍了,但是火锅这种东西,仿佛就是吃不腻一样。
 
汤的表面漂浮着一层红红的辣椒,和食物一起不停的翻滚着,林文修用小漏勺捞了一只牛肉丸。
 
“喂我喂我。”程清嵘凑过去。
 
林文修将牛肉丸塞到程清嵘的嘴里。
 
“烫烫烫!”程清嵘烫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又把牛肉丸吐到了碗里。
 
“你好恶心。”窦淑雅一脸嫌弃。
 
程清嵘眼泪汪汪。
 
林文修开口:“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啊。”程清嵘把舌头伸出来了,含糊不清道,“你给我吹一下。”
 
林文修低下头,含住了他的舌尖,轻轻的吮吸了一下。
 
“还疼吗?”
 
“好像疼的更厉害了。”程清嵘说,“你再亲一下试试看。”
 
林文修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上去。
 
“真是够了!我看不下去了!”窦淑雅拍案而起,“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第30章
 
林文修坐直了身体,冷冷地瞥了窦淑雅一眼:“你可以选择不看。”
 
窦淑雅:“只要不瞎我就没法装作看不见。”
 
林文修喂给自己一块土豆片:“那就当做瞎了吧。”
 
窦淑雅:“……还能不能有点同事爱了?”
 
“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同事了。”
 
窦淑雅悻悻地坐回去:“刚刚才受到人生中的巅峰打击,转过头还要被你伤害,这失败的一生啊。”
 
常安在一旁忍着笑,十分配合的拿起餐巾纸在窦淑雅的脸上擦了擦。
 
林文修不为所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接着演。”
 
“我以前居然觉得你的性格变了不少。”窦淑雅摇头,为自己以前瞎了眼表示无比的惋惜。
 
也不知道她之前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觉得林文修的性格发生了变化,按照今天这个情况看来,完全就是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还是那个看起来无比高冷的林大教授。
 
一句话能把人气死。
 
还好从他手底下出来的常安没有沾染上他的这种性格。
 
窦淑雅决定对林文修敬而远之。
 
想到这里,窦淑雅凑过去跟常安耳语:“千万别跟林文修学啊。”
 
常安扭头,疑惑地问:“什么?”
 
窦淑雅看了一眼林文修,对方正襟危坐,随意的跟程清嵘搭话。她看了两眼,又扭过脸说:“林文修不是什么好人。”
 
“……”常安一脸无语,“我觉得比你靠谱多了。”
 
窦淑雅怒其不争:“你是哪头的?”
 
“好好好,我是你这头的,我不跟他学。”常安撑着额头,“吃饭吧。”
 
窦淑雅扭过脸去火锅里捞食物,她捞了半天,什么都没捞着。
 
火锅里空荡荡的,煮熟的食物都被对面那两个捞走吃掉了。
 
“你们好无耻,居然趁我说话的时候把东西都抢走了!”
 
程清嵘说:“你记错了吧,你好像没放什么东西进去。”
 
“我明明放了茼蒿和宽粉。”窦淑雅不甘心的又在里面找了找,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被我吃了。”林文修淡淡开口。
 
窦淑雅瞪了林文修一眼:“什么?吃了我烫的,你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程清嵘登时不高兴了:“你敢瞪我们家教授,你想干嘛!”
 
“瞪他少块肉还是怎么的,我不仅瞪了,我还吼他。”
 
“你居然还敢吼他,我都舍不得吼。”程清嵘说,“你再吼我就要对你们家常安下手了。”
 
窦淑雅:“……论无耻,你第一。”
 
程清嵘哼了一声:“过奖过奖。”
 
真是幼稚鬼。
 
看完一场十分无聊的嘴炮之后,林文修和常安同时在心中得出了这个结论。
 
相比于内敛的常安,林文修直接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表达在了脸上。看都没看两人一眼,林文修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只希望这两个烦人的家伙不要来吵自己才好。
 
“诶?斜对面的人好像在看我们。”程清嵘忽然压低了声音。
 
听了程清嵘的话,林文修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斜对面那桌。
 
斜对面那桌坐着两位男性,年纪不大。看起来像是大学情侣的样子。此时他们刚刚吃完火锅,正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偷偷摸摸地看着林文修他们这桌。
 
“是不是你们刚刚说话声音太大,吵到他们了?”常安猜测。
 
刚刚程清嵘和窦淑雅虽然吵闹了,但其实声音并不算大,只是比平常交流的声音稍微大一点点而已。毕竟两人的教养都不错,在公共场合讲话都不会太大声到打扰别人,这是一件极其不礼貌的事情,不管是程清嵘还是窦淑雅都不会做出这种不礼貌的事情来。
 
林文修对这种目光向来没有什么兴趣,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的目光。课堂上,校园里,马路上,只要周围有人,他的身上从来就不缺少目光。
 
光是从相貌上来说,他就已经足够吸引大家的目光,更别说是他身上那种颇受现在年轻人喜欢的禁欲气质了。
 
所以林文修只是扫了一眼,就兴趣缺缺地移开了眼神:“随他们看吧。”
 
“指不定是在看你们家教授。”窦淑雅打趣,对程清嵘挤了挤眼睛。
 
这种无聊的话,程清嵘居然相信了,他拽了拽林文修:“我们换个位置。”
 
他要坐在外面防狼,尽管那是一对情侣而窦淑雅只是瞎胡扯的话,他也要坐在外面,并且准备以后吃饭的时候也一直坐在外面了。
 
“别跟她一起瞎胡闹。”林文修低声警告了一番。
 
程清嵘还想坚持一下,眼角就瞥见雪对面那桌的情侣结好账起身了。
 
林文修他们这桌的位置正好在走道边,出门的时候也要经过他们这桌,所以那对情侣起身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经过了林文修他们的身边。
 
在这桌上的四个人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对情侣以一种十分不屑的语气说出了两个字:
 
“变态。”
 
窦淑雅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
 
虽然之前是窦淑雅主动辞职,但实际上他们还是属于被学校抛弃的棋子。窦淑雅不怪学校,也不怪校长,每个人身处于自己的位置,都要担负起不同的责任,如同校长要维护好自己学校的名声,窦淑雅也要争取属于自己的爱情。
 
可她还是不爽,很不爽。
 
她能够坦然的面对结果,不代表随便拉出来一个人就可以评判她。
 
“站住。”林文修冷硬地开口。
 
那对情侣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过来。”林文修坐在坐位上,看着那对情侣,脸色十分严肃。
 
那对情侣走了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他们变态。”其中一位下巴上留着小胡子的男生小声开口,同时还用一种很厌恶的眼神看了窦淑雅一眼。
 
窦淑雅在一旁沉着脸没说话。
 
“你是Z大的学生,那你肯定认识我吧。”林文修依旧冷声问。
 
男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林文修在学生之间的知名度很高,而且为人十分的严肃,导致他在大家的眼中是一位十分威严的师长。
 
“很好。”林文修说,“现在,跟窦教授道歉。”
 
“我没说错,我不会道歉的。”
 
“你的礼仪课是怎么上的,课本上没教过你这样是不礼貌的吗?”林文修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怒。
 
“异性恋是异类,我说变态怎么不礼貌了。”男生的情绪有点激动,他旁边的恋人伸手拉了好几下都没有拉住他,“我就是觉得恶心,喜欢跟自己不一样的人,我光是想一下就恶心的快要吐出来了,你这种人简直是不配为人师表,国家就应该把你们这种人全部抓去坐牢!解决一个是一个!”
 
林文修觉得自己忍无可忍了,他坐在那里,抬起右脚往男生的身上用力一踹,这一脚用上了他全部的力气,男生措不及防一下子被踹倒在地,整个人直接撞到了他身后的餐桌,发出一声重重的撞击声。
 
“啊!”男生痛的惨叫一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你是老师!你怎么打人!”一旁的男生惊叫一声,连忙去查看地上小胡子的情况。
 
林文修觉得自己很想一脚踩在对方的脸上。
 
“我要……去学校举报你……”小胡子男生有些痛苦的挤出了这句话。
 
林文修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甚至都没有变化一下姿势:“我当年大学的时候学过礼仪课,明白什么叫尊重,我跟你这种人最大的不同是,我不管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会尊重对方。”
 
“所以……”林文修顿了顿,面无表情的开口,“操您爹的菊花,给我闭嘴。”
 
看着两人踉跄离开的背影,林文修转身将面前的虾滑扔进火锅里面。
 
手边的水杯已经空了,林文修又安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喝了一口。
 
“你们不吃吗?”林文修扫了一眼大家,发现大家都盯着他看,脸上的表情都是出奇的一致。
 
程清嵘率先回过神,结结巴巴地问:“你……刚刚……骂、骂人了?”
 
林文修面不改色:“我用尊称了。”
 
“可、可那……”程清嵘发现自己现在完全被林文修刚刚的话镇住了,都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说什么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说粗话的老公好帅!
 
气场两米八!
 
帅的他要晕倒了。
 
在一旁看完了全程的窦淑雅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不可思议。”
 
常安也是:“匪夷所思。”
 
林文修皱眉扫了他们一眼:“啰嗦。”
 
窦淑雅放下手:“我觉得自己好荣幸,说不定林美人人生中的第一次粗话就贡献给我了。”
 
“什么?”程清嵘顿时不干了,“我不开心了。”
 
窦淑雅懒得理程清嵘,她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当中回不过神来:“怎么办,我突然觉得林教授好帅,常安,我要移情别恋了。”
 
常安忍不住笑场。
 
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窦淑雅真的对林文修有兴趣的话,这么多年以来,她早就找机会向林文修下手了,但是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窦淑雅都没有这个意思,刚刚也不过是应景开一个小玩笑罢了。
 
本来听到那个人说变态的时候,窦淑雅是真的十分的不爽,想当场将那个人揍到生活不能自理。但是看见林文修替自己出头的时候,窦淑雅又觉得心里头酸酸暖暖的。
 
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一脸感动的样子,只好插科打诨用玩笑话一笔带过了。
 
但是程清嵘却当了真,他连忙用盘子去挡住窦淑雅看向林文修的眼光:“不准看不准看,他已经结婚了。”
 
******
 
程清嵘:老公~人家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林文修:说
 
程清嵘:晚上我们酱酱酿酿的时候可不可以说粗话呀
 
林文修:我要操您?
 
程清嵘:……
 
第31章
 
吃完饭之后,天色已经有点晚了。
 
外面还在慢慢地飘着雪花,地上白茫茫一片反射着有些刺目的光,让本来开始暗淡的天色又重新变得亮堂了起来。
 
林文修的前面弥漫着一团白雾,随着他呼吸慢慢变浓再慢慢变淡。
 
程清嵘伸手将它打散。
 
“等会去哪儿玩?”窦淑雅问。
 
林文修的手有些冰凉,被程清嵘握紧捂在怀里:“回家。”
 
窦淑雅说:“这么早呢,你们回家干吗?”
 
林文修点点:“嗯。”
 
窦淑雅:……
 
“好好好!”程清嵘激动的不要不要的,“回家回家。”
 
窦淑雅心里暗骂了几句:“算了,懒得管你们,我和常安也回家了。”
 
互相告别之后,林文修和程清嵘并肩沿着马路边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雪花虽然并不大,但是仍旧落在了两人的肩头,很快便让两人的肩头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冷吗?”程清嵘问。
 
林文修淡淡开口:“还好。”
 
他的手被程清嵘握的紧紧的,时不时的哈气让他觉得并没有那么的冷。他这种体贴的举动林文修还是十分受用的,他看了一眼程清嵘,对方的鼻尖被冻的红红的,看起来倒是添了几分可爱。
 
程清嵘忽然也抬起头来看他:“文修。”
 
“嗯?”
 
两个人的视线中空中相交,雪花从视线中间穿插而过。
 
“我爱你。”
 
林文修觉得自己的心弦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地拨动了一般,泛起了些许的涟漪。
 
我爱你。
 
这句话代表的意思林文修明白,可是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亦或是一种什么样的物质,林文修却不明白。尽管如此,当他在听见程清嵘开口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内心忽然升腾出一股愉悦的情绪。
 
这股情绪让他觉得身心舒畅,就好像是他的身体跟这三个字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反应热烈,让他根本无法去忽视。
 
可是林文修说不出来我爱你。
 
他不想欺骗程清嵘,但他现在确实不明白这个。
 
“今天经历了窦淑雅和常安的事情我才算是明白。”程清嵘感慨,“虽然爱不是万能的,但是有爱,却能让人在困境中拥有最大的勇气。”
 
“爱是一个神奇到让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没错。”程清嵘收了话头,不在这个话题上再多说,“到了,我们上车吧。”
 
由于下雪又天黑,程清嵘的车开的很慢,所以回到家的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车子缓缓地驶进自家车库,大概是为了等他们回来,车库里面的灯一直开着,十分的明亮。
 
林文修打开车门下了车,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有些慌张的伸手胡乱撑住车身,林文修稳住自己的身体,甩了一下脑袋。
 
“怎么了?”另一边下车的程清嵘觉得有些奇怪,连忙过来查看。
 
林文修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感觉自己的视线恢复了正常,程清嵘焦急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没事。”林文修站直了身体,“好像有点低血糖。”
 
程清嵘有点怀疑地看了林文修好几眼:“真的没事吗?你的嘴唇好白。”
 
车库里面的灯光十分明亮,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林文修的脸上也不能掩盖他苍白的唇色。
 
林文修伸手按住程清嵘的后脑子,低头吻了上去。
 
他将对方按在车门上,用舌尖撬开程清嵘的唇瓣,将自己的舌头探了进去。
 
程清嵘脑子来不及转弯,身体已经下意识有了反应,舌头自然而然地缠了过去,和林文修纠缠在了一起。
 
“唔……”
 
林文修吻的激烈,含住程清嵘的舌尖用力地吮吸着,他用牙齿撕咬着程清嵘的唇瓣,挑逗着对方敏感的上腭,让程清嵘身体发软,只能紧紧地搂住他。
 
呻吟从唇角溢出,让气氛更加的火热,林文修双手绕到自己的腰后抓住程清嵘的手指,将对方的双手握紧按在车上,自己则是用膝盖顶进了程清嵘的腿间,分开了对方的双腿。
 
“不、不行了……”程清嵘抬起双腿环住林文修的腰,抖着嗓子开口,“上、上我……”
 
林文修又在他的唇上轻啃了一口,这才放开对方,冷静地开口:“现在不白了吧。”
 
程清嵘:???
 
将挂在他身上的程清嵘放下来,林文修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回屋吧,外面冷。”
 
程清嵘一脸懵逼的跟在林文修的身后。
 
what?刚刚发生了what?
 
居然就这样撩完不管吗?
 
程清嵘暗暗咬着牙根,扭脸去看林文修,对方刚刚看起来格外苍白的嘴唇现在已经染上了一抹艳丽的红色,和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种对比即使是在黑夜里也无法让人忽视。
 
程清嵘觉得自己的心开始砰砰的乱跳了起来。
 
林文修牵着程清嵘的手走出了车库,外面的雪花已经小了下来,看样子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停下来。他拉着程清嵘快步往门口走去,按响了门铃,等着吴妈过来开门。
 
谁知道他忽然感觉自己某个地方被人一把抓住,还有技巧地揉搓了好几下。
 
林文修有些敏感地抖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看了过去。
 
程清嵘无比挑衅地看着他:“怎么样?”
 
林文修:……
 
“不服气啊,有本事上我啊!”
 
林文修觉得自己有点头疼。
 
“不要闹了。”林文修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等会儿吴妈就要过来开门了,被长辈看见他们这样闹腾成何体统。
 
别看林文修在窦淑雅面前会主动去亲程清嵘,那是因为他觉得窦淑雅跟自己是平级的,在朋友面前不需要在意这些,但是在长辈面前又不一样了。
 
吴妈虽然是他们家雇佣的,但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早就将吴妈当做自己的亲人长辈了,在长辈面前,自然是要端庄一点。
 
程清嵘凑过去,趴在林文修的肩头小声说:“我就喜欢你的假正经。”
 
林文修没说话。
 
“我看你什么时候能忍得住。”程清嵘悻悻地站直了身体。
 
“咔擦”一声,门被吴妈打开。
 
“少爷夫人回来了。”吴妈笑眯眯的将他们迎了进去,又关上了门。
 
林文修从鞋柜里拿出自己和程清嵘的拖鞋,一边换上一边回答:“嗯,在外面吃饭,所以回来的晚了。”
 
他脱下身上的大衣交给吴妈,自己穿着灰色的毛衣走向屋内,林思琪和严雯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见他回来了,严雯立马扭过头来仔细的打量着他们。
 
“看我们做什么?”林文修问。
 
“在车库亲热完了?”严雯挑眉。
 
“嗯。”林文修面不改色地点头。
 
“这么快?”严雯脸上揶揄的神色更加的明显。
 
“我们……不快……”程清嵘小声反驳,但是又觉得自己说这种话有点不太正经,可是快不快这关乎到一个人的脸面,程清嵘决定要誓死扞卫。
 
“嗯,不快。”林文修夸奖他,“你很厉害。”
 
程清嵘又受不了了,他拽着林文修的胳膊苦苦哀求:“我们回房吧,求你了,快回房吧,我要忍不住了。”
 
第32章
 
第二天林文修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林文修往被窝的另一边摸了摸,还有一点余温,看来程清嵘刚刚起床不久,这会应该在卫生间洗漱。
 
窗户被拉开一半,雪花打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声响,玻璃上凝结出了霜花,十分的好看。
 
林文修看了一会儿,有些发起呆来。
 
冬日寒冷的气温仿佛使人倦怠,就连一向准时起床去研究室的他也想赖在被窝里不起床。
 
卧室的房门被推开,程清嵘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又看见了林文修睁开的双眼:“你醒了?”
 
林文修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几点了?”
 
“九点多。”程清嵘坐过来,“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困。”林文修摇头,他目光往对方的手中一扫,发现程清嵘手里拿着一支药膏,“这是什么?”
 
“哦……这个啊……”程清嵘慢吞吞地开口,“昨天晚上我记得好像挠了你好几下……不知道你背上有没有被我挠出血……”
 
林文修也记起来了,他翻了个身,背朝上趴在床上:“你看看。”
 
被子被掀开,露出林文修光滑的后背。
 
自从上次被程清嵘教导之后,林文修觉得自己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此以后睡觉的时候再也不穿衣服了。
 
除了开始几天有点不太习惯,后来就觉得不穿衣服睡觉实在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尤其是方便。
 
方便他跟程清嵘交酉已。
 
林文修的背上有几条红印子,那是昨天晚上程清嵘爽狠了忍不住留下的,他低着头在抓痕上亲了亲:“疼不疼?”
 
“不疼。”林文修偏着脑袋,还能看见程清嵘撑在床沿的手,“快点抹药,我要起床了。”
 
药膏涂抹在抓痕上,又被程清嵘用温热的指腹一点点地推开,林文修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好了。”程清嵘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药膏。
 
他已经将林文修背上的抓痕仔仔细细的涂抹一遍,等到晚上回家后再抹一遍,应该就会好了。
 
虽然看起来只是小小的伤痕,但是也有破伤风的危险,程清嵘要将所有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程清嵘低头看了一眼,林文修又睡着了。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程清嵘伸手摸了摸林文修的头发,小心翼翼的给对方重新盖上被子。
 
这段时间又是出国出差,交流学习,又是赶车回到外婆家,接下来又是窦淑雅和常安的事情,按照林文修这个认真的性格,肯定每一件事情都十分的投入。
 
这样下来不累才奇怪,身体肯定吃不消。
 
怪不得昨晚在车库的时候脸色那么的不好。
 
想到这里,程清嵘又有点后悔自己昨晚的没节制,早知道这样,昨晚就不应该一直缠着林文修要的,平时那么精明,怎么一遇上上床这件事情就跟吃了药一样神志不清呢。
 
放轻了脚步,程清嵘带着药膏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免得自己打扰了对方的睡眠。
 
这段时间自己一定要督促林文修,让他好好的休息一下,不能再这么劳累下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林文修伸手揉了揉自己被压的有点发麻的脸颊,意外的发现自己流了口水。
 
下意识的在枕头上蹭了蹭,将口水蹭干净,林文修又将枕头翻了一个面掩盖好自己的罪证,这才拿过一旁叠好的衣服,一件件地穿了起来。
 
洗漱完下楼,林文修没有在客厅里看到自己想看见的人,空荡荡的客厅,一个人都没有,反倒是厨房有些热闹,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程清嵘研究着菜色,一边用手机查找着食谱,一边喃喃自语,看起来一个人也能热闹的很。
 
“你在做什么?”林文修身上披了条毛毯,倚着门框看着他们。
 
“醒了?”程清嵘回头看了他一眼,“在研究中午吃什么呢。”
 
“这个让吴妈研究就好了。”林文修说,“你添什么乱?”
 
“什么叫我添乱呀。”程清嵘不乐意了,“我这叫合理建议,共同谋发展。”
 
林文修走过去伸手将程清嵘揽在怀里。
 
“小心,我手脏。”程清嵘连忙将双手举高,以免沾到对方的衣服。
 
“吴妈呢?”
 
“出去买菜了,应该快回来了。”
 
“那研究好了吗?”林文修问他。
 
“差不多了。”程清嵘得意洋洋。
 
林文修顿了顿,低声道:“为了夫夫之前的交酉已更加的和谐,你可以研究一下让自己变的更加可口。”
 
程清嵘的话一下子卡壳了,他看着林文修面红耳赤,哼哧哼哧说不出话。
 
“你……你……”程清嵘‘你’了半天,才小声说,“怎么不说让你变的更可口。”
 
林文修淡淡地说:“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可口了。”
 
程清嵘瞠目结舌。
 
“难道你不这样认为?”林文修反问。
 
程清嵘虽然心里这么认为,但是嘴上十分的不服气:“当然不这样认为了,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我们来做个试验。”林文修慢条斯理地除掉身上的毯子,“看看你能忍住几分钟。”
 
“哼,我能忍一个小时。”程清嵘满不在乎。
 
林文修随手将毯子扔到了地上,伸手摸到了自己的纽扣。
 
“半个小时内你别想让我有什么动静。”程清嵘立马改口了。
 
林文修解到了第二颗,露出了锁骨。
 
“十分钟,少了这个时间是不可能的。”
 
林文修没说话,解到了第三颗。
 
“一分钟!我能坚持一分钟!做人是要有底线的!”
 
林文修解到了第四颗。
 
程清嵘扑了上去:“我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林文修忍俊不禁。
 
他拢起衣服重新一丝不苟地扣好,这才开口道:“你继续研究你的菜,我去书房整理一下资料。”
 
程清嵘:……
 
好想在床上夹死你,以泄我浑身之火。
 
第33章
 
下午林文修去学校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有主干道被清理了出来,雪花被推在一旁,中间留下车子和学生行走的道路。
 
林文修下了车,看见一大群人围在公告栏前,似乎是分成了两队人马,争执的十分厉害。
 
远远就能听见他们争吵的声音,林文修似乎隐约听见他们提起窦淑雅和常安的名字。
 
快步走上前去,林文修拨开人群不顾形象挤了进去。
 
人群因为林文修的到来瞬间安静了下来。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崭新的通知单。
 
林文修匆匆扫了两眼,原来是关于窦淑雅和常安的处分通知书,倒是和昨天他们想的内容没有什么区别,两个人同时从学校开除,并强调了一下学校的立场,表明以后会严整学校风气。
 
一位女生鼓起勇气对林文修说:“林教授,我觉得窦教授不是这样的人,学校的处分有失偏颇!”
 
另一位女生顿时反驳了起来:“证据都出来了,学校这样的处分已经很给她面子了,没有将原因写出来,实际上大家谁不清楚啊。”
 
林文修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人群中传出来一位男生的声音:“如果学校是公正的,为什么不将所有的证据全部交出来!那个偷拍的人为什么不处分!”
 
“就是就是!为什么不处分,太不公平了!说到底还是歧视异性恋!”
 
“明明是她们自己在背后搞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举报的人只是看不下去了,难不成还要替她们隐瞒不成!”
 
一言不合,这些人又吵了起来,叽叽喳喳的,让林文修头疼不已。
 
“安静一下。”林文修皱着眉,冷声开口。
 
大家又慢慢地静了下来。
 
“关于处分,窦教授……”林文修顿了顿,又改了口,“窦小姐已经在昨天就知道了结果,尽管原因并不是网上写的那样,但是窦小姐和常安同学对这个处分没有任何异议。”
 
“林教授……”
 
“好了。”林教授冷厉道,“这周就是考试周了,你们好好复习,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没再管身后的这群学生,林文修转身离开人群,上了办公室大楼。
 
他正在掏钥匙的时候,忽然发现隔壁办公室的门是打开的,林文修内心微微诧异,尽管理智上明白窦淑雅不会再回来了,但是心中仍然有一丝侥幸。
 
难不成学校在通知了处分结果之后又变卦了?
 
林文修没有犹豫,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听见动静,窦淑雅抬头看了过去,看见是林文修,她不由地笑了起来:“我说谁还会来看我,原来是你。”
 
见林文修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窦淑雅作为他多年的老友,哪能不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当下解释道:“我过来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说着,窦淑雅指了指放在另一边的纸箱,里面已经零零散散的装进去了一些东西。
 
她用的纸杯,喜欢的钢笔,换洗的外套,最爱的靠垫,常安买给她的手套和围巾,都在里面。
 
林文修帮她整理着。
 
“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吗?”窦淑雅说,“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林文修问:“楼下的处分通知看了?”
 
“不仅看过了,林大教授在下面高谈阔论的时候,我还围观了全程。”
 
“怎么不过去证明一下自己?”
 
“你这话问的可就一点不像林文修了。”窦淑雅笑了一下,又敛了表情,“过去也没什么好说的,虽然我不在意,但是我不想常安跟我一样成为她们议论的对象。”
 
“不过,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支持与鼓励,也谢谢昨天为我们出头。”窦淑雅给了林文修一个大大的拥抱,顺便拍了拍他的胸膛,“很结实,很有安全感。”
 
林文修忽然扭过脸:“不要随便抱我。”
 
窦淑雅有点莫名其妙:“干嘛呀,还害羞了?”
 
林文修没说话,窦淑雅凑过去一看,对方脸上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耳尖却有点红红的:“还真的害羞了。”
 
这样的林文修窦淑雅还是第一次看见,搞得她也有点不好意思来了,但是想一想她又没好气:“我可对你没意思。”
 
林文修回头:“我这么美,你很容易把持不住的。”
 
“……”窦淑雅踹了他一脚,“赶紧滚。”
 
林文修没滚,他还有事要问窦淑雅。
 
“还有二十来天就要过年了,你今年有什么打算?”
 
以往过年的时候,窦淑雅不是自己一个人出去旅游,就是在家做实验,偶尔接受林文修的邀请一起过年,所以按照惯例,林文修准备今年也邀请对方来自己家。
 
“不去你家。”窦淑雅翻个白眼,“以前我是单身,你也是单身,我心里还能平衡一点,今年我去你们家肯定全程看你们全家人秀恩爱,我空虚寂寞冷,肯定受不了这个。”
 
窦淑雅想了想:“不然今年我跟常安一起去他家好了,听说他双亲人特别的好。”
 
林文修点点头:“我去上课了。”
 
关于窦淑雅和常安这件事情在网络上还会引起什么样的发展,林文修他们已经不再去关注了。
 
更何况C国这么大,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关于他们的事情在网上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很快就消失在大众的视野,在Z大寒假来临的时候,校园里已经很少有人提起这件事了。
 
这或许是一件很残忍也很值得庆幸的事情,但是大家确实是很健忘的。
 
“窦淑雅去常安家过年了?”正在个公司高层开着视频会议的程清嵘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惊讶地扭过脸。
 
“嗯。”林文修翻看着手中的文献,没有抬头,“昨天就出发了。”
 
“她这么快就准备见家长了?常安双亲那边做好准备了吗?”程清嵘已经忘记自己还在开会了。
 
“不知道。”
 
程清嵘还想说什么,忽然又想起自己还在开会,连忙将剩下的几句吞了回去,准备速战速决,先把会议开完再说。
 
林文修手中的书看了一会儿,又听见程清嵘再一旁问:“窦淑雅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呀?”
 
“不知道。”林文修随口应道。
 
“她后来没有联系你了吗?”
 
“没有。”
 
“不过我看他们感情这么好,回家见家长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嗯。”
 
手中的书突然被大力抽走,林文修茫然地抬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林文修盯着程清嵘看了一会儿:“你好像很在意他们的事情。”
 
“有吗?”程清嵘心里面咯噔一下,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林文修抽回自己的书,淡淡地开口:“他们感情的事情你少管。”
 
“我这不是……因为大家是朋友吗。”
 
“朋友之间也是需要界限的。”
 
程清嵘抿了抿嘴唇,虚心受教:“我知道了。”
 
林文修问他:“真的知道了?”
 
程清嵘点头:“真的知道了。”
 
林文修瞥了他一眼:“将我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
 
“什么嘛,在我面前还用你老师的那一套。”程清嵘有点好笑,但是看到林文修严肃的表情,赶紧重复一遍,“朋友之间是需要界限的,我不能超界。”
 
“真乖。”林文修揉了揉他的头发,“想要什么奖励吗?”
 
“居然还有奖励。”程清嵘眼睛一亮,“我要一个亲亲。”
 
林文修就着这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在程清嵘的唇上亲了一口:“开心了吗?”
 
“唔……”程清嵘思考,“开心,但是如果能亲久一点,我就更开心了。”
 
林文修扔下手中的书,按着程清嵘的后脑勺,将对方按到自己的怀中,低头吻了上去。
 
将舌尖探入对方的唇内,林文修勾住对方的舌头,用力的吮吸一圈,才放开他。
 
“好了。”
 
林文修抹掉程清嵘唇角亮晶晶的津液。
 
程清嵘就剩捧着脸傻笑了:“老公你最近好甜啊。”
 
“没你甜。”林文修用食指点了点程清嵘的嘴唇,“这里最甜。”
 
程清嵘:……
 
突然好害羞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变成傻白甜了!
 
林文修轻笑,捡过扔在一旁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程清嵘坐在林文修对面,支着脸颊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文修,总觉得看不够。
 
这个人一点点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自己。
 
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上床……
 
几乎所有的第一次的对象都是自己。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应该就是付出的那份感情收到了回应,或许没有自己那么浓烈,那么深厚,但是随着一日一日的过去,一天一天的增加,最终这份感情也不会少于自己。
 
门铃响起,吴妈过去开了门,林思琪和严雯从外面走了进来,带了一身雪花。
 
“回来了?”林文修抬头。
 
“嗯。”林思琪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林文修问道:“外婆还是不愿意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吗?”
 
“有你小叔在,没什么事。”林思琪刚刚从乡下回来,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这会有点累了,“我和雯雯先上去了。”
 
“好,早点休息。”
 
目送双亲上了楼,林文修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最近她们去外婆家的频率便高了。”
 
“啊?”程清嵘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什么意思?”
 
“妈妈回来第一眼看的是你,上楼前最后一眼看的也是你。”
 
林文修合上书:
 
“我感觉她们有事瞒着我们,而且是关于你的事。”
 
第34章
 
“关于我的能有什么事。”程清嵘假装洒然一笑,“不要乱猜。”
 
林文修说:“倒不是乱猜,说不定她们正在密谋研究孩子的事情。”
 
程清嵘脸色一僵:“什、什么?”
 
“在浴室或者是安全套里收集我们经验的事情,她们也不是做不出来。”
 
“……什么?”程清嵘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拔腿就往楼上冲去。
 
林文修一把拽住程清嵘的手腕,抬眼淡淡地说:“开个小玩笑,调节一下气氛。”
 
程清嵘一瞬间心情复杂极了,他有心朝林文修发脾气,但也舍不得,最终只好泄气一般坐回椅子上:“这种玩笑会吓死我的。”
 
林文修收回自己的手:“我既然已经答应过你,不要孩子,自然不会说话不算数。”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林文修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手,“你要记住,我们是夫夫,是一体,如果你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请说出来,我愿意与你一起承担。”
 
程清嵘鼻子一酸,眼泪险些要流出来了,但他还是笑了笑:“如果有问题我一定跟你说的。”
 
“我去研究室看看。”林文修起身。
 
程清嵘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当下只是点点头:“你去吧。”
 
林文修往地下室走去。
 
这栋别墅有一间地下室是当年林思琪买下这里最主要的原因,地下室宽敞且坚固,稍微改造一番就是一处绝佳的实验室。
 
虽然这个实验室里的东西并不是那么的齐全,但是好在无论做些什么实验都十分的方便。
 
林思琪曾经在这里做过有关于‘一千根火柴同时点燃产生的气体对大白菜腐烂的促进作用’这种十分无聊的实验,那段时间实验室甚至别墅里面都是大白菜腐烂的味道,后来林思琪被严雯批评,写了五千字的检讨书,并让她每天当着林文修的面大声朗诵一遍,直到满一个月的时间为止。
 
这件事给当时对什么实验都兴致勃勃的林文修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一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敢在家里做这种无聊的实验。
 
推开连接地下室的小门,林文修忽然眼前一黑,差点跌倒,他下意识撑住墙壁稳住自己的身体。
 
脑袋有些轻微的发晕,感觉大脑里的神经在一跳一跳的,巨大的耳鸣声让他直犯恶心。
 
为了不让程清嵘发现,林文修撑着墙壁,抹黑下了几层台阶。
 
过了好几秒,他身上出现的一系列反应才慢慢的消失,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视线逐渐恢复了清明。
 
感觉自己额头上有些冰凉,林文修伸手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出了一层薄汗。
 
林文修喘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程清嵘背对着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撑住脑袋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并没有发现这边的事情。
 
关上了楼梯口的门,林文修缓步进入了盥洗室,没有脱下身上的羽绒服,直接套上了白大褂。
 
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温热的水冲刷着林文修的手指。
 
他抬起头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嘴唇上都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糟糕极了。
 
头晕,恶心,冷汗,这些是感冒的症状。
 
身体强壮很少生病的林教授没有将原因往其他方面去想,按照自身的情况看来,应该是感冒无疑。
 
家里面的人都很少生病,但是常用的一些药还是会备上,等会记录完数据之后就回去吃药,再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晚上,饭桌上。
 
大概是看到林文修的脸色不太好,林思琪主动开口问道:“你的脸色不太好,病了吗?”
 
林文修点头:“感冒了。”
 
林思琪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个小时之前发现的。”
 
林思琪不假思索的问道:“过去三个小时之内体温变化的数据有吗?服用药量的数据以及服用开水的数据,都记下来了吗?”
 
严雯用手肘拐了她一下:“怎么说话呢?”
 
“记下来了。”林文修淡淡地开口,“等会送到你的书房里。”
 
严雯一脸无奈。
 
反倒是一旁的程清嵘看的一脸茫然:“感冒?文修你感冒了?”
 
“嗯。”
 
“我怎么不知道?!”
 
林文修瞥了他一眼:“我没跟你讲。”
 
程清嵘开始自责了:“我应该知道的,我居然不知道。”
 
“我看你最近好像有很多事,就没跟你说。”
 
程清嵘高兴得不了:“诶你最近好体贴哦。”
 
林文修扫了他一眼:“应该的。”
 
严雯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最近的感情倒是很好。”
 
程清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是不是在长辈面前太放肆了?
 
严雯回忆起从前:“说起来,你们刚刚结婚的那段时间,我以为你很快就会跟文修离婚呢?”
 
“怎么可能?”程清嵘吃惊地睁着双眼,“我绝对不会跟文修离婚的。”
 
林文修面无表情地吃着自己碗里的奶黄包,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搭话,但是心里又有点高兴的感觉。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的。”程清嵘扭过脸看着严雯,“我才舍不得呢。”
 
“说起来……”严雯装作无意道,“当时我还非常纳闷,你和文修没有交集,怎么你就突然看上文修,想要跟他结婚,还不惜提出资助我们实验这样的条件呢?”
 
这个问题林文修也有点好奇,他不由得搁下手中的筷子,转脸去看程清嵘。
 
“那是因为小……”程清嵘脱口而出的话一下子卡壳了,他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林文修,生硬地圆着自己的话,“笑、笑话,林大教授可是风云人物,别说是Z市了,就是全国,仰慕他的也不少,长得好看,又有学问,我肯定也不能免俗啊。”
 
说着,程清嵘就忍不住用手指托住林文修的下巴:“看看这张脸,让多少人神魂颠倒,再想想学问,又让多少人献上膝盖,我想要跟林教授结婚也是一件十分合理的事情。更何况,林教授还有两位才貌双全的母亲,三位研究人员也能让我的公司如虎添翼……”
 
后来程清嵘也不知道自己在胡乱的说些什么了,他看着三双好奇的眼睛硬着头皮说:“……综上,就是我和林教授结婚的理由。”
 
“这么看来,你还是一位十分理智的人了。”林文修握住对方勾着自己下巴的手指,看着程清嵘的双眼,“但是你在日常生活中看起来挺没脑子的。”
 
程清嵘:“……我那只是对你没脑子。”
 
林文修皱眉:“不太懂,你的意思是你是多重人格还是精神分裂?”
 
程清嵘试图解释来着,但是感觉自己又解释不清楚,干脆说:“算了,我是没脑子,你是不高兴,咱俩绝配。”
 
这下严雯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说实话,其实最开始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挺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让文修出来了。”她顿了顿,“你要知道,虽然我们缺钱,但如果真的放低身段去拉赞助,相信也会有一些人愿意投资的。”
 
“嗯,所以很谢谢你们。”程清嵘说的是真心话,他真的很谢谢自己这两位婆婆,愿意给自己试一试的机会。
 
严雯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在一旁已经不耐烦严雯一直在绕弯子的林思琪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外婆问你们什么时候准备要孩子。”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静了一静。
 
程清嵘的脸色变了好几下,林文修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的在桌下将手伸过去,握住了程清嵘的手,另一只手仍旧捏着筷子,往自己的往里夹着菜,嘴里随意问道:“这事跟外婆有什么关系。”
 
“我……”林思琪只说了一个字,就被严雯用力地瞪了一眼,林思琪有点莫名其妙,只好闭口不言。
 
“是这样的。”严雯柔声开口,“外婆年纪大了,我们和小叔也不能经常陪在她的身边,所以她一个人觉得很寂寞,很想要一个伴。而且外婆很希望你能幸福,所以如果有个孩子的话……”
 
林文修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话:“是外婆的幸福还是我的幸福?如果你们跟我说这件事情是跟我商量的话,那以后就不要说了,我已经明确说过我和清嵘不会要孩子。如果不是跟我商量而是跟我通知的话……那让外婆自己去医院找医生培育一个好了,反正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罢了。”
 
林文修很少这么长篇大论的说一段话,虽然他说的话显得有些不客气和不尊重,但是作为母亲的严雯并没有生气,相反,她依旧声音温和:
 
“如果说你们不想要孩子的话,我可以理解,但是外婆那边不太好理解,因为他是老人家,所以,能给我一个理由,我去回复外婆吗?”
 
林文修感受到被自己握住的手绷得紧紧的,他蹙着眉心,扫了一眼双亲,用力搁下手中的筷子,第一次明确的表示这自己的不满:“你们是研究者,还找不出一个理由。”
 
“文修。”严雯无比的耐心。
 
“那就跟外婆说我基因有缺陷,不适合要孩子就好了。”
 
程清嵘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第35章
 
晚饭不欢而散。
 
林文修拉着程清嵘回到了房内,顺手将房门关上。
 
程清嵘沉默不语,十分疲惫地坐到了椅子上。
 
林文修坐到他的对方,伸手握住程清嵘的双手:“清嵘。”
 
“我没事!”程清嵘受惊一般高声叫道。
 
这突如其来的叫喊,让林文修下意识收紧了双手。
 
程清嵘有些吃痛的皱眉,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清嵘。”林文修收回空落落的双手,有些无措地搭在腿上,“你到底怎么了?”
 
“我……”程清嵘看到林文修的表情,心里又跟被针扎了一样,他勉强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情。”
 
林文修说:“我知道你最近很不对劲……”
 
“我没有不对劲,我很正常!”程清嵘飞快地打断了林文修的话。
 
林文修沉着道:“我只是指你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我没有不对劲,我很正常!”
 
“清嵘……”
 
“你是不是就是不相信我!”程清嵘有些歇斯底里,“我说了我没事!我很正常!我是正常的!”
 
“你的情绪太过于激动了,我们先冷静下来。”
 
“我说了我没有!没有!没有!我没有不正常!”
 
程清嵘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血色上涌,林文修甚至能看见对方额角的青筋和发红的眼角。
 
他的情绪过于不稳定,这样的程清嵘让林文修有些担心,他看着不住喘气的程清嵘,内心快速思考着安抚对方的方法。
 
不管是什么样的方法,总之现在不能再让程清嵘这样下去了。
 
“清嵘。”林文修试图将对方拥在怀中。
 
他记得一直以来程清嵘都十分欣喜跟自己的接触,一次牵手,一次拥抱,一次亲吻,哪怕只是一次小小的靠近,都能够让他开心好久。
 
但是林文修才刚刚将右手搭在程清嵘的肩头就被程清嵘用力地挥下:“不要碰我!”
 
程清嵘有些神经质地握紧刚刚林文修摸过的地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缩成一团一样。
 
“程清嵘。”林文修连名带姓的喊着对方。
 
这下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他想要理解对方,想要知道对方的一切,想要了解为什么程清嵘会变成这样,想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程清嵘不仅不配合,甚至连原因都不跟他说,让他无从下手。
 
林文修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程清嵘就是不肯跟自己说原因,夫夫之间两个人难道不是坦诚与信任吗?难道不是应该携手在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吗?
 
“你到底怎么了?”林文修忍不住质问,“从D国回来就一直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用你管!”
 
“我是你丈夫,我为什么不能管!”
 
程清嵘猛然抬头,一下子就撞进了林文修的双眼中。
 
他有些痛苦地皱起眉:“你说朋友之间需要界限,夫夫之间难道就不需要吗?”
 
“这不一样。”程清嵘不想跟他吵,“界限不是这样形容的,我只是……”
 
“你为什么一定要问,我已经说过了我没事,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程清嵘有些神经质地揪住自己的头发,“你不爱我当然不相信我,我不应该强求你,不应该的……”
 
“程清嵘!你清醒一点!”林文修察觉到自己有些头晕,他用一只手撑住脑袋,另一只手扶着沙发的扶手,“这两样东西不能混为一谈,我相信你,可是你却不相信我们能一起处理好你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程清嵘言辞激烈,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居然对林文修说出这种话来,可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你连自己的问题都处理不好,凭什么觉得能处理好我的问题。”
 
“我有这个能力。”
 
“你没有!”
 
“程清嵘!”
 
“我不想听!”
 
林文修感觉自己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一跳一跳的,让他头晕眼花,不知道是不是情绪过于激动,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视线有点模糊,闭了闭眼睛,林文修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不能再这样激动下去了。
 
“文修。”程清嵘忽然用力的抱住林文修,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他半跪在地毯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崩溃,“文修,文修……文修……”
 
林文修下意识看了一眼程清嵘,但是模糊的视线看不清什么,他只能凭感觉将手放在程清嵘的头顶。
 
“文修……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程清嵘的声音发着抖,带着难以忍耐的崩溃,“我不要跟你吵架,我不要……”
 
“好。”林文修平静地点头,“但是我还是要知道原因。”
 
林文修必须要知道原因。
 
必须要知道程清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每次提起孩子对方都一副要崩溃的样子。
 
虽然林文修对于要孩子这方面是完全尊重程清嵘的意见,但是他觉得这件事情或许是程清嵘心中的一根刺。
 
他要知道这根刺在哪里,然后把它拔出来。
 
程清嵘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低声哀求:“求求你,不要再问了。”
 
“不行。”林文修很坚决,他又放柔了语气,抚摸着程清嵘的发丝,“你说出来,我会跟你一起解决的。”
 
程清嵘松开抱住林文修的双手,低着头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为什么你一定要问呢。”程清嵘低声说,“你永远都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哪怕我是你的夫人。”
 
林文修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两个人是即将走过一生的人,在以后的岁月里,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亦或是什么样的困难,都会一一的暴露在他们的面前。
 
那么现在的隐瞒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什么做人就不能理智一点呢?
 
这样的隐瞒又能隐瞒多久?
 
“我想要冷静一下。”程清嵘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你去哪儿?”林文修立马跟着站了起来,但是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看不清路,只能被迫重新坐回单人沙发上。
 
程清嵘努力克制住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尽量语气平稳:“我去隔壁睡。”
 
他觉得自己这会没有办法再跟林文修相处下去,他刚刚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要说出口。
 
他相信林文修可以面对这件事情,可是他不相信自己,他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程清嵘厌恶这样的自己。
 
他没有信心让林文修爱上自己,没有信心面对自己过去的人生,甚至他从心里都在否认着自己这个人。
 
这跟他如今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得到了多大的成果完全没有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不想带着这样的情绪跟林文修相处,他知道自己情绪的不对劲,也知道自己隐瞒不了多久。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够做好准备,只要不是现在……
 
只要不是现在就好。
 
门被关上,林文修坐在椅子上,第一次觉得自己面对着程清嵘无能为力。
 
原来不是自己聪明,就什么事情都能够解决,更何况,他在与程清嵘相处之间,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什么地方聪明过。
 
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解决。
 
林文修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要平复自己内心那股焦躁不安的心情。
 
视线慢慢的恢复清明,头晕的感觉也有所缓解。
 
深吸一口气,林文修站了起来,缓缓地移到了床上。
 
最近这段时间头晕眼花的频率实在是过多,而且一次比一次时间长,这让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应该不仅仅只是感冒,或许根本就不是感冒了,而是另一种病。
 
但是头晕眼花这种症状对应的病太多,林文修也没准备自己一一去排查,他准备过完年就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
 
自从小时候自己吞食过一点试剂之后,林文修就格外的注重自己身体的健康情况,但是因为后来很少生病又开始有些松懈,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去医院进行过体检了。
 
好在现在离过年只有两天的时间,等一过完年,林文修就去检查身体,到时候带上程清嵘,让他也检查一下。
 
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林文修感觉自己的情况好了很多,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异样了。他准备去隔壁找程清嵘,但又想起程清嵘说的话,心里开始犹豫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他有心想要将事情问出个水落石出,又害怕程清嵘再度崩溃,他刚刚看程清嵘的脸,觉得对方都要哭出来了。
 
这个时候应该不适合再问下去吧。
 
林文修叹口气,觉得自己也身心俱疲,累的不行。
 
这是两个人结婚以来第一次分房而睡,即使是在结婚的第一天,程清嵘也死皮赖脸地挤进自己的房间里要跟自己睡在一起。
 
这间自己睡了二十多年无比熟悉的房间,头一次因为少了一个人变得空荡荡起来。
 
陌生的林文修自己都要不认识了。
 
空气沉寂下去,林文修疲惫地躺在床上,脑海一片空白。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一室的寂静,却让林文修瞬间从神游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从桌子上找到手机,来电显示上是窦教授的名字。
 
林文修不禁有些走神。
 
窦淑雅现在不是教授了,他忘记将对方的备注换成窦小姐了,然后又想着朋友之间叫小姐太过生疏,应该叫淑雅。
 
他想的太久,手机铃声已经消失,屏幕暗了下去,又亮了起来。
 
窦淑雅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简短的只有一行字,猝不及防地映入林文修的视野。
 
【我跟常安分手了】
 
第36章
 
林文修感觉自己的脑袋一下子有点晕,他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勉强握住手机,给窦淑雅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被接通,窦淑雅还算冷静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怎么了?刚刚没接电话我以为你有事就没再打过去。”
 
林文修默了默:“刚刚是有事,但是……”
 
“怎么了?”
 
“你怎么会……”
 
窦淑雅的声音还带了点笑意:“我的林大教授怎么说话还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你。”
 
林文修也觉得今天晚上的自己太不像自己了,根本以前的干净利落。
 
他闭了闭眼睛,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
 
窦淑雅还在等着他的回答,没有挂掉电话。
 
“你和常安怎么回事?”林文修冷静问道。
 
“分手了。”窦淑雅说。
 
“为什么?”
 
“因为家庭方面的原因。”窦淑雅说的很随意,仿佛不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我记得你双亲并不在世。”
 
“好啦,这件事情就先别操心了,我现在正在车上呢,开车打电话不方便,回来再跟你详说吧。”
 
林文修问:“你一个人开夜车很危险,我去接你”
 
“还好吧。”窦淑雅漫不经心道,“也不是很远,再有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挂了电话,林文修一时间没有任何睡意。
 
他觉得窦淑雅有些不对劲,又觉得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窦淑雅的心态还这么好,说话时语气没有一点难过,起码林文修没有听出来。
 
这到底是证明窦淑雅不喜欢常安,还是因为窦淑雅习惯于将事情掩藏在她开朗热情的外表之下。
 
林文修不得而知,他现在已经有点焦头烂额,顾不上去分析窦淑雅的心态了。
 
林文修看了看放在桌边的闹钟,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满身心疲惫,又头昏脑涨,提不起半点精神来,甚至连澡都没洗,就裹着被子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原本以为休息一晚,身体状况会好一点,谁知道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更加的不舒服。
 
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的,视线也有点模糊。
 
林文修在床上坐了好大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
 
尽管看起来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林文修还是觉得有些不便。
 
他的视力向来很好,所以操纵着一些精密的实验仪器也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倒有点像冬天雾霾严重的Z市,什么东西都看不真切。
 
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林文修觉得自己浑浊的大脑总算是变得清醒了起来。
 
他用一旁的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渍,敲响了隔壁客房的门。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隔音太好,林文修敲了几下没有人开门,他就拧开把手,径直进去了。
 
客房里虽然没有人住,但是一般隔几天都会打扫一次,再加上房间里开着暖气,倒是跟林文修的卧室没有什么区别。
 
柔软的床铺上,程清嵘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里面,林文修走过去刚刚摸到被子,一双手就伸了出来,将他结结实实地抱住。
 
“文修,我好冷。”
 
林文修顿了顿,顺势搂住他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昨晚睡得好吗?”
 
“一点都不好,没有你我睡不着。”程清嵘抬头,林文修看见了他眼底下的青色。
 
“嗯。”林文修淡淡地应了一声,“等会要不要接着睡?”
 
“不要了吧。”程清嵘凑过去,“你亲我一口好不好?”
 
“你没刷牙。”林文修瞥了他一眼,“既然不想睡就快点起床。”
 
程清嵘抱着他:“你刚起床吗?”
 
“嗯。”
 
“不知道早上吴妈做了什么好吃的,我肚子好饿。”
 
林文修没吭声,他有些疑惑的扫了程清嵘一眼,看见对方脸上没有一点异色。
 
本来以为今天过来找程清嵘,对方会选择不跟他说话,但是没想到程清嵘全然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既然这样,林文修也不打算提起昨晚的事了。
 
他不准备逼问程清嵘,对方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起床就知道了。”林文修摸了摸他的头发,站直了身体,“我先下楼了。”
 
“我想跟你一起下去。”程清嵘抱着林文修不撒手。
 
“你先洗漱。”林文修皱了皱眉头,嫌弃的神情表露无遗。
 
“哦……”程清嵘只好起床去洗漱了。
 
林文修稍微收拾了一下床,准备将被子叠起来放进柜子里,还没等他叠完,匆匆刷完牙的程清嵘就从身后将他扑倒在床上。
 
“我刷完牙了。”程清嵘在他嘴唇上轻啄着。
 
林文修失笑:“流氓。”
 
“好,我今天就流氓给你看了。”程清嵘眯着眼睛威胁。
 
林文修眉头微挑,双手已经被程清嵘捉住,往上一按,举过头顶,被压在床上。他看着程清嵘闭着眼睛低头要吻他的嘴唇,不由得主动凑过去。
 
温热的唇瓣互相接触,迫不及待的舌头有些疯狂地纠缠在一起,程清嵘今天一反常态,激烈的亲吻带了些疯狂的感觉,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
 
好半天,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林文修用拇指抹去唇角的口水:“清醒了?”
 
程清嵘从林文修身上下来,翻身躺到一旁,四肢大敞,胸膛不住地起伏着:“清醒的不得了。”
 
林文修从床上下来,打开了房门:“差不多该吃饭了。”
 
“好啊。”程清嵘躺在床上抬起手挥了挥,“马上就来。”
 
门被林文修带上,程清嵘的笑脸忽然消沉了下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程清嵘才扒拉一下头发,冷着脸出了门。
 
他刚刚关上客房的门,就看见严雯从另一头走过来,看样子似乎是要下去吃饭。
 
“妈咪。”程清嵘有点恭敬地喊了一声。
 
严雯的目光在客房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依旧亲切:“昨天文修惹你生气了?”
 
“没有。”程清嵘下意识反驳,同时他也知道严雯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显然已经知道了他昨晚是睡在客房的,“我昨晚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
 
严雯关切的表情溢于言表:“身体不舒服,是不是生病了?”她顿了顿,“要不然让文修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正好我这里有两张省医院的体检卡快要过期了,不要浪费了。”
 
“不用了,就是一点小病。”程清嵘身体一僵,勉强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尽量平静地回答,“可能是季节性感冒,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既然没事就好。”严雯笑了笑,“那快下去吃饭吧。”
 
“嗯。”
 
这个家里,程清嵘最尊敬的就是严雯。
 
虽然大家都对他很和善,基本上不管他和林文修之间的事情,但是他就是觉得严雯的和善跟林思琪的和善是不一样的。
 
他有点看不透严雯。
 
因为看不透,所以他很少跟严雯正面打交道。
 
每次跟严雯说话都要在脑子里过几个弯才能回答。
 
好在大家是一家人,程清嵘也没有太过于害怕,就将对方当做一位长辈来尊重,再多点心眼就没事了。
 
林文修刚刚喝完一口热粥,就看见程清嵘若有所思地坐到自己身旁。
 
“在想什么?”林文修目不斜视地吃着饭。
 
程清嵘摇头:“没什么。”
 
林文修夹了一只水晶虾饺递到程清嵘嘴边,后者下意识张嘴咬住。
 
“烫烫烫……”程清嵘被烫的嗷嗷叫,赶紧吐到碗里,“烫死我了。”
 
林文修瞥了他一眼,又夹了一只虾饺,吹了吹再递到程清嵘嘴边。
 
程清嵘赶紧咬住,几口吞了下去:“真好吃。”
 
严雯见状,摇头笑道:“看来还是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我和思琪就不行了,晚上没休息好,第二天都起不了床。”
 
林文修放下筷子,一边用汤匙给自己舀了一勺热粥,一边问道:“昨晚做多了吗?”
 
“噗——”程清嵘差点将嘴里叼着的煎饺喷了出来。
 
林思琪淡淡地开口,语气没有一点异样:“还好,比不上你们。”
 
程清嵘:……无、无地自容……
 
林文修将自己面前的热水推到程清嵘面前:“怎么又呛到了。”
 
程清嵘咳嗽了一声:“我见识太短了……”
 
林文修扬眉:“那就好好学习,书房里最下面三排的书你最好都看一遍。”想了想,林文修又补充道,“鉴于你的记忆力与智力有限,就给你三个月的时间看完好了。”
 
“什么?”程清嵘瞪大了眼睛,“术有专攻,我看的是经融管理类。”
 
“那是什么歪门邪道,好好看文献资料。”
 
程清嵘:“……好,我看。”
 
正吃着饭,客厅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桌上的三个人都没有动,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严雯:“……我去接。”
 
林文修扫了她一眼,发现正在接电话的严雯眉头微皱,似乎是对面提出了一个让她为难的请求。过了一会儿,严雯走了过来,先是扫了一眼程清嵘和林文修,才坐下来,随意地开口:“你外婆下午过来。”
 
林文修莫名的,心里涌出一股烦躁,他不明白,为什么外婆非要在他的婚姻之中横插一脚。
 
小时候外婆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对方看起来和善可亲,十分的通情达理,怎么到了现在怎么说都说不清了呢。
 
看着程清嵘脸上勉强的笑容,林文修终于忍不住了:
 
“既然年纪大了,就不要到处乱跑。”
 
“文修,怎么说话呢?”林思琪板着脸教训了一句。
 
林文修搁下筷子:“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情没有跟你们说。”
 
“我和清嵘跟窦教授约好了一起去国外度假,等会就要出发了。”
 
“外婆来的话,应该见不到我们了。”
 
第37章
 
餐桌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寂。
 
林文修和严雯相对而坐,目光毫不避让的在空中碰撞到一起。
 
严雯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你很反感外婆过来。”
 
林文修说:“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了。”
 
严雯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尊重人了?”
 
林文修淡淡道:“大概从你们不尊重我意见的时候开始。”
 
“你今天非走不可?”
 
“是。”
 
“好。”严雯脸上带了少许怒气,“你现在学会逃避了,我以前是这么教你了吗?”
 
林文修本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严雯这话一说出口,他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你没教过我这些,我也不需要你教。”
 
“林文修!”严雯彻底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了。
 
“行了。”林思琪严厉开口,“都不要说了,争吵这种无畏的事情,真是浪费时间。”
 
气氛焦灼起来,空气如同实质一般,禁锢着林文修。
 
他将双手插进口袋里,觉得空气中都充满了烦躁。
 
这种情绪对他来说有点陌生,林文修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严雯才柔声开口:“什么时候走?”
 
林文修冷声道:“马上。”
 
严雯问:“什么时候回来。”
 
“开学的时候。”
 
“看来你不准备在家过年了。”
 
林文修点头:“是。”
 
严雯还想说些什么,林思琪用力地按住了她的手,对林文修说:“注意安全。”
 
“嗯。”林文修冷淡的应了一声,拽着程清嵘上了楼。
 
关上房门,林文修径直走到了柜门前:“收拾东西。”
 
程清嵘站在那里没动。
 
林文修又重复了一边,程清嵘才有些惊讶地问:“我们真走吗?”
 
林文修奇怪地扫了他一眼:“不然呢?”
 
程清嵘呆呆地开口:“我以为……你是吓唬她们……”
 
林文修烦躁的心情居然被程清嵘的表情奇异地抚平了,他扫了对方一眼:“白痴。”
 
程清嵘走过去,从身后抱住林文修,将脸埋在林文修的背上。
 
“你这样我不方便收拾。”
 
林文修动了动身子,想让程清嵘松开他。
 
程清嵘说:“你不要动。”
 
“嗯?”
 
“我现在情欲高涨,你要是再动,我就忍不住了。”
 
林文修:……
 
林文修毫不留情的将背上的人拽了下来扔到床上。
 
程清嵘躺在床上摊开四肢,冲林文修眨了眨眼睛:“要来吗?”
 
林文修没回头,淡淡地开口:“那可能今天我们就走不了了。”
 
“走不了就走不了了。”程清嵘无所谓。
 
林文修正在取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他转身看着程清嵘:“走不了外婆就要来了。”
 
程清嵘沉默了下来。
 
林文修重新转身去找衣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我尊重你的意见,你不想面对,没有人能绕过我逼着让你去面对。”
 
程清嵘眼眶有点泛红。
 
“你是我夫人,是我一半的人生。”
 
程清嵘忍不住喉头哽咽。
 
直到如今他才明白,林文修或许是不懂爱,可是他明白责任。
 
在这场婚姻中,他勇气可嘉,义无反顾,他愿意替另一半遮风挡雨,愿意面对一切困难。
 
而他,程清嵘,那个看起来最勇敢,最投入的人,骨子里却无比的懦弱。
 
他甚至不敢面对真相,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林文修挑出了一两套衣服扔到床上,看着程清嵘泛红的眼眶,忍不住伸手在他的头顶摸了摸。
 
“还记得我之前的话吗?”
 
程清嵘仰着脸看他。
 
“要开心。”林文修顿了顿,“其他的事情比不上你开心。”
 
程清嵘忽然用力的抓住了林文修的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对方:“文修!”
 
“嗯?”林文修不解。
 
“我们不走了。”
 
“怎么?”
 
“我们等外婆过来吧。”
 
林文修沉默着。
 
程清嵘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
 
“外婆是一个很固执的人。”
 
“没关系。”程清嵘说,“我不怕。”
 
林文修点头。
 
程清嵘说:“我确实有些事情没说,等外婆来了,我就全部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说出来,等待着的将是大家的裁决。
 
可是他不怕,他觉得林文修不会放弃他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双亲看他们没有离开,不仅没有开口问,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异样。
 
仿佛早上那场不知所谓的争吵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文修默不作声地吃完饭,没有按照以往的习惯进研究室,而是陪着忐忑不安的程清嵘一起呆在书房。
 
坐在壁炉前的程清嵘像是有多动症一样动来动去,林文修被他晃得没法静下心来看书,忍不住用书不轻不重的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安静点,不然在这里操你了。”
 
程清嵘有点发愣:“有辱斯文。”
 
林文修轻描淡写:“我早就不认识这个词了。”
 
程清嵘将一旁的座垫放到林文修的身旁,自己坐了过去趴在林文修的腿上,他的脸颊被壁炉里面的火光映的红彤彤的:“我有点害怕。”
 
林文修一只手扶着书,一只手扶着程清嵘的腰:“我陪你。”
 
“嗯。”程清嵘安心将脸颊贴在林文修的腿上。
 
过了一会儿,程清嵘又问:“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程清嵘抬起头凑过去看了一眼:“你干嘛把书反着拿?”
 
林文修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说:“我喜欢反着看。”
 
程清嵘:……
 
程清嵘表示十分的怀疑,这全D文的书,又是文献资料,肯定很多生僻的单词,别说是正着看了,让他对照着词典他都看不懂,像林文修这样反着看真的能看得出来吗?
 
“我不相信,我要考考你。”程清嵘随手指了其中一行,“这行是什么意思?”
 
林文修瞥了他一眼:“我说了正确的答案,你能判定么?”
 
程清嵘:“……我不管,你快说。”
 
林文修其实根本看不清那一行字,不然书也不会反着拿了,好在程清嵘也不懂,所以林文修为了避免露馅,就胡诌了一句。
 
程清嵘将信将疑:“真厉害,这样也能看。”
 
两人又说了一通话,程清嵘总算是感觉自己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严雯将房门推开一半,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外婆来了。”
 
程清嵘一下子从地毯上站了起来,有些神经质的重复了一遍:“外婆来了。”
 
林文修扔下手中的书,站起来牵住程清嵘的手:“走吧。”
 
“文修。”严雯接着开口,“外婆有些话要问清嵘,但是我也有些话要跟你讲。”
 
“等外婆说完你再说。”
 
“我的话不多,说完之后你可以去找清嵘。”严雯的表情十分平静。
 
“没事。”程清嵘紧了紧林文修的手,“我先去跟外婆说说话。”
 
程清嵘看着林文修离开的背影,独自一个人在书房里等待着外婆。
 
他知道外婆要跟他说什么,那些关于过去,或许还会牵扯到未来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做没做好准备,但是既然他已经选择留下,他就有勇气去面对。
 
第38章
 
长长的书桌,程清嵘和外婆相对而坐。
 
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氛。
 
程清嵘有些紧张,他下意识想要喝点水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四处张望了一番,桌上只有刚刚林文修喝过的热茶,程清嵘捧过来小口啜饮。
 
外婆坐下来后,没有试图绕弯子,而是直接开口:“你的母亲近来身体还好吗?”
 
程清嵘暗自深吸一口气,挺直着背脊平静直视着外婆的双眼:“我母亲已经去世了。”
 
外婆愣了一下,语气又软了下来:“当年你走的时候我看你母亲身体还不错,没想到年纪轻轻……”
 
“她身体其实一直不好。”程清嵘握紧手中的水杯平静开口,“您也知道她当年受过什么样的辛苦,能撑着回来接我就已经很勉强了。”
 
“这些年想必你吃了很多苦。”
 
“还好。”程清嵘不紧不慢道,“想着文修就撑过来了。”
 
“我知道你和文修的感情很好,你也是个好孩子,你走的时候他虽然嘴上没说,但实际上伤心了好久。”外婆说,“你送给他的那个铁盒子,他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可宝贝儿了,临走前还特地嘱咐我们不要去碰它。”
 
程清嵘神色有点意动,他想起当年自己被母亲接走的时候,林文修臭着脸一句话都不跟自己说。那个时候他以为林文修讨厌自己,还蒙着被子哭了好几场。
 
只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林文修那个死脑筋,居然真的那么听话,这么多年了,自己送给他的铁盒子都没有打开过。
 
并且还忘了自己。
 
这是让程清嵘感到最郁闷的地方。
 
“我走的时候曾经说过,我会回来找他的。”程清嵘勾起唇角,“现在我也做到了。”
 
外婆沉默了一瞬:“其实你自己也明白……”
 
“明白什么?”
 
“你是异性恋生下来的孩子。”
 
“哦?”程清嵘双眉一挑,“所以呢?”
 
“你还能再活几年?”
 
书房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沉闷起来。
 
程清嵘说:“我能活到一百岁,等文修死了我再死。”
 
“你不用骗我。”这个看起来老态龙钟的长者在这一刻无比的精明,那双眼睛甚至像一把锐利的刀片,直直的划破程清嵘的伪装,“我虽然年纪大了,可还是经常读书的。”
 
外婆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学者,饱读诗书,再说,能够培养出林思琪这么优秀的科研人员,也足以证明外婆的本事了。
 
“像你们这种异性恋生下来的孩子,平均寿命只有31年,你今年已经27岁了,还能陪文修几年?”
 
程清嵘握着水杯的双手慢慢地收紧。
 
茶水已经冰凉,连带着杯子都带着一股泌入骨髓的寒冷,或许是太冷了,程清嵘的指尖有点发抖。
 
他看着外婆,微眯双眼掩藏起情绪,肯定道:“我能陪他一辈子。”
 
“一辈子?倒是有人能活到七八十岁,不过你想后半辈子都躺在病床上陪着文修吗?”
 
程清嵘没说话。
 
“基因缺陷至今是人类无法攻克的关卡,那么多的科学家都在研究在这方面,虽然取到了进步,可那仅仅只是对体外孕育。”外婆顿了顿,接着说,“你是自然分娩生下来的孩子,基因上的缺陷一辈子都无法弥补。”
 
是啊,基因缺陷。
 
基因。
 
永远都是人类中最神秘最难攻克的研究领域。
 
可是他没空来感叹自己命运多舛,他必须要说服外婆,他不能离开林文修。
 
离开了这里,他大约会死下一个不知名的街角。
 
反正没有了林文修,在哪里都是流浪。
 
“尽管我不想这么说。”外婆的声音有些残忍,“可是为了文修好,你们离婚吧。”
 
程清嵘紧抿着唇角。
 
他感觉到了自己嘴里弥漫着铁锈的味道。
 
“我不会跟他离婚的。”
 
“你没有几年了。”
 
“我不会跟他离婚的。”
 
“你今年已经27岁了。”
 
“我说了,我不会跟他离婚的。”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你才是自私!”程清嵘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连尊称也不要了,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连一个选择的机会都不给他,就擅自替他做了决定。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管是离婚还是不离婚,都轮不到您来插手。”
 
“正是因为爱他,我才要这样做。”外婆的语气十分平静,“我亲手带过的孩子,我十分了解,以他的责任感,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情更加不会选择离婚,所以这件事情只能由你提起。”
 
“您说的对。”程清嵘忽然笑了笑,“按理来说,我这个时候应该默默的退场,然后死在一个林文修看不见的地方。文修虽然开始会伤心几年,但是就像小时候一样,最终还是会忘记我,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了,我难不难过伤不伤心也没有那么重要了,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外婆皱了皱眉:“我知道我说的话很残忍,可是林文修是我的外孙,我必须要这么做。如果你死在他面前,他必然一辈子都将你放在心底,等到老了,也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实在是不好意思。”程清嵘忽然感觉又轻松了起来,“刚刚我所说的话只存在于虐文小说里,但这个是甜文,事情的发展不是这样的。”
 
外婆:“???”
 
“我就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就要扒着林文修不放。”程清嵘放下手中一直紧握的杯子,“这么多年了,您或许不太了解我,我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都要得到。”
 
“你的意思是不会跟文修离婚了?”
 
“当然,我是一名商人,而且我在文修的身上投入了过多的资产,我想没有一辈子,大概我会亏本。”
 
外婆的脸上有些不可思议:“爱是无私的,是包容的,你居然这样做,你一定不是真的爱文修。”
 
“那只是您理解的爱。”程清嵘毫不客气的反驳,“对我来说,爱是自私的,是占有的,是病态的,如果文修在我前面死了,我会马上自杀跟他一起,可是如果我要死了,我也要弄死他才行。”
 
虽然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是不是真的舍得这样做,但是这句话明显吓到了外婆。
 
外婆的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你……你……”
 
她嘴唇哆嗦着,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程清嵘说:“您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外婆撑了撑额头:“如果你活不过31岁,你就要……杀死文修吗?”
 
“是。”
 
“荒唐!”外婆骂出口,“你们必须离婚。”
 
程清嵘笑了笑:“好啊,您跟文修说,不过说了也没用,我不签字,婚就离不成。”
 
外婆感觉面对着程清嵘,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她原以为对方为了文修着想,就一定会离开文修,但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现在这个发展。
 
“其实,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程清嵘说,“我不知道您所说的了解到底是有多了解,还是仅仅只是为了今天的事情匆匆了解了一点。但是对于我能活多久这个问题,并不是仅仅只有一个答案。”
 
外婆难色难看,但是程清嵘知道,对方已经无计可施了。
 
“您很爱文修,我也很爱,我会跟他一辈子在一起,我们会长命百岁,会老的不能再老才死去。”
 
“不可能!”外婆一口反驳。
 
“您先别急,听我跟您说。”程清嵘说,“为了这一辈子,我从十年前就开始做准备了,不然,我是万万不敢回国的。”
 
******
 
“到底要说什么?”林文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对面的严雯。
 
严雯看着他笑了笑:“急什么。”
 
“我要回去陪程清嵘。”
 
“你们感情倒是挺好的。”
 
林文修垂下睫毛,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他的肤色更加没有血色:“他最近不对劲,我很担心他。”
 
严雯顿了顿:“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对劲吗?”
 
林文修有点委屈:“他不跟我说。”
 
“有些事情夫夫之间是能够共享的,但是有些事情不能。”
 
“什么事情?”林文修不明白。
 
“他活不了几年了。”
 
林文修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他是异性恋自然分娩出来的孩子。”
 
聪明如林文修,又怎么不会明白这简单的一句话中所包含的所有含义,根本不用严雯补充,所有他记得的关于异性恋的数据自动浮现在脑海中。
 
“现在外婆正在和他谈这件事情?”
 
“没错。”
 
林文修双手一摸沙发扶手,就要站起来。
 
“你现在进去只会让大家都尴尬。”
 
“我要跟他在一起。”林文修站起来。
 
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林文修的身子晃了几下,又重新跌回沙发里。
 
“你怎么了?”严雯连忙倾身扶住他。
 
“头有点晕,可能是身体不太好。”林文修拂开她的手,撑住自己的额头。
 
严雯表情严肃:“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林文修拒绝。
 
他现在感觉很不好,眩晕感让他十分难受,甚至有种要呕吐的感觉,而且眼前浮现出一个个的黑斑,阻碍着他的视线。他苍白的脸上有冷汗流下来,身体也很虚弱。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勉强坐直了身体:“我先回房休息一会儿,程清嵘出来了,让他来找我。”
 
“文修……”严雯试图去扶林文修,但是被林文修再次拂开。
 
林文修摸索着回了房。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文修才清醒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没有那么的晕了,恶心的感觉也消失了,似乎是好了点。
 
耳畔传来轻微的声音,像是怕惊醒他一样。
 
“清嵘?”林文修偏了偏脑袋,“怎么不开灯?”
 
“哐当——”
 
清脆的瓷器声响起,满室寂静。
 
第39章
 
春节前夕,注定是一个十分难忘的日子。
 
夜已经深了。
 
黯淡的星光点缀在黑色的夜空里,冷空气在走廊中来回窜动,带着刺骨的寒冷。
 
长长的走廊中,程清嵘和医生面对面,正等着听检查的结果。
 
而一旁的重症监护室的小窗户传来温暖的灯光,却暖不了程清嵘沉入寒冰中的心。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在长长的走廊上狂奔。
 
来人停在程清嵘身边的时候,带过来一阵阴冷的气流。
 
“文修怎么样?”
 
窦淑雅一只手撑在程清嵘的肩膀上,上气不接下气。
 
程清嵘强撑着说:“他的情况医生还没说,我只知道我的天快塌了。”
 
“医生还没说?”窦淑雅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
 
“嗯。”程清嵘动了动喉咙,“正打算说。”
 
“你也是病人的家属?”医生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窦淑雅,窦淑雅赶紧点头。
 
“行,那我就直接说结果了。”医生看着手中出来的检查单,冷静开口,“按照初步的检查来看,病人应该是长期摄入了微量的有害物质,从而导致眼角膜坏死,造成失明。”
 
“失明?”窦淑雅脸上的表情蓦然一变,“怎么可能,他身体从来没有出过毛病,你简直就是胡说,这个初步检查一点都不准!”
 
医生说:“请你们冷静一点,还有,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大声喧哗,以免打扰到别人的休息。”
 
窦淑雅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到一旁的长椅上。
 
程清嵘还扶着墙壁站在那里:“那等他身体里面的毒素都排出去之后,是不是就会恢复?”
 
“从理论上来说,是不行的。”医生说,“因为按照病人这个摄入时间来看,体力沉淀了很多的有害物质,也就是说,他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将身体里面的毒素全部排出去。另外就是,由于没有及时就医,病人的眼角膜基本上已经全部坏死了,以后就算恢复,以病人的情况看来,也跟失明无异。只能感受到微弱的光线。”
 
程清嵘哆嗦了一下嘴唇:“没、没能及时就医……你的意思……”
 
“他视线出现问题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医生的语气有点责怪,“就算你们家属没有发现,但是病人肯定知道自身的状况,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如果能早点来就医,肯定能保证住病人的双眼。”
 
“嗡”的一声,程清嵘觉得自己脑袋像是被一柄巨大的铁锤用力锤了一下,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空白了。
 
窦淑雅咬着牙根,眼眶之中已经有泪花在闪烁。
 
她实在是无法相信,那位给予自己无限勇气,帮助了自己无数次,相交多年的好友,就这么突兀的失去了光明。
 
“不可能……”窦淑雅猛然抬头,看到的却是摇摇欲坠的程清嵘。
 
窦淑雅连忙伸手撑住他,小心翼翼地撑着他坐到了椅子上。
 
“好冷。”程清嵘坐到椅子上,冰凉的椅座让他瑟瑟发抖。
 
“清嵘……”窦淑雅十分担忧,程清嵘不会就这么垮下去吧。
 
程清嵘呼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是……
 
但是他不能这样倒下去。
 
林思琪和严雯还在病房里面看着林文修。
 
林文修曾经说过,自己是对方一半的人生,可是对于程清嵘来说,对方已经是他的世界。
 
就算这个世界要垮了,程清嵘也要咬着牙,重新把世界修补好。
 
如果他倒下去了,谁还来修补这个世界?
 
“清嵘,你振作点。”窦淑雅搜肠刮肚,“人类是很奇妙的,身上的器官就像是汽车上的零件,眼睛就好比车头灯,虽然没有了眼睛照不清前方的路,但是只要不是晚上开车,白天毫无影响啊。我是真的这么觉得的,你看虽然他以后看不见你了,但是你们可以玩盲人摸象,你知道盲人摸象吗,就是……”
 
“我没事。”程清嵘打断她的话。
 
“那、那就好……”窦淑雅应了声,又觉得心里十分难过,为什么有些完美的人总是要承受一些不应该承受的苦难。
 
眼睛对林文修的作用,好比画家的手,奔跑者的腿,演讲家的嘴,歌唱家的喉咙,是除了大脑外最重要的东西。
 
没有了眼睛,也就意味着林文修看不见细微变化的数据,看不见上下起伏的曲线,看不见化学试剂的反应,看不见实验中的一切了。
 
窦淑雅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悲剧的。
 
没了工作,没了爱情,到处都要受人指点,可是现在跟林文修比起来,她那点事情实在是不值一提。
 
门被打开,林思琪和严雯走了出来。
 
光线从门缝中扩大,又渐渐消失。
 
林思琪关上了门,脸上难得没有了一贯的冷冰冰神色,而是变得焦虑了起来:“文修他到底怎么了?”
 
医生刚想说话,程清嵘抢先开口:“妈妈,妈咪,拜托你们看好文修。”
 
“这点我自然会做到。”林思琪疲惫道,“可是文修……”
 
“外面的事情交给我。”程清嵘肯定道,“文修没什么大事,眼睛只是暂时性失明,等到毒素排干净就没事了。”
 
窦淑雅动了动嘴唇,不知道程清嵘这样的谎言有什么意义。
 
“那好。”林思琪最终还是又和严雯进去了。
 
“伯母们是不会被你这种拙劣的谎言骗到的。”窦淑雅忍不住开口,“她们只是没有拆穿你而已。”
 
“没关系。”程清嵘喃喃道,“没关系,我一定能解决好这件事情。”
 
“你冷静点。”窦淑雅很害怕他走进死胡同,“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件事情,但是……”
 
“我才没有难以接受,我现在很冷静。”
 
窦淑雅心脏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别说是你难以接受的,我也……我根本没法接受……”
 
程清嵘问医生:“我丈夫他的眼睛,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救回来了吗?”
 
医生犹豫了一下。
 
“钱不是问题,多少钱我都能弄来。”
 
这一副黑社会的口吻惊的窦淑雅扭头看了过去。
 
医生:“其实不是钱的问题,是资源的问题。”
 
“什么意思?”
 
医生说:“眼角膜坏死,是可以进行角膜移植手术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欣喜若狂的程清嵘打断:“对,没错!眼角膜可以移植,是可以移植的!”
 
“你冷静一点。”医生试图安抚对方,“但是现在大家对眼角膜的需求量很高,就算是从现在开始排队,也最低需要三个月才能安排林先生进行手术,但是按照林先生的情况,最多只能等一个月了。”
 
“一个月?我不想让文修等那么久。”
 
医生的脸上有些为难:“就算你关系强大,也还是要等上一个多月的,因为眼角膜十分稀少,这点谁都没办法。”
 
以现在的医学技术而言,从眼球上摘取眼角膜虽然不是一件难事,但是眼角膜只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迅速移植到需要被移植的对象身上,一旦时间长了,这个眼角膜也就意味着失去了作用。
 
Z市向来人多,各个医院都在为自己的医院争取眼角膜,三个月能等到眼角膜已经是十分乐观的结果了。
 
这还是近几年来国家政策宽松了的原因,要是放在几年前,不准活体捐赠的时候,等上一年半载的都是常事。
 
“明天就开始准备移植手术,我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可是眼角膜……”
 
“眼角膜会有的。”程清嵘的目光幽深灰暗,像是下定了决心又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直视着医生的双眼,“你只要准备好手术就可以了。”
 
程清嵘的样子让窦淑雅十分的不安,她看着程清嵘沉静如水的表情,内心的慌张慢慢地扩大。
 
“文修会没事的。”程清嵘一脸轻松,甚至还回头拍了拍窦淑雅的肩膀,“别担心。”
 
窦淑雅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该不会是……
 
程清嵘他该不会是准备……
 
“清嵘,你冷静一点!”窦淑雅用力将程清嵘按到了椅子上,“你不能这样做,你怎么这么傻,就算是文修重新获得了光明,可是他看到了这样的你,他就会安心吗?”
 
程清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要在我面前装糊涂了,刚刚……刚刚你明明就是准备……”窦淑雅几乎说不下去了,“你怎么那么傻,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眼角膜来换文修的光明,我相信林教授他绝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你在说什么呀。”程清嵘皱眉,“我什么时候说是用自己的眼角膜了?”
 
前·窦教授:“……诶?”
 
“亏你还是教授,真是整条街的智商都被你拉低了。”程清嵘无语,“我在考虑过完年公司到底要不要聘请你了。”
 
窦淑雅:“……不好意思,小说看得有点多,所以你的意思是?”
 
程清嵘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早在多年前,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嗯?”
 
“每一年,我都会派人在全国各地寻找各种各样的人,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今天这种情况。”程清嵘说,“万一我和文修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也能够有足够的器官及时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第40章
 
“器官?”这个词让窦淑雅觉得有点……诡异。
 
“嗯,比如眼角膜。”程清嵘笑了笑,那笑容显得有些冷,“或者是肾,肝脏,骨髓,对了,还有一个超级大的血库。”
 
窦淑雅:“……”
 
“放心,我不是什么地下组织。”程清嵘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淡淡的,样子倒有几分像林文修,“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跟他们签订过合同的,在那笔丰厚的金钱诱惑下,我保证他们全都是自愿。”
 
窦淑雅:“……”
 
程清嵘扫了一眼她:“我这么有钱,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我可是要一辈子都陪在文修的身边,怎么可能去伤害自己的身体。”
 
窦淑雅:“……”
 
程清嵘:“……你那是什么眼神?”
 
窦淑雅:……
 
程清嵘:……
 
“滚。”程清嵘没好气地踹了她一脚,“看见你就来气。”
 
窦淑雅说:“有钱真好。”
 
“当然,有钱很好,很快乐,很幸福。”程清嵘笑了笑,“什么都能买来。”
 
窦淑雅:“……不想跟你这个资本家说话,我进去看看林教授了。”
 
程清嵘挥挥手:“去吧。”
 
等到窦淑雅进了房间之后,程清嵘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弯了下来,疲倦地靠着椅子。
 
他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风轻云淡。
 
只不过他不想在窦淑雅面前露怯,哪怕对方是林文修的好友。
 
进了房间,林文修的双亲都在,窦淑雅乖乖的叫了声伯母,凑到了病床前。
 
“文修他怎么样了?”看着林文修闭着双眼,窦淑雅放轻了声音。
 
“还好。”林文修淡淡地开口。
 
“我靠!”窦淑雅被他吓了一跳,“你没睡着啊。”
 
虽然知道林文修现在已经跟盲人无异,睁眼闭眼都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看到闭着眼睛的林文修,窦淑雅还是潜意识的以为对方睡着了。
 
林文修睁开了眼睛,那双冷清的双眼失去了以往的神采,显得暗淡无光,视线没有了焦点,只能凭借着声音来源看向窦淑雅这边:“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在外面呆了一会儿。”窦淑雅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林文修,“我看你状态挺好的。”
 
林文修摸索着坐了起来:“失明已成事实,痛苦也没用。”
 
窦淑雅苦笑:“我要是赶上你一半的心态就好了。”她说到一半又转移了话题,“你眼睛不对劲,之前没有发现吗?”
 
林文修说:“有点不舒服,没来得及过来检查。”
 
“什么时候开始的?”窦淑雅问道。
 
“有段时间了。”林文修垂下睫毛,“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我没顾上。”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林文修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他只是以为自己最近太过劳累了,没想到后来越来越严重,等到他开始重视的时候,已经晚了。
 
严雯跟他说的事情太过于震惊,他没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激动之下身体十分不适。
 
原本打算休息休息,跟程清嵘把事情说开了之后一起来医院检查,没想到一觉睡醒,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还好,反而是程清嵘吓得不行,林文修就算是看不见,光是听声音也能知道那个时候的程清嵘有多崩溃。
 
窦淑雅张了张嘴,伸手拍了拍林文修的肩膀:“没事,医生已经去安排手术了,等明天做完手术恢复一段时间就可以重见光明。”
 
林文修问:“他呢?”
 
窦淑雅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谁?”
 
“程清嵘。”
 
“他一直在外面啊。”窦淑雅说完才明白,“他一直没进来过?”
 
林文修没说话。
 
窦淑雅问:“你们又吵架了?”
 
林文修摇摇头。
 
窦淑雅说:“我去叫他进来。”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窦淑雅靠着门框看着长椅上没有坐姿的程清嵘。
 
对方少见的没有保持住自己一贯的礼仪,不知道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自己,还是懒的在自己面前掩饰了。
 
“你们吵架了?”
 
程清嵘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扭头看见是窦淑雅,才低声道:“不是。”
 
“那你怎么不进去。”
 
程清嵘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觉得这医院的空气真他妈的稀薄,让他呼吸困难。
 
“他怎么样?”
 
“挺好的。”窦淑雅耸肩,“看起来没有深受打击,还问你怎么不进去。”
 
程清嵘吞吞吐吐:“他看起来有没有……”
 
“嗯?”
 
“有没有生气,或者是愤怒,或者是嫌弃……”
 
“他挺平静的。”窦淑雅不明所以,“你们到底怎么了?”
 
“没。”程清嵘摇头,“我进去看看。”
 
程清嵘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地吐出来,这才推门而进。
 
林文修正在病床上安静的等着他。
 
病房的暖气开得很足,林文修的病服下面只有一件单衣,却觉得温度正合适。
 
“清嵘?”林文修偏了偏脑袋,听见了开门的动静。
 
“嗯,是我。”程清嵘连忙几步上前,握住了林文修的双手。
 
“你们先说,我和雯雯回家看看你外婆。”林思琪低声道,“她在家担心的不得了。”
 
林文修轻轻点了点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病房里恢复了平静,林文修的双眼看不见,却觉得听觉灵敏了起来,程清嵘压抑的呼吸声他听的一清二楚。
 
抽出被程清嵘握住的手,林文修调整了一下坐姿。
 
眼前虽然一片漆黑,但是并不影响他的思绪,相反,看不见外面纷纷扰扰的一切,林文修觉得自己的思绪更加的顺畅与清晰。
 
“外婆跟你说了什么?”
 
程清嵘抿着唇角不吭声。
 
林文修表情有点冷:“外婆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程清嵘嗫嚅,没了刚才的冷静。
 
之前林文修应该就是听见了关于他的事情才受到刺激,程清嵘不想现在拿这件事情继续刺激他。
 
“程清嵘。”林文修声音愈发的冰冷,明显是生气了。
 
他用手扶着额头,感觉自己有点眩晕。
 
“你别生气呀,千万别生气,我说。”程清嵘急的手足无措,连忙小心翼翼的握住林文修的肩膀,让他在床上躺好,“你别激动,只要不激动我什么都说。”
 
替林文修掩好被角,程清嵘摸了摸他的脸颊。
 
苍白的脸上有一抹病态的殷红,更加让程清嵘心疼。他心里的懊恼几乎要将他淹没,为什么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发现林文修的异常,要是早点发现,文修根本就不用受这些苦。
 
看不见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还好。”林文修语气寡淡,程清嵘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说出口了,“也没有多可怕,只是可惜最近看不见你的脸了。”
 
程清嵘扑到林文修怀里,哽咽道:“都是我不好。”
 
“你没什么不好。”林文修摸索到程清嵘的脸颊,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程清嵘说:“不……我很懦弱,我……”他又忍不住擦了擦眼泪,“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你不要妄自菲薄。”林文修平静道,“你很适合我,哪里都适合,我觉得尺寸刚刚好,不松不紧。”
 
程清嵘:……
 
你还我的眼泪。
 
“其实我是异性恋的孩子。”程清嵘在林文修的劝说下,终于准备将这一切事情说出口了,“小时候,我曾经在外婆家住过一段时间,那个铁盒子就是我给你的。”
 
“原来是你。”林文修恍然大悟,“所以你在知道要去外婆家后,就很抗拒。”
 
“嗯。”
 
林文修说:“外婆也认出你了。”
 
“外婆对我说,让我离开你。”
 
“你怎么回答的。”
 
程清嵘坚定道:“我不会离开的,永远不会。”
 
“真乖。”林文修又高兴起来了,“过来,我要亲你。”
 
程清嵘凑过去被林文修摸索着按住后脑勺吻的神志不清。
 
林文修任由程清嵘挤了上来,趴在他身上:“过几年你就要死了,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会死的。”程清嵘说,“我还要陪你一辈子。”
 
“有把握吗?”
 
“嗯,十足的把握。”
 
没有把握,他也不会来找林文修了。
 
“好。”林文修说,“那你之前为什么那么不对劲?为什么不跟我讲。”
 
程清嵘动了动嘴唇:“我……我害怕,害怕的要死……”
 
无论他做了多么完美的准备,无论他说服了多少人,但始终,最重要的只有一个人。
 
林文修。
 
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眼神,就足够让程清嵘掉到地狱里。
 
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活在这种想象中,林文修厌恶的眼神,嫌弃的动作,冷漠的态度,甚至是……
 
一纸离婚书。
 
林文修问:“你害怕什么?”
 
“我……我害怕……”
 
“你害怕我不能接受你,因为你觉得我不爱你,所以因此离婚也是最佳的选择。”林文修平静的指出程清嵘心中所想,“你无法信任我。”
 
程清嵘慌张地说:“不是的,我相信你,我只是……”
 
不相信自己而已。
 
“滚下去。”林文修冷冷地开口。
 
程清嵘连忙从床上滚下来。
 
“靠着墙角站好。”
 
“……啊?”
 
“面壁思过半小时,明天做完手术后交一份千字检讨,我要看。”
 
程清嵘:“……你不是看不见吗?”
 
林文修面无表情:“念给我听。”
 
程清嵘:“哦。”
 
“快点。”
 
程清嵘乖乖的在墙角站好。
 
“我站好了。”
 
林文修十分严厉:“反思的时候不要说话。”
 
程清嵘:“呜呜……”
 
第41章
 
林文修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脸上缠绕了一圈纱布。
 
白色的纱布让他的脸色更加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虚弱又无力。
 
程清嵘心疼坏了,连忙轻轻地握住他的右手:“你感觉怎么样?”
 
林文修眼睛周围做了局部麻醉,这会感觉还有点怪异,不过为了避免程清嵘担心,他回握了一下对方的手说:“别担心。”
 
知道自己的眼睛能够恢复光明之后,林文修原先心中那点难过也烟消云散。
 
所以比起他这个当事人,倒是他周围的人要显得更加的着急和伤心。
 
可也正是如此,林文修才能确切的感受到大家对他的爱。
 
“文修他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林文修听见了自己的妈妈林思琪的声音。没有了视线的干扰,他没法看见对方淡漠的神色,反而能够直接听见声音中的焦急。
 
“最低需要一个月。”医生刚刚做完手术,虽然累的满头大汗,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家属的疑问,“这几天留院观察一下,等到稳定之后就可以接回家了,之后只要定期来医院复查就行了。”
 
一个多月就能恢复,林文修伸手轻轻地摸了摸纱布,那岂不是说他开学就要请假了?
 
“别摸。”程清嵘小心翼翼的抓住林文修那只手,“你眼睛现在很脆弱,就算是想摸也要忍住。”
 
林文修笑了笑:“你别太夸张了。”
 
“我没有夸张。”程清嵘认真地说,“从现在开始,你的一举一动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我要照顾你,直到你恢复为止。”
 
程清嵘轻声说:“你太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了。”
 
其实林文修很在乎自己的身体,因为他工作性质的原因,他经常要连续工作很长一段时间,有些时候实验到了关键的地方,更是几十个小时不合眼。如果没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是没法支撑住的,所以在早些年的锻炼之下,他的身体十分的健康。
 
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事情确实有点多,多到让他没顾得上自己的身体,身体就出现了问题。
 
看来以后要更加的注重自己的身体,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被大家小心翼翼地扶到病床上躺好之后,林文修感觉到了疲倦。
 
一场手术下来,累的不仅仅是医生,还有他这个病人。
 
他闭着眼睛,仍有程清嵘给他掖好被角。
 
“我要睡一会儿。”
 
“很累吗?”程清嵘抚摸着他的发丝。
 
“嗯。”林文修的声音难得带了些懒洋洋的味道,“你呢?”
 
程清嵘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不能陪着你了。”
 
这次角膜捐献者一共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个人一人捐献了一只眼角膜,另一个人是以防万一的,如果手术之后,文修的眼睛出现了排斥反应,还有一个备用的可以用上,虽然这种情况应该不存在,毕竟程清嵘准备好的人跟林文修的HLA基本上是吻合的,但还是要预防一下。
 
所以程清嵘接下来就是要处理他们的事情,虽然说不需要自己亲自去接见他们,但有些事情还是要稍微的处理一下。
 
“那你去忙吧。”林文修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好梦。”程清嵘低头,在林文修的唇上落下轻轻地一吻。
 
林文修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十分安静。
 
他眼睛看不见,对时间没有了概念,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睡得很舒服,现在精神奕奕。
 
不过眼睛有点刺痛,应该是麻醉药失效后的后遗症,这点医生交代过了,过两天就没事了。
 
林文修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眼睛,又想起程清嵘的话来,只好放下了手。
 
病房里很安静,林文修侧了侧脸颊,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了浅浅的呼吸声,就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程清嵘睡在了病房的陪床上。
 
林文修放轻了动作,撑着床铺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背有点发疼,他摸了摸,发现了纸胶带,推测应该是自己睡着的时候有护士过来给他挂了点滴。
 
怪不得他觉得肚子有点憋,想去厕所。
 
犹豫了一下,林文修还是没有叫醒程清嵘。
 
就算自己这几天看不见,他也知道程清嵘累的不行,自己出了问题,程清嵘能够撑住没崩溃就已经让他有些诧异了。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林文修下了床,找到了拖鞋穿上后,他摸索着开始寻找厕所。
 
虽然看不见,但是以前也住过这家医院,如果是VIP病房的话,厕所的位置应该差不多吧。
 
林文修边思索,边摸索着。
 
他尽量小心一点,不发出任何声音,但是看不见到底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阻碍,不知道手指摸到了哪里,把一件什么碰掉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音,在这个病房里格外的清晰。
 
“文修?”程清嵘迅速惊醒,光着脚从陪床上跳了下来,几步跑到门口的位置,‘啪’的一声按亮了白炽灯。
 
地上一把水果刀躺在林文修的脚边,让程清嵘惊出了一身冷汗。
 
程清嵘受惊的抓住他的手翻来覆去的检查,“怎么了,你有没有受伤?”
 
林文修听见他声音里面的惊慌失措,连忙安抚:“没有没有,我没有受伤。”
 
“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你看不见,还把水果刀放在这里。”程清嵘刚刚吓得半死,现在还没缓过来,他弯腰捡起水果刀,扔进了抽屉里,又去检查着林文修的双手,“真的没事吗,我再看看。”
 
林文修站在那里,任由对方一寸一寸的检查过自己的手指:“不管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听话乱跑的。”
 
程清嵘总算是放下一颗心,他紧紧的将林文修抱住:“你起床怎么不叫我,我不是说过你的一举一动都要经过我的同意吗?”
 
林文修顺势摸到他的脸颊,在上面捏了捏:“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他顿了顿才说出自己的需要,“我想去厕所。”
 
“我扶你进去。”程清嵘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扶住了林文修的双手。
 
“嗯好。”林文修十分信任的跟随着对方的脚步,“等会我对不准马桶,还要麻烦你托住我的老二。”
 
程清嵘:“……不麻烦,我很高兴。”
 
林文修站在马桶前,由着对方解开自己的裤子:“也对,你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和我的老二见面了,你想跟他打招呼吗?”
 
程清嵘一本正经地低下头:“嗨,你好,好久没见,想我吗?”
 
然后他捏着林文修的老二点了点头,这才对林文修说:“他很想我。”
 
林文修也很满意:“嗯,我感受到了。”
 
等到林文修尿完,程清嵘给他擦了擦,这才提上对方的裤子,洗干净手重新扶着他躺回了床上。
 
“我好像有好长时间没有洗澡了。”林文修刚刚就在想这件事情了,“但是我洗澡很不方便,你帮我洗。”
 
程清嵘觉得鼻子热热的,虽然看过了对方的身体很多次了,但是洗澡这个完全不一样。
 
鸳鸯浴,戏水,蒸发的荷尔蒙,滚落的水珠……
 
不能再想下去了。
 
程清嵘狠狠地骂了一声自己禽兽,文修都已经生病了,他居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到底他还想不想文修彻底好起来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让对方来干自己,还是人吗!
 
是人吗!
 
简直不是人!
 
程清嵘看着林文修,艰难地说:“我觉得……洗澡这个事情……应该可以自己来吧……”
 
“你不愿意?”林文修侧了侧脸,“你不想看我的身体?”
 
程清嵘十分矜持:“我觉得你的健康比较重要。”
 
林文修似乎是有点失落:“如果你不愿意给我洗澡的话,我只能让窦淑雅帮我洗了,反正她是女的,看见也没关系。”
 
“不行!”程清嵘差点跳起来,“不准让别人洗!”
 
林文修有些为难:“可是我自己看不见。”
 
“我……我帮你洗!”程清嵘表情悲壮。
 
林文修轻笑出声:“我让你写的检讨书你写了吗?”
 
程清嵘:“……这话题跳的太快,我不接受。”
 
“嗯?”林文修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些。
 
程清嵘的气势马上就弱了下去:“我写了……”
 
“有一千字吗?”
 
“绝对有!”程清嵘信心满满。
 
林文修调整了一下坐姿:“读给我听听。”
 
“好。”程清嵘从脱下来的衣服里找到自己的手机,打开便签点开检讨书,清咳了一下,“我要开始了。”
 
林文修轻轻颔首:“洗耳恭听。”
 
“检讨书。”程清嵘首先念了一下名字,“亲爱的甜心,在2016年2月7号这天,我深刻的认识……”
 
“声音太小了。”林文修毫不留情的打断对方的话,“大声点,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
 
程清嵘:……
 
程清嵘开始大声朗读:
 
“亲爱的甜心,在2016年2月7号这天,我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一切都是我的错,我隐瞒了自己的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这场婚姻中,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能够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交付足够足够的信任,也是因为自己没能够及时坦白,让你在担惊受怕中住了院,甚至还失明了。这一切都源于我,我相信你,却无法相信自己。
 
但是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不相信自己呢?这个问题的根源还是在你,我亲爱的丈夫的身上。
 
因为你太优秀了,你长得那么美,比高岭之花还要好看;你的眼睛那么深邃,像世界上最美丽的黑曜石;你的脸部轮廓那么完美,像是艺术家雕琢出来最完美的线条;你……”
 
林文修:……
 
林文修红了脸,他真的是第一次觉得……好恶心……
 
“跳过这段。”
 
“哦……这里我写了好多呢。”
 
“继续念。”
 
程清嵘继续大声朗读着:
 
“我爱你。”
 
林文修:……
 
“我爱林文修,我爱我的丈夫,我爱这场婚姻,我爱该死的钱,因为他将我带到了你的身边……”程清嵘说,“但我感激你,更要谢谢你,因为你给了我勇气,你让我能够勇敢的面对一切。”
 
“对于我的错误,我今生不会再犯,或许我还不够完美,但我在为此努力,我愿意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努力,也愿意为了你成为更完美的人,所以,你接受我的这份检讨书吗?”
 
林文修伸出自己的手掌,程清嵘将自己的手搭在对方的手心中。
 
“还请程老师继续教导我。”
 
第42章
 
“我听说表白狂魔昨天晚上给你大声朗读了情书?”窦淑雅坐在病床边给林文修削苹果。
 
林文修闻言淡淡开口:“是检讨书。”
 
“什么检讨书,明明就是情书。”窦淑雅说,“他都把图晒到朋友圈了,我看了下,除了文笔太垃圾写的太恶心之外,夸奖还是挺真心的。”
 
林文修说:“关于文笔这方面,我会努力教导他。”
 
窦淑雅:……怎么感觉被秀了一脸。
 
“说起来,程清嵘怎么不在?”窦淑雅刚刚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她来看望林文修的时候,程清嵘居然不在。
 
“他回家换洗了。”
 
窦淑雅了然:“他这几天是挺累的,我看他都没工夫照顾自己。”
 
“辛苦他了。”林文修想起程清嵘,心头就有一阵暖流缓缓滑过。
 
“昨天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他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的,胡子拉碴,也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窦淑雅,“你的事他一点都不要别人插手,一个人忙上忙下的,估计连洗把脸的功夫都没有。”
 
林文修脸色微变:“……那他岂不是没刷牙?”
 
窦淑雅开始还没明白林文修的意思,等到她转了一圈想明白之后,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都看不见了,还有工夫想这个。”窦淑雅还是乐不可支。
 
林文修面无表情:“虽然暂时看不见了,但是生活质量不能下降到跟某人一样的水平。”
 
窦淑雅特别无辜:“你是在说我吗?”
 
“除了我之外,这个病房里只有你一个人。”林文修反问,“你觉得我在说谁?”
 
窦淑雅不服气:“……谁说我生活质量下降了,我还胖了好几斤。”
 
“那只能证明你胖了,不能证明你生活质量好。”
 
窦淑雅:“……程清嵘没刷牙。”
 
林文修:……
 
“本来削了个苹果想给你吃的。”窦淑雅用力咬了一口苹果,“现在还是我自己吃吧。”
 
“水果刀收起来。”林文修提醒,“不然等会清嵘看到了会担心的。”
 
窦淑雅将水果刀擦干净扔进抽屉里,诅咒道:“秀恩爱,分得快。”
 
“我没有秀。”林文修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窦淑雅咔擦咔擦地咬着苹果:“你们俩真不想回过日子的人,能凑到一起我也蛮惊讶的。”
 
“为什么要会过日子?”
 
窦淑雅愣了一下:“婚姻的本质不就是过日子么?”
 
“那是别人的婚姻。”林文修语气寡淡,“但是不适用我与清嵘。柴米油盐这些有吴妈就够了,我和清嵘只需要对方就行。”
 
窦淑雅:“……您大爷的,别说了,我更生气了。”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动静,有人在拧门把手,林文修下意识扭头想去看,却忘记了自己现在看不到。
 
门被打开,脚步声响起,窦淑雅突然开口:“你猜是谁进来了?”
 
林文修对着门口的位置招了招手:“怎么这么快就回医院了?”
 
程清嵘凑过去坐到病床的另一边:“你怎么知道是我呀?”
 
“我认得你的脚步声。”
 
窦淑雅赶紧打断,以免他们又要没完没了的恶心自己:“我们继续说话吧,不要再谈论这个了。”
 
程清嵘瞟了她一眼:“昨天没仔细看,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窦淑雅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真的胖了吗?”
 
“嗯。”程清嵘点头,“看来你最近吃的太多了。”
 
窦淑雅顿时苦恼了起来:“怪不得我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我还以为是衣服缩水了。”
 
“是你太胖了。”林文修在一旁插刀。
 
程清嵘点头应和:“我有一个可以让你快速减肥的办法,你想不想听?”
 
窦淑雅连忙催促:“快说。”
 
程清嵘说:“闭上嘴。”
 
窦淑雅若有所思:“确实是个办法,但是感觉听了跟没听一样。”
 
林文修翘起了唇角,暗中悄悄捏了捏程清嵘。
 
“不对。”窦舒雅忽然转过圈了,“你居然拐着弯说我话多。”
 
“哈哈哈哈哈哈。”程清嵘大笑,“我有吗?”
 
等到程清嵘笑够了才说:“我发现你最近智商急剧下降,怎么回事?好像不在状态啊你。”
 
林文修问:“还在因为常安的事情伤心吗?”
 
窦舒雅沉默不语。
 
距离两个人分手到现在也不过是三四天的功夫,窦舒雅又怎么可能真的释怀。
 
她强打起精神,勉强笑了笑:“也不是伤心,就是觉得遗憾。”
 
“到底怎么回事?”林文修坐直了身子,微微侧向窦舒雅。
 
窦舒雅说:“就是他双亲那边不同意。”
 
“难道你们没有争取过?”程清嵘问道。
 
“争取了,但是失败了,后来就放弃了。”
 
“渣男!”程清嵘气的破口大骂,“常安居然是个渣男,我当年真是看走眼了!”
 
林文修安抚他:“你先别急,等淑雅说完。”
 
程清嵘气呼呼地坐好。
 
“我们是和平分手的。”窦淑雅说,“他夹在中间很为难,毕竟我们只相处了半年的时间,而他双亲养育了他二十多年。”
 
“那还是渣男,连自己的爱情都没有勇气去争取,辣鸡。”
 
林文修淡淡道:“你还好意思去说别人。”
 
程清嵘顿时焉了。
 
“分手是必然的结果,毕竟他双亲的态度很坚决。”窦淑雅平静道,“当然,如果我们软磨硬泡几年,可能他双亲会同意,但是以后呢?”
 
“以后什么?”程清嵘又忍不住插嘴了,“以后当然是相亲相爱的生活在一起,大家一起走向生命的大和谐。”
 
窦淑雅忍不住笑了:“那个时候,我们的感情会在一次又一次的争取中被磨平,他会想着他在这场感情中付出了多少,我会想着对方付出了多少,他双亲会想着他让步了多少。我们的感情会越来越不平等,与其以后我们的感情消磨殆尽,不如现在及时抽身,各自还有回头的机会。”
 
程清嵘说:“可是我和文修……”
 
“不一样的。”窦淑雅尽管伤心,但是她还是理智的,“你们的感情是从不平等走向平等,我们是从不平等走向更大的不平等,天秤没法平衡,总有一个端会低下去。”
 
大家沉默了一瞬,林文修淡淡开口:“你能看清楚这些问题当然是好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强颜欢笑。”
 
窦淑雅的心抖了一下:“我做事情向来都是随自己,高兴就高兴,伤心就伤心,干嘛要强颜欢笑。”
 
程清嵘依旧愤恨不已:“该死的歧视!”
 
窦淑雅失笑:“你看起来比我还激动。”
 
林文修摸索到了程清嵘的手,顺势握住:“因为他的双亲也是异性恋,自然希望全世界真心相爱的异性恋都在一起。”
 
程清嵘的身子微微一僵,又恢复了自然,他知道林文修是在帮助自己面对自己的身世,想给自己勇气。心里有点酸酸的,但是他也抬头坦然地笑了笑,大方开口:“是啊,所以我才这么关心你,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窦淑雅白了他一眼:“对你自作多情,还不如多看看林大教授。”说着她又叹了口气,“要不是真对他没感觉,哪还轮得到你。”
 
程清嵘气的将枕头砸了过去:“你做梦。”
 
“我也不喜欢女人,你不要再想了。”
 
窦淑雅抱头鼠窜:“不带合伙欺负我的啊。”
 
大家打闹了一会儿,窦淑雅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我觉得你还是从学校辞职吧。”
 
林文修眼睛被蒙上了纱布,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模糊的光线,也有了方向感,闻言不由得扭脸对准窦淑雅的方向:“为什么?”
 
“我听医生说,你失明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体内长期摄入微量有害物质,我觉得或许是跟你的工作有关。”
 
“不可能。”林文修反驳道,“我很注意这方面,每次试验的时候,都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哪怕是试剂融合时产生的一切气体我都小心着没有吸入。”
 
“我知道因为你小时候中过毒所以对这方面格外的在乎,但是有没有可能你疏忽了什么地方?”
 
林文修摇头:“或许偶尔有疏忽,但是长期摄入是绝对不成立的。”
 
“那这个问题就严重了。”程清嵘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那可能就是有人故意投毒了。”
 
窦淑雅有另外的看法:“不一定,文修在学校的人缘不错,虽然很少结交别人,但是大家对他的印象都不错,而且没有敌人,我想不出来谁会有投毒的动机。”
 
林文修颔首:“我附议。”
 
“你在学校的人员也不错,但是上次不就有人将你和常安的照片曝光了吗?”
 
“这不一样。”窦淑雅不认同程清嵘的话,“曝光我的恋情属于民事纠纷,但是投毒文修属于刑事犯法,两者的性质迥然不同。”
 
“我比较赞同淑雅的话。”林文修说,“况且我平时几乎没有跟别人打过交道,又怎么会被人进行长期投毒呢?”
 
窦淑雅略微一沉思:“我建议我们报……”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程清嵘阴沉着脸对她使了个眼色,窦淑雅顿时了然地咽下了剩下的话。
 
“我建议你安心休养,这些事情先不要操心了。”窦淑雅说,“反正你现在是个残疾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林文修:“……我只是暂时失明,过两天就能够恢复一些视力了。”
 
“那也是半个残疾人。”窦淑雅没有一点关爱残疾人的爱心,她将手中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天色不早了,我回家了。”
 
程清嵘站起来:“我送你。”
 
林文修准确地捉住程清嵘的双手:“清嵘,留下来陪我。”
 
第43章
 
窦淑雅愣了一下,还是从善如流地笑了笑:“那就别送了,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林文修躺在床上,只冷淡地点点头:“慢走。”
 
窦淑雅心中觉得奇怪,又看了一眼程清嵘,摸不着头脑的离开了。
 
反倒是程清嵘,似乎是猜到了林文修心中在想一些什么,目光晦暗不明,坐在病房一侧。
 
听见病房里没有了动静,林文修才开口:“你想跟窦淑雅说什么?”
 
程清嵘抿着唇角,眉头轻皱。
 
“不想说?”林文修握住程清嵘的手动了动,感受到对方的沉默,以为他不想说。
 
程清嵘摇头:“不是不想说,只是……”
 
他只是在思考应该怎么开口说。
 
关于林文修中毒这件事情,他的心中有模糊的猜想,本来想出去跟窦淑雅商量一二的,毕竟这种事情他不想让林文修操心,自己偷偷的解决掉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林文修直接就问出来了,他又不愿意去对林文修说谎,但是事情说出来他怕刺激到对方,所以才犹豫了几瞬,想组织好措辞再开口。
 
林文修与程清嵘相处了这么久,见对方这样说就已经明白了程清嵘心中所想,但是他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吩咐道:“我有点渴了,你给我倒杯水吧。”
 
程清嵘起身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喂林文修喝了几口,然后才自己捧住杯子啜饮着。
 
“我没想过要瞒着你,但是我害怕说出来你生气,加重病情。”
 
林文修知道他担心自己,但是听见程清嵘说出来的时候,心中还是一暖,他觉得这段时间来程清嵘似乎是比之前进步了不少,自己说的话也听进去了。
 
看来自己之前对他的淳淳教诲他都听了进去,也知道在夫夫之间应该做到坦诚不隐瞒,于是林文修欣慰的很:“清嵘,你终于长大了。”
 
程清嵘:……
 
“我怎么听你这话别扭的很呢。”
 
“哪里别扭?”
 
“感觉我平白的矮了你一辈。”程清嵘说,“怎么突然端起老师的架子来了?”
 
林文修说:“有些地方我知道的比你多,就是你的老师。”
 
程清嵘心想这倒是,嘴上还是要说:“好好好,你最厉害了,林老师。”
 
林文修有些高兴:“你也很厉害,程老师。”
 
两人互相把对方吹捧了一番,林文修才说:“我知道你想跟窦淑雅说什么。”
 
程清嵘心里一惊:“你知道?”
 
林文修点点头:“你是不是怀疑常安给我下毒。”
 
程清嵘挠了挠下巴,觉得教授不愧是教授,虽然情商不高,但是智商还是十分的高。就算是现在看不见,光凭刚刚他和窦淑雅两个人之间那么短短的几句对话,就能够猜出他怀疑的对象,果然有几把刷子。
 
不愧是我老公。
 
程清嵘心里面又生出了点小得意。
 
不过,其实刚刚想要单独跟窦淑雅说话,并不是说这件事情。
 
不管怎么说,他就算是怀疑常安,也绝对不会跟窦淑雅说的,毕竟两人之前曾经交往过,虽然现在分手了,可是感情还是在的。
 
他更加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怀疑直接透露给窦淑雅,他也不想让窦淑雅难过。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程清嵘想说的,是让窦淑雅不要报警。
 
他想要自己私下处理好这件事情。
 
倘若将这件事情交给警方来处理,只要不弄死那个投毒的人,那么无论是什么结果,程清嵘都不会满意。
 
伤害了林文修的人,他一个都不放过。
 
压下自己心中那些有的没的心思,程清嵘开口道:“没错,我怀疑是他对你投毒,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只有他有这个作案条件。”
 
林文修摇头:“不是他。”
 
程清嵘说:“我已经让专业的人去查了,不是他还好,要是他的话……”
 
剩下的话程清嵘没有说出来,尽管他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却不容小觑。
 
林文修看不见他表情,却也知道他的心思。他略微思索了一番,道:“我总觉得不会是有人投毒。”
 
程清嵘问他:“那你是怎么想的?”
 
林文修皱眉:“可惜了对毒素这个领域研究不深,不然回家研究一下自己,应该能找出一些什么线索来。”
 
程清嵘:……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好好养着你的身体,别惦记着那些研究了。”
 
林文修嘴角微微向下耷拉了一点,有些不开心。
 
程清嵘连忙说:“你就放心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我肯定能找出原因来。”
 
他握住程清嵘的手指有些收紧,口中说:“那你不要乱来。”
 
“好。”程清嵘轻声哄他,“我不会乱来的。”
 
林文修不疑有他,放心地点点头:“那你辛苦了。”
 
鉴于平时程清嵘在自己面前十分的信守承诺,而且格外的纯良,林文修根本连怀疑都没怀疑,只是嘱咐了几句就任由他去了。
 
反倒是程清嵘得寸进尺,笑眯眯地问:“我这么辛苦,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林文修了然地笑了笑。
 
他懂程清嵘的意思,两个人之间这种把戏玩过很多次了,所以林文修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腿说:
 
“坐上来吧。”
 
程清嵘:……
 
程清嵘激动地不要不要的,但是想到林文修的身体和现在所处的环境,还是用出了十分的毅力克制住了自己爬上床的动作:
 
“林教授,你变了。”
 
林教授有点纳闷:“不是你教的吗?”
 
程清嵘一时之间噎住了。
 
林教授摸摸他的手,温和道:“没关系,虽然我知道我学的很快,但是你在我心中,永远是这个领域的老师。”
 
程清嵘:“……以你现在的学习水平来说,再叫我老师,我就有点受宠若惊了。”
 
“无碍。”林文修略微扬了扬下巴,“学生智商比老师高的情况很常见,请不要因此灰心丧气。”
 
程清嵘:……
 
“我真是谢谢你安慰我啊。”
 
林文修认真道:“不客气,安慰夫人是我身为丈夫应该做的。”
 
程清嵘无力地撑住额角,觉得自己跟林文修斗嘴,好像一直都没赢过。
 
第二天上午,林文修正戴着耳机听着D文演讲录音,程清嵘坐在一旁翘着腿玩手机斗地主。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病房里虽然安静却无比的温馨。
 
气氛刚刚好。
 
正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紧接着,外婆走了进来。
 
林文修虽然戴着耳机,但是还是听见了模糊的声音,猜测是有人进来了,他不由得按了耳机上的暂停键,将耳机取了下来。
 
程清嵘放下手机的声音,起身的声音,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然后就是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
 
有人坐下了。
 
室内又安静了下来。
 
“清嵘。”林文修坐直了身子,觉得有些不对劲,“有客人来了吗?”
 
程清嵘说:“外婆来了。”
 
林文修一怔,随即抿了抿唇角,语气淡了下来:“外婆年纪大了,来回奔波对身体不好。”
 
外婆问:“文修,你是不是在怪外婆。”
 
林文修语气平静:“不敢。”
 
毕竟是自己带过的孩子,林文修这语气外婆哪还能不明白,她看了一眼程清嵘,后者倚着墙,表情冷漠地看着窗外,明显是不准备插话。
 
看来这两个孩子是真的生气了。
 
外婆说:“外婆明白你们都在生我的气,怪外婆不该拆散你们。说实话,外婆也很喜欢清嵘,当年清嵘住在外婆家的时候,外婆不也是一样疼你们吗?可是外婆到底是偏心的,唉……外婆还是希望文修以后能够幸福安康,一辈子都平安快乐。”
 
林文修的表情有些松动。
 
“外婆想着,你们刚刚结婚没多久,感情不深厚,离婚了更好。万一以后清嵘哪一天坚持不住了……留下文修一个人怎么办?”
 
说着说着,外婆的声音哽咽了,眼眶也湿润了。
 
程清嵘心里暗骂了一声,心想老太太还会打亲情牌,他瞄了一眼林文修,对方果然露出了手足无措的表情。
 
想必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林文修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他因为家庭的特殊性,从来是只见过家里的男人哭,没见过家里的女人哭。
 
男人自然指的就是他的小叔林然了,经常被外婆揍到哭。女人指的就是自己的双亲和外婆,林文修还从来没有见她们哭过,别说是哭过,就算是示弱,林文修也很少见。
 
这下外婆一示弱,林文修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求救似得四处看,想要寻找程清嵘。
 
程清嵘气的胸口发闷,这老太太要是早当着林文修的面来这么一招,他当时还真没辙了,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早已成为定局,老太太说什么都没用了。
 
“外婆,我知道你疼爱文修,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瞒一辈子的。就算我听你的话,选择了和文修离婚,但是你就真的能保证文修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吗?如果到时候文修知道了这件事情,他肯定会比现在还要自责一百倍。”
 
程清嵘说这话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也曾经试图想要隐瞒林文修关于自己身世的问题。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他真真正正跳出去来看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当时简直是愚蠢的无可救药。
 
程清嵘都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两个大嘴巴。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目光渐渐的深沉了下来:“更何况我是不会离开文修的,假如有一天我死了,也要死在他的身旁。”
 
林文修冷静了下来,又觉得程清嵘总算是看透了这一切,心下有些欣慰,便开口对外婆说:
 
“你是我的外婆,所以我尊敬你。但你也应该知道,我结了婚,和清嵘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自家人之间的矛盾,应该由自家人解决,你插手的话,只会让我十分的反感,因为你无权决定我的人生。”
 
“而且……”林文修对程清嵘招招手,等到对方过来主动握住他的手,林文修才接着说,“不要打着爱的名义擅自替我做决定,我是一个成年人,有着自己的判断,是与非,错与对,我的未来,请让我自己来决定。你这样擅自做主,请恕我无法理解,也无法妥协。因为清嵘是我的夫人,我最在乎的人。”
 
程清嵘手指微微一抖,下意识抬头看向林文修。
 
林文修的面孔还是那么的平静,即使有纱布蒙住了他的眼睛,但是程清嵘还是能够想象的出对方的眉目。
 
那几乎已经烙印在自己的灵魂之中了。
 
外婆叹了口气:“外婆果然是老了,也糊涂了。”
 
林文修点头认同:“是的,您老了,所以这些事情,就不要再管了。”
 
外婆愣了一下,又失笑:“好,我不管。”她顿了顿,眼睛又眯了起来,看向程清嵘,“其实我也不准备管了,这些年来,我年纪慢慢的大了,也觉得世界小了,总是以自己过去的眼光来看待现在的一切。清嵘是个好孩子,他有能力解决自身的问题,我听过之后也放心了。”
 
她站起来:“过完年有空再回来看看外婆吧,这几年你小叔在县城工作老不回家,外婆一个人在家,也怪寂寞的。”
 
将外婆送出去之后,程清嵘重新回到病房,他握着林文修的手,声音有点发抖:“是真的吗?”
 
林文修一时没明白:“嗯?”
 
“你说……我是你最……最在乎的人,是真的吗?”
 
林文修点点头,他说:“林教授夫人的位置,这辈子非你莫属。”
 
程清嵘激动的难以自制,伸手将林文修紧紧的拥在怀里,嘴唇在他的脸颊脖子上胡乱的亲着:“我简直要爱死你了。”
 
林文修被他亲的有点发痒,忍不住躲了躲,但随即被程清嵘抱的更紧,他有点无奈地伸手搂住程清嵘,神情罕见的迟疑了起来。
 
“我……”
 
“嗯?”
 
程清嵘仍旧紧紧的抱着他。
 
林文修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也爱你。”
 
程清嵘呼吸一窒,感觉自己的胸口开始发烫。
 
他觉得自己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又觉得这句话来的好快。
 
但是恍惚间,他又害怕是自己听错了,所以半晌不敢吭声。
 
“怎么了?”林文修见程清嵘抱着自己一直没动静,不由得问,“是我太大胆了吗?”
 
他第一次说这种话,好像又回到了两人新婚的那一天似得,有着不可抑制的羞涩,脸颊也染上了些许的薄红。
 
程清嵘说:“是你说太小声了,我差点没听见。”
 
林文修又大声的说了一遍:“我也爱你。”然后问,“现在听到了吗?”
 
程清嵘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是可爱到了骨子里,让人心肝发颤,又恨不得捧在手掌心里狠狠地亲上几口,他看着林文修,连忙说:“听见了听见了。”
 
林文修嗯了一声,推开了程清嵘,重新摸索到了耳机,塞进耳朵里,神情也变得冷淡了起来:“你可以接着去玩你的游戏了,不要打扰我。”
 
程清嵘:……
 
程清嵘看着林文修,心想我还是找个时间跟你同归于尽吧。
 
因为术后被程清嵘照顾的很好,所以林文修的眼睛恢复的不错,虽然纱布还不能全部拆下来,但是经过医生诊断,住院了一个多星期的林文修可以出院在家疗养了。
 
出院的那天,天气晴朗,干燥而寒冷的Z市少见的无风无霾,阳光站在身上,虽然谈不上暖洋洋,但也无端的让人心情好了起来。
 
林文修虽然看不见阳光,但是透过隐约的光线和脸上的温度,也能猜测出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我重吗?”林文修问,“不然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的。”
 
程清嵘笑了笑:“别闹,背着你我求之不得,再说,还有一小段距离就到了。”
 
林文修摸了摸程清嵘的肩膀,觉得对方的肩膀很宽厚,他将下巴磕在上面,小声说:“如果我舔你一下,你会硬吗?”
 
程清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你别乱来啊。”
 
林文修搂着他的脖子,因为离得近,说话时候的热气全部喷到了程清嵘的耳垂上。
 
程清嵘的耳垂已经发红了。
 
只可惜林文修现在看不见。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程清嵘没好气:“不会。”
 
林文修不信,他淡淡开口:“我们来试一下,看看这次你能坚持几分钟。”
 
程清嵘咬牙切齿:“你厉害。”
 
林文修说:“回答我的问题。”
 
程清嵘:“……我秒硬,你满意了吗?”
 
“还行吧。”林文修轻描淡写,“这是你应该的。”
 
有那么一瞬间,程清嵘考虑过把背上的这个人揍一顿的冲动,但他终究还是扭过脸低声道:“回家我要干死你。”
 
林文修说:“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以前那个哭着说身寸不出来的人已经长大了。”
 
程清嵘:“……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以前那个被我看见换衣服都要脸红的人已经长大了。”
 
林文修说:“嗯,我哪里都长大了。”
 
程清嵘:“我操,你快住口!”
 
“不要说脏话。”林文修淡淡地开口,“而且你头两个字的顺序应该反过来。”
 
反过来?
 
那就是……就是操我,你快住口?
 
程清嵘哭笑不得:“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思琪和严雯跟在后面,手中提着换洗的衣物,慢慢的往停车场的位置走去。
 
看着前面两个人亲密无间地说着话,严雯忽然叹了口气:“关心则乱啊,我犯糊涂了。”
 
林思琪摸摸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年纪大了犯糊涂很正常。”
 
严雯:“……会不会说话啊你,你才年纪大了呢。”
 
林思琪只好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严雯又开口:“我真的年纪大了吗?”
 
林思琪点头:“嗯。”
 
严雯气结,狠狠地踩了林思琪一脚,痛的林思琪差点叫出声:“你踩我干嘛?”
 
“踩你活该。”严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又问,“我真的年纪大了吗?”
 
林思琪害怕又被踩,连忙说:“不大,很年轻。”
 
严雯终于满意了。
 
严雯说:“虽然跟文修相处的时间很少,但是关于他的事情,我还是十分的在意。”
 
她想到了这次自己做的事情,心头也掠过一丝悔意:“我太失职了,也太过分了。”
 
林思琪握住她的手:“你的道歉文修和清嵘都接受了,别想太多。”
 
“嗯。”严雯想了想,“说起来,他们结婚,我们好像没有送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林思琪纳闷:“他们结婚后我们不是送过么?”
 
严雯说:“我说的是聘礼。”
 
林思琪问:“你想送什么?”
 
严雯说:“在市中心选个安静点的小区,买套房子送给他们吧。”
 
“也好。”林思琪点点头,“他们结婚半年了,应该有自己的私密空间了。”
 
“这两天我们就去看看房子吧。”
 
“行。”
 
“最好是不要别墅和一楼。”严雯有思量,“房子小一点,让文修没有研究的地方。”
 
林思琪赞同:“多少是个心意,希望他们喜欢。”
 
“搬出去?”乍然听见这个消息,林文修有点不能理解,“我在这里不是住的很好么?”
 
双亲跟他商量这件事情的时候,林文修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是视力暂时还没有恢复到以前的程度,他又不习惯戴眼镜,所以看人的时候总是需要眯着眼睛才行。
 
“嗯,你们结婚了,现在已经是个独立的小家庭了。”严雯说,“总跟我们住在一起也不好,所以我和你妈妈在顺德小苑给你们买了套房子。”
 
怎么这么突然?
 
林文修还有点不太明白,怎么突然之间就把这件事情办好了,之前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
 
林文修想了想,看了一眼旁边的程清嵘。
 
谁知道程清嵘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那串钥匙,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程清嵘的脑海里面已经被厨房play,阳台paly,客厅paly,浴室paly等等大动作场面占满了,就差直接抢过钥匙拉着林文修连夜赶过去了。
 
“好,我们去那边住!”
 
程清嵘拿过钥匙,一脸正经。
 
第44章
 
搬家的日子直接就定在了第二天,林文修还好,没什么感觉,反正之前没跟程清嵘结婚的时候,他也一直住在学校分配的单身公寓里,但是程清嵘好像格外的激动。
 
“你怎么这么激动?”林文修问他。
 
程清嵘立马脸一板,若无其事地说:“有吗,你看错了。”
 
“我已经能看见了。”
 
程清嵘敷衍他:“但是你的视力还没恢复,所以肯定看错了。”
 
林文修不服气,他离程清嵘不远,一眼就看见了对方脖子上的红色痕迹,连忙说:“我能看见你脖子上的吻痕,我昨天亲的。”
 
正在搬家的人:……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程清嵘:……我收回之前说你可爱的话,我可能眼睛也瞎了。
 
两个人的东西其实不算多,大件不带走,那边已经装修好了,小件的东西也能自己添置,所以虽然请了搬家公司,但是最后装走的东西还不到半车。
 
多数都是一些衣物和林文修的书。
 
程清嵘的目光在卧室里面扫了扫,还是把床头柜里备用的一盒套套顺手摸走了。
 
说不定今天晚上就可以用。
 
到了新家,东西自然是不用程清嵘和林文修两位大老爷收拾,何况两人也没有收拾的意思,林文修被程清嵘拉着到处参观。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个阳台,朝向采光都很棒,而且小区的环境也特别好,看起来是花了很大的心思,程清嵘十分满意。
 
“你觉得怎么样?”程清嵘问林文修。
 
林文修托着下巴,看着程清嵘那么激动,他的心绪也渐渐的起伏起来了,似乎是受到了程清嵘的感染,让他不由的对自己的房子开始了更多的期待和打量。
 
“很好。”林文修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向次卧。
 
次卧在主卧的对面,虽然比主卧小了一点,但是采光不错,林文修挺满意的。他指了指次卧:“这里做书房。”
 
主卧用来睡觉,次卧用来做书房。书有点多,所以还需要买一个特别大的书柜,他的目光转了转,发现书柜在客厅,已经买好了,搬家的员工正在往次卧搬,两个人蹲在地上研究图纸,看来是准备帮他们组装一下了。
 
“次卧用来做书房?”程清嵘说,“那家里来客人怎么办?”
 
林文修说:“撵出去。”
 
程清嵘:……
 
说的有道理。
 
“那窦淑雅呢,也撵出去?”
 
林文修想了想,如果窦淑雅过来住的话,他还真不能把对方撵出去,虽然他很想这样做的,但是这样做的后果绝对十分麻烦,他可能要忍受窦淑雅在自己耳边念叨好几个月。
 
“那好吧。”林文修妥协了,“等窦淑雅来的时候,让她在书房打地铺吧。”
 
程清嵘:……
 
林文修看着程清嵘的表情,试探道:“不然睡沙发?”
 
程清嵘:……
 
“好像是有点不礼貌。”林文修还是不想舍弃自己的书房,“那让她睡主卧,我们在书房打地铺吧。”
 
程清嵘被他逗笑了:“亏你想得出来。”
 
客厅这一块被收拾出来了,新买的咖啡色沙发和地板的颜色很搭,程清嵘翘着腿坐了上去,心情十分愉悦。
 
林文修坐到他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今天很开心?”
 
程清嵘点头,脑袋歪在他的身上:“开心。”
 
林文修眯着眼睛,看清了他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程清嵘忽然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林文修脸上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还可以这样吗?”
 
“还有很多呢。”程清嵘笑的高深莫测,觉得自己扳回了一点老司机的颜面。
 
林文修说:“那我们还是把窦淑雅撵出去吧。”
 
程清嵘哈哈大笑:“快中午了,我们要不要把她叫出来吃饭?”
 
林文修点头:“也好,有几天没看见她了。”
 
程清嵘给窦淑雅打了个电话,邀请她过来玩,挂了电话,程清嵘说:“这里我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林文修也想高深莫测的估摸一下,奈何他对这方面也是一窍不通,只好附和程清嵘的话:“那个时候窦淑雅也差不多要来了吧。”
 
“嗯,应该差不多。”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搬家工人干活,一边等着窦淑雅过来。
 
果然刚到半个小时,门铃就响了起来。
 
林文修去开门,从猫眼中看到了窦淑雅的那张脸,鼻尖被冻的通红。
 
将门打开后,林文修面无表情的打量了对方一眼:“你胖了。”
 
这下连林文修都察觉到了,窦淑雅长胖了不少。
 
窦淑雅顺手将手中那支娇艳欲滴的玫瑰塞到了林文修的手中:“新婚快乐。”
 
程清嵘在一旁听了忍不住说:“你这反射弧都可以直接穿越黑洞到达另一个纬度了。”
 
窦淑雅说:“路边看见小姑娘,随手买的,这不是前几天情人节刚过去么,不是特地买的,别感动。”
 
林文修:“……你想太多了。”
 
窦淑雅取下脖子上的围巾,说话的时候一阵阵的白雾从她的眼前凝聚消散,她手上还戴着手套,穿着羽绒服把自己裹的像个球。
 
“你怎么穿这么多。”程清嵘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扫来扫去,“该不会是为了遮掩你藏在衣服下面的肥肉吧。”
 
“正好我昨天称了一下体重,胖了十几斤。”窦淑雅也没反驳,反倒是一脸郁闷,“也不知道我吃了什么,突然长这么胖。不过说起来我最近胃口很好来着,长胖也情有可原。”
 
说到吃的,窦淑雅又来了兴趣:“我们中午吃什么?”
 
程清嵘嫌弃:“怪不得你长了这么多肉,屁股还没坐下就惦记着等会吃什么。”
 
窦淑雅说:“你管得着吗,管你家老公去。”
 
程清嵘说:“我舍不得管。”
 
这话听得窦淑雅牙都酸了,当下四下找了起来:“我的八棱梅花银角锤呢!”
 
林文修失笑,挨着程清嵘坐了下来:“如果没猜错,你们这个叫冤家?”
 
窦淑雅和程清嵘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呸。”
 
窦淑雅牵着林文修的手,深情款款:“修修,我现在追求你还来得及吗?你跟着程清嵘一定很辛苦吧。”
 
程清嵘没好气的拍掉她的手:“会娘胎里重造一回也没可能。”
 
林文修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两人刚刚见面的时候凑到一起还没有这么多的毛病,甚至还相谈甚欢,这些林文修都是看在眼里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两人好像越来越不对盘了。
 
一见面不斗几句嘴好像浑身不舒服似得。
 
窦淑雅起身:“我参观一下两位的闺房啊。”
 
程清嵘捞起一个靠枕砸了过去:“好好说话,这叫婚房。”
 
窦淑雅白了程清嵘一眼:“我从来没见过,不跟闺房差不多么?”
 
“浅薄无知。”程清嵘装模作样的切了一声。
 
林文修瞥了程清嵘一眼,起身跟在窦淑雅身后。
 
“诶你们的婚房真不错。”窦淑雅说,“来的时候我看见小区环境也不错,而且难得是在市区,方便的很,以前你们那个别墅在郊区,我找过去都要一个多小时。”
 
林文修说:“双亲送给我们的。”
 
他其实也很喜欢这个房子,只不过比起程清嵘来说,他没有那么激动而已。
 
“这是次卧吗,难得次卧这么亮堂。”窦淑雅站在次卧门口,向里面打量着。
 
“喜欢吗?”林文修今天心情很好,刚刚准备把窦淑雅撵出去的念头也没有了,反而问道:“这是给你留的。”
 
“给我留的?”窦淑雅一脸惊喜。
 
“嗯,你来了以后可以在这里打地铺。”
 
窦淑雅:“……你可以滚了。”
 
程清嵘笑的乐不可支。
 
窦淑雅准备脱鞋砸他了,冷不丁程清嵘的手机响了起来,只能放弃。
 
林文修扭脸去看程清嵘,发现对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立马阴沉了下去,心中不由得一动。想到了什么。
 
“他脸色怎么那么难看?”窦淑雅也发现了。
 
他们离客厅的沙发有段距离,虽然程清嵘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是也只能听见模糊的字眼,不能提供什么有效的信息,不过联系到程清嵘的脸色,林文修却能够大概猜出来是什么事情。
 
林文修微微眯起双眼,看着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下水来的程清嵘,对自己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多半是关于我中毒的这件事情吧。”林文修淡淡地开口。
 
窦淑雅一怔,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我倒要看看,谁敢给你投毒,这次哪怕是我老娘,我都要大义灭亲。”
 
林文修拍拍她的肩膀:“我们过去听听。”
 
“嗯。”
 
两人也没有继续参观的心情了,回到客厅围着程清嵘坐下,窦淑雅直接开口问道:“有消息了?是谁要害文修,怎么投的毒?”
 
程清嵘的脸色有点难看:“还不知道凶手,但是……”
 
林文修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但是什么?”
 
程清嵘说:“又有一个人住院了,症状跟你的差不多。”
 
林文修眉头一皱。
 
“从文修住院那天开始,我就派人开始排查学校里面可疑的人,顺着文修的人际关系开始慢慢的往外查去,但是没想到凶手没查出来,倒是先查出一个也住院的了。”
 
“他也失明了?”
 
程清嵘摇头:“他的症状比你要轻很多,视线只是轻微受影响,不用移植角膜。”
 
窦淑雅问:“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也被人投毒了?”窦淑雅的话突然顿了顿,“这样一来,查找范围不就小了吗,是林文修的敌人,又是那位住院的人的敌人,应该很容易就查出来是谁把。”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程清嵘想的更远,“而且说实话,我没有查出什么嫌疑人。”
 
“怎么会这样。”窦淑雅迟疑道,“难道真的是因为工作吸入了微量有害物质的原因?”
 
“不会。”林文修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他不会在工作上犯这么大的错误。
 
忽然之间,林文修想到了一个可能。
 
“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那些试剂或者是别人投毒,可能是工作上其他的原因。”林文修觉得能满足长期摄入微量有害物质这个条件的只有自己的工作了。
 
“你是说……研究室?”程清嵘跟得上林文修的思维,“又或者说是……实验楼?”
 
“我擦……”窦淑雅的脸一瞬间就白了,“我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的身体。”
 
“你捣什么乱。”
 
窦淑雅白着脸说:“我想起了一个新闻。你知道X学校的毒跑道事件吗?”
 
“知道啊,前段时间沸沸扬扬,许多孩子都得白血病了。”程清嵘说着忽然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这个学校也建了一个毒实验楼?”
 
第45章
 
初春的风还带着凛冽的寒意,细密的雨丝夹杂着雪花,轻飘飘的落下。
 
校门口挤挤攘攘,记者们被保安拦在外面,只有抗在肩上冰冷的摄像头在一丝不苟的记录着。
 
“来了来了!”
 
“校长来了,快!”
 
“校长,请问关于实验楼施工队以次充好,大量运用有害物质这件事您知情吗?”
 
“您有参与吗?”
 
“您是不是获得了什么好处?”
 
“请您回答好吗?”
 
不远处的街道转角,林文修双手插在口袋里,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回去吧。”站在他身后,沉默撑着伞的程清嵘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林文修伸手揉了揉眉心,他脸上并没有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反而有点难过。
 
当猜测成为现实的时候,林文修反而有点抗拒这样的事实。
 
他完全无法想象,在这所实验大楼建成到现在,一共有多少位教授老师,多少位学生在不知不觉中摄入了毒素。
 
“别乱想了。”
 
林文修回头,看见程清嵘脸上真切的关心,忍不住心中一暖,就连刚才那些难过的情绪也被冲散了。
 
“好。”
 
林文修点点头,接过程清嵘手中的雨伞合上,跟他回到了车上。
 
“怎么样,热闹好看吗?”
 
刚一坐回座位,就听见后座传来窦淑雅懒洋洋的声音。
 
车厢里开了暖气,窦淑雅脱下了外套,只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套头毛衣,手中捏着一杯奶茶,正百无聊奈的咬着吸管。
 
“不好看。”林文修言简意赅。
 
窦淑雅坐直了身体,从一旁拿过自己的手机往前一送,戳到两人中间:“这新闻都上微博头条了,感谢热心网友的举报和证据,啧啧,热心网友,不知道是谁哟。”
 
程清嵘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不知道是谁,但真是个大好人。”
 
“嗯。”林文修附和的点头,“连证据都有,热心网友果然是一个可以媲美朝阳群众的神秘组织。”
 
窦淑雅:……
 
程清嵘:……
 
窦淑雅掏掏耳朵:“你最近上网了?”
 
林文修:“……很奇怪吗?”
 
“……不奇怪吗?”
 
林文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个年头谁不会上网。”
 
窦淑雅看了看手中的奶茶:“我喝醉了吗?这话居然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林文修收回眼神,语气寡淡:“我可不是老古董。”
 
窦淑雅觉得自己眼角有点抽搐。
 
一旁的程清嵘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在担任了生理课程的老师之后,程清嵘再一次成为了林文修的老师,这一次,他要教给对方的知识还有很多。
 
车子平稳上路了。
 
林文修看了一眼窝在后座玩手机的窦淑雅:“你昨天不是去做检查了吗?”
 
“哦,是啊。”窦淑雅一边玩着手机里面的贪吃蛇,一边分心,“检查结果后天才出来,到时候我再去拿。”
 
程清嵘说:“你可别忘了周一要去公司上班的事。”
 
“不会忘不会忘。”窦淑雅敷衍道,“给资本家流血汗的事我当然不会忘。”
 
程清嵘:……
 
“等会儿去哪儿?”林文修问道。
 
窦淑雅把自己的贪吃蛇玩死了,将手机丢到一旁,扭脸看着窗外:“送我回去吧。”
 
林文修点点头,没有再开口,他能感觉的出来窦淑雅心情不太好。
 
这段时间以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对于窦淑雅来说,留下了许多不太好的记忆,爱情与事业的双失利,再加上身体或许还出了什么问题,她能够有精神跟他们一块出来都算是不错了。
 
林文修有些担忧她,但是他又相信她,相信她可以解决自己的问题。
 
林文修相信着。
 
将窦淑雅送到她家楼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窜入眼帘,让一向冷静的林文修也忍不住微微发怔,更别提坐在后座的窦淑雅了。
 
一个人影瑟瑟发抖的站在不远处,撑着一柄深蓝色的雨伞,雨丝在中间落下,有些模糊双方的视线。
 
但是林文修轻而易举就认出了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做了自己几年助手的年轻男人。
 
常安。
 
在事情发生了这么久之后,常安第一次出现了大家的面前。
 
林文修回头看了一眼窦淑雅,发现她抓住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淑雅?”林文修很少这样亲密的叫窦淑雅的名字,如果搁在以往,窦淑雅肯定一脸受宠若惊的大呼小叫,但是她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去注意这种事情了。
 
“没事,你们回去吧,我自己来。”窦淑雅跟平常一样挥挥手,目光随意的扫了扫窗外,伸手拿过外套穿在身上,将手机收进包包里,又拿出雨伞,有条不紊的将车门打开,下了车。
 
“怎么了?”程清嵘还有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虽然知道常安,也跟常安见过几面,但是此时视线并不清楚,再加上他没有往这方面联想,只觉得两人有点怪怪的,所以一直有点状态外。
 
“常安,窦教授的前男友来了。”
 
林文修语气凉凉,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常安。
 
他看着窦淑雅即使撑着伞,也姿态优雅的走过去对常安说着话,反倒是常安一直情绪激动的在擦着眼泪。紧接着窦淑雅又说了些什么,两人一起进了大楼,消失在林文修的面前。
 
程清嵘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真觉得常安配不上窦淑雅,真的怀疑之前那个站出来承担一切责任的男人是不是另一个人。”
 
林文修没有回答程清嵘的话,只是收回眼神,靠着座椅:“我觉得窦淑雅可能到极限了。”
 
“嗯?”程清嵘有点不太明白。
 
“如果常安没有再来找她,窦淑雅可能还撑得下去,现在常安又来了,不管他是来做什么的,对于窦淑雅来说,都是一个打击。”
 
“不会吧。”程清嵘有些犹豫,“我看她表现的挺好的。”
 
林文修说:“她身上有氟西汀的味道。”
 
程清嵘微微一愣。
 
“抗抑郁症的药物。”
 
第46章
 
回到家之后,林文修心中还在惦记着窦淑雅。
 
学校还没有开学,他又被三令五申别做实验了,清闲下来的林文修有种无所事事的感觉,脑海里以前没有出现的情绪也随之纷乱的浮现。
 
程清嵘从他手中抽过洗了半天把叶子全部洗烂了的娃娃菜扔进了垃圾桶里:“还在想窦淑雅?”
 
“嗯。”林文修又去洗葱。
 
“你已经尽力了,这种事情你帮不上忙的。”
 
林文修眉眼稍稍柔和:“我明白。”
 
林文修知道自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对于开解别人他是毫无经验,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办法。
 
吃过晚饭之后,林文修给远在异国的谢永亭发了一封邮件。
 
谢永亭是窦淑雅的导师,当年窦淑雅读博的时候,就是在谢永亭的门下做学生。
 
窦淑雅算是谢永亭教授的关门弟子,两人关系情同父女,若不是因为窦淑雅喜欢国内的生活,早在谢永亭教授选择退休的时候就跟他一起出国了。
 
先前窦淑雅因为师生恋的原因从学校离职的时候,曾经特地警告过林文修不准去打扰他老人家,但是现在事态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按照社会学上来说,已经可以请谢永亭教授前来救急了。
 
将电脑合上,林文修微微舒展了一下身体,端起桌上温度适宜的热水轻呷几口,这才转身往卧室走去。
 
书房就在卧室的斜对面,林文修轻轻的关上了书房的门,发现卧室的门只是虚掩着,他下意识推门进去,发现程清嵘正赤着上身站在衣柜前翻找睡衣。
 
程清嵘看着林文修,大声道:“流氓!”
 
林文修淡定的瞥了他一眼:“嗯?”
 
程清嵘:……
 
其实程清嵘只是看着现在的场景眼熟,让他忍不住想起两人结婚那一天的情况来。那个时候的林文修见到自己新婚夫人的第一句居然是流氓,然后还家暴他?
 
不过现在……
 
程清嵘看了一眼十分淡定的林文修,纯洁的林教授已经被他教导成老司机了。
 
“林教授。”程清嵘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痛心疾首,“你变了!”
 
“我知道。”林教授老老实实地点头,“都是您教导的好。”
 
程清嵘突然有点怀念之前那个小白教授了。
 
林文修说:“你今天的话好多。”
 
“……那我不该说话?”程清嵘委屈。
 
林文修正色道:“平时这个时候你已经过来扒我的裤子了。”
 
程清嵘:……
 
“这就来!”
 
学校的动作很快,满校的学生查完身体再到报告结果出来,也不过三四天的时间,等到时间一到,学校已经开始恢复了课程。
 
作为教授兼讲师的林文修自然也就回到了学校。
 
学校为了弥补林文修,特地将他的课程安排的很少,只有每月双周有一节公共课,而他的实验因为实验大楼被封锁的缘故,也被无限的搁置了下来,他只有呆在办公室里无聊的写论文,偶尔替前来请教的同学解解困惑。
 
现在,林教授已经对这电脑上的文档删删写写半个小时了,电脑上还是只有几行字而已。
 
1.今天没课,呆在办公室里不要乱跑,手机要保持畅通,避免夫人找不到我
 
2.下午领导过来慰问的时候不要不耐烦,要感谢领导,记得拍马屁
 
3.王同学的约会记得用短信拒绝,语气要严厉,告诉对方我有夫人了
 
4.程清嵘给我买了新衣服,要记得买领带回赠夫人,他喜欢蓝色
 
5.送给他的时候要赞美他,不能敷衍了事,但是记得不能夸他在床上叫的好听
 
6.好想做实验,但是要忍住,夫人会担心
 
林教授停在了第六条。
 
他真的好想做实验。
 
林文修按下了删除键,又打上了新的内容。
 
6.欧阳教授的私人实验室没人用,我下班前可以偷用两小时
 
想了想,他又添加了几个字:记得不要被夫人发现。
 
刚刚打下最后一个字,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他心里一慌,做贼心虚似的连忙将文档窗口最小化,这才端正的坐好,冷淡的开口:“请进。”
 
一个请字没说完,窦淑雅就从外面闯了出来,进门的姿势不仅熟练,还十分的老道。
 
“是你跟老爷子告的密?”窦淑雅把手往桌子上一拍,就差揪着林文修的衣领质问了。
 
林文修纠正道:“自从你被罢免了教授的职称,你的职业素质下降的十分厉害。我只是给谢老教授发了封邮件,陈述了事件的过程与结果。”
 
窦淑雅气的鼻子都歪了:“我真是谢谢你啊,老爷子一来,把我一顿臭骂,我坐在那儿动也不能动,整整听他骂了我三个小时。”
 
林文修上下打量了一下窦淑雅,见虽然嘴上抱怨,但是眼中却是亮晶晶的,脸上起色似乎也好了很多,没等林文修多想,窦淑雅就叹了口气,伸手在林文修的胸口捶了一下:“谢了啊。”
 
“哦。”
 
窦淑雅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单手撑住下巴,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林文修。
 
“林大教授,你说……”窦淑雅眨眨眼睛,“你这么好的一人,我当初怎么就没看上你呢。”
 
林文修说:“人类的感情来源于一种叫做多巴胺的物质,多巴胺由脑内分泌,是一种神经传导物质,它的主要作用……”
 
前·窦教授连忙打断林文修的话:“行了行了,不就是多巴胺嘛,我比你熟,瞎显摆什么,就你懂啊。”
 
“既然知道,还问这种问题?”林文修语气冷漠。
 
窦淑雅:……
 
“我知道为什么了,因为遇见你,我的多巴胺就不分泌了。”窦淑雅撑着额头一脸无奈,“程清嵘一定是多巴胺分泌旺盛,不然怎么能看上你这种家伙。”
 
“对了。”窦淑雅右手指尖随意的转动着一支钢笔,“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呢。”
 
林文修看了看时间,淡淡道:“快点,我行程很满的。”
 
窦淑雅:……
 
窦淑雅深吸几口气,忍住自己想要揍人的欲望,这才开口:“我之前不是跟常安在交往么,结果安全措施没做好,搞出人命了,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不过一直瞒着你们没说,怕你们担心,谁知道实验楼后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就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林文修眉头微皱,不过没有打断窦淑雅的话。
 
“知道自己怀孕以后,我一不小心,又得了忧郁症,吃了好几天的药了,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不过这方面我觉得老爷子比药管用,骂了我一顿之后我简直是通体舒畅啊。”窦淑雅将笔放回笔筒里,“肚子里多了个生命,但却是个残缺的生命,也不能要,国内的医院呢,这方面的技术不成熟,没法做手术。而且我想着忧郁症只要配合治疗,还没到准备后事的程度,再说了,离开了你我就能够正常分泌多巴胺,这个治疗忧郁症也很有效。所以……”
 
窦淑雅坐直了身体:“我准备跟老爷子一块去F国,机票都买好了。”
 
“需要我通知清嵘吗?”
 
“当然。”窦淑雅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好像又恢复到了故事的最开始,她隔着桌子轻轻抱了一下林文修,“明天上午十点半,记得送我。”
 
看着窦淑雅离去,林文修转身重新打开了电脑的文档。
 
6.好想做实验,但是要忍住,夫人会担心
 
7.下班后记得买城西老张灌汤包,窦淑雅最喜欢吃
 
第47章
 
窦淑雅的决定十分坚决。
 
她找林文修并不是准备跟他商量,或者说是寻求他的帮助,她只是来通知他这个消息,并且变相地告诉他,关于自己的事情不要再担心。
 
窦淑雅自然是知道自己生病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机场离学校稍微有点远。
 
两人八点就出发了,十点才到。
 
林文修和程清嵘进了候机厅的时候,还是老爷子先看见他们。
 
“文修。”谢永亭抬手跟他打了声招呼,精神奕奕,“这儿。”
 
林文修抬眼看过去,谢永亭教授面带笑容,身旁放着一个小巧的行李包。
 
谢永亭教授心中记挂窦淑雅,回国十分匆忙,并没有带什么行李,但是窦淑雅这次去国外治疗,少说也要呆上一两年,她却也两袖清风,大约是已经办了行李托运。
 
林文修走过去,先是向谢永亭严谨的行了一个晚辈礼:“老师,这次窦女士的事情辛苦您了。”
 
谢永亭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舒展,就连皱纹也显得十分亲切:“淑雅算是我半个女儿了,她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不管,再说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的很,你可不要小看我。”
 
“是。”林文修笑了笑。
 
谢永亭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林文修了,他轻轻握住林文修的手,仔细端详着自己这位得意门生。
 
“总觉得这次回来,你变了些许。”
 
窦淑雅在旁边忍不住笑道:“能不变嘛,我们这位林大教授可是才结婚不久,现在还属于新婚燕尔呢,你看看他这一脸桃花的样子,就知道他日子过得春风得意了。”
 
“哦?”谢永亭其实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当初知道林文修结婚的时候他还有些诧异,尤其是在得知他的结婚对象是一位商人的时候。
 
“这位就是你的夫人?”谢永亭微微转身去看程清嵘。
 
程清嵘微微点头,也学着方才林文修的样子,对谢永亭行了一个晚辈礼:“老师您好,我就是文修的夫人,我叫程清嵘,您叫我小程就可以了。”
 
谢永亭跟他握了握手,看着两人笑着说:“我是文修妈妈的学长,也算是看着他长大,虽然后来定居到了国外,但是心中也一直惦记着他。”说到这里,谢永亭看向林文修,“我原本以为,你会跟你妈妈一样,选择一位业内男士结婚。”
 
林文修老实点头:“学生原本是有这个打算。”
 
程清嵘笑眯眯的,也不说话,但是脑海中已经开始想着,等会回去之后要把林文修扒光,在床上换几种姿势了。
 
还好他先下手为强,不然他家可爱的林教授就是别人的了。
 
“不过现在也好。”谢永亭放开林文修的手,“有人待你好,老师也放心。”
 
窦淑雅在一旁哈哈大笑:“老师,你就放心吧,有些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黏在文修身边。”
 
程清嵘被她说破了也不恼,只笑眯眯地开口:“是呀。”
 
窦淑雅被他噎的翻个白眼。
 
谢永亭轻声笑了起来,他让林文修在一旁坐下,又问了他一些工作与学校上的事情,眼看着登机的时间就要到了,林文修也不便打扰。
 
他站起来,将手中一直拿着的盒子递到窦淑雅的手中:“送你的。”
 
窦淑雅十分惊奇,她看着手中的礼盒不可思议地反问道:“送给我的礼物?”
 
林文修点头。
 
窦淑雅又问:“我的?”
 
林文修再点头。
 
窦淑雅还问:“你确定是我的,你真的没有弄错?”
 
林文修伸手:“弄错了,还我。”
 
窦淑雅:……
 
窦淑雅:“不就是逗你一下嘛,看你小气劲儿。”
 
将手中的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窦淑雅问道:“我现在能拆开吗?”
 
林文修点头:“虽然不礼貌,但是你还是会拆的。”
 
窦淑雅:“……你都这么说了,我更要拆了。”
 
程清嵘站在一旁有些好笑地摇头。
 
将外面的包装纸拆掉之后,露出了里面盒子外观,窦淑雅一看这盒子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哇,你居然还去给我买了老张灌汤包!肯定排了很久的队吧?他们家自从变成了网红店之后,每次去都要排几个小时的队。”窦淑雅感动的一塌糊涂,“尤其是我早上胃口不好吃的很少,现在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林教授,你太贴心了。”
 
实际上……
 
林文修多花了点钱,很容易就在前面买到了位置,不到五分钟这包子就到手了,倒是去城西的路上花了点时间。
 
“程夫人。”窦淑雅看着程清嵘,“你介意我亲一下你老公吗?”
 
程清嵘:“……十分介意。”
 
“小气劲儿,跟你家林教授一模一样。”窦淑雅迫不及待的将盒子揭开,“我好像已经闻到了灌汤包那浓浓的香味……等等!这是什么?!”
 
盒子里有五个皱巴巴的包子,不仅没有半点香味,甚至难看到不像是包子。
 
这到底是个啥?
 
窦淑雅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
 
“是做了简单脱水和防腐处理的包子……标本。”林文修微扬双眉,眼神中是少有的得意,“将保质期延长到了两年,这样的话,你随时都可以看见你最喜欢的包子了。”
 
窦淑雅的表情裂了。
 
“只能看不能吃的食物还有什么意义?!”
 
林文修‘啊?’了一声,有点茫然地看着窦淑雅。
 
这样做不对吗?
 
窦淑雅真是败下阵来了,她看着盒子里的包子,简直是哭笑不得,但是心中,却像是被热水泡过一般,暖烘烘地快着火了。
 
她伸出双手拥抱了一下林文修:“谢谢你。”
 
这个看起来无比孤冷的家伙,却有一颗无比可爱的内心。
 
一不注意,抱的时间有点长了,旁边顿时射来程清嵘刀子般的眼神,杀起阵阵,让窦淑雅赶紧收回手。
 
广播中响起了登机通知,窦淑雅郑重地将这盒包子标本装进包包中,冲两人挥挥手。
 
“我走了。”
 
谢永亭教授也站起来:“那就走吧,你们也回去吧。”
 
“好。”林文修点头,“老师再见,窦女士再见。”
 
目送着两人消失在登机口,程清嵘伸手抓住了林文修的手。
 
“林教授。”程清嵘扭过脸看他。
 
林文修垂眼看了看两人相握的十指:“程老师有何指教?”
 
程清嵘偷偷凑到林文修耳边说了一句,林文修顿时红了脸。
 
“真的吗?”林文修问。
 
程清嵘重重地点了点头:“真的,新的实验室我都准备好了,里面彻底消过毒了,一次都没用过,就等你了。”
 
林文修有点羞涩地点点头:“那走吧。”
 
“好好好,我也等不及了。”程清嵘见他同意,简直是心花怒放。
 
林文修说:“那我们快点做完,我等着做实验呢。”
 
程清嵘:“……那要看你什么时候交公粮了。”
 
林文修认真道:“我可以很快的。”
 
程清嵘:“……不准很快!要很慢才行!”
 
“可是你每次都让我快点?”
 
“不要在外面讲这个!”
 
“哦……”
 
过了一会儿。
 
程清嵘说:“床上的话都是反的。”
 
林文修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这次我会好好执行交酉已任务的。”
 
第48章
 
清明小长假的时候,林文修带着程清嵘一起回了趟老家。
 
作为林文修的外婆,严雯的妈妈,从本质上来说,外婆还是十分关心林文修的,只是关心的方式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但是抛开这件事情之后,老人家还是十分开明的。
 
林文修去外婆家之前还特地征求过程清嵘的意见。
 
“如果你介意,我们就不去了。”林文修握住程清嵘的手,“夫人比较重要。”
 
这个时候程清嵘刚刚和林教授深入的交流过,灵魂都舒服的在颤栗,自然是满不在乎地开口:“那有什么,放假就去!”
 
第二天程清嵘就后悔了。
 
果然男人不能在床上随便答应一些事情。
 
对此,程清嵘深深地抗议:“林教授你这是拿美色在诱惑我!”
 
林教授无辜的很:“我没有呀。”
 
程清嵘被对方的这个‘呀’字萌的找不到北,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车上了。
 
“失算失算。”程清嵘后悔不迭。
 
他倒不是真的对外婆心怀芥蒂,毕竟他将一腔爱意都交付给了林文修,自然也爱着他的亲人,哪怕这个亲人当初想要拆散他们。
 
但是程清嵘不介意,他真的不介意,他都得到了林文修的爱,他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他只是害怕外婆会讨厌他,到时候林文修夹在中间,只会更为难。
 
他不想让林文修为难,一丝丝都不能。
 
林文修虽然因为程清嵘的事情跟外婆生疏了一些,但是这个人毕竟是自己的外婆,再加上他去外婆那里确实是有一些事情,所以就趁着清明放假的时候带着程清嵘,两个人轻装上阵,在蒙蒙雨丝中到了外婆的家门口。
 
两人进门之后,外婆正坐在屋檐下看着书,看见两个人的时候,特地扫了一眼程清嵘,林文修下意识偏了偏身子,想挡在程清嵘面前。
 
“外婆。”林文修知道外婆的耳朵不太好使,特地将声量提高了一些,“我来看你了。”
 
外婆站起来,脸上带了些笑容,她握住林文修的手,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乖孙,你瘦了。”
 
程清嵘从林文修的身后越出来,他并肩站在林文修的身旁,脸上的表情彬彬有礼,将自己带的礼物送上:“外婆。”
 
外婆点点头,倒是没有为难程清嵘,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她指了指里屋:“放里面吧,一直拿着挺累的。”
 
程清嵘笑了笑:“好。”
 
林文修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吃过午饭,林文修和程清嵘陪着外婆聊了一会儿天,很快她就精神不济回房休息了。
 
林文修带着程清嵘绕着这个环境清幽的小村庄转了一圈。
 
此时正是清明节,蒙蒙细雨已经停了,路边的垂柳已经抽出了细小的枝叶,放眼望去,一片青翠。
 
林文修和程清嵘并肩走在小路上,只觉得神清气爽。
 
程清嵘微微舒展了一下身子,歪过头看着林文修。
 
林文修身上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洁白的衬衫从里面探出来,衣领的纽扣整整齐齐的扣好,让程清嵘的眼神没有半点可趁之机。
 
“这里坏境还挺不错的。”程清嵘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味,“外婆在这里住对身体很好。”
 
林文修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程清嵘便跟在林文修的身后,回到了那座青瓦红墙的小院落。
 
外婆还没有睡醒,整个院子里面静悄悄的。
 
林文修抓着程清嵘的手,带他来到了一间屋子里面。
 
这间屋子林文修之前带程清嵘来过,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
 
林文修第一次带着程清嵘到外婆家的时候,程清嵘曾经在床底下找到过一个铁盒子,那里面装着他的过去。
 
或者说,装着两人的过去。
 
屋子里面收拾的很干净,虽然林文修已经说过今晚不在这里休息,但是床上还是铺上了干净整洁的床单,换上了新的被罩。
 
窗户是向外开的老式木窗,装上了透明的玻璃,让整间屋子都亮堂堂的。
 
在窗户下面是一张有些破旧的木桌,上面摆放着林文修小时候的照片。
 
林文修将相框拿起来,里面的小孩子抿着嘴唇,尽管眉眼精致,却冷若冰霜。
 
程清嵘站在他的身旁,微微倚着他:“上次来的时候没看见这些照片。”
 
林文修微微一笑,他现在笑起来的时候要比以前多很多,但是程清嵘总是觉得他笑的似乎别有深意。
 
“我让外婆摆出来的。”
 
林文修伸手拿起另一个相框,那里面除了脸庞稚嫩的小林文修,他旁边还有一个小男孩,瘦瘦小小的,也固执地凑到林文修面前,装模作样的跟他挨在一起,微微倚着他。
 
跟两人现在的姿势一模一样。
 
程清嵘不由得调整了一下姿势,他站直了身子看过去,林文修还有这张照片,不禁让他心中带了点小秘密般的雀跃与欣喜,但是程清嵘在事情没说明白之前还要装一下糊涂:“这是谁啊,长得这么丑。”
 
林文修斜睨了他一眼:“小时候是挺丑的。”
 
程清嵘暗中吃了一个瘪:“也……也没有那么丑吧。”
 
他仔细打量着小时候的自己,头发稀稀疏疏的,肤色也很暗,尤其是个头,跟个猴子似的,站在林文修旁边,好像他的小跟班一样。
 
好像……真的是挺丑的……
 
怪不得小时候林文修总是不喜欢理自己。
 
林文修淡淡道:“但是长大后挺好看的。”
 
嗯?
 
程清嵘瞬间警觉了起来。
 
怎么回事?
 
是谁?是谁敢假冒他!明明他就站在这里!
 
但是等程清嵘看见林文修嘴角淡淡的笑意的时候,又瞬间明白了一切。
 
“啊!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却一直憋着不说。”程清嵘有点无奈,“没想到林教授也挺腹黑的。”
 
林文修摇摇头:“不,我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
 
林文修打开抽屉,之前那个藏在床底下的铁盒子被外婆妥善的收到了这里。
 
外婆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向两人示好。
 
他将盖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封信,几颗糖果,还有一支干枯的野花。
 
程清嵘看着这些熟悉的东西,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他扭脸看向林文修。
 
对方手中捏着那封信。
 
“你走的时候说,你会回来的。”
 
程清嵘说:“原来你还记得。”
 
林文修认真道:“当然记得,我很信守承诺的。”
 
“却也笨的很。”程清嵘将信封拿过来,当初贴上去的胶水已经干了,信封的封口已经翘了起来,他从里面倒出一张薄薄的纸片来。
 
那是近二十年前,他亲手写给林文修的信。
 
“现在我回来了,这封信我可以念了。”
 
程清嵘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他站在林文修面前,像一个朗诵者。
 
林文修只听见他用一种轻柔却又让他舒服到心尖儿上的声音说着:
 
“我的宿命分两段,未遇见你时,和遇见你以后。
 
你治好我的忧郁,而后赐给我欢喜。
 
忧郁之后的欢喜,透支了我生命全部的热情储蓄。
 
想饮一些酒,让灵魂失重,好被风吹走。
 
可一想到终将是你的路人,
 
便觉得,沦为整个世界的路人。
 
风虽大,都绕过我的灵魂。”
 
谢谢你,喜欢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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