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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种田之荒野田居(一)——风落离

 文案:

 
先在此声明一下:很多读者反应主角太圣父,以德抱怨之类的。我在此解释一下,这是一篇温馨向的种田文,不会有杀戮,基本上也不会有流血牺牲。大家就是过日子,有摩擦有冲突,但不会造成实际的伤害,所以也不会有尖锐的对立和你死我活的打斗,矛盾都会以非冲突的形式化解。文章写之初就是这么设定的,所以不喜欢的亲就别看了,容易添堵。喜欢我的文的人很少,但我也只能写我想写的东西。仅此声明。
 
文案:厌倦了现代文明的洛心驰参加了一个穿越研究计划,得到一张穿越时空的单程票,来到了原始社会。他只希望在这片大地上能过上归园田居的生活。然而刚刚穿越过去就发现自己被原始人当成了鱼饵调取河里的怪物,还有一只“狼人”动不动就想玩一玩舔舔的游戏,来追求自己,生活距离平静实在太遥远……
 
这片原野上危机四伏,有伺机而动的食肉动物,有抢劫为生的游猎族,还有虎视眈眈的邻居部落,洛心驰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开始了自己种田建房子的日子。
 
一粒麦子种入大地,并不只是浇浇水,它就可以长成麦子。想过没有水喝的老鼠冬天会肯麦苗取水吗?想过过冬的大雁也会以麦苗为生吗?想过在原始的条件下,如何收割麦子,将麦粒变成面粉吗?
 
落离希望能将那些日子真实的呈现在大家面前。
 
内容标签:强强 穿越时空 种田文 洪荒
 
主角:轩野;洛心驰
 
第1章:弑神(一)
 
广袤的平原上,冰雪初融,形成的细小的溪流,潺潺流入了远方的大河。土地依然坚硬,尚且看不见一丝绿意。树木伸展着没有叶片的纸条在风中招展。几个下身围着兽皮的人迤逦而来,他们手执各种石制的兵器,神情凝重,一路保持着压抑的沉默。赤裸的脚掌踩过冷硬的土地上,趟过冰冷的溪流,向着大河方向前进。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青年,身高接近两米,棱角分明的脸面无表情,却给人凛然不可侵犯之感,那双眼睛就像野兽一样目光犀利。他身后的人年龄有大有小,大的看起来有四十多岁,小的却还稚气未脱,但都同样高大健壮,肌肉结实。
 
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漩涡,就像在水中抛入了一枚石子,荡起的涟漪不断的扩散。他们好奇的注视着哪里,忽然之间那个漩涡就好像打开了一个通道,一道白光从上面射下来,将他们笼罩其中。所有人瞬间感觉一阵眩晕,眼中也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东西,听不见声音,他们好像忽然被屏蔽到了某个空间里,隔绝了一切感官。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然后他们的视野恢复了清明,他们的耳畔传来了风吹过的声音。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也许什么都没发生。世界依然还是原来的样子,荒凉的平原上看不见一丝生机。对于他们不理解的事务,他们本能的忽略了它。
 
青年突然挥了一下手,所有人停止了脚步,不,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团异物,而刚才这团异物并不存在。那一团……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远远的看去,似乎是一个动物。
 
“轩野,那是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动物?”人群中一个看起来相对年长的人问为首的青年。
 
叫轩野的青年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你们呢?”
 
其他的人都摇了摇头,“大渊没有见过的话,我们更不可能见过。”
 
“我过去看看吧?”其中最年轻的男孩站了出来,他也是这群人中身手最灵敏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长了一张娃娃脸。征得了首领的同意,娃娃脸男孩猫着身子慢慢靠近地上的那一团,他手中握紧了石矛,准备随时给对方致命一击。但是那一团一直没有动,奇回头看了看身后准备接应他的人,又小心的往前挪了一步,然后用石矛捅了捅那一团。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是死的吧?于是他的胆子大了起来,又靠近了几步,用石矛用力一挑将他翻了过来。
 
“是个人耶。”娃娃脸男孩惊叫了一声,“他不动了。”
 
听到叫声,轩野带领其他的人立刻围了过来,这的确是个人,但是这个人又和他们有着明显的不同。他的头发短短的,而且剪得很整齐。他们有工具可以割开动物的皮,砍断动物的骨头,但是没有能力把头发切得如此整齐。他的面容很白很嫩,就像新出生的婴儿一样,他们甚至无法判断出他的年纪。而他身上穿着的这东西,他们从来也没见过,摸起来像动物的皮毛一样软,而且看起来非常合身。他身边还有个绿色的包裹,上面有两条袋子,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甚至判断不出来这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大家都望向经验丰富知识渊博的大渊,大渊摇了摇头,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也许祭祀和长老们会知道。”人群中唯一的女子说。
 
娃娃脸男孩好奇的摸了摸这个人的头发,“他死了吗?”
 
大渊俯身在他心口的位置听了听,他听到了微弱的心跳声,“不,还没死。”
 
“那他为什么躺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
 
“也许他是游族的人,到处溜达,专门抢劫。”
 
“我可没见过一个游族的人像他这样。”
 
“也许他是来自别的部落,我听长老们说过,在大河上游有很多部落,他们过着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轩野一摆手,制止了了大家的争论,“不管他是什么人,反正看样子也活不成了。我们正好用他作为鱼饵。”
 
听轩野这么说,大家都露出了喜色。“带上他,我们快点去河边吧。”
 
人群中长得最高大的大壮将人扛在了肩头,而娃娃脸男孩自告奋勇的抓起了旁边的包裹。包裹并不是很重,刚才他鼓捣了半天也没能打开,也不知道这一团到底是什么,他打算完事之后用石斧劈开来看看。
 
一行人迅速启程了,他们很快忘记了刚才那团可疑的白光。轩野觉得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在这个时候让他遇见了这个人。否则他们其中的一个就必须去充当鱼饵吸引水神上来。
 
现在,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去冒这个险了。
 
在冰冷的水流刺激之下,赤裸的身体一阵战栗,洛心驰挣扎着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短暂的昏迷就像持续了一个世纪,身体在穿梭时空中经历了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头都在搅碎机中被打成了碎片。
 
随着意识的恢复,身体又重新拼凑起来,机能也开始正常运转了。冷,太冷了!周身如泡在冰窖之中,寒冷彻骨。他打了一个机灵,慢慢睁开了眼睛。
 
天!洛心驰发现自己下半身都浸泡在河水中,水面上破碎的冰块从他不时面前飘过,顺流而下。不是说好了会让他穿越到一片平原地区吗?眼下这是什么情况?顾不上思索穿越技术的漏洞,他急忙挣扎着想要爬出河流,再这样下去,他也会顺流而下。
 
不,不对,更加让他吃惊的是,他竟然赤裸着身体。穿越之前他还是穿着初春的衣服,毛衣外套运动鞋,研究所那些人可没告诉他穿越的过程中衣服会被脱掉,而且还脱得精光!
 
不,情况比想象中更加严重,他发现自己动不了的原因并不是手脚麻木,身体僵硬,而是身上这几条藤条禁锢了他的行动。他用力挣扎了一下,发现完全是徒劳的,这藤条太坚硬了,没有丝毫能被拽开的迹象。但这并不是原本生长在水中的水草,而且这捆绑手法也绝对是人为的,不是不小心形成的缠绕。莫非自己被绑架了?
 
虽然考虑过各种穿越之后的情形,但是眼下这种显然不在他的计算之内。洛心驰在齐腰的河水中慢慢转身,发现捆绑自己的藤条上还绑了另一条长长的藤条,一直延伸到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这情形怎么跟遛宠物这么像呢?但是有人在冰冷的河水中遛宠物的吗?
 
很快石头后面露出几个毛茸茸的脑袋来。是人!只不过这些人的头发都乱蓬蓬的顶在脑袋上,几双黑色的眼睛充满好奇的看着他,黑黝黝的脸上带着焦虑和好奇的表情。
 
“喂,你们在干什么,快点放开我。”洛心驰喊道,明知道对方听不懂自己说的话,他还是选择大声喊了出来。从心理学上讲,人类的表达70%是依靠肢体语言,虽然现在他的肢体语言显然也受到了限制。
 
几个原始人叽叽喳喳的交谈了几句,说的什么洛心驰也完全听不懂,但是从他们的交谈中看得出,手中牵着藤条的那个男人应该是他们这几个人的头。那男人做了个手势,几个人又往后挪了一下,再次躲到了石头后面,销声匿迹了,只有一个娃娃脸的男孩,好奇心最重,转着乌溜溜的眼珠,不断探出头来往洛心驰这边瞧。
 
这是什么情况,就算是遛宠物,有必要躲在石头后面么?
 
洛心驰可不想冻死在这里,虽然赤裸着身体带着一身水站在寒冷的风中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妈的自己的衣服到底去哪里了?
 
洛心驰原本是一名警察,伸手还算不错。他左右试探着,寻找比较浅的地方,虽然双手不能动,他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跳上去。幸运的是脚下的土地冻得很硬,很容易借力,不幸的是,他的脚底板估计很快就会磨破,坚硬的河床正磨损着脚底的肌肤。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探,他终于找的了合适的高度,蓄势待发,一跃而起。显然他有点高估自己的能力了,水中的阻力比空气不知多了多少倍,他并未一跃而上,不过重心已经移到了河岸上,只要再努力一下就可以了。
 
寒冷风让他打了个哆嗦,他双腿扑腾着水一点一点的往上挪动,就在他筋疲力尽之时,一个浪涛把他送上了岸。他正庆幸自己运气不错,但是心念电转,不对,河里哪来的浪涛!不等他回头望去,藏在石头后面的原始人一起跑了出来,手中举着石制的武器,大呼小叫的冲着洛心驰奔了过来!
 
不是吧?因为自己爬上来了,就要将自己乱石分尸么?还是说这群人看他洗完澡就想吃肉?洛心驰来不及看清对方拿的是那种凶器,口中骂了一句,他准备再次跃入水中,他游泳技术不错,只要能弄断藤条,他相信自己肯定能摆脱这些原始人,只不过到时候是不是已经变成一条冻鱼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背后更加汹涌澎湃的浪涛,这太不寻常了。他急忙回头望去!天!平静的河面已经掀起万丈波澜,一个巨大的生物在浪涛中隐约可见,看样子至少有五六米长,硕大的口腔可以吞下一辆汽车了,而且口中遍布尖锐的牙齿!再看看这些原始人,相比较而言他们和蔼可亲得多了!洛心驰当下决定,既然都是成为盘中餐,还是为人类做贡献吧?
 
不,这群原始人似乎并不是奔向自己,而是朝着河边奔去。洛心驰瞬间明白了,这些人并不是想要遛宠物,也不是想要吃他的肉,这分明是用他来钓怪物啊!
 
洛心驰有点佩服他们的勇气了!一看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啊,这十几个人说不定还不够给它塞牙缝的呢。
 
洛心驰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着爬向河岸。
 
“XXX!”领头青年喊了一句什么,洛心驰感觉到藤条传来的力度,那条藤条正拽着他往前走。看起来这些原始人还有点良心!他仔细一看,藤条已经交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这个人正拽着藤条往远处走。看那身材,还是个女的,当然是个女汉子,从她赤裸的上身看来,她身上的肌肉很有力量!
 
大姐,你能慢点吗?洛心驰几次想要站起来,都被女汉子拖倒在地。
 
一个巨浪再次将洛心驰打湿,他感觉到背后汹涌而来的危险气息,回头一看,那条怪物已经腾空而起,张着一张大口露出尖利的牙齿,向洛心驰方向扑来。洛心驰发出了绝望的惊叫声,那怪物的嘴巴足够塞下四五个他,而且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他和怪物四目相对之时,原始人口中发出更大的意义不明的呼和声,然后他们将手中的石制兵器扔向了怪物。因为原始人的阻碍,洛心驰算是虎口逃生。怪物落尽了水中,只是那些兵器扔在它身上就像给他挠痒痒一般,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洛心驰长出一口气,尚未来得及体会劫后余生的感觉,又一个巨浪飞上半空,黑色的庞然大物如影随形,大半个身子已经跃到岸上。不是吧?这怪物还是两栖的!
 
强大的水流冲击在原始人身上,好几个人都被冲翻了,摔倒在地。
 
“XXX!”那个青年再次吆喝了几声。那些原始人爬起来就跑,跑得像兔子一样快,霎时间洛心驰前面跑去,洛心驰又变成最后一个了!大姐,你能拖快点吗!虽然他感觉僵硬的土地已经差不多让他脱了一层皮。
 
就在这时洛心驰感觉天忽然黑了下来,一张血盆大口已经在屁股后。完啦!原始人果然是不靠谱的!洛心驰眼前一黑,身体稳稳的落到了怪物的口中,尖利的牙齿划破了他的肌肤,他正想着是不是要再经历一次撕裂的痛苦之时,人却往下滑落,落尽了一个巨大的囊状物里,里面还有半米深的液体,只不过这液体暖呼呼的,一时间让他忘记了被吞噬的命运,冰冷的身体正在温暖过来,让他感觉挺舒服。
 
洛心驰在心里骂了句shit!时空穿梭研究所的魏蓝风主任真是有先见之明啊!他还记得在他接到录用通知书的时候,问魏主任,在那么多优秀的候选人中为什么选中自己,魏主任语重心长的说,“正是因为他们太优秀了才落选啊,我们需要的不是那种想去原始社会改变历史的英雄人物,我们需要的是像你这样的普通人,就像一滴水落入海中,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我们正在进行的是穿梭时空的研究,如果你改变了历史,也许我们就不存在了。”所以,自己穿越而来的唯一作用就是给这个怪物塞牙缝,是吧!
 
洛心驰欲哭无泪。不过现在放弃还太早,趁着他还有一口气,他竭力想要爬出这个胃袋。而且,他能感觉到身上这条藤条蹦的很紧,似乎外面的人还在用力拉扯。而这条藤条对于怪物的牙缝来说还是太细了,卡在牙缝中怪物也无可奈何。洛心驰希望它一时半会儿咬不断。但是胃液相当粘稠,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味,像是下水道,无数翻着肚皮的鱼类从洛心驰漂流而过。
 
呼!洛心驰吐了一身,不过这些呕吐物很快就和胃液融为一体。妈的,老子这算是被自己的呕吐物溺死的吗?才不要呢!洛心驰竭尽全力往外爬,但是胃壁太滑了,上面覆盖着腐败的动物躯体,他的脚根本借不上力,几次尝试都掉下来,差一点被胃液淹没。
 
洛心驰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倚着胃壁喘息着。怪物开始上下翻腾,他不断不抛起又落下,有种坐在过山车上的眩晕感。妈的,这大块头难道还能做出腾挪跌宕这种动作?现在,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一直在往前移动,他相信怪物已经被拉拽得脱离了河水,只是不知道这两栖怪物在陆地上的攻击力怎么样?
 
你说这些原始人没事逗这只怪物干嘛!
 
洛心驰知道在缺少氧气的情况下他坚持不了多久,于是他用脚丫子,用手指抠挖着怪物的胃壁,让它难受。就算要死也不能便宜了这只怪物,最后他一口咬在了怪物的胃壁上,并且撕下来一块肉,用力嚼了一口。好吧,现在算你我不相欠了,你吃了我,我也吃了你!他忽然感觉胃壁一阵收缩,巨大的压力,把他胸腔中最后一点空气挤了出去,他眼前一片漆黑,无数幻影争先恐后的向着他的脑海中奔涌而来,他看到摇晃的地铁车厢里,手抓扶手站着的自己,抓过不知从哪里飘下来的一张宣传单……
 
第2章:弑神(2)
 
“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吗?想要实现穿越的梦想吗?把你的答案发给我们,就有机会成为被选中的人!”
 
洛心驰以为那只是恶作剧,穿越什么的,那都是在小说电视剧中才能看到的东西,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晚上下班回家之后,再次从包里翻出了这张传单,百无聊赖之下他扫描了下面的二维码,然后进入了一个叫穿越时空人员招募的一个网页。网页上只有一个问题,“请问你穿越到原始社会之后最想做的是什么?”
 
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望着触手可及的天花板,他陷入了沉思。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警察,洛心驰一直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梦想,一个田园梦。小时候的乡村生活,时不时出现在他的梦中,碧油油的田野,清凌凌的河水,总是让在城市漂泊了许久的他魂牵梦绕。有一块地,有一所房子,养一条狗,这些简单的生活有时候会变得遥不可及,于是梦便被尘封在记忆深处,每天低调的在格格不入的城市中打拼,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以后这里会是自己的家,于是现实变成了梦一样的不真实,灵魂其实在已经沉睡。
 
洛心驰在下面输入了自己的愿望,“我想有一块自己的地。我想在这块地上盖一座自己的小茅屋,在屋前屋后种点粮食种点菜,然后养一条狗。我希望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希望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天空,我希望可以在大地上自由的行走,我希望与日月星辰为伴,与虫鱼鸟兽为友,安安静静的过完一生。”
 
洛心驰点了个发送键,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但是几天之后他会让收到了提示,说他已经通过了第一轮的筛选,进入第二轮。这次问题多了一些,关于他的一些生活习惯爱好之类的问题。洛心驰压根不相信时空穿越计划,就算有这样的研究,也轮不到自己头上吧?这是骗子的新招数吧?撞到他这个警察手中,少不得好好陪他们玩一玩。他把自己的情况如实填写了一下。他是标准的宅男一枚,爱好就是看看书,养养花,蹲在阳台上幻想一下不切实际的生活,工作热情马马虎虎,生活态度平平淡淡,既无大志也无大智,可以说一无可取之处。他祖母去世之后,就孤身一人,在这个世上可谓无牵无挂,真正把他放在心上的朋友也寥寥无几,最重要的是他也没有钱,可以说属于三无产品。
 
尽管这样,他之后不断收到晋级的短信,最后他还收到了面试的通知。直到他站在时空穿越研究中心的门口的时候,才相信真的有这么一个科研机构。后来他又通过了体能测试,研究中心本着尊重生命的态度,希望洛心驰穿越之后也能生活下去,特地对他进行了一些生活技能培训。最后洛心驰被告知他从几万个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成功的成为他们的唯一候选人!
 
于是三无产品洛心驰做出了生命中最重大的决定,穿越!
 
呼!洛心驰感觉身体一松,窒息的感觉消失了,身下的胃液开始翻江倒海,奔涌流淌,他也随之被冲了出去。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再次看到了天空,身边还有一摊散发着异味的浓稠液体和一群死鱼的尸体。
 
他没有死,怪物最后把他呕吐了出来。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在过去的人生中也曾有几次生命危机,但是没有一次体会的如此真切。有一次在围堵罪犯的过程中,子弹不知从哪里飞来,射进他的身体里,他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同事告诉他他刚刚经历了和死神的搏斗。但是他却觉得非常茫然,死亡曾经如此近的和他擦肩而过,他却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就可能终结他的生命,生命如此虚无缥缈。
 
这也是他穿越的原因之一,文明高度发展的社会,让他感觉生活如此遥远,他每天吃饭工作睡觉,却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局外人,永远触摸不到真实的生活,活着的只是他的躯壳,灵魂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但是现在,危险让他热血沸腾,死亡的真切体验,让他的灵魂回归了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活着,能感觉到疼痛,感觉到恐惧,感觉到喜悦,感觉到心跳。
 
好吧,也许那只是他自己喜欢找虐吧。
 
耳边的呼喊声更加响亮,原始人和这条怪物搏斗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洛心驰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的战局。这是一条看起来像鳄鱼又非鳄鱼的生物,它有着四条腿,尖利的爪子,长长的尾巴,双眼长在背部,皮肤看起来粗糙而结实,和鳄鱼明显不同的地方是它的嘴巴是圆的。有点像他小时候吃的蛤蟆鱼,嘴巴很大,一条不大的蛤蟆鱼的嘴巴就能伸进一只手去,而这条怪物的大嘴张开之后差不多和身体同宽。小时候祖父是鱼贩子,从打鱼的手中买回来这种蛤蟆鱼之后,他们会掀开他的大嘴,把手伸进去,从鱼的胃里掏出很多没有消化完的鱼虾,这也和他在怪物胃中见到的情况类似,但是那种鱼并没有腿,也并不是两栖动物。
 
现在想起来,这些原始人,很可能是用他当鱼饵,把这条怪物钓到陆地上来杀死他。但是他们低估了这条怪物的能力,它的强有力的长尾巴甩过,那名青年头领就被摔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把斧头从天而降,正好落在洛心驰附近。洛心驰看那青年躺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而刚才拉着藤条的女子也无暇顾及他,她拿起武器加入了战斗。他快速移到那把斧头处,石制的斧头,打磨得挺锋利,他将藤条在斧头上来回切割了几下,藤条断了,他获得了自由身。
 
他抓起斧头站起身来,现在这种情况下明智的选择是赶快逃走,这些原始人显然不是怪物的对手,何况这些人也没把他当成同类!就算作为一名人民警察,有责任有义务除暴安良,几千年前的怪物也不在他的职责范围!
 
洛心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原始人更加凄厉的喊叫,不由得又停止了脚步。好吧,他并不是个心软的人,但是看到原始人毫不畏惧的和一个比自己大了多少倍的怪物作斗争,他还是敬佩他们的勇气的。就算是在现代社会,也不一定能找到如此舍生忘死的人。作为一个有正义感,有良心的人,他也不能见死不救!如果他这样走了一定会良心难安的!
 
他躲在不远处的岩石后面,决定先观察一下这条怪物。那名领头的青年正从地上爬起来,但情况岌岌可危,怪物已经朝着他扑了过来,它强有力的爪子,朝着青年抓了过来。青年在地上后退着,他没有摸到刚才丢掉的斧子,血肉之躯可经不起怪物一抓之力。
 
正在这时一把长矛飞了过来,青年伸手抄住,朝着怪物的爪子刺去,正好刺在怪物的爪子中间,怪物发出一阵像牛叫一般的吼声,它被激怒了,已经不再急着回到水中。它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追逐着原始人,往陆地上移动而来,他再次张开了大口,这次倒霉的是刚才将石矛扔给青年的男子,男子在后退过程中踉跄了一下,尚未站起身,怪物已经近在咫尺了,它张开大口企图将那人吞下。
 
周围一片绝望的呼喊之声,但是谁也来不及施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年四肢并用,像动物一样窜了出去,飞跃到那人身旁,用力的抱起他,而就在青年身体跃起的同时,怪物的双唇合并,尖锐的牙齿像一道闸门砰然合并,青年算是真的虎口脱险,鲜血从男人的腿上流下,他的小腿上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块皮肉。
 
巨大的吼声震彻天地。怪物发出的是像牛叫一样愤怒的吼声,而青年却发出狼嚎一般凄厉的呼喊。洛心驰看得惊心动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一定以为这是两头怪兽的战争。青年把人放到地上,扶着石矛喘息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洛心驰看得出他受了内伤,很可能刚刚被怪物的尾巴抽到的时候已经伤到了内脏。
 
鲜血的味道刺激了怪物的神经,它发动了更加凶猛的进攻。原始人变得更加手忙脚乱,他们的进攻无法给怪物有效的伤害,变得有些气馁。他们大声的争论着,怒骂着。
 
青年伸手抹了一下不断流淌而下的鲜血,手中的武器坚决的指向怪物,大家再次发出一阵吼叫,又一次一拥而上。洛心驰有点感动,这些人如果放弃杀死怪物的任务,各自逃生,这条怪物在地上行动不如水中迅速,肯定能逃掉。但是他们吼声中透露出来的却是血战到底的决心和视死如归的勇气,他决定不再坐视不理。这条怪物很强大,如果他们继续这样毫无章法的打下去肯定会丧命的。他们需要更加有计划有组织的进行战斗。
 
洛心驰冲了过去,拉住了正要冲上前去的青年。
 
“我帮你们杀死它!”洛心驰用斧头一指怪物,青年疑惑的望着他。洛心驰知道他听不懂他的话,但是没有时间仔细解释了。他用石斧在地上画了个怪物的图形,青年看明白了,然后他在怪物的尾巴上画了块石头,并且拍了拍旁边的石头,“用大石头压住他的尾巴。”洛心驰刚刚观察过附近的地形,怪物已经游走到刚才原始人藏身之地,这里有一片突兀石山,石山只有几米高,但是都是林立的巨石。青年眼睛都闪动着亮光,用力点了点头,正要离开。洛心驰再次拉住了他,在地上画的怪物上画了两个眼睛,并用石斧戳了戳怪物的眼睛。眼睛时怪物的脆弱部位,抓住脆弱部位一击而中,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青年很聪明,很快理解了洛心驰的想法。洛心驰还有自己的计划,他将石斧递给青年,向青年要了两把石矛。青年一指巨石后面,在那里,他们藏了很多武器。
 
青年很快呼和着跑远了,有两个人和他一起爬上了石山,其他人则在留在怪物周围发动持续的攻击,吸引怪物的注意力。洛心驰看青年他们找到了一块巨石,已经准备就绪,他手握长矛冲了上去。轰隆隆一声巨响,巨大的石头从高处落下,恰好落在怪物的尾巴上。怪物长大了大嘴,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呼。洛心驰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纵身一跃跃入了怪物的口中,将两柄石矛撑住了怪物的嘴巴,而与此同时青年从高处一跃而下,落在怪物的头上,举起长矛,向着它的眼睛刺去!
 
洛心驰迅速跳离了怪物的大嘴,伴随着他而出的是又一泼气味难闻的粘稠液体。就在这时伴随着噗的一声,青年的长矛插进了怪物的眼睛中,剧痛之下,怪物闭合了自己的大嘴,一柄石矛竟然穿透了怪物的上颌。怪物疼得死命的挣扎,喉咙里发出悲惨的叫声,就像闷雷,大地都在震颤。青年大喝一声,另一只石矛刺入了怪物的另一只眼睛,喷溅的血水从他身上淋漓而下,他并不在意,他将长矛继续扎下去,直到扎进怪物的脑子里。“闷雷”渐渐远去,怪物挣扎了片刻,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响声,动作越来越微弱,气若游丝。
 
第3章:弑神(3)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候,那条挣扎的怪物终于不再挣扎了,一个娃娃脸的男孩走上前用手中的石矛捅了捅怪物,怪物一动不动了。
 
洛心驰爬上巨石大吼了一声,把恐惧,兴奋全都吼出了胸腔,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赤裸着身体。呃,这个样子,自己的英雄形象大打折扣啊!而且身上挂着粘稠的胃液,还有从死鱼身上沾到的鱼鳞,非但不像是力挽狂澜的英雄人物,反而更像是失魂落魄的受害者。
 
反正英雄什么的也是和自己无缘的。
 
洛心驰走到水边,就着冰冷的河水把身体冲洗干净,然后找到了原始人,他必须找回自己的衣服。
 
洛心驰本以为这群人在干掉怪物之后会发出一阵欢呼,看他们的劲头也许会来一场婚天喜地的庆祝,但谁知道他们竟像是犯了罪一般显得有些悲戚。洛心驰感到有些奇怪,但不打算继续管他们的闲事。刚才一起出生入死作战的友情,把之前被当做鱼饵的不快冲散了,洛心驰不想去计较,就算想他也打不过这群人,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找到那名青年,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青年很高大,洛心驰一米八的身高,站在他面前竟然比他矮了十公分,他肌肉结实,古铜色的肌肤就像苍老的树皮,布满伤疤和风霜的痕迹,洛心驰感觉自己和他一比都白净的有点不像个男人了。他长得棱角分明,五官立体感很强。目光深邃,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抿成犀利的弧度,配上那一头乱蓬蓬的长发,野性十足。这是个看起来不好打交道的人。
 
青年对娃娃脸的男孩点了点头,娃娃脸男孩走到石头后面拎出一件毛衣在手中翻看着,还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显然这个size对他来说太小了,他上挂着笑嘻嘻的表情,似乎对洛心驰的衣服非常感兴趣,扔掉一件又拿起另一件。洛心驰走上前去,从他手中夺过衣服,开始一件一件的套在身上,那个男孩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望着洛心驰,时不时还拿起一件来捣捣乱,直到那青年呵斥,他才住手。当洛心驰将袜子套在受伤的脚上,然后穿上他的运动鞋,男孩望着他的目光却像望着一个刚刚脱光衣服的美丽女孩。
 
呃,如果说这个娃娃脸男孩眼中还有几分单纯的话,那么这个青年眼中看到的就是具有成熟风韵的少妇了!这是什么情况,穿个衣服而已,又不是脱衣服!
 
洛心驰捡起旁边的包,打开检查了一下,这里面装着的可都是救命的东西。东西都还在,暗自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那双手忽然伸了过来,一下子拉开了汪心驰的包,再次拉上,然后又拉开,反复重复了好几次,口中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似乎对这个拉链结构很感兴趣。洛心驰打掉娃娃脸男孩的手,拉起背包,背到了后背上。然后挥了挥手,大踏步的向着远处走去。
 
虽然对原始人很有兴趣,但他暂时还没有和野蛮的原始人交往的打算,与其和一群可以把人当鱼饵的野蛮人在一起,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来得更加安全。
 
“XXX!”洛心驰听到背后的呼喊声,转过头来,看到青年一瘸一拐的走了上来,他手中拿着几样石制的武器,往洛心驰面前一放,说了两个字。洛心驰注视着青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道,表示感谢还这么拽!他捡了把石斧,以作防身之用,其他的并没有要,东西太多也不方便携带。
 
洛心驰往远处走去,刚才他观察了一下环境,河边不远处是一个小土坡,坡上覆盖着稀疏的树木,但是天寒地冻尚未发芽,看不到一丝绿意。他想在土坡上找个避风的地方,砍点树枝生个火堆,先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穿越过几千年时光的他刚刚又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此刻他已经筋疲力尽,又渴又饿又困。
 
当他爬到土坡顶端之时,举目四望,视野无比开阔,一马平川的平原在视野中延伸着,天与地在视野的尽头融合,高低的树木就像草芥矗立在平原之上,一抹黛色是茂密的森林,一片波浪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一带白绢是飘动的炊烟,一条大河从天际蜿蜒而来又奔涌向出视野,破碎的冰块在河水中缓慢的移动着。风从远方吹来,带着料峭春寒,清冷而新鲜。
 
洛心驰享受着原野的气息,荒凉而广袤,他觉得心满意足,在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中,望一眼天空都是奢侈的事情,更不要说看到如此辽阔的大地。他张开双臂,拥抱天空,拥抱大地,天地也向他张开怀抱,欢迎流浪归来的浪子,尘世的纷纷扰扰已经离他远去,世界恢复了本初的宁静,而他也在这一刻找到的归属,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满足感。
 
一轮红日从大河的上游缓缓接近地平线,又圆又大。红霞在慢慢在天边铺展开来,恣意浸染了半边天空。就连大河大地都晕染上一层橙色。一群飞鸟在天地之间自由的蹁跹起舞,羽翼背负着夕阳没入了树林之中……
 
第4章:弑神(4)
 
“春天来了,冰面即将融化,我们要准备祭祀母河了。”几天前老祭祀祈辛的一句话为他们的命运划定了残酷的结局。一直生活在母河边上的大河部落相信,是河神保佑着他们在这片大地上繁衍生嗣生生不息,所以每年开春时节,他们都会对母河祭祀,而祭祀的方式就是把祭祀品扔进河中供河神享用。祭祀品中除了牛羊等动物,还有人。10个人,为了保证河神满意,祈辛把祭祀的人数增加到了10个,而且全部都是青壮年。
 
用活人祭祀的方式已经持续了很久,连轩野都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而他们选择祭祀品的方式就是抓阄。奇,大壮等人正是被抽中的祭品。
 
“轩野,你能不能和长老们说一说,我想替代我兄弟大壮。大壮还年轻,而且身体结实,是打猎的好手,而我,已经四十岁了,已经活得足够长,而且我身上还有伤。让我去。”大渊找到了轩野如此恳求着。大壮和大渊都是轩野狩猎小队的队员。部落分成了五个狩猎小组,每个组五十人左右,而轩野则是他们这个小组的组长。
 
残酷的祭祀制度已经持续了很多年,轩野每年都会看着那些被选中的人被推入河流中,在一番挣扎之后沉入河底,或者被河神吞噬。选中及意味着死亡。
 
轩野望着大渊,犀利的目光似乎能直达他的心底,“你为了大壮是不是什么都肯做?”
 
“当然,我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
 
“那好,我们去杀了河神。”
 
“……”大渊太过惊讶以至于说不出话来,这个想法对于他来说太疯狂了。
 
“如果真的是神,他就应该保佑我们,可是他却要吃掉我们的人。”轩野侃侃而谈,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从五六年前他妈妈在河边取水的时候不幸被河神吞噬之时他就在想这个问题。
 
“祭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大渊难以理解轩野的想法,甚至认为这样的想法会遭到神的惩罚。
 
“正常?也许吧?大渊,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对那些为了部落付出很多的人我心存感激,尊敬他们,爱戴他们,因为他们让部落的人生活的更好。但是河神却并不是这样的存在,他吞噬我们的人……我妈妈……”他没有再说下去,那个爱着他的女人啊,他只有在梦中才能看到了。
 
“我记得祈辛大人说过,那是因为她冲撞了河神。”
 
“她只是去河边取水而已。再说河神他吞噬的还有很多人。”是不是不管在河边做什么都有冲撞河神的可能,那么河神又是怎样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在冲撞他呢?但河神显然是错误的,他妈妈并没有冲撞河神的意思。
 
“祈辛大人说那是因为祭品中有人心存怀恨,河神大人不满。”
 
“如果真的像祈辛大人所说,一个如此容易被冲撞的人,一个动不动就要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到别人身上的人,怎么值得我们去尊敬,去牺牲,如果这样一个人生活在我们身边,你会爱他吗,尊敬他吗?”
 
“当然不……”大渊觉得自己渐渐被说服了。
 
“大渊,我知道我见识不如你,但是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
 
“但是,祈辛大人说,如果我们不好好祭祀,河神会发起大水,把我们都淹没。”
 
“我们祭祀的年月里也有大水,不是吗?”
 
“是……”大渊不能否认,自从他记事以来,部落发生了两次被大水冲毁的经历,而每一次他们都曾正常祭祀过。
 
“大渊,我要去杀了河神,但是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件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但是……”
 
“你怕惩罚降临到你身上吗?你连死都不怕害怕什么?”
 
“我不怕。我怕河神死了之后,会有惩罚降临到部落中。”
 
“如果他真的能被我们杀死,他就不是什么神。”
 
大渊望着轩野,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听这个青年说这么多话,也第一次知道这个年轻人心中藏着这么多想法。一直以来,他都把他当成一个离不开母亲的孩子,伸手敏捷,性格沉默,却精神脆弱。当很多人在可以打猎的时候就离开了父母,进入部落生活,只有他,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也许他从来没有从母亲的去世之中走出来,大渊曾不止一次看到他坐在母亲被吞噬的地方望着河水出神,那时候他以为他只是在缅怀母亲,但是现在看起来,他也许已经在计划着杀死河神。
 
大渊最终被说动了。为了兄弟大壮能活下去,他决定铤而走险。他们之后又找到其他十个人被抽中作为祭品的人,一起踏上了弑神之旅。他们商定由一个人作为鱼饵引诱河神到陆地上,然后把它杀死。
 
他们很幸运遇到了洛心驰,省去了他们一个人充当鱼饵的危险。他们更幸运的是在他差不多要放弃的时候,洛心驰帮助他们杀掉了河神。当他被河神的尾巴扫中,心中血气翻涌的时候,当他的腿部被河神的牙齿撕裂,鲜血直流的时候,他真的以为他错了,这就是河神,河神是不可能被杀死的。但是逃跑也没有什么意义,他身后这些人不久之后也会被当作祭品,被送进河神的口中,所以他决定孤注一掷,既然都是要死,就让他们死得更加有尊严一些吧。追随母亲的身影,死后灵魂也许能追上她的脚步。
 
现在望着河神庞大的身躯,他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完成了这样的壮举,他们杀死了河神,他们没有必要再祭祀了,这条吞噬了他们部落无数生命的河神,其实只不过是比较凶猛的野兽而已,并不是什么真的神。
 
但是忐忑的心情还是笼罩着每个人。对于神的敬畏,对于天谴的恐惧,让他们无法体会劫后余生的喜悦。他们害怕黑夜降临之后,严酷的惩罚在等着他们。轩野吩咐大家讲河神的尸体拖到岩石后面,他们又推了几块岩石进行遮盖,然后收拾兵器,在暮色四合之际踏上了归途。
 
第5章:弑神(5)
 
穿过前面的树林就是部落的聚居地,那里已经飘起袅袅炊烟。然而等待他们的并不是温暖的晚餐,而是两三百人的队伍。他们尚未穿树林,就遇到了出来寻找他们的队伍,为首的人叫浅川,另一个狩猎队的队长。浅川是个三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沉稳老练,经验丰富,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深得大家的尊重。
 
只见浅川一挥手,三百人的队伍马上把轩野几个人都包围了。轩野受伤不轻,一条腿几乎不能站立,因为他们每个人身上几乎都挂了彩,所以他拒绝了大壮背着他的请求,硬是拄着石矛自己走了回来。此刻他站到队伍的前面问道,“浅川大人,到底怎么回事?”
 
浅川皱了皱眉头,打量着面前挂彩的众人,他刚刚打猎回到部落就听说轩野带着大渊和十名祭品逃跑了。部落首领深泽立刻让他带领人把轩野他们抓回来。他并不喜欢轩野,轩野是个很难交流的人,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大,他体能下降,轩野这样的年轻人正挑战着他的权威。也许是因为他和轩野的特殊关系,首领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毕竟算起来他也算是部落里最了解轩野的人了,因为他和他的母亲紫流生活了很长时间。
 
看起来消息有误,这些人并不打算逃走。“你们干什么去了?听说你们偷了部落里不少武器?”
 
轩野让大家把武器扔到了浅川的面前,看着一脸疑惑的浅川,轩野淡淡说,“我们把河神杀了。”
 
“你说什么?”浅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轩野重复了一遍,补充道,“祭祀已经没有必要了。”
 
浅川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消息让他难以置信,但是他又深知沉默寡言的轩野并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你说你把河神杀了?”
 
“对,尸体就在河滩上,那片石林那里。”
 
浅川几乎很难做出什么表情,事情太过诡异了,河神怎么能被杀死呢?如果河神真的被杀死了,那么……他不敢想象后果。他曾经经历过洪水滔天的场景,滚滚洪流铺天盖地,大地上的一切都会被吞噬,无处可逃,生命像鱼虾一样在水中流淌,然后一切归于沉寂。他能生还还多亏了一根勾住他的树枝。
 
他命令手下人把轩野他们带回去,这些人显然也不打算逃跑,所以他也没有将他们捆绑起来。他自己则向着河滩走去,他想去印证一下轩野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看到了河神巨大的尸体,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但也足够让他看清河神的影子,他眼前的是如此一个庞然大物,以前他只在远处看到过河神的巨大的身影,它藏在深水中,伺机而动,只有祭品扔到河里,它才会出现,它只是张开大口就能掀起滔天巨浪,四五个人就被卷入腹中。他慢慢爬到河神身边,伸手抚摸着它的粗糙的皮肤,那种尖锐的触感如此真实,河神……死了。他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这太可怕了!完了,大河部落完了。
 
浅川浑浑噩噩的回到部落里,首领深泽召集祭祀所有的队长坐在一起,讨论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实话他们并不太相信轩野所说的事情。烤好的肉摆在中央的石头上,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但是没有人动手。浅川进来之后,有人给他让了个位置,浅川坐到了火堆旁。
 
“你去查看了?”深泽问道。
 
“恩。我看到了。”浅川说,他缓缓谈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大家关心的问题,“河神的尸体。”
 
帐篷里一片吸气声,伴随着木柴发出的噼啪声。沉默继续着,火光跳动,照亮了人们脸上不安的神情,他们知道也许大河部落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就要改变了。
 
“首领,我们该怎么办?”浅川问道。他对轩野抱着特殊的感情,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感情,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从伦理上说,他是轩野的后父,但是就在他和他母亲紫流最亲密的时候,他也敌不过轩野在他母亲心中的地位,那是一种嫉妒吧?他教会了轩野打斗,却发现自己正在逐渐被轩野取代,那是一种畏惧吧?但是他并不想轩野死,爱屋及乌,而且看着自己教导出来的晚辈超越自己,内心深处毕竟还是有几分骄傲。
 
“请祈辛大人占补一下吧。”首领深泽说。
 
帐篷外面生起了新的火堆,白发苍苍的老者扔了一把不知名的草在火堆中,袅袅青烟升了起来。老者手持权杖,在青烟中扭动着身体,模糊不清的词汇从老者的唇间流出来。火光随着他身体带动的风不停摇摆着,气氛变得更加不安。
 
首领和头目们坐在不远处焦急的等待着,他们不停地小声向浅川打听河神是怎样一种存在,商讨着部落未来的命运。古老的调子依然在吟唱,持续了约莫十分钟,老者手中的权杖击入火堆中,火星四散,飞扬而出。老者原地就坐,双目紧闭,嘴唇开闭,古老的歌谣变得萧索凄厉,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仔细听去有如一片杀伐之声。片刻之后,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口中喊出一个字,“杀!”
 
洛心驰在黎明的微光照亮原野的时候醒来过来,整个原野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朦朦胧胧的。深吸一口清冷而新鲜的空气,尽管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好,但是他依然感觉心情愉快。他喜欢这种开阔的感觉,世俗的纷纷扰扰真的已经是前世的事情,耳畔回响着的不是汽车的喇叭声,而是鸟儿的鸣叫,婉转而悠扬。
 
第一次在野外睡觉,没有帐篷,没有铺盖,真的天为被地为床,他睡得并不舒服。夜,太冷,他也并没有找到非常好的避风之地,最后在地上生了一堆火,当地面烧热之后,他把火堆移到旁边,就睡在了那堆火堆的之处。半夜甚至被野兽的呼叫声惊醒了几次。他知道自己这样子并不安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野兽的盘中餐。今天他打算列个计划,把亟待解决的问题列出来,然后慢慢想办法解决,他相信生活会逐渐好起来的,只要你有一双勤劳的双手一颗勇敢的心。
 
一轮红日从大河下游升了起来,照亮了天地,洛心驰能感觉到日与夜那种交替的节奏,原野上的雾气正慢慢散去,大地正在苏醒过来。河水似乎也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带着更多的冰块奔流向太阳升起的地方。不远处一行人正想着河边缓缓走来,洛心驰打消了原本要去洗刷的念头,决定隐蔽起来好好观察一下。他可不想再次被当作鱼饵。
 
那群人至少有上百人,他们排着并不整齐的队伍向河边走来,看穿着打扮和手中拿的武器应该是和昨天那几个人一起的。绝大多数都是青壮年,人人都长得高大健壮,肌肉结实,还有一群个妇女混杂在男人们中间,也一样彪悍。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他手上拿了一把巨大的石斧。他身边有几个老者,其中一个已经白发苍苍,瘦骨嶙峋,显得尤为突出。这群人首先来到了昨天他们放置怪物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们看到了那巨大的尸体,骚乱开始在队伍中蔓延,大家拥挤着凑到前面来观看,发出巨大的惊呼声。
 
别说原始人,就是他这种从动物世界里看了各种怪物的人,见到这么大的怪物也会惊讶不已。
 
那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上前去,手持权杖围着怪物转了两圈,口中呼和着什么,显得非常生气。很快有几个人在怪物身边点起几堆火,老者在每个火堆上都放上了几把草,那些草并不易燃烧,白烟从火堆中窜出来。老者将权杖在地上重重的敲了几下,有几个捆绑着的人被推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洛心驰仔细一看,这几个人正是昨天斩杀怪物的人吗?
 
看吧,玩大了吧!他有些幸灾乐祸的想,这怪物一定是部落的神,原始部落一般都有一些动物图腾。其实原本他以为青年等人杀死了怪物,可以算作为民除害的英雄了,但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倒像是他们触犯了某种禁忌。
 
有人把这些人拉到火堆旁,用石制武器在他们身上砍了一刀,将他们的鲜血洒在燃烧着的火堆中。洛心驰吓了一跳,刚刚还以为他们就要这样被斩首了呢!原始人可真粗野。
 
放完血的原始人又被推了回去。老者的权杖再次在地上敲了几下,这一百多人的队伍围着怪物全都跪下了,而唯一还站着的一个人就显得鹤立鸡群了。
 
洛心驰认出了站着的青年,那正是昨天杀死怪物那群人的头领。瘸着一条腿的他依然显得桀骜不驯。
 
第6章:弑神(6)
 
此时那个白发老者已经在几堆火堆面前跳起了疯疯癫癫的舞蹈,一边跳还一边念念有词。莫非这是在给怪物超度?只是不知道他们看到怪物少了一条前腿会作何感想呢?
 
那条少掉的前腿当然是洛心驰的杰作,昨天晚上生上火之后,他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些压缩干粮在火上烤了吃。穿越之前他被允许携带一些东西,以保证他穿越之后在最初一段时间的生存需要。这次的穿越研究相当于一张单程票,他们没有能力再把洛心驰带回去,虽然不希望他改变历史,但是本着尊重生命的原则,他们希望洛心驰可以在原始社会好好生活下去,所以他被允许选择一些不会改变历史的物品带过去。干粮这种东西是消耗品,吃完就没了,而且以当时的条件也不可能复制,所以被允许携带了。
 
洛心驰吃了一点干粮之后,有点意犹未尽,他想起了那只怪物,不知怪物的肉好不好吃,如果好吃的话,那条怪物可以让自己吃很多天了。食物的问题就此解决了,他可以把精力放在寻找栖息地上。他想尽快给自己整理出一个安家落脚之地。
 
他拿起石斧来到了怪物的身边,试着在怪物身上砍了一斧子,发现怪物的皮坚硬厚重,一斧子下去只砍出一个印子。他围着怪物走了一圈,翻了翻怪物的爪子,发现他腹面的皮肤比较软,他用石斧试了几次,就在上面砍出一个口子来,他将口子砍大,把里面的肉掏空带了回来,烧着吃了。
 
轩野冷眼看着祭祀在跳救赎的舞蹈,他现在已经不再相信所谓的神。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很快他将被扔进冰冷的河水中,水会夺走他们的生命,即便没有河神。但是他还是觉得值了,至少在他死之前杀了河神为母亲报了仇。
 
一根木棍敲击在他的腿上,他重重的摔倒了地上。即便不死,他这条腿也保不住了,严重的伤势会让他的腿腐烂,他的人也会发高烧,在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之后死去。即便侥幸不死,他也会变成残废,最后的下场恐怕也是被赶出部落,葬身兽腹吧。他知道现在他已经不需要考虑这些了。
 
祭祀结束了,老祭祀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他想请求河神的原谅,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几个年轻人走上去把他搀扶了起来,老祭祀用自己的权杖指了指不远处的河流,“把他们几个都扔下河去,希望河神能够宽宥我们。”
 
轩野被提了起来,拖拽着走向河边。他抬头看见拖着自己的正是浅川,浅川不想轩野死,却也不能违背祭祀的命令。他望向首领,希望首领能改变这个决定,但是深泽却始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轩野望着浅川,淡淡道,“浅川大人,别相信老祭祀的话,那河神并不是真的神,能被杀死的就不配称为神,他和我们杀死的任何野兽都一样。只不过凶猛一点而已。”
 
浅川一愣,昨天他想了很多,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神是无所不能的,怎么会被轩野这群人杀死呢?轩野的话在他心中点燃了一点亮光。
 
轩野又继续道,“如果河神真的是神,那么杀死神的人又应该是什么?他岂不是比神还要厉害?”
 
浅川更加惊讶,神不是他们所能触摸的领域,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但是他不能不承认轩野说的有道理。但是,没等他考虑清楚,首领就下了命令,“把第一批祭品扔下河去。”第一批祭品是轩野和大渊,他们并不是之前选中的祭品,所以老祭祀让人把他们两个先扔下去,看一看情况。
 
浅川犹豫着,他下不了手,这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就算他并不是自己亲生的。而且紫流……
 
轩野并没有让他为难,他挣脱轩野,轻轻一跃跳下了河,他的声音却还在浅川耳畔回荡,“她被吞噬的时候,你恨过吗?想过给她报仇吗?”想过吗?没有,因为他不敢想。现在他终于释然了,轩野值得紫流爱他,因为他爱紫流比自己爱得深,那种爱让他变得无惧无畏,可以做出弑神这种事情。
 
浅川看着轩野在水流中挣扎,他心中却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果杀死神的人才是神,那么轩野应该不会死才对。
 
求生的欲望,让轩野本能的挣扎了起来,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很快往水下沉去,水流呛入了他的肺部,他的身体正不由自主的被河流带走,冰冷的感觉包围了他的身体,由外而内,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即将消失。死亡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而已。
 
然而就在这时,轩野又浮了上来,他脸朝上,仰躺在河面上,身体就像被什么托住了。河边的人发出一阵惊呼。浅川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难道轩野真的是神?
 
大渊也没有事,他和轩野的情况差不多,刚掉下去的时候他是脸朝下的,这个时候他翻了个身,脸部朝上,浮在水面上。刚落水的时候他离轩野还有段距离,但现在他正和轩野并排在一起。不,不对,这和他以往看到的祭祀场面完全不同。以前他们扔下去的人不是被河神吃掉,就是沉到水面之下,也许几天之后他们会在河流下游找到那人的尸体。据祈辛大人讲,这些人是被河神厌弃的祭品,他们会把这些人的尸体焚烧,但是大多数时候那些人就此消失在河流之中。
 
“看,他们在往河边移动。”眼尖的人发现了异常,尽管他们往下游漂去,但在某个地方他们靠了岸,就好像有什么力量托着两个人一样,他们挣扎着爬了上来,跪在河边用力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
 
深泽看向白头祭祀,“发生了什么事?”
 
老祭祀也从来没有见到这种情形,故作镇定的说,“一定因为他们不是选定的祭品,河神不肯接受。把奇和大壮扔下去。”
 
很快这两个人也被推下了河。但是同样的情景发生了,奇和大壮经过短暂的挣扎沉了下去,但是不久之后两个人就再次浮上来,也是并排着躺着缓慢的向河的下游移动,这次移动得更加缓慢,然后在下游的某一处,先是奇被推上了河岸,最后大壮也挣扎着爬了上去。
 
“天哪,再扔下来两个人,老子就累死了!”洛心驰想。他水性不错,还参加过业余的马拉松比赛,但是拖着两个人在寒冷的水中游那又是另一个故事啦。刚才看到老祭祀要往河里仍人,他就从上游跳到了水里,从水边拽了一根芦苇含在水中用来呼吸。连救了四个人,他已经筋疲力尽,并不是他多么高尚,但是看着人就在他面前这么淹死,作为一名警察,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得想点办法让老祭祀打消扔人的念头才行。洛心驰看上游河边有块大石头,有一半探出河岸,他决定好好利用一下,于是他悄悄游到上游爬上岸。
 
“神!他们是神!杀死河神的人才是真正的神!”目睹了两次奇迹的浅川忍不住喊了出来。
 
老祭祀厉声呵斥道,“闭嘴!你在胡说什么?”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乱,他们已经分不清谁是谁非。老祭祀说的话尽管有理,但是刚才奇和大壮的事情又怎么解释?
 
“你们难道不觉得我说的是真的吗?他们杀了河神,神非但没有惩罚他们,还把他们都送上了岸,神在救他们。也许那并不是真正的河神,也许他们因为杀了河神取代河神成了真的神。”浅川颤抖着吐出他也不太相信的话语。
 
“不,不可能。”老祭祀吼道,“你这么说是在亵渎神灵,神会降下惩罚。”
 
老祭祀话音未落,轰一声巨响从上游传来,喧闹立刻停止了,人们侧耳倾听,却只听到了水流的声音。老祭祀变了脸色,“快走,快走,河神要发怒了,他要淹死我们所有的人,以前洪水泛滥的时候也发出过这种声音。”
 
听了老祭祀的话,洛心驰再接再厉又推下几块石头,从上游传来的扑通扑通之声引起河岸上的人群更大的骚乱。经历过洪水的年长之人传递着洪水即将来临的谣言,让这群人完全陷入恐慌之中。有的人开始大喊,“洪水要来啦,洪水要来啦,快点逃走。”很快有人顺着原路往回奔跑起来,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加入了逃跑的行列,不久之后这些人竟然跑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那几个被藤蔓捆绑着的祭品。
 
洛心驰因为下水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此刻冻得直哆嗦,不过既然救了人就救到底吧。他找来石斧,把这十二个人的藤蔓都砍断了,让他们获得了自由。顾不上和这些原始人打招呼,他急忙跑回去穿戴整齐,又生了一堆火,火燃烧起来的时候,身体才逐渐恢复一丝暖意。以后冬泳什么的,还是免了吧,这并不是自己最热爱的运动。
 
第7章:弑神(7)
 
他看到了昨天吃剩下的怪物肉还在石头上放着,想到忙活了一早晨也该补充补充能量了。这次他在石头上把肉剁成了小块,虽然这把石斧非常笨重,但是锋利度还不错,练习过几次他用得更加顺手了。他在肉上砍了几道口子,在上面抹了些盐,然后穿成了肉串。盐,也是他穿越带了东西之一。他并没有带很多,只带了一袋。他知道人在缺盐的情况下很容易肌肉无力,所以在众多的物品中选择了盐。这些盐省着点吃也够他吃一两个月的。他把肉串就着火堆烤起来,不久空气中就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洛心驰正要开吃,抬起头来就发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嘴角已经有口水流出来。看到洛心驰发现了他,奇呲牙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尝尝?”洛心驰出于礼貌把手中的肉串递给了奇,谁知这小子以为洛心驰全都给了他,高兴的接过来,跳起来就跑。
 
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洛心驰站起身一看,那群原始人已经在不远处围了一圈,哆哆嗦嗦的站在寒风中,烤肉的香味和温暖的火堆吸引着他们,但他们并没有贸然靠过来。那男孩拿着肉跑到了他们中间,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几个人都往洛心驰这方向看,然后男孩忍不住拽了块肉塞进嘴里,立刻发出了惊叹声。于是这一串肉就在一群人叽叽喳喳声中,被分食一空。吃完肉的男孩,砸了砸手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看洛心驰,又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洛心驰并不是个小气的人,他对这些人原始人非常感兴趣,毕竟这些人都是他将来需要打交道的人,但是看到他们视生命如草芥,又本能的想要敬而远之,今天又看到他们被别人视为草芥,不禁又有些同情了。此刻他知道这群人已经对他没什么敌意,洛心驰朝着男孩招了招手。
 
青年带着大家走向了洛心驰,不善言辞的他只是拍了拍自己的心脏位置,说了两个字,“轩野。”
 
洛心驰猜那是他的名字,于是也照葫芦画瓢,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洛心驰。”
 
青年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指着周围的人一一作了介绍,奇,大渊,大壮等等,洛心驰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些发音是什么意义,当他们相处久了之后,他对原始人的语言有了更多的了解,才给他们的名字安排上意义相当的文字。
 
洛心驰指了指火堆,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青年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便不再说话了。有两个人主动跑去捡了更多的树枝,不断的加到火堆中,让火堆越来越大,直到他们所有人都能烤到火。轩野等人脱下湿透的兽皮,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对于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部落来说,很难要求他们多么有羞耻心。洛心驰看看自己这一身行头,再看看周围坦城相见的原始人,有违和感的人倒更像是自己了。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就像是一群现代人看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的目光。文明都是相对的,当一个人无法融入周围的环境之时,不管他多么先进,都会被周围排斥,被视为不文明的现象。洛心驰心道自己也许也应该入乡随俗吧,披个兽皮啥的,但是这温度……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等到自己练就一身不怕冻的皮肉再说吧。
 
叫大渊的男人态度和蔼的对着洛心驰说了一堆话,洛心驰并没有听懂,猜那是表达感激之类的话,他微笑着接受了。回头再看那名叫轩野的青年,依然一副扑克脸,毫无表示。哼,你这样子倒像是我欠你的一样!洛心驰心道。
 
叫奇的男孩凑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对洛心驰说着什么,看洛心驰不懂,他指了指大河,又做了个游泳的动作,洛心驰在水下的时候,岸上的原始人可能看不清楚,但是奇他们可是看得非常清楚,他从来没有见过能在水中像鱼一样游泳的人。洛心驰猜他可能问自己为什么会游泳,心道,自己怎么告诉他这可是自己练习了十几年的技术。他灵机一动看到了旁边的怪物肉,开玩笑的道,“吃了这肉就会了。”并且做了吃的动作。
 
洛心驰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但是说到肉,他立刻看到了一双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就像一群饥饿的狼看到了美味可口的羊,洛心驰哈哈一笑,把肉放到了奇的手中。肉烤得半生不熟就被分食一空了,每个人也只是分到了小块而已。
 
洛心驰对着奇和大壮招了招手。奇马上站了起来,大壮征得轩野的同意,也跟着洛心驰,洛心驰拿起石斧,从石头上跳了下去。他带着两个人来到怪物之处,翻了翻昨天砍开的地方,又砍了两斧,在肚皮上划开了更大的口子。
 
奇和大壮惊呆了,这难道就是他们刚才吃过的美味的肉么?河神的肉!
 
“多砍点。你们能吃多少?”洛心驰将斧子递给了身强体壮的大壮。
 
大壮看看奇,内心无比忐忑。对河神的敬畏之情尚未退去,但饥饿的折磨又别是一番滋味,美味的肉又是一种诱惑。抱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大壮和奇砍了一些肉,带了回来。
 
奇立刻把肉的来源告诉了轩野等人,轩野和大渊商量了几句,他们更加确信洛心驰的玩笑话,吃了怪物的肉就可以游泳,他们原本就相信吃什么补什么。怪物游泳技术这么好,吃了他的肉会游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洛心驰也没有想到,他的一句玩笑话,会让原始人如此笃信,最后还差一点酿成惨剧。早知道原始人理解力这么差劲,他才不会说什么玩笑话呢。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大渊等人非常粗放,把肉拿回来之后,直接砍成了大块,他们用树枝穿起来直接架在火上烤,烤的半生不熟就大快朵颐。轩野自己对肉似乎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将一块肉反复烤熟,递到了洛心驰面前,洛心驰倒有些意外他的热情,这次他终于从轩野眼中读出了一丝感激。
 
也许这个人只是言辞木讷,表情匮乏而已。洛心驰想。洛心驰也不客气,接过肉来,大口咬了一口,礼貌的对轩野挑了挑大拇指,赞道,“好吃!”
 
轩野学着他的样子也挑了挑大拇指,似乎在琢磨这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洛心驰将一块肉吃完,抹了抹嘴唇,再次挑了挑大拇指。这次轩野明白了,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个年轻人沉默寡言,但是做事非常沉稳,不光勇敢,而且为了救助同伴不顾自身安危,洛心驰非常欣赏他,除了他把自己当成诱饵的事!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了轩野的腿上,昨天的怪物在轩野腿上咬了一口,皮开肉绽。由于伤口未能及时妥善的处理,现在青年的腿面目狰狞,破损的肌肉依然有血水渗出来,如果再不做处理,这条腿估计就得废掉。
 
轩野看到他看着自己腿,立刻拉过烤干的兽皮盖在了伤口上,若无其事的继续翻烤着木棍上的肉。洛心驰并不打算过多的干涉这群原始人的事,他并不是来改变历史的,他还记得,自己的使命是尽量过得默默无闻。而且他知道自己能做的也不多,他并不是妙手回春的医生,就算是,这里也没有救命的药,一切只能顺其自然。
 
吃过一轮烤肉之后,原始人将对怪物的畏惧之情彻底抛到了脑后。他们已经开始向往起未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以后的打算,原来的部落已经抛弃他们,估计他们需要寻找新的家园。听了半天,洛心驰发现他们词语并不丰富,很多时候都靠比划,过了一会儿,洛心驰大体明白他们在讨论去留的问题。
 
洛心驰自己也打算离开了,本来他还打算在附近逗留一段时间,慢慢找个落脚的地方。但是经过今天早晨的事情,这里已经不再安全。说不定那群原始人还会回转来,让他们找到自己,洛心驰也没有把握,那些人会不会把自己扔到河里。他打算再去砍点怪物的肉,留在路上当食物吃,现在气温比较低,肉还能保持一段时间,不行就加点盐腌一下,在掌握捕猎技术之前,只能勉强维持生活。
 
原始人似乎也做出了决定,轩野一直沉默着听大家的讨论,直到所有人发表完意见看着他,大渊让他做最后的决定。在众人期待的目光的注目之下,轩野只是用树枝拨动着火堆,注视着跳动的火苗,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他的话落在大家耳朵里却无疑是晴天霹雳,“你们走,我留下。”
 
第8章:弑神(8)
 
众人一阵喧闹,刚才几乎所有人走赞成离开,他们在这里已经生活不下去,部落不会放过他们,他们虽然活下来了,但处境并不好。十几个人的队伍在原野上生活会变得非常困难。很多时候他们都是靠人多围堵的方式捕捉猎物,人太少使得他们很可能找不到足够的吃的。刚刚度过冬天的初春,是食物最缺少的时候,没有植物可以食用,食草动物也没有到来,食肉动物自然非常稀少。
 
“你留下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说出来,我们都留下。”大渊沉吟了片刻说,他已经知道这个年轻人很有自己的想法。
 
“不,你们走。”轩野坚决儿平静地说,他扯掉了盖在腿上的兽皮,露出狰狞的伤口,“腿,废了。这里有伤。”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活不了了。”他诉说着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却异常的冷静。他怕死,但是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除了接受没有任何办法。也许当他一个人躺在夜幕下等待死神降临的时候,他会为自己的命运流泪,但是现在,他不想再拖累自己的伙伴。
 
“不,轩野,我们不会放弃你。”大渊坚决的说。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了自己的心意,“你留下,我们留下。你走,我们一起走。”他们都明白能杀死河神,轩野鞠躬至伟,如果没有轩野,他们甚至连杀死河神的想法都没有。如果没有轩野,他们现在都已经成了死人。
 
轩野站起身来,他的脸依然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却又泪光闪动,他明白这次分别就是永远。他没有说感谢的话,而是走到大家面前,在每个人肩头擂一拳,“一起,都会死。野兽来了,我跑不动,会害死你们。你们走,尽量活下去。遇到任何危险别害怕,别忘记我们是杀死河神的人。”
 
大渊他们知道轩野说的是真话,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带着轩野,他们的确很难活下去,最后他们不但救不了轩野,而且很可能被连累死。而轩野的伤势,也不是他们尽力就能医好的,事实上他们对此毫无办法。大渊望了望自己的兄弟,再望望奇大坚等年轻人,含着泪水说,“兄弟,你自己要活下去。”他知道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离开了他们,轩野只会死得更快。
 
大家知道大渊已经做了决定,他们上来一一和轩野拥抱,感情比较脆弱的奇最后抱住了轩野的脖子,呜呜的哭了起来。在艰苦的生活中建立起来的情谊不掺杂一丝的虚伪,他们必须依靠集体才能生活下去,所以无条件的信任彼此,他们一起捕猎,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互相救助。但是为生活所迫,现在他们不得不放弃这样的伙伴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无情,而是为了活下去。他们心里虽然难过,但是却又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我们已经无数次面临这样的生死离别。
 
当轩野准备目送大家离开的时候,一双手按上了他的肩膀。眼前的男人既不高大也不威猛,但是他却给人一种神奇的感觉。他看起来很弱,却无所畏惧,他看起来并不聪明,却又能想出对付河神的方法。他看起来双臂无力,却能在水中托起他们两个强壮的人。轩野觉得自从遇上他之后,很多事都变得不一样,如果生命给他多一些时间,他打算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人。
 
洛心驰在自己短暂的警察生涯中已经看淡了生死,每天都有人因为犯罪,因为意外而丧命,死亡在文明社会也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然而最让人扼腕叹息的却是英雄末路的无奈。尽管他不太清楚那些人说了些什么,但是他看得出,他们做出了舍弃轩野的决定。他知道自己遇上了就不能这么放任不管,尽管他能做的并不多,但包中带着的那些药或许能救轩野一命。因为这些药在原始社会都不能复制,消费完之后就没有了,所以,洛心驰被允许选择了一些药物,这其中包括外伤药。
 
“我看看你的伤口。”洛心驰指了指轩野受伤的腿。
 
轩野感觉到肩头上强有力的按压,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洛心驰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伤口周围的肌肉。整个一片肌肉被撕了下来,最深处已经见骨。因为一直没有妥善处理,此刻已经血肉模糊,还有鲜血从凝固的血块中渗出来。根据常识,洛心驰觉得首先必须把伤口清洗干净。他比划了一下水,轩野想要站起来,洛心驰的手再次按住了他的肩头,现在他这种情况不适合随便走动。既然要一起走,就算给他处理好伤口,也不能再让他走动。
 
洛心驰想到这里,思索了一下当前的情况,他觉得他们需要一个担架。他看看这群两手空空的原始人,除了自己那把石斧再没有任何工具。那就只能简单做一个担架。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图,他怕画太小了大渊他们不明白,就按照实际大小画了一个担架,并且把一跟木柴放在担架上,然后指了指轩野,做了个把他放到上面的动作。
 
大渊他们商量了一下,似懂非懂,但是看他的意思似乎和轩野有关,总觉得看到了份希望。他们的从洛心驰手中接过斧头,欢天喜地的砍木头去了。
 
这些原始人力大无穷,是干活的好手,洛心驰早就发现他们干得比自己快得多,乐得把繁重的劳动都交给他们去做。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大渊他们扛着大大小小的木头回来了,大壮扛着的那棵太粗了,简直没法用,洛心驰让他扔到一边去。大壮不好意思的咧咧嘴,放下木头又挤过来帮忙。洛心驰捡了两根差不多的小树,指挥奇把枝桠都砍去,然后把其他的木头砍成半米左右的段。
 
在大渊他们砍树期间,他已经把捆绑他们的藤蔓整理了一下,这东西也不知是什么,但是还挺结实,勉强凑合着用来做绳子。他把砍成段的木头两端绑到了两根长木头上,做成了个梯子形状的东西,最后把轩野那块兽皮铺到上面,算是做成了个简易的担架。躺在上面肯定不舒服,但是条件太简陋也没办法,只能委屈一下了。
 
洛心驰打算将来有了工具和时间之后,要把梯子上面的横木都劈成木板,但是这活只靠一把石斧太费时间了,只能暂且凑合着。洛心驰示意轩野躺到担架上,轩野还想推辞,即使大家抬着他走,情况也并没有改善多少,一样会拖累大家。但是有了这个东西,大渊他们都非常高兴,不由分说的把轩野抬上了担架。大壮和另一个高大结实的青年大坚自告奋勇把担架抬了起来。两个人就像得了新鲜的玩具,忍不住跑了起来,中间大壮绊了一下,还差一点把轩野扔下地。被大渊打了一巴掌,两个人才老实下来,但是大家都笑得非常开心。
 
洛心驰让他们把轩野抬到了水边,他捧了些凉水,撒到轩野的伤口上,把凝固的血块泡软。他扯了扯奇腰间的兽皮,这小子靠得最近,他想让奇帮忙撕块兽皮,做抹布用。谁知这小子直接解了下来递给了洛心驰,洛心驰看了眼他裸露的屁股,摇了摇头,真是不怕冻的强悍民族。
 
洛心驰用石斧在兽皮上砍了个切口,然后撕下来一块,把剩下的又扔给了奇,奇也不穿,提着兽皮,目不转睛的看着洛心驰的一举一动。洛心驰用兽皮轻轻擦拭着把血块和灰迹清理出去,直到新鲜的血液又流了出来,期间他抬头看了轩野几眼,生怕把他弄疼了,谁知轩野脸色都没变一变。洛心驰感慨,这人痛觉神经到底有多粗啊,还是说这个人真的是个面瘫!
 
清理完伤口,洛心驰从包里拿出止血的药膏,原始人充满好奇的眼睛更加明亮了。洛心驰心疼自己救命的药,没心情理会他们,伤口面积太大,这管药膏都不一定够,但是洛心驰决定还是省着点用,挤出大约三分之一,用手指薄薄的在伤口上涂了一层。他挺担心没什么效果的,但过了片刻血竟然止住了,洛心驰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听到周围惊叹之声,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神迹。
 
洛心驰正想再给轩野用一下伤口愈合的药物,忽然发现放在旁边的止血药膏不见了。环视一周,看到奇趁他不注意把药膏拿在手中,正试着往自己的伤口挤呢。洛心驰一把夺了过来,顺势把奇推了出去,这小子对什么都好奇。洛心驰看到他们身上有着各种各样的外伤,但是看他们生龙活虎的,他可不想把珍贵的药膏浪费在他们身上。
 
大渊陪着笑脸说了什么,洛心驰也没在意。他把止血药膏收好,又摸出一瓶愈合伤口的药粉。奇又死皮赖脸的凑了过来,洛心驰把他的大脸巴拉到一边,然后从瓶子中倒出少许药粉,均匀的洒在伤口上,回头看到奇还光着屁股,干脆把他的兽皮拿过来,让大渊给撕了一片,裹到了轩野的腿上,然后用藤条绑好。
 
处理完腿部的伤口,洛心驰让轩野躺好,他的肋下部位已经肿的很高了,因为皮肤比较黑,充血的情况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洛心驰用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肋骨,轩野忍不住呻吟出声来,洛心驰知道这是他痛极了的表现,一直以来他都忍受着很大的痛苦,不由得越发佩服起这个青年来。洛心驰将他所有的肋骨都查探了一遍,他可以肯定没有断,但是是不是又骨裂他就无法确定了。至于内伤,那更不是他的能力范围。他又从包里掏出两贴膏药直接贴在了肿胀的部位,不管合适不合适,膏药有止痛消炎的作用,死马当活马医吧。
 
处理完毕之后,他的工作就结束了,他看到青年用信任的目光望着他,他不想打击他,希望对于病人来说是很重要的,所以他并没有提自己其实也没有把握能治好他,他只是友好的拍了拍轩野的肩膀,示意他躺着好好休息就好了。
 
接下来是去留的问题,经过艰难的交流,他知道大渊他们决定离开大河部落,他们准备往母河下游走,走出部落的边界之后,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洛心驰决定和他们一道。河流下游一般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生存的几率也更大一些,如果能找到大海就更好了,大海能提供供多的食物。
 
洛心驰给这一行人做了简单的分工,大渊负责带路,大壮,大坚和另外两名青年负责轮流抬着轩野,考虑到奇好奇心太重,动不动就要摸一摸轩野身上贴着的膏药或者戳一戳轩野的伤口,洛心驰安排他和剩下的五个人把那头怪物带上了。
 
怪物的上颌本来就被石矛戳穿了,他让大壮又在下颌开了一个口子,将两条藤条穿过口子,并把藤条绑在一根木头上,考虑到直接拉着藤条手会受不了,洛心驰让他们把藤条绑在一根木头上,然后他们只要拉着木头走就好了。怪物的肚皮比较薄,以免拉动的过程中皮开肉绽,洛心驰让大家一起动手,把怪物翻了个身,让它的肚皮朝上。
 
于是一行人就这样上路了。大渊走在前面带路,大壮他们抬着担架走在第二,队伍的最后是一头肚皮朝上的怪物
 
第9章:狼袭(1)
 
当太阳升到头顶上的时候,一行人找了个阴凉之地停下来休息。经过交流,洛心驰才知道他们一般一天吃一顿饭,食物丰富的时候才吃两顿。洛心驰只好自己啃了点干粮,又喝了点凉水。现在他最渴望的是一个可以烧水的容器,肉可以烤着吃,但是水没有容器却没办法烧。
 
他们歇息的空档,大坚他们在周围寻找石头,敲敲打打的想要制作一些石制工具,洛心驰凑上去观察了一会儿,石器没他想象的那么容易做,他们用石头互相碰撞,能打出什么形状的石器全靠运气。叫大坚的青年似乎是他们之中技术最好的,他敲打了半天也只是打出几块薄片,看还算锋利,就收起来了。几个人也没怎么失落,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在不断重复中寻求希望。在洛心驰看起来他们这些人容易满足,对于利益和目的也更加淡薄。知足常乐而又积极向上在他们身上有着更好的结合。
 
洛心驰和大渊商量着能不能给自己打个锅,这种活洛心驰自己可做不来。大渊解释了片刻,洛心驰没太明白。于是,一行人又再次上路了。到了第二天的傍晚的时候,他们走到了一片多石的河滩,这里在雨季的时候应该还是淹没在河水中的,石头都被打磨的圆圆的,没什么棱角,地上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也不少。虽然天色还走,大渊还是喊停了众人。洛心驰看他们打算今晚在这边过夜,也没反对。但是一放下东西,大家就四散忙碌起来。只剩下洛心驰和轩野两个人。
 
“这里,石头好。”轩野指了指石头,又挑了一下大拇指,现在他已经能熟练的使用这个动作了。洛心驰明白他的意思,这边的石头看硬度似乎比较坚硬,应该很适合做武器。
 
洛心驰趁机检查了一下轩野的伤口,腿部伤口已经显现出愈合的迹象,他又给他涂了一些药粉。胸部的红肿似乎也在消退,但是轩野看起来却更加萎靡不振,洛心驰伸手摸了一下轩野的额头,就知道糟了。轩野的额头滚烫。并不善于照顾病人的他忽略了受伤的病人一般都会发烧,而发烧正是发炎的表征。这么高的体温,就算是抗冻的原始人估计也受不了。洛心驰急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轩野的身上。“躺着别动。”
 
他喊了一声那名叫春阳的女子,带着她捡柴火去了。春阳长得几乎和他一样高,看起来比他还要壮些,洛心驰不敢等闲视之。两个人捡了一堆柴火,春阳直接扛到肩上,扛了回来。洛心驰看这群人也没有点火的工具,他趁春阳不注意,拿出打火机来把柴火点燃了,抬起头来,看轩野正用明亮的眼神望着自己,他笑了笑,也不解释。反正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又把打火机放入了自己的毛衣口袋里。
 
过了片刻,大渊他们带着大家一起回来了,武器还是没打出合适的,不过他们倒是打出一口大锅。这锅……好吧,洛心驰只能说那是一块中间有点凹的石头,而且这锅实在有点大,他看了看那个分量,估计自己一个人都拎不动。
 
大渊特意让他来看看这口锅,洛心驰心道,你要你们不嫌重就好。他拍了拍大渊的肩膀表示感谢,然后指挥大壮他们去河边打了一锅水回来。大渊他们已经搬了几块大石头放在火堆旁,然后这口大锅就驾到了火堆上。
 
奇和春阳趁着这个时间已经去砍了不少怪物的肉,没有食物的时候他们每天只吃一顿,但是食物丰富的时候,他们一般都会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因为食物并不好保存,与其留着坏掉还不如趁早吃掉。洛心驰后来发现他们几乎就像骆驼一样,吃一顿可以顶几天,这项技能倒是对野外生存有莫大的好处,只可惜洛心驰学不来。
 
洛心驰要了几块肉,用今天他们刚刚打磨的石片切割成小块,扔到了锅里。轩野是病人,病人最好吃点汤水。洛心驰看他早晨就没吃什么东西,知道他可能吃不下太多,而且现在他在发烧,多喝点水对他有好处。洛心驰又从包里拿出一袋盐来,倒了些许到锅里,正要收回去,大渊忽然好奇的凑了过来,洛心驰把袋子递给他让他尝尝,他们不可能没有盐。
 
大渊偿了一口立刻露出赞叹的笑容,他抚摸着袋子左看右看,又将袋子传给了旁边的人,每个人都用手指蘸着尝了尝,就像在品尝某种果酱,但是他们似乎更加感兴趣的是这个透明的袋子。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冰才是透明的。奇用他的手指猛戳了袋子一下,谁知白色的粉末从洞中流了出来,他知道自己闯了祸,手足无措的望着洛心驰。
 
洛心驰从他手中接过袋子,在他脑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打的他呲牙咧嘴,大家看洛心驰并没有什么恶意都笑了。大渊又上去狠狠教训了奇一下。洛心驰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来包装好。锅大也有锅大的好处,刚才这些盐全都流到锅里了,也没浪费,但是这可是洛心驰打算吃两个月的,和这群一贫如洗的原始人在一起只怕连十天都吃不了。
 
洛心驰用手指蘸着锅里的水尝了一下,味道正好。大渊他们也有样学样,每个人都蘸着尝了一下。靠,还蘸,我可不想喝你们的洗手水哦!他们大概觉得味道不错,也不打算烤肉了,有咸味的煮肉更加吸引人。奇试着往锅里放了块肉,看洛心驰没有反对,他很快把所有的肉都扔到锅里了。奇已经默契的成为原始人和洛心驰交流的探路人,只要他试探之后洛心驰没什么表示,其他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原始人立刻蜂拥而上了。
 
因为锅太厚,煮了半天还没煮开,大壮他们又去找了些柴火。洛心驰害怕怪物的肉会坏掉,正想在考虑是不是让大家砍下一部分随身携带着,其他的就扔掉算了。他忽然灵光一现,想起自己小时候过年的时候,没有冰箱,买回来的年货就放在屋檐之下阴凉的地方,在上面覆盖一层厚厚的雪,这些食物就可以吃一冬天,直到春天冰雪融化。河里的冰块不就是天然的冷冻剂么?想到这里他立刻招呼奇,和他一起去河边捞冰块去。
 
奇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后一张笑脸立刻沉了下来。天知道只有他没有围裙,还光着屁股,他都快冷死了,洛心驰竟然要他搬冰块,这绝对是报复,刚才他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大家都在等着吃煮肉,不知道他回去的时候还有没有剩下。看这奇委屈的脸,洛心驰忍不住又给他加了两块。洛心驰让他把冰块放到怪物的嘴巴里,他用树枝又往里捅了捅,捅到了肚子里。奇搬了两次之后,冷得受不了,干脆不干了,扔下冰块跑到火堆边烤火去了,这人绝对是在整他。
 
大坚他们也很好奇,洛心驰到底做了什么。听奇一说,都嘲笑他,谁让他太调皮呢。
 
躺在担架上的轩野一直沉默不语的轩野忽然道,“不对,这个人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经轩野这么一提醒,大家都愣住了,大渊思考了片刻说,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肉,“这个人是在保存肉。”
 
“用冰块保存肉?”
 
大渊看了看大家说,“冬天气温低肉不容易坏,我见过冬天埋在冰里的动物,春天冰雪融化的时候挖到,都不是坏的。这个人想必在做同样的事情。”大河部落冬天基本上没有余粮,也不存在保存不保存的问题,因而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竟然也没想到。
 
听了大渊的话大家都来了兴致,“我们也来帮忙。”于是一行人每人从河边捞了好几块冰块,搬到了河神旁边。最后把河神的嘴里全都塞满了,剩下的冰块都堆在了河神的身上。高高兴兴的做完这一切,回来的时候,肉煮的恰到好处,四周都飘着肉香。几只木棍伸到了石锅里,搅动着选取自己喜欢的,有看中的就直接下手捞了上来,热气腾腾的就往嘴里塞。
 
洛心驰看着这群人粗放的生活习惯,忍俊不禁。这里的生活艰辛困苦,但是这群人却热情而充满活力,跟他这种养在城市这个笼子里的“鸟”完全不同。他们的生命力来自原野,来自大自然,也像大自然一样生机勃勃。
 
洛心驰刚才在河边发现了一片贝壳。这东西应该是河蚌的壳,有十来厘米长。小时候他也见过这种河蚌。大人偶尔从河边带回来,一只就足够全家人吃一顿面条。这东西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肉太老,太硬,祖母都是把肉切成小块,做成汤,浇到面条上,很有河鲜的味道。他已经有很多年没见到这东西,随着村庄的消失,河流被污染,很多生物都消失在现代文明的发展进程中了。
 
他本来担心没有容器喝水,现在这贝壳正好当作容器用。他从锅里捡了小块比较嫩的肉,又用贝壳舀了些汤,捧到了轩野面前。“吃!你得多喝水。”
 
轩野感激的点了点头,严重的发烧让他几乎没有任何食欲,他本来打算等大家吃完,喝点汤。看着贝壳里的肉汤,轩野勉强把肉吃了下去,汤则一滴不剩的喝完。洛心驰又给他盛了三碗汤强迫他喝下去。多喝水治感冒,家里的老人的治病经。最后洛心驰又从包里拿出两颗退烧的药片给轩野,轩野接过来直接在口中嚼碎了咽下去了。
 
洛心驰乐了,“好吃么?”
 
轩野舔了舔舌头,“苦的。”
 
他们听不懂彼此的语言,却好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洛心驰望着轩野面无表情的脸笑了。这个人有点意思,莫非是天生的面瘫么?
 
一锅汤很快被瓜分完了,贝壳成了抢手货,每个人都拿过去喝了一通,大渊把最后一贝壳汤递给了洛心驰。洛心驰满头黑线,他虽然不是那么讲究的人,但是可不想和十几个人分享一个杯子。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也由不得他挑剔,他皱了皱眉头,仰头喝了下去,这汤不甚鲜美,反而有一股土腥味。这是河鲜的共性,要加点葱姜蒜好好调理一下才好。洛心驰心里盘算着,也不知道原始社会有没有这种东西,没有的话真是一种遗憾。
 
围坐在火堆边,几个人又拿出不久前打出的石器,讨论着要怎么安个木柄,怎么打磨才更好。武器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赤手空拳面对野兽,他们没什么胜算。大坚却对这几件作品都不满意,打算重新去敲打一些。
 
说到武器,洛心驰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怪物巨大尖锐而稀疏的牙齿,形状和狗牙差不多,有的还更加尖锐,而且有二三十厘米长,那东西不一定有石头坚硬,但是绝对能撕裂皮肉,咬断骨头,而且相对轻便。如果那东西能做成武器的话,应该可以撑一阵子。
 
洛心驰拉着大坚来到怪物旁边,让他摸了摸这些牙齿,又比了比手中的石斧,大坚的眼睛亮了。他用手摸了摸就确定这将是他见过的最好的武器。他急忙跑过来把大家都叫了过来,嘁嘁喳喳的讨论了片刻,大家便拿起手中的石器开始鼓捣这些牙齿,要从牙龈上把这些牙齿弄下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大渊阻止了大家的胡乱行动。他用石斧贴着一个牙齿砍了下去,洛心驰看得出他是想把压根挖出来。看他这么有经验,洛心驰也不再管他们,任由他们折腾去了。
 
他回到火堆边又和轩野聊了一会儿天,语言是他必须尽快掌握的东西,否则交流太成问题。而且也不知道这片大地上的人是不是通用一种语言,他这个外语渣如果还要学几种不同的语言,那真是糟透了。后来洛心驰发现自己学习语言的速度简直惊人,不到半个月,他就掌握了他们的基本词汇。后来他总结出来了,人都是被逼的,不能用自己的语言的时候,就只能说外语了,掌握速度也大幅度提高。
 
当他晚上,洛心驰学习外语的热情就被困意熄灭了,他只记了几个词,就睡着了。这一天时间他就经历了太多的事,是他以前一年都经历不了的事情,不,不是一年,就算是一辈子也不会经历的事情。
 
第10章:狼袭 (2)
 
洛心驰做了一个梦,梦中又回到了童年,在一望无际的长满庄家的田野上奔跑,初春的风从远处吹来,绿油油的麦苗在风中招摇。
 
想到麦苗,他忽然醒了过来,这片光秃秃的大地如果长满麦苗的话,在冬天也会是碧绿的,白雪覆盖着麦苗的大地,一眼望去都是丰收的希望,那是冬天最美的景色。
 
洛心驰望了望周围,火堆已经烧完,只剩下一堆灰烬,夜晚的天气更加冷,外套还盖在轩野身上,他根本睡不踏实。他摸了摸支撑石锅的那几块大石头,竟然还有一丝余热。于是滚了一块,放在自己胸前,干脆抱着石头睡。原来石头里的热气正慢慢释放出来,就像抱着个大火炉。
 
原始人横七竖八的躺在灰烬周围,早已经睡着。洛心驰发现奇蜷缩着身体就睡在他脚下,剩下那块小兽皮只能盖住肚子,洛心驰踹了他一脚,奇张开眼睛,一脸的疑问望着洛心驰,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洛心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向他指了指剩下的那两块石头,奇不解的伸出手去摸了摸石头,大喜,下一秒直接把兽皮往肩上一披,四肢抱住石头,坐着睡了。
 
你牛!洛心驰不再管他,仰面躺在石头旁边,映入眼帘的是深蓝的夜幕和夜幕上璀璨的星星。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明亮的星空了,每一颗星又大又亮,用宝石来形容星星实在太过局促,星星简直要比宝石明亮不知多少倍。仔细看去,看似没有星星的夜幕上也若有若无的缀着星光。远近,明暗,不同的层次星星构成了一片星海,璀璨夺目。
 
洛心驰有些感动,在城市里看星星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大气污染加上城市灯光,天空中几乎已经看不到星星。有个同事和女朋友约会,为了看星星竟然把车开到了墓地,这件事在警局了一时间传为笑谈。
 
而在十几年前,自己小的时候,天空还是如此明亮,谁也想不到小时候以为非常平常的事,有一天会变成奢侈的享受。那时候还没有电视,没有风扇,夏天的晚上一村子的人都会搬着凉席来到大街上,孩子们围坐在长辈周围,一边欣赏星星,一边听长辈讲古老的故事。
 
长大之后他偶尔回老家,再也没有讲故事的长辈,也没有在外面乘凉的孩子。大家习惯了我在电风扇下看电视的生活,彼此竟变得非常疏远了。有时候深夜起来上厕所,偶尔抬头看一眼夜空,那么明亮的星空,北斗七星,北极星,仙后座,射手座,他都能一一辨认出来。他会坐在平房的屋顶上,望着星光在起伏的屋顶上洒下银辉,天与地融合在一种宁谧之中。他坐在那里凝视每一颗星星,直到晨光微明。那时候他总是对宇宙充满了敬畏,在如此浩瀚的宇宙面前,人显得真是渺小。
 
而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大,农村的拆迁,这样的景象最终也只能从记忆中找寻了。
 
“XXX!”他听到轩野说了句什么,转过头去发现轩野清澈的目光中映着满天星星,人显得精神了很多。
 
“很美是吧?”洛心驰说。
 
轩野点了点头,再次转过头去望着星空,神情温柔,脸上的线条在星光下显得非常柔和。洛心驰觉得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和那些单纯的原始人不一样。他沉默的表情之下说不定藏着万丈波澜。
 
“很温暖。”轩野望向洛心驰,拽了拽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
 
洛心驰记挂着他的发烧,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烧竟然退下来了!原始人的生命力果然强悍。两颗药片,竟然让他这么快竟然降温了。
 
“妈妈。”
 
洛心驰听到轩野口中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不由得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谁知轩野望着他又重复了一次,他心道,“我可不是你妈妈。”
 
“妈妈经常这么做,小时候。”轩野握住了洛心驰放在额头上的手,喃喃的说了很长一段话,但洛心驰只弄懂了这一句。白天看起来冷酷倔强的轩野,在夜色却别有一番温柔,月光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朦胧了他目光锐利的双眸,他像个孩子,对夜充满了好奇与恐惧,本能的寻找着一种依托。是错觉吗?
 
其实洛心驰一直挺好奇的,这些原始人就这样被抛弃了,他们的父母姊妹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直到很久之后才知道,原始人对于家庭的概念并不强,他们从小就生活在部落这个大家庭中,对于父母并没有多么强烈的感情纽带,父母对于子女的抚养完全是处于本能。当孩子能干活自己谋生之后,他们就会离开自己的父母。这也可以理解,在原始生产力下,家庭无法成为一个生产单位,只有更多的人凑在一起才能生活下去,集体就显得更加重要。
 
正在这时候,洛心驰听到一声野兽的嚎叫,悠长而辽远。轩野变了脸色,马上支起上半身,警惕的望着黑暗之中。紧接着又是一声嚎叫。洛心驰听出来了,这是狼嚎,但还很远。这声狼嚎过后,又传来了数声狼嚎,像是对刚才那声狼嚎的回应,此起彼伏的野兽嚎叫在黑暗的原野中回荡着。原本宁谧的氛围顿时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轩野口中发出焦急的呼喊声,原始人全都爬了起来,脸上带着惊恐和焦躁不安。
 
“发生了什么事?”洛心驰问道。
 
轩野回答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懂。原始人把刚刚做好的武器都拿了出来。但因为时间匆忙,他们只是把那些牙齿砍了下来堆在一边,并没有按上木柄。有的人甚至开始四处捡石头,完全是一番准备开战的样子。洛心驰明白了,他们这是被狼群盯上了。这群原始人也真是心大,知道周围有野兽竟然连点像样的安保措施都没准备!
 
洛心驰就算没见过狼,也看过动物世界,这么准备肯定是没法对付狼群的。大渊也明白这一点,他正焦急的和轩野交流着,轩野一直皱着眉头没有说话。现在要走显然是来不及了,但是拼一下估计也是死路一条,据他猜测来的狼不会太少。狼嚎一声接着一声 ,越来越近了。
 
“火!”洛心驰大喊了一声,“野兽都怕火。”他拿起树枝摇了摇,让大家开始收集可以燃烧的东西。
 
轩野点了点头,让大家在小范围内收集起树枝来。洛心驰则负责把树枝堆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小型的包围圈。不知何时周遭一片安静,重重叠叠的狼嚎消失了,耳边只剩下风的呼啸,让人忽略了危险的存在。但是这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危险正在酝酿之中,从远处吹来的风中隐隐可以嗅出危险的气息。洛心驰不知道袭击什么时候会开始,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群狼在月光下奔驰的情景。
 
轩野时而将耳朵贴在地上倾听,时而又聚精会神的凝视着黑暗之中,好像那里正有什么东西逼近。寂静又持续了几分钟,洛心驰的心已经停到了嗓子眼,感觉空气都变得浓重,耳边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就在这时,轩野一声爆喝,撕裂了凝固的空气,周围传来原始人回归的脚步声,与此同时洛心驰也点燃了前面的火堆,火光照亮了周遭的大地。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那是奇的叫声,而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轩野四肢并用,像一匹狼一样冲了出去,冲入黑暗中。让洛心驰吃惊的是,他的动作并不慢,就像一匹真正的猛兽,惯于用四肢行走。
 
很快原始人除了奇全都回归了,而轩野消失的方向传来一声声狼嚎。但是这狼嚎有些奇怪,洛心驰觉得它们更像是人发出的。狼嚎之后,是几声嘶吼,就像两头野兽厮杀的时候发出的愤怒的声音。火堆燃烧起来,但是黑暗如此浓重,火光只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洛心驰感觉火光照耀不到的远处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黑暗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狼嚎,然后一切戛然而止,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里啪啦之声。刚才那声嚎叫就像是狼的喉咙被硬生生的斩断,恐惧在原始人之中蔓延着。
 
就在他们焦急等待的时候,奇扶着轩野回来了,奇的那块小兽皮总算丢了,裸露的屁股上留着血,肯定是遇到狼的袭击了。轩野抹了一把嘴唇,上面还留着丝丝血迹,洛心驰有种感觉,刚才轩野正是用自己的牙齿咬断了狼的喉咙,但眼下不是商讨详情的时候。
 
就在这时候又传来一声狼嚎,震动着每个人的耳鼓。洛心驰异常震惊,这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他寻声望去,就看到一头狼正站在一块很高的石头上,对着夜空引吭高歌,狼毛白如雪,狼身十分庞大。雪狼俯视众生,流露出唯我独尊的霸气。呃!洛心驰本来还想着也许有机会搏一搏,干掉那么一两只狼,但是现在,他完全打消了这种念头,这和他见过的狼狗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遇到这么高大的动物,只有认栽的份。
 
原始人脸色也非常凝重,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堆已经燃烧的有些弱了,狼群的包围圈正在紧缩,时不时能看到黑暗中冒出一双双眼睛,然后又退了下去。洛心驰招呼众人为火堆又加了些柴火。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们背面是一条河,不用腹背受敌。
 
僵持大约持续了半个小时,当火苗再次变小的时候,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声狼嚎。
 
轩野也大叫了一声,原始人都拿起了手边的石块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洛心驰尚未反应过来,黑暗中已经有五六匹狼冲了出来,它们冲到近前猛然跃起,企图冲过火堆。空气中弥漫着皮毛烧焦的气息,越过火堆的狼也因为火焰的温度而受伤不浅。原始人趁机将他们击毙。狼嚎人吼,跳动的火焰,淋漓的鲜血构成了惨烈的杀戮。洛心驰感觉热血沸腾,不断的往火堆中添加柴火,谨慎的注视着狼群的动向。
 
原始人击毙了越过火堆的狼之后,不断的将手中的石块奋力投了出去,阻止狼群继续靠近,口中大声吆喝着,毫不示弱。但是黑暗之中不知道有多少狼在跃跃欲试,一匹受伤退去,马上又有一头狼补了上来。
 
群狼猛烈的进攻显得井然有序,这不像一群动物,倒更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洛心驰从火堆中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棍扔了出去,火棍划出一道弧线,掉到了地上几头先行的狼,吓得往后退了几米。大渊看这个方法可行,召唤几个力气比较大的原始人过来投燃烧的木头,而其他人则照看着火堆,往上面加柴火,以防止火堆熄灭。
 
大渊他们扔的比洛心驰远,又将狼群逼退了几米。大坚这次扔的比较准,直接将燃烧的木棍扔到了一头狼的身上,这头狼立刻着了起来,它发出一阵阵哀嚎,后退了几步在地上打着滚,其他狼都远远的避了开去,最后将火滚灭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空气中烧焦的皮毛味道更加浓烈。
 
这时狼王又一次发出了嚎叫,洛心驰正等着下一轮进攻,却没想到那些狼忽然镇定了下来,也不再往前,就在他们扔的木头周围后腿一收,坐在了地上。而且更多的狼走上前来,蹲坐在哪里,望着原始人动也不动。
 
靠,这样也行,这是静坐示威么?看来狼王第一轮进攻无效之后改变了策略,它们坐的距离恰好是他们扔不过去树枝的地方,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既然狼不上来,原始人也不再扔木柴,他们的木头比较有限,还是节省一点用活得久一点。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群狼到底打算在这里呆多久呢。他们捡的这点柴火估计还能烧一两个小时,而这狼王显然聪明的很,一看不能强攻,便打算打持久战。他们必须想办法才
 
第11章:狼袭(3)
 
这时轩野突然四肢着地趴在了地上,抬起脖子朝着天空吼了一声。嗷!洛心驰给他吓了一跳,刚才奇未回来的时候,狼嚎果然是他嚎出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场面实在太过震撼,轩野不但形态变了,他的表情也变了,就像一匹真正的狼,面无表情眼神中透着凶狠。洛心驰看了看其他人,大家似乎并不太惊讶,但看起来这是轩野的特异功能,只有他一个人会。他不由得想这群人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模仿一种动物。
 
不,不光是模仿,他们在交流。狼王那边很快就发出了回应。彼此你一声我一声的嚎叫着,约莫过了半分钟,轩野站了起来,交代了大渊几句,大渊拉着大坚走到怪物那边,两个人砍了一大块肉扔到了群狼面前的空地上。狼王再次发出一声嚎叫,有几只狼站了起来,小心的跳过燃烧过木柴向着肉块走去。两只狼叼起肉块向着狼王站立的大石头走去。
 
洛心驰看得啧啧称其,这难道是在和动物谈判?“我们这里有肉吃,给你行吗?”“什么肉,比人肉好吃吗?”“给你一块你尝尝。”“好,让我考虑考虑。”这简直匪夷所思。
 
不久,狼王再次发出一声狼嚎,这次轩野也应了一声,他转头对大渊指了指那头怪物,那意思可能是要把怪物留给狼王,狼王放他们离开。洛心驰觉得这买卖挺合适的,但是看面前有这么多狼,这头怪物大概也就够狼群打个底。
 
轩野和大渊商讨撤离的路线,但是洛心驰却发现面前坐着的狼似乎少了几只,他刚才好奇偷偷数了一下,前面坐了二十五只狼,后面还有些发光的眼睛,总共看起来不下四十只。但是现在,他发现前面只剩下了二十只,后面那些眼睛也不见了。洛心驰暗道不妙,他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学过那篇关于狼的课文,狼生性狡猾,两狼追逐屠夫至麦场,前狼假寐吸引猎人注意力,另一只狼则绕道后面,准备夹击屠夫,莫非这些狼也有同样的企图?狼王答应交易只是声东击西?
 
想到这里,他大声喊道,“大家小心,小心狼群偷袭!”而就在这时,周围的黑暗中已经露出好几双眼睛,这些狼竟然绕过火堆,穿过旁边的巨石林立的石滩过来偷袭了。幸好洛心驰这一声提醒,大家有了准备,手中有石头的直接把石头扔了出去,没有石头的挥舞着燃烧的柴棒抵挡狼群的进攻。这次距离比较近,又有几匹狼被点着了,发出尖锐的哀嚎。前面静坐示威的狼群也有一丝骚乱,洛心驰心道要遭,这要是前面的狼也攻上来,他们可就只有被吃掉的份了。但是庆幸的是狼毕竟没有人反应这么快,狼王没能及时下达命令。
 
就在这时轩野发出一声巨大的怒号,双眼放出仇恨的光芒,锋利如刀。他四肢并用扑向最近的一头狼,一个猛烈的撞击将那头狼掀翻在地,还没等那头狼站起来,他就扑了过去,咬住了对方的喉咙,一人一狼在地上翻滚着,吼叫着,撕扯着,洛心驰看得心惊胆战,在这一刻轩野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只野兽。
 
等洛心驰他们击退了近距离围攻的狼群,轩野也从地上站起来,他再次发出一声怒号,用力吐掉口中的毛,而地上那匹狼肚子一鼓一鼓的却已经动弹不得。轩野抓起狼腿,直接把那头狼扔到了火堆中,那头狼发出最后的嘶吼,瞬间被火堆吞没。空气中弥漫着狼皮烧焦的气味,群狼更加骚乱。
 
狼王低低的发出一声嚎叫。显然在这一回合的较量中,狼王无论在气势还是在战术上都败了,它显得有些气馁。但是它并不打算撤退,一群饿了一冬天的狼好不容易找到食物,它们是不会轻易撤退的。它还想寻找机会。
 
洛心驰喘息了片刻,他不知道下一轮进攻会在何时展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大家的体力精神力都在下降,不能速战速决的话,情况对他们更加不利。他看了看东方,天光微明,天快亮了。虽然他们的柴火还能撑一阵子,但是天亮之后就暴露了他们柴火不多的弱点,以狼王的智慧应该知道只要它们继续等下去就会等到它们的食物。所以必须在天亮之前想到对策。
 
轩野和大渊也在积极商量着,但是显然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洛心驰看了看背后那条河,这已经不是原来那条母河,现在这条河是一条支流,从母河上分出来。大河部落一直在这条支流的一侧活动,他们没有渡水的工具,只有在河流窄的地方他们才能去到对面,所以理论上对岸并不是大河部落的领土。大渊他们本来想继续走两天,从前面找一处窄的地方过河,离开大河部落的区域。
 
现在洛心驰在考虑如果他们能渡过河去,是不是就能摆脱狼王的追击呢?他并不知道狼会不会水,但是理论上一般的动物都有游泳的能力。但是如果他们能有一批人先渡过去,在那边收集点火的木柴,他们度过去之后是不是会多撑一段时间?而且即便狼王率领群狼渡河,在岸上狙击河中的敌人应该比较容易,而且那时候天已经亮了,狼王再想投机也不太容易。想到这里,洛心驰把轩野他们叫到一起,找了两人放哨,两人加柴火,其他人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他在地上把自己的计划画了出来,轩野看了表示赞成,但是问题是怎么渡河。
 
奇一听说渡河就要跑去试试,他一直觉得洛心驰一定是吃了怪物的肉才学会渡河。洛心驰一把把他拉了回来,顺便给他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心道你还真能添乱。奇伤到了伤口,发出嗷的一声嚎叫。但这时候大家也没心情理他。洛心驰再想把原始人运到对岸的工具,如果有个橡皮艇啥的多好啊,就算拉他也能在对岸把这些人拉过去。这河不太宽,也就十米的样子,但是现在让他一个个把他们扛过去太困难了。而且不会游泳的人下了水会不停的挣扎,扛他们过去会很费劲,总不能把他们都捆上吧。他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浮在河上的东西。
 
洛心驰看到了那个担架,这担架肯定能浮在水上,但是能不能载动一个人呢?他把担架拖到河边,也顾不上冷,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把担架扔到了水中,他也跳了下去,冰冷的河水刺激得他打了一个机灵,这才穿越过来三天,想不到就游了三回冬泳!他试探着爬上担架,发现完全没有问题,可以载动一个人。他再次跳上岸,把藤条收集了起来,接起来大约有二三十米的样子,绕成圈套在了肩膀上。轩野虽然是伤号,但是这边还需要他来震慑,洛心驰打消了把他先运过去的念头,那就女士优先吧。
 
洛心驰先跳下水扶着担架,示意春阳坐上来。大家对他已经非常信任,并没有因为他叫他们做危险的事情而退缩。春阳一只脚踏上来的时候,担架往下一沉,洛心驰冒了一身冷汗,刚才试担架的人是他自己,他完全忽略了他的体重和这些原始人不是一个等级,就连春阳估计也比他重的多。不过幸好春阳坐上来之后担架并没有沉下去。
 
洛心驰双手推着担架,脚下打水,向着对岸游去。除了冰冷的河水刺骨,洛心驰感觉不是很吃力。到岸之后他扶着担架让春阳先上岸,然后又把背着的藤蔓系到担架上,嘱托春阳一会儿看到信号之后用力拉藤蔓,这样他在水中也能省点力。做完这一切,他又推着担架游了回来,再接第二个人。
 
这次轮到了奇,这孩子屁股受了伤,属于优先托运的人员。他害怕冷水浸到伤口上太疼,于是直接跪到了担架上。洛心驰看着冲着自己的屁股,忍不住在上面拍了一把,“趴好了。”奇冲着洛心驰乐了。洛心驰接过大渊递过来的火把,摇了摇,然后插到了担架上面。这是和春阳约好的拉拽担架的信号。担架忽然就冲了出去,吓了洛心驰一跳,奇也吓的惊叫起来!这春阳力气还真大,担架拽得飞快。洛心驰赶上去之后,也不再费力气推了,干脆扶着担架借力而行,他只是控制着担架的平稳,别翻到水里就行。
 
奇上岸之后,洛心驰特意嘱咐两人,一个人拖担架,另一个人去捡柴火。洛心驰又往来了两次,运过去两个人。现在天已经微明了,而柴火逐渐燃尽,群狼已经发现他们的人变少了,火堆再也挡不住他们。静坐示威的狼群都站起身来,正慢慢靠近,缩小着包围圈。随着人员的减少,扔出去的燃烧的木棒也变少了,不足以威胁到群狼。
 
洛心驰知道一个一个的运送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剩下的人会越来越危险。轩野不断的发出愤怒的吼叫,震慑着群狼的靠近,但是这种情况也持续不了不久。洛心驰决定孤注一掷。他让大渊和大壮把怪物拖进了水里,鱼类死亡之后一般都会浮在水面上,洛心驰打算用这条鱼作船,一次把大家全都运过去。他没有把握这条鱼身上能坐多少人,但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他把藤蔓从担架上解下来,系到了怪物上下颌的窟窿上,招呼大渊他们爬到怪物的背上。大渊还有点害怕,小心的趴到了怪物的背上。洛心驰看怪物几乎没怎么下沉,心里有了底,大声吆喝着要他坐起来,然后把大壮和其他两个人也弄到了怪物的背上。最后撤退的是轩野,洛心驰不敢再让轩野爬上去,这些原始人的体重可不容小觑,万一把怪物压沉了就前功尽弃。他让轩野坐到了担架上,他要自己把他推过去。
 
身后忽然发出一声狼嚎,吹响了战斗的号角。火堆已经不足以阻挡群狼,它们跳跃起来,飞跃过跳动的火苗,扑向了河边。洛心驰把火把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然后交给了大渊,怪物的身体慢悠悠的往对岸游过去。洛心驰也推着轩野开始渡河。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狼嚎声从身后传来,洛心驰回头一看,心头大震,那头全身白毛的狼王已经站到了河边,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们,喉咙里咕咕作响,大有要下水之意。洛心驰加快了打水的节奏,身后腾起阵阵浪花,他可不想和一匹巨狼在水中干架。
 
就在这时岸边形势突变,狼群乱了阵势,有的四处逃散,狼王也无暇顾及他们。很快他们听到了高高低低的呼喊声,那是原始人围猎的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声音听起来,人数不会很少。洛心驰忙里偷闲看了两眼,岸上人与狼已经厮杀在一起,狼王已经无暇顾及他们。
 
东方,黎明的曙光正慢慢亮起来。
 
第12章:狼袭(4)
 
浅川奉首领的命令带着一百多壮汉出来寻找轩野。他们逃走之后,等了很久并没有发生任何异象,而他们对河边发生的事情也越来越奇怪。祭祀祈辛要求将轩野杀死以绝后患,但是首领深泽则对此颇有顾虑,最后大家经过商讨达成了一致意见,先把轩野他们找回来再商量如何处置他们。
 
浅川带领着队伍来到河边的时候,轩野他们已经消失了踪影,他们沿着轩野等人留下的痕迹追了下去。夜里驻扎在河边的他们听到了狼嚎之声。他们这次出来的人很多,并不害怕狼群,正处在饥饿的他们甚至想要围猎这群狼。但是在夜里他们的视力比狼差了很多,就算人数多也占不到优势。所以他们蓄势待发,一直等到了天光微明才开始行动。
 
当他们赶到河边的时候就看到了让他们都非常惊讶的一幕,大渊他们正坐在河神身上慢慢往对岸漂去,而轩野却只是坐在水面上,他身下泛着浪花,就像传说中能浮在水面上的神,河面上淡淡的雾气让这画面更增加了几分神秘。传说中那些神来去无踪,他们腾云驾雾涉水渡河,衣不沾尘,鞋袜不沾水,岂不是正是轩野这样子?浅川现在已经十分笃定,杀死河神的轩野,一定不是普通人物。
 
能在狼群中活下来的他原本就不应该是普通人!当年首领从狼群中将他救出来的时候,祭祀大人就断定他是个不详之人,要将他烧死,但是他却因为各种人的庇护活了下来。这并不是他幸运,而是他原本就有神力护身,所以没有人能伤害他。
 
浅川的想法,洛心驰自然猜不到,他倒是很感激这群人的及时出现让他们获救了。上岸之后,他们看到这场厮杀的尾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狼的尸体,其中也不乏有人的尸体。洛心驰即便没有亲眼目睹,也认识到了原始捕猎的残酷性,死亡随时可能发生,他们在用生命换取食物,换取生存机会。这和洛心驰想象中悠闲的生活相差太远,但是他却不由得更加敬佩这些在恶劣条件下生存下来的人。有了他们才有洛心驰,正因为他们顽强的品格,让人类最终凌驾于动物之上,不断进步,发展出现代文明。
 
浅川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抓到轩野他们,不过抓不到不少狼,也是不小的收获,他们为部落带来了很多食物。当太阳出来的时候,浅川收拾好了战场。死去的活着的,人和动物,都撤离了乱石滩。
 
体力透支的洛心驰放松下来之后,才感觉到身体有多么疲惫,他坐在地上,望着朝阳缓缓升起来,内心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原始人则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开始欢呼,他们高举着武器,在原地跑动着,大声叫着,笑着,表达着自己的喜悦之情。轩野没有参与他们的胡闹,他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空,眼中露出一丝喜悦和骄傲。
 
他们休息了一下,洛心驰用打火机升起火来,大家再次烤了些肉来吃。那口大锅被丢在了对岸,浅川已经不客气的收拾回去了。洛心驰看这只怪物被拖了一天,背部竟然只是磨出了一些痕迹,并没有磨破,越发觉得这皮很有用。如果能弄到一张完整的皮,里面充上气,岂不是可以当皮划艇用?携带方便用处多多。洛心驰当下表示,这张皮自己要了,不再让人在皮上砍出口子,也不让人再拖着这条怪物。大家虽然不知道这皮到底多么重要,但是还是决定尊重他的意见。
 
轩野表示自己已经好多了,可以走路,不需要让人抬着,担架可以用来抬肉。他解开了捆在腿上的兽皮,给大家看,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有愈合的迹象,大家都很高兴。
 
于是众人一起动手,把怪物解剖了,把肉全都掏了出来,和冰块混合在一起,放到了披着兽皮的担架上,至此光着屁股的又多了一个,轩野把自己的兽皮贡献出来铺在担架上了。原本洛心驰还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拿回自己的外套,现在也不好意思让光着屁股的伤员再光着上身,只好当作抗冻练习了。而轩野一点还衣服的自觉也没有,好像这衣服已经送给他了一样。洛心驰现在也解释不明白这个借和送有怎样的区别。
 
这条怪物真是全身是宝。在解剖的时候他们又发现了新的惊喜。这怪物的骨骼像鱼刺一样,中间是一根脊柱,周围分布着长长的刺,这些刺都骨质化了,变得十分坚硬,而且末端非常尖锐。他们卸下来一根,发现兽皮很轻易就能被刺破,这简直就是天然的宝剑。如果按上个手柄背在身上绝对非常酷。于是,最后人手都有一把骨质的剑,如果那些牙齿也做成武器,他们的配备就非常可观了。为了解放出双手,他们用藤蔓把武器困了捆,绑到了身上。
 
就在大家原地休息的时候,洛心驰赏了一点药膏,涂抹到了奇的屁股上,大家都看到了药膏的功效,奇高兴得手舞足蹈。当他听说洛心驰打算给轩野做一个拐杖辅助走路的时候,竟然一瘸一拐的跟了上来,还自告奋勇的去帮洛心驰砍树。早知道你看他这么经折腾,就别浪费药膏了!
 
洛心驰选了一棵带枝桠的小树,拖回来比照着轩野的身高,砍到了合适的长度,他把其他枝桠都去掉,保留了三个枝桠,其中两对生的,在树的顶端形成一个V字形。只要在V的口部横上一根木棍就做成了一个粗糙的拐。他想了想,把V的内侧用石斧削成平的,然后把木棒弄了个斜切面,直接卡到V行树枝内部,用石斧敲了敲发现牢固程度还行,不会轻易掉下来。第三条枝桠和V字形平面呈四十五的角,洛心驰砍掉了半截,留下的一般作为把手刚刚好。
 
洛心驰做好之后,让轩野试了试,又调整了一下高度,轩野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睛闪闪发光,有了这个辅助工具,以后断腿什么的都可以走路了。奇当下也闹着要洛心驰给他也做一个,还指着自己受伤的屁股给洛心驰看,洛心驰心道你活蹦乱跳的要什么拐?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奇“嗷”的叫了一声才作罢。
 
不过,他后来在路上发现了合适的树木,缠着洛心驰给他做了一个,他还当宝贝一般背在了背上。你这是做负重练习纯心增加自己的伤势,是吧?之后这只拐成了奇炫耀的资本,有新成员加入他总不忘拿出来给人家炫耀炫耀,好像是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休整了片刻之后,一行人继续出发,那张大鱼皮他们搭在一根木棍上抬着。他们沿着这条被他们称作小东河的支流一路往前已经走了四天,自从他们遇到那群狼之后,一路上平安无事,甚至有点寂寞,他们连一只动物都没遇到。据轩野他们讲现在是初春,大地上没什么可吃的,食草动物不会过来,食肉动物也还没有出动,所有行程相对安全。
 
那张大鱼皮尚未用作充气皮划艇,先做了一回雨布。那天天空忽然就飘起了小雨,苦于没有避雨之地,洛心驰让大家把鱼皮用木棍支撑起来,十几个人挤到了鱼皮袋中。噼里啪啦打在鱼皮上的雨滴就像一曲欢乐的乐曲,绽放了每个人的笑容。雨水来了,大地会被滋润,天气也正在转暖,植物很快就会发芽,大地将再次覆盖上绿色,到时候动物也会从远方迁徙而来,他们的食物也将变得丰富。雨水就是希望。
 
每个人过一会都会换到怪物的口部往外张望,想看看这个世界在雨水中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奇还想去雨中嬉闹一番,被洛心驰和轩野阻止了,一是雨水太冷,怕淋了会生病,再就是奇的伤口还没好,不易沾水。
 
谁也没有料到这雨下了一天一夜,几个人挤在鱼皮袋中,空气变得非常浑浊。汗臭味淹没了每个角落,洛心驰忍不住想要出去透透气,又害怕淋湿了衣服,只好猫在口部。他想着将来做一把伞,在淅淅沥沥的的春雨中漫步,倾听大地被滋润的声音,也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因为下雨也没法生火,洛心驰啃了最后一点干粮,还被好奇的原始人揩了油,每个人分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大壮他们饿了就啃了一些生肉,有些不想吃的就饿着。这些天因为食物充足,他们每天都吃的很饱,饿几天对他们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雨停之后,他们吃了些食物继续上路了。天气明显的变暖了,河里已经看不到冰块。这些肉类也不宜久放,他们决定尽快吃掉。于是这群人每天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过着前所未有的幸福生活。吃掉了肉也意味着他们必须打猎找食物了。轩野他们已经开始沿路寻找动物留下的痕迹,雨水淋过的地上偶尔可以看到类似兔子,老鼠的爪印。虽然他们尚未抓到猎物,但是他们并不担忧,漫长而寒冷的冬季已经过去,充满了希望的季节已经来临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看他们充满了希望,洛心驰也不再担心。他倒是急切的盼望着野菜快点长出来。连续吃了将近十天的干粮和肉类,他已经有点扛不住,而且出现了便秘。作为一个主要以素食为主的现代人,肠胃已经不适应如此粗野的饮食习惯。
 
又走了两天之后,他们看到了起伏的山岭,他们一直沿着行走的小东河因为各个小支流的分流,水流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片河塘。河塘的尽头就是一片绵延的山岭。洛心驰相信夏天水流充足的时候这里将被淹没,变成一个大型的湖泊,此刻因为水流太少,浅浅的湖泊露出了陆地,中间还有几洼水流。最重要的是,洛心驰看到了山上生长着的竹子!有竹子就有竹笋,素食人的幸福生活也要开始啦!
 
洛心驰建议在这里住下来,有山有水是个不错的地方,山可以作为依凭,可以挡住寒冷的风,山谷一般比较温暖。有水就会有食物,动物鱼虾,甚至可以浇灌庄稼,生活不会太难。洛心驰把自己的想法和轩野他们说了,轩野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个理想的地方,他们更习惯于平原,在山里扑捉动物会变得更加困难。而且夏天这里会被洪水淹没,变成一片湖泊,给他们的出行带来不便。他们以前偶尔也会到这边来打猎,不过选作居住地的话,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洛心驰观察了一下地形,河塘的另一侧有一片高地,处在两山环抱之中,应该是不错的安居之所。而且他舍不得这片竹林,他喜欢竹笋,更重要的是竹子有很多用处,处理起来也比一般木头容易得多。看到竹子那一刻他脑海中就涌出无数竹制品,竹床,竹椅,竹席,竹铲,竹勺,竹筷,竹杯,竹筒饭,美好的生活已经在向他招手。他觉得就算这个湖泊完全不是问题,将来在周围种种田,养养鱼,就不用怕没有水源了。
 
轩野他们最终决定留下来,倒不是因为洛心驰把竹子夸得天花乱坠,而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太好的选择。这里是大河部落的边缘地带,翻过这片山岭却是屏山部落的地盘。这片山地他们称之为屏山。进入屏山部落之后,如果他们不想加入,肯定也会被驱逐。
 
加入屏山部落是他们的另一条出路。大渊觉得靠他们这几个人很难生存下去,他主张加入屏山部落。而轩野不想这么做,每个部落都有一些古老的不合理的东西,就像大河部落的祭祀,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与其把命运交到别的人手中,还不如握在自己手中。而且他孤僻的个性一直对和人相处有着戒心,他感到很难真正融入一个陌生的部落。
 
洛心驰也不想贸然加入任何部落,他表示不管轩野他们怎么决定,他都会留下来。他虽然性格和轩野天壤之别,但是在某些方面却又惊人的相似。他不像轩野那么鹤立鸡群,看起来平易近人,很随和,很容易淹没在群体之中,但是淹没并不代表融入,在人群之中他常常感觉格格不入,别人的热闹却是他的寂寞。所以他想留下来凭借自己的双手创造自己的生活。
 
听了洛心驰的话,轩野表示他也会留下来。奇接着表示他要追随轩野。原本认为加入屏山部落才是明智选择的人,因为这些天近乎荒唐而神奇的生还经历对洛心驰抱着莫名的信心,又觉得这些日子过得滋润无比,因而过分乐观的估计了情况,纷纷表示要留下来。看到这种情况,大渊也不再坚持,大家在一起抱成团日子才能过下去。
 
第13章:安居(1)
 
决定安顿下来之后,他们着手寻找临时的住处。那张鱼皮也可以充当帐篷用,但是他们更倾向于天然洞穴,那种地方更加安全。洛心驰则先去竹林里挖竹笋,下过雨之后土壤已经松动,他没费多少力气,就挖了十几个嫩竹笋。新翻开的泥土松软肥沃,洛心驰已经感觉到大地孕育的春意,那扑面而来的泥土气息,是久违的味道,闻起来那样亲切。
 
看着洛心驰用块兽皮兜着十几个竹笋回来,大渊忍不住问道,“这东西能吃?”
 
“当然能吃。不但能吃还美味的很。待会给你们做道油闷春笋吃。”
 
大渊虽然不知道油焖春笋,但是听着就感觉是道流口水的菜。洛心驰在河边把春笋清理干净,用石刀切成滚刀块。带人找住处的轩野回来了,他们找到两处石洞缝系勉强可以居住,日后可以自己再开拓一下,把里面整理得宽敞一些。
 
那口石锅丢了之后,他们又砸了一口,大小和原来那口差不多。他们用石头把锅架起来,下面点上了火。现在看到洛心驰用打火机点火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一群人围坐在四周等待着洛心驰大显身手,大渊已经快嘴的把油焖春笋的事情传遍了。就在洛心驰摩拳擦掌之际,忽然发现了个问题,这油焖春笋肯定要用油啊,但是他没有油啊!
 
洛心驰傻眼了,说到油,不知道这边有没有大豆花生葵花籽什么的能榨油的植物,但是看这些人完全没有炒菜的概念,估计也没有油。动物油的话只要用动物的脂肪就可以炼成。现在他无比后悔之前处理那条怪物的时候,把肚子里的下货连同脂肪全都扔了。
 
锅已经烧干了,洛心驰把还剩下的一点怪物肉扔进了锅里,稍微加热了一下,勉强炼出了一点油。然后把春笋块扔了进去,又撒了一把盐。用树枝翻炒了一下。酱油味精这些调味料暂时就不要想了,酱油,他不知道怎么做的,将来有了豆子,倒是可以尝试做点豆瓣酱,没有豆瓣酱,甜面酱也是不错的,目前都只能想一想解馋啦。
 
炒完之后,他拿了块尝了尝,虽然料不足,但是野生春笋的味道竟然出奇的鲜美,清脆可口,带着浓郁的肉香,就是盐放的有点少,淡了点。原始人看他动手了,都迫不及待的下手抓起来吃,于是这锅手抓春笋就很快被分食一空了,最后大家像动物一样舔了舔手指,意犹未尽。现在所有人都对这些能长成巨大竹子的幼芽产生了无比的兴趣。
 
吃饱喝足,洛心驰找了块大石头躺在上面晒太阳。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身心都处在放松和惬意之中。他的身体也确实需要好好晒一晒了。这些天天天在地上睡,湿气太重,他感觉身体就像潮湿的被子已经开始发霉了。
 
舒舒服服的晒了一个小时,他的感觉和身体机能逐步恢复,脑海中跳出无数应该做的事情。现在既然找到落脚之地,他希望能住的舒服点,至少要有张床。最好能弄点草甸子铺在上面,当然还要准备盖的东西,这些都要慢慢打理起来。他还要打水的工具,而不是每天抱着口锅去河边取,他也想要水壶之类的东西,这样可以携带一些烧过的水到远一点的地方活动,现在他每次都会在石锅里烧开一壶水,渴的时候就去舀一贝壳来喝,远行的话就只能喝生水了。
 
这些当然都是小事情,他自己慢慢的都可以做,但是现在关乎部落生存的大事是食物问题,这个由轩野带人去找。其次是盐的问题。他那袋盐省着吃也很快见底了。不吃盐没有力气,人很快就会垮了,这个问题亟待解决。
 
而且他发现这群原始人基本上没什么长远计划,说得好听一点叫随遇而安,说得不好听就是得过且过。他必须帮他们好好计划一下,否则他们日子永远都是一顿饥一顿饱,永远也不可能奔小康。
 
看洛心驰在地上划来划去的,轩野凑了过来,地上画着很多他不认识的东西,又不同于以往的图画,这些东西整齐的排列着。“这是什么?”
 
“文字。”
 
“文字?”
 
“就是记录事情的符号。”洛心驰看轩野的眼神,似乎他们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你们平时用什么记录?”
 
轩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洛心驰以为他们会有个结绳记事之类的东西呢。不过想来这些原始人也没有特别需要记录的东西,打猎吃饭睡觉,轩野他们要忙活的基本上就这三件事。哪像他们现代人光历史就要记个上下五千年。
 
“这是我写下的我们需要做的事情,我想我们要一步一步的落实下来。”洛心驰说。
 
轩野仔细的听着,拿着个树枝,在旁边照葫芦画瓢的,把洛心驰写的东西又重新描了一遍,写出来的却像螃蟹文。洛心驰笑了笑,现在太忙了,他也没时间教轩野文字,将来等到冬天,大家都很闲的时候,再整学习的事不迟。
 
“第一,我们得找到食物。你们除了打猎还吃些什么?”
 
原始人是喜欢聚堆的动物,很快晒太阳的人都聚了过来,想看看两个人在讨论什么。大渊说,“我们还吃野菜,但是现在没有野菜。”
 
“粮食呢?”
 
洛心驰解释过后才知道这边种植业并不发达,他们基本上都是植物成熟了就采些种子。他们只种了一种东西,洛心驰看他们画的样子好像是土豆红薯一类的东西,他说他们喜欢煮着吃,但是经过一个冬天也早吃光了。至于他们会种这种东西也纯属偶然。有一次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土豆发了芽,他们收拾仓库的时候发现了,就扔到了外面,那恰好是春天,那颗土豆就顽强的幸存下来,并且长成了一棵植株,开花结果,自从那时候他们才开始自己种土豆。
 
洛心驰想,如果那是土豆的话一定要想办法弄一点过来。土豆是好东西,不但可以当粮食还能当菜。至于植物的种子,那也只有到秋天的时候自己去采了。看来要吃上粮食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第二条是盐,剩下的盐坚持不了几天。
 
“盐的话有点难办。”大渊说。他们的盐都是和别的部落从集市上交换来的。
 
听说有集市可以交换,洛心驰来了兴趣,说不定他能在集市上交换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据轩野他们所知,集市每年春天和秋天各有一次,春天大家一般都会拿种子出来交换,其他比较多的东西就是趁着冬季空闲的时候打磨的石器,武器,各种工具。他们部落留种的土豆也会拿一些去集市上交换盐。产盐的部落有两个海盐部落和有鱼部落。他们是集市上最受欢迎的人,最好的东西差不多都交换给他们了。他们似乎不善捕猎也不会种东西,每次都会用盐交换很多吃的东西。
 
“能交换的种子多吗?”
 
“听去过集市的人说有各种种子,但是能不能种也不好判断,而且我们部落里曾经交换过一些种子回来,种下去倒是长出了绿色的苗,但是最终并没有长多少果实。我们就没有再种。”大渊说。
 
感情你也没有去过。洛心驰心道。
 
至于秋市则要繁华得多,因为这个时候都是部落物资最充足的时候,粮食,皮毛,骨头,果蔬,他们都会去集市上互通有无,而且还要交换一些准备过冬的东西,当然也会换取过冬的盐。
 
“春市什么时候开始?”洛心驰问道。
 
大渊掰着指头算了一下,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最后把两双手摆了三次,洛心驰明白应该是三十天左右的意思,又问他们怎么计算时间,轩野说他们看月圆。现在还有五六天才到月圆,春市如果他们没能错的话应该是在再一次月圆时候,那时候天气暖了,路上动物也多了,路上也能有充足的食物。他们参加集市都要长途跋涉,少说也要走十几天,多的甚至要走一个月。
 
“为什么要跑这么远?部落就近交换不行吗?”
 
“就近交换随时都可以,像大河部落和屏山部落经常也会交换一些东西。但是像盐这种东西,只有有鱼部落和海盐部落有,那些远方的部落也只能过来交换。”
 
洛心驰心里盘算这两个部落很可能靠近大海,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到海边看看。海里物产丰富,如果能靠近大海,不但盐不用愁,而且还有丰富的食物。
 
现在盐的问题,看起来最早也要一个多月之后才能解决,而且估计从周围的部落也不一定要交换到,毕竟这东西比较珍贵,可不像现代社会两块钱就可以买一袋。而且重要的是他们根本没有交换的东西。交换的东西可以慢慢想办法,但是这一个月怎么办?盐这东西也没什么可以代替。
 
“我听长辈说不远的地方有块地方,那里的地上都是盐,可以随便用。”轩野说。
 
轩野这么一提,大渊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但是那里的盐不好吃,发苦,而且也不是地上都是盐,只有上面一薄层,而且还和土混合在一起。一般人都不吃那东西,只有实在太缺盐了,他们才会弄一些回去。”
 
洛心驰听了眼前一亮,这东西听起来像是盐碱地。以前应该是片海,后来海水退去了,留下了这块盐碱地。如果真是盐碱地,地上的白色粉末应该含有盐。他记得小时候离家不远的地方就有块盐碱地,大家都叫那里“海夏”,周围张着很多海蓬菜。他奶奶还去收集过那种白色粉末,回来处理过之后用来腌咸菜。他也不记得那咸菜味道怎么样了。既然能解燃煤之急,他打算试试。至于有多远,这些人都没有去过,轩野打算找浅川打听打听消息。
 
“他不会抓你们回去吧?”洛心驰有些担心。
 
“如果他们要抓迟早也会来抓的,这地方也不隐蔽,他们迟早会发现。”
 
轩野说的倒是实话。
 
轩野想了想说,“我打算把这支拐杖送给他,应该能问出些事情来。就算他不知道,也可以向部落里的老人打听。”
 
奇一听赶紧把自己的拐杖藏了起来,生怕轩野把自己的也送出去。
 
洛心驰则满脸黑线,心道,你送他个拐杖是要咒他腿瘸么?哪有送健康的人这种东西的!
 
轩野又接着说,“这东西我看了不难做,他回去之后应该自己能做出来,部落里有不少战士都伤过腿,他们应该需要这东西。”
 
洛心驰不反对,别说一个拐杖,就是把担架也送了,他也不反对。这东西在农村用完了都转增别人,而且只外送,不外借。借出去表示还会还回来,病也一并会回来,而且也不能送给健康的人家。
 
他对这个叫浅川的家伙还抱着好感,那次遇到狼群的时候,还多亏他才能获救。他决定再加送对方一套竹制品,并问轩野是不是能跟他换点火石回来,自己的打火机可不是永久性的。轩野看洛心驰的打火机很好用,压根就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应该没问题,虽然部落里的火石也是交换来的,但并不是特别珍贵的东西。”
 
“行,那就多送他个拐杖吧。”这样瘫了的也能走路了,洛心驰不够厚道的想。
 
落离这次回家又去原来被称为海夏的地方看了看,现在那里已经没有地了,刚刚修了一条路,周围看样子也要开发成住宅区了。盐碱地还在,原来地理的海蓬菜都不见了,现在只长着一片野草。周围还有几个水洼,有些老人在钓鱼。以前这里是可以挖螃蟹的地方,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啦。
 
第14章:安居 (2)
 
洛心驰本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商量,现在集市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决定多了解一些。“除了粮食,肉类,皮毛还有什么能交换?拐杖这类工具能交换吗?”
 
“当然能。”
 
“我觉得我们应该挖一些竹笋去交换,那东西炒肉味道真好吃。”奇说完又有些舍不得。
 
洛心驰心道,真是个小傻瓜,这东西不吃很快就长成竹子了。既然工具能交换,洛心驰也不担心集市上没什么东西可以交换了。他决定先整一套竹制品出来,拿浅川来试验一下顾客的反应情况。
 
下午,轩野带着人出去打猎了,奇主动留下来帮着洛心驰打造竹器。这孩子玩心很重,跟自己小时候很像。他也不太明白,自己怎么长大之后就变成个成熟稳重的人了,不也算不上成熟稳重,只是自己慢慢变懒了,习惯了一成不变的日子,习惯了遵循现成的那一套规矩生活,那些冒险的想法,那些原始的热情,便留在了心底,在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一个人在梦中经历别样的生活。遇到奇之后,就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他打算好好言周教一下这个孩子。
 
他们先砍了一棵直径十厘米的竹子,将一个个完整的竹节砍下来,石斧并不像铁斧头那样锋利,而且竹子很硬,很多都砍得切口很不整齐,这期间还被他们砍坏了一把石斧。洛心驰把完整的竹节一边的竹节打通,又在石头上把切口打磨整齐,就变成了一个竹杯。洛心驰用竹杯喝了一杯水,奇有样学样,也喝了一杯。
 
“这个杯子怎么样?”
 
奇不说话,大手一揽把五六个杯子揽到怀里,望着洛心驰嘿嘿笑,意思是这东西全都是他的。
 
洛心驰拍了他一巴掌,“你一个人要这么多有什么用?你选一个我给你刻上记号,就是你的了。”
 
奇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个最大的。洛心驰心道,写上你的名字你也不认识,干脆刻个图案吧。他给奇刻了一个小动物的图案。洛心驰本意给他刻个猴子,奇这好动的性格跟小猴子差不多。但他画画技术实在差强人意,尖锐的石头也没法和刻刀相比,刻完了发现更像个小孩蹲在地上。谁知奇看了之后手舞足蹈,以为给他画了画像,还学着雕刻的样子蹲在地上给洛心驰看。
 
呃!洛心驰首先看到了一个不该看的东西。这孩子光着屁股已经有些时日了,轩野还有一件外套,光着屁股还不那么明显。洛心驰想到了怪物的皮,现在已经有竹子了,可以做成木筏度渡水,充气橡皮艇暂时也不需要了,干脆用怪物肚皮给他做个皮裙吧。
 
想到这里,洛心驰扔下了竹子。招呼奇和他去弄怪物皮。他用烧过的竹条当炭笔在鱼皮上画了个轮廓,让奇给他弄下来。奇拿出他们的骨刺剑不费力气就把皮割了下来,虽然切口不甚整齐,也凑合着了。
 
洛心驰拿到皮之后先用开水煮了一下,煮过之后皮变得更软,摸起来也更舒服。
 
虽然往身上一围,系根藤蔓也可以,但是洛心驰想做的更加精致一点,至少也要做成筒装吧。问了一下奇,奇说他们并没有缝合工具。平时他们就随便围块兽皮在腰间,揭下来兽皮还能当铺盖。好吧,这么说也有道理,简单的东西往往有更多的用途。
 
洛心驰忽然看到了烧过的竹条,灵机一动,他让奇给他劈了一根细细的竹条,在火中烧热之后,在怪物皮上烙了一下,竟然被他烙出一个洞来。他记得小时候祖母就经常拿跟铁条烧红了往皮带上打眼儿,烧出来的眼儿还不会开裂,比用刀戳的眼好多了。
 
这个发现让他大喜,他把鱼皮的两端放在一起,在相应的位置都烙上了洞,然后又找了一条柔软而坚韧的细长草叶,将草叶当成线用,从洞中穿过,把两块兽皮接了起来。现在就差腰带了。洛心驰又在腰部打了更大的孔。这次他让奇用刺刀给他切割一条鱼皮。切条没那么容易,奇试了几次才切出一条比较宽的鱼皮。洛心驰把它对折过来,穿过孔洞,算是腰带了。
 
他让奇穿在身上,奇这才明白这是给他做的皮裙。洛心驰将腰带在他腰部打了个蝴蝶结。这小子高兴得简直要上天了,绕着周围跑了两圈,这种状态用他们老家的话说就是“狗精神”,洛心驰奶奶养的那条小狗高兴了就经常绕着院子跑圈撒欢。
 
“就一条皮裙至于吗?”
 
“不一样的。和别人的不一样。”
 
这是一个知道赶时髦的青年,喜欢特立独行!
 
既然已经做了一条皮裙,洛心驰索性给轩野也做了一条。刚才奇这条他把缝放在了侧面,给轩野做的时候便把缝放到了前面,以示区别。这次做的时候忽然想到前面应该开个门方便上厕所,于是上面的缝便没有用草叶缝合。他让奇试穿一下,看高度适不适合上厕所,结果奇一看这衣服还有这种功能,便不肯脱下来了,这条显然比刚才那条显得高大上,那条小解也得露出整个屁股,冬天多冷啊。
 
洛心驰也不和他计较,谁穿都一样。做完了皮裙,他和奇继续摆弄竹器。这次不做杯子了,他画了一把锅铲的形状,让奇照这个样子给他把竹子砍出来。因为石锅太大了,他这把竹铲至少有一米长。洛心驰对竹子原有的弧度不太满意,便点起火来,就着火堆烤热了,将竹子弯曲到合适的弧度,把边沿的部位用石头打磨得圆滑了些,一把像模像样的锅铲就在他手中诞生了。
 
洛心驰把一些小竹子劈成细条,稍微打磨了一下,做成了一些不太规则的筷子。他和奇最后又砍了一根非常粗的竹子,这次也像做杯子一样,做了个大水桶。本来还想多做几个,有的用来盛水,有的用来洗脸洗手,但是因为又砍坏了一把石斧,洛心驰也不敢再鼓捣了。万一这些东西还比不上一把石斧的价值,那不是得不偿失吗?大坚磨出一把石斧也不容易。
 
最后洛心驰收集了一些细小的竹枝,把后端的细枝去掉,只保留前面的。然后他把藤蔓用开水煮过过,原来的藤蔓太硬了,开水煮过之后藤蔓变得柔软,他将藤蔓砍成小段,把收集的竹枝每隔十厘米绑一道,做成了一把扫帚。这个工作并不难,以前家里种着竹子,只不过是那种非常细小的竹子,砍下来之后正好用来做扫帚。他用扫帚把周围他们活动的这片区域打扫了一遍,把枯枝败叶全都扫了出去,最后这工作最后由奇承包了。
 
天色渐渐黑下来,奇为了更好的展示他们的劳动成果,特意早早的升起了火堆。洛心驰无所事事,就着火光在那些杯子上刻上了各种图案,他根据每个人的名字刻了相应的图案。春阳他刻了一个太阳,大坚的他则刻了一块大石头,大渊的他刻了一些水纹加一个波浪。最后轮到轩野了,那天他化作狼的时刻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在杯子上画了一只引吭高歌的狼,但是不知为何怎么看都像是条狗。看来他实在没有画动物的天赋。
 
奇看了这些雕刻之后却更加高兴,在他看来只有自己那个杯子最特别了,因为上面画的是他的肖像。洛心驰也不去拆穿这个误会,反正只要他高兴就好。
 
轩野他们今天并不顺利,一只猎物也没打到,带着疲惫的身体和空空的胃囊回到了住地。他们看到了干干净净的地面,枯枝碎叶都堆在火堆旁。火堆旁一个圆形的竹筒里放着切好的竹笋,地上摆着一堆小小的竹筒,奇正端着竹筒从锅里舀出热气腾腾的水。这一幕温暖了他们寒冷的身体,也温暖了他们粗枝大叶的心灵,这是家的感觉。
 
“我们没打到猎物。”轩野平静的说。这种事对他们来说非常平常,他们不可能每次出去都有收获。
 
肉已经吃完了,现在只能吃竹笋了。这些切碎的竹笋就做成水煮笋。但这些并不够所有人吃的。之前奇挖了太多竹笋,还有一些没有处理,洛心驰干脆把这些笋埋进了灰烬里了,就像烧玉米那样,做烧竹笋吃了。
 
不过显然大家都没有吃饭的心情,当他们看到锅里热腾腾的水,还有周围的竹杯之后,不由自主的拿了起来,学着奇的样子从锅中舀出热水来,盛着热水的杯子温暖了他们的手,热水下肚也温暖了他们的身体。然后他们注意到了杯子上的图案,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洛心驰按照图案给他们重新分配了杯子,告诉了他们图案的意义。大家啧啧称奇,每个人捧着自己的杯子都爱不释手。他们以前基本上用手捧着喝水,偶尔用树叶,用果壳,用贝壳,但是从来没用过刻着自己名字的杯子,这才叫个性,这才叫讲究。
 
“这东西有用吗?”洛心驰有些信心不足,并且把两把用坏的斧子放到了大家面前,“抱歉,用坏了两把斧子,这些竹子真的挺硬的。”
 
“没事,我明天再给你打两把。”大坚高兴得根本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工具很多时候对他们来说都是消耗品,用坏了再弄,完全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竹杯应该能换不少东西。”大渊说,“虽然这些东西不能吃,但是部落的首领祭祀一般都喜欢这种特别的东西,尤其是这些杯子上还画着图案。”
 
洛心驰这就放心了,图案什么的就像小孩涂鸦,在他看来简直降低了竹器的价值。
 
大家又把目光投放到了其他的东西上,竹桶不必说大家也明白用途,至于那些捆在一起的竹枝,他们一时想不明白。奇立刻站了起来,下面就是他展示才艺的时间,他把周围干净的地面又打扫了一遍。大家没想到这乱糟糟的一团竹子还有这种用途。扫帚的用途当然不只是扫大街这么简单,在农村扫帚几乎是不可替代的工具,晒粮的时候需要用它将里面的草碎以及带皮的粮食扫出来重新处理,现在还没有粮食,自然大家还无法充分认识到它的重要性。
 
这时大家注意到了奇身上穿着的那条皮裙,大坚戏谑的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不光屁股了?”奇更加得意,把扫帚往旁边一扔,当着众人的面小解了一次。
 
靠,还要吃饭呢,搞得周围全是尿骚味。洛心驰骂道。
 
大家倒是不在意,全都被那件衣服的奇特设计吸引了,中间那条缝想不到还可以这么处理,就连春阳都凑上去看。你根本不需要这种结构吧?
 
轩野安静的看着大家闹腾,眼中满是羡慕,他转过头来看着洛心驰道,“是你做的?”
 
“恩,怪物肚皮做的。”
 
“挺好。”轩野眼中露出一丝寂寥,现在大家都有衣服穿了,光着屁股的就剩下他一个,之前那张兽皮铺在担架上用来放肉,已经被油污染得没法用了,他正在考虑自己是不是一会儿也去做一件。洛心驰将那件皮裙抛到了轩野面前,“抱歉,这件没有那种结构。”
 
“恩,没关系。”轩野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像奇那样忘乎所以,而是把皮裙收了起来。“这东西也能换东西。”轩野说,“比兽皮软,穿着舒服。而且天逐渐变热了,这东西比兽皮薄,凉快。”
 
洛心驰感叹,看来技术就是力量啊。如果这些东西能换来粮食,以后就不用担心饥饿的问题了。“不,这个咱们不换。既然比兽皮好,咱们留着自己穿。”
 
轩野感到有些意外,在他心中还没有比吃的更加重要的东西,不过还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第15章:安居(3)
 
这天晚上,大家都沉浸在对于竹器的兴奋中,乱七八糟的讨论着这些竹子还能做些什么。最后他们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桌子上那些细棍上,他们本来以为那是用来穿肉的,他们曾经看到洛心驰用木棍穿肉来烤。但是当洛心驰拿起一双竹棍,从锅里夹着竹笋来吃的时候,他们都惊讶不已,于是纷纷效仿,但却不是没有夹起来,就是掉到了地上,现场乱糟糟的全都在捡竹笋。
 
对于筷子大家并没有给予好评,觉得有点多此一举,反而不如用手抓着吃来得方便。只有轩野,在锲而不舍的努力之下总算用筷子成功的吃到了东西。
 
洛心驰下定决心,这群人如果不用筷子吃饭的话,那么以后有必要给每个人准备个竹饭盒,他可不想吃大家的洗手水。
 
热热闹闹的讨论了半天,大家才熄灭了火,准备去睡觉。当洛心驰看到他们找的那两个岩洞的时候,顿时打消了在里面睡觉的欲望。又低又窄的洞穴,里面乌漆墨黑的,地面也不平整,想来躺着都不会舒服。五六个人挤在一起各种味道会在洞穴内慢慢发酵。现在天气冷还好,到了天气暖和的时候,这群从来不记得洗澡的原始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大概和公共厕所差不多。
 
原始人要求也太低了!
 
洛心驰觉得自己还不如待在怪物皮做的帐篷里。他找了几跟木头,把鱼皮撑了起来,之前做皮裙用的是腹部的皮,背部的皮相对完整,做帐篷十分宽敞。洛心驰把燃烧过的灰烬移开,在地上扑上来事先准备好的芦苇,把怪物皮帐篷搭在了刚才燃烧的火堆处,做了个温暖的窝。
 
睡到半夜,被尿意憋醒,洛心驰从草堆中爬出来,踏着满地星辉,走到不远处的草丛里就地解决了。满天星斗,一颗一颗似从相识,北斗星,北极星历历可见。想到正是这星这月照耀过几千年后的自己,不禁感慨,人生真是奇妙。他正要往回走,一转头,忽见一个黑影倚在他的帐篷旁边,星光将他的轮廓完整的勾勒出来,那分明是个人。
 
洛心驰汗毛倒立。他可不相信鬼什么的,但是深更半夜的从哪里跑出这样一个人坐在自己帐篷外面?是应该以礼相待说声“阁下深夜到访,所谓何事”吗?算了,还是先下手为强吧。洛心驰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那边扔了过去。以后夜里出门坚决要带一根木棍。
 
“嗯,你做什么?”人影忽然往旁边跳了一步,站起身来,不是轩野是谁?
 
“见鬼,你倒是吱一声啊!” 洛心驰骂了一句,“你在干嘛?梦游吗?”
 
“梦游是什么?”轩野问道。
 
“就是你这种三更半夜的时候本该做梦,却跑到外面到处游荡。”洛心驰没好气的答道。
 
“原来如此。我喜欢梦游。”
 
“……”
 
“我喜欢在别人睡着的时候,四处看看。”
 
“三更半夜的时候看什么?”你以为你真是动物么?昼伏夜出。
 
“很多可以看的东西,大地,月亮,野兽。也很有很多声音,虫儿的鸣叫,老鼠嚼东西的声音,种子破土的声音,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河里的流水声也和白天不一样。夜里有很多事情发生,有时候会忽然下起大雾,有时候会有树叶飘落,有时候会有兔子从身边跑过,还有野兽到处寻找别的动物的踪迹,他们到处嗅嗅,然后洒下自己的尿液。”
 
虽然语言朴实无华,但是用心一想,竟别有一番诗意,寂静的夜里,人类沉睡的时刻,大地其实别有一番风景。好吧,你还一个人还过得挺有的韵味。不过,只是请你以后梦游的时候不要悄无声息的游到我的帐篷外,多吓人啊!
 
“不过,我今天在看这个竹杯。”
 
再看也不可能看出花来,少年,早点回去睡觉吧。
 
“我在想这个叫杯子的东西,如果能做得大一点就好了,就可以带着水去打猎。”
 
看轩野根本没有要睡觉的意思,洛心驰将怪物皮的上颌用木棍撑起来,他邀请轩野坐到帐篷里,夜深露重,坐在外面容易生病。他注意到轩野穿上了新做的皮裙,看他坐下的动作小心翼翼,知道他很爱惜。他和奇不一样,含蓄而内敛,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洛心驰通过观察发现,他其实是个感情丰富而注重细节的人,他会用行动来证明一切。
 
这条皮裙因为那个前开门的结构很吸引人,洛心驰把这件也重新改过,满足了他们的要求。现在这条皮裙照着奇的身材做的,轩野穿着有点瘦,但是却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了他的肌肉结实的臀部,用现代人的眼光看起来,还有那么点小性感。
 
“旅行水杯么,这个容易,咱们明天做大的。”洛心驰也想过做旅行水杯,但是今天没来得及,就暂时放下了。
 
“但是要一直用手拿着,而且会洒出来。我在想办法。”轩野说。
 
你早说啊,就这么点事值得你浪费脑细胞,深夜梦游么!“这个我知道怎么做。明天做给你。”
 
“怎么做?”轩野殷切的望着他,洛心驰感慨,原始人都是好学之士啊!
 
洛心驰之前就考虑过,只要砍一段比较长的竹子,把里面的竹节都打通就变成一个长长的水筒了,再砍一块圆木,作为塞子就行啦。
 
“你真聪明!”听了洛心驰的描述,轩野眼睛闪闪发光,这是他心里很高兴的表现,这些天洛心驰通过观察,已经差不多能掌握面瘫的一些表情特征了。
 
这不是聪明,这是经验的问题。洛心驰知道自己是继承了无数前人的智慧,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他刚才只是把水壶和暖瓶做了个结合而已。
 
“睡吧。”
 
“我跟你一起睡。”
 
“随便你。”反正帐篷里宽敞得很,洛心驰往旁边挪了挪,把稻草分给轩野一半。他刚躺下尚未睡着,忽然感觉手背被舔了一下,那种温热黏腻的感觉就好像是小动物的舌头。洛心驰炸毛了,什么动物跑到帐篷里了还没察觉?他猛然坐了起来,却正对上轩野明亮的眼睛,不由得惊呆了,“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轩野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背对着洛心驰躺下了。
 
尼玛,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将近两米的大汗跑来舔你的手背,想想就觉得瘆得慌!轩野可是有着动物的本性啊,自己这是引狼入室么?而且这一头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你舔我了。”
 
轩野没有否认,沉默了片刻说,“你改变了很多事……”
 
这家伙是在表达感激之情么?
 
“你救了我,否则我就算不死也残废了,废了,和死没什么区别。”
 
那是你自己愈合能力太强!
 
“你让大家生活变好了,做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主要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顺带而已,我可不是来改变历史的。
 
“我很高兴……”
 
高兴的方式就是添人?好吧,洛心驰得承认,他们家的小狗高兴了就喜欢舔舔他的手。动物高兴了也喜欢舔舔兄弟的毛。原来轩野也有这个毛病,他真的有点好奇,他和狼到底什么关系。只是这种方式实在让他难以消受啊!少年,你得醒醒,你是人!“我还以为你想把我当成夜宵呢?”
 
“夜宵?”
 
“就是晚上饿了,吃的东西。”洛心驰心情甫定,躺下正要继续睡,谁知道轩野忽然翻过身来,庞大的身体扑在他身上,他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紧紧的抱住,温热的舌头舔过他的脸上脖子。洛心驰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节奏!这位平时挺稳重的,这是撒欢了么!看他眼中光芒闪烁,一副很有食欲的样子,洛心驰使出格斗技巧,右手卡住轩野的脖子,将他推离自己的身体,腾起一脚将他踢出了帐篷,顺便把帐篷开口的位置用石头压紧了。这小子皮糙肉厚,淋点露水绝对没问题的!
 
轩野从地上打了个滚爬了起来,还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飞了出来。他拍了拍皮裙上的土,站起身来。总之今晚上他很高兴,自从他妈妈去世,他就再也没有玩过舔舔的游戏了,他索性站到石头上,对着月亮嚎了一嗓子。
 
这绝对是一只狼!
 
第16章:安居(4)
 
第二天一早洛心驰被乒乒乓乓的声音惊扰了清梦。等他从帐篷里钻出来,就看到帐篷外的营地上堆满了竹子,全体原始人都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兴奋之中,全力以赴的开发着竹制品。他看到了几个比较浅的竹筒,一个可以作为脸盆,还有一个可以作为竹托盘,当然还有各种规格的杯子。
 
整这么多都可以开个杯子店了!
 
他还不能理解原始人的兴奋心情,这就像一个孩子忽然得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他往往并不在乎重复,而是觉得多多益善。轩野按照昨天洛心驰说的方法做了旅行竹杯出来,洛心驰看了看木塞,发现塞得并不严,翻过来还会漏水,不太满意,想了想说,“包块兽皮上去试试。”
 
轩野把木塞磨小了一些,又包上一层兽皮,木塞便严丝合缝,完全不漏水了。洛心驰又煮了一锅开水,把藤蔓煮软之后,在竹杯的最上和最下一个竹节处各绑了一道藤蔓,这样就变成可以斜挎背在身上的旅行水杯了。大家看了都很高兴,每个人都跑去弄了一个。最后还拿过来让洛心驰给画上属于他们自己的图案。
 
轩野挑选四个竹杯用竹盘盛着,又选了一个旅行竹杯,还有洛心驰刚刚赶制的两个拐杖,然后带着洛心驰去找浅川送礼了。至于拐,轩野本来要把自己那个送给浅川的,但洛心驰看他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索性又做了两个。这次做的更加牢固了些,最上面的横木他都用藤蔓重新捆绑过。而且把树皮扒掉,枝干经过打磨,整个拐杖看起来更加高大上了。
 
轩野昨天留意到远处的烟火,相信浅川他们应该就在附近。傍晚的时候,轩野他们找到了浅川他们的临时落脚点,顺带帮他们把一只受伤漏网的兔子带了回来。
 
浅川等人全都十分警惕的望着两人,每个人手中都握紧了武器。他本以为轩野已经离开了大河部落,没想到他们还在附近溜达。上次回去把情况跟首领说了之后,深泽表示既然他们已经离开,祈辛大人发洪水的预言也不攻自破,就不再追究他们。
 
轩野将兔子往他们面前一扔,“这是你们的。”
 
轩野的友好举动让浅川他们放下了警惕心理。浅川用石矛把兔子挑过来,交给了旁边的人。他的目光在这个浑身裹得很严实的人身上打量着,他从来没见过穿成这样的人,但那一身衣服显得暖和而轻便。
 
轩野介绍了一下洛心驰,“这是我们在河边遇到的人,他从大河上游而来,当时是他救了我们。”
 
浅川更加瞠目结舌,完全不相信这个矮小的男人能做到这么多,那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他觉得轩野口中的救人肯定和他所看到的景象无关。
 
火堆燃起来,大家纷纷围了过来,原始人并没有什么等级观念,也不懂什么待客之理,大家乱哄哄的围在周围看热闹。
 
“我们只想在屏山脚下那边落脚,请你帮我转告首领。我们不会危害大河部落。”轩野表明了来意,进一步打消浅川的疑虑。
 
“我会把话带到的。”屏山脚下虽然是他们的地盘,但是轩野等人本就出自大河部落,本是同根生,迟迟未到的洪水也打消了大家的疑虑,他相信首领不会赶尽杀绝。
 
洛心驰特意在浅川面前解下背后的旅行竹杯,打开塞子,喝了一口水,又递给了轩野。浅川的眼睛亮了,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好东西。有原始人开始表示想要研究一下。轩野将杯子递过去,杯子就在原始人手中传递,盖上,打开,再喝一口水,这是个神奇的东西。杯子很快就空了,还有比较勤快的又去装了一杯水,继续传递着。
 
洛心驰心道这个杯子自己是坚决不想再要了。
 
“这是我们做的东西,送给你。”看原始人表现出十足的兴趣,轩野将礼物递了上去,还演示了拐的用法,并表示自己腿受伤的时候就是靠着这个行走的。于是新一轮的骚乱在人群中蔓延着,大家纷纷扮演了一次瘸子,都对这个道具很满意。
 
洛心驰说,“这个拐杖他做的比较长,你可以根据人的身高砍到合适的高度。”浅川一一记下,这些东西都很有用,而且看起来很容易做,只是很奇怪,他们以前怎么没想到要做这种东西呢,不由得再次向洛心驰投去探寻的目光。
 
轩野趁机向浅川打听了集市和盐碱地的详细情况。浅川也没有隐瞒,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他在地上给他们详细画了一幅地图。最后轩野又提出交换一点火石的想法。当下浅川把自己身上的火石当成礼物送给了轩野,并表示回去会和首领商量。轩野他们临走之前,浅川把他们打到的田鼠送了一只给轩野路上吃。洛心驰看他们也没有打到多少猎物,有几个人腰间系着几只兔子,还有几只肥大的田鼠,觉得这个浅川并不是小气的人。
 
“轩野……”
 
轩野听到背后的叫声停住了脚步,浅川站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欲言又止,看轩野即将转头才说,“我梦到你妈妈了。”
 
两个人眼中都有一丝难言的痛苦,对于浅川来说,他屈从于命运,无力反抗,觉得有些内疚。而对轩野来说,母亲的去世是他心头永远的痛!即便杀了河神,报了仇,也无法挽回她的人。
 
“我看到她在河边洗兽皮,就像以前一样,很开心。”
 
轩野愣了一下,眼睛里湿润润的,却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而去。那样的场面对他来说是最美也是最残酷的画面。妈妈,现在你终于可以安心的在河边洗兽皮,取水了,再也不用担心被河神吞噬。
 
夕阳西下,一轮红日抹过树梢,风静云收,暮色从天地交接处蔓延而来,洛心驰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感受着光明与黑暗交叠的这一刻美好而宁谧的氛围。轩野以为他累了,便在周围收集了树叶树枝,用刚刚换来的火石点了一堆火,然后拿出了浅川给的那只大田鼠,剖腹扒皮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着。
 
洛心驰好奇的问,“不带回去给他们么?”
 
轩野道,“给你!”
 
“给我?”这是要给自己开小灶么?他肚子早已经饿的咕咕叫了。穿越之后他很快就明白,这并不是旅旅游吃吃农家乐那种惬意的生活。因为没有主食,洛心驰几乎一半时间都在饿肚子,腹部的赘肉竟然消失无踪了。精神上的满足感暂时抵消了物质匮乏所带了的不快,洛心驰目前还没觉得日子有多难熬,但是他也有些害怕,某一天自己是不是会再也坚持不下去。他不是那么注重物质的人,但是物质的匮乏往往会磨损人的斗志。
 
当诱人的香味飘出来的时候,洛心驰暂时放下了这些担忧,他本来还觉得偷吃不太好,此刻伴随着肚子咕咕的叫声,节操就扔到九霄云外了。烤的熟透的田鼠,发出一股焦香。他撕下半只,将另外半只递给轩野,轩野却摇了摇头。
 
“不吃?”
 
“我不饿。”
 
骗鬼呢!这两天轩野他们也只吃了一些水煮竹笋而已,这么大一个人,不饿才怪呢。
 
“你平时吃的少。”轩野又补充道。
 
这倒是事实,洛心驰可没有他们那种骆驼的特质,吃一天可以饿三天。轩野的好意,他心知肚明,这个闷声不响的男人虽然不会甜言蜜语,但是总会把别人对他的好记在心中,用实际行动来报答。几次推让,轩野都不肯接受,洛心驰也不再推辞。轩野似乎更享受看着洛心驰吃田鼠的过程,在他的全程注视下,一只田鼠下了肚,洛心驰美滋滋的砸了砸手指,心满意足,轩野眼中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剩下那只老鼠头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骨头,他正打算扔掉,轩野却接了过去,塞进口中,嘎巴嘎巴,嚼了嚼咽下肚了。洛心驰看得瞠目结舌,这家伙不是狼,谁信啊!于此同时他内心深处又生起一股罪恶感,自己一个人享用了一只大田鼠,还享用得如此浪费!
 
那张鼠皮轩野也收拾了起来,他本来觉得皮子太小没什么用途,但是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他的整个价值观都要改观了,小皮子也可以裹塞子,不能浪费了。
 
回去的路上,轩野特地绕了一下路,来到母河边上。他爬上一块巨石,眺望着大河上游。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视野也逐渐模糊了,只剩下滔滔水声,轩野矗立的身影孤独如斯,滚滚逝水带不走他的哀伤,时光也不曾冲淡他的思念。在他的视线尽头,有一个看不见的影子,亘古如新。
 
洛心驰听大渊说过他们杀害四脚怪的缘由,也说过轩野的妈妈就是被四脚怪吞噬的。洛心驰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受伤的心,一个人身体的伤痛容易愈合,心灵的伤痛除非他自己放下,否则外人是无法干预的。或许他能做的只是给他一个发泄的渠道。
 
他点了几堆火,在附近砍了棵竹子,将竹筒一节一节的砍下来,在里面塞了些易燃烧的干草,然后在竹子上画两个交叠的心形,最后他拿了一块燃烧的树枝当蜡烛,插到了竹筒里的枯枝中,交给了轩野。
 
“这是什么?”
 
“这是河灯。我们那边的习俗,把河灯点燃,放到河里,它就能将你的思念和祝福带到任何地方。”
 
轩野眼中的云雾退去,浮现出深深的感激,还有一抹惊奇。“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这是心形,是爱的意思。一个心代表你,另一个代表你妈妈。合起来就是你爱妈妈。虽然她人已经去世,但是你的这份感情将于天地并存。”
 
轩野喃喃叫了声“妈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竹筒,轻轻的放到了水面上,洛心驰把其他的竹筒也交给了他。火光在水面上跳动着,排成一条线,起起伏伏,流向遥远的地方,最后消失在黑暗的河面上。
 
直到河灯消失很久,轩野才回过头来,抹了抹湿润的眼眶。“这个祭祀很神奇,我从来也没见过这样的祭祀。”
 
洛心驰想要解释这并不是什么祭祀,但是忽然想到如果一定要祭祀的话,这种方式真的也不错啊,索性就成全了这个误会。“希望这些灯光会照亮你妈妈回家的路,她一定会到你的梦中来看望自己的孩子。”洛心驰柔声道。
 
轩野仰头朝着河灯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嚎叫,悠长而饱含感情,像是呜咽,又像是呼唤,在天地间回荡着。
 
第17章:安居(5)
 
一整天忙着制作竹器的众人谁也没去打猎,大家最后只能煮了一锅竹笋来吃。吃过竹笋洛心驰又烧了一锅热水,将竹盆里盛满热水,把脚伸了进去。
 
好舒服!要是再有个澡盆泡个热水澡就完美了。在他陶醉之时,原始人开始翻找垃圾,他们没想到这个浅浅的东西居然还有这种用途,纷纷从垃圾堆里翻找出来。他们本来觉得这种制作坏了没用东西,盛不了太多的东西,准备当柴火烧掉的。泡脚,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新时尚。
 
于是,轩野他们的第一届泡脚大会开幕了!
 
会上大家商量了找盐土的问题,浅川说那片盐碱地并不远,大约走五六天就能到,不过需要穿过屏山部落的地盘。
 
大渊说,“这个不成问题,大河部落和屏山部落一直有来往,现在也没到人吃人的境地,他们应该不会攻击我们,只要不在他们的地盘打猎就行了。”
 
“那就要准备食物了。”轩野说,“明天我带人去打猎。”
 
他们选出了大渊和大壮兄弟两个去找盐土。大渊知识渊博,见多识广,生存能力强,大壮身强体壮,能搬动更多的东西。
 
说到这里洛心驰忍不住问道,“你们打算用什么装盐土,怎么往回运?”
 
大壮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兽皮,“用兽皮包着。”以前收集什么东西他们都是这么干的。“不过,他看着周围成堆的竹盆,咧开嘴笑了,”现在我们有更多的家什了。我带几个竹盆去。“
 
你带几个竹盆能盛多少?再说怎么拿,难不成一路上抱着?
 
大壮倒是真想抱着来。
 
轩野看了看旅行竹杯说,”我们可以做一些大一点的竹杯,用粗大的竹子来做,这样就可以在背在身上。
 
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好。
 
背着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洛心驰有更好的想法。“我们那里有种东西叫扁担,只要在我们的竹桶上按上提系,用一根扁担担着就行啦。”洛心驰用一根竹枝在地上大体画了一下样子。
 
看到洛心驰在地上画的图,大家都看到了无比美好的前景!以大壮这种身材,挑个几百斤绝对不成问题,以后他们要是运什么东西就方便多了。
 
扁担好做,砍几根树木,削成扁扁的形状就可以了。当前的问题是如何按上提系。洛心驰想到了打孔,但是没有打孔的器具。也许可以用东西烫出孔来。一般都是用铁条来烫吧,没有金属的时代,生产力真是不可能发展的很高啊!只是不知道用烧过的竹枝能不能烫出来。洛心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还沉浸在制造竹制品兴奋余韵中的原始人们马上又激动起来。他们吆喝着要连夜赶制竹器。
 
精力充沛啊!洛心驰走了一天太累了,不想再理会他们,泡完脚就钻进了帐篷。很快他在乒乒乓乓的敲打声中睡去了。
 
他睡得正香,却被一声呼救声吵醒了。原本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呼叫声断断续续的传来,起伏的声调中隐藏着危险的气息。他掀开帐篷,一个黑影从他面前一闪而过,向着远处的竹林奔去,看样子是轩野。
 
更多的呼叫声从竹林中传出来,此起彼伏,洛心驰感到事情不妙,一定是原始遇到了强大的敌人。乐极生悲吧!你说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跑到树林里去干什么!这几天没遇到野兽,大家都松懈了。这大半夜的,树林中指不定有什么动物呢。
 
月光穿过稀疏的竹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的阴影,一只庞然大物人立而起,发出巨大的吼声,震颤黑夜。这是一只成年的大熊!
 
轩野手握骨剑,喉咙里滚动着低吼之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大熊听到声音,舍弃了危在旦夕的大渊,转过头来,眼中露出凶狠的光,张开大口向着轩野咬下来。轩野这一招用得十分凶险,骨剑刺穿了大熊颈部的皮肉,他自己也被大熊击中了肩头,堪堪避过了要害。大熊之大超乎他的想象,他飞了出去,胸中气血翻涌,硬是咬牙压住了吐血的欲望。
 
伤口的痛疼让大熊发出更加恐怖的吼叫,它愤怒的攻击着挡在面前的所有东西。竹子应声倒下,碎石到处飞溅。但是拜轩野所赐,大熊已经完全忘了刚才的攻击目标,大渊趁着这个空档连滚带爬的跑到大石头后面,掩藏起来。
 
大熊发疯一样扑向轩野,大有要把这个刺伤自己的人撕碎才罢休之势。骨剑已经脱手,轩野又恢复了动物本性,四肢并用,像动物一样灵活的在狭小的空间里躲避着。而大熊并不因为体型大而显得笨拙,相反它动作十分灵活,速度迅猛一击不中,它立刻改变方向,再次向轩野冲过去。一人一熊在树林中展开了追击。
 
轩野迅速爬上一块巨石,从腰间拔出石斧,瞅准时机猛的从上跃下,借居高临下之势劈向大熊。大熊再次直立而起,前肢挥出,一掌拍下,轩野站立的石块顿时崩裂,而于此同时,轩野的石斧扫中了大熊的肩头,人却再次被打飞了出去。虽然大熊没有四脚怪大,但是它毕竟是陆地生物,速度很快,力量大,反应灵敏,轩野在它眼中也只不过是灵活一点的小动物而已。轩野尚未从地上爬起,大熊已经一跃而起,扑过来!
 
“妈妈!”轩野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
 
“我可不是你妈妈哦!”洛心驰大喊一声,手中的火把朝着大熊扔了出去。火光照亮了大熊的眼睛,它强行扭转方向,避开了火把。野兽都怕火,洛心驰赌对了!
 
轩野趁机从地上爬了起来,顺手抄住了即将落地的火把。
 
大熊不由得转头,朝着洛心驰这边望了一眼,洛心驰打了个寒颤,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还有那森然的利齿让他心惊不已,和眼下这只熊相比,之前遇到的那只白狼就不算什么了。还没等大熊再次扑了上来,洛心驰撒丫子就跑,逞英雄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吧。
 
刚跑了两步,他就感觉背后风声忽起。回头一看,大熊已经近在咫尺了。靠,以前为什么感觉玩具店的大熊都是笨笨的萌萌的,这速度,比短跑冠军还快啊!在这树根错综复杂的树林里,没有一流的跨栏技术,真的是不行啊。
 
“火,把火扔给我!”一火在手,大熊吓走!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轩野手中飞了过来,洛心驰转身欲接,谁知被脚下横起的树根一绊,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火把也落到了地上。洛心驰看看身后张着血盆大口的大熊,再看看远处即将熄灭的火把,顿时觉得我命休矣!
 
自己穿越过来只是为了喂野兽是吧!
 
大熊人立起来,准备将眼前的人拍成肉饼,就在这时轩野一声爆喝从身后冲了过来,露出一口白牙直接冲着大熊咬了过去。大熊似乎被轩野的气势镇住了,动作一缓,被轩野撞了个趔趄。大熊发出一声怒号,瞪着轩野,轩野也吼出一声狼嚎,瞪着大熊,双方都在酝酿气势,准备下一轮的厮杀。
 
洛心驰忍者脚踝的疼痛,爬了起来,捡起了即将熄灭的火把,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到不远处有两棵早已倒地的死竹,竹子前面堆积着很多落叶。灵光一现,准备放火。
 
“跑,往那边跑!”洛心驰一指方向,轩野想也没想就朝着那边冲过去,在他的心底,这个人说出的话一定是有道理的。
 
大熊瞅瞅洛心驰,再看看轩野,果断的往轩野的方向追去。
 
恭喜你!选对啦!
 
洛心驰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看准时机将火把朝着轩野扔过去,“轩野,点燃地上的树叶。”
 
轩野翻身从地上一跃而起,接过即将熄灭的火把,扔进了枯叶之中。火熊熊燃烧起来,并且迅速蔓延,在大熊身前形成一道火墙。
 
大熊嗷的叫了一声,十分畏惧的看着火越烧越大,并迅速向周围蔓延着,大熊感觉到了周围灼热的空气,火光甚至要将它包围了,他急忙往后推了几步。洛心驰趁机从旁边越过大熊,和轩野汇合一处。大熊透过火光看着两个人,有不甘,有胆怯,犹豫了片刻,狂吼了一声,终于转身向着竹林深处跑去。
 
洛心驰松了一口气,软软的倒在地上,喘息着,再次虎口逃生,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现在他倒是有些怀念平平安安的上班生活了。再说他原本穿越过来就不是为了惊险刺激的好不好?
 
火熊熊燃烧起来,照亮了周围的树木,也不知是老鼠还是兔子,嗖的从两人身边越过,投入了黑暗之中。头顶也响起了翅膀煽动的声音,不知何种鸟儿,已经开始避难了。再这么烧下去,说不定把整片竹林都烧毁了。洛心驰可不想刚刚选好的家园就被烧成灰,而且这些竹子还很有用呢。但是没有水,可怎么灭火?正在这时大渊带着几个人顺着火光找了过来,洛心驰二话不说跑上去就扒大渊的兽皮。
 
“你干什么?”大渊惊叫道,“我可是有老婆的人!”
 
洛心驰差一点被他逗得背过气去,就是你没有老婆,老子也看不上你!他来不及解释,拿着兽皮朝着火堆扑去,并且大声吆喝着,要大家学他的样子做。大家还有些惧怕,轩野自己穿着鱼皮裙子,没什么用,便扒了大壮的兽皮,学着洛心驰的样子,将兽皮展开,从火焰上方扑下去。被兽皮盖住的火不但没有烧破兽皮,反而熄灭了。这又是一个新奇的发现。
 
“没有兽皮的用土盖住。”洛心驰大声喊道。
 
大渊大壮用手中的石斧挖土,其他人则用兽皮灭火,终于在大火失控之前,把火扑灭了。确认火完全扑灭之后,洛心驰也不敢逗留,带着大家急忙撤出树林,万一大熊再次回来他们就死翘翘了,这次光顾着扑火了,连个火把都没留下。
 
“我背着你。”轩野走上来,抓起了洛心驰的手臂就往背上背,洛心驰没有推辞,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一行人匆匆忙忙的撤了出去。
 
回到营地之后,洛心驰才知道,事情不像他想的那么乐观。大坚和春阳在砍竹子的时候,首先受到了大熊的攻击,大熊扑向春阳的时候,春阳本能的举起手臂抵挡,被大熊咬住了手臂。大熊撕扯着春阳,想要把她拖向森林深处,大坚赶忙抡起石斧砍向大熊,而就在这时,大熊咬断了春阳的手臂。后来大渊和大壮赶过来,牵扯了大熊,大坚把春阳救了下来,再后来轩野赶来了,大家才获救。
 
洛心驰看到春阳的时候,觉得情况比大坚说的还要糟糕。春阳的半条小臂都不见了,只留下森然的白骨和撕裂的肌肉。她的脸也被划了一爪子,整个人都毁容了。春阳疼得满脸泪痕,这些眼泪却更增加了伤口的痛疼。洛心驰这时候才意识到春阳是个女子。之前看她高大健壮,一直把她当成男人看待。
 
大家都满怀期待的望向洛心驰,洛心驰心道自己真不是医生,上次处理伤口纯属侥幸。不过看看这些人,一直都是过着顺其自然的日子,受了伤也只能自生自灭,也只能自己上手啦。他先从包里翻出一小盒止疼药,拿了一粒喂给春阳吃,并且解释给她知道,这药只是让她不那么疼而已,并没有愈合伤口的功能。
 
他再次用了止血的药膏辅导胳膊上和脸上的伤口上,这次又用掉三分之一。伤口止血之后,又他又在伤口上敷上了愈合的药。幸运的是外伤药的药盒里有附赠的一小卷绷带,这会儿正好派上了用场。他用绷带把春阳胳膊的伤口绑了起来。这次他没忘记给她吃了抗生素,以防止她感染。
 
轩野把身上洛心驰那件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春阳的身上。这件衣服已经成了病号专用服。以后他们中间形成了一个习惯,不管是谁受伤,也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这件衣服总会传递到伤者手上,就好像它会给大家带来好运一般。
 
第18章:安居(6)
 
洛心驰看自己的脚踝也肿了,但情况并不太严重,他打算扛一抗就过去了。膏药得省着点用,以这样的受伤频率,这外伤药是用不了几次就用完了。轩野的肩头几次遭受大熊的撞击,伤的不轻,他又给他贴了一贴膏药。
 
现在大家也不敢睡在竹林中岩石洞里了,全都搬了下来。春阳被安排在洛心驰的帐篷里。其他人就在周围生了火堆,幕天席地了。轩野主动留下来守夜。
 
洛心驰因为之前已经睡了一觉,而且有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夜,睡意早就折腾没了,便也坐在火堆边烤火。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觉得有必要在周围挖点防护工事。这么一只大熊住在身边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挖个防熊洞什么的,既可以当成陷阱,也可以当作隐蔽,打不过就跑到洞里藏起来,是不是能解决问题呢?
 
洛心驰看轩野一言不发的拨弄着火堆,知道他在为春阳受伤难过,觉得自己也许应该说点什么来安慰安慰他。春阳对于他来说是个外人,对轩野他们来说却像个家人。他尚未说出口,轩野却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棍,凝视着燃烧的火苗说,“火是个好东西,就是不能长时间燃烧,否则的话是个攻击的好武器,动物都怕火。”
 
呃!洛心驰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这些原始人可不像自己想象得那样神经纤细。在他还沉浸在春阳受伤的悲痛中之时,轩野已经往前看了。而且他在考虑如何防御,轩野却已经放眼于如何进攻。也许对于一个多灾多难的人群,学会迈过伤痛,看到希望,勇敢前行才是最重要的。
 
“火当然可以燃烧得更长久。”洛心驰说。
 
轩野的眼睛亮了,“怎么做?”
 
“加上油脂就可以了。”洛心驰知道古代的火把就是这么做成的。“而且还能做成更具杀伤性的武器。”
 
“什么?”轩野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这个人知道的总是那么多,而且那些东西总是简单而实用。洛心驰的到来为他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火箭。”
 
“火箭,听起来很厉害。但要怎么做?油脂怎么弄?”
 
“油脂的话,弄到动物脂肪之后就可以在高温下炼成油脂。”至于火箭嘛,洛心驰得好好考虑考虑怎么做弓箭,但是做弓箭首要的是材料问题,他还记得初中的一次手工课,他们一起学习了怎样制作竹制的弓箭,现在的问题是用什么做弦,现在连一根绳子都没有,洛心驰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火箭的问题,以后再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轩野急切的问道。
 
洛心驰心道,你急什么急,这桶还没做好呢。“以后就是以后,你到底是要做桶还是要做弓箭。”
 
“都要做。”
 
洛心驰笑了,“总之,事情都要一样一样的做,做弓剑的材料现在也没有,以后找到了再做。”
 
“需要什么材料,我帮你找。”
 
洛心驰还没想好用什么材料代替弓弦呢,有些敷衍的说,“你做好了桶就告诉你。”
 
轩野马上找来了个竹桶,准备按照洛心驰说的给桶按上提系。洛心驰也不知是应该表扬他几句还是批评他几句,如果人人都像他这个行动派这么有干劲,世界还不知道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呢。
 
轩野试着给竹桶打孔,找了根细竹条放在火上烧热,往竹桶上烫,洛心驰看他弄了几次就发现这个不行。竹子根本不可能达到铁的温度,温度一高竹子就烧掉了,轩野烫了几次只烫出一块黑色的痕迹。他拿来鱼骨剑,这剑的尖端很尖,硬度也不错,能轻易刺穿野兽的皮,但是给竹子穿孔,那还差了很远。轩野很执着,一样不行换另一样,乒乒乓乓的鼓捣着,就像个孩子一样乐此不疲。
 
洛心驰不再理他,闭目养神,也不知过了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却突然被轩野摇醒了,“不穿孔行不行?”
 
“嗯?”
 
轩野把自己研究出来的作品摆在洛心驰面前,他用两根藤条十字交叉的从桶底穿过,把桶捆绑了起来,然后用一根竹竿做扁担从上面的十字交叉穿过,就可以挑起来了。洛心驰一拍脑袋,懊悔不已,自己因为局限于家里的铁桶的做法,而被局限了思维,误导了轩野他们,想不到轩野自己打破了这个僵局,洛心驰真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们的目的是要把桶挂到扁担上,用藤条也是一样的,捆蛋糕不就是这样子弄的吗?洛心驰稍微做了一下改进,把藤条放长,做出提系的样子,考虑到将来装上盐土会比较重,他将几根藤蔓扭在一起使用,又在桶周围绑了一圈藤蔓,将十字捆绑的藤蔓固定住,一个像样的桶就制作出来了。
 
他们做了两个之后,便挂在一根竹竿上,扁担和桶就做成了。轩野也是个急性子,表示要去河边打通水试试。
 
“你小心野兽。”
 
“放心吧,我感觉很灵敏。有野兽能感觉到。”
 
你以为自己是一匹狼啊!
 
扁担和桶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春阳受伤的悲伤。第二天早晨大家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只要是能走的人,都跑到河边挑了一次水回来。洛心驰觉得这竹竿做扁担完全不行。竹竿是圆圆的,受力面太小,挑重物的话肩膀会受伤。他让大壮去砍了两棵小树,并照他说的样子,修成了扁扁的木条,并且在两端削了几个凹槽,方便挂竹桶,最后他又在中间部位裹上了兽皮,以减少扁担和肩膀的摩擦。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食物,轩野他们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去捕猎了。鉴于竹林里有熊出没,说不定也有别的动物,轩野他们决定今天去竹林里打猎。
 
“还去。你们不怕熊再出来?”
 
“熊一般昼伏夜出,白天应该不会出来,我们小心一点就行啦。”轩野说,他希望尽快找到食物,好让大渊他们上路。
 
洛心驰也不打算闲着。春雨过后,大地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萌生了一层绿意,今天洛心驰不经意间望出去,就发现大地正在换上春装,正是草色遥看近却无时节。他在河边发现了荠菜,心头一喜,素食动物的幸福生活即将到来了!他挖了小半桶荠菜,在河边清洗着,忽然发现了一条小鱼钻出河面吐了个泡泡,又游向了远方。他仔细看去,发现了更多的鱼,鱼最大的也只有一扎来长,但是炖个烫也不错,荠菜鲜鱼汤,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他拿骨剑凝神屏息,待一条半大的鱼摆着尾巴悠然而至,猛然将骨剑叉了下去,却没想到扑了个空,那条鱼又摆着尾巴游走了。尝试了多次之后,洛心驰还是放弃了。一是鱼太小了,很难叉准,二是这是个技术活,因为水的折射,人看到的鱼的位置,并不是鱼真正的位置,这需要经验判断不断修正。这么一想,洛心驰觉得自己能叉到鱼的几率几乎是零。
 
他想到了钓鱼,但是它既没钓过鱼,也没有钓鱼的钩子。然后他又想到了网鱼。小时候经常拿个网兜绑在个杆子上,跑到河中去捞小鱼养着玩。想到这里,他赶快洗好了荠菜,然后在河边找到了一些枯黄的长草叶。鱼不大,这些枯草也虽然不结实,但是应该足够了。他用草叶接了一个网,把一根细竹条从网的边缘穿过,兜成一个网兜,这样一个网圈就做成。他又把网圈绑到一根成竹竿上,一个简易的捕鱼网就搞定了。
 
洛心驰拿着做好的工具,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河边,小心的把网朝着一条小鱼伸了过去,他刚刚移动网,鱼转身就跑了。草叶还是太粗了,在水中阻力太大,一动就影响水流,就会惊到鱼儿,而且这颜色也太显眼了,除非鱼是色盲,才会忽略掉。他又试了几次,总算网到了一条巴掌大的鱼。洛心驰在竹筒里盛了半桶水,把鱼扔了进去。这是一条鲫鱼,刺多,熬汤还行,吃肉就比较费劲了。最后洛心驰用了半天时间补了六七条鱼,有两条至少有二十厘米长。
 
经过昨天的大难,运气已经悄然的眷顾着他们,轩野他们也抓到了不少食物。他们端掉了一窝竹鼠,这些竹鼠个头比一般老鼠大,而且非常肥胖,一只有两三斤重。他们还猎到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洛心驰看那野鸡翅膀很长,肯定是会飞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猎到的。这样看起来竹笋真是好东西,冬天食物匮乏的时候,这片竹林养育了不少动物,否则大熊也不会栖息在那里了。
 
因为必须给大渊和大壮带足够的食物路上吃,所以他们也不敢吃得太奢侈。洛心驰选了几条小鱼和着荠菜,炖了一锅荠菜鲜鱼汤。轩野烤了两只竹鼠,两条鱼,他们又煮了一些竹笋,今天的晚餐已经可以算作非常丰盛了。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吃上有叶的蔬菜,洛心驰非常开心,鱼汤也十分鲜美,他一个人喝了好几碗,鱼和肉他都让给轩野他们吃了。轩野他们自是不理解一锅野菜怎么比得上鱼和肉美味。
 
吃过饭之后,洛心驰和轩野把剩下的食物处理了一下,洛心驰把两条最大的鱼从中间剖开,抹上盐,在火堆中烤干了。轩野把剩下的竹鼠,兔子和野鸡都处理好了,也烤干,这些东西都放在了竹桶中,让大渊大壮带着路上吃。
 
来回要十天呢,这点东西他们两个人肯定也不够,但是带多了又会坏掉。洛心驰像要送儿子离家的父母一样不由得担心起两个人的安危来。饿了怎么办,冷了怎么办,遇到野兽怎么办?
 
“天越来越暖和,动物也会多起来了。出了屏山部落的地界,他们就可以打猎了。肯定不能靠这些东西吃十天。”轩野安慰他说。
 
第二天早晨,洛心驰给他们打理了行囊。他把烤鱼和烤肉分开放在几个竹桶里,然后在上面盖满了竹笋,财宝不外露,这是他多年的办案经验。虽然这不是什么财宝,但是荒郊野地的,就算有财宝也买不到食物,再说防止屏山部落见财起意,这样做也比较安全。他还让大渊带上了一套竹杯竹盆,如果遇到屏山部落的人就算是送礼了。
 
因为有扁担,不用担心拿不了的问题,洛心驰又给他们打包了两个草垫子。这是洛心驰用芦苇和野草编的,他都是用来铺在地上睡觉用的。这次也给大渊他们带上了,夜里如果冷盖着也行。下雨了还能挡挡雨。
 
那块从浅川那边交换来的火石也交给了大渊,他们在路上可以生火。
 
最后他又拿出一点盐来交给大渊,盐已经剩下不多了,大渊他路上如果没有盐吃就没力气,所谓穷家富路,他们这么多人一起还能凑合着。大渊说他们会找到盐碱地,那里有盐。但洛心驰觉得那里的盐不经处理,肯定不能吃,所以执意两个人带上。
 
最后大渊和大壮挑着担,背着骨剑,怪物牙制成的武器,上路了。这是有史以来他们带着准备最充分携带物资最多的一次外出,两个人都无比感动。往日他们总是两手空空,腹内空空就踏上了打猎的旅程,而这一次倒是更像出去游玩。
 
洛心驰一直目送他们走出自己的视线,才回头。这次非常平常的旅行,在洛心驰眼中艰险重重,不但要风餐露宿,更重要的是到处都是野兽,随时会威胁他们的生命。这并不是像现代社会出去旅行,到处有旅馆可以住,没钱了就刷刷卡,有事了就打个电话。
 
他不由得想起奶奶每次送自己出门的情形,他老人家总是站在路口久久不能离去,他走出去很远回头,还能看到一片绿油油的庄家中间那头白发。洛心驰感觉眼眶有点湿润,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老人的担心真是多余的,但是也许她老人家那时候就是抱着和自己现在同样的心情,害怕他在路上饿着冻着。很多事只有经过时间的沉淀才能理解其中的深情,可惜斯人已逝,永远也无法对她说一声感激。
 
第19章:抢劫(1)
 
大渊他们走后第三天,又下了一场春雨。寒意完全退去,从南方吹来的风带来了和煦的暖意。湿润的大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绿色。各种植物都从沉睡中清醒过来,争先恐后的从土壤中探出头来。每一天都是一番新的景象。当你不经意间看去,就会发现昨天还是小小的野菜今天就长出了新的叶片,昨天还是光秃秃的树枝今天已经萌生绿意。
 
那已经不能用惊叹来形容,洛心驰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大地是神奇的,这是片生机勃勃土地,每一粒土壤都充满能量,都孕育着生命。
 
饥饿中的原始人也迎来了他们的第一次大丰收,那天一群山羊光顾了他们的河塘,轩野他们猎杀了两只,还抓到了两只野兔,大家美美的吃了两天。野菜的数量和种类都在增加,他们基本上告别了每天竹笋的日子。而且自从洛心驰发明了“捕鱼神器”,大家时不时还能吃上河鲜,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
 
这几天洛心驰除了负责照顾春阳,就是在忙着编草帘子。河边张着大片的芦苇,是制作草帘子的好材料,用藤蔓做综,勉强可以做出一些粗糙的草帘子。他之前编了两张铺在地上睡觉,这次给大渊他们带走了。他打算多编几张。原始人从岩洞里搬出来之后又开始幕天席地。他们没有足够的兽皮来搭帐篷,所以洛心驰打算因地制宜,用竹竿搭一个房屋的框架,把这种草帘子搭在上面,做成一个简单的草棚,遮风避雨。
 
洛心驰给轩野他们在地上画了骨架的样子,让他们用竹子搭起来。轩野本来想要搭一个平顶的,那样比较容易。洛心驰坚持用尖顶的,因为平顶的话一下雨,雨水肯定会漏进来,但如果屋顶搭成尖顶,屋顶上的芦苇只要竖着放,雨水就会顺着芦苇流下来,屋里就算漏水,也不会特别严重,只要把屋里垫得稍微高一点,就能保持干燥。
 
轩野觉得洛心驰的想法总是很有用,打猎之余便和大坚他们搭起了竹架。他们总共有十三个人,搭了三间,每间住四个人,洛心驰还可以继续住在怪物皮做的棚子里,这样大家都很宽敞。
 
春阳已经有所好转,但是神情依然有些落寞。洛心驰每天都会看望她好几次,帮她换换药,她总是用空洞的目光望着棚顶呆呆的出神,一部分生命力似乎跟随着她的手臂消失不见了。洛心驰并不善于安慰别人,当警察的这些年见过不少受害人,也说过一些安慰话,但是他觉得那都是隔靴搔痒。你对一个失去手臂的人说,“你活着已经是一件幸事了。”多半只会让她感到更加悲伤。
 
有几次他发现他暗自垂泪,不禁在心中感慨,她毕竟是个女子,她的强壮让他忘记了女人天生多愁善感的个性,也许这样的回避她的痛苦并不是正确的做法。但是……他将安慰春阳这个任务交给了大坚,这些天他已经发现虽然春阳和几个男人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但是大坚在她受伤后表现得尤为殷勤。
 
这两天洛心驰将捕鱼神器交给了大坚,让他捕鱼的时候顺便带着春阳去河边散散心,两个人的感情貌似正在升温中。洛心驰觉得爱情的滋润是拯救一个病人最好的药剂,尤其是女人。
 
“好点了吗?”洛心驰放下手中的芦苇,回头向春阳投去善意的笑容。
 
春阳走过来,尊在旁边,拿起一把芦苇看了看,深情有些落寞的说,“这活女人也能做。”
 
这活并不重,女人可以做,但是一只手的女人显然做不了。洛心驰听出了她话中的言外之意。这是个想要自力更生的女人,大坚已经表明了会养她的意思,但是她却并不感到满足。女人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她们看似柔弱却非常坚强,风吹不倒雨打不弯。很多女人,她们并不以追求享受为荣,她们总是忙忙碌碌通过劳动现实自己的价值,即便她们已经有资本去享清福了,却依然尽微薄之力辅助这个家。他奶奶就是这样一个女子,朴实无华却又勤劳坚强。
 
“春阳,你也可以做很多事情。”洛心驰说。
 
“能做什么?女人,天生就是被神抛弃的动物。”
 
呃!这可真是一个头痛的问题,女人在体能方面比男人弱,这事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父系社会中,女人一直因为这个的原因一直处于从属地位,这样的情况甚至持续到了洛心驰所在的时代。他该怎么安慰春阳呢,只有当智慧超越体力成为人的主宰的时候,男女才有可能真正的平等,当然也免不了还有一些智商不争气的男人跳出来说男人比女人强,因为男人能搬动更多东西。
 
“我只有一只手,以后会更弱了。”春阳幽怨的说。虽然她活了下来,可他再也不能再跟着男人们出去打猎了,也不可能再像男人们一样获得食物。
 
洛心驰理解她的担忧,他还没见过部落里其他的女人过得怎么样,但可以想象,一个崇尚力量,以打猎为生的部落里,女人的地位一定不高。部落应该也不会把所有东西平分,有能力的人获得更多的食物也是必然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即便你没有了手,还能做很多事情。”洛心驰并没有说,即便你不能干活了也会养着你之类的话,因为他真的不觉得大家有能力去养一个闲人。
 
“能做什么?”
 
“比如说把石斧装到你的手上,你的手就变成了一把石斧,而且比拿在手中更好用。”貌似很多武林高手就是这么做的。
 
春阳暗淡的眼睛开始闪光,如果她的胳膊上绑上工具,真的可以做很多事情。“绑上石斧可以砍东西,绑上鱼骨剑可以杀死野兽,绑上渔网就可以捕鱼了。”春阳越说越兴奋。
 
姑娘你想多了,我可没打算让你上阵杀野兽!洛心驰真正的目的是给他绑上个锅铲,让她在家里做做饭。他虽然没有对大厨这个职业失去兴趣,但是当一名给十几个人做饭的大厨,那又是另一回事。现在她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只是说,“一开始会很痛,毕竟胳膊是肉长的,那和你拿着工具不一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怕痛。”春阳想到还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有些激动,“你会帮我弄的吧?大坚他们做的肯定没有你好。”
 
洛心驰看着她脸上再次焕发了生命力,由衷的高兴。“那是当然。”
 
房子搭好之后,洛心驰让轩野把房子周围的土地清理出来,这里既然是以后大家要生活的地方,他希望这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他们清理出一块正方形的地,把野草拔掉,高低不平的地方也平整好,最后在上面泼上水浸湿。然后洛心驰让奇在一个大竹筒里面塞满了石头,两端封住,做成了个简易的滚子。竹制的滚子在湿地上滚过之后,地面便被压得很平整。奇又得了个新玩具,满场跟着滚子疯跑,干得不亦乐乎。压了几遍之后,土地变得结实,表面也变得非常平整,太阳晒干之后,就变成了坚硬而平滑的地面。
 
洛心驰的每一个想法都让原始人觉得很神奇,办法很简单,效果很明显,但是他们却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像这样去做,当你习惯了某些事情就会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便不思进取了。这当然也不是洛心驰自己想出来的。小时候农业还没进入全机械化的时代,而大家也没有水泥地面,农民们全都是这样整理自己的场院,把收割回来的粮食放在上面晒干,用棍子敲打,打出籽粒来。这样处理过的地面很结实,也不会起尘土,打出来的粮食也很干净。
 
当然这地面一下雨就泡汤了,还得重新整理,以后有时间他打算弄个鹅卵石铺铺。
 
弄完院子,洛心驰又让大家在周围挖了一条排水沟,这样雨水就不会在院子里聚集。
 
除了编草鞋,洛心驰这些天还干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挖了一些捕捉动物的陷阱。说白了就是在水草肥美的地方为挖了几个深坑,在里面插上了一些削尖的竹签。洛心驰为了尽早融入原始人的生活,跟随轩野去打了一次猎。但那次经历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他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好猎手的。
 
那一次他们发现了一群羚羊的踪迹,轩野带着他们悄无声息的跟在羚羊后面,直到来到了一片河边。羚羊没有发现他们,悠闲的在河边饮水吃草。轩野指了指一个方向,大坚带了三个人往那边包围过去。看大坚他们走到合适的位置,轩野他们慢慢移动着收缩包围圈。
 
洛心驰跟在轩野身后,非常紧张,感觉有点像久违了的围剿罪犯的氛围。“啪”的一声响,他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还不等洛心驰自责,羚羊群有了警觉,抬起头来探寻着周围的环境,它们立刻发现了原始人,开始四散逃走。这时轩野和大坚他们从隐蔽之处跳了出来,大呼小叫的向着羚羊群冲去,一边快速奔跑着一边把手中的石矛扔了出去。
 
虽然没有百发百中的能力,几乎所有的石矛都落了空,但是羚羊却因此受到了惊吓。有几只弱小的跟丢了队伍,慌不择路的四处逃窜,成了他们锁定的目标。一只被必入绝境的半大羚羊翘起锋利的角向着人群冲过来,想要突围。大坚他们挥动着石斧,骨剑不断的冲上去,双方在包围反包围中展开较量,羚羊的速度非常快,几次擦肩而过,都是你死我亡的局面,一旦被它的角顶到必定会肠穿肚烂。
 
原始人没有丝毫的畏惧,挥动着武器,发出威胁的吼声,不断的冲向猎物。轩野找到机会,一跃而上,像一头敏捷的豹子,用自己的牙齿咬住了羚羊的脖子,羚羊惯性的往前冲了几步之后,被扳倒在地,一人一兽翻滚着搏斗着。大坚挺身而上,用骨剑刺穿了羚羊的脖子,鲜血飚涌而出。轩野大口喝着滚烫的鲜血,从地上爬起来,大坚他们也轮流喝了血,然后大家一起举着武器发出胜利的欢呼声。
 
跟着看了一场热闹的洛心驰也被邀请一同参加庆祝,洛心驰只是向他们表示了祝贺,喝血什么的还是免了,这场面要多残忍有多残忍!
 
最后他们抬着羚羊死不瞑目的尸体凯旋而归。
 
“我们人太少了,否则可以抓到更多的猎物。”轩野回去的路上对洛心驰说。
 
和动物想必,人在体能上处于弱势地位,但是人会相互合作,会使用工具,这是人的优势所在。
 
第20章:抢劫(2)
 
洛心驰发现自己无法适应打猎的生活之后郁闷了几天。他觉得自己几乎换上了和春阳同样的病,开始担心自己毫无用处。
 
“你不高兴。”轩野有着非常敏锐的直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不对。虽然建好了房子,说好的四个人一间,洛心驰享用单间,但是每天夜里洛心驰睡醒之后,都会发现帐篷里多了个人。既然很宽敞,洛心驰也懒得管他了。现在,当那个接近两米的男人忍不住又想舔他的时候,他被逗乐了。这是安慰么?动物界的这个舔舔到底有多少意思啊!
 
“我不会打猎。”洛心驰觉得没有人能理解自己的忧伤,明明要吃肉,要填饱肚子,却又表现得很清高似的,他有些鄙视自己。
 
“没关系。我的猎物都是你的。”轩野拍着胸脯说。
 
额,他记得大坚对春阳也说过类似的话,不禁满头黑线。“为什么都是我的?”
 
“我的命是你的,所以我的就是你的。”
 
“你这是以身相许了么?”
 
“以身相许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感激一个人,就要嫁给对方,以报答对方。”
 
“好,以身相许,你嫁给我,我报答你。”
 
“去你的!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洛心驰骂了一句,翻个身,不再理他了,谁知就在他似睡非睡之际,后颈上忽然又感觉到了温热黏腻的感觉,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急忙翻身坐了起来,怒视着轩野,“你干什么?”
 
“舔舔!”轩野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眼睛却闪闪发光,像小狗一样带着讨好的表情。
 
尼玛,这是到了发情期吗?发情期也要搞清楚对象!“再舔就滚出去睡,知道么?”
 
轩野眼睛上蒙上了一层阴云,喉咙里低低的咕哝着,翻了个身不再言语了。
 
“嘿,我说兄弟,你好歹是个人,咱能别玩动物的游戏行吗?”洛心驰觉得有必要和他说清楚,就算他有着动物的野性,懂得兽语,但是生活在人的社会,就该懂得人的交往礼仪。
 
“我是狼养大的。”轩野忽然说。
 
“啊?”洛心驰吃惊不已,难不成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狼孩?但如果轩野真的是狼养大的,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能和狼沟通,为什么还保持着一些狼的特性,像危急时刻四肢并用,高兴了就舔舔。还有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也很可能是后遗症,因为他听说生活在原野中的动物是没有表情的。洛心驰也看过一些关于狼孩的电影和书籍,据说狼孩如果回归社会比较晚智力就很难达到人类的水平,因为从出生到五六岁这段时间,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对身心发展都非常重要。看轩野的智商很高,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归人类社会的。
 
洛心驰被勾起了的好奇心,谁知道轩野又没下文了,他推了他一把,“你刚才说你是狼养大的?”
 
“恩。三岁那年被首领深泽他们弄回来的。”轩野又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后来紫流妈妈收养了我,浅川大人教会了我打猎。”这件事似乎触碰到了轩野的隐痛,他没有再说下去。
 
紫流原来并不是他的亲妈妈,洛心驰有些意外。但是想到一个女人把从小生活在狼身边的孩子教育成人要付出多少心血和感情,他就有些理解轩野对母亲的爱了。他也理解了轩野的沉默寡言,他不合群的性格,这一切也许都和他的身世有关。
 
“你不怕我?”轩野有些疑惑的说。
 
难道你是因为我害怕才没告诉我吗?“我为什么要怕你?”
 
“大家一开始都怕我。”
 
洛心驰在轩野的眼中看到一丝落寞和悲哀,不由得有些同情他。他早就发现虽然轩野是这群人的头领,他们也信任着他。但是轩野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总是坐在角落里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大家说笑,嬉闹。热闹与他无缘,友情也与他不相干,即便已经和大家生活了很多年,他依然像是一匹生活在人群中的狼,形影相吊。
 
“大家现在已经不怕你了,不是吗?我那边有句话叫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就是说要跑很远的路,才能看出马的好坏,要相处很长时间才能知道一个人的本性。现在大家已经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不会再怕你。”作为一个狼养大的孩子,他内心深处一定无比孤独吧。就像他把“舔舔”当成最真诚的社交手段,但是人类却无法接受,想到这里,洛心驰说,“好吧。我允许你舔舔我的……手。”
 
洛心驰尚未说完,轩野已经一跃而起将他扑倒在地,粘腻的触感从脸颊颈部传来,耳畔还传来类似小狗撕咬的时候那种呜呜的声音。“你到底有没有听人说话啊!”
 
进入动物模式的轩野把洛心驰的拒绝当成了玩闹,根本不理会他的大叫,欢快的舔着他的肌肤,身体莫名的变得有些兴奋,想要更多的基础,搂搂抱抱滚滚什么的,只是洛心驰这一身衣服,真的有些多余了。
 
擒拿手,搏击术,南拳北腿,洛心驰使出十八般武艺,居然没有挣脱这只野兽的压迫。棍子,对了,上次被轩野吓到之后,他就在身边放了一根棍子。最后一招,打狗棒法!
 
轩野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痛苦的望着洛心驰,满眼的委屈,“你太用力了,不是这么玩的。”
 
“谁跟你玩了?我说舔舔手。”你这种理解力,脑子多半是花岗岩做的,洛心驰根本不担心打坏了。
 
“那再舔舔手吧。”
 
看轩野还想下嘴,洛心驰急忙用棍子顶住他的腹部,把他推离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一脚把他踹出了帐篷。“滚吧!别影响我睡觉。”洛心驰痛定思痛,觉得这是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的另一个版本,对狼这种动物无论何时都不能心软啊。
 
“轩野,你没事吧?”帐篷外面传来大坚的声音。
 
“没事。”轩野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要不进来挤挤?”大坚的声音中透着意思笑意。
 
“不用。”
 
这帐篷的隔音效果真是太差了,这下估计大家全都知道了,还不知误会成什么样呢。洛心驰懊恼不已,今后要收敛一点才好。他忽然想到自己在现代社会连个女朋友也没找到,穿越之后看起来更是希望渺茫。以前他觉得没人欣赏自己,现在倒好,有人欣赏了,却是个男的。爱情之路实在有点悲催!
 
洛心驰思前想后没有睡着,起身出来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又猫在自己帐篷外面,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纵眼望去,月明星稀,大地一片宁静,四处都不见轩野的影子。也许这小子又出去“梦游”了吧。想起轩野说过“梦游”的话,不仅有些同情他了,这小子游走在人与动物的边界,却也无法融入任何一方。人和动物在他心中到底有着怎样定位呢?当他和狼王谈判的时候,当他和狼撕咬在一起的时候,他内心深处是否经历过挣扎?这些事外人只怕无人知晓,而轩野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倾吐对象,最爱他的人和狼都已经离开了他。
 
洛心驰躺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的有些睡意,他听到帐篷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本能的判断出应该是轩野回来了。他没有动,轩野似乎在他周围逡巡了片刻,然后躺下睡了。洛心驰感觉悬着的心落了地,自己也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干草做的枕头旁边发现了一些色彩艳丽的羽毛,不禁愣住。这难道是昨晚轩野轩野特意找来送给自己的礼物?洛心驰有些哭笑不得,他又不是女孩子,要些漂亮的羽毛干什么?他应该庆幸这家伙没弄些血淋淋的动物摆在他的枕头吗?洛心驰还是把这些羽毛收了起来,尽管东西不合适,但是心意领了。
 
洛心驰当然也没有因为打猎的事情自暴自弃很久,既然不能像轩野他们那样打猎,他也不准备一直依靠别人,他想到了挖陷阱这种相对文明的捕猎方式。于是在水草肥美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深坑,坑上盖上一些枯草,草上掩盖了一些土壤,做好这一切专门等着猎物上钩。
 
但是让洛心驰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第一批猎物不是羊,也不是兔子,而是一群人。
 
那是一个黄昏,轩野他们出去打猎尚未归来,为了打到更多的动物,他们扩大了打猎的范围,追逐着动物的足迹,如果离开居住地太远,他们就在外面露宿。这一天过了夕阳西下时间,还未看到轩野的踪影,洛心驰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于是便准备了自己和春阳的晚餐。袅袅炊烟升起来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从大河下游而来的人群。
 
是轩野回来了吗?不,方向不对,人群数量也不对。这群人至少有二三十多个人。难道是大河部落的人?春阳仔细辨认过之后,却摇了摇头,这些人很陌生。莫非是屏山部落?屏山部落还从来没有到山的这边来过,春阳也说不准。
 
这群人明显是朝着他们的居住地而来,温暖明亮的火堆早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无论来的是什么人,洛心驰都打算好好招呼招呼他们,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况且还是他来原始社会之后的第一批客人呢?
 
洛心驰朝着队伍迎上去,为首的一人一脸络腮胡遮住了大半个脸,背上背着柄十分显眼的石斧,肩头可见纵横交叉的伤痕。大胡子身后也是两个身强力壮的青年,其中一人脸上有一条长长的抓痕,半张脸都变得扭曲了。另一个则在腰间围了一张虎皮,身后背了一把大石锤。虎皮啊,货真价实的,洛心驰看得眼睛发直。这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莫非老虎什么的就是因为大家的捕杀而灭亡的吗?
 
洛心驰又把目光移向了其他人,这只二三十人的队伍全部由青壮年组成,比较瘦弱的男人和女人走在队伍的中央,除了他们之外,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武器,看起来战斗力强悍,还有不少人身上扛着野兽和包裹。
 
洛心驰原本以为这是一只狩猎的队伍,他看到有人肩上扛着猎物,但是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对,很多的人则扛着一些兽皮鱼皮制成的包裹。也许这是到集市交换的队伍。远远的,洛心驰闻到一股海洋的腥咸气息。莫非他们来自大海?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打算和这些人好好交流交流,他对大海有着浓厚的兴趣。只是他们行走的方向似乎有点偏差。
 
大胡子他们远远的就看见这个山脚下的居住地,芦苇搭成的小房子,平整的地面,火堆上驾着的大锅,锅中飘着的香气,还有周围奇怪的器具,这一切都吸引着他。他们渴望着这样一个地方暂且结束疲惫的旅程。
 
第21章:抢劫(3)
 
“亲爱的客人,你们从何处而来?”洛心驰上前友好的打招呼。
 
大胡子的目光先是在春阳脸上流连了片刻,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待看到她受伤的手臂,不由得摇了摇头,表情转而变成蔑视。他的视线随即转移到了洛心驰的身上,横肉堆成的脸上绽放了笑容,露出一口大黄牙,“嘿,你几岁了?”
 
大胡子身后几个男人也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神色,咧着大嘴呵呵的笑着。
 
这是个什么情况!洛心驰有些凌乱,是这些人本就是不法分子?还是说原始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如此直白?
 
洛心驰望向春阳,毕竟他还没和其他的原始人打过交道。春阳怒视着他们,脸上写满了恨意,这分明是被侮辱了。
 
看到春阳的神色,洛心驰重新审视了眼前的队伍,现在看起来这并不是普通的商旅队伍。中间那些女人看起来神色都有点畏惧,把她们放在中间也许并不是为了保护她们,而是为了防止她们逃跑。
 
靠!差一点阴沟里翻船。做了警察这么多年,把罪犯看走眼就闹大笑话了。这么说来这是一群专职打劫的强盗?原始社会已经有了这种职业?
 
“嘿,小子,和你说话呢?”大胡子又喊了一句,转头和自己的伙伴嘀咕着,“这小子长得真不赖啊,细皮嫩肉的。”
 
这些人莫非打算顺道劫个色?一贫如洗的他们在洛心驰心中是没有劫财的价值的。但是,就算你要劫色,也请先搞清楚性别吧?就算和这里的女人相比他不知道白净多少倍,但他也是男性!
 
洛心驰心中多了几分警惕,表面上还是一副和蔼可亲,纯良可欺的样子。“客人是来自大海吧,这是要往哪里去?”
 
“往前面去。”大胡子不客气的朝着他们的场院走去,目光落在了洛心驰奇特衣服上面,伸出一只手向洛心驰的屁股摸去,“你穿的这是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负良家妇男,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洛心驰已经有了提防,略微一转身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身上这把大斧看起来挺重的,我帮你拿着吧。”
 
大胡子嘿嘿一笑,将大斧拿下来,递到洛心驰手上。靠!没想到这么重,洛心驰原本想着先卸了他的武装,一会儿动起手来好占得先机,没想到大胡子的武器这么重。看洛心驰被压得整个身子往下一沉,大胡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洛心驰石斧被占了双手,竟被占了便宜,不由得在心中大骂,这群操蛋的原始人,怎么都这么力大无穷!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就你和这个断臂的女人在这里?”大胡子打量着眼前的几间茅草屋,判断这里就算有人,人也不会很多。
 
“我们的人出去打猎了,随时可能回来。”洛心驰淡淡的说,他希望给对方造成一个假象,他们的人随时都会回来,即便这些人有不轨之心也不敢轻举妄动。
 
大胡子没有再说什么,一挥手,整个队伍卸下身上的兽皮包裹和武器,强壮的男人们围着火堆团团而坐,女人们则瑟缩在角落里,神情黯然。
 
洛心驰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这些女人绝对是抢来的。
 
大胡子看见锅里冒着热气,拿木棍在里面搅了搅,捞出一块竹笋来,嚼了嚼感觉味道还不错,又捞了块骨头,大嚼起来。“你们这吃的还不错,我们也饿了,给我们也做一锅。”
 
这是明目张胆的打劫么!春阳正想发怒,他们晚饭还没吃呢!洛心驰急忙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拉向身后,小声道,“这帮人不好惹,别招惹他们。”春阳看了看自己断掉的手,把怒火又咽回了肚子里。
 
“肉,我们只有那一只小羊。”洛心驰指了指不远处挂在树枝上的山羊,不卑不亢的说,“这点东西也不够你们吃的,竹笋倒是有很多,你们喜欢,管够。”
 
“肉,我们有。你给我们煮些竹笋来,这东西叫竹笋?”大胡子挥了挥手,有人扛来一只小鹿,往地上一扔。洛心驰皱了皱眉头,鹿身上的血污已经沾染了地面,虽然只是土制的地面,他们弄好之后也非常爱惜,处理动物都跑到小河边,不想把地面弄脏。春阳愤怒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洛心驰处理竹笋的空档,脸上有刀疤的青年,三下五除二把小鹿的内脏拉出来扔到地上,抓过旁边的水桶用水把肚子里的血污冲了冲。
 
“你去打水去。”大胡子指了指春阳。
 
春阳瞪了他一眼,洛心驰忙道,“我去,我这妹子,刚刚受了伤,这可是被大熊咬伤的。这附近有头大熊住在竹林里,有这么高!”洛心驰比划了一下,“你们晚上在这里住着可要小心。”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对于大型动物,他们本能的非常害怕。“大熊晚上会出来吗?”一个青年有些担心的问道。
 
“偶尔出来过几次,这也说不准。肚子饿了就出来找吃的,不过话说回来,好像已经有五六天没看到它了,这两天反正得小心一点。”洛心驰只希望他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消息能镇住这帮人,让他们赶快离开。
 
“怕什么怕,老子还打死过老虎呢?熊有什么可怕的!”那个青年腰间的虎皮拿出来抖了抖。
 
洛心驰看出那只是一只幼虎,个头不大,于是道,“客人您真厉害,若是您能帮我们除了这只大熊,我们感激不尽。”
 
呃!刚才还底气十足的青年愕然的看着洛心驰,他还没想主动去招惹大熊呢。“呵呵,你放心,只要它敢出来出来找麻烦,我保证帮你们赶跑。”
 
外强中干的家伙!洛心驰知道他嘴上吹大气,这种人反而没那么难对付。他挑起扁担转身去河边打水了,却没想到身后十几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这东西太有用了,有了这东西,他们就不需要两手抱着一堆东西了。这东西一定要弄到手。
 
洛心驰挑回水来之后,一个青年正忙着收拾刚才扔在地上的小鹿的内脏,他还跑到不远的地方弄了些土,把血污都盖住了。原来这里还有个爱干净的青年。洛心驰这样想着,却听那青年道,“血腥气太大了,容易把大熊引出来。”原来不是爱干净,却是小心谨慎,洛心驰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这青年长相端正,腰间插着一根长木棍,一脸的平和,没有大胡子他们的戾气,看起来顺眼得多。青年见洛心驰在看他,不由得抬起头,对着洛心驰笑了笑。洛心驰忽然发现他的手有些与众不同,右手根部多出了一根小手指。啊,原来是个六指。
 
大胡子已经把锅里的肉吃干净,他把笋切块扔进了锅里,刀疤男把小鹿劈成了两半,一半剁成块都放进了锅里,另一半重新生了个火堆,架在火上烤着。
 
“海生,加点盐进去。”大胡子喊了一声。
 
一个长得有些瘦弱的男人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握着很大一块盐巴,都扔进了锅里。另一只手的盐巴则给了刀疤男,刀疤男把盐块掰碎撒到正在烧烤的鹿腿上。洛心驰看他们随便从兽皮中一掏就掏出这么多盐巴,看得出来他们并不缺盐,而且用起来很奢侈,不仅有些好奇。叫海生的青年正要离开,大胡子一把扯住了他的腿,海生站立不稳差一点摔倒。大胡子把人一揽,揽到了自己的怀里,顺势在他胸前咬了一口,“海生,别打歪主意,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靠!我看到了什么?洛心驰想赶紧洗一洗眼睛,两个大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亲昵成何体统!洛心驰不由得再次注视着海生,虽说他长得瘦弱,但那是相对于大胡子等人相比,一米八几的身高,几乎和洛心驰一样高,身体稍微瘦弱一些,但也肌肉结实,黝黑的皮肤是经常暴晒的标志。海生从大胡子身上爬起来,没敢走远,就在大胡子身边坐下了。也许注意到身后的目光,海生转过头来,洛心驰看到了他眼中的幽怨。
 
咦,莫非这个男人也不是自愿的,也是被掳来的?洛心驰看了看海生的身材,再看看自己的,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恶寒。莫非自己在原始社会除了要防备野兽,还要防备色狼?
 
队伍中的其他人征得大胡子的同意,也拿出了一些小动物,各自生了火,架在火上烤着,女人们依然畏缩在角落里,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和她们无关。洛心驰让春阳提了个水桶过去,女人们围上来,双手捧着水喝了起来。
 
洛心驰和春阳在下风位置重新生了一堆火,他又从小羊身上卸下一条腿来,也架在火上烤。他灵机一动从旁边抓了些湿柴扔到火堆里。白烟立刻从火堆中冒了出来。洛心驰只希望轩野离得比较近,能看到这些白烟,早点赶回来。但是,即便他看到这些白烟,也未必猜得透这是遇险的意思,看来以后有必要约定个信号,弄个狼烟预警之类的信号传递系统才好。
 
大胡子疑惑的望着两人,洛心驰笑道,“这烟对烤肉好,烤出来的肉味道鲜美。待会儿给你尝尝。”
 
大胡子不再追问,洛心驰便拿了更多的湿柴,让烟一直这么冒着。洛心驰肉刚烤好,大胡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尝一尝了,洛心驰有些心虚,只好挑最好的地方割了一小块,送到了大胡子面前。
 
大胡子尝了一口,咂了咂嘴巴,“味道果然鲜美,我们换换。”
 
呃,你味觉没问题吧?还是你就喜欢这烟熏味?洛心驰心里嘀咕着,不过你也真会占便宜。不过他还没吃过鹿肉,权当尝尝鲜了。
 
洛心驰分了一半给春阳,自己吃了口,果然像大胡子说的,肉的口感倒是不错,就是有些发苦,味道比他们烤的羊肉差多了。他又品尝了几口,尝出门道了,问题并非出在肉身上,而是在盐身上。大胡子他们用的是粗盐,本身发苦,洛心驰拿的是精盐,差了不是一个档次的。
 
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大胡子看了看那几间茅草屋,“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
 
大胡子都懒得和他们商量,干脆利索的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洛心驰。洛心驰只好假装热情,“我们的人打猎还没回来,你们今晚就在茅草屋里睡吧。茅草屋虽然简陋,但也能遮风挡雨。我和春阳睡在外面,给你们放风,大熊来了的话,我们会呼叫的,你们放心睡。”
 
大胡子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也许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傻的人吧?不禁又上下看了洛心驰两眼,目光却别有意味。
 
妈的,什么情况!发情也找对对象!
 
大胡子和周围的人打了声招呼,抓起海生,进了怪物的皮支起的帐篷,海生挣扎起来,低声哀求着,大胡子赏了他重重的一拳,海生发出了凄厉的叫声。他在被拖进帐篷之前望了洛心驰一眼,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老子的帐篷,可不是给你当氵壬窝的!此刻洛心驰真想提起那把石斧,把这个混蛋砍个稀巴烂!他握紧了拳头,使出全身力气压抑着自己一跃而起的冲动。这是原始社会,已经不是自己执法的那个文明社会。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既没有法律,自己也不是警察。冲动非但救不了海生,还会把自己和春阳的命搭进去。
 
其他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火边烤火说着闲话,过了一会儿,帐篷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鞭打声,带着哭腔的求饶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洛心驰冷着脸不断的挑动着火堆,这种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他却无能为力,不禁对自己有些生气。他得承认他把穿越之后的生活想象的过于美好了,尽管他对艰难困苦有着心里准备,却完全没想到怎样面对人性的丑恶。
 
有阳光的地方就有罪恶,而崇尚暴力的世界里,他更加不应该低估这种罪恶的存在。这些天和轩野他们生活,让他看到了原始人身上很多美好的品质,坚韧,勤劳,单纯,互相信任。但是他也不应该忽略他们残忍的本性,他们曾经把他当成诱饵,去钓一头怪物。贫困并不是培养淳朴的土壤,反而是滋生罪恶的温床。而今天,他看到了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暴力至上!而他只能袖手旁观!
 
外面的男人们坐不住了,不断发出氵壬靡的笑声。终于坐不住了,拉着女人进了茅草屋。不一会儿屋里就发出了乱七八糟的声音。外面的男人们一边等待一边发出猥琐的笑声,还时不时的评头论足一番。
 
洛心驰在火堆里加了更多的湿柴。他很清楚在这群人面前他是微不足道的,那种以一对多,兵不血刃,只有在电影中才有,现实中,不管你功夫多高,那都只有被群殴的份。他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第22章:抢劫(4)
 
男人们分别从茅草屋里走出来,有的还光裸着身子。又换了一批新的男人走进去,而大胡子过了一会儿也从帐篷里走出来,帐篷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大胡子和坐在火堆边的男人们开着低俗的玩笑,时不时不怀好意的往洛心驰这边瞟一眼,发出放肆的大笑声。
 
洛心驰心中有了计较,便不再理会他们了。
 
这样换了几波人,一直折腾到很晚,这些人才陆陆续续的走进茅草屋和帐篷里。
 
六指青年是最后一个走进帐篷的,他离开之前,看了一眼留在火堆旁边的洛心驰,低声道,“小心一点。”
 
洛心驰惊奇的抬起头来,青年却转身而去,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洛心驰刚刚注意到,刚刚这个六指青年一直都坐在火堆边,一次也没有到茅草屋里去。莫非这群混蛋之中还藏了个正人君子?
 
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接着是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很快帐篷拉开了,大胡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从茅草屋里也走出来几个高大的男人,刀疤男,虎皮男赫然在列。
 
火堆旁的地面上铺着两张草席,席子下面依稀可以看到两个人的形体。
 
“怎么处理?”虎皮男问道。
 
“这个男归我。”大胡子说,“他那白白嫩嫩的脸就像婴儿一样,搂着睡觉肯定别有一番滋味,而且食物做的也不赖。”
 
几个男人放肆的笑了起来,席子里躺着的这两个人他们眼中跟死人差不多。
 
“那个女的归你们。”
 
“可惜断了只手,否则还是个劳力。”
 
几个人简单的几句话决定了还在睡梦中两个人的命运。虎皮男踢了踢席子,“嘿,快点起……”虎皮男还没说完就变了脸色,他急忙蹲下把草席拽了起来,下面只有几块石头和一些干草。大家惊住了,“人呢,跑哪里去了?”
 
“别慌。”大胡子喊了一声。虽然人跑了有些可惜,但是东西唾手可得,也不错。只是有些可惜了那水嫩嫩的脸……大胡子正想着,忽然茅草屋旁边人影一闪而过,地上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
 
“追!”大胡子喊道,“抓住那个小子,那女的也别让她跑了。他们的人还在附近打猎,别让他们去通风报信。刀疤,你留下来看守东西。别让海生那小子跑了。”
 
刀疤男答应了一声。大胡子带着其他几个男人追了出去朝着脚步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茅屋里的男人们都被惊醒了,听说跑了人,有积极的也跟着大胡子追了下去。
 
大胡子带着十几个人跟着前面的黑影往前跑,连笨重的石斧都没拿,他压根都没把洛心驰放在眼里,现在满脑子都是洛心驰白嫩的肌肤,扒下他那身不知道什么做成的衣服,好好干他一番,想到这里就心痒难耐。他正跑着,脚下忽然一软,地面好像凭空多出个大坑来,塌了下去。大胡子发出一声惨叫,有什么东西扎进了他的腿里,疼彻心扉。周围陆续发出惨叫声,原本奔跑着的人突然就剩了个头留在地面上。
 
见此情形跟在后面的人停住了脚步,突变和同伴的惨叫让他们慌了阵脚。“跑,快逃!”大家慌乱的折返,开始往茅草屋的方向跑去。扑通扑通!惨叫声响成一片,忽然出现的藤蔓,拦住了他们的脚步,前面的人重重摔倒在地,后面的人刹不住车,又砸在了前人的身上。
 
“有鬼啊!”有些幸运的挣扎着爬起来,越过倒下去的人的身体,继续往前跑,有些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棍子打晕了。
 
“首领被干掉了!快点逃啊!”洛心驰这一嗓子,让原本还有几分战意的人放弃了抵抗,开始四散逃跑。
 
洛心驰现在很忙,忙着赶快把倒下的人打晕,否则春阳一斧子敲下去,那些人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四分五裂。他并不想杀人,就算这帮人罪大恶极,他也并不想成为主宰生杀大权的人,当罪恶只是靠个人来惩罚的时候,职权往往会被滥用。所以他先把这些人打晕了,至于怎样处理他们,危机过后再慢慢考虑吧。
 
他和春阳只有两个人,面对这么多对手,他想了很多办法,都很难行得通。最后他想到了挖好的陷阱,这些陷阱太浅,人掉下去很容易爬出来,陷阱中的竹签会让他们受伤,但还不足以困住他们。所以他用这些陷阱来制造短暂的慌乱,这短暂的慌乱足够他先制服一部分人。没有掉到陷阱中的人受到惊吓就会往后跑,这时候春阳便拉起早就准备好的藤蔓,这藤蔓的一端事先绑在了树上。原本很顺畅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条藤蔓,不但让人防不胜防,而且还会制造更多的恐慌,洛心驰估计这样可以收拾掉十个左右的人。他仔细数过,这群人总共有二十九个,那五个女的和海生是受害者,应该不会帮助大胡子对付他们,他们要对付的只剩下二十三个人,通过这些陷阱干掉十个人的话,还剩下十三个。这些人中肯定有人会逃跑,会剩下多少反抗到底的,洛心驰心里也没有数,到时候只能随机应变了。
 
本来如果大胡子就此放过他们,第二天早晨悄无声息的离开,他的计划也无从施展,如果他们第二天早晨才对付他们,计划也无法成功。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洛心驰也只有逃跑了。但是,感谢大胡子的贪婪,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刀疤男听到惨叫声点起了火堆,他纠合最后几个死党,抄起武器朝着洛心驰的方向奔过来。
 
刀疤男冲在最前面,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砍向洛心驰。洛心驰早有准备,闪身躲过,腾起一脚,踹向刀疤男的膝盖,刀疤男的庞大的身躯登时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春阳也毫不畏惧,提着石斧就要上前补一刀。洛心驰急忙把她挡在身后。春阳受伤未愈,而且和刀疤男的力气比起来,单手的春阳肯定处于弱势,被他反咬一口就不好了。
 
另外两个青年急忙冲上来,挡在了刀疤男身前。刀疤男趁机爬了起来,“这小子邪门,六指,大脸,你们上!”刀疤男吆喝着,回头一看,却根本没发现六指的身影,不禁骂了一句,“呸,胆小鬼。”
 
两个原始人举着石刀和锤头先后砍到,洛心驰把春阳往后一推,瞅准空档,提起一脚踹向他的手腕,锤头飞出去老远。洛心驰接着双手一架,挡住另一个人砍下来的石刀,双手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石刀硬生生转了个方向抹向他的脖子。那人楞了一下,粗糙的刀刃沿着他的脖子落过,他能感觉到肌肤的疼痛,如果石刀再近一点,他一定会鲜血飞溅,当场毙命,他自己还没琢磨出来为何看出去的刀最后变成自杀式袭击,膝盖挨了一脚,人就被放到在地。
 
洛心驰知道他能打倒这些人,纯粹是抓住了他们的破绽。比力气,他比不过这些人,但是他是经过训练的,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些人的招式漏洞百出,只要不给他们围攻的机会,他们便奈何不了他。
 
剩下的几个原始人看到电光火石之间,这个矮小的男人已经打趴下三个人,全都觉得邪门,他们战意全无,四散着逃走。洛心驰没想到这是一群乌合之众,收拾起来比想象得还要容易。刀疤男也顾不上洛心驰,转身就跑,跑过茅草屋的时候,他从火堆里拿起一根火把丢了上去,这地方太邪门了,还是烧了好!
 
洛心驰和春阳刚刚拍晕了被打倒的两个强盗,抬头就看到空中飞行的火把,心中忍不住大骂,早知道下手再狠点!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却落在了一个人的手中,火光照耀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男人大喝一声,手中的骨剑飞刺穿了刀疤男的胸口,刀疤男万万没想到,他看到的是鲜血从胸腔中奔涌而出的情形。
 
“杀,杀了他们!竟然敢烧我们的房子!”大坚他们大叫着,开始围堵四散逃走的原始人,每个人都义愤填膺,这是他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房子,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他们最宝贵的财富。
 
手起刀落,干净利索,洛心驰看这些人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刚刚的喜悦也被震惊代替,急忙道,“不用杀人,抓活的,抓活的。”
 
轩野将手中的人往地上一丢,便急忙往洛心驰这边走过来,眼中满是担忧之色,“那你没事吧?我看到浓烟觉得不对劲,就急忙往回赶了。”
 
两个男人轻轻拥抱了彼此,轩野身上浓重的汗味没有瞒过洛心驰敏锐的嗅觉,他明白,轩野他们一定是看到白烟之后冒着危险匆匆赶了一晚上夜路。轩野的回归让他如释重负,他用力握了握轩野结实的肩膀,一切感激尽在不言中。此刻他也顾不上和轩野寒暄,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一切都很好。”他叮嘱轩野不要杀人,今天晚上已经流了太多的鲜血,这是他打算当作家园的土地,他可不想到处都是鲜血淋漓的样子。他的话让几个四处逃蹿的强盗幸免于难,否则倚着轩野和大渊他们,直接就把这些人杀死了。他们并没有觉得自己杀人有什么不对,这些闯入他的驻地,要杀害他的同胞的人,难道不该死吗?
 
战斗很快结束了。轩野回来只是收拾了一下残局,大势已去的匪徒们听洛心吃说不杀人,就赶紧投降了。轩野把他们用藤蔓困了起来,扔到了一边。就在这时,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竹林里传来了出来,伴随而来的是熊的吼叫。大家不由自主的往那个方向望去,恐惧之色溢于言表,上次被大熊袭击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带上火把,我们进去看看吧。”洛心驰说,那一声声求救声,声嘶力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洛心驰无法无动于衷,即便那些人刚刚还想要自己的命。
 
轩野点了点头,他并没有洛心驰那些物伤其类的感触,他之所以同意只是因为他觉得大熊在这片竹林中始终是个威胁,对大熊多一点了解将来再交手赢面也更大。他挑了四个青年每个人都带了好几把稻草,手中点燃了一把,其他的备用,六个人一起向竹林走去。
 
他们顺着呼救声深入不久,就看到两个人朝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救命,救命,有大熊!”这两个人浑身鲜血,目光涣散,跑了两步倒在地上不动了。洛心驰急忙走上去仔细检查了一番,两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抓伤,但看起来还不至于昏迷,之所以倒下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呼救声已经结束,轩野阻止了大家继续前进,在黑暗的竹林中漫无目的的搜寻不是上策,洛心驰也知道,能逃的估计看到他们的火光已经逃出来,其他人估计凶多吉少,于是大家带上这几个人,从竹林中撤退了。
 
轩野指挥大家打扫战场,该捆的捆该绑的绑,那些被春阳砸烂脑袋瓜子的人也被抬了过来,扔在茅屋前面。洛心驰清点了一下人数,死去的和活着的总共还有十八个人,女人和海生都在这场混乱中不知所踪。
 
第23章:打劫(5)
 
他们尚未收拾停当,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黎明的晨曦中,河边再次出现了一只队伍,这次是从大河上游而来!
 
不是吧,强盗是把这里选作了会师地点吗 来了一拨又一波。不过有轩野在,洛心驰并不像之前那样没有底气,他们全副武装都站在河边,拉开阵势,等待着这群人的到来。
 
队伍正在快速靠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每个人都拿着武器,总共有二十来人。如果是强盗的话,这肯定又是一场苦战!天亮了,陷阱也无法奏效。这时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远方的轩野,忽然发出了一声长啸,很快对面的队伍也发出了一声回应。“是大河部落的人。”轩野说。
 
洛心驰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他们不会趁火打劫吧?”
 
轩野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他们的回应很友好。”
 
原来一声长啸里还包含这许多含义,以后要好好学习学习。人群很快走近了,这次的领头依然是浅川。洛心驰无奈的笑了笑,浅川同志,你能行动快点吗?每次都赶上收拾残局?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浅川对迎上来的轩野说,眼睛不由得望向全副武装的众人,脸上带着几分警惕。轩野挥了挥手,让大家放下武器。
 
“是发生了一点事故。”轩野轻描淡写的说。
 
“我们看到了燃烧的白烟,感觉情况不太正常。”
 
那已经是昨天的事啦!你们一直等到黎明才赶过来看看能不能捡漏是吧?洛心驰忍不住吐槽。浅川身后一个高大的中年人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个男人人高马大,腰间围着一条豹纹的兽皮,长发用一条藤蔓扎到脑后,露出宽阔的脸膛,显得别有一番威严。
 
“那是大河部落的首领深泽。”轩野低声说。
 
洛心驰还记得在河边见过这个男人。轩野走上前去,和深泽点头致意,但并没有说话。深泽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拍一拍轩野的肩膀,却被轩野不动声色的躲了过去。洛心驰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他们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免这眼神的接触。
 
对于前首领的亲自到访,大坚他们心情都十分复杂。这是他们曾经爱戴的首领,他们一起度过了艰苦的岁月,但也是他做出最后的决定,把他们抛到河里喂河神,是爱是恨已经很难分清楚。
 
深泽也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听说你们在这边安家落户了,我过来看看。”他急忙让人把准备交换的火石拿了过来,交给轩野。
 
轩野接过东西,放到一边,态度依然非常冷淡。上门就是客,洛心驰急忙招呼大坚他们把场院收拾出来一块地方,供待客之用。又让奇烧水沏茶。茶是没有的,他所谓的茶其实是一些竹叶。竹叶茶清热利尿,带着淡淡的绿色,倒在竹制的杯子里,非常好看,味道也不错。洛心驰暂时用这个作为饮料了。
 
深泽和浅川都看到了场院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被困在地上的人,这根本不是什么小事故,而是大有故事啊!他们不由得望向轩野。这里地上躺着接近二十个人,而轩野他们只有十个人。看他们身上没有丝毫的伤痕,这场仗打得竟然兵不血刃!而且杀人容易,要抓住俘虏,没有人数上的优势很难做到。他们不由得对轩野刮目相看。
 
“我们昨天晚上遇到了打劫的。”轩野说,“那白烟是春阳他们示警用的。”
 
“这些都是你们……”
 
“不,这是洛心驰和春阳抓到的。”
 
深泽他们发出一阵惊叹声,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春阳身上,他们以前怎么不知道春阳有这本事,而且她现在还断了一条胳膊,战斗大打折扣,真的能做出这种惊人之举吗?至于洛心驰,看他的小身板就没什么战斗力,大家更加狐疑。
 
深泽和浅川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平整的场院,宽敞的茅草屋,还有新制的水桶和扁担,目光再次落在洛心驰身上时已经多了几分探究之意。他们很清楚轩野他们并不会做这种东西,是这个神奇的男人给他们带来了这些变化,但他们实在看不出他还有这样的战斗力。
 
洛心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轩野显然夸大其词了。“我只是用了一些陷阱。”
 
“陷阱?怎么做?”深泽谦虚的求教。
 
洛心驰对深泽的好印象又加深了几分,这个首领身上并没有身在高位那些趾高气昂的官僚气息,相反他非常谦虚。“很容易做的,你们感兴趣的话,一会儿可以跟我去看看。”
 
深泽很高兴的道了谢,一切能增加战斗力的技术,都是他们非常需要的。如果像洛心驰这样的人都可以抓住这些人,那么他们的妇女儿童也可以利用这些陷阱抓人。洛心驰要是知道自己已经被划归了妇女儿童行列,不知会作何感想呢。深泽的目光再度落在了那些捆绑的俘虏身上,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洛心驰望向轩野,他还真没想好这个问题。他要求留下这些人的命,完全是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善念,至于怎么处理,他还真没打算。轩野忽然道,“我打算留下他们,我们缺人手。”
 
洛心驰吃惊的望向轩野,轩野的决定出乎他的意料。之前轩野对这些人的态度可不怎么好,轩野面无表情的望了他一眼,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眼中似乎别有深意。只听轩野转头继续对深泽道,“我们只有十几个人,根部打不到大的猎物,我们生活很困难,所以我想增加些人手。”
 
难道轩野只是想试探一下深泽的态度?洛心驰忽然意识到,轩野也许根本不满足于这样的生活,他想要壮大自己的队伍,这些人只是他试探深泽的借口,他想试探一下深泽对于他们的扩张意图会有怎样的回应。
 
“不行。”深泽和浅川都坚决得表示反对,“这些人太危险了。把他们留在大河部落旁边,对我们是个威胁。”
 
洛心驰也有同样的顾虑,做了这么多年警察,他虽然主张应该给罪犯改过自新的机会,但也深知有些人是屡教不改的惯犯,一旦他们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就很难克制住这样的欲望。问题是你很难去区分哪些人愿意重新做人,那些人冥顽不灵。只是洛心驰觉得轩野并不是真心想要这些人留下来,所以也并不太担心。深泽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中了轩野的圈套,刚才他们只是反对这些人,却并没有反对轩野招人,这说明深泽他们并不认为招人是个问题。
 
“我相信只要能让他们吃饱,他们会乐意安顿下来。”轩野毫不在意的说。
 
“不行。你根本不了解这些游猎组,他们凶残冷酷,杀人如麻。他们抢夺妇女儿童,抢夺货物,他们甚至吃过人。我们不能让你们把人留在这里。”浅川说。
 
洛心驰听他们好像很了解这些强盗,插话道,“你们说的游猎族是怎么回事?”
 
深泽说,“这些人就是游猎族,他们是一个专门以抢劫为生的部落,他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来打劫去集市的队伍,因为这样的队伍人少,东西多,打劫起来很容易。丰收的时候他们也会出动。抢夺粮食动物。我本来还想跟你说一下,去集市的时候要注意,想不到你们已经遇到了。”
 
洛心驰这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专门从事打劫职业的部落。
 
“他们在哪里?就不怕大家联合起来把他们灭了?”
 
“他们居无定所,严格说起来也不是一个部落,他们都是一些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原来的部落,聚集在一起生活的人。他们往往抢了东西就跑,再游荡到别的地方去。你们遇到的这一伙估计只是一个小的游猎族。”
 
“游猎族还分好几个?”
 
“对,我们把这种聚居在一起靠抢劫为生的人统称为游猎族。有时候那种大型的游猎族由几百人组成呢!他们战斗力很强,抢完就跑,很难防备。我往年去集市的时候也遇到过几次,每次都损失惨重,人能活下来就是运气了。”浅川说。他目光扫过这些游猎族,“这支队伍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成立不会很久,咦,这里有一个六指?”
 
听到浅川的话,深泽也望了过来,浅川伸出石矛,把六指从人群中挑了出来,扔到地上,他一脚踩在六指的手上,迫使他把想要藏起来的手展现在大家面前,六指疼得发出一声惨叫。
 
六指是轩野从外面抓回来的,那时候他正要逃跑,被轩野他们逮了个正着。洛心驰对这个人印象不错,昨天夜里,他还提醒过他小心大胡子呢,他本来还想善待一下他,刚才忙着招呼深泽等人,还没来来得及招呼他。“六指怎么啦?”洛心驰看他们表情凝重,绝对不是什么好奇,不由得有些奇怪。
 
“祁辛大人说过,六指是被神诅咒的人,这个人会给部落带来厄运,只要被他的六指碰到就会遭到厄运。”深泽说完,周围的人呼啦拉开了距离,在更远的地方围了个圈,既害怕又好奇的望着这边。
 
呃,你们被那个老头毒害太深了!
 
“我先把他的指头砍下来,让祁辛大人做法,祛除厄运,你们快点生一堆火,这个人必须放在火中烧成灰烬,才能防止诅咒蔓延。这个人生出来的时候竟然没有被处死!”浅川吩咐完毕,提起了石矛准备切下六指多余的手指。他的一只脚用力的踩着六指的手腕,六指发出大声的惨叫,乞求的目光望向洛心驰,“不,不要,不要杀我,我不会带来厄运的。”
 
你干这个倒是雷厉风行,救人总是姗姗来迟!洛心驰急忙上前,双手握住了浅川的石矛。这是一根指头好吗?你以为是一块死皮啊,说砍就砍。再说你们这些原始人脑袋里各种知识都很匮乏,这迷信思想倒是很丰富!洛心驰忘记了,原本就是越无知的人越迷信。“浅川大人,等等……”他推了浅川一下,把这个可怜的六指的手从他的脚下解救出来。
 
六指艰难的爬向洛心驰,可怜巴巴的乞求道,“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不会带来厄运的。”
 
轩野拉着洛心驰后退一步,在他碰到洛心驰之前,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好像生怕被他的六指碰到,就会被诅咒一样。洛心驰瞥了他一眼,心道,你这个杀死河神的人还会相信什么诅咒?轩野没有说什么,一只手还放在洛心驰的手臂上,虎视眈眈的瞪着六指,准备随时给他致命一击。
 
六指看到轩野的眼神不善,不敢再上前,只是跪在原地不住的祈求着。
 
洛心驰看到浅川再次举起了石矛,急忙道,“别杀他。”他必须想个办法救救这个人,听浅川的话,六指的孩子一出生就会被处死,不由得更加同情这个少年,他能长到这么大想必经历了比同龄人更多的苦难,命运也许从来都没有善待他。但是他应该怎么做呢?要拔除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偏见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如果强行保住他,大家还是会排斥他。想要让大家接受他,还是要解除“诅咒”才行,但是身为一名无神论者,到底要怎么解除诅咒呢?
 
他忽然想到了那次为轩野点燃河灯的时候,轩野说那是祭祀,不由得灵光一现,看来今天他还得冒充神棍,耍套骗术,希望能蒙混过关。
 
“你还说不会带来厄运,你们游猎组还不是因为你才灭亡的?这就是诅咒的力量。”深泽说。被捆绑的游猎组人也不由得向六指怒目相向。
 
您还真会添乱!洛心驰不由得将对深泽的印象分又减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说,“事情不是这样的。他带着诅咒而来,但是他却没有被处死?你们想过为什么吗?”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顺着原始人的意思来说,他们才能听进去后面的话,“他能活下来,这说明这是神在暗中帮助他。”
 
“帮助他?为什么要帮助他?”周围传来乱哄哄的声音。
 
我要是知道还好了呢!编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真的好难!洛心驰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我们不知道神为什么要诅咒他一样。但是从结果看,他活下来了,这说明神改变了他的旨意。如果我们强行杀死他,反而会令神不高兴。有很多人,命运一开始并没有善待他们,但是他们很坚强,他们克服很多困难,生存下来,并且让自己活得很好,我想你们一定也见过这样的例子……”
 
洛心驰正在想举个什么例子更有说服力,没想到大家不由得都把目光投向了轩野,莫非被狼养大的轩野也是在被处死的范围内?靠,你们拿人命还真不当一会儿事。但是既然有轩野的例子在前,大家都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他也不再费劲去找什么例子了,于是接着说,“这说明命运并不是不可以改变的。只要你比命运更强,你就能扭转它。”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洛心驰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扰乱了大家的思维方式。“可是,他还是带着诅咒。”有人提出自己的担忧。
 
“我知道,但是那个力量已经很弱了。诅咒的力量随着他的抗争会一天一天的减弱,这就好比一块石头,即使很坚硬,我们每天去磨,也会磨出我们想要的形状。如果大家还不放心,我可以帮助他祛除诅咒。”
 
“你会祛除诅咒?”深泽深表怀疑,他的样子看起来可不想一个祭祀。
 
果然大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他正在发愁怎么让大家相信自己,轩野忽然说,“他会招魂,他招到了我妈妈的魂。”
 
洛心驰自己都吃了一惊,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这种能力哦!
 
“你见到你妈妈的魂魄了”浅川紧张的问道。
 
轩野点了点头,却又不说话了,一副完全不需要解释的样子,更加让大家深信不疑。人群中已经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少年,你那是做梦好不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你真的能招魂吗?”浅川急切的问道,就连深泽都凑了上来,看样子他们很想让洛心驰给他们招一次魂。
 
“招魂的事咱们以后再说,咱们还是先祛除诅咒吧!”洛心驰急忙转移话题,他还真怕这些人再让自己搞什么招魂,行骗履历尚且不深,做多了肯定要露馅啊!
 
“你真的会祛除诅咒?”深泽问道。
 
洛心驰还是有些心虚,不过一想诅咒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祛除不祛除的那不过是障眼法而已,根本无从检验效果,索性硬着头皮说,“我会向神祈求,只要神应允就可以了。这个咱们晚上再做,我还需要准备些东西。”
 
深泽点了点头,表示会拭目以待。六指刚刚从死亡线上捡回一条命,似乎听得入了迷,望着洛心驰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期望,不停得向洛心驰道谢。轩野将他提起来,又扔回了人群中,洛心驰也不知道为什么,轩野显得非常不喜欢这个人。
 
第24章:打劫(6)
 
洛心驰想要先处理一下这些尸体,他可没有对着尸体喝茶聊天的心情。深泽点了点头,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们想在这里砍些竹子。”
 
洛心驰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深泽的意思,他们要自己制作竹器啦。这东西也不难做,放着旁边一大片竹林,凭什么不做而和他们交换?而且在他们来之前,竹林原本就是大河部落所有,洛心驰也说不出阻止的理由,再说他也不是小气的人,看浅川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研究水桶的做法,他也没有在意。
 
奇这小子不知其中的深意,高高兴兴的拉着往日的好友进竹林砍竹子去了。大坚他们也很快和大河部落的人打成了一片,这里面很多人都彼此是亲戚朋友。洛心驰也希望今后大家能友好相处,所以鼓励大家好好交流。他毫不保留的把他们所有的一切都介绍给了大河部落,让春阳带着他们去参观他们的茅草屋还有他们的陷阱。深泽当下就表示要和他们学一学编草帘子,这东西部落里的老人就能做,这草帘子比起单纯的芦苇铺盖都很方便。
 
洛心驰和轩野检查了一下这些死者。除了刀疤男被轩野一剑穿胸,其他的人死得大同小异,全都是被春阳打爆了头,脑浆迸裂,惨不忍睹。至于大胡子,洛心驰记得他掉进陷阱的时候,他把他打晕了,但是此刻这具尸体上却多了不少醒目的伤痕。大胡子也是死于头部重击,但是他的腹部被切割的支离破碎,下身也面目全非,他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也并不是倒在陷阱里,而是躺在陷阱边上。洛心驰猜测这一定是海生或者某个女人的杰作。这个人一直偷偷的伺机报复,看到大胡子被打晕,便杀死了他,又把他拖出陷阱,对着尸体泄愤。虽然他死的有些惨,但是想想大胡子的所作所为,那个人如此恨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也算恶贯满盈吧。
 
“你们尸体都怎么处理?”洛心驰征求轩野的意见。
 
“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既然是土葬,那就方便了很多,但是,埋了是必须的,却也不能随便。洛心驰和轩野一起选了一个地形不错的朝阳山坡,让大家清理地上的野草和树木。对于埋一具尸体还要如此郑重其事,大家都有些不解。洛心驰解释说,“这里以后就作为墓地,所有的人死了都埋在这里。将来我们的同伴去世,或者我们老了也埋在这里。这样如果我们想念逝者,就可以到这里来祭奠他们。我们这一生活得并不容易,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罪,所以当我们长眠之时,我希望可以躺在一个有阳光的温暖地方。这片山坡视野比较开阔,如果逝者有灵,他们会在这里注视着我们,保佑我们。这样逝者并不孤单,我们也会和逝者保持着联系。”
 
洛心驰的话让在场的很多人很感动。“如果我的亲人去世的时候,也能这么郑重的安葬他就好了。”很多人都这么想,草率的安葬,让很多人的坟墓夷为平地,他们再也无法找到那些墓地,他们也很快把逝者抛诸脑后继续前行,但是此刻想起来,却总觉得心中有隐隐的痛。
 
大家挖好坑之后,洛心驰用这些人身上的兽皮裹住尸体,放进了坑里,这唯一的贴身之物就随他们去吧。轩野他们原本打算填平了坑了事,洛心驰让他们在上面堆了个土堆,他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给每个人用竹子立了个碑。每个人的名字他也仔细打听了,根据意思安排了相应的汉字,刻在了竹片上,树在了坟墓前面。
 
“这是什么?”轩野问道。
 
“这叫墓碑,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名字,这成了他们留在世上的唯一证据。不管他们曾经做过些什么,他们毕竟在这片大地上活过,所以要留下他们的名字,让后人铭记。我们其实还可以写上这个人的生平,他做过些什么,或者他的教诲。”生命是脆弱的,无论多么强悍的人都会有离开的那一天,这么多生命在一次杀戮中丧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他希望每个人都能珍惜生命,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每个人的生命都值得尊重,尊重死亡才能尊重人生,尊重他人的生命,才能尊重自己的生命。他希望通过慎重的处理死亡,让大家谨慎的对待人生。
 
“我们的生命并不是单独的一个个体,我们的生命来自父母,而我们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们活在一个生命链中,这种血液的传承让我们在这片大地上生生不息。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团结友爱,相互建立起羁绊,努力的活着,一起克服困难一起创造美好的未来,然后有一天自己死了,也会有人怀念,而对于活人,也有地方寄托哀思。”他的声音很轻柔,每个听到他说话的人都如沐春风,心灵好像得到了温柔的抚摸,灵魂也好像获得了净化。
 
“将来你也会给我立起墓碑吧?”轩野问道,在这一刻他竟然觉得死亡也是一件如此神圣的事情,除了哀伤竟然他竟然还体会到了温暖和爱意,就好像死亡并不是终点,死者和生者通过这种仪式还有一种牵连。
 
“傻瓜,说什么死,我们要活得长长久久的。”
 
处理完尸体的事情,已经过了晌午。轩野他们昨天夜里赶了一夜的路,早就饿了。洛心驰给他们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因为从大胡子这里缴获了很多粗盐,他们便奢侈了一次,在食物中放足了盐,美美的吃了一顿。洛心驰看这些盐有好几筐,足够他们吃上半年了,但是这些盐比较粗,味道有些苦涩,放到水中提炼一下,味道可能会更好。
 
大家刚刚正在吃饭,忽听得有人喊了一声,“打架啦,奇和溪溪打起来啦。”
 
洛心驰听喊声是从竹林里发出来的,早晨奇带着小伙伴们去砍竹子一直没回来。洛心驰和轩野放下食物,急忙往竹林里跑去。他们赶到的时候,深泽已经到场了,浅川也已经把两个孩子拉开。
 
溪溪和奇一样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长得没有奇高,却非常敦实。两个人刚刚还是一对好基友,勾肩搭背的,没想到这翻脸比翻书还快,才这会儿功夫就打得灰头土脸的。不过洛心驰看只不过小孩闹着玩,还上升不到部落矛盾,便放了心。
 
奇的皮裙在拉扯中被溪溪拽坏了,哭丧着脸,不依不饶,把溪溪的兽皮也扒了,两个人光着屁股在浅川手中扭来扭去的,大家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给我赔,这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一条可以穿着撒尿的皮裙!”溪溪抓着奇的胳膊不放。
 
溪溪是个敦实的老实孩子,脸憋得通红,“你先动手的。”
 
“是你说你们要砍竹子做成竹器去集市上交换好东西的。这明明是我们先做出来的。”
 
奇的话说出了大坚等人的心声,他们有些不悦地望着大河部落的人。大河部落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这竹子本来就属于部落所有,凭什么轩野他们在这里住下来,就变成他们的特产啦,他们当然要砍。
 
深泽尴尬的笑了笑,当下也不再掩饰,直言道,“今年冬天部落也没什么可交换的,所以打算做些竹器去交换。”
 
洛心驰和轩野早就猜到了他们的目的,之前只是不说穿而已。这东西又没有申请专利,何况他们这么几个人怎么挡得住大河部落。洛心驰看了轩野一眼,轩野当下非常大方的说,“没关系啊!你们想砍多少都行啊!”
 
看轩野这么说,大坚等人虽然不高兴,也不再说什么。当下深泽说,“你们有什么需要也尽管提出来,我们会尽力帮助你们的。”
 
“土豆能给我们些吗?”洛心驰几乎脱口而出,他太想要土豆啦!
 
深泽的表情好像吃了一只死苍蝇,咽在当下。
 
浅川忙道,“我们土豆比较少,自己吃都不够,留下的种也不多,不打算去集市上交换。你们可以提别的要求。”
 
洛心驰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此刻挥了挥手,一只手拉住奇,另一只手拉住溪溪,温和的道,“这么大的孩子还光着屁股怎么行。走,咱们做衣服去。”
 
轩野望着洛心驰的背影,却若有所思。
 
“不行,不给他做。”奇立刻表示反对,能撒尿的裙子,怎么能随便给别人做。
 
“你们不是好朋友么?好朋友怎么可以因为一点小事就打架呢?走吧,走吧。”洛心驰把两个孩子拉在一起,他打算给溪溪也做一件,好好搞好关系总比交恶要好。等奇长大了就会明白,一个好朋友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
 
等奇和溪溪穿着新作好的皮裙欢天喜地的去玩之后,洛心驰总算找到了时间,和六指来一场彻底的对话。轩野把六指从人群中提了出来,扔到了树荫下。六指看看轩野严肃的表情,露出了恐怖的神色,“大人,不要杀我,我真的不会带来厄运。我会做很多事情。”
 
“那就说说你会什么。”洛心驰搬了个竹筒,反过来当凳子坐。他倒了杯竹叶茶,准备好好听一听六指的故事。
 
六指不由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着竹杯的眼神让人心酸。
 
“渴了?”洛心驰问道。
 
六指用力的点了点头,还没等洛心驰把被子递过去,砰的一桶水落到了六指的面前。洛心驰看了一眼轩野,不由得有些奇怪,他原本以为轩野不喜欢这个人,难道他有什么误会吗?
 
“谢谢大人。”六指将头扎到竹筒里,狠狠喝了一通,布满水珠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望着俩人。“大人,我会打猎。每次打猎我都冲在最前面。我还能充当诱饵,吸引动物上钩。我认识路,我到过的地方都记得,你们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们去,我还会……”
 
洛心驰急忙打断了他,“你说你认识路?那你知道怎么去集市吗?”
 
“知道,我知道。我对这片土地很熟悉。”六指感到自己的话被重视了,不由得高兴起来。“我这辈子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流浪,从一个地方浪迹到另一个地方,我都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走路了,但我的记忆中,自己好像一直在路上……”六指的眼睛变得沉郁起来,洛心驰听得出来简单的句子里包含着无数的心酸往事。
 
“你什么时候加入游猎族的?”
 
“你说的是大胡子,还是其他的游猎族?”
 
看来这小子是个惯犯啊!不能因为他的身世可怜就低估了他的危险性,洛心驰提醒自己。“除了大胡子你还加入过别的游猎族?”
 
“是的,只有他们肯收留我。我是三年前加入大胡子他们的,在那之前我还加入过其他好几个游猎族,不过他们都灭亡了。”
 
“还说你不会带来厄运!”轩野忽然恶狠狠的说。
 
喂,少年,你要客观公正!
 
六指强辩道,“大人,这也不能怪我。他们有的在抢东西的时候失手,被杀得七零八落,没有能力生存下去,有的被其他的游猎族兼并了。”
 
“所以每次你都运气很好,活了下来对不对?”轩野质问道。
 
洛心驰忽然明白轩野不喜欢这个人的原因了,他总是在关键时刻抛下了自己的伙伴逃走,这是个懂得独善其身的强盗。他们需要的是互相信任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但六指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不,不是这样的。虽然他们收留了我,但是他们也并不把我当成他的伙伴看待,打猎的时候我总是干最危险的活,抢东西的时候我总是冲在最前面,可是分东西的时候我却是最后一个。他们并不值得我为他们拼命,而且我也不想杀人。”
 
轩野并不想听他辩解,拉着洛心驰走了两步,低声说,“不管你今天晚上有没有为他祛除诅咒,我都不想这个人留下来。”
 
洛心驰回头看了一眼六指祈求的目光,动了恻隐之心,也许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他只是在寻找一个真正能让他付出生命的人。“他很有用。他认得去集市的路,对我们会有帮助的。”
 
“不需要他。我们可以跟着浅川去。把这样一个人留在队伍中,只会增加我们的危险性。”
 
洛心驰知道轩野说得有道理,但又不由得对六指感到抱歉,而且放弃他也有些舍不得,他还想详细的向他打听一下这块大陆的形势,打听一下他有没有见过一些他需要的东西。六指似乎已经从两个人的脸上读懂了一切,眼中尽是失落,他低下头去,望着脚下的土地,不再说什么。
 
第25章:抢劫(7)
 
一轮弯月徐徐爬上树梢,万籁俱寂,月光照在场院中央的石制浴缸中。浴缸中盛满了清水,水上飘着翠绿的竹叶和金黄的迎春花瓣。
 
浴缸旁边有一个台子,用新鲜的竹枝搭成,并且保存了翠绿的枝叶,周围缠绕着一圈迎春花枝,虽然简陋,却漂亮自然,浑然天成。台子上面摆着一盘清炒竹笋,几只烤野兔,还有两杯竹叶茶。
 
旁边的地上摆着九个竹筒,形成月亮的形状,竹筒中燃烧的火苗散发出艾蒿特有的气味。青烟袅袅,天上的月光,地上的火光,水中的波光;食物的香味,花朵的芬芳,竹叶的气息,光影交错,色香俱全,气氛恰到好处。
 
大河部落的众人和轩野他们安静的等待着神秘的祛除诅咒的仪式开始,但是他们并不像以前那样感到害怕,相反他们觉得一切都显得非常美好。
 
洛心驰走到台子前面,双手合十对着月亮做了一揖。他原本以为这一切都很显得很滑稽,但是当他站在这里的这一刻,周围无数双眼睛望着他,神情肃穆,目光虔诚,他忽然有些感动。原本他并没有想好什么求神的台词,此刻心中却涌现出了无数言语。
 
“月神在上,请接受我们虔诚的祭祀。这里供奉的虽然不是美味佳肴,却是我们精心烹制的食物,是我们劳动的结晶,凝聚着我们的尊敬和感激,请您尽情享用。请您保佑我们,保佑我们这些勤劳勇敢的人丰衣足食,健康平安。请保佑我们免受自然灾害的危害,保佑我们免受动物的侵袭,保佑免受疾病的影响。我们会团结一心,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美好的明天。请享用这一杯竹叶茶。”洛心驰说完将一碗竹叶青缓缓洒在地上,形成一个圆圈。
 
接着洛心驰走到旁边,拿起一根竹枝,继续祈祷,“月神在上,请您将圣洁的月光赐予我们,化作一池圣水,净化我们身上的血腥和罪恶。今天我们抓到的这些游猎组的人,他们曾经犯下大错,以抢劫为生,罔顾他人生命,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而且我相信他们也是被生活所迫,迫不得已才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希望月神宽宥他们所犯下的错误,给他们改过从新的机会。希望您赐予力量,让这些沐浴过月华的水洗却他们身上的尘埃,也洗掉他们心中的血腥。”洛心驰用一根竹枝在浴缸里蘸了蘸,然后挥向被绑在一起的游猎组众人,水滴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带着花瓣的清香,如此反复做了三次,确保每个人都沐浴到了水滴。洛心驰这才放下竹枝,向着月亮合十双掌。“从此以后他们将斩断过去,重新开始,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如果有人再重操旧业,请月神降下惩罚。请享用第二杯水。”洛心驰接着讲第二杯水洒到了地上。
 
他让轩野把这些人都放了。松绑的众人诚惶诚恐的望着洛心驰,有的人已经带头跪到了地上,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今天我已经向月神祈祷过,你们可以重新开始。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打猎生活,如果你们想要离开,我们也不会阻拦,但是记住,不要再为非作歹。如果你们继续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月神将会对你们降下惩罚。”洛心驰并不是想恐吓他们,但是在没有办法约束他们的行为的前提下,他希望给那些想要改过从善的人一份自信,让他们相信神已经原谅了他们,更加坚定他们的决心,以免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再回到老路上。同时也让那些还怀有恶念的人有所警戒,有所畏惧,不要轻易踏出那一步。
 
这些死里逃生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大着胆子问,“不想留下的可以离开吗?”
 
“可以。不会拦着你们。”轩野说,“我们需要的是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我们的人不多,所以每个人都要出力干活,这样大家才能有饭吃。”
 
还有人问,“能吃得饱吗?”
 
“不一定。”轩野说,“但是你们都看到了,我们活得好好的。”轩野说的是实话,不饿肚子的日子并不多,但是他们还是很坚韧的活了下来。在这块大地上,每个人活得都很艰苦,都在为了不饿肚子而奋斗。
 
“我们也能住那种房子是吧?”
 
“茅草屋吗?那小意思,你们想每人一间也行,不过要等以后有了时间,慢慢弄。”洛心驰保证。
 
大家再次窃窃私语起来,有东西吃,有房子住,虽然条件差点,但是不用风餐露宿,就算饿点肚子似乎也比较划算。大部分人都表示要留下来,之后还有小部分本来在犹豫的,也随大流了。毕竟人少在外还难活下去。
 
“那你们到前面来,对着月神发誓。”洛心驰说。
 
这些人乱七八糟的走上前来,学着洛心驰的样子双手合十对着月亮做了一揖,都表示他们会好好劳动,养活自己。
 
洛心驰再次对他们施了水浴之后,挥了挥手,让他们退到后面。下面就剩下六指了。这个大浴缸就是特意为六指准备的,为了装神弄鬼的过程中层层递进,洛心驰可是煞费苦心。当然他让大坚和他在大河部落的弟兄给他做大浴缸的时候也是抱着私心的。他早就想要这么一个浴缸了,只是不好意思提出来,接着这个机会,顺便为自己谋福利啦。
 
洛心驰让轩野把浴缸周围的柴火点起来,然后给六指松了绑,并且向六指指了指浴缸,让他进来。
 
六指吓得不住倒退,“不,不,别吃我。”
 
啊?你以为要把你煮着吃了啊?没人对你的肉感兴趣。不过看这这是,也确实好像要煮饭的样子,难怪六指误会。洛心驰看浴缸里很快冒出热气,伸手试了试水温正好,便把柴火移开了一些,这飘着淡淡花香映着月光的水,他都想自己进去洗一洗了。
 
轩野抽出骨剑,架在六指的脖子上,冷冷道,“你是想自己进去,还是把你大卸八块扔进去。”
 
六指扒着浴缸的边缘,惊恐的望着轩野,越发确定这是要把他煮着吃了,坚决不肯进去。“不,别吃我,人肉不好吃,真的。”
 
小子,你还吃过人肉!咱们过后真得好好探讨探讨!洛心驰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救他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了。眼下的局面有些好笑,他强忍住笑场的冲动,柔声劝道,“乖,你的诅咒比较深,要用月神祝福过的水彻底清洗才行。”
 
六指还在犹豫,轩野不耐烦的从身后将人提起,扔进了浴缸里,顺手把他腰间围的兽皮拽了下来。一具肌肉结实的身体就呈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健壮身躯,肌肉充满活力,腰部线条性感,臀部结实紧致,这是一具不输于轩野的身体,加上水汽氤氲,又是一个洗澡的环境,格外的让人想入非非,就连洛心驰都不由得有些羡慕。哎呀,这是不是有伤风化,妇女儿童不宜啊!
 
六指感到水温正合适,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恐慌。他舒展开身体,将自己藏在了水面之下。水面上飘动的竹叶和花瓣使得这具身体若隐若现,更增加了几分诱惑力。
 
我在想什么啊!虽然羡慕男人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错,但是老是想偏,可就不那么正常了。他想起自己尚有工作没有完成,急忙来到台子前面,对着月神双手合十,喃喃祈祷道,“月神在上,此处有六指一名,自从一出生就受到诅咒,他受到所有人的排斥与追杀,生命中充满了曲折和艰险,但是他克服命运的枷锁勇敢的活了下来。我相信在这个过程中他受到了神的庇护,他在生活中所经历的艰辛与苦难异于常人,那一定是神的考验,而他已经安然通过。虽然为生活所迫,他做过一些错事,但是希望神明予以宽恕,祈求神明解开他身上的诅咒,让他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请您相信他一定不会辜负神的厚爱,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
 
一抹乌云飘过,恰好遮住了月光,地上的竹灯也在微风的吹拂下,明灭不定,更为这场祈祷增加了几分神秘色彩。洛心驰忽然想到了个主意,想着深泽和浅川走去。
 
“相信两位大人也愿意看到六指这个可怜的孩子,能够解除诅咒,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啊,呃。”深泽和浅川含糊的答应着,他们总不能说自己其实很想杀了六指,以绝后患。
 
“那么能否请两位长着为六指沐浴。”
 
“啊?”
 
“得到长着的祝福非常重要。如果您愿意为六指洗却身上的污秽,他的诅咒肯定能解开。”
 
浅川和深泽一脸有苦说不出的表情。“你确定和他接触不会被诅咒吗?”
 
“那么我先来。但是我太年轻,只有年长的人才有资格做这件事,不过我先来尽一尽绵薄之力。”洛心驰走过去,聚起一捧清水,正要撒到六指的胸膛上,轩野却突然拽了他一把,“让我来。”
 
洛心驰有些吃惊,他没料到轩野会为六指这样做,轩野却低声道,“我是杀了河神的人,就算有诅咒就冲着我来好啦。”
 
原来不是为了六指,竟是为了自己。洛心驰心头一暖,微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涉险的。”
 
轩野捧起水洒在六指的胸膛上,又用手抚摸着他胸前的肌肤,转头问洛心驰,“这样做就可以了吧。”
 
洛心驰点了点头,“对,就像给孩子洗澡那样。”
 
深泽和浅川看轩野已经动手,自己身为长者,也不好再袖手旁观,于是也象征性的给六指洗了两把。两个人好像真的害怕被诅咒一样,赶紧把手甩干了。洛心驰却发现六指眼中有了闪动着泪光,这个自从生下来就被抛弃的孩子,估计是第一次得到别人的爱抚。
 
“现在六指已经接受了深泽和浅川两位大人的洗礼,大家也看到了,没有问题,现在我想要得到大家的力量,只要你为他捧一捧水,就可以为他祛除诅咒尽一份力。有没有人想要帮帮这个少年。他和我们一样想要拥有正常的生活,但他一生下来就被唾弃,被迫害,希望大家都来帮他一把。”洛心驰不断的鼓动着大家。
 
“我来。”奇跳了出来,跑到浴缸边仔仔细细的帮着六指洗了起来,那表情还很开心,看上去似乎进去和六指一块儿洗也不介意。奇还没退下去,春阳也走了过来,“我相信洛,他不会害我们的。他救过我的命。”接着是大坚,接着有更多的人走上来。当大家都用自己的手触碰过六指的肌肤之后,他们之间的那层隔阂消失了,他们对他的惧怕也消失了。
 
六指在浴缸里泪流满面,“谢谢,谢谢你们,我真的太开心了。”
 
最后差不多每个人都帮六指洗过澡之后,洛心驰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头,“六指,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么诅咒,你和我们一样了。你可以洗干净出来了。”
 
就在这时月亮穿过乌云,再次洒下了皎洁的月光,竹灯也渐渐燃尽。六指从浴缸里爬出来,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谢谢你,谢谢大家,我真的感觉轻松多了,从未有过的轻松。我觉得压在我身上的东西已经离我而去,那东西非常沉重,有时候我都迈不开步子,但是现在,我真的感觉好极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一切。”
 
少年,你洗掉了半斤灰,能不轻松吗?
 
人群中爆发出窃窃私语。这样的祭祀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祁辛大人的祭祀总是神秘肃穆,让人恐惧,但是洛心驰的祭祀不一样,感觉很温暖,很美好,而且他们从来也没想到还能参与到其中。
 
“这些东西大家可以分食了。这些东西神已经享用过了,剩下的就是神赐给我们的啦,大家尽情的吃吧。”洛心驰说。
 
听了洛心驰的话大家一起凑上去,把供品分食了,周围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完成了祭祀活动,洛心驰松了一口气,这是他参照农村新年的祭祀完成的仪式,但是他把一切弄得美好而温馨。祭祀总是阴森恐怖的,农村新年的祭祀也不例外,尤其是除夕之夜,当香烟袅袅升起之时,孩子没被要求不准大声说话,不准大声笑,说是会惊了神灵。那个时候他总是透过烟雾望着悬挂的财神像,内心充满了惶恐不安。
 
神是不存在的,所以他并不想把一切搞得神神秘秘,他用了大家都能听懂的语言来祈祷。他想告诉大家,他们所认为的神是善的,不是恶的,祭祀不需要血淋林的杀戮,反而要制造一个愉悦的氛围,请神来分享我们的食物。
 
“仪式这就完结了吗”深泽走上来问道,整个过程让他非常迷茫。
 
“是的。”洛心驰接过轩野递过来的一条兔腿,一边吃一边应道。
 
“他的诅咒这样就祛除了?”
 
“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我只能说神听到了我们的祈祷,听到了他本人的意愿。神并不会为任何人做任何事,更不会简单的赐福或者施加惩罚,神只会以微妙的方式干预事情的发展,而决定最终结果的是人的意志。你告诉了神你的意愿,你的诚意,你还必须努力,向着你的愿望迈进才行。”这也是洛心驰想要传达给大家的,没有任何人可以通过祭祀不劳而获,只有勤劳勇敢的人才会得到神的眷顾。
 
深泽听完之后虽然不尽认同,但也没有反驳,洛心驰口中的神似乎比祁辛大人的神更加让他向往。
 
第26章:打劫(8)
 
深泽虽然对他们收留了这些人深表担忧,却也没有坚决反对,双方大体划定了打猎的范围,以免以后发生冲突。洛心驰总觉得深泽对轩野有所顾虑。轩野也没有再说要驱逐六指的话,六指就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不过洛心驰觉得轩野对他总是带着几分敌意。
 
六指在第二天早晨悄悄地找到了洛心驰,弱弱的问,“那个,我有名字。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六指?”
 
洛心驰竟然把这件事忽略了,一直叫人家外号,而且还是被诅咒的外号,完全把六指的感觉忽略了。他对此也感到挺不好意思的,急忙问道,“你的名字叫什么?”
 
“这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叫宠爱,我希望人人都宠爱我。”
 
洛心驰像吞了个死苍蝇,张大的嘴巴完全合不拢,“宠爱”,这是名字吗?你怎么不叫“我爱你”啊!这让他怎么叫得出口?他搂着六指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那个,小宠,咱们是不是改个正常点的名字”
 
六指高兴的拍手道,“那就叫小宠吧,我喜欢这个名字。”
 
“滚你的。”洛心驰一脚把他踹走了,心道,你这辈子注定要让别人叫你六指啊!谁知这小子很快就把自己叫小宠的事跟大家都说了一遍,顺带还说这名字是洛心驰起的,搞得洛心驰羞于见人,自己怎么会起这么有内涵的名字?
 
深泽他们第二天在竹林中砍竹子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女人的身影,但女人们看到他们很快就跑掉了。男人们讨论着抓这些女人回去做老婆,这几个女人看起来都很年轻。洛心驰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坚决的制止了他们。他叫人烤了一直野兔,放在了女人出没的地方,然后让大家退了出去。
 
“你的这个主意好,咱们要不要在旁边我个陷阱?”浅川一副赞赏的表情,遭遇了洛心驰的白眼。
 
您老也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这么老不正经的想着抓女人回去做老婆。 “你想多了。这并不是诱饵,是送给她们吃的食物。”
 
洛心驰已经知道这些女人一路上遭遇了什么,决定找到她们,让她们今后过上安定的日子。竹林里太危险,夜晚有大熊出没,他害怕她们被野兽袭击,更怕吓跑她们。饱受大胡子等人长期蹂躏的她们,如今是惊弓之鸟,万一她们跑进深山,变成白毛女,他会于心难安。
 
中午的时候,他偷偷去看了一眼,放在竹林中的野兔已经不见了。下午他让春阳带着更多的食物和水去寻找她们,并向她们转达洛心驰想要让他们在这里安居的意思。据他估计,那些女人很可能藏在他们之前住的洞穴里,附近也只有那里能藏得住人。不久之后,春阳带着五个碰头垢面的女人出来了。
 
她们看到游猎族的人也在,又害怕得挤在一起。洛心驰让轩野当众宣布,以后这些女人和大家一样,谁也不准欺负她们,并且先把茅草屋让给了女人住。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就算女人战斗力不如男人,但是她们的存在也是必要的。游猎族的人加入之后,他们就有三十来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就春阳一个女人,他可不敢保证会这些无处发泄的男人们会不会搞出些事情来。有了女人的加入会让大家的生活更加和谐。
 
大渊他们在几天之后黄昏的时候回到了部落,他们挑着满满的几竹筒土盐,但这都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他们也带回来一个女人。女人就坐在大壮的扁担前面,坐在一个兽皮做成的包裹里。
 
大渊说他们在路上遇到了这个女人,施舍了她一口吃的,她便盯上了两人。大渊本来不同意大壮将人带回来,食物匮乏的时候,没有人会捡一个快要病死的女人,而且这女人看着身体很弱,带回去肯定也干不了什么活。但大壮不忍心,就带着这个女人一起回来了。女人走得太慢,一直在身后缀着他们,走着走着就掉队了。大壮最后把盐放到了扁担后面,把女人担在了扁担前面。
 
洛心驰不禁感叹,“大渊你这觉悟是不行的,注定要打光棍啊!”
 
大壮本来还担心忽然带回来一张吃饭的嘴,轩野他们会不高兴,但他们回来之后发现忽然多了这么多人,也就无所谓了。并且这女人和游猎族的人都认识,洛心驰问了之后才知道,这女人也是被他们掳来的,因为生病了,就被他们扔在了路上。洛心驰当下就大骂了一句,“靠,这些人真是缺德啊!”对于他自己做的这件“好事”,不由得越发不自信起来。
 
这女人叫雨姿,和春阳比起来算是小巧玲珑的类型,眉目清秀,如果好好修饰一下,一定是个美人,只不过现在蓬头垢面脸色苍白,让人很难发觉她的美。雨姿因为大壮的救命之恩,似乎跟定了大壮,大壮也很高兴有了个媳妇。
 
至于大渊他们挑回来的盐,因为有了大胡子带来的盐,暂且用不到了。洛心驰看了一下,那确实是盐土,不想办法好好处理一下根本没法用。他让人把他们都放到了山洞里,防止淋雨。接着他就和轩野商量起去集市的人选问题。
 
现在突然加入了这么多游猎族的人,这些人是不是值得信任,他们走后,这些人会不会鸠占鹊巢?甚至会不会杀害他们留下的人,都是个问题。主要是时间匆忙,对他们没有一个考察的过程,太过冒险了。“要不你留下来,我带着六指和大渊他们一起去。六指游历甚广,大渊阅历丰富,带着这两个人应该没问题。”
 
“不行。”轩野坚决反对,“你太危险了。”
 
“我有啥危险的。我可是警察。”洛心驰脱口而出。
 
“警察是什么?”
 
洛心驰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主持正义保证大家安全的人。”说实话,如果轩野不去,他也会感觉少了主心骨。陌生的环境,不一样的规则,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独挡一面。如果他们之中再有一个像轩野这样的人就好了,有领导力,有决断力,能独当一面,值得信任。这样他和轩野离开的时候,也不用这么胆心留下人的事情。大渊虽然见多识广,但是武力值有点弱,人也比较温和,没有威严,只怕镇不住大家。大壮人太老实,大坚也差不多,技术很好,但不是领导人的料,其他人也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变得如此信赖眼前的这个男人了呢?洛心驰望着轩野,忍不住想。他也没想到短短时间,他就和轩野他们建立了身后的友谊。
 
“怎么了?”轩野敏锐的感觉到了洛心驰的目光有些不一样,转过头来望着他。
 
洛心驰忙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谢谢你替我的安危着想。”
 
轩野眼中露出温柔的笑意,两个人最后敲定了几个人。因为他们没有货物,只带上一些吃的,还有铺盖就行了。他们决定就带五个人去,除了他们两个,奇因为好奇坚决要求跟着,轩野又从游猎族那里面挑了两个人看着比较能干的人,一个是经验比较丰富的中年人,叫厚土,另一个是个年轻男孩,叫柳。洛心驰坚决要求带上六指,他觉得他们这些人都没去过集市,路不熟,带上六指会有所帮助。轩野虽然不悦,但是最终答应了洛心驰的要求。
 
“我只有一点要求。”轩野郑重的说,“路上我要和你睡一个帐篷。”
 
洛心驰一口茶喷了出来,这是什么奇葩的要求,这件事和带着六指同行有个毛关系啊!再说你不是从来都在深更半夜不请自来么。“随便你啊。”
 
轩野眼中竟然透露出一丝胜利的喜悦,搞得洛心驰心惊胆战,急忙道,“我也有要求,不准来那种舔舔的游戏。”
 
轩野异常温顺的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洛心驰越发心虚,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但是仔细想过之后,确实没什么遗漏,才放下心来。“你为什么不同意和浅川一起走啊?”浅川曾经提出过一起结伴同行,人多比较安全,这次他会带着十几个人的队伍。但轩野婉言拒绝了。
 
“我在想如果我们要成立一个部落,必须自己独立起来,我们不能事事仰仗他们。”轩野慢慢的开口了,“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日子得过且过就行。但是和你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觉得你和祁辛大人不同,你给我们带来了很多很好的变化,让我看到生活的希望。我想发展成部落,我们一定也不会比大河部落差,至少我们不用杀人祭祀,所以,我不希望一直生活在浅川的羽翼之下。”
 
洛心驰不由得有些羞愧,也有些感动,能够潜移默化的给他让正能量,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他是没什么雄心壮志的人,从没想过自己对轩野他们有这么强的影响力。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佩服的说,“我也期待着我们能发展壮大的那一天,需要我帮忙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力,我们在这里白手起家建立起家园,这会是我这一生最值得骄傲的成就。”
 
商量完人员的问题,轩野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想一下要拿什么交换。”这才是关键问题。“大河部落摆明了要拿竹器去交换。屏山部落说不定也会这么做,大渊他们经过的时候,拿了一套竹器给他们。山的那边肯定也有竹子,我们再拿竹器去交换,肯定竞争不过他们。”
 
这个问题洛心驰倒是不太在意,想到屏山部落也会拿竹器去交换,不由得觉得深泽的算盘估计要落空了,两个部落竞争,肯定会把价格降下来。洛心驰此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长长见识,摸摸行情,至于能换到多少东西,他倒没放在心上。不过轩野一提,他便好好思索了一下。他不由得回想起小时候赶大集的情形。那时候五天一次大集,热闹非凡,十里八乡的人都会聚过来,买东西,看亲戚。尤其是过年的时候,那更是人山人海。大集也是孩子们最期盼的时候,那时候根本没地方买零食的他们经常把攒下来的零钱花在小吃摊上,买换一个炉包,一根油条,或者几块麦芽糖。比较有钱的人一般一大早来赶集,也是为了顺便吃个早餐。想到这里洛心驰灵机一动,“你说去集市交换的人都要吃饭吧?咱们去卖饭怎么样?”能交换的除了货物,还有技术。
 
“卖饭?”轩野提高了声音,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
 
“对,咱们挖点竹笋野菜,打点猎物,在那边做饭,卖给那些赶集的人。”
 
“这是个新奇的职业……没人做过这样的事情。”轩野在考虑可行性,他们去集市一般都会自带餐具,自己做饭吃。而且去交换的人都是代替部落,也不可能有人会拿着部落的东西去换一顿吃的。
 
这个洛心驰非常乐观,只要他们能做出美味的食物,肯定会有人经不住诱惑,拿点小东西来交换的。而且这些天据他的观察,原始人对吃的不是那么考究,只要能把肚子塞饱,他们就不求进取了。他决定给他们这些人的味蕾一些冲击,只要给他做小炒的机会,他肯定能吸引一些人过来品尝。他最想要的是种子,根据种子的多少,价格区间波动很大的。
 
两人商定好之后,把剩下的人交给了大渊管理,洛心驰又询问了一下有没有被抢来的人想要回到原来的部落的,如果有,他们也一并带上。
 
结果这次冒出来两个女人,清羽和雪贝,两个人一个是从翼族掳来的,另一个则是从有鱼部落掳来的。她们说自己的族人肯定也会去集市,希望跟着回去。其他四个女人,有两个部落已经被毁,无处可去,还有两个都是从大河上游而来,她们的部落有自己的集市,不会有人来参加他们的集市。洛心驰承诺,将来有一天如果能去大河上游的话,希望能带上她们,让她们回到故乡。
 
一行人开始准备行囊——竹笋,猎物,草帘子,竹竿,前两者用来吃,后两者用来扎帐篷。草帘子卷起来挂在竹竿上,竹竿就当做了扁担。猎物放在竹筒里,盐和火石也准备好了。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便出发。
 
第27章:打劫(9)
 
当天晚上,洛心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背包,里面现在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各种药,他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随身携带比较安全。现在这些原始人还没有私有财产的观念,万一有人把这些东西拿走就大大的不妙了。
 
洛心驰从背包里翻出一把小剪刀和一把刮胡刀,这也是他被允许带的唯二两件铁制品,他用得非常爱惜。这些天每天都是偷偷的用来刮刮胡子。明天就要出发了,他决定给轩野好好整整型,首领要有个首领的样子。因为没有像样的刮胡子和梳头工具,原始人天天胡子拉碴的,头发也乱蓬蓬的。
 
轩野看着他拿出的两件东西,非常惊奇,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材料,正想掰一掰试试,洛心驰一把夺了回来,败家的玩意儿,怎么和奇一个脾气!这东西弄坏了可真是赔不起啊!“别动,老老实实的坐着。”
 
洛心驰正了正轩野的头,蘸着水把他的胡子打湿了,用刮胡刀给他挂了个干干净净。轩野就着水盆照了照自己的样子,惊讶的表情总算撕裂了他那张扑克脸。“你怎么做到的?你每天就是用这个刮胡子的吗?我还以为你不长胡子呢。”
 
不长胡子?你以为我是太监啊!“这东西只此一件,别告诉别人。”洛心驰低声嘱咐道。刮胡刀他选择了最原始的安装刀片的那种,他觉得太先进的坏掉了没法修理,这种最简单也最耐用的,只要更换刀片就可以了,刀片他带了一打,如果大渊他们一起用,那很快就用钝了。
 
轩野高兴的点了点头,似乎因为两个人有了小秘密而非常开心。洛心驰又用水把他的头发理了理,因为长久没有梳理,很多地方都打了结,用手都梳不开。而且因为没有洗发水,头发黏腻腻的,全都粘在一起。洛心驰自己的也差不多,即使经常用水洗,但是还是没法洗掉油污,在没找到合适的洗浴用品之前,只能凑合着。洛心驰用自己的小剪刀把轩野打结的头发清理掉,把所有头发理顺,想象着武侠电视剧中男主角的样子,用一条柔软的草绳把他前面的头发梳理了起来,轩野的样子顿时有了很大的改观,棱角分明的脸颊,线条清晰的五官完全显现出来,这么一看倒真是个俊美的青年。
 
轩野看着水中陌生的自己,怔怔地愣在当下,他从来也没想到自己也可以这么好看,喜悦从心中慢慢溢出来。轩野一向是个追求进步的青年,自从遇到洛心驰之后,他就坚决的跟随他的步伐了。他也是现在唯一一个还在用筷子吃饭的原始人,为此洛心驰觉得以后可以两个人开个小灶什么的,不用再去吃原始人的洗手水了。
 
“别玩舔舔的游戏!”洛心驰一看他又有些开心的有点得意忘形,就知道事情“不妙”,忙把手中的小剪刀对准了轩野。这个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威风凛凛面无表情的男人,怎么跑到自己的帐篷里就变成了会撒欢的小狗了呢!
 
轩野眼巴巴的望着轩野,眼中流露出些许失望。不过他已经是个大人了,知道应该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吞咽了一下唾沫,将自己的欲望压抑下来。说起来也真奇怪,他已经很久没想玩舔舔了,自从他母亲去世,他就再也没有要舔一舔谁的冲动,但是遇到了洛心驰,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感觉复苏了,但是和母亲那种亲密的感情又有些不一样。母亲是伟大的,是温柔的,他感激她,爱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很温馨。但是对洛心驰,他却有着不一样的躁动不安,除了舔一舔,他总是想要得到更多,想去抚摸他的肌肤,想要亲吻他的喉结。
 
洛心驰收拾完轩野,又想起了那个大浴缸。自从祭祀之后,他总想着找个机会好好泡个热水澡,谁知原始人把那口但浴缸看成了神圣之物,洛心驰也不好意思去“侵犯”,今夜他又心痒难耐,偷偷的瞄了一眼帐篷外面,原始人已经都睡着了。他招呼轩野一声,两个人从帐篷里溜出来。
 
“做什么?”轩野显得尤其兴奋,他最喜欢在夜里出来游荡了,虽然最近迷上了倾听洛心驰的呼吸声,出来游荡的次数少了,但是能和洛心驰一起,那真是太开心了。
 
“你去挑水,我去那柴火,咱们两个去洗个热水澡。”
 
轩野想起那天为六指祈祷的情形,不由得问道,“是要祭祀吗?”
 
“不,不祭祀,只是洗个澡而已。”
 
轩野一下子挑起四个水桶,迈着轻快的步子,很快就把大浴缸倒满了水。洛心驰在周围堆满了柴火,然后点起火来。轩野在火光周围不停的走动着,眼睛闪闪发光,心中的某种情愫也像这跳动的火苗一样跃跃欲试。
 
“我先洗,你先洗?”洛心驰看到水汽已经升腾起来,问道。
 
“你先。”
 
洛心驰一件一件脱掉子的衣服,裸露出健康的肌肤,轩野看他脱衣服看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啧啧称奇,那就像一个神秘的仪式,每一个动作都撩拨他的心弦。但是洛心驰还从来没有完全脱光过,他总共是脱掉外套,脱掉裤子,穿着里面柔软的衣服钻入草帘子里,但是这一次,月光在他毫无瑕疵的肌肤上流淌,他稍显纤瘦的身体骨感十足,他的腰很窄,只有那么盈盈一握,他的腿纤细而修长,他的脚也那么美,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一双精致的脚,没有任何伤疤,每一根脚趾都想植物藏在淤泥之下雪白的茎。轩野感觉呼吸困难,压抑许久的愿望再度升腾起来。
 
洛心驰迈步走进了浴缸,水温正合适,他舒舒服服的神展开身体,享受着水流的暖意。唯一的缺点是浴缸底部不太平滑,躺在上面有些硌得慌。洛心驰撩起水来搓洗着自己的胸腹。穿越之后因为经常忍饥挨饿,又要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小腹上的赘肉迅速消耗下去,身体结实而健康。腿部和臀部都变得更加紧致。
 
“火可以小一点了,轩野。”洛心驰闭上眼睛,决定好好享受一下此刻的时光。初春的天气正在逐渐变暖,但是夜晚的空气依然带着丝丝凉意,而正是这微凉的空气,使得躺在温暖的水中变得更加惬意。月色也很好,万里无云,星光熠熠。洛心驰忽然感觉一片阴影落在了眼睛上,是乌云遮住了月光吗他睁开眼睛,却正对上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他尚未呼喊出声,嘴唇已经被堵上,他尝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
 
发生了什么?洛心驰一时间大脑短路,身体完全死机,做不出任何反应,眼睁睁的看着轩野的头在他眼前晃动着。唇齿被硬生生的打开,一个柔软而又有弹性的东西塞了进来,在他口腔里舔舐着。
 
我居然被强吻啦!对方还是个男人!洛心驰想到这个令人作呕的现实,立刻挣扎起来。谁知轩野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颈部,他根本连动一动脖子都费劲。洛心驰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这头畜生力大无比,根本不是他能撼动的。洛心驰双腿踢腾着水,就像一只快要溺死的动物。他总算挣脱出一只手来,绕过轩野的脖子,一手刀砍在他的颈部。
 
轩野嗷的叫了一声,捂着脖子蹲到了地上。洛心驰这一下可是用尽了全力。他大骂了一句,掬起一捧水洗了洗嘴巴,几乎忍不住想要呕吐。你能想象十几二十年不刷牙的人口里是什么味道么!洛心驰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口条了。
 
“你他妈的在做什么。”他从浴缸里跳出来,对着蹲在地上的轩野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踢翻在地。他再也忍受不了这家伙的一些小动作了。
 
“喜欢你。”轩野面无表情的说。
 
“喜欢个头啊!”
 
“我喜欢你的头。”
 
洛心驰被轩野一本正经的表情给噎住了,语言背景不同真是难以交流啊。洛心驰正要继续骂,忽然发现有个东西从轩野的兽皮裙中探出头来。洛心驰想要骂人的心情已经被惊得烟消云散。虽然说春天是发情的季节,但是你一头公兽对着个雄性发什么情?洛心驰看轩野的样子,一点想要检讨的意思都没有,眼中闪烁的反而是越来越浓的欲望,大骂了一句,“离我远点。”他拿起衣服就走。
 
谁知他刚刚抬脚,支撑脚的脚踝冷不丁被握住,毫无防备的他整个人向地面倒下去。“靠!”洛心驰本来准备好重重的摔一跤,谁知身体却落在一个柔软的怀抱中,身体接着一个一百八十度的翻滚,人已经被压在轩野身下。
 
“你妹的,你在搞什么?”刚才的澡不是白洗了么!这当然不是重点,洛心驰这次真的怒了,就算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这么做也太过分了。他奋起反抗,轩野粘腻的舌头已经落在他的脖子上。可恨的是,轩野力气太大,只是这么推根本推不开他。洛心驰一咬牙一狠心,决定使出致命招式断子绝孙手,你以后不行可别怪我,这是你自找的。
 
轩野嗷的叫了一声,终于放开了洛心驰。洛心驰坐起身来,喘着粗气,看到自己握住的这个硬邦邦的东西,再看看轩野眼中满是期待的表情,这动作怎么看怎么暧昧!洛心驰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对这个完全没有羞耻感的男人实在无语。他站起身来,就着冷水洗了洗手,又冲了冲自己身上的泥土,剩下的全都倒在了轩野的身上。这小子需要冷静冷静。
 
他拿起衣服,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并且宣布,一起睡的福利从今往后取消啦!
 
第28章:集市(1)
 
第二天早晨轩野是从一堆草帘子子中间爬起来的,这个混蛋居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开始准备出发的事情。其他原始人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事,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通过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向洛心驰传达着他们对发生的所有事了然于胸。
 
在一群毫无道德感的原始人中间,洛心驰想要发火的心情却像遇到了潮湿的天气,怎么也打不起火苗来。
 
轩野的新仪容在部落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就像鸡窝里飞出一只金凤凰,引人侧目。大家纷纷要求,洛心驰给他们也理一理,洛心驰本来心情不佳,何况理发师是他最不想从事的的职业,才懒得理会他们呢。
 
于是在一通乱哄哄的吵嚷声中,轩野他们一行人踏上了征程。
 
晨雾慢慢散去,阳光照耀下的广袤大地已经披上了浓浓绿意,各种野草争先恐后的破土而出,热热闹闹的抽出新芽展开绿叶。树木也在风中招展着翠绿的纸条,细细看去很多已经鼓起花苞,一场繁花似锦已然可待。不知名的鸟儿披着彩色的羽毛在枝头跳来跳去,一路欢歌相伴,旅程倒也不寂寞。
 
出行的这几天更多的绿色植物添加到了洛心驰的菜谱上,苦菜,曲曲芽,婆婆丁,扁竹芽都探出头来,这些都是味道很不错的野菜,当然还有柳叶。柳叶味道发苦,用水煮过之后,需要在水中浸一浸再食用。总体而言,洛心驰菜谱丰富之后,过得滋润起来。
 
轩野他们也没有忍饥挨饿,草食动物已经成群的出现,有时候他们会远远的看到啃食青草的羊群,鹿群,野牛群,还有兔子。尽管这些动物都很警觉,逃起来跑得飞快,轩野这些捕猎高手还是成功的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当然他们也经常也可以看到食肉动物在附近徘徊,幸运的是食物丰富的肉食动物并没有冒险攻击他们,一路走来还算顺畅。
 
“小心!”走在前面开路的轩野忽然停住脚步,向大家做了个隐蔽的手势。大家迅速低下身子,藏身到了附近的一棵大树后面,女人们都被藏在了最后,每个人都握住了自己的武器,随时准备战斗或者逃跑。
 
“什么事?”洛心驰低声问道。
 
轩野尚未回答,奇凑了过来,嘻嘻笑道,“是不是地上又出现一个像洛一样的怪人。”
 
洛心驰给了他一巴掌,让他乖乖的闭嘴。轩野指了指不远处,洛心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四五只鬣狗正在一棵大树下撕咬着什么猎物,看情形那猎物体型还不小,远远的只能看到血肉模糊的轮廓,具体是什么动物却分辨不出来。
 
“那是一只老虎吗?”六指问道,“你们看那里是老虎皮。”
 
洛心驰也看到了,鬣狗的身旁露出一块黄黑相间的花纹,看起来很像老虎皮。这年头鬣狗都这么威武了,连老虎都能干翻?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这种在几千年之后濒临灭绝的生物,问道,“老虎多吗?”
 
轩野摇了摇头,他从来没见过老虎。见多识广的六指表示自己也没有。洛心驰心道,见到的多半已经进了老虎肚子啦。
 
“游猎族也只有虎皮男以前打到过一只小老虎,他总是吹嘘老虎多厉害。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牛嘛!”游猎族的另一个成员厚土说。
 
说起虎皮男,那次他逃走之后就不知所踪了。等等,洛心驰再仔细的看了一下远处的虎皮,越看越觉得不对,那张虎皮似乎只是位于猎物的一角,难道说鬣狗啃噬的并不是老虎,而是虎皮男?虎皮男一直都把虎皮围在腰上。“咱们过去看看,那有可能是个人。”
 
“啊?”大家全都向洛心驰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洛心驰不为所动,“我觉得那个并不是老虎,而是虎皮男。”
 
轩野不同意,就算是个人,也死得不能再死了。再说就算活着他也不打算带人过去冒险,他们是出来赶集的,又不是什么专业的救助队。
 
洛心驰明白从大局出发,他的想法是对的,但是作为一个只经历过“人吃兽”的现代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一群野兽分食人的尸体而无动于衷。“我们想办法把鬣狗吓走,过去看看吧。”
 
轩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行,太危险了。”鬣狗是成群活动的动物,这里只有四五只,谁知道远处还有多少只。他们才六个男人,根本干不过鬣狗。
 
“那,我陪你过去吧。”六指有些讨好的低声道,引起大家一片侧目。
 
轩野瞪了六指一眼,对他无事献殷勤把大家置于危险境地非常不满,谁知奇也自告奋勇的道,“我也去。我帮你赶走鬣狗。”这次轩野没客气,直接在他脖子上抽了一巴掌,把奇打得直冒冷气,压低声音嚷嚷道,“为什么光打我?”
 
轩野懒得解释,洛心驰却笑了,这孩子太不懂事,这其中的区别对待大有深意啊,六指这很明显还在试用阶段,轩野看他不顺眼随时可以把他撵走。而奇则是将来的栋梁,则需要好好教育教育。
 
厚土和柳也表示反对,女人们当然更加不想惹麻烦。但洛心驰从来都不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在现代社会很多时候他都没有发言权,于是只能冷眼旁观事情的发展,但是现在,他希望在这个世界里,自己能坚持一些原则,那毕竟是一个人,只要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目睹这样的情景都不能袖手旁观。
 
轩野看了一眼洛心驰坚定的目光,最终还是妥协了,手臂一挥,中断了大家的争吵,“咱们一起行动。”无论何时一起行动总是最安全的策略。他们聚头商量了一下对策,然后开始行动。
 
呜~!天地之间忽然传来一声狼嚎,鬣狗们不由得抬起头来寻声望过来,但是它们并没有见到狼群,却听到空旷的草原上传来咚咚咚咚的奇怪声音,脚下的大地却在轻微的颤动,似乎那声音是从大地传来的,那是非常危险的信号。鬣狗们敏锐的嗅觉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前戏做足,轩野和洛心驰他们大喊着举着武器冲了出去。咚咚咚的鼓声,却一直不停歇。
 
是狼吗?是地震吗?是人吗?鬣狗惊疑不定的后退了几步,显得有些迷茫,它们发出大声的嚎叫声,恐吓着轩野他们。轩野他们也毫不示弱,每个都大喊着,“冲上去,杀死它们!”鼓声阵阵,配合着轩野们的节奏,成功的营造出一种声势浩大的气氛!鬣狗们又后退了几步,恐惧而愤怒,却没有一只敢冲上来。
 
六指一马当先赶到,将手中的石矛冲着鬣狗投了过去。在他身后轩野等人也纷纷将武器投出,他们同时拔出了腰间的石斧,挥舞着冲上去。鬣狗看了看肉已经不多的猎物,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夹着尾巴逃向了远方。
 
洛心驰气喘吁吁的最后一个冲到,扶着大树休息了片刻。他还真没想到这么一出闹剧竟然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竹筒真是用处多多啊。他也不由得再次鄙视了一下自己,他这体能绝对是短板啊!
 
眼前的情形让人震惊,被野狗撕咬过的尸体基本上只剩下一具骨架,肌肉内脏都被分食一空,白骨上留着一排一排的牙印。头部也被啃得面目全非,很难辨认受害者的身份。草地上留着斑斑血迹和肉碎,只剩下那张被鲜血模糊的虎皮依稀可以辨认。
 
洛心驰尚在翻涌的胃部一阵收缩,转头狂吐了起来,虽然见过很多案发现场,但是这么惨烈的还是第一次。浓重的血腥味不禁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你病啦?”轩野凑了过来,眼中闪动着担忧的光。
 
“我只是有点恶心而已,没见过么?”洛心驰抹了抹嘴角,之前吃的东西已经一点不剩的还给了大自然。
 
“见过。孕妇都吐得比较厉害。”轩野如实说,眼睛还瞟了瞟洛心驰的肚子。
 
滚你的!没常识真可怕,这群原始人见惯了血腥,看着眼前的尸体,也只是皱了皱眉头而已。人吃动物,动物吃人,这在轩野他们看来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在他们眼中人和动物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把他埋了吧。”洛心驰有些伤感的说,他不禁为虎皮男的死亡而伤感,更为无人理解自己这份感触而伤感。
 
“啊?”厚土和柳面面相觑,留在原地是很危险的行为,离开的野狗很可能会招来同伴,鬣狗都是群居动物,一旦大队的鬣狗赶过来,他们说不定会变成和虎皮男同样的下场。而且埋起来基本上也没什么用,野兽的嗅觉很灵敏,很快又会挖出来。这些话他们没有说出来,但是在场的每一个原始人都很清楚。
 
轩野看着洛心驰苍白的脸色,不由得心软了,手臂一挥,“埋。动作快点。”
 
几个人看着轩野坚定的表情,无声的站在那里抗议了几分钟,但轩野似乎不理会他们,指挥着奇挖坑,尚在考察阶段的六指也殷勤的过来帮忙,随行的女人基本上没有发言权,厚土和柳两个人最后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他们有点怀疑当初选择留下来是不是错误的决定,有这样两个不靠谱的首领,他们的小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玩完啦。
 
坑很快就挖好了,忽听“吱”的一声,一只大老鼠从土堆里钻了出来,奇反应最快,一斧头把老鼠头打了个稀巴烂。洛心驰觉得自己胃部又开始不适,看到这些人全都望着他的肚子,他咬咬牙忍住了,看什么看,分不清性别啊!
 
奇把老鼠捡起来,扔进了竹桶里,当作食物,顺便用石斧翻了翻老鼠窝,结果只翻到一堆乱草。
 
“把虎皮男的尸体放进去吧。”轩野说。
 
“等等!”洛心驰急忙道,刚才挖开的老鼠窝里那些碎草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抓起来一看,这不是麦穗么?大部分麦穗都被嚼烂碎了,有几根完整的也比现代的小麦小了整整三分之二。但这确实是麦穗无疑,洛心驰的心咚咚的跳得厉害,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发现了,素食动物的春天来到啦!洛心驰又在碎草下面找到一些小麦的碎屑,这些麦粒也比较小,而且颜色比较深,虽然品相不好,但小麦就是小麦啊,这可不是野菜能比拟的!这是意外之喜,看来好人有好报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第29章:集市(2)
 
原始人看着洛心驰拿着两把野草痴痴的笑,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果然和他的外表一样,出乎大家的理解范围。
 
“你喜欢这种草?”轩野问道。
 
“这是粮食。”
 
轩野听他提过粮食,但他完全没什么概念,他望了望四周,催促洛心驰,“咱们最好快点。”
 
洛心驰急忙把鼠窝里的杂草都收拾进了竹筒里。他用那张虎皮裹住了尸骨,这是虎皮男最值得炫耀的东西,就用它来陪葬吧。他也曾英雄过,打死过老虎,但世事难料,只怕他生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葬身鬣狗之手。就在洛心驰拿起尸骨的时候,他的脑袋忽然歪向了一边,洛心驰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诈尸了!仔细一看却发现了异常,这个人并不是被鬣狗咬死的。他的颈椎断裂了,伤口是由钝器打击造成的,以他从警多年的经验来开,相信不会看错。再翻一下他的后脑,那里也有同样的击打痕迹。可以肯定,他是被人从背后袭击而亡的。
 
杀死虎皮男的人到底是谁呢?洛心驰不由得想起了同样失踪的海生,只是不知道他现在人在何处。
 
当下容不得他多想,这也不是需要他来侦破的案件。他将骨架放入了坑里,来自大地归于大地,这将是他们共同的命运。大家快速掩埋好,轩野和奇两个人搬了块大石头压在了上面。在鬣狗集合起来之前,他们撤离了那个地点。
 
路上大家都保持着相当的警觉,甚至有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但是轩野知道这样的警觉是必要的,他很担心他们这些人已经成为野兽的目标,他们人数还是太少了,对于大的食肉动物群来说,他们并不是很难捕捉的猎物。轩野走一段距离就会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倾听一下,然后吆喝着让大家加快脚步。他重新调整了队形,女人们被放在队伍的中间,他自己打头,厚土和柳紧随其后,洛心驰,奇和六指三个殿后。气氛显得非常紧张,尤其是轩野面无表情的脸让人很难判断情况的好坏,更增加了每个人心头的不安。沉默之中只能听见彼此喘息的声音,大家全都迈开了大步往前赶路。
 
轩野第三次贴地倾听之后,挥手让大家停下来。“有一群动物赶上来了,做好战斗的准备!”
 
“妈的!”厚土骂了一句,大家都明白他骂得是谁。
 
轩野瞪了他一眼,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厚土把后面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洛心驰感觉到四面八方而来的怨怼的眼神,也许他的坚持有些愚蠢,但是站在他的立场上,真的没有办法不闻不问。现在不是检讨对错的时候,他忙问轩野,“有多少?”
 
“好几十只吧。有可能是刚才的鬣狗,也可能是别的。”
 
洛心驰四下看了看地形,只有不远处有一片树林,别无隐蔽之处,但是进入树林会不会还有别的威胁等着他们?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谁知轮到他这里,一波一波的灾难等着自己。
 
“还有多远?”六指问道。
 
“不远,应该很快就能看到了。”
 
大家不由得往来路方向看去,暮色已经从身后追过来,很快就要入夜了,到时候将会变得更加危险。
 
“穿过那片树林有个落脚之地,是一个天然洞穴,易守难攻,要不要咱们去那边避一避?”六指提议道。
 
“你确定?”轩野问道。
 
六指看了看厚土和柳,“他们两个也知道,我们在那边留宿过一晚上。”
 
高厚土和柳你看我我看你,一脸不知所谓的茫然,轩野不得不再次问了一遍,毕竟在夜晚穿越树林,不知还会遇到多少危险。而且如果他们不能以最快的速度穿出去,野兽很可能会追上他们,它们在树林中的速度比人快多了。最糟糕的是在树林中很容易出现迷路的情况。“你确定能找到那地方?”
 
“能!”六指只说了一个字,他在认路方面有相当的自信。
 
轩野还在挣扎,如果六指无法认路,他们迷失在树林中怎么办?如果六指别有企图,他们又该怎么应对。
 
六指殷切的望着轩野,现在的他渴望着被承认,渴望着证明自己的价值,渴望着尽快被集体容纳。
 
洛心驰道,“我相信他。”
 
轩野稍作权衡,做出了决定,“跑!”轩野也只说了一个字,带着大家向树林方向跑去。
 
就在他们进入树林的那一刻,洛心驰回头隐隐约约看到了地平线上出现的黑点。大家只来得急喘息片刻,刚刚放下的心再度提起来,因为树林中光线十分暗淡,枝叶遮天蔽日,几步之外就完全看不见了。谁也不知道黑暗之中还藏着多少危机。
 
轩野拿出一根藤条,“大家拉着藤条走,别走散了。六指,你确定知道怎么走?”
 
六指点了点头,轩野不便追问,也许有些人天生对方向有灵敏的感觉吧,就像他对野兽的气息很敏感一样。“你走最前面。”
 
“等一下。”洛心驰刚一出口,大家全都望了过来,好像生怕他在出什么幺蛾子。他硬着头皮,走到奇挑的竹筒里,翻出两根竹竿。这是他特质的火把,在遇到大熊袭击之后,他就一直在琢磨着做一个能长久照明的东西,他将竹杆的前几节打通了,里面装满了动物油脂,把一些碎皮毛也浸满了动物油脂之后,塞在了最上面,这样制出来的火把,可以燃烧很长时间。
 
火把点起来,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路,大家不由得放松了稍微紧张的心情。火光总让人感到温暖,看到希望。六指拿了一只火把再最前面,洛心驰则拿了一只在最后,这样大家脚下的路都可以照得清清楚楚。
 
“这东西真的能点很长时间?”柳好奇的问道。
 
“嗯,待会你就知道了。”洛心驰自己试验过,绝对没问题。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倒是个好东西。”
 
奇拍了一下手说,高兴的的说,“咱们用这个去交换吧?大河部落学会了咱们的竹器,但是咱们还有更好的东西!这次我要交换一把腰刀,溪溪就有一把,他老爸给他换来的。”
 
洛心驰不由得笑了,说到底这还是个虚荣的孩子。
 
正是鸟儿归巢时间,头顶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显得异常热闹,被火光惊起的动物发出啾啾的鸣叫,时而又传来一两声夜枭沙哑的嚎叫,这一切都冲淡了森林的阴森所带来的恐怖气氛,黑暗之中的树林也显得生机盎然。
 
在六指的带领下,他们在树林之中顺畅的穿行着,进入之后,他们很快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他们几乎把生命都托付给了六指。厚土不只一次的问道,“你真的没走错吧?这么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路的。”六指每次只是嗯一声,就没有别的话了,不由得让人半信半疑。洛心驰发现这个孩子其实是个低调能够的人,不管是抓野兽,还是劈柴做饭,六指都干得兢兢业业,洛心驰相信那根多余的手指非但不是诅咒,反而是对他勤劳的褒奖。
 
奇出于好奇,从洛心驰手中要过了火把,高高举过头顶,探索黑暗中的树林。旁边传来一两声咕咕的叫声,奇把火把举高了找过去,谁知一双巨大的翅膀忽然从奇的头顶略过,掀起的飓风把火把吹得摇摆不定,奇惊叫一声,闪身躲过,走在他身后的洛心驰遭了殃,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一张巨大的人脸出现在了他面前。洛心驰啊的大叫了一声,往后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张人脸贴着他飞翔而过,盘旋着升上高空,发出了桀桀的叫声!
 
吓!原来是一只大猫头鹰,差一点吓尿了啊!
 
轩野等人挥舞着武器向着空中乱砍一气,却丝毫没有伤及猫头鹰一根毫毛,那双巨大的翅膀扇了扇,飞上了高处的树枝,接着树上噼里啪啦落下了不少东西,全都落在了洛心驰身上。
 
洛心驰不由得再次发出一声大叫,为何闯祸的是别人,倒霉的却是自己?
 
奇拿过火把来一照,原来是白花花的一些骨头。洛心驰提起一个来看了看,竟然是个老鼠骨架。以前听说猫头鹰吃完了老鼠会把骨头挂在窝周围的树枝上,看来是真的。他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捡了个完整的老鼠骨架作纪念,这么完整的骨架只怕只有庖丁弄得出来。旁边还有几根被轩野他们捅落的羽毛,花纹很漂亮,他也收了起来。收了你的礼物,顺便也送你一点吧。洛心驰从竹筒里找出白天奇打死的那只老鼠,放在了地上。现在他们食物比较充足,一只小老鼠,大家也不放在心上啦,他们倒是都对洛心驰给动物送礼的行为感到好奇。
 
收拾停当之后,他们再次上路,洛心驰忽然感到身后强劲的风,回头一看,那只猫头鹰已经叼起老鼠飞了起来,不久之后身后就传来桀桀的叫声。洛心驰理所当然的把那叫声当成了感谢,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和动物交往总会得到不少乐趣,它们总是非常单纯直率。
 
在月上树梢之时,他们终于找到了六指说的岩洞。幸运的是那群动物也并没有追来。厚土和柳到这里之后也想起来他们的确在这里落过脚,只不过那时候是白天,走的方向又恰好相反,他们完全没想起来这个岩洞的存在。
 
大家卸下行囊,六指带着厚土和柳去找水源打水。洛心驰和奇去捡柴火,准备升火做饭。轩野则去收拾洞穴。火刚刚点起来,他们两个人就听到了轩野的叫声,“这里有个人!”
 
第30章:集市(3)
 
洛心驰和奇走进洞里一看,果然,在洞穴的深处趴着一个人,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石斧,就着火光,洛心驰看到了斧头上斑斑血迹。奇用木棍捅了捅他,那人一动不动。“啊,这个会不会是你的同类?”奇天真的看向洛心驰,那天他们也是这样发现他的。
 
“他是你的同类!”洛心驰已经猜到了这个人是谁,他走上前去,将人翻了过来,果然是失踪多日的海生。他一定是为了报仇尾随着虎皮男吧,他最终砍死了那个欺辱他的男人。洛心驰想到这里不由得对这个瘦小的男人心生敬佩。
 
“他死了吗?”
 
洛心驰摸了下他的颈部,喜道,“没有,他还没死。”他蹲下身子想将海生抱起来,轩野却先他一步将人提了起来,就那样抓着他要间的兽皮,将他提出了洞外!洛心驰看他大大咧咧的就像提着一件货物,忙道,“轻点放。”心道,你再给我弄出来点外伤,那点外伤药就不够救人的啦。
 
轩野哪里体会得到他的心思,看洛心驰想要抱别的人,心中十分不爽,将人往地上一丢了事。
 
“你轻点。”洛心驰责备道。他就着火堆仔细检查了一下海生的身体。他的身上有很多轻微的伤痕,但是看起来没有致命的,外伤药暂时省下了。他嘴唇干裂,而且起了很多水泡,腹部干瘪,所以,他最后只能草率的得出结论,海生也许只是又渴又饿晕了过去。
 
洛心驰解下自己的旅行水杯,从里面倒了些水,给海生灌下去,又拿出草帘子铺在地上,把人放在上面,在他身上也盖了一层。
 
轩野看他做完了这一切,忍不住道,“你要救这个人?”
 
“当然。”已经遇到,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你有没有想过,六指他们可是这个人的仇人,咱们已经收留了六指他们,不可能再收留这个人。”
 
这倒是个问题,对内的和谐问题关乎生死。但是六指这帮罪犯他都收留了,这个受害者他怎么能弃之不顾?“先把他救醒吧,救醒之后看看情况再说。”
 
六指他们三个人回来之后都吃了一惊,“这个人是我们从海盐部落抢的,还有的救吗?”
 
“你们还有脸说呢。”洛心驰吩咐他们把水煮上,试着水温了,便用竹杯舀了一杯,给海生灌了下去。他希望自己的诊断无误,这个多灾多难的男人可以苏醒过来。
 
“他杀了虎皮男。”洛心驰一边做饭,一边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厚土土他们都惊讶不已,怎么看这个小个子男人都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干掉虎皮男呢?“虎皮男不是被鬣狗咬死的吗?”
 
洛心驰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大家看看海生,再看看彼此,眼中有了一丝敬畏,“他也会杀了我们吧?”
 
“你们欺负他了吧?”
 
六指默默的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厚土和柳却把头摇的就像拨浪鼓,“他是大胡子看上的人,在大胡子玩够以前不让碰。”
 
洛心驰想起了大胡子的死,和他惨遭切割的身体,那也是海生的杰作吧?当初他还记得自己只是把落入陷阱的大胡子打晕了,但是人拖上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尸体。那个时候海生就在寻找机会报仇吧?这其实是个很可怕的男人,在虎皮男逃走之后,他一个人在危机四伏的原野上尾随着他,司机报复。一个为了复仇不惜一切代价的人是可怕的,也是值得敬畏的,不管他长得多么矮小!
 
“他是大胡子的人,为什么要追杀虎皮男?”洛心驰问道。他还有机会杀了别人,却又没动手,洛心驰不由得又产生了一丝疑问。
 
“大胡子,虎皮男,还有刀疤,他们三个是领头的,有时候他们会一起玩。”
 
全都是人渣!洛心驰骂道。
 
“六指,抢劫的时候你可是冲在最前头的,他可能很恨你,你不是捅伤了他们好几个人吗?”
 
六指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否认。
 
好吧,洛心驰承认,现在麻烦可真够多的。“我之前说过,过去的一笔勾销。”而且人家的盐还在自己家里呢,这账真是没法算了。他一边将盐扔进锅里,一边想到,自己这也算是黑吃嘿吧?
 
海生一直没有醒来,洛心驰吃过饭又给他灌了一些肉汤。为了安全,轩野安排了值夜的人,男人们轮流值夜,确保火堆不息,野兽看到有火光,一般不敢靠近。
 
洛心驰见有人值夜,索性就在洞外搭起了帐篷。他还是不太习惯和一群不洗澡的原始人混居在一起。他把海生也留在了帐篷内,以防这些家伙趁他不备给他一刀什么的。轩野已经被取消了睡在帐篷中的权利,也只好和大家挤在一起了,至于他夜里在干些什么,谁也不清楚。他曾经试图再次进入洛心驰的帐篷,都被无情的拒绝了,搞得他也有点郁闷。
 
奇自告奋勇要求守第一班岗,他的小算盘是之后就可以一直睡到天亮啦。洛心驰一时之间也睡不着,便把帐篷打开,让他到帐篷里面来暖和着。“你们怎么确定轮岗的时间的?”
 
“估量着。”奇说,“等会儿我困了就去叫下一个。”
 
呃,你们可真随意。
 
奇颠三倒四的讲述着自己小时候的事,两个人正聊得开心,忽然听到洞里传来厚土的声音,“轩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知道自己刚刚加入,不该多事,但是那个叫洛心驰的会害死我们的。”
 
洛心驰的笑容凝结在了脸上,虽然今天的事的确是他惹来的麻烦,但是被人这样指出来,他还是有些难堪。
 
“是啊,轩野,你是首领,你得说句话。今天我们照着你的话做了,但是要是他每次都提一些无理的要求,真的会害死我们。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想的?”柳附和道。
 
看来自己成了队里不和谐的要素了。
 
“我去叫他们闭嘴,我不允许别人说的你的坏话。”奇站起身来,小脸揪成一团。他很喜欢洛心驰,比起轩野的冷漠严肃,他更喜欢洛心驰的亲切热心,而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发生很多好玩的事情。
 
原来自己还有个脑残粉!他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制止了他,“他们说的有道理,咱们好好听一听。”
 
“但是……”
 
“每个人都会犯错误是不是?犯了错误就要听取别人的意见。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是不是?”
 
奇咧开嘴笑了,“不好好改还会被打屁股。”
 
打屁股是小事,送命才真的是大事,要不是他坚持那些原则,也不会将大家拖入险境。正是因为他无法适应现代文明才选择穿越的不是吗?而到了原始社会,他依然反而要坚持用现代社会的行为准则来行事,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做法。而且,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认为自己是高人一等的,是文明的,他一直保持着道德上的优越感,这让他忽略了轩野等人的感受,偏颇的认为自己正带领大家走上一条文明的道路。这是危险的做法,如果不能及时调整心态,以后他还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到底哪些该放弃,哪些该坚守,看到他们的野蛮行径不理不睬吗?看到他们欺凌弱小姑息纵容吗?这条线到底在何处?
 
人如果没了坚持就会变成禽兽,所以他必须找到适合这里的原则。他想只有切切实实的生活能教会自己这一切,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勇于面对自己,敞开胸怀去学习,去适应。
 
“再说你们救了海生到底打算怎么办?”山洞内再次传来厚土的声音,“那个男人可不是我们想象中的软蛋,他可是杀了虎皮男的。”
 
“六指,你也说句话,这件事和你也脱不了干系。”柳说。
 
隔了片刻,柳才淡淡道,“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他妈的,你没有要说的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收留了我,无论他想做什么,我都会追随他。”
 
噫!这个脑残粉中毒更深。
 
“哼,这种事你可是做了很多次吧?”厚土不无讽刺的说,“可没见你真正追随过谁。”
 
六指没有再辩解什么,他的心思从来没有人懂,他也不想解释。他这一辈子都在等待一个值得他付出的人,如果遇到他会全心全意,不惜生命,只可惜大胡子并不是这种人,也从来没把他当人看。忠诚是相互的,不是他单方面付出就可以换来的。现在他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一个把他从命运深渊中解救出来的人,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轩野忽然冷冷道,“怕了?”
 
“什么?”厚土一怔。
 
“怕被海生杀死?”
 
“呵呵,”厚土冷笑了两声,“海生如果要杀我们,你们可别拦着,让我们自己解决。”
 
洛心驰不由得看了看尚且昏迷不醒的海生,厚土大概料定了正面冲突海生肯定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在这个武力至上的时代,身体矮小便是一种缺陷,有些恨你必须放过,有些痛你只能自己品尝。
 
“海生的事,我不会管。”轩野表了态。
 
“那很好。洛心驰呢?”
 
轩野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洛心驰的事,我只想说一句话,以后不要让我听到批评他的话!”
 
呃!理智而聪明的轩野什么时候竟然也变成了自己的脑残粉?而且已经病入膏肓。
 
“那个……”也许是感觉到气氛不对,厚土把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
 
“如果你真的还有什么不满意,就想想你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没有他,我们都不会在这里,他救了我们的命,也救了你们的。”
 
洛心驰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这时候厚土和柳应该会摸摸后脑勺吧,那里被他用木棍击打的伤势尚未好利索吧?如果没有自己,他们也许还过着自由自在的强盗生活,他们未必会感激自己啊。
 
洞穴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知谁说了句,“不早了,睡吧。”就再无声息。
 
奇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拍拍屁股,“我也去睡了。”
 
你这值班才多大一会儿啊,都像你这么值班,今天夜里你们都能轮好几遍了!
 
第31章:集市(4)
 
奇离开之后,洛心驰正准备掩上帐篷睡觉,轮到值班的六指走了过来,对着洛心驰笑了笑。洛心驰全身鼓起一层鸡皮疙瘩,这孩子平时估计没怎么笑过,这一笑脸上的肌肉非常不自然,瘆得慌。只见六指忽然从身后拿出一把青草来,郑重其事的举到洛心驰的面前,“送给你!”
 
这是个什么意思?洛心驰木然的把草接到手中,这要是一把花还可以理解成脑残粉向粉丝赠送的礼物,但是草……莫非原始人喜欢送草?这小子不会像轩野一样,也对自己抱着别样的感情吧?在、随手扔了好像不太礼貌,但是他总不能找个花瓶把这把草供起来吧?洛心驰扔也不是留着也不是,真是哭笑不得。他仔细看了看手中的草,这些绿色的长叶野草长得一般大,而且被仔细的束成了一捆,似乎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隐隐的觉得胃疼。咦?这草看着怎么眼熟?他拿出来一根认真研究了一下,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野草,这是麦子啊!这是看着自己喜欢麦子,特意去采的吧?
 
“小宠,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他从帐篷里爬出来,坐到了六指的身边,现在看着这草真是越看越顺眼。
 
“这东西在那边有一大片,不好吃,我以前挨饿的时候吃过,不好脱壳,而且种子太硬,也吃不饱。”六指说。
 
“少年,谁让你生吃了?至少你也煮一下啊,做个麦片粥之类的啊!”
 
“麦片粥,什么东西?我煮过,但是煮过的口感也不好。”
 
洛心驰决定好好给凌弃普及普及麦子的好处,顺便在脑海中幻想一下吃上面食的幸福生活,“这东西你不知道怎么吃。你要是知道正确的吃法,才能用它做出美味的食品。饺子吃过吗?”
 
六指摇了摇头,眼中却是一片虔诚。
 
“包子呢?花卷,馒头呢?面条呢?烩面呢?”
 
看到六指一直摇头,洛心驰开心的笑了,“这个饺子说来话长。你得先把麦子从壳里脱出来,晒干磨成粉,这个麦子的皮叫麦麸,口感不好,咱们不去吃它。咱们只要里面白白的细粉,这些细粉加水合成面团,用面团擀成薄薄的皮子,然后把肉馅——肉馅就是把肉和蔬菜剁碎了和成泥状。把肉馅包到这样的皮子里,就叫饺子。将水煮开,把饺子下到里面煮熟,透过薄薄的皮子,可以看到里面红色的肉馅,咬一口,汤汁鲜美,面皮劲道。”
 
六指听着听着口水直流,“这得做多久才能做出来啊!”
 
“嗯,是要花些功夫。好饭不怕晚嘛!”
 
“那个包子呢?”
 
“你的时间到了!”
 
听到头顶阴森森的声音,洛心驰感到毛骨悚然。幸好这时候还没有时辰一说,否则“你的时辰到了”,他一定以为索命鬼到了。他和六指双双回头,就看到轩野站在两个人的身后,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月光,总让人感觉他面露凶光,脸色阴沉。
 
“我才刚刚开始呢。”六指说。
 
“换人了!”轩野不由分说的抓着六指的胳膊,把他拎到了一边,在他刚才坐的地方坐下,转头对着洛心驰的时候已经换了一种语气,“刚才说到包子了是吧?”他转头看到六指尚未离开,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噼里啪啦擦出一串火花。
 
“我也要听包子。”六指不甘的说。
 
“哼!包子是我的。刚才你已经听了饺子了。”轩野寸步不让,六指有心想要挑战权威,看了看洛心驰,又忍住了,默不作声地回到了洞穴里。
 
洛心驰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包子饺子都是没影的事,这两个沉默寡言的人为此也能擦出火花,真是让人无语。也许因为一开始就被轩野抓住的缘故,六指对轩野并不像对自己那么友好,而轩野打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人。洛心驰一直觉得这两个的身世和性格都存在某种相似性,这是不是某种类型的同性相斥!
 
洛心驰回过头来正要和轩野说话,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轻柔的声音,“洛,明天我带你去看麦子。”
 
洛心驰回头高兴的应道,“嗯。”他想看看那片麦地到底有多大,够不够自己吃的。
 
轩野忽然拿起眼前的麦子投入了火堆之中。
 
尼玛,你们两个这是争风吃醋么!话说,自己怎么老是想偏呢!看着六指走入山洞中,洛心驰才回头对轩野说,“包子的事以后再说,我有别的话想对你说。”
 
轩野看了洛心驰一眼,眼中似乎又些不忿,那表情就好像他给六指包了一锅饺子,却没有给轩野包包子一样。
 
洛心驰笑了笑,“跟你说正事。今天的事是我欠考虑了,以后我会多和你商量商量。”
 
“……”轩野没想到他会说出道歉的话,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
 
“作为首领,你以后也不要一味的纵容我的坚持,更不应该无视他人的意见,压制他人对我的批评。你这样做对大家都不好。”
 
“不,我不是纵容你。”轩野想了想说,“有些事就算不恰当,但是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观念。你让我看到了我们人类和动物不一样,即便那只是一堆骸骨,我们人类也值得尊敬,值得更好的对待,值得一个更好的归宿,而不是暴尸荒野葬身兽腹……”
 
“轩野……”洛心驰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能想得如此之深,不禁有些感动。
 
“你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考虑事情,你并不只是考虑自己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你看到的更多,想到的更多,你总是给我打开一个新的天地。”
 
“轩野……谢谢你!”洛心驰用力拍了拍轩野结实的肩膀,在现代社会他没能获得大家的理解,想不到时光倒流了几千年,他却获得一个“深知我心”的知己!有这样一个朋友在身边,为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啊,但是舔舔啃啃这种事不在赴汤蹈火之列。
 
海生是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洛心驰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还没有忘记自己。“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你们……救了我?”海生望着眼前的男人,既感激又惊奇。这个和他同样矮小的男人,让人永生难忘。他亲眼看到他一个人将整个游猎族击垮,那一刻他身体里涌起无比的勇气,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一直被人贴上了身体不够强壮,难成大器的标签,但是现在,他已经找到了打破这个魔咒的信心。
 
“也算不上救,我们只是给你喝了点清水而已。饿了吧?饿的话这里还有肉。”洛心驰到帐篷外把肉桶拿了进来,递给海生。海生顾不上道谢,抓起肉大啃起来,他实在太饿了,为了复仇他跟随着虎皮男,饿了就吃野草充饥,他已经有足足有五六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这段时间虎皮男也不好过,一个人只能打到少许食物。就在虎皮男因为疲惫倚在树上休息之时,他找到了机会,从背后偷袭,砍死了他。大仇已报,一直支持着他的最后一口气不存在了。他感到又渴又饿,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寻找食物。他还记得被大胡子挟持期间住过的这个山洞,尽管这里充满了他不愿意回首的往事,他还是回到了这个掩蔽之处。那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慢点吃,饿了很久,别吃太饱。”他让轩野烧了点热水,用竹杯端给海生喝。
 
“谢谢,谢谢你。”海生的眼眶湿润了,在这个食物匮乏的年代,很少有人会拿这么多食物来招待一个陌生人。
 
“你有什么打算?”看海生吃的差不多了,洛心驰问道。
 
“我想回家,回到原来的部落,但是我恐怕找不到路了。”大海,那是他生长的地方,他知道只要一直向东方走就一定会走到。刚刚被掳走的日子,他也用心的记沿途的道路,但是第一次出门的他,很快就被陌生的景物搞得记忆模糊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而且孤身一人,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洛心驰深有体会,所谓的路其实是没有路的,这几天他们都在渺无人烟的荒地上行走,除了太阳很难找到什么参照物来确定方向。要不是因为有资深流浪家六指,他觉得他们这些从来没出过远门的人到最后可能也找不到集市的所在。“你们部落会去集市吧?”
 
海生眼睛一亮,“是要去集市吧?我说呢,这里离着你们部落挺远的,应该不是你们的狩猎范围。”
 
“是啊,我们要去集市。”
 
“请你们务必带上我,我们部落的人一定回去集市的,虽然被抢了一部分盐,但是我们还有一部分,我需要依靠这些盐换取打猎的工具。带着我!我会打猎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到时候我会让长老们报答你们的。”海生祈求着。
 
洛心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报答就免了,游猎族抢的盐还在我们那里……”洛心驰感觉自己这么做似乎有点挟恩图报,但是他问过轩野,这种情况下,他们是没有理由归还的,他们这也算是凭本事抢过来的。
 
海生愣了一下,似乎这本是一个不用商量的问题。再说这件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吧?于是弱弱的说,“那些盐就送给你们好了。”
 
“那就谢谢了。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一定尽力。”洛心驰说,“虽然我们手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交换,但是只要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海生眼中充满了感激,再次道谢。
 
第32章:集市(5)
 
海生来到帐篷外面,首先看到了清羽和雪贝,不禁愣了一下,这两个女人和他一样是被人掳来的,一路上还有些同病相怜的情谊。
 
“她们也是要跟随我们一起去集市,她们要回到原来的部落。”洛心驰解释道。
 
海生心安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累赘,现在发现了同伴,也就不那么愧疚。但是他马上发现了刚刚打水回来的游猎族三人组,更加吃惊,他急忙在周围找了一下,他那把石斧就放在帐篷外面,他冲过去抓起了石斧,虎视眈眈的望着三个人。
 
洛心驰急忙走上前道,“这三个人是跟我们一起的,我们已经把他们收编了。”
 
“他们……他们杀死了我的族人!”海生红着眼睛,脸上堆满了仇恨和痛苦。
 
“嘿,小子,有本事就过来吧。轩野说了,不管我们之间的恩怨,咱们自行解决。”厚土嚷道。
 
轩野冷眼旁观,一点插手的意思也没有。洛心驰有些紧张的看着对视中的四个人,海生要是真的不顾一切冲上去,肯定是要吃亏的,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警察,他可不能不管。
 
海生望着面前的敌人,他的手颤抖着,几乎握不住石斧,他要是现在冲过去,必死无疑,刚刚才活过来的他不想就这么白白的牺牲掉。族人的血已经流过了,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心中有多少恨,全都在熊熊怒火中烧成了灰烬,最后只剩下悔恨和决心。悔恨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变强,决心将来一定要变得强大起来,洗刷今天的屈辱。他丢掉石斧,转身来到了帐篷后面。
 
洛心驰走过去,站在远处看他起伏的肩头,知道他忍受着很大的痛苦,却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等了片刻,等男孩恢复了平静才走上去,此刻男孩脸上泪痕已干,眼中已经只剩下刚毅。“你为什么要收留那些人?”
 
“他们只是迷路的孩子,我想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回到正确的人生道路上。”
 
“迷路?”
 
“是啊。他们因为各种变故,走了一条错误的人生道路,但是我相信他们都希望过正常的生活,给他们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海生望着他,眼中露出复杂的表情,“你……很强大。”
 
“呃?”虽然洛心驰自认为不弱,但是和轩野这些原始人相比,那真是小巧玲珑啦。
 
“就算你长得不高,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很强大,这和我们一般说的身体强壮并不是一回事。你收留那些强盗,正说明你一点也不畏惧他们,这一点我就做不到。”
 
“因为身体的原因而自惭形秽是正常的。”洛心驰自己也有过各种各样的自卑,总有人比你长得帅,总有人比你有钱。“但是,只要认清自己的优势,懂得去发挥这些优势,就能充满自信的活着,就算不是活得最好但是却是自己所能做到的极致,那也没有什么值得遗憾了。”
 
“自己的优势?”海生皱褶眉头若有所思。
 
“对。比如,你如果刚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送死,那只是匹夫之勇,但是你忍下来了,这种度量不是人人都能有的。能成大事的人是不会计较一时的荣辱的,高瞻远瞩成为最终的赢家才是真正的胜利。”
 
洛心驰说得还多新鲜的词语他虽然不懂,但是大体意思却听懂了,“你不觉得我是胆怯的人?”
 
“怎么会?我给你讲个韩信感受胯下之辱的故事吧?”洛心驰觉得有必要卖弄一下自己的“博学多识”啦,“嗯……以前有个人叫韩信,他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受人欺负,有个无赖说‘你要么杀了我,要么从我的胯下钻过去。’韩信知道自己如果杀了他就会受到……呃……部落规则的惩罚,有可能被逐出部落,人生就没什么希望了,于是他就从他胯下钻过去了。那时候大家都笑话韩信胆小如鼠,难成大器,但是谁也没想到,韩信一直虚心向部落的长者学习知识,向强者学习打猎,很多年之后,他文武双全,变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最后成了一个首领得到了很多人的尊敬。那时候人们才了解到,他并不是真的胆小,而是知道什么事情值得他去拿生命冒险,什么事情不值得。”
 
海生听得入迷了,这样的人简直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榜样,不禁问道,“他怎么变成一个首领的呢?”
 
少年,你不是还有这般雄心壮志吧?幸好我没有说他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攻城略地决胜千里,否则将来是不是有挑起部落战争的危险?
 
看着海生殷切的目光,洛心驰开始信口开河,“一个人很难成就一番事业,只有把大家的力量集合起来才能做成大事。他很善于用人。如果你很强大,能保护别人,固然很容易让别人尊敬你,团结在你的周围。但是有时候你可以改变一种策略,用自己的头脑,用自己的气质把大家团结起来,你要具有亲和力,所有人都愿意和你交往,你能高瞻远瞩,即使你不能亲历亲为,你也可以因人制宜,给每个人安排正确的工作,让大家都能竭尽所长。这样大家同样会需要你。即使你不强大,大家也愿意保护你。韩信就是这样一种人。”
 
“你就是这样一种人吧?”
 
洛心驰心中十分尴尬,心道,我要是这样一种人肯定会一呼百应,混得如鱼得水,又怎会穿越过来?“我希望自己能变成这样一种人吧。我们一起努力。”
 
洛心驰从帐篷后面走出来,一转头就看到了躲在帐篷一侧偷听的轩野,这小子什么时候变成跟踪狂了!“嘿,做什么?”
 
轩野尚未回答,帐篷另一侧又走出一个人,“洛,你还去看麦子吗?”
 
轩野转头瞪了一眼跟踪狂之二,冷冷的说了句,“我会和他一起去!不用你操心。”
 
“麦地是我找到的。”六指坚持说。
 
“你还是我抓到的呢。”
 
六指瞪着轩野,显然有些不服气,那天轩野对他手到擒来也是仗着人多势众,如果一对一交手,还不知鹿死谁手呢。
 
“要打一架?”轩野挑衅的说。
 
六指咬着嘴唇权衡了一下利弊,转身而去。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忍辱负重的!但是轩野,作为一个首领,你这么欺负新来的真的好吗?
 
最后在洛心驰的主张下,本来的二人麦地游,变成了四人行。奇出于好奇,也屁颠屁颠的跟着来了。
 
洛心驰看到那一片绿油油的一望无际的麦地的时候,像孩子一样做了个鱼跃飞扑,冲进了麦地里,打了个滚,背后是麦苗柔软的触感,面前是白云飘飘的蓝天,人生真是别有一番壮阔啊!“哈哈哈……我找到粮食啦!”洛心驰朝着天空大喊了一声!
 
这片绿地他粗略的看了一下,虽然和野草混长在一起,但是一眼望不到边际,就算产量低,也够他吃一年半载的了。有了粮食,他就什么也不怕啦。洛心驰抓了一把麦子,用力嗅了嗅,现在他觉得这青草都有一股清香。
 
轩野看得心痒难耐,他还从来没见过洛心驰如此开怀过,他表示自己也很想在麦地里扑一扑,滚一滚,抱一抱,舔一舔啊!无奈身边多了两个跟屁虫。
 
六指感觉到身后投来凌厉的眼神,不觉会看了一眼轩野像岩石一样僵硬的脸,他有种预感,这个人绝对在想怎么把自己踢出队伍。
 
就在这时一直跃跃欲试的奇跳了出去,飞扑到洛心驰身上,大笑道,“太好了,滚一滚,有麦子了,有饺子和包子吃啦!”
 
你们昨晚上有好好睡觉吗?
 
六指反应迅速,马上飞扑而上,压倒了奇的身上,“抱一抱,原来这青草是好东西,我再也不鄙视它们啦。”
 
嗷~!洛心驰发出一声婉转的惨叫!你们这帮原始人知道自己的体重不?我的老腰啊!“滚,滚,一个两个,全都给我滚!”
 
还没等洛心驰踢人,轩野已经揪着兽皮,一个两个全都扔到了麦地里。
 
洛心驰刚想对轩野表示感激,却正对上他跃跃欲试的目光,心中大骂,你要是扑上来,老子今天就废在这里了。轩野是个靠谱的好青年,急忙把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藏在了不动神色的面具之下,伸手把洛心驰拉了起来。
 
这就叫乐极生悲啊!洛心驰试着活动了活动腰部,疼得皱起了眉头。他的腰本来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后来养好了,体检也发现没有问题,但是可能这些天太过劳累了,这几天隐隐有些疼,现在被这两个像牛一样强壮的混蛋一压,差一点没把骨头压断。
 
奇没想到洛心驰竟然像草一样柔弱,往日他们都是这么玩的!六指却是根本没有这么玩的经验。这两个一个经验太丰富,一个毫无经验的罪魁祸首这时候都在往洛心驰的肚子上瞄,他们两个的脸上明显得写着,“只有孕妇才需要特意保护自己的肚子”。
 
瞧个头啊!洛心驰扶着腰部走了两步,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孕妇了,回头白了他们一眼,“背我回去。”洛心驰倒没到真不能走的境地,但是有仇不报非君子,此时不报更待何时啊?
 
“我背!”
 
“我背。”
 
“他是我的!”
 
这是什么好活吗,还抢着干。洛心驰坏笑道,“你们转过身去,我看看你们的背谁的比较舒服。”
 
三个人听后立刻背转身体,做出了下蹲的姿势,洛心驰在奇和六指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踹了两个人一个狗吃屎,看着两个人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发出哈哈的大笑声。然后……他因为笑牵扯到腰部肌肉,弄得伤势更加严重,真的只能被背回去啦。
 
做人不可得意忘形啊,古人诚不我欺啊!洛心驰悲催的想。
 
最后这个背人的工作就落到了轩野的身上。洛心驰趴在他背上总有种晃晃悠悠的感觉。“这麦子是无主的吗?”洛心驰问道,如果是别的部落的所有物,那就白高兴了。
 
“这里位于屏山部落的边界,每年成熟的时候,附近部落的妇女和孩子们都会来采集一些,但是你放心吧,那些人采不了多少。他们不会包饺子,都觉得这个不好吃。”熟知风土人情的六指解释道。
 
洛心驰这就放心了,决心到了夏天,麦子成熟的时候就来这里收割,多多益善。
 
第33章:集市(6)
 
洛心驰回到驻地休息了一下,感觉好了一些,自己走路也不成问题。至于他的行李,两个罪魁祸首主动分担了,他乐得空着手自在。
 
“需要担架么?”轩野问道。
 
要毛担架啊?这又不是瘫痪了。
 
奇则献宝似的把自己的拐杖送到了洛心驰面前,洛心驰一巴掌给拍了回去,没事拿着个拐干什么?还没瘸呢。
 
六指则挑着扁担走了过来,“你到桶里坐着,我挑着你。”
 
洛心驰不由得想起牛郎挑着两个孩子追织女的故事,好吧,这个牛郎含义实在太丰富……
 
这几天女人们承包了挖野菜和做饭的工作,洛心驰便闲了下来,他想着找点轻松的事情做。他看一路上都有柳树,便割了很多柳条回来,没事的时候就编一编。小时候柳编器具在农村还占有很重要的地位,他虽然没编过柳编,但他奶奶那时候经常捡一些塑料条回来编篮子,他也会搭把手。这东西编法都差不多,洛心驰尝试了几次,就找到诀窍了,最后编了一个不大的篮子,准备用来挖野菜。
 
轩野已经习惯了没事的时候就观察洛心驰,他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创造出奇迹来,当他看到那个柳条篮子诞生的时候,瞬间感觉到了这东西的价值。这东西比较轻便,本身就有把,而且比竹器更好,竹器受制于竹子的大小,不可能做得很大,而这种东西几乎想编多大就编多大。
 
轩野当下跟洛心驰说了可以编柳编去交换。
 
“编是没问题。编这种东西最好用成熟的柳枝,现在的柳枝刚刚长出来,太嫩了,虽然很柔软,但是不结实,用不了几次就坏了。”
 
“这个就很好。”轩野说,“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大家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说动手就动手,一会儿时间,周围的几棵柳树就变得光秃秃的了。为了赶时间,大家带着柳条上路了,休息的时候便动手编织。海生,清羽和雪贝学得尤其热心。奇撅着嘴说,“又让他们学去啦!这是咱们的技术,以后不能外传啦。”
 
洛心驰只是笑笑,这种东西只要别人交换一只回去,研究一下也就学会了。这种东西取材容易,编制简单,不可能成为部落的支柱产业,也不存在秘而不宣的技术。
 
教完柳编之后,洛心驰趁着休息的时候便在周围溜达的时候,寻找新鲜的东西,柳条毕竟太嫩了,要做成大件的器具强度不行。轩野他们用的藤条倒是不错,可惜当时没想到要编,也没带出来。竹编也好用,但是那太考验工艺了,需要把竹子制成竹篾,目前他还没想到怎么弄。幸运的是他又发现了另一种东西——棉槐。家里用的筐,小推车上使用的偏篓都是用棉槐编制的。棉槐有手指那么粗,可以编出很多大家伙。
 
洛心驰让轩野他们帮他砍了很多棉槐回去,选择的都是去年的老条子,经过霜打的老条子比较结实,编出的东西才耐用。虽说工艺差不多,但是棉槐比柳条硬多了,操作起来没那么容易。洛心驰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手上还给磨起了几个大血泡。轩野力气比较大,干脆把棉槐条子都给掰断了。
 
洛心驰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这东西好像不能这么简单的编,秋季砍下来的棉槐要经过杀青,浸泡等很多工艺,让这东西变得既结实又柔软才行。看来每一行都有自己的学问,不是随便就能搞定的。
 
女人们这两天学得尤其积极,而且她们很快就要回家了手艺学会了,到时候回部落传播一下,对自己的部落也有莫大的好处,两个人都很高兴,一边做饭,一边咯咯的笑着聊天。
 
轩野目光落在了洛心驰做的那把大锅铲上,那个竹子都被弯曲成了一定的弧度,如果坚硬的竹子都可以弯曲,那么棉槐是不是也可以?“竹铲你是怎么弯曲的?”
 
“用火烤的。”洛心驰心中一亮,虽然不知道棉槐可以用火烤,但是这无疑是个好办法,值得一试。吃过晚饭之后,轩野主动承担起了值夜的任务,他和洛心驰在火堆边鼓捣着,把老棉槐条子放在火上烤热,烤过之后果然变得柔软了,编织过后,冷却下来,也定型了。两个人很高兴,鼓捣到大半夜,整出一个长约一米半,宽半米,深半米的长形篓子。这是洛心驰按照小时候家里偏篓的样子做的,他还在两侧加了把,这样就可以用一根木棍闯过,两个人抬着走路了。
 
“这个比担架好。”轩野说。
 
“你是我见过的最懂得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的人。”洛心驰赞叹道,但是不要要对担架念念不忘啦。
 
两个人正要休息,忽听远处传来一声狼嚎!这声音太熟悉了,上次的狼袭还心有余悸,莫非这次又被盯上了?真是不怕狼咬就怕狼惦记。不过这次洛心驰没那么惊慌,拜六指所赐,他们一路上总能找到不错的落脚点,这次他们住在一个大树洞里。这个树洞是由一些藤蔓植物形成的,看起来这里原本应该有一棵大树,这些藤蔓植物沿着树往上爬,最后把大树给绞死了,大树腐烂之后就形成了这个树洞,里面有两三平米,几个人住着还挺宽敞。而常年累月的生长,使得这些藤蔓植物变得十分粗大层层叠叠的形成了坚硬的墙壁,坐在其中,宛若置身童话世界。这次狼袭来的话,他们就可以跟他打持久战了,有掩护,有食物,完全不用担心。
 
树洞里的人听到狼嚎也都走了出来,长期生活在险恶环境中的原始人都比较警醒,有点风吹草动,很容易从沉睡中清醒过来。
 
“是狼袭吗?”洛心驰问道。
 
轩野摇了摇头,似乎有点疑惑。
 
接着又传来数声狼嚎,短促而尖锐。洛心驰感觉到和上次袭击它们的狼嚎不太一样,不是一呼群应,而更像是一群狼在争论什么似的,大家都急切的想要表达自己的观念。
 
“不是狼袭。”轩野说,“它们没有要冲过来的意思。”
 
“你听得懂狼的叫声?”厚土他们第一次知道轩野的这个本事,都感到很惊讶。
 
奇掐着腰拽拽的说,“对。轩野可是很厉害的啊!”
 
洛心驰想想这也确实值得骄傲,现在这可是他们部落最拿得出手的东西,狼语毕业,专业十级!
 
狼叫还是一声接着一声的传来,重重叠叠在一起,显得非常凌乱。但是始终没有靠近的意思。大家相信了轩野的判断,就又回去睡了。洛心驰想到轩野的身世,觉得他可能会对狼的事情有很多感触,于是又陪着他在火堆边坐了一会儿。
 
“他们在吵架。”轩野说。
 
洛心驰再仔细一听,果然像,你一声我一声,七嘴八舌的,原来不光人会吵架,狼群也会内讧呢,是实物分配不均么?这种混乱的狼叫持续了几分钟,一声高亢而响亮的狼嚎响起,把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吼叫,好像是另一头狼发出的,其他所有狼都陷入了沉默,只有这两只狼的声音交叠着传来。高亢的叫声里带着年轻人的高傲和耀武扬威,而低沉的声音里却包含着愤怒与不屈。似乎那只声音高亢的狼压制了整个狼群,只有这只老狼不服,两个人争吵了起来。这些当然都是洛心驰的想象,他可听不懂兽语,只是仔细听上去就会发现每一声的调子不一样,似乎就暗含着不一样的感情。
 
就在这时狼嚎再次发生了变化,嚎叫声变得短促而激烈,好像狗打架的时候那种具有威胁的声音。
 
轩野忽然站起身来,望着黑暗之中,目光深邃,情感翻涌,“我去看看!”
 
“你……”洛心驰本能的想要阻止,少年,这太危险了,那是一群狼哎,不管你和狼有着怎样的关系,你始终是一个人,干涉狼群内部矛盾总是不好的。但是看到轩野坚定的眼神,阻止的话未能说出口,也许在他心中也像自己一样,都有所坚持。有些经历虽然已经过去,但是有些感情却永远也无法割舍,他是狼哺乳大的,有些东西从小就流淌在他的血液中。
 
“我和你一起去。”洛心驰说。
 
“你……”
 
“兄弟,叫你一声兄弟,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何况只是去看看狼打架。我先声明啊,咱们只是看看,你不能插手。”
 
轩野感激的点了点头,“谢谢你。”
 
第34章:集市(7)
 
洛心驰准备和轩野一起去看看狼群发生了什么情况,便把山洞里的人都叫了起来,跟他们交待了两句。奇听说两个人要去看热闹,坚决不干,一定要跟着。洛心驰也觉得把奇丢给厚土他们不太安全,万一这帮人心生歹念,对奇不利就不好了,决定带上奇。
 
六指也要求跟着去,剩下的全都是游猎族的人让他心生不安,似乎这是洛心驰他们故意甩掉他们。厚土和柳觉得自己两个人留下来势单力薄,而且海生和两个女人似乎都不待见他们两个,于是也要跟着。海生和女人们当然也不肯独自留下来。事情发展到最后,全体人员似乎都有充分的理由要跟着。
 
这已经不是去偷窥狼打架了,而是去给狼群送吃的啦。狼群一看有了这么多或碰乱跳的新鲜食物,估计什么架也不打了。洛心驰十分头疼,心软的他不太好意思拒绝别人,轩野却冷着脸说,“谁也不准去,你们全都在这里。”
 
奇看看洛心驰,在看看轩野石头一般坚硬的脸色,欲言又止,有多少不满都藏在了心里。六指本想争一争,洛心驰怕他惹恼了轩野,忙道,“小宠,现在是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要呆着这里把大家都保护好。”
 
“可是你们一去不回怎么办?”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还没想进狼腹呢。不过洛心驰知道六指真正担心的是把他们甩掉。“我们不会一去不回的,奇不是还在这里吗?再说啦,你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害怕我跑了咱们还没一起收麦子吃饺子呢。”
 
听到饺子,六指咧开嘴笑了。
 
“我要吃包子。”奇急忙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饺子包子统统会有的。”洛心驰挥挥手,作别大家。就听六指在身后喊,“你们别迷了路!”
 
这孩子倒是挺细心的。洛心驰在丛林中穿来穿去,很快就迷了路,毕竟到处都差不多,又是第一次来,没有特别参照的情况下,方向也很难辨别。他忙问轩野,“你记得路吧?”
 
轩野二话没说,在一棵大树旁撒了点尿,然后若无其事的上路了。洛心驰惊呆在当下,脸上的表情简直无法形容。你以为自己真是狼啊,一会儿要闻着尿味回来么他快步追上轩野,问道,“不同动物的尿你都能分辨?”
 
“我能分辨我自己的……还有你的。”
 
呃!你没事闻我的尿干啥洛心驰心底升起一股恶寒,以后还能不能好好的上厕所了?想到自己在草丛里随便撒泡尿都可能被轩野窥见,忽然觉得人生毫无秘密可言啊!
 
两个人循着狼嚎很快走到了树林的边缘,轩野一拉洛心驰,两个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向不远处望去。月光很好,照在地上白茫茫的,林外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全都是狼,少说也得四五十只,围成了一个圈。而在狼群的中央,一只雪狼正和另一头灰色的狼撕咬在一起。那只雪狼可是旧相识啊,正是之前带领群狼围堵他们的那只。而那头灰狼,高大健壮,看上去比雪狼更加年轻,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洛心驰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被这群狼发现,他们两个今晚就得报销在这里。这次既没有火堆,也没有大河。他急忙看了看藏身的这棵树,实在不行,到时候就爬到树上,狼应该不会爬树吧?
 
“呜嗷~”一声痛苦的狼嚎,把洛心驰的目光拉回到场地中央的战斗中。只见那头高大健壮的灰狼纵身一跃,扑向雪狼,健美的肌肉,流线型的身体,充满弹性和力量。雪狼被这来势汹汹的一击掀翻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吼。灰狼的眼睛在月光下闪动着寒光,看不到一丝怜悯,它没有给雪狼喘息的机会,高高跃起,扑到雪狼的身上,张开大嘴,锋利的牙齿咬向了雪狼的脖子。
 
洛心驰手心里全都是汗,本是同根生,下手至于这么狠吗?旁边围观的狼群已有不少站起身来,冲着场地中央嚎叫着,也不知是为灰狼助威,还是为雪狼打气。
 
就在这时,场面突变,雪狼竟然趁着灰狼松懈的片刻反咬住了灰狼的脖子,两只狼在场地中央翻滚着,呜咽着。群狼纷纷避让,给它们腾出足够的空间。还有狼只对着月亮发出了兴奋的嚎叫,伸出爪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简直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多的家伙。
 
这一场近身搏斗,惨烈而豪迈,两头狼不断的撕咬着对方,鲜血在空中飞溅,嘶吼震颤着黑暗的原野,却谁也不肯认输,谁也不曾低头。月亮似乎也不忍观看这残酷的一幕,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隐入云层中,浓重的血腥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两头狼终于分开来,胜负已分,生死却未定。雪狼腿已瘸,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艰难的支撑着自己不肯倒下,而灰狼昂首阔步地抬起头朝着夜空发出胜利的吼叫。然后它睥睨着雪狼,喉咙里滚动着颇具威胁以为的吼叫,似乎给他施压让它屈服。雪狼望着它,发出低吼之声,眼睛却已经失去曾经的不可一世,只剩下屈辱与不甘。两狼就这样对视着,周围的群狼也安静下来,似乎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到了。
 
洛心驰感到气氛十分诡异,他忘了轩野一眼,轩野的表情十分凝重,就好象发生内讧的不是一群狼,而是他的族人一样。洛心驰用力的握了握他的肩膀,给他支持。
 
就在这时雪狼忽然露出了锋利的牙齿,目光变得犀利无比,它向灰狼发出了大声的吼叫。灰狼不再容忍这样的挑衅,它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它眼神中露出杀意,四蹄生风冲向雪狼。毫无抵抗力的雪狼再度被撞飞,重重落在远处的地上。灰狼一跃而上,踏在雪狼身上,尖利的牙齿咬住了雪狼的脖子。
 
雪狼毫不畏惧的望着这匹俯视自己的狼,曾经它也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它宁愿死去,也不想屈服。
 
洛心驰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只有骨气的狼。它曾经是威风八面的领袖,但在王朝更替之中,它输给了自己的对手,但是它不屑于在对手手下苟延残喘,宁可死在对方手下。
 
洛心驰原本以为会鲜血飞溅,但是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灰狼从雪狼身上跳了下来,昂首阔步走到场地中央,像个真正的王者俯视着自己的群臣,对着夜空发出悠长的嚎叫。这时群狼站起来,也对着夜空发出嚎叫,似乎是对灰狼的呼应。此起彼伏的狼嚎在原野上回荡着,久久不息。之后不断有狼跑到灰狼的身边前膝跪地,低垂头颅,似乎是表示臣服,而灰狼也添了它们的脖子,以示安抚。神秘的仪式在进行着,但再也没有一只狼去看雪狼一眼。
 
雪狼吃力的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落寞与哀伤。灰狼的放生对它而言是另一种侮辱,然而它对此是无能无能为力的。它的时代已经结束啦,再威风的英雄总有落幕的那一刻。它最后看一眼热闹的狼群,悄然投向了寂静的树林,往后的日子他需要自己去面对,没有一呼百应的群臣,没有众星捧月的荣耀,只有这一身的伤,和一颗孤寂的灵魂。
 
轩野示意洛心驰跟上,他们一起朝着雪狼消失的地方走去。不是吧?说好不插手狼的事啦。洛心驰虽然不赞成这么做,但是还是选择尊重轩野的决定。他们走了一段路程,再次深入树林中。雪狼步履蹒跚,拖着一条伤腿和满身的伤痕,走了一段路之后,便无力的倒在一棵大树下休息。
 
轩野从掩护中走出来,朝着雪狼走去。洛心驰可没这么大胆,隐藏在树后,握紧了手中的木棍。他还不太确定轩野的心意,对一头受伤的狼他们根本不能做什么。但是想到自己看到鬣狗啃食虎皮男的遗骸时的心情,他觉得轩野也有物伤其类的症结吧?
 
雪狼意外的有人靠近,立刻又站起身子,发出大声的吼叫。它想表现的威风凛凛,可是它的吼叫中却充满了痛苦和不安。轩野也对它发出了嚎叫,他的叫声十分温柔,就算洛心驰不懂狼语,也能感觉到那就像轻柔的抚摸,能安抚任何受伤的心灵。洛心驰不禁感慨,这个高大威猛看似冷酷无情的男人,原来却有这样一颗柔软的心。
 
一狼一人持续的通过吼叫交流着,最后雪狼再次筋疲力尽的卧倒在地,轩野则慢慢靠近了雪狼,似乎他已经争得雪狼的同意。他将手慢慢的伸向雪狼的脊背,雪狼一开始发出低低的吼叫,却并没有反抗。轩野大胆起来,慢慢将手上移,轻抚着雪狼的头部。雪狼慢慢安静下来,将头埋在前抓上,喉咙里发出像惹人怜爱的呜呜声。哎呀,这只几米高的雪狼也开始卖萌了吗?
 
洛心驰看没什么危险了,也从隐蔽处走了出来。雪狼看到洛心驰先是发出了几声具有威胁意味的嚎叫,但是在轩野的安抚下很快就安静下来,洛心驰甚至看到它摆了摆尾巴。
 
这是其实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狗吧?
 
“你帮它看看伤势吧。”轩野说,“带着一身伤,它很难生活下去,这个样子一只鬣狗也能要它的命。”
 
洛心驰心道,自己会什么医术啊,给人看病那都是瞎蒙,现在还要冒称兽医!管他呢,反正就算他看错了,这只狼还能跟轩野抗议?不知他们的狼语有没有发达到这种地步啊。他走上前来,摸了摸它那条受伤的腿,谁知他刚一触碰,雪狼再次发出痛苦的大声嚎叫,把他吓了一跳。轩野急忙抚摸着它的脊背,安抚着它。
 
“这条腿断了。”洛心驰说。不过这点轩野也看得出来,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有建设性的意见。就在这时他看到前腿鲜血模糊的伤口里,似乎有个异物。他示意轩野按住雪狼,自己扒开狼毛,借着月光仔细一看,那似乎是一块石头。“怎么会有一块石头在里面?”
 
轩野仔细一看,“这是石矛断在里面了。”
 
“伤口不是狼咬的?”
 
轩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它先被人打伤了,灰狼趁机夺取了首领之位。”
 
这个狼群的首领还真不好当,打猎的时候要运筹帷幄身先士卒,还要防备身后惦记自己王位的人。“这个得弄出来,否则这条腿就废了。”腿废掉是小事,发炎伤口恶化,很可能要了狼的命。
 
轩野又低声和雪狼交流着,似乎在征求它的意见。洛心驰还真是好奇,这高高低低的叫声里还有这么多意义。不久之后,轩野向洛心驰点了点头,示意洛心驰可以取出来了。这咋取啊?至少也得做个手术吧,把伤口切开,石矛取出来,再把伤口缝上?无奈洛心驰既没刀,又没针线,只好下手了。他用一只手扒开雪狼的皮肉,另一只手捏住露在外面的一小段石头,用力往外拽。
 
雪狼发出痛苦的哀嚎,在轩野手下不断的挣扎着。洛心驰真的很担心它跳起来咬断自己的喉咙,吓出了一身汗。他试了好几次,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石矛给拔了出来,估计刺进去的人也是用尽全力刺出去的,石矛卡在骨头中间了,断了至少有六七厘米。洛心驰将满是鲜血的石矛扔在一边,两人一狼全都瘫倒在地。刚才往外拔的时候,他能感觉得到,石矛每移动一分,雪狼的身体都在颤抖,这种狼到底给了他们多少信任啊!
 
第35章:集市(8)
 
喘息了片刻,洛心驰说,“伤口得处理一下,否则它会失血太多的。”就算这只狼是轩野的同胞,他也不打算浪费药物。他记得白天见到过一些叫萋萋毛的野菜,是上好的止血良药,以前在野外不小心弄出伤口来,他奶奶总是采点萋萋毛,嚼烂了给他糊在伤口上。
 
幸好天已经蒙蒙亮了。洛心驰在附近找了找,不久就找到很多,这种草很常见。他找了块大石头,把萋萋毛放在上面用另一块小石头,砸烂了,然后找了一片很大的叶子,把捣碎的野菜弄到叶子上,糊在了雪狼的伤口上。雪狼发出了呜呜的叫声,似乎有点疼。轩野安抚了它一下,洛心驰用藤条把这片大叶子绑在了雪狼的腿上,这藤条将来它自己应该能咬断。
 
至于断腿,只要不发炎,他相信以动物强大的愈合能力,应该很快就能长好,只重新长好的腿可能会比原来的腿短一点。
 
解决了伤口的问题,轩野说,“它养伤这段时间它需要隐蔽,需要食物和水。我打算把它带回去,咱们那个隐蔽地不错。”
 
洛心驰也没有反对,现在他对这头狼都生出好感了。
 
于是焦急等待的奇他们终于在天光大亮的时候看到了洛心驰和轩野的身影,还看到了轩野肩膀上扛着的一头大白狼。
 
几个人冲过来,一脸惊讶和兴奋,大家围住两个人,欢呼着,“你们太牛啦,竟然打到了一头狼。”
 
呃,请你们注意雪狼的感受啊,用词需谨慎。雪狼看到这么多人冲过来,恐惧的往轩野身后躲了躲。
 
“呀,他还没死?小心!”六指迅速拔出腰间的武器,准备给这头狼致命一击,谁知轩野抬脚把他踹了出去。
 
“我带它回来养伤。”轩野看都没看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哄哄叽叽的六指,雪狼非常应景,呜呜的叫了两声,好像在说,“人家刚刚经历了王朝的更迭,心灵和身体都很脆弱哦。”
 
于是一行人的各种表情瞬间冰冻在脸上,喜悦,愤怒,惊讶,形形色色,甚是好看。“果然跟着这群人太不靠谱了。”除了六指和奇,大概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的想法。不同的是女人们很庆幸,她们选择了回家;厚土他们很沮丧,因为他们无家可归。
 
轩野对任何议论纷纷都可以置若罔闻,洛心驰倒是觉得大家的表情非常好玩,心情大好,招呼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上路。这个树洞已经是雪狼的疗伤之地了。树洞很快收拾一空,没人想和这么大一头狼呆在一起。轩野把雪狼放了进去,他给雪狼留下一只昨天猎获的小羊,一桶清水,这下大家意见更大了。猎物毕竟是大家一起打猎打回来的,人都要省着吃,轩野竟然拿来喂狼!
 
“这算我的食物,这几天我会少吃的。”轩野说。
 
遇到这样的首领还能说什么呢!
 
洛心驰又采了一些萋萋毛,放在雪狼身边,虽然他只知道这东西能外服,但是估计吃了也没害处。他拍了拍雪狼的头,喃喃道,“你一定要学狗,像狗一样知恩图报,千万别学东郭先生救过的那只狼啊。”洛心驰虽然对这只大家伙有些好感,但是野兽毕竟是野兽,将来这只狼好了,到回头来咬他们一口,他们找谁说理去啊!
 
“你跟他说什么?”轩野问道。
 
“说一个故事。”洛心驰说,便把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讲给轩野听。
 
轩野摇了摇头,很不满,“这个故事是胡编乱造的,狼不是那样的动物,它们并不是忘恩负义的动物。”
 
“也许吧,故事也不能当真。”洛心驰说。狗是从狼进化而来,忠诚的品质应该从狼身上继承过来的。再说不还有个词叫狼心狗肺吗?狗可是最忠诚的动物,可见成语故事你不能当真的。但是想到灰狼趁着雪狼受伤挑战它的地位,而群狼无动于衷的情形,又感觉不寒而栗。事情总是复杂的,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保持狼群的强大,一只受伤的首领是无法带领大家获得更多的食物的。
 
一行人收拾东西再次上路了,洛心驰心情不错,折了几段柳条,把里面的芯抽出来,只留下树皮,然后做成了简单的哨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大家都很好奇,纷纷要求来一个,洛心驰给他们做了长度不一的哨子,吹出来的声音也有高有低,于是一行人你呼我应,吹得热火朝天。加上鸟儿的婉转啼鸣,这个清晨显得格外热闹。
 
清晨的天空一尘不染,阳光照耀着叶片上的水珠,折射出五彩的光芒,辽阔的草原翠绿欲滴,一派生机勃勃,洛心驰跟在队伍的尾部,看着大家挑着担迤逦而行,不禁放开嗓子唱了起来。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
 
这首歌还真是他们的写照呢。
 
“马在哪里?”奇问道。
 
看来他知道马这种动物,只是还不会驯养罢了。但是驯养一个动物可不是一代两代人能完成的任务,尽管如此,他还是自我安慰的说,“马,以后会有的。”如果有这种动物为人类服务,他们再也不用这么辛苦的驮着东西千里奔波了。
 
轩野他们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到达了集市的地点。集市位于河边的一块空地上,大家取水做饭都很方便。空地上已经搭起不少帐篷,三两个帐篷聚在一起,应该属于一个部落。洛心驰大体数了一下,有二十来家。这和他想象中的热闹场景相去甚远,就是一个村的集市也能摆好几条街呢,结果他们跋山涉水的赶过来,才这么几个部落出摊。
 
洛心驰粗略的看了一下,每个帐篷前面都站着三五个人,好奇的望着他们,但是他并未看到所谓的货物。这些人的目光也让他有些警惕,大家不断的咬着耳根,一点都没有友好的样子。也许是天生对于陌生人的排斥吧。洛心驰也没太往心里去。
 
海生和两个女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回到自己的部落,洛心驰非常友好,每人送了他们几个藤筐,一路上他们也没少出力,这都是他们的劳动所得。三个人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轩野正在选地方安营扎寨,浅川走过来打招呼。浅川总算早到了一步,不再姗姗来迟了。“你们就在我们旁边搭帐篷吧,咱们彼此有个照应。”
 
轩野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浅川找的位置不错,离河边很近,依水傍树,他们的帐篷就搭在树下,树冠茂密,可以遮风挡雨。
 
浅川招呼大家来帮忙搭帐篷,他自己顺手拿起一个藤编研究起来。浅川大人,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大河部落的人也都很好奇,纷纷围了过来,研究这些新鲜的玩意儿。没想到这才几天不见,他们又研究出了新东西。这些东西可比他们的竹器轻便多了,除了不能盛水,很实用。
 
奇走上来,撅着嘴从他们手中把藤编一一抢了回来,“这是我们的。”
 
浅川尴尬的笑了笑,“我们就看看,也不抢。”
 
“看看也不行,不换不许看。”
 
洛心驰急忙把他拉了回来,笑道,“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这几个藤编,浅川大人拿去用吧,挖野菜什么的很轻便,洗过野菜滤水也很好用。”
 
来者不拒,浅川很高兴的收下了。洛心驰看他们的东西也没摆出来,有些奇怪,“怎么还没开市?”
 
浅川叹了口气说,“本来早就应该开了,但是因为海盐部落今年被抢了盐,所以盐的数量明显少了很多。他们和有鱼部落商量之后,两家把盐价提高了很多。交换盐是头等大事,往年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这两个部落。现在价格高了之后,大家都犹豫不决,其他的东西也没法交换,最后大家商议,等所有部落到齐了再开市。”
 
洛心驰点了点头,没想到游猎族抢了海盐部落的盐竟然引起了连锁反应,现在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局面。“还有谁没来?”
 
“屏山部落和北边的几个部落还没到,这两天应该也就到了,不过也不能确定,有时候有些部落觉得春市没什么可交换的,就不来了。”
 
“不过盐的问题,就算他们都到了也解决不了问题。”洛心驰说,“盐是必需品,不可或缺,不管价格如何,肯定要换,人来的越多,越供不应求。你想就算大家都愿意出高价,但是盐还是不够不是,肯定有部落交换不到足够的盐。这样的话他们就会出更高的价格,所以盐价只会涨不会跌。为了防止最后买不到,还是早下手为好。”
 
听洛心驰这么一分析,浅川吓出一身冷汗,本来他还打算再瞅瞅情况,而且他们的竹器奇货可居,应该能换到不少东西。但是看到轩野他们的藤编,他对竹器的估价就降下来不少。等到傍晚的时候,屏山部落的人也带着竹器来到集市时,他的竹器又再次贬值了。浅川听从了洛心驰的建议,当晚就跑去海盐部落谈盐的交易问题了。
 
这是后话。
 
洛心驰在观察其他的部落,其他的部落也在观察这个陌生的部落,已经有不少部落跑到浅川这里来打听情况。他们对洛心驰的奇装异服还有他们拿来的那些藤编感到好奇。听到浅川说他们只是从大河部落分出去的一小撮人,他们有些惊讶。但是当看到他们开始收拾院落的时候,他们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
 
这一小撮陌生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如此新奇,他们没有急着搭帐篷,而是先拿出工具,开始收拾地面,野草拔出来,清理出去,坑坑洼洼的地面收拾平整。有人挑着竹筒去河边担来了水,把地面弄湿,又有人拿出一个竹筒,在地上滚来滚去,潮湿的地面立刻变得光滑结实。这时候他们用刚才的扁担在地上搭起架子,然后把随身携带的草帘子盖在上面,做成了尖顶的小屋。
 
然后他们拿出了一个几根竹子绑成的架子放在地上,在上面铺了一块长方形的竹片拼成的平面,就变成了一个简易的台子,然后在旁边放了几个倒扣的竹筒,就变成了可以坐的凳子。桌凳的旁边,他们摆了几块石头,石头上放了一口锅,而旁边的几块石头上则放了一块石板,莫非这石板也是做饭用的?
 
后来又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拿着柳枝在这片地方周围插了一圈,标定了自己的位置,众人就在翠绿色的柳枝环绕之中,烧起水来,然后把开水倒进竹杯里,他们还在竹杯里放了东西,那是竹叶吗?然后一群人这就坐在竹台周围喝着热茶聊起天来!
 
天哪,为什么他们聊个天都显得那么有情调。跟他们蹲在地上一边抓虫子一边聊天的情景如此不同!而且看看人家的帐篷吧,多漂亮,再看看他们自己的帐篷,其实就是几根树枝挑了块兽皮。他们喝的水貌似也十分好喝,不想他们,喝水用的是兽皮囊,带着一股浓浓的野兽腐烂的味道。
 
第36章:集市(9)
 
一切收拾停当,洛心驰念在大家都累了,决定早点开锅做饭。既然他是抱着卖饭的目的来的,那么第一餐一定要好好的捯饬捯饬,让大家垂涎欲滴才是。轩野主动上来帮忙,洛心驰让他把他们昨天打到的一头小野猪剖洗干净,内脏一概留着,今天他要给大家做个野猪全宴。
 
猪油先在锅中练成了油,放在一边备用。两条猪后腿,烧烤;排骨剁成小块炖汤;五花肉切成薄片做成石板烧;前腿肉剁成肉馅,和着荠菜做成了丸子;猪心煮熟了切片,凉拌;猪肝清炒;猪肾猪腰切成花爆炒婆婆丁;猪大肠清理干净,切成小段炒柳叶;最后还搭配了一个猪脑汤,白白的汤汁上撒上了绿色的荠菜末,煞是好看。整个一只猪洛心驰做了九道菜,最后还配上了爽口的苦菜,生吃。每道菜都放在竹盘里,还配上了野菜和野花做装饰,真是色香味俱全。
 
整个河边都飘荡着诱人的香气,洛心驰看几根含苞欲放的树枝稀稀拉拉的伸出河面倒影水中,不觉想到了那句有名的诗,疏影横斜水清浅,饭香浮动月黄昏,真是别有一番意境。
 
洛心驰还摆上了他精心制作的竹叉子,既然大家都不喜欢用筷子,他便灵机一动,改用西方人的策略,上叉子,这东西比筷子容易用。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个竹盘,如果你不想用竹叉吃,那么至少也要用竹叉把饭菜巴拉到自己的盘子里,再用手吃。
 
最后他在桌子中央点燃了两只竹灯,跳动的火焰把桌面照得很明亮。
 
其他部落的人都看花眼了,早有人已经垂涎三尺还不自知。因为奇在他们的领地周围插了柳条,其他部落的人也不好意思硬闯进来,只能隔着柳条不停的往里张望。到他们吃饭的时候,周围已经黑压压的站了一圈人。
 
洛心驰心想既然要来卖饭,现在就让他们好好馋一馋吧。招呼大家吃饭。吃之前他先给每个人倒满了竹叶水,举起杯子道,“咱们先干一杯,希望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他教大家如何干杯,这是个不错的礼仪,大家都很高兴把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大叫着,“干杯!”
 
围在外面的原始人长大了嘴巴,看着他们的吃饭仪式。看看那一盘一盘精心烹制的菜肴,再看看自己手中的这一坨烤的乌漆抹黑的肉,看看对面那些精致的餐具,再看看自己直接下手的寒碜样子,看看对面那讲究的氛围,再看看自己坐在地上的随意动作,不由得自惭形秽起来,没有对比就没有妒忌,他们不由得暗自后悔自己真是生错了部落。
 
大河部落看看自己带来的这些竹器,暗自纳闷,自己怎么就没想起来,竹子还能这么用?
 
直到这一顿饭吃到尾声,大家才稀稀落落的散去。而洛心驰他们的行为在不经意间引领了潮流。有不少部落都开始回去整理自己的领地了,有人甚至有样学样,在领地周围插上了柳条。而人群中的另一个,站在谁也没有注意的角落注视洛心驰他们的一举一动,嘴角上扬,挑出一抹笑意,对自己的跟班说,“我要得到这个人。”这个人正是今天下午刚刚到来的屏山部落的岫招。
 
轩野他们刚刚开饭,蹭饭的就找上门来了。浅川大人,吃饭的时候,您来得可真及时啊!洛心驰急忙让人又添了座凳和碗筷。浅川道过谢,坐下之后,对着这一桌子菜感觉有些无处下手,转头一看大家都拿着叉子,讪讪的又把手撤了回来。洛心驰笑着递上一把竹叉,轩野则撕了块烤猪腿肉,放到浅川自己的竹盘里。
 
浅川不停的称赞好手艺,还不停的打听怎么做的。他可是带着任务而来,一定要把能学到手的带回自己的部落,在心中却不由得感叹,轩野的运气真好呢。怎么就让他碰上了洛心驰这个人呢。
 
洛心驰看他刚刚从海盐部落那边回来,便问道,“您换到盐了吗?”
 
浅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海盐部落的长老快不行啦,没心思交换。我们一直和他们做生意来,现在看来明天得去有鱼部落碰碰运气,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坐地起价。”
 
洛心驰心里一凉,他还记得海生说过,游猎族的人打伤了他的族人,这名要死的长老,该不会就是被游猎族打伤的人吧?他指着六指说,“你干的吧?”
 
六指骚了骚长发,一脸无辜。
 
你无辜个头啊!“吃完饭我带你过去看看,咱们先去给人家道个歉。”既然收留了这群人,就得对他们所做的事情负责任啊。
 
“啊?”这次不但六指,连轩野也望向他。
 
洛心驰也觉得挺头疼,带着游猎族的人来集市真是个败笔,万一人家长老死了,跑来兴师问罪就大大的不妙了,总之还是主动一点好。
 
“他们会杀了我的。”六指小声的嘀咕着。
 
“我同意。”轩野突然蹦出三个字来,把大家吓了一跳,也不知是同意别人杀了六指,还是同意六指的意见。不管是哪一种意思,六指更加不想去了,何况他还是六指呢。洛心驰也觉得六指的担心不无道理,原本诱人的饭菜吃起来也有些索然寡味了。
 
就在这时洛心驰忽然感到脚上有什么东西爬过,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蛇,条件反射一般跳了起来,“桌下有东西,小心点。”
 
大家纷纷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查看桌下,但是桌下有点黑,一时之间也没看清楚。洛心驰正想把竹灯拿过来照一照,轩野已经弯腰从下面捞出个东西来,往空中一举,大家才看清,竟然是个小孩!
 
小孩四五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只剩下个大头,活像非洲难民营跑出来的。身上只穿了个兽皮的肚兜,此刻肚兜系在身后的带子正握在轩野手中,小孩的双腿在空中踢腾着,一双大眼睛透着惊恐,手中拿着块骨头却不停的往口中塞。可能不知是谁吃剩的骨头掉到了地上,吸引了饥饿的孩子。
 
“还有人带小孩来赶集?”洛心驰来到这里之后都没看到几个女人,别说孩子了。毕竟来集市上要长途跋涉,东西也是靠背扛,都是重体力活,不带女人也是有道理的。
 
大家也都感到奇怪,就连浅川都从没在集市上见过孩子。
 
轩野把小孩往高处一举,吆喝道,“谁家的孩子?”
 
洛心驰忙提醒他,别吓着孩子。
 
此刻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只见不远处一对男女快速跑了过来,满脸的焦急之色。这两个人也瘦的出奇,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赤裸的上身,肋骨一条一条的突出在外面,和孩子相比,两个人看起来更瘆得慌。
 
女人诚惶诚恐,“大人,您做的东西太好吃了,把孩子吸引过来了,我们一转身的功夫就找不到他了。”
 
轩野把孩子塞进她的怀里,女人急忙道谢,孩子却还在啃那块骨头,啃得有滋有味,口齿不清地说,“妈妈,好吃。”
 
男子看着这一桌的丰盛食物,陪着笑脸低声道,“大人们吃剩下的骨头能不能赏两块,砸点骨髓给孩子吃,孩子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
 
虽说现在食物有所增加,那也是相对而言。骨头,洛心驰他们也不丢掉,通常会炖骨头汤,炖到最后甚至砸一砸吃掉。有时候洛心驰想想这野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被他们吃得尸骨无存,每一部分都充分利用啦。但是眼前这两个乞丐,洛心驰无法拒绝,从他们身上鲜明的体现出生活的艰险,甚至是死亡的威胁,跟现代社会那种专门骗取别人同情心的人不可同日而语。
 
轩野本打算拿两块骨头打发了,洛心驰忙道,“那边还有个野猪头,你们不嫌弃的话拿去吃吧。”刚才的小野猪,猪头砍下来之后只是把脑子弄出来了,剩下的他还没来得及收拾。
 
男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大喜过望,不停的道谢,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猪头,好像生怕洛心驰反悔一般。男人带着女人正想离开,想了想又返身来到大家面前,“大人,你们要人吗?别看我瘦,我挺能干的。我女人也能干。”
 
原来人家也不是乞丐,只是失业而已。洛心驰尚未开口,轩野挥了挥手,冷冷道,“不要。”
 
男人有些失落,却似乎又对这样的情形习以为常了,男人再次倒了谢,转身欲走,孩子含着那块骨头含糊不清的反复重复着,“我爸爸妈妈们很能干,我也很能干。真的很能干。我吃的很少,很少……”
 
洛心驰笑了,却不知怎得笑着笑着竟然笑出了眼泪。生活的艰险让小小的孩子也变得懂事起来,他对女人招了招手,“把孩子给我,一会儿再来领他,我会照顾好他的。”
 
女人犹豫了一下,看男人点了点头,便把孩子交到了洛心驰手中。孩子有些怕生,在洛心驰怀中扭来扭去,当洛心驰把一块排骨塞到他手中的时候,他立刻安静了。
 
夫妻两个放了心,再度道了谢。洛心驰问道,“你们有锅吗?”
 
“有,我们有。”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的火堆。
 
洛心驰点了点头,说,“去吧。”
 
孩子看父母要离开,有些着急,但是权衡了一下桌上的美味和他父亲手中的野猪头,最终决定留下来,在洛心驰怀中伸着小手,去够桌上的吃的。
 
洛心驰也不再吃了,一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让他堵得慌,再就是食物本来也不多,一头小野猪,七个大男人分也只是勉勉强强填饱肚子而已。他把自己那一份都留个了孩子。他害怕孩子吃得太饱,撑坏了胃,也没敢让他放开来吃,最后让他喝了碗肉丸汤。孩子手中握着满满的骨头,舍不得放手。
 
“你叫什么名字?”洛心驰摸摸他的头,鼻子酸酸的。物质的匮乏让这些孩子在如此小的年龄就和饥饿长年累月的斗争。虽然他逃离了现代文明,但是他不能否认,技术的发展极大的丰富了物质财富,让所有人都能填饱肚子。
 
“丰收。我爸爸说,我的名字会带给大家希望。”孩子抬起头来望着洛心驰,那天真的眼神似乎在说,“可是为什么我们经常挨饿呢?”
 
洛心驰当人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摸了摸他的头,“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爸爸叫漠北,爸爸叫妈妈沙沙。”
 
第37章:集市(10)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洛心驰抬头一看,声音正是从漠北的火堆方向传来的,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到一群人围住了火堆,因为光线受阻,看得不是很真切,洛心驰本能的觉得不妙。
 
“这东西你得分给我们。”只听人群中一人吆喝道。
 
“这是我自己讨来的,你们今天不是打到猎物了吗?”这是漠北的声音。
 
“那两只兔子还不够塞牙缝的。这猪头给我们,明天叫你和我们一起打猎。”这次换了另一个男人说话。
 
洛心驰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起自己的木棍,一跃而起,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吗?而且还抢两个像乞丐一样穷的人,还有没有法律啦!身为警察的正义感和责任感让洛心驰热血沸腾,仿佛手中这支并不是木棍,而是警棍。
 
“我们夫妻已经五六天没吃一点肉了。今天要和你们一起打猎你们也不肯。”漠北抗议之中更多的是无奈和哀求。
 
“这能怪我们吗?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一阵风都能吹倒,能打什么猎?你明摆着想占便宜。这只猪头先给我们,明天就带你去。”男人踏上一步,准备从漠北手中抢过猪头,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已经瘦的皮包骨头,要抢个猪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漠北抱着猪头死也不放手,两个人僵持不下,漠北忽然身体前冲,用肩头扛得男人一个趔趄,而漠北顺势拔出了腰间的石斧,往前踏上一步,直逼男人的眉心,杀意像一阵凛冽的风穿透了周围躁动的空气,让每个人打了个机灵。漠北冷冷的说,“你们不要逼人太甚,今天如果你们要想硬抢,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男人们被这个瘦弱的男人瞬间爆发出的威慑力镇住了,锋利的斧尖就停留在距离他眉心只有一指的距离,那双瘦骨嶙峋的手却稳定而坚决,眉心甚至能感觉到尖锐的刺痛,男人抬起头正对上漠北寒冷的双目,不由得一哆嗦,“我……我……”
 
而在男人的身后,沙沙也拿起了武器,毫无惧意的瞪视着面前的男人。
 
洛心驰此刻也觉得这对谦卑的夫妇变得异常高大,他们在扞卫的不仅仅是一个猪头,而是他们还有孩子的生命。
 
“谁敢抢?”洛心驰大吼一声,站到了漠北的身边,“猪头是我给的,你们有意见?”
 
火光让洛心驰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但他的脾气却一下子灰飞烟灭。这是一群同样皮包骨头的难民,状况就算比漠北好,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是饿了一冬天才饿成现在这样子吧男人们看轩野他们都拿着武器,而且也不敢再轻视轩野,灰溜溜的说,“我们没想抢,就是看看。大人还有多余的东西没有,也赏我们一点儿。”
 
你们也太厚颜无耻了啊!轩野什么都没说,挥动石斧把旁边一块石头砍成了两半,男人们马上一哄而散了。
 
漠北急忙向洛心驰道谢,却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沙沙急忙把他掺了起来。漠北露出酸涩的笑容,尴尬的解释道,“饿的浑身没力气了,也好久没吃盐了,双腿发软,让大人见笑了。”
 
洛心驰这才明白,这个男人刚才完全是强撑着,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一个指头都能把他戳倒。洛心驰把所有怜悯的话都放在了肚子里,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实质性的帮助。他把丰收交给他,对沙沙说,“跟我去拿块盐去。”
 
漠北和沙沙这次真的是热泪盈眶了,差一点就下跪致谢。而热泪盈眶的又何止漠北一家,洛心驰眨了眨眼睛,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又回头叮嘱道,“丰收刚才吃了不少了,别让他吃了,撑坏了就不好了。”
 
“知道,知道。”
 
将一块粗盐交给沙沙之后,大家又坐下来,把桌上剩余的汤菜都收拾一空。
 
“他们是什么人啊?是流民吗?”洛心驰向见多识广的浅川打听。
 
“对,他们的性质其实和游猎族差不多,都是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原来的部落外出谋生的,也许是因为战争,又或者犯了错误被驱逐。和游猎族的不同是,他们是来找事情做的,有些部落人员缺乏,会补充一些新鲜血液,身强力壮的就会被挑走。还有的部落交换的东西比较多,也会临时找人帮忙把东西运回去。刚才那一群人都是这几天陆陆续续的来到这里的,漠北夫妻也来了好几天了。像他们这种夫妻同行还带个孩子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们的健康状况很差。”洛心驰叹道。
 
“是啊,不过这些人能独自熬过漫长的冬天,生命也很坚韧。”浅川说。
 
“原来他们整个冬天都是一个人活过来的,所以才那么瘦。”
 
“是啊,一般人要不是逼不得已,是不会在冬天流浪的。秋市上也会有很多这种人,但是一般没有部落在秋天要人,冬天食物稀少,多张嘴只会让部落食物更加紧缺。所以他们只能熬过漫长的冬季,到春市上来碰碰运气。”
 
洛心驰看看眼前这几个游猎族的人,他们三个正若无其事的争抢最后一点菜汤,不禁感慨,自己怎么偏偏收留了一伙最没道德感的混蛋呢。
 
一股腥咸的味道从海盐部落的帐篷飘出来,那是海水气息混杂着臭鱼烂虾的味道。帐篷前面点着几堆火堆,几个男人垂头丧气的坐在火堆旁,他们身后堆着不少货物,全都覆盖着兽皮。洛心驰猜测,那一定是盐。男人们恐怕会彻夜不眠守护着自己的宝贝。
 
洛心驰和轩野刚刚靠近,男人们纷纷站起来,围上来,大声嚷嚷着,“交出杀人凶手!让他偿命!还我们的盐!”
 
看来他们已经从海生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只是这反应未免有点恩将仇报!轩野上前一步,把洛心驰挡在身后,冷冷道,“没本事保护自己的东西就别在这里乱吠!”
 
“你说什么?揍他!”男人们开始寻找自己的武器,有人从旁边捞起来根棍子,有的人甚至向自己的同伴询问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武器,还有人捞了块石头就走了过来。
 
看着着乱哄哄的场面,洛心驰也能想象他们为什么会被抢了。这帮人简直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不抢他们抢谁啊!洛心驰和轩野把棍子往肩膀上一扛,好整以暇地等着这帮人集结起来,趁机还欣赏了一下夜色。
 
“今晚的夜色真好啊!”
 
“是啊,是个月圆之夜呢!”
 
“揍他们,揍他们!”这两个人竟然一点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太伤自尊啦!
 
洛心驰想,有时候不打不相识,既然这帮人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不妨就打一架吧。“这可是你们自己要打架的,待会儿打输了,可别赖我们。”
 
“笑话,我们会打输吗?”说话的男人抡起棍子朝着洛心驰打了过来,上手先挑软的捏,一下子就暴露了他的心虚。轩野可不跟他客气,推开洛心驰,用自己的石斧一架,斧柄一转,顺势削向男人的手腕,男人登时手忙脚乱。轩野一手夺过棍子,抬脚踹在男人的肚皮上,男人轰然倒地。轩野这几下干净利落,男人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压灭了一堆火,屁股烧得生疼,他口中大骂着,“你敢打我!我跟你拼命!”
 
还没等他站起来,轩野把那棍子一掰两段扔到了他面前,男人哄哄叽叽的爬起来,打也不是,退也不是,非常尴尬。
 
“用石头砸他们,砸死他们!”另一个男人突发奇想,为自己的策略欢欣鼓舞,招呼着自己的同伴捡石头。
 
洛心驰有点哭笑不得,能被你们用石头砸死的敌人那得有多傻啊!他把手中的篮子往前一举,以防真的有石头砸过来的时候,这还可以当盾牌来用。正在这时,只听一个男人厉声道,“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男人们听到斥责声,拿着石头,退开两步,愤愤不平地围着洛心驰他们。说话的男人扒开人群走了进来,男人年届中年,火光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他眼角已经爬上皱纹,他胸前挂着一串贝壳,应该是地位的象征。男人走上前来对着洛心驰和轩野深施一礼,“两位深夜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对方以礼相待,洛心驰也急忙施了一礼,“我们是海生的朋友,听说长老受伤,特意前来探望一下。这是一点小礼物,请笑纳。”洛心驰将篮子递过去,里面放着竹杯,竹盘,和竹灯各一对。虽然寒碜了点,但这也是他们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轩野本不同意把洛心驰精心制作的东西送给别人。他们并不欠海盐部落任何东西,相反,他们还有恩于海生。但洛心驰觉得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如果能用这点东西交个朋友,那太划算了。
 
“不要他们的东西,让他们把杀人凶手交出来!”刚才打架的男人又开始叫嚷了。中年男人挥了挥手,回头呵斥道,“闭嘴。”他看了看东西,对洛心驰更加客气,“我叫潮汐,是海盐部落的管事,我已经从海生那里听说了你们的事情,只是不知两位来自哪个部落,这孩子也不曾询问。”
 
部落?洛心驰和轩野对视一眼,之前他们还从来没意识到他们已经上升到部落的层面。就算他们人数不多,既然独立生活了,也应该算是部落的开始。他们总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是一小撮被大河部落逐出的游民?那样别人根本不会重视他们,但是部落的名字……洛心驰灵机一动说,“我们来自狼佑部落,我们是受狼保护的部落。这是我们的首领轩野,我叫洛心驰。”这边部落的名字不是根据地势而来,就是根据物产而来。而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就只有轩野这个可以和狼交流的能力了。
 
“狼佑部落。很抱歉第一次听说。”潮汐再次深施一礼,道,“这边请。”
 
洛心驰和轩野跟着他绕过前面的帐篷,来到后面,这里是用一块兽皮搭成的敞口帐篷,前面也生着一堆火,帐篷里铺着一块兽皮,兽皮上躺着个男人。男人面前跪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在侍奉他,其中一人正是海生。海生看到洛心驰他们,急忙起身,顺手抹了一把眼泪,强颜欢笑道,“洛,你来啦?能不能麻烦你看看沧澜长老的伤势?”
 
早知道原始社会有这么多病号需要救治,自己应该去学医啊,法医也行啊,至少对人体结构比较熟悉!洛心驰叹了口气,但是海生殷切的目光让他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说,“不知长老伤在何处?”
 
跪在地上的女子起身让了开来,洛心驰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借着火光仔细打量着沧澜长老。虽说是长老,其实一点也不老,顶多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长老应该只是对辈分比较高的人的敬称。此刻沧澜身上盖了块兽皮,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呼吸凝重,脸色异常红润。洛心驰知道他肯定在发高烧。他抬起手来,准备试试沧澜的额头,谁知一直闭目养神的沧澜长老忽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洛心驰的手腕。轩野跨上一步,准备如果沧澜对洛心驰不利,马上采取行动。洛心驰急忙制止了他,他能感觉到从沧澜宽厚的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这个男人并没有恶意。
 
“谢谢你救了海生,否则我真是太对不起我们首领了,我死也不会瞑目。”
 
“海生是我们首领的儿子。”潮汐低声解释道。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洛心驰把目光投向了海生,真没想到这个瘦小的男人竟然是王子!难怪这孩子不但有着坚韧的品格,而且胸怀大志,原来是有家底渊源的。
 
海生抽泣道,“澜叔,您别说了。我出来这一趟不但什么忙没帮上,还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第一次遇到这么感恩的人,洛心驰也有些感动,忙说,“海生是个勇敢的孩子,他一路上帮了我们不少忙。应该表示感谢的是我们才对。”
 
沧澜把目光投向海生,甚是欣慰,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澜叔,让洛看看你的伤势。他很能干。”海生跪下去,掀开了盖在沧澜身上的兽皮,一个碗口大的伤口赫然出现在腹部的左侧。
 
洛心驰惊叫出声,他一直以为碗口大的疤只是传说中的东西,想不到今天竟然见到了!伤口也许没有碗口那么大,但是周围又青又紫肿的很高,甚至比碗口还要大上一圈。这哪是他能治的伤啊!今后他一定要让大家明确,他能治的伤只在一个创可贴大小的范围内。
 
第38章:集市(11)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洛心驰只好上前用手指轻触了一下伤口,伤口已经出现愈合的迹象,但是周围鼓得很高,应该是化脓了,轻轻按压一下,里面似乎有水流动。虽然是个外行,他也知道这些脓血必须放出来,否则伤口很难愈合,至于里面有没有肠穿肚烂,那不是他能搞定的啦。
 
不管如何,洛心驰觉得自己有必要表明立场,他站起身来,实事求是的说,“这伤我真的治不了,太严重了。”
 
潮汐和海生脸上都露出失望的深情。海生随即道,“您想想办法行吗?你看这种野草能用吗?我看您给狼治疗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药草。”
 
洛心驰从地上捡起一棵来一看,原来是萋萋毛,这孩子真有心。洛心驰点了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这草若是能治这么重的伤,那还要医院做什么?但是眼下还不至于绝望,“这伤的确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但是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我只是提前声明,如果我没有把人救回来,你们也别怪我。”
 
“不怪您,我们怎么会怪您呢?”潮汐和海生一听说还有转机,急忙答应着。
 
轩野忽然拉着洛心驰走开一步,低声道,“你要用那些药救他?”
 
洛心驰点了点头,“这毕竟是条命,我不能见死不救。轩野,我知道我应该留着救自己人,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轩野打断了他,“你的到来是上天对我们的恩赐,你要救谁,是你的自由,不需要征得我们的同意。但是……”
 
洛心驰很感激他这么深明大义,“但是”
 
“你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把那东西拿出来。要是被别人知道你有那么好的东西,说不定会有人来抢的。我今天听说屏山部落也有人受了伤,他们在路上被狼群袭击了,有个人伤的不轻,难保他们不会心生歹意。”
 
洛心驰想起嵌在雪狼身体里的那半截石矛,莫非当初它们攻击的就是屏山部落?轩野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怀璧其罪的事情屡有发生,不得不防。洛心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转身走到潮汐身边说,“我们首领同意我来救沧澜长老。”
 
刚才还在担心的潮汐,总算舒展开了眉头。
 
“我首先要在他伤口上开个口,把里面的脓血放出来,需要你们准备点东西。”
 
“您尽管吩咐。”
 
“给我准备一把锋利的小刀,干净的水,少量的盐。我还要回去准备点东西。”
 
“您看这皮囊里的水行吗?”
 
洛心驰一看他们盛水用的是鱼皮做成的皮囊,但那皮囊散发着一股鱼腥味,他怕这皮囊里有细菌,忙道,“让海生去我们那里拿个竹筒,打水之后,放在锅里烧开,冷却下来备用吧。再给我准备一些干净柔软的皮毛……也放在水中煮一煮吧。”
 
潮汐一一答应着。洛心驰和轩野回到部落,先给海生拿了竹筒去取水,奇也跑去帮忙。他自己则拿了两片抗生素,一片止疼片,全都在凉开水中化开,准备一会儿给沧澜服下。用于治伤口愈合的药粉和药膏全都放到树叶上然后和捣碎的萋萋毛混合到一起,用树叶包起来备用。
 
准备好这一切之后,他们再次来到海盐部落。奇和海生已经把水烧开了,洛心驰把一些水倒进竹筒里,在里面撒了些盐,放凉了,准备用于清洗伤口,剩下的开水继续放在火上烧着,他把潮汐给他的小刀放进去煮了煮。这刀是用鱼骨制成的,十分轻便也很锋利,洛心驰很满意。消毒完小刀,他又把一些皮毛放进去煮了煮,沥干水,准备擦拭伤口用。
 
洛心驰让轩野和奇抬着兽皮,把沧澜抬近火堆,以便他看得更加清楚,又让海生抱住沧澜的上身,防止他一会儿吃痛会挣扎得比较厉害。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洛心驰用盐水清洗过手,先用皮毛沾着盐水清理了一下伤口的外表,沧澜发出沉重的呻吟声。洛心驰忙道,“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沧澜吃力的点了点头。洛心驰拿起小刀对准了沧澜的肚皮,自己却首先犹豫了,拔刀子的事情他做过,扎刀子的事情他却从来没做过,他看了看其他人,估计也没人能干这活,只能自己上了。他快速的往肿胀的地方插了一刀,也没敢插太深,刀子一拔出来,脓血立刻流了出来。沧澜也许因为疼得已经麻木,竟然没怎么挣扎。
 
洛心驰拿了沥干水的皮毛,不断擦洗这流出来的脓血,用过的皮毛立刻扔到开水里煮过。如此三番,直到全部脓血都流了出来,剩下的只是新切的伤口流出的鲜血,他这才拿出准备好的萋萋毛糊状物,给沧澜涂抹到了伤口上,最后又把一大块树叶糊到了伤口上。他只希望这些萋萋毛汁液不要起反作用影响伤口愈合才好。然后他拿出事先放入药物的水,让沧澜喝下,当然他也没忘记在里面加几片竹叶以作掩饰。
 
“这两天就别让长老吃鱼虾了,海鲜有碍于伤口的愈合。吃点清淡的。”洛心驰嘱咐道。
 
海生他们吃惯了鱼虾,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讲究,急忙答应着。天色已经不早,洛心驰告辞出来,潮汐和海生再次道谢,并祈求他明天早晨再来看看。这会儿那些要打架的男人也不再叫嚣了,全都变得谦恭不已,点头哈腰的把洛心驰送出去老远。
 
“狼佑部落,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之前洛心驰没有同轩野商量就自作主张了。
 
“我喜欢这名字。”轩野眼中星光闪动,看起来非常开心,口中喃喃的念着,“狼佑部落……我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自己的部落。”
 
“我们有部落名字了吗?”奇欢呼雀跃。
 
“是啊,狼佑部落,受狼保护的部落。”
 
“太好了。我要跟大家说一说,我们的部落也有名字啦。”奇一溜小跑,跑回了部落。
 
这是个不错的开始啊!洛心驰想,很多东西都是从一个名字开始的。
 
两个人正走着,忽然看到一个身影闪过,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漠北。漠北也看到了两人,急忙上前打招呼。他手中还拎着一只兔子,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晚上出去碰碰运气,想不到抓到了两只大老鼠,还有一只兔子。”漠北高兴的说着。
 
很多动物都有晚上活动的习性,而大型的食肉动物也喜欢晚上活动,人类的视线在夜晚要比动物差很多,所以在晚上捕猎是极其危险的举动。漠北一定是被饥饿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替我好好谢谢那位叫小宠的兄弟,多亏他帮忙我才能追到这只兔子。”
 
小宠?洛心驰惊道,“他大晚上的跑出去干什么?”
 
“他说自己做了坏事,给大家带来很多麻烦,所以想要捕一只大型的动物送给人家,向人家道歉。”
 
洛心驰又惊又喜,喜的是这孩子本性善良,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惊得是这大晚上的,单枪匹马捕捉大型动物,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
 
“他回来了吗?”洛心驰看了看漠北身后,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还没有。因为没看到大型动物,小宠说要再等等看。”
 
洛心驰真的有些急了,这孩子太不知轻重啦,万一真的遇到大型动物,谁逮到谁就不好说啦。
 
轩野说,“我去把他找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
 
“不,不用,我很快的。”
 
洛心驰知道轩野嗅觉灵敏,行动迅速,自己去了反而碍事,于是点了点头,“早去早回,小心点儿。”轩野点了点头,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漠北看了看手中的猎物,把两只老鼠递给洛心驰,“今天谢谢您的猪头和盐了。这两只老鼠暂且算是谢礼。将来我打到更多的猎物再报答您。”
 
洛心驰摆了摆手,“这东西你先留着,你比我们需要。将来我要是真的有了困难,你再帮我不迟。”
 
漠北也不推辞,拍着胸口道,“谢啦。将来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别的没有,力气还是有几分的。”
 
洛心驰觉得这个漠北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知恩不忘报,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抛妻弃子,是个真正的好男人,只是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流落到如今的地步呢?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头,两个人坐下,便聊了起来。
 
“恕我直言,想问问你怎么会带着孩子在外面流浪呢?”
 
漠北露出凄楚地笑容,眼角满是风霜,“不瞒您说,我曾经也是一个部落的首领。”
 
“哦!”洛心驰还真没想到。
 
“我们的部落在遥远的北方,那里土地比较贫瘠,还时有风沙,前几年变得非常干旱,食物异常稀少,我们生活不下去了,便开始南迁。南迁的过程中很多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并入了沿途的部落,有一些有亲属的老人孩子比较幸运,也跟随亲属被收留,剩下那些没有亲属的老弱病残只能跟着我继续流浪。我们整整流浪了三四年,一群老弱病残很难猎到什么食物,我们只能靠草根树皮为生。那些老人不断在饥饿困苦中去世,不少小孩也夭折。而那些幸存的孩子逐渐长大,被一些部落收留。最后只剩下了我和我的女人,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情况都很糟糕,孩子也小,几乎没有部落愿意收留我们三个。今年我们就流浪到了这里,想在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愿意收留我们的部落。迄今为止,我几乎把所有的部落都问遍了,也没找到能容身之处。我真的已经不想再流浪了,不想我的女人孩子有一天也被饿死……”
 
男人说着说着潸然泪下,“我曾经想如果我再强一点,大家也许就不会离开我,我曾求那些青壮年留下来,大家一起找个地方生活,这样大家也许都能活下去,但是,没有人愿意听我的。我不得不看着那些老人一个一个饿得两眼昏花,走着走着跌倒就再也爬不起来,我也忘不了那些孩子躺在我的怀里,许下吃一顿饱饭的愿望闭上眼睛,却再也醒不过来……我不想我的女人孩子再重蹈他们的覆辙……”男人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失声痛哭。生活的艰险压垮的不禁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信心,过去发生的一切都化作沉重的负罪感,压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洛心驰也不禁为之流泪,这是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男人,只是生不逢时啊!“漠北……”他擦了一把眼泪,说,“你要是不介意,就到我们部落里来吧,我们是新成立的一个部落,现在只有三十来个人,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勤勤恳恳的劳动,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嗯?你说什么……让我加入?”
 
“对啊!”
 
“我的女人和孩子也可以吗?”
 
“当然啦!我们部落只有几个女人,女人能干很多男人干不了的活,我们缺少女人。我们部落还没有孩子,丰收会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有了孩子,部落里会变得热闹起来的。”洛心驰一直很喜欢小孩,但是却没有自信今生还能做父亲,他相信爱情是建立在互相理解的基础上的,但是原始社会的这些女人,有几个能理解他呢?这次见到丰收觉得非常投缘,想到以后部落里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一切都会美好很多。
 
“谢谢,谢谢你。洛,你一定是我生命中的贵人!”漠北再次喜极而泣,他跪倒地上,想要亲吻洛心驰,洛心驰却急忙阻止了他,把他搀扶了起来。“别这样,我们也需要你。我相信你会帮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太好啦,我这就带着他们过去。”漠北好像生怕洛心驰反悔,让下猎物,朝着自己的营地跑去。
 
第39章:集市(12)
 
当漠北带着老婆孩子连夜搬过来的时候,洛心驰才意识到自己又没有和轩野商量,一时冲动就做出了决定,当初轩野可是坚决反对过的。虽然轩野没有明确的说,但是洛心驰也猜得到轩野反对的原因应该和漠北被所有部落拒绝的原因一样,带着老婆孩子,身体状况也不佳。而洛心驰看上的恰恰就是他带着老婆孩子这一点。一个人要想幸福的生活,家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等待你回家的人,一个让你产生责任心的孩子,都会让你更加有动力,有奋斗目标。他想要打造的部落,是一个和谐温暖的地方,而不仅仅是一群光棍为了填饱肚子而奔波的地方。
 
“妈妈,我们又要走了吗?”丰收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无奈而不安。
 
“不,我们不走了,洛大人收留了我们,以后我们就跟着洛大人啦。”沙沙高兴的说。
 
“我们以后是不是都和洛大人一起吃饭”
 
沙沙看了看洛心驰,洛心驰柔声道,“对,以后每顿饭都会让丰收吃饱的,丰收会给大家带来希望。”
 
丰收傻傻的笑了,小拳头握起来,钻进了沙沙的怀抱里,“我一定是做梦了,妈妈,我不想醒过来。”
 
洛心驰把自己的帐篷让了出来,漠北本来执意不肯,但洛心驰也说了,女人和孩子要住得好一点。他在帐篷里的草帘上又铺了块兽皮,让丰收睡。漠北一家万分感激。洛心驰打算第二天再盖个帐篷,他可不想和漠北一家子挤在一起。
 
轩野还没回来,他还有些担心,便坐在帐篷外面,和漠北聊着部落里的情况,谁知不知不觉之中他竟然睡着了。当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块兽皮,不知是不是漠北给他盖的。轩野和六指也回来了,两个人就倒在他脚下睡得正香。
 
天光刚刚放亮,但周围还很安静,原始人都还没起床。洛心驰起身提了个竹桶去河边,准备打桶水洗漱一下。就在他走到河边之时发现已经有一个人早到了。这个人正蹲在河边洗脸,但洛心驰从旁边看过去,那人颇有几分顾影自怜的意思,他一手提起自己的长发,另一只手不断的抚摸着自己的右脸,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呢!该死的畜生!偏巧在这个时候?”男人长着一头自然卷曲的乌黑长发,此刻已经用水精心梳理过,一缕一缕飘荡在肩头的煞是好看。头顶的部分长发用一根碧绿的柳枝竖起,上面还插着两根颜色鲜艳的羽毛。
 
穿越以来,洛心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注意自身形象的男人。在穿越之前他属于不修边幅之列,但是穿越之后,和经常蓬头垢面原始人一比,他反而梳洗非常精致啦。爱美是一种生活态度,注重自我形象也是个性觉醒的表现,但是在填不饱肚子的时候,人们往往没有这份闲心去收拾自己。
 
洛心驰提着竹桶走上前去,打了声招呼,“你好,起得真早啊!”
 
男人刚才似乎太聚精会神了,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听到洛心驰的声音吃了一惊,急忙放下手中提着的长发。但是洛心驰在他转头的一瞬间还是看到他的右边脸上有个很明显的抓痕,触目惊心。这的确是个长相非常漂亮的男人,和轩野深邃的五官不同,他五官柔和,皮肤白皙,眼下还有一颗黑痣,不知是泪痣还是美人痣,更增加了几分韵味。男人光裸的上身用彩色的颜料画了一些图案,看起来十分艺术。可惜啦,那条伤疤让这么漂亮的人毁容啦!洛心驰暗叹。
 
“早!”男人有些惊慌失措的回应着,似乎被看到自己的伤疤,让他有些懊恼。
 
“我叫洛心驰,来自狼佑部落。”
 
“洛心驰?我知道你。”男人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走上前来。
 
“哦?不知您是……”
 
“我是屏山部落的首领,我叫岫招。”
 
竟然是邻居部落,这个漂亮的男人竟然是还是首领,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们来晚了一步,但是正好赶上你做饭,那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岫招闪动着漂亮的大眼睛,眼中竟然带着几分忧伤。洛心驰自是不知道,这位美人首领一向自诩是天下最讲究的人,不想昨天看到洛心驰他们吃饭的那一幕,备受打击,郁郁寡欢。而且看看洛心驰从头到脚的这一身打扮,自己身下这块精挑细选的小牛皮简直没法见人啦!
 
“谢谢!改天咱们一起吃个饭,交流一下。”洛心驰一向觉得搞好邻里关系,比什么都重要。
 
“吃饭太好啦!你会给我像昨天那样做饭吗?”岫招显得非常高兴,整张脸都神采奕奕。
 
管吃可管不起啊!洛心驰急忙解释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大家做饭,只要大家拿来猎物,付出一点代价,他就为大家烹制成美味。岫招听着洛心驰的话,挂着微笑的脸渐渐冷了下来,尤其是听到任何人都可以来享受他做的美味之时,脸上显出忧郁的神色。洛心驰不由得有些奇怪,这个漂亮男人莫非也像漂亮女人一样,有着多愁善感的性格?
 
岫招看洛心驰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不由得再次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让它们完全盖住了自己的右半边脸。洛心驰看他这么在意自己的容貌,不由得想起一个偏方,说姜片能祛除痘痕,这个方法在局里的女性那里曾经风靡一时,效果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姜可以增强血液循环,刺激组织再生,也许真的对去除疤痕有效果呢,于是道,“我知道一个偏方,对去除疤痕有一定效果,你可以试一试。”
 
“真的吗?”岫招忧郁的脸上马上绽放了灿烂的笑容。
 
你要不要这么情绪化啊?“这种东西叫姜,不知道你见过没有?是一种长在地下的块状根茎,它的叶子是这样细长型的。”洛心驰在地上大体画了一下姜的样子。
 
岫招听得很认真,也在洛心驰身边蹲了下来,不由自主的把手搭在了洛心驰的背上,“洛,你身上的衣服真舒服,什么材料做成的,换不?”
 
洛心驰感觉那只手从他的背上慢慢抚摸到了屁股上,而且来回摩擦着,不由得顿生恶寒,这个人摸的似乎不仅仅是衣服啊!
 
“只此一件,不换!”洛心驰正要站起来甩脱他,忽听背后传来轩野冰冷的声音,那只手也被移开了。“你要擦手的话,这里有块兽皮,请尽管拿去用。”
 
轩野一手握着岫招的手,一手拎着块兽皮,一脸的严肃认真,而那兽皮不知是从谁身上拔下来的皮裙,还带着一股体味。洛心驰差一点笑出声来,这轩野还真能逗!
 
岫招浓眉倒竖,嫌恶的甩脱了轩野,两个人彼此瞪着双方,都看对方不太对眼。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洛心驰急忙给双方引荐,“这是我们的首领轩野,这是屏山部落的首领岫招。”
 
“嗯,原来你就是那个狼窝里长大的孩子?果然是畜生养大的,一点礼貌都没有!”岫招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微笑。
 
洛心驰倒没想到轩野是狼孩的事情都传到屏山部落了。只是你作为一个部落的首领这么刻薄真的好吗?
 
“畜生不讲礼貌,只讲情谊。我也听说屏山部落的岫招可是先爬上了前任首领的身体,才爬上首领之位的。”
 
天哪,原来原始部落就开始流行这一套,只是轩野你又如何知道的呢?
 
“你!”岫招双眉拧到一起,气得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在经历了几圈原色的轮转之后,他甩手就走,“你会后悔的。”
 
你看看这不是结仇了吗?但是洛心驰也不想批评轩野,因为是岫招刻薄在先的,任谁听到那样的话也不能不生气。他正想安慰轩野两句,忽然六指光着屁股跑了过来,“还我的皮裙!”
 
这是什么情况,多大人来,还光着屁股到处跑!轩野一副谁也不要惹我的表情,把皮裙朝着六指扔了过去。六指却完全没从轩野僵硬的表情中读出这一信息,一面往身上说套皮裙,一面朝着洛心驰抱怨着,“洛,你得给我做主,他欺负我,你看看,你看看。”
 
六指指着自己身上的伤,一脸的委屈。洛心驰这次真的吃了一惊,六指身上有着不少青紫的伤痕,面积不大,不像是打出来的。他再仔细一看,这些伤痕还带着牙印,似乎是咬出来的!一个非常劲爆的念头冲入了洛心驰的脑海,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吻痕吗?天哪,昨天晚上这两只都发生了什么啊!难怪他左等右等,俩个人都不会回来!
 
“洛,你仔细听说说啊,他不但咬我,还扒我的皮裙……”
 
洛心驰表示自己一点儿也不想听细节,但是如果轩野调戏了六指那又当别论啦!但是轩野真的会这么做吗?两个大男人真的会碰撞出激情吗?等等呀,那天晚上,自己洗澡的时候,轩野不是也曾强吻过自己吗?不是吧洛心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啦!他看看轩野,对方虽然没什么表情,眼中却也充满了愤怒。
 
“咬你怎么了?你还有理了是吧?我大晚上的到处找你,你又在干什么?你给我滚出部落去!”
 
“我……”六指这次不再理直气壮了,脸上乌云密布,似乎马上就有暴雨来袭了。他望望洛心驰,再看看轩野,往地上一坐,有些耍赖的说,“我不走,不管怎么样,我不走。”
 
洛心驰一看两个人的表情,这其中似乎另有故事。但是若是轩野真的欺负了六指,他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他把轩野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会真的对他做了什么吧?”
 
“什么?”
 
这么难以启齿的话你让我说出口!
 
“去问他!”
 
呵,两个人还都很有脾气。洛心驰只好又过来哄六指,六指吞吞吐吐的把事情说了一半,轩野又忍不住补充了一些细节。知道了真相的洛心驰差一点笑岔气,他这身为警务人员的嗅觉是不是有点敏锐过头啦!
 
昨天晚上六指一心想抓到只大点的动物,送给海盐部落,希望他们能原谅自己。漠北走后,他一个人趴在灌木丛中许久,也没看到有大型动物经过,有点昏昏欲睡,正想着是在这里睡一觉,还是回去呢,忽然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黑影。哇哦,这个猎物体型正合适啊!六指屏息凝神,准备等猎物靠近了,给它致命一击,但是在那之前最好看清楚这是只什么猎物,食肉动物可不是好对付的。
 
他仔细打量着动物的一举一动,只见它不断的在草层中树根下嗅来嗅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但是看那走路的步态,并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动物,这只动物的前肢似乎比后肢短了很多,走路的时候屁股翘得比较高。真的好奇怪啊!这时那只动物走到了一处月光明亮的地方,六指赫然发现这动物上半身光滑无毛,下半身披着一块兽皮,他差一点惊叫出声,而就在这时,这只动物站了起来,并向六指藏身的地方张望着。
 
轩野!六指看清了他的样貌,却更加吃惊。他竟然真的是一只狼哦!天啊,他深更半夜出来,难道是来找夜宵的吗他会不会吃掉自己啊!等等,他好像发现了自己呢?还是快点逃吧?六指悄然从刚才藏身的地方撤了出来,而轩野也正像这边走来。他再次俯身,仔细闻着灌木丛的气味。不错,就是六指的气味,而且还很浓烈,试试灌木丛,还有余热,他刚刚一定就在这里。轩野循着气味继续追逐着。
 
而此时原本打算悄然跑回部落找洛心驰报信的六指被奇附身,好奇的天性让他想去多观察一下变身的轩野。他会不会像动物一样翘起一只腿撒尿呢?他会不会通过撒尿来标记自己的地盘呢?于是他悄然跟在轩野的身后……
 
当轩野循着六指的气味在原地转了两个圈之后,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他立刻转头,马上发现了六指的踪迹。六指想逃却已经来不及了,而轩野非常气愤,一时之间也忘记了变身,直接四肢并用扑了过去。
 
“你……是一只狼!”六指惊恐的说着,那一瞬间他以为轩野要咬断他的脖子。而轩野也确实咬在了他的脖子上。轩野非常生气,他大半夜的费尽心思来找这个小子,而这个小子却在这里和他捉迷藏,而且他并不愿意被人看见他狼的一面,他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又或者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显出狼的姿态。更重要的是,他原本就不待见这个小子!
 
于是一场人狼大战最后以在六指身上留下诸多咬痕告终,惊吓过度的六指被轩野提了回来。他原本当时就要告状,因为洛心驰睡着了,两个人便没有打扰他。今天早晨轩野听说六指还要告什么状,怒不可遏,又打了一架,六指的围裙就被轩野给扒下来了。
 
洛心驰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么有趣的故事了,不禁哈哈大笑。六指还在纠结于轩野叫他滚蛋的事,一直喃喃自语,“我不走,是你把我找回来的,反正我不走,以前都没人找过我。”
 
“谁想找你啊,你走丢了我才高兴呢!”
 
洛心驰知道六指是懂得感恩的,搂着他的肩膀柔声道,“放心吧,不会撵你走的。不过以后你可不准单独行动了,太危险了,要是真遇到个像轩野这么大型的动物,那还不死翘翘了。”
 
“但是海盐部落的事……”
 
“海盐部落的事情,由我和轩野去解决,你现在是部落的人了,你的事也是部落的事情,知道吗?”
 
六指默默的点了点头,看轩野没有回应,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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