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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黑猫的视觉——风幻辰

 文案:

 
他堂堂一大宫主,一朝被人暗算身中奇毒,此毒为至阳之毒,需要以体质至阴之人每星期以其至阴之气为引才能缓解毒性,除此之外,中毒之人只能认定唯一的解毒之人,不得另觅他人。
 
体质至阴之人万中无一,要是解毒之人是个貌美如花的也就算了,偏生整个大陆他只能找到一个与俊美完全沾不上边的残废少年。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一觉睡醒,睁眼成为了一只黑猫,还是那个残废少年的猫。
 
大宫主以黑猫的视觉,却发现了少年无一人知的另一面,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堂堂大宫主生平第一次后悔了,重来一次,他要还他一个新的人生。
 
简单来说就是渣攻变忠犬的故事,短篇练手~~
 
内容标签: 生子 虐恋情深 重生
 
主角:夜辰凌,夜复笙┃ 其它:短篇,重生,双洁
 
第1章:成了他的猫
 
“这是哪?怎么感觉我的视觉变了。”伸手揉了揉眼睛,‘慢着,这是什么!?’“猫爪子?”黑猫眼睛微眯,瞳孔缩成了一条缝,盯着自己眼前的爪子。
 
“光子,怎么了?”黑猫被床上的少年搂入怀中。“喵!”黑猫抬头,对上一双曾经被深深划伤闭上的眼睛,上面还留着划痕。“怎么是你,给我放开。”
 
“喵,喵,喵。”少年听到黑猫一直在叫,忙拿手抚摸着黑猫的头。
 
“光子,别怕,很快就有东西吃了。光子很饿吗?”少年始终微笑着,将黑猫搂得更紧了些,将脸埋在了黑猫身上,隐去了挂在脸上的笑容。突然手上传来一阵刺痛,黑猫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径自离开了少年的房间。少年抬头面向黑猫跳开的方向,摸了摸手上被咬的地方,摸到了一些温热的液体,‘光子,今天怎么了?’
 
“呸呸,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黑猫挠挠头,突然又觉得有什么不对,瞬间把还在头上的爪子放下来。‘我记得我昨晚解了一次毒性,之后就睡着了,也没发生什么事情。’想到每个星期都要跟那个家伙做那种事情,还不能碰别的人来消除那种恶心感,夜辰凌就想杀了那个少年。
 
夜辰凌想不懂他堂堂一大魔凌宫宫主,武林界第一武林高手被人暗算中毒也就算了,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夜辰凌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乱糟糟的黑色皮毛,手爪子和脚爪子都是瘦骨嶙峋的,跟那个家伙一样,整一副营养不良的猫样。
 
一年前,魔凌宫宫主夜辰凌参加武林大会回来途中,疏忽大意招人暗算身中奇毒,不幸此毒为世间罕见的至刚至阳之毒,烈焰蚀心,需要以体质至阴之人为受体炉鼎才能缓解毒性,除此之外,中毒之人只能认定唯一的解毒之人,不得另觅他人。
 
体质至阴之人需要在阴年阴月阴日并且在极阴之地出生之人才有可能孕育出体质极阴之人,可谓是万中无一,显然下毒之人是想要置他于死地。要是解毒之人是个貌美如花的也就算了,偏生他找遍整个大陆只能找到一个与俊美完全沾不上边的残废少年,而且那少年长得一点也不柔美,还双眼被划伤至瞎,双脚被挑断脚筋,只能爬行或者跪着行走。
 
黑猫浑身散发着戾气,一步一步地朝着他的院子走去,刚走进他的院子外围,黑猫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影牵扯力将他狠狠地拉了回去,摔倒在地上。黑猫不信邪地站起来,又往前走了几步,还是一样的结果。夜辰凌愤懑地发现,他竟然只能呆在那个家伙房间方圆百米内,或者说是不能离开那家伙百米开外。“可恶,还差一点就可以回到我的院子了,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的我究竟怎样了。”‘咕咕咕突然’一声冗长的咕咕声从黑猫的肚子里发出,夜辰凌本来就黑的黑猫脸好像更黑了。
 
夜辰凌也就是现在的光子认命地踱步回到那名少年的房内。黑漆漆的房内只有窗外投进来的一丝月光,夜辰凌发现这黑猫身体也并不全然是坏处,起码他现在还是看得很清楚。
 
这个小院他是不熟悉的,他并没怎么来过,平时也一直空着,直到少年被安排进来。夜辰凌扫向少年所在的地方,入夜的秋天有点冷,少年坐在床角双手环抱着自己,脸埋在双腿间。
 
‘嗒’黑猫的爪子踩到了地上的菜盘子,发出了轻微的声音,上面还有一点剩饭和肉末。
 
“光子,你回来了?”少年听觉很好,听到声响,便立马少来盖在身上的被子,伸手摸向床缘,“饿了就吃点饭吧,我留了一点。”夜辰凌在黑夜中竟然又看到了他嘴边刺眼的微笑,他讨厌他的微笑,从少年出现开始,他脸上永远挂着一副笑容,无论受到怎样的折磨,他依旧如此。夜辰凌觉得他的笑容好刺眼,他不允许别人在他年前伪装,他想将他的笑容狠狠地撕碎。
 
夜辰凌瞟了眼地上盘子装着的剩饭,转身走到房内一角,盘爪躺了下来,闭目沉眠,眼不见为净,说不定,明天他起来就会发现一切又会恢复正常,这只是一场梦。
 
第2章:魂魄离体?
 
黑猫冷眼看着床上缩成一团一动不动的少年,‘魂淡,难道我以后就这么活下去了?不,这不可能!’黑猫幽怨的眼神一闪而过,条状的黑瞳带上了阴戾,夜辰凌拒绝接受这个事实。黑猫的冷瞳移开在少年身上的视线,他还真能睡,这秋阳都晒进来了,果然无用之人就是无能。
 
黑猫轻巧地跃上窗台,一纵身从窗台跳了下去,迈着优雅的步子迎着秋日的阳光前行。秋风似乎并不惧怕黑猫的冷冽气息,悠然地吹送着被秋日丽人染黄的落叶在空中飘散纷飞,落到地上,自成一处风景。黑猫的黑爪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声音,被秋风的低吟掩藏。
 
走到那棵树旁,夜辰凌停下了脚步,猫眼寒光闪现,他只能堪堪经过这棵树不能再往前走了。
 
‘咕咕咕’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黑猫的脸沉了下来,转身四爪抓住粗大的树干,利用锋利的爪尖勾入,后肢一个发力,顺利地跃上了树杈后继续向上爬了一段,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闭眼沉思,他需要想想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是真的?宫主他陷入沉睡了?”
 
“是呀,千真万确,这是魂凌殿里的丫鬟乌苏跟我说的,她不会骗我的。”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也不清楚,她说宫主几天前就突然一睡不起了,就好像昏迷了一样。方木兮大人当天就请大夫来看过了。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他怎么说?不会是毒性发作解毒不及时,然后就昏迷了?”
 
“不是,宫主沉睡前才解过一次毒,听那大夫说宫主是失了魂魄才会陷入沉睡,具体要怎么做,大夫只留下了听天由命四个字就离去了。”
 
“失了魂魄?!怎么那么邪乎?宫主大人该不会就这样永远醒不来啊?不要啊,我的宫主大人。”
 
“应该不会吧,我相信宫主不会就这样沉睡下去的。”
 
“嗯嗯,我也相信宫主大人。”这名丫鬟把手上抬着的木托盘正了正,上面摆放着一装着黑乎乎液体的瓷碗,由远及近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味,还有几个装着饭菜的碗筷。“真是的,为什么我还要给那人送饭啊,真是看了都没胃口,可怜宫主还要跟他行那苟且之事,那人竟然整天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丑陋,想到宫主大人竟然要被那种人玷污,真替宫主不值,如果换作是我的话。”少女先前鄙夷的脸霎时变得娇羞通红。
 
“嘘,小声点,要是被人知道你对宫主抱有这种心思就惨了。”另一名丫鬟出声提醒到,转而又细声道,“他爬上了宫主大人的床又怎样?谁不知道宫主最讨厌之人就是他?待宫主把那毒彻底解了,你觉得他还能过多久?”
 
“呵呵,也是。”
 
“你快去给那人送东西去吧,在他还没失去利用价值之前,表现得规矩点。我也要去置办些事情……”
 
待那俩丫鬟的声音渐渐远去,黑猫从树上跳了下来,“魂魄离体么?呵。”没想到,消息得来,全不费功夫,丫鬟间的八卦交流,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发散渠道。
 
听到肚子时不时传来的控诉,夜辰凌决定先吃点东西垫下肚子才能有力气去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唔,咳,咳咳……”少年下巴被一双秀手钳住被迫地抬起,刚刚说话的那名丫鬟掰开少年的嘴巴强行把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灌了下去,呛得少年一阵猛咳。唇边一丝墨色药汁溢出蜿蜒流下,药汁落入地面,盛开一片墨梅。
 
“给我把药都喝了,你要是敢给我吐出来,到时宫主因为你出了什么事,我不会让你好过。”那名丫鬟恶声恶气地威胁到。“要不是你还有利用价值,我们方木兮大人也不会命人天天给你熬制这名贵的方子把你这条烂命吊着,真是不要脸的家伙。”
 
少年听着丫鬟的辱骂恍若未觉,只是静静地抬手用衣袖擦去了唇边的污迹。唇角还是勾着,配上那闭着的双眼,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也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那丫鬟给人把药灌了后就把昨晚的饭盘拾掇走了,把今天的饭菜留在了地上,这房间竟然简易得连张桌子都没有,难怪他昨晚会在地上踩到菜盘子。夜辰凌麻溜地从窗台跃入,刚他隐在窗台边并没有被人发现。黑猫径直跳到盘子前,幽绿色的猫瞳盯着它身前的饭食,由于少年对他身体的重要性,尽管少年在魔凌宫的地位十分低下,魔凌宫对他的吃食方面并没有太过苛刻,反倒是不错的营养搭配,只是配合着他的饭量给得不多罢了,许是宫里人也免得他吃剩太多收拾麻烦。
 
夜辰凌阴沉地盯着地上的吃食,他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要直接伸头下去吃么?像个牲畜一样?夜辰凌默了。
 
“光子?光子是你吗?”床上的少年双手撑起身子,膝盖跪在床上,一跪一挪地挪到床沿,然后一个膝盖跨出床沿,‘嘭’发出了细小的碰撞声,少年的下半身都跪到了地上,双手转了个方向撑在了床沿上,落地后就双手撑地跪着摸到了放置碗筷的地方。
 
黑猫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少年艰难地挪到他跟前,与他之间只隔着一个放着碗筷的托盘。黑猫眼里散发着寒气,夜辰凌并不觉得他刚才有发出任何的声响,还有他行走的姿势果然很丑。
 
“光子你去哪了?没受伤吧?饿了吧,饭还热着,快吃吧。”少年尤自说着,并未察觉黑猫的寒芒。等了会也没听到黑猫的叫声,少年脸上露出些许担心的神色,“光子,今天怎么不出声?不舒服么?还是受伤了?”说罢就要伸手摸向夜辰凌。
 
“喵。”夜辰凌下意识地跳开躲开了少年伸过来的手,硬着头皮叫了一声,貌似他只要说话都会变成猫咪的语言。自从变成这副样子后,夜辰凌的心情就跟他身上黑糟糟的毛色一样没有好过。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声音倒是可以接受,清清雅雅的,跟他的样子真有点不符。不,重点不是这个,夜辰凌又盯向眼前的饭食,他看着少年听到他的声音后嘴角上扬然后就摸向筷子的双手,本宫主才不要吃他吃过的饭食!夜辰凌也不纠结了,不再犹豫的一低头啃了一口看起来最好吃的肉,他竟然觉得这饭菜还不错?恩,肯定是饿的,他魔凌宫宫主可是出了名的挑食。夜辰凌‘咕咚’一声快速的把肉咽了下去,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唇,而且这鱼肉看起来很不错,他平时也不会特别喜欢吃鱼,难道是变成猫的缘故?夜辰凌顿时悲愤了。
 
第3章:还是如斯刺眼
 
“喵!”夜辰凌一口咬住少年的衣服袖子就开始往外拉,“我受够了,我竟然已经在这呆了三天,噢,天。”黑猫张口咬着少年的衣服,龇牙咧嘴的看起来有点狰狞,“这白痴残废,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蹲在床上装深沉,再这样待下去,本宫主都要发霉了。”
 
“光子,怎么了?你要带我去哪?”少年在沉睡中被黑猫弄醒,探着手摸向黑猫的头,好几天没摸到了,这几天光子都不太粘我呢,想起黑猫小些时候整天粘在自己身边,又蹭又蹦的,少年不禁失声笑了出来。许是光子长大了不太粘人了?
 
夜辰凌一不留神就被摸了头,正炸毛着呢,就听到头上传来的低笑声,‘笑个鬼啊,信不信再笑我把你嘴撕了。’黑猫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恶狠狠地斜向上瞪着少年,可惜少年根本不可能看到。无形中黑猫周身的低气压散去,他觉得那家伙此时的笑容与平时的不同,好像这才是少年真实的笑容,没有出现以往的违和感。夜辰凌丧气地低下头,深呼吸了一下,加大了拉扯少年衣服的力度。
 
“光子,你要带我去哪?我不能离开这个院子……”
 
“喵,喵,喵!”‘让你走就走,哪那么多话。’黑猫的毛又炸了起来,看起来蓬蓬的一只。
 
“好啦,好啦。难得光子你今天那么有兴致。”口上应着,少年就从床上艰难地爬了下来,顺着黑猫拉扯的方向毫不犹豫的跪着向前爬行,他现在已经习惯跪着行走了,少年一点也不觉得这样有多丢人,反正他也看不见,就算能够看见,他也已经习惯了别人眼中的鄙夷和蔑视。
 
黑猫咬着少年的衣服扯了好久,猫牙都有点酸了才堪堪走到了之前黑猫停靠的那棵大树底下。黑猫审视了少年一眼,少年气喘吁吁地靠在树干上,双手已经擦伤了,跪在地上的膝盖也好不到哪去,少年只穿着一件袍子,袍子下摆沾了不少泥土。这是夜辰凌要求的,他懒得每次都要动手脱他衣服,干脆只给他穿件袍子,里面啥都不用穿,每次要解毒,直接掀开一些就行,其实他是不想看到少年的身体,他觉得麻烦也怕恶心。夜辰凌暗自计算着距离,松开咬着少年衣服的牙口。只要这个少年乖乖呆在这,他就可以去到自己的院子里看个究竟。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安排给少年的偏院离他的主院并不是很远。
 
原话:“你呆在这,不要乱走。”现实:“喵,喵。”黑猫霸气地把手,哦,不,爪子搭在少年肩上,一副霸气凌人的样子,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有点怪怪的。
 
只一瞬,黑猫就在少年身前消失了,察觉到黑猫的离开,少年愣愣地歪了歪头,光子去哪了?它带我出来要干嘛呢?想是这么想,少年还是乖乖地靠坐在树旁等待黑猫的归来。
 
另一边,夜辰凌快速地跃过一面又一面的围墙,轻车熟路地拐到了最大的主院。他轻巧地躲过了来往的人群,蹿进了主卧,还好现在刚好是午休时间,人并不多。
 
黑猫一步一步沉稳地走近床榻,上面躺着一个面容俊秀,皮肤白皙的青年,有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但却双目禁闭,毫无生气。
 
夜辰凌跳到床上,他看着自己熟悉的容颜,竟然生出了点久违的感觉。黑乎乎的猫爪搭在青年白净的脸上,猫瞳中蒙上一层阴霾。
 
“李大夫,请进吧。”伴随着门‘吱嘎’的一声闷响,主卧的门被推了开来。黑猫迅速地跳下蹿到了床下。
 
“李大夫,宫主他怎样了?”方木兮忧心地问道。
 
李大夫把完脉,把夜辰凌的手放进被子里掖好,起身摇了摇头。“宫主的魂魄已经离体三天,再过四天要是宫主还不能回魂的话……”李大夫话到这就断了,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方木兮脸上笼罩着忧色,随即又想到什么,急切的问道,“那宫主的毒也快到发作时间了,可是宫主现在……”
 
“宫主体内的毒性似乎也因此陷入了沉眠状态,发作时间应该会推迟,这倒不必忧心。”李大夫再看了一眼床上的青年,“不过我看宫主的脸色比之前要好一点,许是宫主的魂魄就在附近不远,接下来只能看宫主的造化了。不过宫主吉人天相,到时定当顺利化解劫难。”
 
“希望如此吧。”方木兮送走李大夫,掩上门也一同离开了。
 
附身黑猫的夜辰凌从床底下走出来,虽然床底够高,他不用躬身低头地爬出来,但是谁也不能知道他魔凌宫宫主夜辰凌爬床底了!
 
“还有四天么?”低沉的气压以黑猫为中心四散开来。
 
当黑猫回到那棵树那里时,少年已经不在那了。‘他自己先回去了?’难怪刚刚走到半路有种被无形的线牵着走。看他离开的速度,应该不是自己走的,不然他刚也不用加快猫步蹦回来。
 
“哈呀,真是活该。”
 
“就是,谁让他脚瘸了还跑出去,哦,不,是爬出去。也不怕自己丢人现眼。”
 
“听说他那脚筋就是因为偷跑才被他爹娘割断的呢。”
 
“他那种人,就连他爹娘也不待见啊,他是有多令人讨厌。”
 
“诶,那鞭子落下去,看着好痛的样子。”
 
“他那是自作孽不可活,有什么好可怜的。”
 
“嗯嗯,也是,不过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啊,他不会是脑子也有病吧,啊,他的笑容看起来好诡异。”
 
“我们还是别看了,这饭我们放着就好了,看久了,晚上该做噩梦了。”
 
还没到少年的偏院,俩丫鬟的谈话声伴随着鞭子打在肉上的‘撇撇’声一同传进了夜辰凌的耳朵里,由远及近,一清二楚,变成黑猫前后的夜辰凌听觉还是那么好。
 
夜辰凌去到的时候,负责处罚的人也已经抽完了二十鞭,收回鞭子就打算离开,待会就会有大夫过来帮他处理伤口,现在他们的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他们也不需要管。少年是不能离开这个偏院的,而那棵树早就超出了偏院的范围,要是别人犯了错可不仅仅是二十鞭的处罚那么简单,事后还不会特意给你安排人员处理伤口。但是这个少年与宫主的生命息息相关,就算地位低下,可是他的价值摆在那,在宫主毒完全解开之前,他必须得活着。
 
那些大夫很快就来了,迅速地给少年处理了下伤口把人抬到床上就麻利地离开了。少年躺在床上,伤口缠上了纱布,上面的血迹已经处理干净了,但是衣服上的血迹却还是在的,看起来斑斑驳驳的,不多,但是在这瘦弱的少年身上却也显得不少,少年眉心微微隆起,由于双眼是一直闭着的,也不知道他是醒着还是睡着。
 
黑猫跳到床上,低头审视着少年的脸,把猫爪按到了少年的唇角上,‘怎么不向上弯了?’夜辰凌觉得脸上没有笑容的少年还是如斯刺眼,他还是想撕碎他的脸连同他的表情一起。
 
第4章:原来并不是一直笑着
 
“光子?”爪子下的唇角突然动了动,夜辰凌惊了一下,迅速地把爪子收了回去,还向后退开了两步,‘不对,本宫主为什么要怕他?’反应过来后,黑猫又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少年。
 
“你回来啦?真好。”少年伸手一把将黑猫圈进了怀里,“丫的,你又抽什么疯?快放开本宫主。”黑猫在少年怀里死命地挣扎,少年细瘦的手臂上多了几道抓伤,‘笑话,本宫主岂是别人能随便说抱就抱的?况且还是这个家伙。’
 
“喵!喵!喵!”少年抱着黑猫的手却更紧了,对手上的抓伤恍若不觉,“光子,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少年把脸埋在黑猫身上,怀里传来少年闷闷的声音。
 
黑猫的双眸暗了暗,也真的不再挣扎了,静静地呆在少年的怀里,黑色的毛发也慢慢变得服帖。听着少年心脏有规律的跳动声,夜辰凌突然觉得有点放松,自从他附身到这黑猫后他的心情还没像现在这么放松过,冷酷的猫瞳渐渐地有点溃散扩大。
 
“喵~喵~”黑猫仰起头蹭了蹭少年的脸。
 
“光子?嗯呵呵,呵。”黑猫趁少年抬头把脸凑过去,对着少年的脸就是一顿狂舔,少年被黑猫的卖萌弄得笑出声。期间黑猫的猫瞳还迅速地骤缩了几次,在条状跟圆形瞳孔间变换,但最终还是被圆形的瞳孔取代了。夜辰凌发现身体不受控制了,他刚刚只是有点放松,所以在控制着这黑猫身体的是原来那只猫的灵魂,‘呀!你在舔哪里啊,现在这身体里的主人还有本宫主!’尽管现在控制这猫的身体的灵魂不是他,但是他还是能清楚地知道这猫在做什么,而且感受和他自己在操控时是一样的,那只猫刚好像还舔到少年的嘴唇了,夜辰凌甚至还能感受到那片唇瓣的柔软,‘哦,呸呸呸,本宫主才没有觉得他嘴唇不错,绝对没有!’肯定是这猫的思想影响了我,对,绝对是的,黑猫脑内的夜辰凌灵魂矢口否认,半透明状态的魂魄一副坚定不移的真挚脸。
 
当猫瞳重新变回条状时,少年已经抱着黑猫睡过去了,夜辰凌试图从少年怀里出去,他从少年怀里探出一个爪子,接着第二个爪子,然后把头伸出来。
 
“唔。”黑猫才稍微拱了下身体,少年就把头往他身上埋了埋,顺带把手紧了紧,秀气的眉微微地皱了起来。夜辰凌内心在咆哮,‘本宫主能咬他吗?’竖瞳眯起盯着近在眼前的手臂,上面还留着他的爪痕。他张开口,对着少年的手臂就要咬下去,突然半眯着的眼眸圆睁,黑猫锋利的牙齿堪堪碰到少年的皮肤,夜辰凌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碰到少年柔软唇瓣时的触觉,他觉得他魔怔了。
 
夜辰凌懊恼地把嘴从少年手上移开,上面还印着几个浅浅的牙印。少年抱得很紧,好像生怕它又会溜走一样,双手紧紧地箍着,夜辰凌费了好大劲才把猫头钻了出来,他这是要把猫给勒死的节奏。
 
夜辰凌抬起头,刚好可以看到少年抿紧的唇线,顺着向上看还能看到微微隆起的眉心,忽略眼帘上那两道刺眼的划痕,其实少年也不是很难看,也算五官端正,带着点清秀的平凡。他记得黑猫舔到少年唇瓣时舌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鞭罚很痛吧,唇都咬破了,为什么还笑得出来呢?魔凌宫一向奖罚分明,下手力度绝对不会小,他的伪装未免太过于完美,完美到令人厌恶。
 
夜辰凌索性也不挣扎了,头靠在少年手臂上闭目养神,他本就知道黑猫原本的灵魂的存在,只是它一直被他压制地死死的,失去身体操控权这种事今天还是第一次,许是黑猫对少年产生的眷恋太甚让它挣脱了夜辰凌的禁锢,又许是夜辰凌的魂魄变弱了才让黑猫找到了机会。夜辰凌尽管只是灵魂状态也不可能弱到让区区一只猫的灵魂逃脱,所以第一种可能不成立,原因也就只有第二种可能,或许现在正是他脱离出去的最好时机。夜辰凌也想过或许只要他的灵魂能从这猫的体内出去,那么他就有可能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但是他尝试过很多次,他的灵魂体还是不能从这猫体内出去。或许他需要一种刺激,能让他的灵魂一下子冲破界线的刺激。但是他不能冒险,如果估计出错,那么他也就真的完了。想着想着,夜辰凌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也可以说过得很漫长,转眼间又两天过去了,夜辰凌在这黑猫体内没什么能干的,不是慵懒的趴在窗上看着少年的脸研究少年脸上的表情,就是在离少年百米内到处闲逛,晒晒太阳,时不时听听丫鬟们的八卦,这处偏院来的人很少,也就那么几个,冷冷清清的。这两天原猫魂也会时不时地出来打下酱油,当夜辰凌抢回操控权时他总是在少年身边,不是蹭着就是舔着,夜辰凌想想都觉得丢人,而且出现这情况的次数也越渐增多。
 
最近的夜辰凌越来越喜欢盯着少年的脸看,他总算能从少年单一的表情上看到些别的表情,那些变化很细微,饶是夜辰凌也无法从一开始就分辨出来。不过现在的夜辰凌却能稍微分辨得出来,少年脸上的表情是真正的开心,还是伪装的逞强,而且夜辰凌还发现原来少年并不是一直都在笑着的,起码他自己独自在房内的时候并不会一直勾着唇,就像那天鞭罚之后,尽管他把头埋在黑猫身上看不到他的表情,夜辰凌并不觉得那时的他是笑着的,少年声音里透出来的低沉,不是勾着的唇角能发出来的,而睡眠时的少年却是永远抿着唇的。夜辰凌发现在黑猫面前的少年,他的笑是很自然的,有时还会笑得露出牙齿,而他经常看到的笑容,与其说是微笑,还更像是勾起唇角的咬牙紧抿。
 
夜辰凌是厌恶着少年的,但是扪心自问,他觉得少年自然地笑着时表情是他比较能接受的。
 
“喵~”黑猫蹲在窗台上,悠然地舔舐着它的爪子,将爪子上的毛一遍遍地顺过,把爪子舔干净后就开始擦拭自己的脸,圆睁着的猫瞳看起来有点懵懂的可爱。是的,这是真正的黑猫。
 
“光子,在窗台干嘛呢?”听到黑猫的叫声,少年慢慢地向着窗台爬出,平时少年也会靠在窗台上感受暖洋洋的阳光或者清爽微风的抚摸。
 
“嗯?!”少年一个摸空,头朝下极速地往床下坠去。
 
“喵~!”黑猫看到少年就快要跟地面亲密接触,已有一点灵性的黑猫迅速纵身跃下窗台,许是黑猫太过急切,跳的幅度有点大,急急地往少年的头撞去。猫瞳变成条状的瞬间猫眼睁得老大,少年察觉到黑猫的靠近也在那一刻把头转了过来,夜辰凌眼中瞬间出现了一张少年无限放大的脸。‘咚!’随着一声闷响,夜辰凌与少年的脸撞到了一起,来了个亲密接触,随后少年和黑猫也应声而落,地面擦过少年的侧脸,有点火辣辣的疼。
 
第5章:虐杀
 
躺在床上的俊美青年在瞬间猛地睁开了眼,从床上弹坐起来,扫视了一遍四周,再抬起自己双手看了一会儿,‘本宫主这是回来了?哈哈哈’俊美青年眼中闪过狂喜,下一秒却被阴狠冷厉所取代。他记得他与那个少年的脸猛地撞到了一起,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魂魄被怪力抽离的痛苦,那感觉现在还是很清晰,饶是夜辰凌也觉得有点接受不能。
 
现在回想起来,他会发生魂魄离体,又与那个家伙有所牵连,怕是与他所中之毒,烈焰蚀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谓烈焰即是至阳,而蚀心,夜辰凌一直以为蚀心便是腐蚀心脏内里的意思,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此毒既会认定一人为解毒毒引,那么这个所谓的蚀心可能并非如此简单,或许说蚀心是侵蚀一个人的心智的意思?这个蚀心好像可以把两个人的灵魂捆绑到一起。在这个大陆,烈焰蚀心这种至毒之药也只出现过三次,而每次出现都会引起轩然大波,相隔的时间也不下几十年百年之久,而且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夜辰凌这么幸运可以找到体质至阴之人。相传这种蛊毒是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现在早就失去了配制的药方。夜辰凌的双眸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他倒是想看看那个所谓的蚀心能耐他何。
 
******
 
少年的偏院——
 
“喵~”黑猫担心地把头往少年身上拱,少年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有点辣辣的,不过不是很严重。刚刚他跟黑猫撞到一起的时候,他脑海中好像模糊中看到了一个人的轮廓,只是一闪而过,也看不清晰。确认黑猫没事后,少年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最近光子好像又开始粘他了。
 
天气开始一天一天地变冷,丫鬟们也给少年换上了较厚的袍子,窗外的风吹进房内,扬起少年的发梢,带起一丝冷意。少年怀里抱着黑猫,手不轻不重地抚摸着黑猫身上的皮毛,仰头望向窗户的方向,闭合的双眼似乎透过窗外,看到了一切。蓦然地有种超然脱尘的感觉。
 
“宫主,您终于醒了!”方木兮一进门,看到夜辰凌坐在床上,脸上闪过了欣喜,随即又变回沉稳的模样。
 
“嗯。木兮,准备些膳食,本宫主要用膳。”夜辰凌平静无波地道,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峻面容。吃了那么多天的素菜少荤的饭菜,还不能饱腹,夜辰凌的口味都要变淡了,民以食为天,天知道他有多想念这些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
 
“是,宫主,我这就去准备。”说罢,方木兮几乎是以跑步的速度走出去的,宫主终于醒过来了,魔凌宫的主心骨终于又回来了。方木兮作为夜辰凌的下属兼朋友,他是真的感到开心。
 
饱食一顿后的某宫主悠闲的斜靠在软榻上,像一只慵懒的猫,“待会儿随本宫主去趟,嗯,那个人的偏院。”夜辰凌眯眼,他好像从不知道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也没有兴趣知道。
 
方木兮眉头微蹙,宫主怎么突然会想到去那个少年那里?一年多了他可不记得宫主有亲自去过那处偏院,心里是这么想着,他可不会傻到直接问出来,态度端正地道,“是,宫主。”
 
微风卷起青年的衣摆,夜辰凌傲然而立,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器宇轩昂,面容冷峻,像是不食人间香火的嫡仙,一双墨眸摄人心魄。
 
偏院里的少年正抱着黑猫躺在床上,一手柔和地摸着黑猫的头,唇角弯成了好看的弧度。黑猫拱着个小脑袋死命向少年手心里凑,时不时地伸出舌头舔一下。夜辰凌看了眼地上的托盘,显然他们刚刚用过了午饭。
 
“给我把那只猫抓过来。”夜辰凌冷声道,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
 
方木兮向身后的两名宫人给了眼神示意,两名宫人会意,立马过去伸手就要把少年怀里的猫给抓走。在夜辰凌出声时,少年就听到了,虽然离得不近,夜辰凌说得不大声,可是少年还是听到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少年就把黑猫紧紧的搂进了怀里。夜辰凌发现少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在他面前失去了笑容,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
 
少年把猫抱得很紧,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背指骨处都泛着白,他很清楚地知道,他现在放了手,等待光子的将会是什么。尽管他知道就算现在他不放手,他们也不会放过光子,但是他不想放,时隔一年,他再次做出了反抗,他接受不了那种结果,他的潜意识里告诉他不能放,一定不能放,尽管知道改变不了什么,甚至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
 
黑猫在少年怀里吓得瑟瑟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或许两者都有。两名宫人双手共用都没能把猫从少年怀里抢过来。这个少年是宫主的解毒毒引,宫主只是要求他们把猫抓过来,若是他们无故伤害了这个少年,这个过错他们谁也担不起,两名壮汉只能束手无措地站在那里。
 
夜辰凌眼睛危险地眯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缓缓抬脚继续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少年听着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一步步踏来,心里惴惴不安,脸色变得惨白。
 
突然下巴被人毫不留情地大力捏起,少年被迫地仰起头,眉心微皱,“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微热的气流喷洒在少年脸上,伴着魅惑的磁性声音。
 
魅惑人心的嗓音落下,少年的双手就被人轻易地扭着掰开,黑猫从少年的桎梏中出来,颤抖着身体在床上不安的叫着。夜辰凌还保持着钳着少年两个手腕的姿势,钳着的双手犹如铁钳,抓得少年手腕生疼。被夜辰凌一记冷芒射过来,吓得两名壮汉狠狠地打了个机灵,赶紧把床上的黑猫提溜着拎起来。
 
“喵!喵!喵!!!”听到黑猫的惊叫声,少年不知道哪来的力劲,一把甩开夜辰凌钳着他的手,“光子,光子。你们把光子放开。”夜辰凌好整以暇地看着少年脸上的表情,心情不错地欣赏着少年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我求求你,求求你把光子放了。”少年转头抓住夜辰凌刚被他甩开的手,“你把光子放了,啊,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求求你,求求你。”少年声音带上了哀求,双眼还是闭着的,但是夜辰凌却看到了些许晶莹从那双闭着的眼睛里溢了出来。
 
“把那只猫杀了。”夜辰凌面无表情地把少年的手从他身上拿掉,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黑猫叫得很凄厉,像是午夜的悲鸣,随着最后一声也是最凄厉的一声猫叫声响起,少年再也抑制不住眼里的晶莹,泪如雨下,疼痛似乎将少年的心扯开了一道口子,疼得少年呼吸不过来。少年双手无力地垂下,冷风灌入,少年也似乎随风一起失去了温度,陷入了绝望,脸如死灰。
 
第6章:毒发
 
夜辰凌斜靠在软榻上,脸色却沉得吓人,冷气以夜辰凌为中心不要命地往外放。对于宫主醒过来后,竟然亲自去那个少年的偏院,还二话不说就把那只黑猫处死的行为,方木兮是百思不得其解。
 
瞅着宫主那面沉如水的黑面神模样,方木兮是打死也不要自个儿自作多情往枪口上撞,好奇心算什么,两相权衡了下还是命子重要点。方木兮觉得现在的宫主比之以前更为可怕,以往宫主在外杀敌三千,浴血沙场,伤筋动骨,浑身血淋淋地回来也不见宫主会皱一下眉头,就算当初发现被人暗算中毒,神色也没有这么让人惊悚过,难道宫主离了一次魂,把恶鬼的魂魄不小心混进来了?不然脸色怎么那么阴冷诡异?方木兮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身子不自觉地尽量往后靠,意图将自己融入到墙壁里,免得不幸成为靶子。
 
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的,当方木兮以为自己的存在感已经弱化到可以与墙壁完美嵌合,宫主也走到门外要出去办事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候,门外的夜辰凌头也不回,幽幽地来了句,“出来,跟本宫主练练手。”方木兮顷刻间崩了脸⊙﹏⊙他好像听到内心支离破碎的声音。
 
夜辰凌黑着脸,一招一式,招招阴狠,一如他的脸色那般黑,夜辰凌是把他脸上的阴沉实质化了,一个挥拳,一个踢脚,皆带起一道遒劲的掌风,尘土飞扬,落叶纷飞。若不是他脸上带煞,单看那动作行云流水,赤手空拳也能舞得虎虎生威,身姿卓着,绝对的迷倒万千少男少女。
 
可怜的还是跟他对手的人,方木兮在夜辰凌心情好的时候就差了不止一个级别,更何况现在黑化的夜辰凌?夜辰凌的脸有多黑,他的脸就有多白,此时他内心早已泪流满面,宫主你怎么了,方木兮此时很想他家宫主再回去睡会吧。
 
看着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方某人,夜辰凌顿时觉得有些无趣,面无表情的收了手,兀自离开。他心里很乱,犹如这地上飘零的落叶,随风飘荡。他明明应该开心才对,他终于撕开了他的伪装面具,他成功地让那个一直淡然笑着的少年在他面前屈服求饶,就像终于将他强自伪装的羽翼折断,只剩下由内心暴露出来的懦弱。他是什么时候引起了自己的注意,让自己会因为他带在脸上的假面具而如此在意?夜辰凌皱眉,他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什么样的面具没见过?内心阴毒狠辣,表面和煦如风的,内心心胸狭窄,表面纯良可爱的,各式各样,一眼扫去就能信手拈来无数个,他都没在意过,唯独这个少年。
 
他并不想杀那只黑猫,但是想到如果自己离魂也有可能与这只猫有关系,那么他就有必须杀了那只猫的理由,更何况双手早就染血的他只是干掉区区一只猫,本就该毫无压力,但是当他看到那个少年眼里闪烁的泪光时,他心里好像有什么酸酸的东西涌了出来,触动了心里的某根弦,那个感觉好陌生,为避免夜长梦多,他干脆不再给予反悔的时间,这时杀伐果断的特点就展露了出来。
 
夜辰凌在纷繁杂乱的思绪中抽丝剥茧地整理着,待他停下来时,他发现他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那个少年的偏院,而思绪没理清,反而更乱了。他顺着傍晚夕阳下的橙黄光线,看到了那个缩在床上角落里的瘦弱身影,眼神幽暗幽暗的。
 
少年长长的头发如墨般披散在身旁,他的头埋在两膝盖间,长长的袍子盖住了少年的腿,只露出了两只白皙的脚。夕阳从窗户透入,撒了满地地金黄,却也晕染着一片沉寂的窒息感。
 
不知道看了有多久,夕阳已完全隐匿了身形,床上的少年轮廓也开始变得模糊,一直到夜色降临,夜辰凌才发现他竟然在这站了这么久,正欲转身离开,突然一股炽热由他内心开始散发,一步一步地蔓延到全身,他眼中的眸色更深邃了几分,在夜色中泛着点嗜血的幽光,“该死的。”夜辰凌突然暗暗地骂了声,他毒性发作了。
 
他几乎是在瞬间跨进了少年的房间,不由分说地把少年翻过身压在了床上。少年反应过来时还处在呆愣状态,眼睛似乎有点肿,嘴唇被抿出了一个印子。夜辰凌把少年背对着他按到床上后,掀起少年的袍子就开始攻城掠地,动作粗暴毫无柔情可言。少年咬着牙,两条腿跪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扣着床上的被单,脸色一片惨白,却未吭一声,一如以往,少年从不反抗,只有顺从。
 
待夜辰凌神智清晰一点时,他已经从少年体内退了出来,少年也已经晕死了过去,他第一次无比希望他没有看见少年腿间红白相间的浊液。夜辰凌几乎是暴躁地捏了捏眉心,他觉得他今天的状态很不正常,而且他发现他无法像以往那样完事后就把他扔回去不管,夜辰凌觉得这一定是那个烈焰蚀心引起的。不过夜辰凌一向是个顺从自己心意,不会委屈自己的人,既然放不下,那就干脆唤来几个宫人,让他们收拾了一番,把少年也清理干净,衣服也给他换了一套,觉得自己总算没有那么暴躁后才离开。
 
夜辰凌昨夜是半夜才回到自己院子的,方木兮跟他“好好”地练了一次手之后,就没有在夜辰凌面前出现过,当他再次以完好的脸蛋出现在夜辰凌面前时,他才发现他家宫主又离魂了。不是没有人通知他,而是他这几天一听到宫主这两个字就会神经反射地躲得远远的,因此宫人还没讲完就会发现面前的方大人消失了,宫人表示真的不是他们的失职。
 
而此时的夜辰凌,‘谁能告诉本宫主,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夜辰凌大宫主又一次失去了他高雅冷然的形象,怒声咆哮道。
 
昨晚上他回去后,混乱了一天的思绪加上莫名其妙的暴躁让他觉得异常疲惫,他几乎一躺倒床上就睡了过去,但是谁能告诉他,他睡醒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眼帘紧闭有深刻划痕的脸。他几乎是在看清楚的瞬间就弹跳了起来,夜辰凌甚至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他不会承认他是由于突如其来的少年的脸而吓到的,他发现自从那次离魂后,他就多了很多绝对不会承认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夜辰凌疑惑地看了看自己飘在半空的半透明的身体,虽然他轻功是很好,但是还没达到这个境界啊!夜辰凌在那个瞬间,凌乱了。
 
第7章:承认
 
夜辰凌盘着腿,双手托腮,飘在半空中神色晦暗不明的看着还微微蜷缩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少年,少年脸上有点不正常的酡红,胸膛随着呼吸微微地起伏着,呼吸声有点微重。不用触碰,夜辰凌也知道少年发烧了。他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途中只有负责给少年喂药的丫鬟来了几次,来的时候除了以往的那碗苦药,还多了另一种药,早中晚都喂了一次,应该是治疗发烧的,看那丫鬟还没来就先把药也带过来的行为,夜辰凌不难猜出,估计他每次毒性发作后,少年都会发烧,知道前因后果的夜辰凌皱了皱眉,这突如其来的愧疚感是怎么回事?
 
作为灵魂状态的夜辰凌省了吃喝拉撒睡的步骤,堂堂一大宫主成了个游魂,还是个无所事事的,这碰不得那摸不到,只能呆在少年三米内,这束缚的范围严重缩水了有木有。不管夜辰凌内心如何咆哮,为了维持他魔凌宫宫主的形象(尽管没有人看到),他也只能端坐着静静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外面不是落叶就是落叶,他现在就算狂风暴雨都感觉不到,而且那些落叶纷飞的美景也引不起他的兴趣。他实在是没事做啊!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沉睡中的少年醒了过来,但是少年也只是从床上抱膝坐了起来,把头一埋,就将整个世界隔绝了,夜辰凌豪不怀疑这个少年内心就有一个世界,至于外面这个却被少年抛弃了个干净。或许说一天前还跟外界有个联系,而那天过后,外面的世界对少年来说已经成为了虚无。夜辰凌突然想起了见到少年开始存在感极强的淡然笑容,他突然觉得少年的内心的世界真的存在吗?还是也是和外面的世界一样成为了虚无,早已分崩离析?夜辰凌的眼神不由得幽深了几分。他俯身靠近少年,修长的手伸向不到他一臂距离低垂的头颅,在他快要触及少年头发时,毫无意外地,他的手轻易地穿过了少年,指尖没入少年头中,夜辰凌愣愣地反应过来,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他唯一一次的想要主动碰触别人,结果老天却不想如他意,真是天意弄人。夜辰凌蓦地觉得有点涩涩然。
 
埋着头的少年突然把头抬了起来,嘴巴微张,脸上带着茫然,他刚刚好像感觉到了一点东西。“光子?”他低声喃喃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垂下了头,低低地啜泣声传来,少年的肩膀微微地颤着,“光子,光子,对不起……”缩成一团的人儿一抽一抽的,瓮声瓮气地说着什么。
 
夜辰凌收回来的手不知不觉地紧握成拳,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而且是很大的错事。他想狠狠地把眼前的少年搂进怀里,把少年的泪珠拭去,当他发现自己有这种想法时,他被自己吓了一跳,他夜辰凌理应左拥右抱,而且抱的都是美女才对,怎么会想要拥抱一个男子,还是这么,额,残废的家伙呢。他觉得最近的他都好异常,夜辰凌再次把责任都推到了那个小倌身上,他觉得他还是离这少年远点的好,能多远就多远,好吧,三米已经很远了,夜辰凌默默的想着。
 
自从成为灵魂状态后,夜辰凌发现时间过得特别的快,也过得特别的漫长。快的是他天天都没事可做,从早到晚的就只能盯着眼前的少年,极少时候也可以从路过的丫鬟身上听些八卦,慢的是他不用睡,想睡也睡不着,等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都快觉得他被时间遗弃了。就这样过了几天之后,再好脾性的人都要抓狂了,更何况当惯了人上人,心高气傲的夜辰凌?挽得整整洁洁的发髻都被他扯了下来,披头散发的,加上他一天一天愈发阴沉的脸色,不说煞气冲天,样子也足够可怖的了,还好他还能碰到自己,能把自己的高姿态抛弃成这样,也是不容易的了,虽然动作依然帅气狂霸拽就是了。
 
而另一边,看着已经昏迷了六天多的宫主还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方木兮这几天李大夫就被他请过来了好几次,就连法师都被他请了好几个都没有奏效。躺在床上的青年脸色泛着青白,唇色也淡了许多,魂魄离体太久,肉体没有魂魄的融合犹如脱离水的鱼儿,时限一到,便没有了存在的理由。整个魔凌宫,都处在一种沉寂的低压中。
 
而变成灵魂状态的夜辰凌一开始也认为他会像上次一样,总会可以回到他的肉身,再次以魔凌宫宫主的身份醒来,结果他等来的却是他自己,夜辰凌的葬礼,葬礼足足举行了三天,声势浩大,三天过去,整个魔凌宫还是处于一片白色中,宫中每个人脸上都异常沉痛,尤其是宫中迷恋着夜大宫主的宫人更是整日以泪洗面。
 
夜辰凌是通过来给少年送吃食的那两个丫鬟知道自己的死讯的,当他知道的瞬间,就像五雷轰顶,一道惊雷正中他头顶,劈得他外焦里嫩,大脑瞬间空了。他一生顺风顺水,建立了大陆最具影响力最大的魔凌宫,他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接受他已经死了,成了一只真正的游魂的事实。要问他心情如何?那就是让他再去死一死的心情都有了。
 
少年是最后一个知道夜大宫主死讯的人,又或者说就算他听到了别人说的话,别人的话也传不到他的心里去,甚至耳朵都进不去,现在的少年就是一副躯壳,没了魂的躯壳,除了基本的生活所需外,他对其他事完全没有丝毫反应,所以他究竟知不知道那个男子已经死了这件事,无人得。
 
夜辰凌已然不在,少年也没有了呆在魔凌宫的必要,新任宫主方木兮也不是个无情之人,让宫人找了个可靠的人,给了足够少年和那人吃一辈子的钱财让那人好好服侍着少年度过余生。本来想把少年送回他之前的家里,但是少年当初到魔凌宫是签的卖身契,他家的人拿了钱就消失不见了,也没有人在意过那家人的去向。
 
刚接手的方木兮要管的事情很多,上任宫主的死亡让整个魔凌宫都染上了死沉的气息,他不能让夜辰凌的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他就要抓住时间稳固众人,也要立下他在宫人前的威严,忙得不可开交,他根本无心过多关注少年的去向。至于把少年交托给的那名男子,他给少年租了个小屋子,一开始也的确是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少年,但是过了一两个星期后,发现魔凌宫并没有人来过问也没有人看着,他就拿着那些钱财跑了。刚开始也有些街坊邻里会可怜下少年,给少年送吃的来,但是后来觉得少年就是一躯壳,没有任何其他反应的躯壳时,她们最后的一点同情也没有了,也就渐渐地再也没有人过问屋子里孤零零的少年。
 
夜辰凌的魂魄始终跟在少年身边,看着那些人带着的一张张虚伪的面具,尤其是拿着钱跑了的那名男子,夜辰凌连撕了他的心都有了。尤其是看到少年在飘雪的寒冬独自一人冷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还饿着肚子时,夜辰凌的双眸变得嗜血而吓人,他多么想去触碰下眼前的少年,将他紧紧地拥在怀里,温暖他冻得发紫的双手,他承认,他在意这个少年了,很在意。
 
第8章:往事
 
屋外雪花纷飞,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的白,积成了一尺多厚,街上行人渐少,闹市也变得有点冷清。一间小屋子内,少年裹着被子在床上缩成了一团,屋内没有取暖的炭炉,开了一个缝隙的窗户凛冽的寒风灌入,饥寒交迫,少年的脸色越发难看。
 
夜辰凌眉头皱成了川字形,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他已经习惯天天盯着少年的生活了,哪天不盯着他还有点不习惯,看着少年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夜辰凌的眉头越皱越紧,少年怕是撑不过今晚了。他恨他的无能,他堂堂一大魔凌宫宫主,现在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少年都保不住。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静静地呆在少年身边,在少年也不知道他的存在的情况下,陪伴少年度过最后的时间,这或许就是老天对他行事冷酷无情,一生顺风顺水要付出的代价吧。
 
夜色再一次降临,夜辰凌感谢上天让少年又撑过了一天的同时又揪心地看着少年一步一步的迈向极乐黄泉。夜辰凌将手轻轻地附在少年的脸上,神色柔和。半夜的寒风呼啸,少年终是断了呼吸。少年停止呼吸的瞬间,有一个半透明的模糊身形从少年身上透了出来,夜辰凌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少年,少年身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那是少年的魂魄,凝眉注视,夜辰凌发现少年的魂魄紧闭的双眼并没有那道深深的划痕,他看着少年在他面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脸上好无情绪地注视着他。
 
看到少年眼睛的顷刻间,夜辰凌觉得周围的时间都停止了,只有那个少年与他对视着的双眼,血红的,好像再看一秒就要被吸进去般,夜辰凌忘了该做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直至一股神力将他吸进了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漩涡中……
 
“哇啊~哇啊~”一声婴儿啼哭声在脑中响起,夜辰凌猛地睁开了眼睛,‘这是哪儿?’周围一片漆黑,张手不见五指,突然在眼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躺在襁褓里的婴儿。
 
“看,是个男孩儿。”一名男子把婴儿举到了一名产妇面前,脸上挂着笑意。
 
产妇欣喜地把婴儿接了过去,尽管脸色依然惨白。婴儿也在那时乖顺地停止了哭声,揉吧揉吧眼睛,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啊!”那名男子突然尖叫出声,手颤抖地指着刚刚他还抱着的婴儿。
 
那名产妇不解地看着她刚还一脸兴奋的丈夫,顺着丈夫手指指向的方向,低头看向自己的孩子,产妇双眼瞬间扩大,一脸惊恐,好像接了个烫手山芋似的一把将孩子扔到了床的另一边,也还好她没失去理智到把孩子直接扔到地上去。“这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这个怪物怎么会是我的孩子。”她厉声道,似乎之前出现的欣喜并不曾存在过。
 
被扔到床上的婴儿许是疼了,也许是感受到他亲人的不喜,又‘哇啊,哇啊’的哭了起来,比之前还要凄厉。
 
最后这名婴儿是被负责接生的接生婆抱出来的,没法,他爹娘都被他吓坏了,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刚出生的婴儿总得有人照顾,只能先由接生婆暂时照顾着,等他爹娘缓过劲来就好了。
 
那名婴儿躺在接生婆怀里,睁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接生婆不由得想到了那收割人命的血色修罗,生生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毛孔都立起来了。本来今天就是几十年来最为不吉利的一天,都没有愿意来给她接生,她就是一时同情心起才答应帮她接生的,这下子果然就出事了,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就只能盼望待会那两人快点冷静下来,谁家的婴儿谁照顾去。
 
画面一转,小孩儿已经5岁了,自个儿在泥地里挽着袖子,露出白白嫩嫩的胳膊,抓吧抓吧捏着小泥人儿傻啦吧唧的乐着。天色已经不早有点昏暗,突然有个笨重的东西踢到了小孩儿的小腿,‘啪嗒’一声巨响,一胖小孩儿‘呜哇,呜哇’的放声大哭,也不爬起来,就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哭得异常凄厉。
 
“雄儿,怎么了,怎么了?”一名妇人急急忙忙从屋内冲出来,一把将趴在地上的胖娃儿抱起来就开始察看有没有伤到哪了,一脸茫然的小孩儿。“娘,是他,他欺负我。”那胖娃仗着妇人,颐指气使地指着坐在地上的小人儿。妇人发现胖娃没有什么大伤后,就转头恶狠狠地看着还在地上手里捏着个泥人儿,一脸茫然的小人儿。“又是你这个祸害,有你在就准没好事儿,还不快点给你弟弟道歉。”小人儿已经基本懂事了,他对别人的目光和语气特别的敏感,许是感觉到妇女的厌恶,他样子看起来有点委屈,他刚被踢到的小腿还痛着呢,小人儿皱着秀眉,瞅了眼自己的小腿,果然青了一小块。
 
妇人见小孩儿非但不理她还转头不知道看向哪去,顿时气由心生,一巴掌狠狠地就甩到了小孩儿脸上,小孩儿一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得老高,可是他却不哭不闹的,被打了后就直愣愣地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妇人。妇人被他血红的眼睛看着渗得慌,偏生心里就觉得气不过,“难道我说错了吗?”这是小孩儿的母亲,那被妇人抱在怀里的是小他一岁的弟弟,叫陈益雄,而小孩儿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没有起名字,久而久之也没人管了,别人都小怪物,小贱种地叫他,就连他亲父母也会这样喊他,虽然小孩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内心却总是会痛的,他也渴望拥有一对爱他的父母,会渴望得到父母的拥抱,可是他得到的却是更为残酷的对待。
 
妇人被小孩儿的眼睛看得发毛,周围也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街坊邻里,“看,又是那个小怪物。”“啊,他的眼神好恐怖。”“是呀,这种怪物生出来就该扔了,免得招来祸患。”越来越难听的话语由远及近地传来,那名妇人听着听着脸色越发黑了起来,起身迅速回屋里拿了点什么,再次出来时,脸上带着狰狞,她单手拉扯着小孩儿的头发强迫他抬起来头来,另一只手拿着什么快速地从小人儿脸上划过,闪过一道暗光,当她停下来时,她手里出现的赫然是一把明晃晃的刀,握着刀的手泛着青筋,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小孩儿感觉有什么温温热热的液体从脸上流了下来,眼睛传来刺痛,痛得他浑身都在颤抖,与他刚才打在脸上的那巴掌相比还要痛苦百倍,手上一直捏着的泥人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在地,可是他却哭不出来,感觉哭的话会更痛。周围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声,抽泣声,也有小孩子的哭声,一片困乱。
 
听到外面越来越不容忽视的吵杂声,陈父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骂,“那怪物又干嘛了,你刚咋咋呼呼的干嘛呢?”但是当他看清楚发生什么时,整个人都有点懵掉了,那名妇人看清自己干了什么后,早就吓得猛地扔下了手里染血的刀,瘫坐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吓得不轻。小孩儿孤零零地坐在那,一阵又一阵的疼痛痛得他几乎晕厥过去,也没有人想到要去给他找大夫,他伸着手摸向自己的脸,摸到了一股温热,粘腻腻的,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小人儿的人生从此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夜辰凌半透明的身体悬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幕的过往,夜辰凌感到心里一阵阵的揪紧,久久不能释然。
 
第9章:往事(2)
 
“那时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我当时就只是觉得很生气。”妇人断断续续地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急急忙忙地道,“都怪他,谁让他一直瞪着我,也不看看他的眼睛有多吓人。”妇人一句话就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男孩身上,之前的一点点愧疚也没了。坐在他对面男人也只是听着她把话说完,也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反而点了点头,“也是,他那眼睛看着真的渗得慌,”然后叹了口气,“这样也好,免得以后还要天天对着,看了心里都隔应。”
 
夜辰凌半透明的身体站在那屋子一门之外,而他前面赫然站着的竟是那名男孩儿。男孩儿眼睛裹着白布条,血已经止住,酷热的夏天,男孩的脸色却异常苍白,他抿着唇,垂在两侧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夜辰凌担心地看着他,他以为男孩会哭,然而男孩却在片刻后放松了抿着的唇,唇角慢慢地勾了起来,但是唇角的颤抖却出卖了他。男孩心很痛,他想哭,但是他不能,他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他发现笑着的时候,眼泪就不会那么容易掉下来,尽管只是勾着,也不会让自己变得那么难看。男孩把唇勾起更高的弧度,微微仰起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拽得紧紧的双手也松了开来,坚定地转身,就好像从来没有听到里面屋子两人的谈话。夜辰凌默默地看着男孩的背影,手下意识地拽紧,要是可以重来……
 
突然夜辰凌所处的环境再一次变换,他看到男孩已经成长成了一个小小少年。这是一个柴房,仍然只有少年一个人。只见他细瘦的手臂把看起来比他轻不了多少的斧头高高地举起,然后果断地把它大力往下砍向竖立在他跟前比他手臂还粗的木头,‘啪’木头被劈开,碎成两半,少年把其中一半木头再次立起,抡起斧头继续劈。旁边已经堆放了一小堆劈好的木头,尽管少年双眼看不见,但是却劈得块块都差不多大小。少年中途就停下来过好几次,活动下手腕,又继续摸向木头,下斧头前他都会先用手对比好位置挥斧头。夜辰凌盯着少年的手,担心少年砍到手的同时,也皱着眉注视着少年手上磨出来的水泡。
 
终于到了吃饭时间,夜辰凌却发现少年被罚跪在柴房,“不是我们不给你饭吃,这是你自找的。”那名妇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点剩菜的盘子,却并不是要给少年吃的,她直接把剩下的菜连同汁都倒了,才慢悠悠地说道,“要怪就只怪你自己,没事干嘛去碰方大娘家的小土狗,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个怪物,遇上你尽没好事,你看,就被你碰了几次过没几天就突然间死掉了。”
 
“就是,都是因为你这个怪物,方大娘这都找上门来了。”陈益雄手里还拿着个鸡腿嚼吧嚼吧地吃着,满嘴流油,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小胖娃儿长成了个大胖子,他最爱就是挖苦少年,看到少年不好他就开心,没人跟他争宠,他乐得整天找他茬。“要不是那个算命的说不久后你会给我们家带来一笔横财,我们早就把你扔出。”小胖子还没说完就被妇人一把按住了嘴,眼神警告着,将他拽出了柴房。
 
尽管他知道这些都是少年的过往,他根本就做不了什么,夜辰凌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狂暴,他看到少年费劲地劈柴时,他就有点怒了,偏生现在还连饭都不给吃,而且还受到这般对待,夜辰凌把手捏得嘎吱作响,胸中的怒火却无法发泄。“对不起,小黄。”(小黄是那只小土狗)少年呢喃了一声,片刻后他看到少年再次扬起了唇,他的心也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他似乎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始看到少年脸上的笑容时会那么厌恶了,因为当时他只是觉得这个少年的笑容好假,那显而易见的违和,但他却就是找不到任何可以撕下他面具的破绽,所以他觉得他的尊严被冒犯了,而这也加深了他对少年的不喜,夜辰凌此刻深深地后悔着他对少年所做的一切,他该如何弥补,或许永远也没有那个机会吧。
 
场景再次转换,这次却不是那个陈家,而是一处树林,少年从他身旁惊慌失措地跑过,被地上的石头树枝倒了也不管不顾,爬起来就死命往前跑。夜辰凌几乎是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要能让他还能待在少年身边,哪怕他永远在少年的回忆里徘徊,尽管会心痛他也心甘情愿。在他看到少年从他旁边跑过时,他就跟了上去,每次少年跌倒在地,他就下意识地想去扶少年。只是看着少年的身体每次都从他手上穿过,他都一阵难受。
 
“你个孽子,你还跑。哬,哬。”在少年再一次跌倒后,一把男音也从后面传来,陈父喘着粗气,在少年还没顺利爬起来前,一鼓作气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几步跨到少年身后一把扯过少年就往回拉。
 
“我不要!”少年惊慌失措地喊叫着,意图挣脱男子的束缚。除了黑猫那次,夜辰凌还没见过少年如此剧烈地反抗过,而且如此的惊慌。
 
“呵,不要?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养你那么大,你说你给我们家带来了什么?难得你被魔凌宫的人看中,只不过是去当个药引,这是对你的赏识,你最好就乖乖的,别不识好歹。”男人头也不回地扯着少年往回拖,脚速丝毫不减。
 
少年一路上都在拼命挣扎,然而他的小身板却丝毫起不到作用。男人把少年一口气拖回陈家,一把将他扔进了柴房,还上了锁。少年用力地拍打着门,一声一声地恳求他们把他放出去,他不要去做那个什么药引,要他甘心情愿被一个男的压在身下,他做不到,他已经舍弃了所有,这是他最后的一丝尊严,他还不想抛弃。少年渐渐地停止了哀求,他慢慢地摸索着,他记得柴房里还有一个窗户,只要他能从那里出去……
 
“啊,那个孽子又跑了!”妇人看着空荡荡的柴房爆出一声尖叫。
 
“什么?!”陈父气得脸都绿了,一把抄起厨房里挂着的刀就冲了出去。他要是跑了,那他的钱可就要飞走了,那算命师果然没骗他,那笔钱他一定会拿到手,现在想跑,没门儿!
 
少年跑了没多久就又被男人抓住了,陈父把他扔进柴房后就用他手上拿着的刀子狠狠地割断了少年两条腿的脚筋,这样就不用但心他会再跑了。血汩汩地流着,男人也只是随便用布条给少年缠裹住止住血就栓上了门。少年在双腿被割断的瞬间就像失去了灵魂,脸上带着绝望,他知道,他永远都跑不了了。
 
夜辰凌蹲下身,虚空地环抱着少年,“对不起,对不起……”夜辰凌第一次如此的渴望天神的存在,他望着天,心里一遍一遍地渴求着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一天也好,一个时辰也好,让他好好地对他一次,他的心很痛,他知道少年的心只会更痛。突如其来的再次天旋地转,夜辰凌看着怀里消失不见的少年,他的心空了一块,一切都结束了么,他将会轮回还是去到地狱?他还能见到少年吗?呵呵,应该不能吧,他自嘲的想着,闭眼陷入了黑暗中。
 
第10章:重生
 
夜辰凌在一瞬间猛地睁开了眼睛,摇曳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卧房,从黑暗混沌中醒来的夜辰凌并不会觉得刺眼,只是有那么一瞬精神恍惚。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在他低头时他才终于知道不对劲在哪了。
 
在他身下躺着一个人,确切来说是一个少年,更确切来说,是夜辰凌变成灵魂时时时刻刻都盯着的少年!少年呈屈辱的姿势跪趴着躺在他身下,双肘撑着床,脸却埋到了柔软的床里,身着一件薄袍子,下摆被掀开,体内还含着他的欲望。夜辰凌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地从他体内退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还整洁地穿在身上,没有丝毫杂乱。少年身体没了支撑,重心偏移,整个人向一旁倒去,显然早已晕死过去。夜辰凌几乎是抖着手摸向少年的脸,轻柔到似乎怕他稍微用力一点都能把少年碰碎了,那般小心翼翼。是热的,少年是有温度的,夜辰凌克制着心里的激动,待感受到将少年抱进怀里的充实感时,他才表情一松,露出了与他气质性格完全不符的傻笑,差点笑出了眼泪。他现在无比的感谢上天,尽管他是并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的无神论者,但是他现在却无比的相信着天神的存在。
 
冷静下来的夜辰凌开始分析目前的情况,手却抱着少年不撒手。他环顾一下四周,这的确是他的卧房没错,看现在的温度,应该是初春,有点微风却不会觉得冷,看这情景,他觉得现在的情况就像少年刚到魔凌宫的时候,这个想法一出现,夜辰凌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喊了个宫人抬了一桶热水进来,也确定了现在的确是少年死前一年,到魔凌宫的第二个星期,也是夜辰凌第二次毒性发作的时候。至于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不是下黄泉,他表示完全不解,不过管他呢,重要的是眼前的少年,不是吗?但是他很想问,为什么他回来的时间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动作轻柔地给少年清洗身子,动作流畅娴熟,一点都不像第一次给人洗浴的人,给少年洗得比给自己洗时还要认真细致。若是少年此时醒来,定会面红耳赤,羞的或者怒的,不过此时晕死过去的少年脸色也是红的,烧红的。
 
夜辰凌尽管洗得很精细,但他却不敢花费太长时间,毕竟少年还发着烧呢,待他洗干净时,大夫也刚好被请过来了。方木兮慌慌张张地带着李大夫进来,直接推门进来就急忙问道,“宫主,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夜辰凌把被角掖好,才转身看着一脸着急,连门都忘了敲的好友,为他咋咋呼呼无语的同时也为他有这么个好友而欣慰。
 
“李大夫,请帮我看看这位少年的情况。”夜辰凌恭敬地领着李大夫走到床前,方木兮则呆在了一旁,宫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和有礼了?诶,慢着,宫主说给谁看病?那个少年?天呐噜,他怀疑他的宫主被人调包了!他家宫主什么时候对别人那么好了?而且还是这个少年。
 
将李大夫引到少年很强后,夜辰凌便不打扰他给少年诊病退了出来,虽然他很想盯着少年,不过他现在凑到跟前去也没用,干脆出来不要妨碍到大夫工作的好。夜辰凌瞟了眼还呆在门边的某人,“方木兮,你还呆在那干嘛?还不快点过来看看李大夫有什么要帮忙的。”声音冷然,吓得方木兮打了个激灵。“额,是,宫主。”方木兮回过神来,李大夫也刚好走过来。
 
“他怎么样了?”夜辰凌也不装君子了,有些着急地问道。
 
“回宫主,他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体质偏弱,又是个男子,每次行房后需要及时的清理,不然容易发烧生病。”李大夫看夜辰凌面色阴沉了一瞬,以为他是被扫了兴致不能尽兴生气了,但他也不会忽略方才宫主脸上露出来的忧色,急忙又道,“若是平时多加注意调理,每次行房后及时清洗同时喝特制的调理药,情况可以很快得到改善。”李大夫一口气说完,也不带喘的,微微抬眼注意着夜辰凌的脸色,还好还好,宫主脸上的不愉不见了,甚至还明媚了几分。
 
“很好,那就麻烦李大夫你开方子吧。”夜辰凌唇角微勾,不再是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心情显然不错。
 
方木兮惊恐地看着夜辰凌勾起的唇角,这幅度有点大吧,有多久没见过宫主笑得那么开心了?“方,木,兮!看够了没有?要叫你几次才能听到本宫主说话?嗯?”
 
“啊?是,宫主,对不起,是我错了。宫主叫我什么事?”方木兮元神归位,脊背顿时挺直,微张的嘴也快速合了回去,满脸严肃。
 
“跟着李大夫去抓药,顺便把药煎好,越,快,越,好。”夜辰凌后面四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不过却笑得异常迷人(不带这样子吓人的,亲娘啊,这个人好可怕~)?方木兮几乎是跑着出去的,速度快得就像后面有人追杀他一样。
 
澡是夜辰凌洗的,药是夜辰凌喂的,晚上睡的还是夜辰凌的卧房,知道这一切的方木兮惊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整一个晚上都处在震惊中,连做梦都梦见了夜辰凌下午那个可怕的迷人笑容和夜辰凌喂少年喝药的温馨画面,但是为什么他要对他回眸一笑,那种眯着眼好像有寒芒射过来的笑容,结果方木兮生生被吓醒了,然后就睡不着了,他觉得他好苦啊。
 
而另一边,喝完药不久后少年就醒了过来,他发现他不在自己的房间内,而床上的柔软睡垫和充盈着鼻间的属于那个男子的气息,他很容易就分辨出他还在那个宫主的房间内,这是怎么回事?少年几乎是呆愣了一会后就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手脚并用的往床边爬。少年没试过在夜辰凌的卧房留夜过,没晕过去他就自己爬着回去,晕过去了就有人把他抬回去,不过夜辰凌嫌他爬的姿势太难看,通常会让人把他弄回去,所以现在无论是什么情况,少年不敢也不想多呆在这里,尽管这里会舒服很多,暖和很多。
 
刚洗漱完的夜辰凌刚好走了过来,看到少年已经醒了,他心里有些激动,却有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醒着的少年,但是,他这是要下床?夜辰凌抛下心中的犹豫,快步走了过去,“着急着去干嘛?”一把抄起快爬到床沿摔下去的少年。
 
少年身体僵了一下,却不出声,头垂得低低的。夜辰凌不禁放柔了声音,“没什么事的话就在这里睡吧。如果要喝水或者去茅房的话,可以和我说。”少年还是没出声,只是表情却变得有些呆愣。夜辰凌自然的把少年拦腰抱起,又放回了少年方才躺着的位置,接着自己也躺了下来,弹指间已经把桌上摇曳的烛火灭了。
 
少年几乎全程都是僵硬的,感觉到少年不动声色地往里挪了好几次,夜辰凌知道少年心里的排斥和不习惯,也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慢慢地放缓了呼吸,装作睡着的样子。少年也的确累了加上床也舒服,听到夜辰凌绵长的呼吸声,也渐渐地放松了身体,陷入了睡眠。此时的夜辰凌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他轻手轻脚地挪到少年身边,将少年轻柔地揽在了怀里,在少年头顶轻轻地闻了下,才安心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11章:同桌
 
天刚露鱼肚白不久,夜辰凌就醒了过来,他一向睡眠作息很规律,早睡早起什么的是最基本的。不过他醒过来后,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起来,而是低头看向臂弯处,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少年枕在他的臂弯处,整个人微微缩起,脸面向着夜辰凌这边。夜辰凌抬手轻柔地将少年垂下的发丝撩到脑后,露出少年有些苍白的脸,因为埋在里边有些泛红,看着比平时红润了些,烧也已经退得差不多,注意不要着凉应该就会慢慢好了。夜辰凌看着少年无意识地往他身上钻了钻,待发现没有空隙可以钻了才停下来,像只小猫一样,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可爱呢。想到猫,夜辰凌就记起了那只黑猫,那只黑猫现在会在哪呢?应该已经出生了吧。不知怎的,他对那只猫觉得有点愧疚,毕竟是自己用过的身体。
 
初春的温度不低,但是少年体质偏凉属于怕冷体质,觉得身边有个暖呼呼的东西就下意识地往那里靠,有股暖暖的感觉。突然少年发现那个热源动了,他的脸上传来了酥酥麻麻的触感,有点痒。
 
“该起床了。”充满沙哑磁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然的声音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少年突然听到陌生的声音,不由得惊了一下,不过少年刚被叫醒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夜辰凌的话也只是在瞬间猛地抬起了头,脸上还是呆呆的,片刻后,睡意袭来,好像是头太重一样,又倒了下去,还往夜辰凌身上蹭了蹭,竟然又睡过去了,这少年果真很能睡。
 
夜辰凌看着少年的动作,有些想笑,迷糊的样子好像更可爱了,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夜辰凌也想让少年再睡一会,但是早晨第一餐很重要,为了少年的健康着想,他等到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才把少年叫醒,看着少年又睡回去了,心里失笑,又狠不下心来再次把睡得正熟的少年叫醒。夜辰凌干脆把少年搂在怀里跟抱孩子一样抱了起来,少年很瘦很轻,夜辰凌抱得很是轻松,要是再重个十来斤就更好了,夜辰凌默默地想着。
 
突然的失重让少年有点措手不及,尽管脑袋还有点迷糊,双手却紧紧地抓住了夜辰凌的胸襟以防自己掉下去。
 
很快就有宫人端来了洗漱的温水,宫人把水放下就离开了,夜辰凌不喜欢别人的近距离接触,因此并没有让宫人近身伺候的习惯,很多宫人还为此可惜过,能跟宫主近身接触的机会少之又少,有很多想要趁机俘获宫主的心麻雀变凤凰的宫人们都找不到途径,为此神伤过好多回。
 
夜辰凌上一世以魂魄形式存在时,发现少年一般情况下并不会一直勾着唇,更多时候是面无表情或者微抿着唇,看起来唇角就显得有点微勾,加上眼睛闭着,少年的眼角是有点微翘的,看起来微弯的弧度让他的脸部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在微笑。而少年在忍受痛苦和觉得心里难受想落泪时就会勾唇,越是痛苦,勾的幅度越大。夜辰凌上一世没有离魂时看到的几乎都是笑着的少年,每次让人把他抬过来放在床上等待的少年,脸上都是笑着的,有时头会微微仰起,有时则会微微垂下,碎发遮住前额,只能看到勾起的唇角,双手却紧紧地环抱住两腿。那时的夜辰凌只是觉得少年虚伪,人又无能,还天天带着个恶心人的假面具,现在嘛……
 
夜辰凌抱着少年坐到洗漱台前,试了试水温,觉得温度不会烫到或者冷到少年后才给少年擦脸洗漱。而这时的少年早就清醒了,努力回想了好久才记起他昨晚是在宫主房里睡的,至于这宫主好像吃错药一样的表现,少年受到了深深地惊吓,他全程僵着身体,脸上也绷得紧紧的,唇角微微抿着,双手还是紧紧地抓着夜辰凌胸前的衣服,中途被夜辰凌拿下来擦了一遍,然后就僵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放了。
 
魔凌宫宫人的时间掌握得很好,在夜辰凌把自己和少年都收拾好时,就把早膳在外间的桌子上摆放好了。
 
夜辰凌把少年抱到椅子上坐好,再温柔地把椅子移到桌子前,然后自己也拿了另一把椅子挨着少年坐下。离开了夜辰凌的怀抱少年才发现他竟然有点留恋那个怀抱,那个怀抱让他感到温暖。他从小记事以来还没有人抱过他,他连最基本的父母的拥抱都没有过,这也成了他小时候最为渴望的事情之一,至于现在,他早就没有了那份期待的心情。
 
少年有点紧张,他两只手放在桌子底下,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袍子,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别人一起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对象还是跟他有那种关系的宫主,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他掐死的宫主。
 
而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少年对他感到拘谨害怕的夜大宫主则继续着自己手上的动作,自然地抓起少年藏在下面的手,把一个勺子塞到少年手上,再把一碗清粥推到少年面前,怕粥碗太烫,夜辰凌就只是跟少年说了下粥碗的大概位置,抓着少年另一只手隔着他自己的手摸了下粥碗,怕少年掌握不了距离,还抓过少年抓着勺子的手舀了一点粥,轻轻吹凉了亲自喂了几口。他倒是喂得满足开心,而少年就绷得脸都开始有点僵硬了,这宫主今天太反常了,越是反常的事物,尽管是好的,也会让人觉得害怕,更何况是十几年来没受过此等对待的少年?于是少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其实是怕的),“我自己可以吃。”
 
夜辰凌惊讶少年竟然开口了,叮嘱了句让他小心别烫到就把主动权给回了少年。夜辰凌一边喝着自己的粥,另一边还是盯着他身旁的少年,还好,少年可以顺利地喝粥,就是喝得有点慢。
 
少年喝了半碗多的粥就放下了勺子,夜辰凌已经喝完了粥外加吃了几个包子,对于少年的小饭量,他表示来日方长,不急,能喝这么多已经很好了。
 
他们刚叫人来收拾完碗具,方木兮便慌慌张张地出现在两人面前,来时还撞到了过来收拾的宫人。“宫主。”方大人再一次忘了敲门。
 
“!”他家宫主在干嘛?!告诉我,我看错了。
 
夜辰凌正给少年擦拭唇边残留的粥痕,回头就看见方木兮现在门前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进来记得敲门,”真是的,最近老是这么冒失,方才都吓到少年了,警告般地看了方木兮一眼,“什么事这么急?”
 
方木兮收回下张的嘴巴和睁大的眼睛,内心却还在咆哮着最近他家宫主老让他心发颤的不公,脸上恭敬地道,“宫主,我听宫里的人说。”方木兮看向少年的方向,意思很明确,他接下来的话需要少年回避。
 
夜辰凌觉得没什么事是少年不能听的,不过他直觉接下来的话可能会伤害到少年,于是就把少年抱回了里间的床上才出来跟方木兮继续交谈。
 
“宫主,我听宫里的人说那个少年昨晚留下来了,”方木兮待夜辰凌走出来就急忙说道,声音还特意压低了些,说到这还隐秘地看了眼里间的方向,才继续道,“她们说您这是要开始宠爱那个少年了。”
 
夜辰凌不置可否,问道,“所以呢?”
 
“所以?”方木兮不可思议地顿了顿,宫主竟然默认了?“所以您这是真的,要宠爱那个少年?可是我记得宫主你并不喜欢那个少年。”甚至是讨厌吧,方木兮不敢说出口,他一向很看得清大局。
 
“哦?是吗。”夜辰凌给了方木兮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某人瞬间崩溃,为什么又是笑容啊,啊,啊!风中凌乱的方木兮,宫主大人,你是可以的,我不管总行了吧。
 
“给本宫主留意下,最近宫里是否有只浑身漆黑的猫。”
 
“诶?猫?”方木兮愣了,怎么又扯上猫了,刚想问,抬头一看,夜辰凌的笑容还在,他瞬间打消了念头,恭敬地应了声就逃也似的走了。
 
夜辰凌回到里间的时候,看到少年乖巧地坐在床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听到他脚步声还是有一瞬间的僵硬,可以一回来就见到少年,夜辰凌觉得这感觉很好。
 
第12章:怀抱
 
阳光正好,魔凌宫很大,夜辰凌的院子在最里边的地方,近山环水,环境很是优美,夜辰凌抱着少年漫步在石道上,春天的阳光打在两人身上,有点暖洋洋的,驱散了春天的湿潮。少年整天呆在那间小屋子里,带他出来晒晒太阳也好。
 
少年安静地靠在夜辰凌身上,晒着暖暖的阳光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他并不排斥夜辰凌的怀抱,他甚至是喜欢着他的怀抱,那股暖暖的感觉会让他感到贪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子会在一夜间就变了,变得对他很好,好到有种让他以为他其实是在做梦的感觉,要是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那个怀抱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少年估计会伤心吧。
 
夜辰凌步伐稳健地走着,周围种了很多花,沿途路上百花齐放,自成一处风景,散发着醉人的春意。要是少年能看见该有多好,夜辰凌不由得有些黯然神伤,他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少年的双腿和眼睛,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啊!那不是宫主吗?”
 
“什么?什么?宫主在哪?”那名丫鬟停下修剪花枝的手,紧张兮兮地问道。
 
“看,在那边。”另一名丫鬟指了指,脸上都要变成她眼前的花儿了。
 
“哦哦,看到了,看到了。”另外几名宫人也变成了花,脸上都带上了粉。
 
“啊~宫主还是那么帅。”一名宫人捧着脸,花痴像毕露,“咦?宫主怎么好像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其他几名宫人也揉了揉眼睛,距离有点远,她们一开始还没注意到。
 
“那不就是那个家伙吗。”说话的宫人皱着眉,一脸的鄙夷。
 
“竟然是他?哼,就那种家伙也敢肖想宫主?真不要脸。”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
 
“可是,听负责主院的宫人说昨晚宫主把少年留下来了,还亲自给他沐浴了。”
 
“什么?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谁会那么无聊把宫主跟那家伙编造在一起啊,他就连跟宫主的名字一同说出来都不配。”
 
“可是,既然是真的,难道宫主真的被他勾搭到手了?”一群宫人脸色像个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的,说到最后通通都皱起了眉。
 
“哼,就算宫主开始对他好了又怎样,他这种货色是迟早会被丢弃的,说不定宫主也只是涂个新鲜而已,我们就等着瞧吧。”
 
众宫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们对这名宫人的说法都表示赞同。
 
而走在远处的俩人,一个功力深厚,一个因为失去了视觉而听觉灵敏,把宫人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夜辰凌作为一大宫宫主,对宫人们的闲言碎语只要不触犯到他的底线他一般不予以理采,但是这次他却有点想要对这几名宫人给点处罚,谁叫她们伤害到他的少年了呢,不过这事也急不来,单单处罚这几名宫人可达不到他要的效果。
 
虽说跟夜辰凌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听到那些话少年心里还是有些刺痛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前的衣服,当然是夜辰凌的。感觉到少年的不自在,夜辰凌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还在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他发现,少年放松下来的身体又僵了。
 
第13章:夜复笙
 
早上第一缕阳光射进来时,少年就醒了过来,他已经在这住了四天了吧,少年默默地想着,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时候醒来。没有发现身旁该在的热源,床上还是他熟悉的味道,但是,少年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旁边是凉的,说明那人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少年心中莫名的有点失落。
 
‘吱嘎’主卧的门被人打开然后又关上,少年坐在床上,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抬头面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心里有点紧张,他也不懂为什么才不见那么点时间,他就开始不安,或许是因为他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对待,让他产生了依赖和贪恋。只要得到了一点所希翼的温暖,人们就会产生更多的渴求与欲望,少年觉得很可怕,他怕这些在不远的哪一天就会消失,他不希望自己的欲望再次腾升,但是他又控制不了自己,他渴望得到温暖,一旦触碰到了,要是某天突然再次把它剥夺,等待少年的就只有深不见底的深渊。
 
“醒来了?”夜辰凌走近少年,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脸上带着柔和的神色,似乎刚刚进入卧房前脸上的冷凝与锋芒并没有存在过般。
 
夜辰凌把少年从被子里抱出来,让他坐到床沿,给他换上他给他新购置的衣服,细心地给少年系好腰带,把少年长长的顺直墨发用发带简单地束起,露出了少年略显苍白的小脸,这几天少年都有按时服用调理身体的药,脸色比之前要好点。那药有点苦,少年却要一天喝两次,想起少年喝药时不自觉皱起的秀眉,夜辰凌不由得勾唇,真可爱呀。今天夜辰凌还给少年穿上了鞋。
 
夜辰凌打量着坐在床上的少年,收拾一番后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很多。少年乖巧地坐在床上,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绸质锦服,脚上穿着一双跟衣服搭配的素色中长靴子,上面有做工精致的刺绣,头上的发带也是淡色的,看起来很素雅,跟他的性格气质很相符,淡色的衣服果然很适合少年。就是眼上的疤,生生地破坏了几分美感。
 
夜辰凌抬手抚上少年的眼睛,顺着眼上伤疤的痕迹游走,动作轻柔,脸上带着怜惜。少年在夜辰凌抚上他眼睛的瞬间,抿紧了唇,往后缩了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在害怕,那种被刀子生生划过双眼痛入心扉的刺痛,无论过去多久还是如此清晰。下一刻,少年感觉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暖暖的,将他的心一点点包裹,让他无法再从里面出来,只能一点一点地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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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懵懵地坐在床上,他到现在都无法相信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早晨用膳后,宫主没有像往常一样休息一会就把他抱了起来,他以为宫主是要带他出去散步,接着他被放到了一张木制轮椅上,那是方大人特意出去定制的,昨天才刚送过来,夜辰凌一般也不怎么用,都是直接抱着少年,所以今天他是不想抱他了?少年为此还小小伤心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他要随时做好最坏的打算,才不至于到时被抛弃时变得太过难看。
 
待夜辰凌把他推到门外时,他感觉到前面投来很多视线,他吃早饭时好像就听到了方大人的声音还有其他一些人交谈的声音,不过声音很小,他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少年不习惯出现在那么多人面前,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里忐忑不安,坐在轮椅里不安地揪着手指。
 
“宫主,已经把宫里的人都叫过来了。”方木兮看到他们出来后走了过来,得到夜辰凌应允后就恭敬地立在夜辰凌旁边。
 
夜辰凌站在少年旁边,器宇轩昂,丰神俊朗,不怒自威。站在主院外的宫人看到宫主出来后立马噤了声,分成几列,站得整整齐齐。光顾着看夜辰凌,现在才注意到他旁边的少年,一些宫人不禁开始窃窃私语,“他怎么也在?宫主要干什。”话还没说完,冷不丁地被夜辰凌泛着寒芒的目光扫了过来,顿时冒出了一身的汗。
 
低气压以夜辰凌为中心瞬间蔓延,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动也不敢动一下。发现少年也被他的冷气压波及到了,他才停止了这场冷冻酷刑,冷冷地道,“今天把你们都叫过来,是要宣布一件事情。”夜辰凌把手搭在少年细瘦的肩膀上,不容置喙地对众人道,“这个少年从今往后就是魔凌宫的第二个主人,本宫主夜辰凌,将给他冠以吾姓,名为夜复笙。对待他必须恭敬如对待本宫主,如若有人忤逆本宫主之意,发现者将处以严刑宫规处置,甚者驱逐出魔凌宫。”话落,全场鸦雀无声,同一时间看到那么多呆愣表情一致的人不容易。
 
看到宫里人都一副呆傻样,饶是方木兮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有点禁不住刺激,面上却依旧镇定地道,“好了,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宫主,小的不服。”突然一把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夜辰凌眼眸危险的眯起,唇角勾起了迷人的笑容,竟然是负责主院的总负责人,苏翠。倒是个很漂亮的女孩,行事很果断,也有一番手段,不然只凭一副容貌,她也不可能爬到现在这个位子,还稳坐不下。听说在宫人中很有一番声望,听方木兮当时说宫人里头还有一段时间传过她很有可能会成为宫主夫人,夜辰凌对这些无心理会,只要不犯到他头上一切好说。现在嘛,很好,他正愁着没人出来当枪头鸟,不能达到很好的警告效果,这不,现在不就有个人上赶着么。
 
“哦?说下理由。”夜辰凌慢条斯理地说着,还悠闲地揉了揉少年的头,他家少年,哦,现在该叫复笙了,很紧张啊,手指都快被他抠出血痕了,看得他心都快揪在一起了。这个名字是夜辰凌想的,复笙取意为复生,再一次的新的生活,这个新的生活,由他来给。
 
看着夜辰凌唇边泛起的笑容,苏翠扬起了抹红晕,“宫主,小的觉得他没有资格当魔凌宫第二个主人。”苏翠目光灼灼地看着夜辰凌,能跟宫主说话的机会可不多,见宫主没有打断她的意思,她继续接着道,“首先,他没有高强的武功,在宫里也没有什么威信,况且他是个瞎子,还是个残废,也没有特别的聪明才智,小的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他成为我们的主子。”一段话说出来,顿时惹来好些宫人的应和。
 
方木兮看着笑得越发灿烂的夜辰凌,心里划过一阵阵寒意,宫主这是要发火的前奏啊,他要不要离远一点?方木兮生生地将目光从夜辰凌身上撤回,扫了眼笔直站在下面的苏翠,不禁为这小姑娘捏了把汗,没看到宫主那可怕的笑容吗?还笑得如此娇羞诱人。而另一边苏翠压根就没有领悟到方大人眼里的真正意思,还在因为夜辰凌更大幅度的笑而越发自信,听到身边一些宫人的附和,还挑衅地看了眼坐在上方的少年,可怜少年根本就看不到,白费了她一番心机。
 
“来人,把她压下去,严刑伺候,还反抗忤逆的,驱逐出宫。”夜辰凌冷冷地开口,唇边的弧度丝毫未减,“把刚刚附和的宫人也拉下去仗罚五十。”
 
一直到被压下去时,苏翠仍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被两个彪形大汉压住时还不忘不停的大喊着为什么,她自然没有听到任何回答。刚附和她说话的宫人都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她。全场宫人看着闹剧结束后,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对少年说一个不字,众人皆跪下喊了一声“复笙公子。”方木兮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招杀鸡儆猴耍得很漂亮。
 
夜辰凌转身不再理会别人,弯下身把还在呆愣的少年抱起来,该去散步了。
 
第14章:小黑猫
 
自那天过后,魔凌宫的人对待少年都是毕恭毕敬的,不过究竟有多少真心实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喵~喵~”由远及近地,夜复笙就听到了脆生生的猫叫声,他凑着耳朵,他好像听到小猫朝他这个方向过来了。他伸手探向放在床边的轮椅,夜辰凌为了少年方便,平时都把轮椅放在床边,方便少年下床什么的,只是没什么事,少年也不会出去。不知怎地,他觉得心里有点着急,他想见到那只猫,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顺利地坐到了轮椅上,试着转动了下轮子,不小心还撞了几下床沿才把握好了方向,朝着小猫叫声传来的方向移去。
 
“复笙?怎么出来了?”少年才刚移到主卧门前,门就被人打了开来。听到复笙这个名字,少年还是觉得有点恍惚。随即他便偏下头,小猫在宫主手上?他听到前面传来的猫叫声,现在的位置是在这里没错啊。少年复又抬起头,茫然地问夜辰凌,“猫?”经过这么几天的相处,少年已经不怎么害怕夜辰凌。
 
夜辰凌笑了笑,伸手摸过少年柔软的头发,单手将夜辰凌推了进去里间,“嗯,前天木兮在宫里发现了一只刚戒奶的小黑猫,没人养,他觉得你会喜欢就送过来了。”夜辰凌想着说辞,一边把小黑猫塞到了夜复笙怀里。小黑猫在拿过来前已经洗干净了,身上爽爽的,这样就不怕小黑猫会给少年传染到什么疾病。
 
小黑猫是在少年之前住的那处偏院那里发现的,据方木兮说发现它时,它正饿得瑟瑟发抖,浑身黑漆漆的,毛都揪在了一起,可怜兮兮地叫着,应该是不小心跟母猫走丢了,睁着双大大的眼睛,可劲惹人疼,就是太瘦了。方木兮回去后就喂了些吃食,还好小黑猫已经会自己吃东西了。至于为什么宫主竟然知道会有一只小黑猫这事,方木兮表示他是宫主啊,这么些小事肯定瞒不过他。
 
夜辰凌看着少年抱着小黑猫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唇角挂着显而易见的笑容,唇角微勾,这黑猫其实也挺可爱的。夜复笙抱了一会儿后,夜辰凌发现少年突然不笑了,感觉还有点难过,他把小黑猫从怀里抱出来,举到夜辰凌面前,“我,我不要了。”
 
“嗯?怎么不要了?”夜辰凌感到有些意外,他记得上一世少年很喜欢小黑猫来着,难道现在变了?不过看他刚才笑得真实不可能是假的,那么是什么原因呢?
 
“我,我,它待在我身边不好。”少年支支吾吾地说着,又把黑猫往前举了举。
 
夜辰凌了然,原来是想到之前的小黄了么(死了的那条狗)。他把小黑猫接了过来,用手指戳戳黑猫的小肚子,故作伤心地道,“怎么办?复笙他不喜欢你呢?没办法,只能把你扔出去了。”小黑猫有点怕夜辰凌,可怜兮兮地低声叫唤着,听起来倒是更可怜了。
 
“诶?”夜复笙顿时一脸无措。
 
夜辰凌也不逗他了,把小黑猫塞回他怀里,“给他起个名字吧。”
 
“嗯。”夜复笙低低地应了声,搂着黑猫不再有放手的意思,一遍一遍地顺毛,唇角又勾了起来。
 
“嗯?想好了。”
 
“嗯,我想叫它光子,光明的光。”
 
主卧
 
“复笙,放松点。”夜辰凌脸色泛红,跪趴在少年背上,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强要少年,他现在对少年只有怜惜之情,并没有那种想法,不过他要守护少年一生的想法却很强烈。他以往毒性发作时只管疏解毒性,从来没有在意过少年的感受和想法,但是现在不能,只要见到少年有一点点的皱眉,他都会揪心一下,可是他现在才刚进去一点,少年就痛得都要蜷缩到一起去了,他不由得想起他之前究竟是怎么忍过去的,他都对少年做了些什么啊!看着少年紧紧揪在一起的眉头,夜辰凌觉得他的心都揪起来了,刚开始少年知道他毒性发作时,整个人都僵了,夜辰凌看到了少年在恐惧,不过少年最后还是顺从地甚至是有点主动地趴到了床上。
 
夜辰凌为了让少年放松身体,温柔地抚摸着少年的背,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手下传来微微的颤抖。“很快,已经进去一半了。”夜辰凌附到少年耳边轻声道。
 
“不用在意我,我没事的。”少年咬着唇,手指紧紧地扣着床垫。
 
夜辰凌揉了揉少年的头,低声道,“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所以,不要再说这类话了哦。”夜辰凌没有再以宫主之名,而是以夜辰凌之名对少年诉说着他在他心里的位置。这的确是事实,也就只有这个少年,是夜辰凌唯一如此在意过的人。
 
少年浑身一僵,吓得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双失去了光彩没有焦距的暗红色眼睛。“啊,进去了。”夜辰凌再次响起的声音把少年拉回了神,随后便开始了慢慢的抽动,他才惊慌般再次闭起了眼睛。少年是背对着夜辰凌的,夜辰凌并没有看到少年睁开的眼睛。
 
“喵?”光子蹲在里间门外,里间的门一般都不会关,平时也就相当于一个摆设,今天却被关上了。原因?当然是防止某猫的打扰。小黑猫被抱回来后就在主院的外间安了个小窝,食盆,水盆什么的都放到了外面。小黑猫正高兴着找到了个好主人,可劲在少年怀里撒娇卖萌呢,突然主人身边那个吓人的男子就一把把它拎到地上,还把它的主人抱走了,不过好像那个人是它主人的主人?看见他们往里边走,它当然要快步跟上啦,虽然怕那个人怕得小腿肚子都在打颤,可是为了不被再次抛弃,它一定要跟上,呜呜,他们竟然把门关了,挠了无数次门,小黑猫悲催地发现,它又被抛弃了T_T。
 
给少年清洗好身体后,按照大夫的嘱咐,夜辰凌让方木兮把药煮好再端过来,对于少年的事,他都会特别谨慎,只会交给信任的人来做,平时饭菜的监管大多都由方木兮负责,也有培养一批值得信任的亲信和暗卫,不过方木兮他是绝对不会怀疑的。
 
这次夜辰凌全程都很温柔,除了一开始出现的疼痛,之后少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反而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少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次应该不用喝那些药了吧,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其实少年也是有点私心的,他不想喝药,好苦。
 
“乖,喝药对你身体有好处。”夜辰凌在这方面很执着。
 
“嗯。”少年淡淡地应了声,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看来他是避不了了。
 
夜辰凌揉了揉他刚给少年理顺的墨发,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颅,无声地笑了笑,少年这是有私心啊。
 
喝完苦苦的药,时间也不早了,夜辰凌给少年脱去了外袍,就抱着少年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少年往夜辰凌身上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才安静下来。他喜欢夜辰凌的味道,更喜欢夜辰凌暖暖的怀抱,过了那么几天,少年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排斥和怕生,甚至有点迷恋。就算怕以后被抛弃又如何?就算一觉醒来,一切都变回原样,他也要把握住现在,就算是假的,他也算是体会过这种温暖的感觉,他不吃亏……
 
第15章:微妙
 
“事情进行得如何了?”夜辰凌气定神闲地喝着茶,芬香怡人。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着。”方木兮坐在夜辰凌对面,恭敬地给夜辰凌将茶杯蓄满,然后也给自己到了一杯,两人在私底下的相处模式比较自由。
 
夜辰凌笑了笑,“很好。让他们身败名裂吧,越凄惨越好。”
 
方木兮看着他的宫主兼好友,贼兮兮地问道,“辰凌,我早就想问了,他们一家做了什么对不起您大人的事么?要把他们整得那么惨。”见夜辰凌笑得开心,方木兮也不称呼他为宫主了,趁机八卦道。
 
夜辰凌眼帘微垂,看着方木兮道,“他们伤害了我最宝贝的人,你当我该如何?”
 
方木兮看着夜辰凌勾起的唇角,如同邪恶鬼魅,看得他不自觉地微微皱了皱眉,“辰凌,你对复笙,是认真的?”方木兮对夜复笙之前的事也有大致的了解。
 
夜辰凌停止了笑,脸上是方木兮以往不曾见过的坚定表情,“他是我要守护一生的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他,尽管是他的父母。”
 
“那你,爱他吗?”他不曾见过他好友那么在乎一个人,这几个星期夜辰凌跟少年的相处,他看在眼里,他从来没有看过夜辰凌露出过那么温柔的表情,即使是夜辰凌父母再生时也不曾。现在喜好男风的并不少见,他也并不排斥,夜辰凌本就是个冷情的人,难得见他对一个人如此在意,他并不想他的好友因为理不清自己的想法到时做出什么事,等到一切都来不及时才来后悔。方木兮的确是料事如神,夜辰凌的确后悔过一次,不过他却好运地得到了一次重来的机会。
 
“我会陪伴他一生,不过,我对他,不是那种感情。”夜辰凌淡淡地说道,他的话说得自己也不大相信。方木兮有点担忧地看着夜辰凌,止住了话题,夜辰凌面对少年时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柔情,连他看了都心慌,希望他好友不要发现得太迟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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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泽赌坊——
 
“给我打。”一名秃头,满腹肥油的汉子手一挥,后面立马出来几个人,人手一根粗木棒,对着对面的胖青年就是一顿毒打。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夜复笙的亲生哥哥,陈毅雄。
 
“啧啧,真是,没钱还学人家出来赌。”秃头推开几名壮汉,看着在地上被打得又青又紫的人唾了口口水,一脚踩到那名青年脸上,“说,打算怎么还啊?”
 
陈毅雄被踩得龇牙咧嘴地。一个劲地求饶,“大人,您放过小的吧,我爹是酒满楼的老板,他有钱,您放了我吧。”陈毅雄被踩着脸,说话都带漏风的。
 
“呵,还敢跟我提酒满楼,昨天就闹得满城皆知,你那爹的饭菜毒死人被查封了,池家小公子都中招了,还好保住了小命,不然钱都不够他赔的。你倒是说说怎么还呀!”秃头又加重了脚下的力度,立马痛得陈毅雄说话都不会说了,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模糊不清地求饶。陈毅雄他爹酒楼被人查封时,他还在一家有名的红楼里醉生梦死的逍遥着,他被官差从红楼里拉出来时衣衫还敞开着,迅速被人传遍了整条街,自己都自身难保。
 
秃头移开脚,“就他这副样子,被卖到小倌馆都没人要,这钱是指望不上了,直接送他去黄泉吧。”
 
陈毅雄一听,顿时慌了,差一点就尿裤子了,他快速地将能求救的人都过了一遍,竟然发现没有一个人是可以求救的。他们没钱时跟亲戚间就不和睦,等他们有钱后更是狠狠地羞辱了亲戚一番,得罪了所有的亲戚,然后一家人搬到了远处比较发达的城。他们倒也不蠢,看别人开饭店来钱快,趁有钱就砸了一点钱进去开了家酒楼,生意倒是做得不错,钱倒也没有让他们一时半会地就挥霍完。他们性格本就嚣张跋扈,手上有钱了,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父子俩吃喝嫖赌是样样齐,陈母就天天和那些富人家的妇人喝茶逛街,也玩些妇人间爱玩的游戏,打打马吊啥的。陈父去红楼去得隐秘,倒也没有让陈母知道。听说那天被人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玩得正开心的陈母知道后,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把陈父保释出来后,更是出了一大通火,摔东西的声音,街坊邻里都被吓到了。而他们的好儿子陈毅雄当时还沉浸在豪赌的乐趣中,一直到欠了一大屁股债被人拖到巷尾暴打。
 
“大人,等等,大人,我知道有个人一定可以替我还债,您再宽限几天吧,我一定还钱。”陈毅雄猛地抱住了秃头的裤腿。
 
“你最好不要骗我,最多给你三天时间,到时你还还不上,我送你下地狱。”秃头一把踢开陈毅雄,“你们两个给我盯着他,别让他耍什么花样。”“是,老板。”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被踢到一边的胖青年还不忘一脸感恩戴德地扣头道谢,还好命子保住了。那个人他一定会帮我们的吧,我们都把那家伙给他了,不然他也解不了毒,算起来我们也是他的恩人呢。陈毅雄想得太美好,如果让他知道他想找的那个人就是幕后的黑手,估计他会真的就直接吓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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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凌宫——
 
“复笙,明天带你见几个人,喜欢穿怎样的衣服?明天我家复笙要漂漂亮亮地出门。”夜辰凌揉了揉复笙的头,笑得意味不明。
 
“嗯?我们要见谁?很重要的人吗?”复笙把黑猫放下,才过了一个多月,光子长大了不少,被少年放到地上后就自己跑开喝水去了。“可是我……”复笙揪着手指,有点难堪。
 
“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不过我觉得你会想要见他们。”复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该问的他不会多问,只要听夜辰凌的就好。
 
夜辰凌把少年抱起,今天方木兮又给夜复笙安排了一个大夫,他一直找办法,希望能治好少年的眼睛和双腿,只是看了这么多个大夫,至今还没有成功的。夜辰凌黯神,之前让人去打听那个神医也一直没有消息。
 
复笙静静地坐在床沿,任由夜辰凌给他更换衣服,他觉得身前的男子心情有点不好。复笙挣扎了片刻,慢慢地伸出手,抱住了身前的夜辰凌,双手环着夜辰凌的腰,头轻轻地靠到了夜辰凌的怀里。正要给少年穿上外袍的夜辰凌顿时顿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跳声,这是少年第一次主动靠近他。他搞不清楚这种心情是什么,只觉得很微妙。
 
第16章:陈家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求求你……”
 
“我,我们一定会还上钱的,唔……”男人还没说完就被一棍子打下,噤了声。
 
“等他来,来了,一定会帮我们,还的,”陈毅雄看着被打倒地蜷缩不已的陈父,突然气不过强撑着硬气道,“到时,到时你们一定会,会后悔这么对待我们的,别说我没,没提醒你们。”
 
“哦,你这小子性格倒是挺硬的。给我狠狠地打,我倒要看看他会拿我怎样。”秃头一声令下,原先还硬气着的胖青年瞬间被打成了龟孙,胖胖的身体缩着就没舒展过,就像一个大型的圆球,还一直鬼叫着,比哭还难看。
 
刚靠近,复笙就听到了房子里边的鬼哭狼嚎,虽然被打得声音都含糊到哑了一个调,少年还是听出了那几把声音的主人。复笙把头埋在夜辰凌的肩窝,双手紧紧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骨节泛白。
 
“别怕,我会一直都在。”夜辰凌拍了拍复笙的背,他现在在少年面前都是以夜辰凌的身份跟他相处,他觉得这是对他的真诚。方木兮身姿端正地立在夜辰凌身后,宫主真是越来越温柔了,他还在呢,‘你们这样对我真的好吗?!’方大人在后面顶着张泛黑的脸,‘等我找到我的至爱,秀不死你们,哼!’
 
“夜宫主,您来啦。还不快去搬张椅子,备点茶水过来?”秃头对推门进来的夜辰凌点头哈腰地恭迎着,转头对还愣在一边的下人大声吼着。
 
那些下人的速度很快,不到十秒就把椅子和桌子,就连茶水都倒好了。秃头给夜辰凌备了两张坐椅,本是给夜复笙准备的。不过夜辰凌没有要把少年放下的意思,另一张就给方木兮坐了,秃头则哈着腰站在一边给夜辰凌差遣。说起来,夜辰凌才是福泽赌坊幕后真正的老板,福泽赌坊是魔凌宫建的,秃头也只不过是个挂名老板。平时夜辰凌也不怎么管这个赌坊,不过里面安插了不少魔凌宫的人,是收集情报的来源之一,也是很大一部分的金钱来源。秃头多多少少有和魔凌宫的人保持联系,因此也知道一点魔凌宫里面的情况。早在之前就听说夜宫主突然开始宠爱那个残废少年,还听闻宠到同吃同住同睡的地步,更是在宫中宣布了少年不亚于他的地位。当时秃头还是有点不大相信的,他以为这只是夜宫主的一时兴起,说不定过没多久就会失去兴致,少年也就会被打回原型,并不会持久。又或者只是夜宫主在玩的新把戏,对那个少年动情?这简直是个天方夜谭。夜宫主是个冷血之人,这事众所周知。但是如今亲自所见,秃头却彻底把那个想法否认了。他刚刚看到的夜宫主脸上的应该是温柔的表情不会错,这比让他见到鬼神妖魔还要觉得惊奇,也更想不清楚这少年在夜宫主心中的地位了,他只知道,他绝对不能得罪这个少年,得罪他估计他会死得很惨,看前面那三个人就知道了。
 
方木兮看了眼桌子上的三杯茶水,最后一杯是秃头后来添上的,恭敬地递上,还边责怪了下下人也不会给复笙公子装上。方木兮不易察觉地笑了笑,这秃头是看清局势了啊,倒是个聪明之人。
 
屋子另一边被打得神智都开始有点模糊的三人,五名壮汉自夜辰凌他们进来就停了手,陈毅雄最先反应过来,看见穿着雍容华贵的夜辰凌和方木兮坐在上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脱了壮汉的包围圈,跑到夜辰凌身前,果然胖子肉厚比较耐打吗?陈毅雄跑过来就噗通一声跪下,双手想去抓住夜辰凌的脚踝,却被躲开了。
 
“夜宫主,求您救救我们吧。”胖青年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的,还带着血迹,看起来还真有点可怜,不过就是一身肥膘,现在看起来更肿了。
 
陈父和陈母也反应了过来,猛地一把推开了拦在他们身前的壮汉,“我就说他会来救我们的,人都来了,你们还敢拦着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陈母顶着个哑了的嗓子硬是喊出了高分贝的音量,壮汉还真就被她吓住了,没敢用力拦她们,没几下就让他们挣脱了。
 
夜辰凌好笑地看着身前跪着的三人,身上光鲜的衣服都被打得皱巴巴的,一身狼狈。
 
“夜宫主,还好您过来了,不然我们陈家一家人就真的要下黄泉了,您看他们下的手多狠,我觉得我的腿都要断了,还有我的脸都被毁了,呜呜。哦,还有我的儿子,啊,我的雄儿啊~”陈母义正言辞地跟夜辰凌告状,看到她儿子鼻青脸肿地跪在她身旁,她顿时更气愤了,又心疼,拉过陈毅雄就徐徐地掉眼泪,哭得要多惨有多惨。
 
“是啊,夜宫主,您一定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陈父在一边也出声道,还狠狠地看了秃头几眼。秃头表示真不关我事啊,他们是真的欠了好大笔债没还啊,我也只是秉公办事而已啊,夜宫主您可别怪我啊,小的承受不住啊。秃头还不知道自己瞎担心了,这事本就是夜辰凌一手促成的。
 
夜辰凌嫌弃地看了眼跟前跪着的三人,就是他们把他的少年害得那么惨,连个该是开心的童年都没有,他是该把他们大卸八块呢,还是直接一剑杀了他们好呢。夜辰凌怎么想都觉得这样对他们太好了,还是留着他们一条小命慢慢折磨比较痛快人心。他冷声道,“本宫主为什么要帮你们?”
 
陈家三人听清楚反应过来后,瞬间睁大了他们的眼睛,就是本来就鼻青脸肿的,现在更是影响美观。“夜宫主,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您的救命恩人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陈父平静下来,无论如何也要往那关系上靠。
 
夜辰凌冷笑,“本宫主可不记得有什么救命恩人,就算有,那也该是复笙才对,与尔等赌博欠债不还之人可毫无关系。”
 
那三人愣,“复笙?”
 
“没错,要说宫主的救命恩人只能是复笙公子。”方木兮适时开口。
 
“复笙,你说应该拿他们怎么样?”夜辰凌拍了拍少年的背,他觉得应该尊重少年的想法。
 
陈父,陈母和陈毅雄都看向夜辰凌怀里的少年,他们早就留意到了,但是他们就像是可以忽视了他一般,他们不想承认那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怪物,看着少年身上华贵的衣服,他们也不相信那个怪物会得到夜宫主的青睐,尽管那背影看着很熟悉,但他们更宁愿相信那是另一个少年,能如此待遇地被夜宫主护在怀里,就应是拥有着美丽外表,声音甜美的少年。但是当复笙僵硬着身体把头转过来时,他们却深深地呆住了,竟然真的是他!
 
复笙静静地面对着他们,闭上的眼睛就像透过了眼帘,直直地盯在了他们身上。陈家三人被惊得直冒冷汗,他们总算是有些害怕了,他们本想对少年好些,或许夜宫主就会救他们了,不,或许就会放过他们了,他们觉得以少年的性格,只要他们不说,他就不会怎么样才对。但是,话到嘴边他们才发现,他们竟然不知道应该叫少年什么,怪物?贱货?这绝对不行,以夜宫主现在对他的态度,说不定他们就因为一句话立马就去拜见阎罗王了。夜宫主刚刚叫他什么?好像是复笙,“复笙啊,你最近过得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好一点?”陈母尽量温柔地说道,脸上也是一片温柔神色,竟然看不出真假,还真让人觉得恶心。
 
复笙笑了,笑得极为的耀眼艳丽,唇角高高地勾起,“娘?”
 
陈母以为少年是真的被她感动了,只是对他温柔地说了几句话,他就变得那么开心,心里顿时也有了些底气,果然是个愚蠢的人,“是啊,是啊,是娘。娘对不起你,也没抽出时间去看下你,你看你瘦的。”说着就用袖口去抹眼里虚无的泪,本来她想用手绢的,发现刚被打的时候掉了。
 
陈父和陈毅雄也算是看清了局势,也在一旁符合着有多想多想少年的话,一副母慈子孝,家庭和睦的样子,说得在听的人都要被他们感动了。
 
但是夜辰凌看着复笙抓得越来越紧,骨节泛白,青筋都要隆起的手,他眼睛变得阴沉而可怕。下一刻,少年对着他们的问话只是深深地笑了下,然后转过头,重新埋进了夜辰凌的肩窝里,低低地道,“我想回去了。”
 
夜辰凌正准备发作,忽而听到复笙来了这么一句,想发难,但是考虑到少年,硬是生生地把气压了下去,“嗯,你想回去,我们就回去吧。”
 
待走至门口时,复笙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你想怎么处置我都不介意。”少年知道夜辰凌憋着火,他现在不发作只是因为自己,他是真的不介意夜辰凌会如何处置他们,因为他早就对他们不再有期盼,今天这次只是他最后做的了结。他现在已经有了夜辰凌,他不会再奢望别的东西,只要一个夜辰凌,就够了。
 
第17章:浓妆艳抹的少年
 
感觉到肩窝处传来的湿润,夜辰凌一阵心疼,少年在他面前也就哭过两次,一次是黑猫,而这次是他曾经的家人,当然,如果那还能算是家人的话。
 
老板要走,小的当然要恭送远迎。秃头屁颠屁颠地跟在三人身后,他心里放了一万个心,他还在心里边千叩头,万叩头地感谢神佛呢。观夜宫主对复笙公子的宠爱程度,要是复笙公子为了亲人说要他们整个福泽赌坊陪葬,他相信夜宫主绝对可以眼都不眨地答应下来。还好,还好,复笙公子还是个懂情理的人。
 
夜辰凌比平时还要温柔地揉了揉少年的头顶,语气柔和地道,“先把耳朵捂上。”复笙很顺从地捂上了耳朵,脸上还带着泪痕,安静地靠在夜辰凌身上。方木兮站在他身边,他想把他的耳朵也捂上,虽然宫主您的声音很好听,但是习惯了你平淡冷然的声调,现在几乎天天被你温柔到能溺死个人的声音洗耳,方大人表示接受不能,平时被闪瞎眼就算了,现在连耳朵都不放过,他能羡慕嫉妒就差恨了。
 
夜辰凌像往常一样忽视了哀怨的某人,温柔的表情瞬间被阴狠冷漠的表情所替代,看得秃头冷汗直流,双腿发软,都快要条件反射的跪到地上了。“里面三人,本宫主要他们身上的疤痕是复笙的十倍以上,并且十年内都要活着。”秃头看着夜辰凌脸上阴森无比的面容,似乎整个都埋在阴霾里,似极那午夜修罗,吓得秃头直接‘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是,夜宫主,小,小的绝对给您办好。”一直到三人远去,秃头还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良久才站起来,推开门扫了眼屋内一脸倨傲的看着他的手下,还一直高呼疼痛要他们好看的三人,秃头冷笑了一声,‘呵,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真是愚蠢。’
 
而另一边,夜辰凌怀里抱着少年,步行至轿车前,方木兮正要上前给二人打开轿门,突然‘嘭’的一声,一个不明物体猛地撞到了方木兮身上。方木兮倒是没什么事,毕竟是夜辰凌的直系下属,上一世夜辰凌死后接替的下任宫主,怎么说功夫也得了得,身强力壮的自然不在话下。被撞的人不疼,撞的人反倒疼了。方木兮下意识的扶住了被撞得晕头转向的人,认真一看才发现是个挺俊秀的少年,这打扮,额,怎么说,挺妖娆的,妆容画得挺浓,就像是要去勾引人的妖狐妹子,虽然这么形容一个男子好像有点不对,但是方木兮愣是没能找到其他形容词。
 
撞人的少年把头顶上飞得正欢的小鸟赶走之后,定眼一看,发现他撞的人是方木兮,顿时有点不满地揪了揪秀气的眉,他的表情做得很隐秘,但还是被还单手扶住他的方木兮注意到了。看少年已经能自己站稳,方木兮也就松开了手。岂料少年身体一个踉跄就要往夜辰凌身上扑,吓得方木兮赶紧伸手一捞,把少年重新带回自己怀里。敢情这少年是冲着夜辰凌来的啊。少年见不能靠近夜辰凌,心里郁闷无比。
 
“你没事吧?没事的话,我们还需要赶路。你……”方木兮虚搂着少年,好心地问道。敢往辰凌身上扑的人,方木兮还挺佩服这个少年的。
 
“额~”脸上浓妆艳抹的少年突然娇弱地闷哼一声,硬是往方木兮身上无力地靠了靠,眼睛却还一直不死心地往夜辰凌的方向瞟,视线还在夜辰凌和夜复笙身上扫来扫去,而后者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里意味不明,“大侠,我脚好像崴了,而且我现在又没地方可去,你可不可以收。”少年靠在方木兮身上,话却是对着夜辰凌说的。
 
“木兮,走吧。”夜辰凌冷冷地说了句,便头也不回地绕过他俩,抱着少年钻进轿车中。
 
“抱歉了。”方木兮得令后就借力把少年从身上推开,也快速地钻进了轿车中。他早就想快点摆脱这个明显意图不对的少年了,这身上的脂粉香味真的是快要把他熏晕了,偏生他还一直往他身上靠。
 
看着远离的轿车,面容姣好的少年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原地,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然后不甘心的离去。
 
第18章:吻
 
日子一天天过去,魔凌宫回归了平静,三个人谁也没把那个少年放在心上,而经过了陈家那件事后,尽管表现得不是很明显,复笙对夜辰凌是越来越依赖。复笙的日常起居,洗漱穿戴全都由夜辰凌一手包办,对于没照顾过人的夜大宫主,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夜辰凌现在做得是得心应手,而且他觉得这感觉很好,丝毫不会觉得麻烦,甚至还觉得挺享受的,他喜欢少年全身心依赖他的感觉。就是可怜了经常跟在他们身边的方大人,他几乎隔三差五的就变成比烛火还要高几个度数,发光发热发亮的第三者,他容易吗他。
 
几天之后,复笙将会迎来他在魔凌宫的第一个中秋,复笙是通过一名叫春玲的丫鬟知道的。春玲是主院的新任负责人,是方木兮精心挑选出来的,性格诚实憨厚,样子也沉稳,做事有板有眼的,重要的是她没有像大多数宫人一样贬低过复笙,虽然也没有看出来她对少年有什么喜爱之情,不过忠实的态度却是很符合方木兮的要求。而且当复笙成为她重点服侍的对象之后,她对少年的态度还是很恭敬的,没有表里不一,对少年也是忠诚以待,宫主不在时,她也会负责给复笙解闷,聊些有的没的,少年不大习惯与人接触,甚至有点怕生,不过这名丫鬟并没有那种让复笙觉得不舒服的感觉,还时不时的和他搭话,渐渐地,他也习惯了这名丫鬟的存在,不过复笙话也不多就是了,而且春玲也就每天给主子们准备那些琐碎的事情的时候才会过来,除非宫主叫她过来照看少年。
 
据春玲所说,魔凌宫每个节日都是极为看重的,但是并不会搞得特别的隆重,反倒是简单而朴素的,之所以说它看重,是因为每个节日魔凌宫的下人都会有个休息的机会,自行举办个聚会什么的,费用都是宫里出,夜辰凌等人并不会多管。举办聚会时,宫人都会邀请宫主参加,至于来不来就看宫主的意愿了,不过大多数时候,夜辰凌都是不会去的。
 
夜复笙抱着黑猫坐在轮椅里,呆呆地坐在窗户前出神。几个月的时间,光子已经初有上一世夜辰凌见到它时那般大了,不过比之那会,现在整只猫窝成一团溜圆溜圆的,浑然一大黑毛球,走起路倒也不觉得有多笨重,反倒有点虎虎生威的感觉。秋天来了,夜辰凌命人在轮椅上垫了一层厚皮毛,下面还加了软绵,少年坐起来并不会觉得凉或者不舒服。
 
复笙听着外面传来的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时不时传来的细细碎碎的谈话声,听着她们声音里的轻快和愉悦,少年都能想象到宫人们是怎样地忙活着迎接接下来的中秋。但是少年却开心不起来,那背影看起来甚至有点阴郁和落寞。
 
复笙的唇不自觉地勾了起来,他在陈家的时候中秋是怎么过的呢。明明是应该高兴的节日,却是少年觉得最为落寞的时候。记得每次过年过节,他总是自己一个人呆在柴房或者自己简陋的小房间,然后在门口悄悄地打开一条缝,侧耳偷偷地听着厅堂里响起的欢声笑语,想象着那一桌子上其乐融融的样子,每次都在希望着那里会有自己。有时候他们也会出去逛逛吃顿饭庆祝一下,少年则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那个昏暗的家里。他是什么时候不再存有希望?复笙自嘲地笑了笑,好像从他懂事不久后就没有了吧,他应该庆幸他醒来得还挺早,不是吗?
 
夜辰凌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少年的这副模样,他觉得少年的笑容还是非常刺眼,但同时也刺痛了他的心。那种明明笑着,却仿佛能感觉到少年心里血泪流淌的悲哀,让夜辰凌的心都在揪紧。他走到了少年身后,轻轻地把少年圈进了怀里,“复笙,在想什么呢?”
 
被人突然从后面抱住,复笙惊了一下,他刚想得太出神,不然他也不会不知道男子的靠近。因为他太熟悉男子的气息,就算他轻功了得,可以逃过少年的耳朵,也逃不过少年的鼻子。知道抱住他的人是夜辰凌后,复笙放软了身体,安心地靠在男子的怀里,却没有回答。闻着夜辰凌身上熟悉的气息,复笙刚放下的唇又微微地勾了起来,不过却没有那种让人心酸的感觉。
 
知道少年不想说,他就转移了话题,“过几天就是中秋了,到时带你去体会一下宫里的中秋宴会。”夜辰凌以往都不管这些琐事的,不过为了可以让少年开心,今年他特意让宫人们办得奢华隆重点,不要太过就行。
 
复笙淡淡地嗯了声,转过身,把头埋在夜辰凌怀里,细若蚊呐地道,“谢谢你,宫主。”
 
这是少年第一次叫他,不过却是和其他人一样喊他宫主,夜辰凌听到这个称呼却有点不快。他把少年的脸捧起来,让他正对着自己的脸,就好像少年能看见他一样,低沉而又温柔地道,“叫我辰凌。”
 
复笙愣愣地任由夜辰凌捧着他的脸,头微微扬起,嘴唇嗫嚅了下,终是低低地唤出了声,“辰凌。”说完后,少年的脸染上了一层细粉。
 
听到少年那声淡淡的呼喊,夜辰凌心里好像颤了颤,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上了近在眼前的粉唇。一直到发现怀里的人呼吸不畅才惊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夜辰凌才松开了禁锢着少年身体和头部的手。复笙被吻得瘫软在轮椅里,不断粗重地喘着气。
 
夜辰凌愣愣地伸出手,将手轻轻附在少年被吻得红肿的唇,这是他第一次吻少年。他的指腹在复笙唇上来回摩挲着,似乎还在回味着刚刚品尝到的滋味,眼神变得有点幽深莫测。待少年喘匀了气回过神来,他才把附在少年唇上的手放下,“我方才……”
 
“我,我没关系的。”复笙急急忙忙地打断了夜辰凌的话,头却低了下去,只能看到他泛着红的耳根。夜辰凌笑了笑,心满意足地揉了一把少年的头,顺其自然就好。
 
第19章:怎么又是你啊
 
夜幕降临,魔凌宫内灯火通明,挂满了各色各样的灯笼,用来设宴的酒席也已经在宫中摆放好,喷香的美味佳肴正一碟一碟地被整齐摆到桌上,宫人们脸上都带着喜悦。
 
每个节假日都是宫人们难得可以全身心放松的时间,很多丫鬟们都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也画了个满意的妆容,而壮汉们也穿得整整洁洁的。
 
魔凌宫其实算个比较开放自由的地方,夜辰凌并没有规定宫内下人间不能交往,但是前提是不能影响到宫内的正常运转,也不能影响到别人,否则将要接受处罚。同时魔凌宫又是个极度森严的地方,只要触犯宫规,它的处罚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起的。不过,自古以来情爱之事最难逃避,很多宫人还是很愿意冒这个险的,只要管理得好,也不会太容易触犯宫规。而平时在宫内,宫人们也不能穿得太过花枝招展的,对宫中的形象不好,更重要是夜辰凌看了也会觉得烦,所以平时宫人们还是穿得规规矩矩的,打扮得都挺淡雅。而过节时就不一样了,全部宫人都会聚集在一起,围成一桌,吃饭交流玩游戏,很多宫人就会在这个时候找到合适的伴侣。因此,宫人们尤其是女宫人,就好像是一夜间从一小女孩儿变成了一个大姑娘,虽说没有贵族小姐们的雍容华贵和光鲜亮丽,不过换上了色彩明艳的衣服,画上与平时不一样的别致妆容,倒也显得有另一番风味。当然,有展示的机会就会有想要攀高枝的人出现,不少宫人都倾慕着夜辰凌,只是夜辰凌极少会参加这种聚会,有时就会跟好友亲信聚在一小院子里喝一杯,也就免去了应付这种麻烦。在天际完全暗沉了下来后,魔凌宫的中秋晚宴也正式拉开了序幕。等待已久的宫人们早就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孜孜不倦的聊着天,没有平日在宫里的拘谨,其乐融融。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有品种齐全的水果,糕点,还有美酒佳酿,勾人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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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凌宫主院内——
 
复笙坐在床上,乖顺地配合着夜辰凌给他换着衣服,黑猫吃得滚圆滚圆的在一旁舔爪子洗脸,动作还挺优雅,放下爪子时微眯的猫瞳竟有种冷酷的感觉,和上一世的感觉有点不同,难道是跟在夜辰凌身边呆久了的缘故?
 
“喵~”黑猫站起身,朝着复笙和夜辰凌叫了一声,声音带着猫咪长大后的低沉,还挺洪亮的。
 
“光子,怎么了?”“喵~”听到复笙的问话,黑猫又叫了一声当做回答,然后就迈开步子,步伐优雅稳健地走到窗户前,跃身跳上窗户离开了。
 
秋天来了,昼夜温差大,夜辰凌给复笙披上了一件中厚外套,给复笙简单的挽了个发髻。“它出去玩了。”夜辰凌见少年微微歪着头,面朝窗口,抬手揉揉少年发顶,“宴会开始了,我们走吧。”说罢就把少年抱了起来,夜辰凌一手托着少年的臀,一手揽着少年的腰,稍稍往上带了带,好像重了一点,摸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硌手了,夜辰凌觉得有点满意。复笙感到夜辰凌在他身上游移了一会儿的手,靠在男子身上的脸泛着红,突然想起前天晚上跟夜辰凌的云雨之事,虽然每次都是穿着衣进行的,不过现在的夜辰凌是越来越温柔了,复笙的脸烧得更红了,方才因为要出去参加宴会的紧张感瞬间都烟消云散。
 
当夜辰凌抱着复笙来到宴会地时,现场人们的气氛已经热火朝天,因为之前宫主让他们这次办得隆重一点,方木兮对外界也发布了邀请,很多武林界的高手收到邀请的几乎都来了,还有一些没有收到邀请的也挤了进来,场面热闹非凡。夜辰凌扫过坐在宾客席的人,很多人他都没有任何印象,这也不奇怪,能让他留意记住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方木兮看到夜辰凌过来后,就赶紧将他带到了特意留给他的主位上,宫人们看到夜辰凌出现后就全都齐刷刷地恭敬地站了起来,宾客席上的人也起立以表敬意。待夜辰凌坐下摆手后才又纷纷坐下,继续先前的娱乐,气氛倒也和乐融融,夜辰凌的出现更是让宫人们热得像是揭开了锅。经过半年多的时间,宫人们终是接受了少年的存在,先不说宫主对他不加掩饰的宠爱,就凭那是夜辰凌亲自宣布的宫规,谁也没有那个胆去质疑。天下之大,没有不透风的墙,魔凌宫宫主宠爱少年并赐名一事早就传遍了武林界。所以,今晚慕名而来的不仅仅因为想要到魔凌宫会会夜大宫主沾沾光,一睹他的风采,还想看看传说之中能得冷情夜大宫主宠爱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故而,当夜辰凌落座后,周围都是悄悄打量的目光。有些相熟的更是直接过来跟夜辰凌打了下招呼。
 
夜辰凌把复笙放到他身旁的椅子上坐稳,轻轻地捏了捏少年的手心,他的少年好像又紧张了。“想吃什么?”这种时候分散注意力往往是最为有效的方法。
 
复笙在桌子底下揪着手指,鼻子轻微地动了动,他闻到了桂花酒的甜香,还有各式糕点的沁香,不过都是他没吃过的,他想象不到它们的样子,但是却成功勾起了他的味蕾。夜辰凌笑了笑,“既然是中秋,那就尝下芙蓉月饼吧。”
 
复笙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夜辰凌拿给他的糕点,感觉到一点点化在嘴里的甜香,他觉得心里也跟着甜了起来,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常出现,复笙还觉得这种感觉有点害怕,要是他眷恋了放不开怎么办?然后吃得更是小心翼翼。夜辰凌看着复笙,眼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化不开的温柔。
 
坐在复笙旁边的方木兮瞟了眼周围投递过来的探视目光,很想抚额长叹,宫主您就不能稍稍注意下场合吗?您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看着你吗?闪瞎我不要紧,要是一不小心整个武林界有名的高手都瞎了呢?诶~
 
难得的日子,宫人们的兴致可是很高涨的,她们还自行编排了各种各样的节目,其中以歌舞为主,一曲过后还会迎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喝彩声,圆月高挂,人们一边赏着月,一边品着佳肴,配着符合中秋之意的桂花酿,还有各种各样的助兴节目,这个中秋人们是玩得乐不思蜀。
 
“哎呀。”方木兮刚不下心打翻了一杯佳酿,起身想去洗个手,结果就被被人撞了,方木兮不好意思地扶起倒在地上的少年,莫名地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待少年转过头来时,方木兮瞬间惊了,何止是熟悉啊,简直又是同一个人啊!
 
再次被撞得晕头转向的人看清扶着他的人后,他同方木兮心中同时呐喊了一句,‘怎么又是你啊!’
 
第20章:未婚妻
 
虽然两人都对彼此不满,但是脸上却丝毫不显。‘我能放手吗?’方大人很不厚道地想着,脸上却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公子,你没事吧?”‘没事就可以把手从我身上放开了吧。’
 
挂在方木兮身上的少年还是如此浓妆艳抹,仰头看着方木兮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暗暗地骂了句‘虚伪。’要不是他突然冒出来,他就能成功地倒在夜辰凌身上了,“啊,原来是方大人,真是不好意思,都是我冒冒失失的,上次也是。”少年把他的爪子从方木兮身上拿下来,媚眼如丝,当然,媚眼的主要去向还是夜辰凌的方向,而后者则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全程注视着坐在他身旁的复笙身上。浓妆艳抹的少年看及此,眼神暗了暗,‘难道,那烈焰蚀心真的如此神乎?’
 
方木兮视线一直停留在少年脸上,不得不说,这妆画得还真难看,谁会涂粉涂这么厚啊,姑娘家都不会吧,而且,这香也太过了吧。方木兮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实在是被呛的。这少年要是真是想来勾引他家宫主大人的,那他这路数也太寒渗人了,都不用他出手阻拦就该被宫主一指头丢出去了,运气还挺好,每次撞到的都是他,也不知道这少年是怎么混进来的,居然宫里的人没把他丢出去。‘真是可惜啊。怎么不把他丢出去呢?’不过想到这少年的身份,方木兮也就释然了。
 
少年被方木兮的咳嗽声弄得回了神,下一秒就被一把女音吓得再次丢了神,“辰凌,怎么开这么大的盛宴也不叫我?身为你的未婚妻人家好伤心呐~”这把女音一点也不娇柔,反倒有点豪爽霸气,就是最后一句说得夹杂着点明显的幽怨,似是故意而为之。
 
话落,一个身高不输于一般男子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动作优雅身姿卓卓,眨眼间就走到了夜辰凌身边,还把手随意地搭在了他肩上,被夜辰凌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那少年在她经过时就呆呆地给她让了条道,让道的结果就是又挂回了方木兮身上,而方木兮早就在这女的出现的时候就和少年一样跑神了,两人动作一致的双眼无神地呆看着女子。少年:‘这女的,是谁?’方木兮:‘她怎么出现了?
 
夜辰凌无力扶额,‘那一堆中秋不在自家过节的跑过来就算了,怎么把这号人物也给招来了。’“毕华,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名叫毕华的女子在原先方木兮的位置上坐下,周围齐刷刷的都是向这边打量的目光,就连宫人席那边也静了下来,其中还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儿,估计都在想着看复笙待会被打脸了吧,心里肯定想着,看吧,人家这正主都回来了看他还嘚瑟诸如此类的。
 
毕华扯开了个大大方方的笑容,“听说你最近有了新宠,所以过来看看。”
 
刚被男子塞进一块精致桂花糕的复笙听到女子说第一句话开始,大脑瞬间空了一片,连桂花糕的味道也品尝不出来了,他只是觉得心口那里隐隐地有些犯疼。是哦,他跟辰凌只不过是那种关系,待辰凌把毒解了,那他就没利用价值了,亏他最近还自以为是的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呢,人家这不是还有未婚妻么?连虚假的承诺都没有给过他,就是那宣言,等哪天他厌倦了,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全部撤回,复笙开始自嘲他凭什么对自己那么有信心呢?心口开始揪紧,复笙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衣襟。
 
“复笙?哪里不舒服吗?”夜辰凌注意到少年的脸色不对,顾不上毕华,紧张地看着他身旁的少年。
 
“抱我。”复笙朝着夜辰凌张开双手,竟像撒娇似的。
 
夜辰凌二话不说就把复笙从椅子上抱到自己身上,少年眼里的苦涩他可不会忽略掉,担忧地问,“怎么了?”
 
“未婚妻,不要。”复笙赌气般的低声说着,脸埋在夜辰凌肩窝,他难得的固执着,“在你毒解之前,你都是我的。”复笙很怕他说完这句话夜辰凌会直接把他扔开,但是他的心很难受,他需要宣泄,这也是少年第一次为自己争取事情。是夜辰凌让他尝到了被人宠着关爱着的滋味,要他什么都不做直接放开他梦寐以求的温暖,他做不到。
 
“恩,我永远都是你的。”夜辰凌轻拍着少年的背,轻声说着让复笙心跳加速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许诺。
 
“哟,夜宫主你这是把我这个未婚妻置于何地呀?”毕华娇嗔地对着夜辰凌说着,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嘴角满意地翘起,味道不错。
 
夜辰凌轻拍着复笙的背部,看向女子的眼神里带着杀气,都是这个女人,好好地中秋就这么被她毁了,还把复笙弄得那么难过。
 
“哟,你这是想谋杀亲妻吗?还是未过门的。”女子怪叫道,一根纤纤玉指,好吧,这女子不能拿这个来形容,颐指气使地指着夜辰凌,被夜辰凌寒芒一闪,才有点不甘纳闷地放下手。
 
“毕华小姐,好像你也从未承认过这门婚事吧。”早就醒过神来站在一边看戏的方木兮插口道。
 
毕华尴尬地掩嘴笑了笑,“好像是哦,诶呀,你们都不好玩。”
 
在场的宫人们宾客们发现好像没什么戏看了,都回过头来,赏月的赏月,聊天的聊天,吃东西的吃东西,套近乎的套近乎,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刚还想着看打脸的却反而好像被打脸的对象是她们才对,都悻悻然地转过头。
 
毕华这才转移视线,然后锁定在一直被她忽略的站在她身后的另外两个人,“咦?这是谁啊?这么丑。”毕华在方木兮半搂着少年的手上扫了几眼,“方木兮,这该不会是你的新欢吧?人家跟你示好过那么多次,你就没理过人家。”
 
察觉自己还搂着那名少年,反应过来的方木兮立马把手收了回来,还拉开了一步距离。“怎么可能。”终于反应过来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吼道,那名少年还炸毛地加了句,“你刚说谁丑呢!”
 
“还说不是,这说的话都是一样的。”毕华低下头做出抹泪状,嘴角却在偷笑。见没人再理她,片刻后复又抬起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们怎么都一样没趣,亏我还特意过来参加你们的中秋宴。”毕华转悠着眼珠子,视线突然定在了安静呆在夜辰凌怀里的少年身上,或许他会比较好玩儿。“嘿,你叫复笙是吗?我叫毕华,是个漂亮的大姐姐哦,跟着夜辰凌这个木头多不好玩啊,姐姐带你去玩好玩的,好不好呀?”毕华用手指戳戳复笙的侧脸,‘诶呀,这触感真好。’女子尽量用温柔可人的声调说着,还摆着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可惜复笙看不到。
 
复笙被她戳得僵了僵,条件反射地把头转了过来,看起来动作有点木讷。
 
“哇,正看还挺可爱的。”看复笙不出声,毕华又想去戳戳少年的脸,结果被夜某人拦住了。“哼,夜辰凌,没想到你这么小气,碰下都不给。复笙,你跟了姐姐我,绝对比跟着他好,我叫你小笙笙好不好呀?”看着夜辰凌又黑了一层的脸,毕华好像显得更开心了,不过她是真挺喜欢这少年的,感觉很纯净。
 
复笙则有点愣愣地,‘她说我可爱?……’
 
方木兮的脸黑黑的,这么多年不见,这女人还是这么喜欢到处惹火,要是某天真惹到谁了收拾不了的话,哼哼,可以的话方大人正在考虑要不要到时再去放把火。同他一起站在身后的少年则全程抽搐着嘴角,心里赞叹着这女人的变脸神技。
 
“听说,李少天最近在疯狂地到处找你。”夜辰凌喝了一小口沁香的桂花酒,似笑非笑地看着毕华,“本宫主刚让人去通知李少天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吧。”
 
毕华好像听到心里‘砢噔’一声,大叫不妙,把正想偷偷去掐少年的手收了回来,“夜辰凌,算你厉害。”说完,人已经不见了。
 
‘果然还是辰凌厉害,不过李少天?该不会是那个畅游江湖界,却与世无争的那个吧。这种人惹起来可不好收拾。呵呵,这下子有得她受了,这样的人都能被她惹到。’方木兮幸灾乐祸地想着,扭头一看却发现他旁边还立着个麻烦,瞬间觉得人生又黑暗了,今天怎么这么累啊~
 
第21章:林也
 
自上次这个浓妆艳抹的少年带着明显的意图靠近夜辰凌后,方木兮回去就被吩咐去查这个少年的身份背景,查过才知道,原来这个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少年竟然是林家世家最得宠的幺儿,林也。
 
林家与另一个大家族池家关系甚好,走得很近。林也上面还有两个大哥,一个姐,虽然他是最得宠的一个,不过性格不坏,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就是被人宠多了,有点骄纵。而且他与池家二子池泽伍走得很近,传闻中林也对池泽伍死心塌地,整天围着他打转,偏偏池泽伍一边持着纵容的态度谦和有礼,一边又没有真正接受林也的示爱。至于他为什么会打上夜辰凌的主意,这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里,方木兮不由得有点同情眼前的少年了,那个池泽伍摆明就是在耍着他玩儿嘛,这人还傻傻地蒙在鼓里,说不定人家也只是对他的家族有所企图才靠近他的呢。但是,方木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调查中不是说林也长得斯斯文文,清清秀秀的吗?方木兮唇角不由得抽搐了下,这人跟清秀,斯文哪里搭上边了?!
 
从那变脸技术练得炉火纯青的怪异女子身上回过神来,林也就看到方木兮拿眼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的,眼里还带着,同情?顿时不满地道,“你看什么呢?”
 
方木兮尴尬地收回了目光,刚刚他好像看得太过光明正大了,虚咳了声,“额,这位公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送您回酒席吧。”从女子出现到女子离开也不是很长的时间,宴会正是进行得最为火热的时候,他们俩人就这么站在这里也不大好,没看到夜大宫主刚还眯眼瞟了他一眼,示意他速战速决不要碍了他视线吗。
 
林也默了会,看了眼至始至终视线都放在那个少年身上的夜辰凌,未婚妻出现都没见他动容片刻,他也没必要出手试探了,他觉得那两个人能被绑到一起一定是那烈焰蚀心的作用。他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理方木兮,眼里带着不甘心,抬脚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方木兮头冒黑线,这两人都是出门不带脑子的吧。
 
就在半年前,林也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一位老者,那名老者无以为报,就是身上奇奇怪怪的药有很多,而其中一种就是这个烈焰蚀心。这位老者知道他苦恋一人,但是一直没有结果,他就给了林也这颗药。关于烈焰蚀心的传闻源远流长,世人所知道的都是服用了烈焰蚀心的人在毒性发作时需要跟体质至阴之人结合才能缓解毒性,而想要彻底解除需要经过一段很漫长的时间,而且期间还不能跟其他的人苟合,否则会引发毒性,忍受五脏六腑侵蚀之痛,七孔流血而亡。不过这药早就失传,也没有机会给予世人去考究。
 
但是,林也从老者口中得知,这并不是事情的真相。老者告诉他,这药真实的作用其实是可以将两个相爱的人绑在一起,只要给他爱的人服下这颗药,毒性发作时和他行房,那么他爱的人便不能再与除了他之外的别人同房,就像古时候的下情蛊一样。但具体的他也没多说就匆匆忙忙地走了。临走前就只是告诫了他一句,说那是逆天的药,世间也就仅此一颗了,不到逼不得已时不要随便用,而且一旦用了,一切后果都需要他自己承担,怨不得他人。
 
原本林也是打算把药给他一直爱慕着的池泽伍服下的,可是阴差阳错之下却给夜辰凌服下了,然后就有了接下来的这些。林也当然不会蠢到说这药是他下的,但是并不是要给他服的,说这其实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可以把相爱的人绑到一起的药?谁会信。别说他是林家的得宠幺儿,就算他是皇帝,他夜辰凌都会毫不留情的杀掉,他是谁啊,远近闻名的大魔头魔凌宫宫主诶,绝对的心狠手辣。
 
不过,再怎么说,林也心中也是恨的,那是关乎他人生大事的药啊,而且就只有这么一颗,要是可以,他还真想让他吐出来。他还三番四次的派人打听魔凌宫,就是想要看看这药是不是真的像老者说的那么神,本来前几个星期听说夜宫主并不待见那个少年,处境还很不好,他当时还在嗤笑自己竟然听信那个老者的话,但是后来再次打听时却听说夜宫主不知为何突然宠爱那名少年,而且还照顾得无微不至,林也对此觉得惊讶不已。夜辰凌和那个少年极少出宫,他也就没机会接近他们一探究竟。魔凌宫的消息也不好打听,他等了好几个星期始终没有等到消息,后来在路过福泽赌坊时恰巧看到夜辰凌抱着个少年进了赌坊,身后还跟着个方木兮。他看着他们进了赌坊内部,他也不好进去,林家就在不远处,他赶紧回去换了一身装束,学着那些一般男子会喜欢的装扮打扮自己,意图勾引夜辰凌,他就是想要证实究竟那药是不是那么神奇,真的就让夜辰凌爱上了那个少年还不受其他诱惑。他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情去的,如果证实了真的是的话,他又会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了让他和池泽伍修成正果的机会,如果不是的话,他又会觉得遗憾,遗憾世上根本就没有那种药存在。
 
令他郁闷的是,为什么难得的两次靠近都被那个叫方木兮的给打乱了,每次见到他就好像跟他不对盘似的。而且最近他发现池泽伍跟陆家的大小姐走得很近,池泽伍又一直对他的示爱没有表示,他心里很不安,最近诸事不顺,林也就把事情记恨到方木头上了,他可没忽略每次方木兮搂着他时的嫌弃表情。
 
这下子两个麻烦总算是走了,方木兮觉得世界总算清净了,虽然宴会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转头看了眼容不得第三者插入如入无人之境的俩人,方木兮觉得做发光发热发亮的第三方比像刚才一样被人拿来当猴子一样配合着他们玩耍要好得多。虽然他始终想不出那个林也明明有心爱的人为什么还要来勾引宫主的原因,但是既然宫主都没有什么表示,林也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宫主和复笙的意思,那他也不会轻举妄动,如非必要,还是不要得罪林家的人比较好,毕竟一林家跟池家的关系,得罪一家就相当于得罪两家,虽然魔凌宫不惧怕他们,但是能免去的麻烦,魔凌宫也不会自己去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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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凌把复笙抱过去后就没有把复笙放回到椅子上,每次他端起装着桂花酒的杯子时,就看到少年鼻翼一耸一耸的,活像个小松鼠。夜辰凌克制住想笑的心情,淡然道,“复笙想尝尝桂花酒吗?”
 
在那一瞬间,夜辰凌觉得眼前的少年的脸都灿烂了几分,尽管少年的表情变化很细微。
 
复笙捧着一杯桂花酒,就像一只小松鼠捧着一颗大大的松果,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感受着浓浓的桂花香,其实他早就被这香味吸引住了。夜辰凌看着少年小小地尝了一口,似是感受了一下味道,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把整杯桂花酒都喝了下去,喝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夜辰凌看着复笙无意伸出来的粉嫩小舌,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看少年还想喝的样子,夜辰凌又给少年续了几杯。虽然桂花酒的度数不高,但是复笙没喝过酒,酒量不怎么好,喝了几杯后就有点熏熏然,脸上也慢慢地爬上了粉。
 
夜辰凌看着已经有点晕头转向的复笙,就算少年扯着他袖口示意还想喝,他也没有再给他添酒,反而往他嘴里又塞了一块小糕点,许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紧张,少年今晚好像没怎么吃。
 
复笙摇晃着脑袋,下意识地咀嚼着嘴里的糕点,手还抓在夜辰凌袖口上。突然,半空中响起了放烟花的炮声,空中骤然照亮,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吸引住了除了夜辰凌之外所有人的视线,也包括少年的视线。
 
夜辰凌眯眼看着脸颊泛红,因为听到燃放烟火的声音而抬头半睁开眼睛呆愣地望向空中的复笙。复笙的眼里没有光彩,暗红色的眼眸茫然而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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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林也:你嫌弃我。
 
方木兮:你不也嫌弃我。
 
林也:这不一样。
 
方木兮:……你先回去照照镜子,看看你那杀马特的装扮。
 
作者君: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22章:酒醉
 
夜辰凌黝黑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复笙的双眼,他掰过少年的头,让他面对着自己。复笙脑袋晕晕的,他听到了烟花的炮火声,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但入眼的仍然是一片漆黑,被人掰过头来时还一脸呆愣愣的,紧接着他的双唇就贴上了一片薄凉,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禁锢,呼吸渐渐地被剥夺,然后被攻城略地,一直到呼吸不畅时才被放开。烟火还在燃放,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
 
复笙软倒在夜辰凌身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两人身上都漾着桂花酒特有的沁香,冷风灌溉的秋夜却让夜辰凌觉得更加炽热。在五彩缤纷的花火下,夜辰凌一把抱起复笙,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前便以惊人的速度离开消失不见,坐在他旁边的方木兮待烟花差不多到燃放尾声时才发现他家宫主早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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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
 
主卧内垂下的纱幔内,依稀能见到两个人模糊的剪影,夜辰凌俯身一一亲吻着复笙的每一寸肌肤,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与温柔。身下的人早已褪去外衫,只剩一件薄薄的里衣,薄薄的里衣外敞,几乎遮不住衣服下瘦弱的身躯。复笙不自在的扭动着,秋夜略冷,他微微地蜷起,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低吟,这是夜辰凌第一次在毒性发作之外要少年,也是第一次两人赤身相对。夜辰凌第一次产生了这般想要一个人的欲望,啃咬吮吸的动作带着生涩。外边灯火通明,冷风灌入,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嬉笑谈话声,屋内借着远处的灯光昏暗朦胧,纱幔内一片旖旎,呼啸而过的冷风将引人遐想的低吟吹散,最终归于无形。
 
复笙早上醒来时就觉得浑身腰酸背痛的,不过身上倒是很干爽,凉风拂过有点微冷,他又往旁边钻了钻,习惯性地将自己埋进那片温暖中,脑中依稀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顿时让复笙脸红心跳,僵在他怀里不敢动了。
 
“你个小酒鬼,日上三竿了还想睡?”一把满是调侃意味的声音至头顶传来,复笙更是羞红了脸,脸埋在他精壮的胸膛就是不抬起来。
 
夜辰凌勾唇,揉了揉复笙的头,这么害羞啊。“今天收拾一下,隔天带你出去四周游玩一番。”
 
“游玩?”刚还在龟缩状态的少年一下子从男子的怀里抬起头来,显然被吸引住了。复笙自出生到现在就没跟别人出去玩过,不是干不完的活儿就是永不停歇地打骂,尽管他很小就双目失明,现在更是不能行走,但是他还是很希望可以像别人一样可以出去玩。小时候经常从他弟弟口中听到外面多么好玩,天天跟爹娘说着今天又跟谁一起玩了什么,说着少年根本想象不到的有趣游戏和玩意儿。每当过节爹娘还会带他弟弟出去逛闹市,赏烟花,还经常带回来一些新奇玩意儿,他弟弟就会特意跑到他跟前炫耀,盛气凌人地说着他们今天又去了哪里,买了什么好玩的玩意儿。而他就总是呆呆地听他讲着,闭着的眼,紧抿的唇,看起来就很无趣,他弟弟也就不再理他,往后就只会刺他几下就飘然离开。其实少年是听得很认真的,尤其在他讲到那是什么样的,怎么好玩的时候他就会去想象那些场景,玩具的模样,可是他五岁就失去了眼睛,实在想象不出来,为此他还伤心过好多回。
 
夜辰凌平躺到床上,让复笙上半身搁在他胸膛上,拉过被子盖过少年肩膀,注视着脸上焕发着光彩的人儿,“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少年唇角微抿,秀眉微拧,似乎在认真地思忖着想去的地方。夜辰凌也就静静地看着,也不出声,眉角双眸都带着宠溺。
 
自昨夜之后,夜辰凌并没有怎么睡,他想了很多,把自己对少年的心思更是从头到尾理了一遍,然后他才惊觉原来自己早已爱上了少年,由最开始的在意,到后来的喜欢,再到眼中仅能容下他一人身影的现在。夜辰凌不是个会逃避的人,既然知道自己爱上了,那么他就不会否认。他不容易动情,这是第一个,也将会是唯一一个,夜辰凌的专情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犹记得当初方木兮问他是否爱眼前少年的话,或许当初他就已经爱上了吧。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这个当局者也不过尔尔。
 
当他看得快要出神时,他看到少年的眉眼松了开来,然后又微微地皱起,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哪里都可以去吗?”
 
夜辰凌在那一瞬间笑开了,淡淡地应了,“只要是你想去的。”
 
他看着少年嘴角绽开的笑容,“我想去回趟家,去一次家那边的闹市。”复笙原本的家离魔凌宫并不近,骑马日夜不停地赶过去也起码需要好几天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复笙是自打被卖到这里就没有回去过,他也并不想念那个家,他只是想回去看看那个他弟弟口里说着的闹市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有趣,或许他只是想实现他以往想要做却没能实现的事情,他其实就是在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温暖后想要去弥补那个他小时候的遗憾,让自己知道他也可以像别人的小孩一样,有人疼,有人愿意带着他出去玩儿。
 
夜辰凌眯眼看着少年的笑容,似是开心又似是悲伤,或许两者都有,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还是开心多一点的。“有句话你说错了。”看着复笙懵懵的表情,他放柔了声线,“这里才是你的家,从今往后,亦是如此。”
 
复笙在夜辰凌胸膛上撑着上半身,怔愣了片刻,已然忘记了如何反应,他嘴唇嗫嚅了下,眼底有什么亮闪闪地东西闪过,划落到少年瘦削的下巴,滴落,没入了夜辰凌胸前的衣襟。
 
夜辰凌捧着少年的脸,轻吻着他的眼帘。窗外秋阳高挂,外面桌上的膳食已经放凉,出去遛弯回来的黑猫跃上窗台,眼里映着两人覆在一起的身影,阳光射入,镀上了一层金黄。
 
第23章:落崖
 
虽然答应了复笙说去他原本那个家那边的闹市,不过路途遥远,而且持续一路上的赶路,夜辰凌怕复笙会受不了,所以夜辰凌并不打算一路直赶那里,而是打算沿途一路上走走歇歇,也顺便在经过的途中看到有哪里好玩的他们就停下来呆一会再继续赶路。
 
因为复笙看不见,还不能走路,这样沿途的风景少年也感受不到,只能摸些能触碰到的,听些能听到的。虽然复笙早已习惯一片漆黑的世界,但是夜辰凌还是担心此次出远门少年会不安又或者会无聊,所以他把方木兮也拉上了,还带上了光子,另外就只带上了两名宫人帮忙拿行囊。偌大的魔凌宫,夜辰凌也不怕有人会在他离宫的时候来入侵,他亲信都留在宫里,魔凌宫也不是只是空有虚名,而且名声在外,就算比较高层的人都离宫了,一般人也不敢随意闯,所以夜辰凌是来去如风,毫无牵挂。更何况他现在的唯一牵挂就只有眼前的少年。
 
方木兮坐在马车里时,整张脸都是黑沉沉的,当然他还不敢给脸色夜某人看,在抑制不住情绪差点释放冷气压时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但是为嘛他还是发光发亮的呢?方大人很郁闷,他想出去跟车夫换下位置。—-—lll
 
而另一边,夜辰凌一个眼神都没给方木兮,他们出发得很早,复笙还在睡着,他把他搂在怀里,一件厚披风把少年盖得严严实实,确定少年没有醒来就偏过头透过车窗望向远方。他们这次出行其实还有另一个最主要的目的,那就是去找传闻中的神医。传闻中,那个神医姓莫,行踪飘忽不定,神出鬼没的,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的住处,或许他根本就居无定所。夜辰凌闭上眼,究竟此次能否找到那位莫神医,一切只能看缘分了。
 
早上天还没亮,他们就已经出发了,待初阳升起时,马车已经行驶了好长一段路,一路上道路平坦并不怎么颠簸,复笙一路睡得香甜。马车内很宽敞,中间还摆放了一张小木方桌,那张木质轮椅则放在了另一辆马车上。方木兮本想坐到那辆马车上的,但是夜辰凌怕少年见不到黑猫不安心,他又没空看着黑猫,其他人他也不放心,那么最好的人选就非方木兮莫属了。(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最大最亮的灯泡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方木兮前面坐着两个人甜蜜蜜,他是闭上眼睛也觉得闪得慌,干脆睁开眼,拉过一旁篮子里舔毛正舔得欢的黑猫,抱到怀里,抱着只猫起码不会觉得自己怀里空荡荡的。方木兮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夜辰凌和他怀里的复笙,虽然他很高兴他的好友找到了真爱,但是他可不曾想代价居然是自己天天被闪瞎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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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了一天一夜后,他们找了个地方歇脚顺便解决吃食问题,他们车上的储备粮也需要补充。那天复笙醒来后也没怎么表现出不安,反而靠坐在窗边饶有兴趣地听着外边传来的声音,反倒是下了马车后一边对周边的动静好奇,一边又紧紧地抓着夜辰凌的衣衫,那样子看起来还真有点可爱。在经过某些觉得复笙可能会感兴趣的地方时他们也会停下来,也顺便打听一下莫神医的消息。就这样又行进了两天,神医的消息还是毫无寸进。
 
他们到饭馆的时间比较晚,饭馆里也就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在他们解决完饭食正准备离去时,夜辰凌突然听到距离他们不远的一桌饭桌上谈话中传来神医的字眼。夜辰凌不由得凝神听了起来。
 
“诶诶,陈老真的痊愈了?”那张桌上坐着两名汉子,一身普通粗布衣,应该是这个村子的原住民。
 
“是啊,听说就在昨晚有位神医来了,前天还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今天我就看到他神采奕奕地在后院锄地呢。”另一名男子附和道。
 
“啊,真的是神医吗?传说中的那位神医?那他现在还在吗?在哪啊?”
 
“肯定是神医没错,医术如此了得,简直是起死回生啊,除了神医还能有谁?陈家想要报答他,好像把他留下来了,至于现在还在不在……”
 
“最近我娘那老毛病又犯了,咳得死去活来的就是断不了尾,趁那神医还在你赶紧带我去看看吧。”那名男子显然是急了,饭还没吃完就拉着另一名男子付钱要走。
 
夜辰凌与方木兮对视一眼也付了钱,尾随在他们身后。
 
“辰凌,这两人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怕是有诈。”方木兮在夜辰凌耳边低声道,眼里闪过阴险之色。
 
复笙紧紧地搂着夜辰凌的脖子,“辰凌,就算永远都是看不见走不了,我也没关系的。”
 
夜辰凌神色微凛,眼里闪过坚定,“尽管是阴谋,我也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复笙默然,手抓得更紧了,他能做的也仅仅是抱紧眼前的人,尽量不给他带来麻烦。
 
方木兮看了一眼他的好友,换做是他估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于是也不再多言,与夜辰凌一同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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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凌等人尾随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时,他们就知道已经中了别人的计,但是他们却一点也不慌张,脸上依旧镇定自若,站得笔直。他们跟随着俩人,渐渐地远离了村庄,他们周边都是参天的大树,而刚那两人的面前赫然是一处悬崖峭壁。两人来到悬崖后转过身来,吹了一声口哨,顿时出来了有几乎三十多号人,刚好将藏在大石头后面的夜辰凌三人包围了起来。夜辰凌暗叹一声,果然如此。既然敌人已经现身,他们也不再躲藏,干脆地站了出来,目光凛凛地看着众人。
 
“哈哈哈,夜辰凌,你没想到吧。”一把尖利的女音从这群男子中响起,男子纷纷退开,一位长相美丽的女子走了出来,倨傲地看着夜辰凌等人。
 
夜辰凌眼眸危险地眯起,静静地扫视着眼前的女子,这女子竟是半年前被他逐出魔凌宫的丫鬟,前主院负责人,苏翠。她穿着一身粗布衣,皮肤显然比之前要差些,但在这些村庄里仍然足够美丽得让众村民沉沦迷恋。看着这个昔日让她爱慕的男子,她却从心底里衍生出浓浓的恨意,一切都怪那个少年,如果不是因为他,宫主就不会把她逐出宫,那么她也就不会一路颠沛流离,因为没钱没势任人欺凌,这半年她过得生活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回想,都是他,都是他!
 
苏翠凤眼眯起,脸上笼罩着阴狠之色,“我今天就要你死在这里,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家伙,那我就让他给你陪葬,哈哈哈哈。”女子笑得癫狂,看起来异常狰狞。
 
夜辰凌冷笑一声,“就凭你们根本不能是本宫主的对手。”说罢,让复笙抱紧自己,单手护住少年,一手抽出佩刀,直接冲了出去。方木兮也紧紧地尾随其后,先下手为强,他们从来就没有退缩过。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人总有失足的时候。夜辰凌他们拔刀以惊人的速度飞向众人,但是在夜辰凌逼近敌人将要一刀挥下绞杀众人时,包围住他们的多名男子瞬间掏出了一把药粉撒向三人,视线瞬间模糊,挥下的刀也就迟疑了一瞬。那些男子迅速撤离,离刀口近的依然倒下失去了呼吸。
 
数名死里逃生的男子后退好几步,看着地上已经躺到了大概十人,顿时吓得脸色都青了,心有余悸的握紧手里的刀,“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们这人身手如此不凡。”一名显然是领头的男子狠狠地盯着苏翠,质问道。
 
刚还一脸傲色的女子此时脸色有点惨白,夜辰凌是天下第一高手她是知道的,但是为了让这些人帮她出手,她并没有告诉他们那人实际的情况,她只对他们说这几个人家财万贯,只要他们得手了,一辈子准吃喝不愁,这群人本就不是良善之辈,自己为了让他们信服还出卖了点色相,能趁机杀了夜辰凌最好,若是不能,这群人死了也不足惜。更何况,自她被驱逐之后不久,她就等着这一天出现,为此她做好了一切准备,几天前她收到信息说夜辰凌他们将要出宫,她用尽手段知道了他们的路线,于是她就埋伏在这里,选好了有利的地势,而她之所以会如此大胆地直面他们最大的把握还是她手中的散功药粉,这是她变卖了她身上所有的东西甚至是尊严换来的,为的就是今天。但她没想到的是夜辰凌竟然只是仅仅的一瞬间就要了好几人的命,他们差点连撒药粉的时间都没有,这是多么可怕的额速度。
 
苏翠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三人,那药粉他们是肯定中招了的,为什么他们还没有任何反应?难道他们避开了?不,这不可能。
 
夜辰凌紧紧地抱着身前的少年,他眼里闪过一抹暗色,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功力正在流失,只要他微微提气,功力就会以成倍的速度流走,而他体内现在更是已经和一个毫无功力的普通人无异了,站在他身旁的方木兮同样如此,若是现在跟他们硬拼,就算他们失去功力身手也不错,但是敌方人数就比他们多,而且夜辰凌怀里还护着少年,这样下去根本就毫无胜算。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急急褪去。
 
苏翠看到他们动作后,大声喝道,“就是现在,散功药粉已经起作用了,不要让他们逃了。”
 
众人反应过来,果然看到那三人已经退至没有人围住的一边正欲逃走。
 
‘可恶,还差一点就可以逃出去了。’方木兮看着越来越小的缺口恨恨地想着。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掌风,不强却足以将他推出了众人的包围圈,他被推出去的时候费力地扭头看了夜辰凌一眼,“快走。”他看到了夜辰凌坚毅的眼神,然后被推出至数步开外,不过已经够他逃走了。
 
“哈哈哈,夜辰凌,如果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现在求我,我可以免你一死,只要你自废武功以后乖乖呆在我身边。至于这个家伙,运气就没你这么好了。”苏翠再次狂傲道,唇边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
 
“辰凌,放开我吧,我知道你可以逃走的。”抱在他怀里的复笙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抓着他脖子的手也欲要松开。
 
夜辰凌看了一眼身后的悬崖,有风自崖底吹来,吹乱了夜辰凌背后的墨发,吹起少年额边的碎发与男子的长发纠缠在一起。他轻笑道,“我可是很自私的呢。”‘如果要死,那么我们只能死在一起。’然后纵身,跃入深不见底的悬崖。
 
第24章:落崖(2)
 
“辰凌,你醒醒,呜呜,你醒醒。”夜辰凌感觉有什么滴落到他脸上,温热的,湿湿的。他动了动手,有点痛,但是并不妨碍他抬手摸上趴在他胸膛上啜泣着的少年,左手已经痛得毫无知觉,他睁开眼睛看了微微转头看了眼,手还在,估计是断了。俯身在他胸膛上的少年感受到头上熟悉的抚摸,慢慢抬起头来,肩膀哭得一耸一耸的。
 
夜辰凌入眼看到的就是复笙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睁着双空茫红肿的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看他没怎么受伤,夜辰凌也就放心了,轻柔地拭去少年的泪,用手把少年的头往下一带,吻上了少年的唇。
 
落崖时,崖壁上他费力地握着刀柄,深深嵌入崖壁的刀发出刺耳的声音,却仍旧阻止不了俩人的划落,直至夜辰凌再也握不住刀柄,他才松开手,紧紧抱着少年快速坠落。他们跌落悬崖时,夜辰凌紧紧地把复笙禁锢在怀里,崖很深,寒风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他落崖前看了一眼崖边的大石块,上面好像写着往生崖。
 
夜辰凌结束了那个吻,似乎有些生死离别的雄壮,只把少年吻得几乎晕厥在他身上。他深吸两口气才费力的抱着少年从地上站起来,腿也有点疼,幸好不妨碍走路,若不是下落途中还落到了几棵小树木上面缓冲了下,估计他们现在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单手抱着少年,左手无力地垂着,上面的血迹已然凝固,头发散开,脸上也有多出刮痕,看起来异常狼狈。
 
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快要落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度过夜晚。他们所在的地方周围都是树丛,看不出有任何人居住的痕迹,树林夜间白天也不见得安全,更何况还是即将来临的夜晚。他悄悄地运转了下气沉丹田,幸好功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只要接下来小心一点,安全地从这里出去应该不会太困难。
 
想罢,他把少年往上颠了颠,确定抱稳后才迈步离开。复笙自夜辰凌醒后就很安静,双手紧紧地搂着夜辰凌的脖子,力道大得就算夜辰凌突然松开手估计他也不会掉下来,许是刚才真的吓到了吧。夜辰凌不由得有些心酸,若是自己真的就这么去了,少年会怎么样呢?他突然有点不敢再往下想。
 
所幸上天待他们不薄,夜辰凌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容身的小山洞,他小心地把里面可能存在的危险都除去后才小心地把复笙放到一处比较干净的地上,刚开始复笙还死活不肯松开搂着他的手,在夜辰凌多次承诺不会离开后才肯松开。夜辰凌就在附近弄了些干草干树枝回来,把干草铺好,又费劲地把火生了才把坐在一旁不安的少年搂进怀里坐到干草堆上。他刚还好运地在外面不远处找到了可以驱蛇的草,把那些草摘了围了洞口一圈,这样他们也就可以避免晚上睡觉被蛇攻击了。他还把洞口都用植物遮掩住,这样起码可以不那么容易让野兽闯进来顺便也可以抵挡一下寒风。做完这些后,他觉得有点筋疲力竭,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他觉得有点恶,不过外面寒风呼啸,还时不时地夹杂着几声狼嚎和不知道什么野兽的嚎叫,现在并不是适合出去猎食的时间,今晚只能忍忍了。
 
这个崖底是真的很冷,就连他不怎么怕冷都觉得有点抑制不住地发颤。他搂紧怀里的复笙,也幸好他怕复笙会冷,一下马车就会给复笙披上厚厚地披风,现在倒是派上了用途,尽管还是会冷。
 
他还想着给少年掖紧点,却发现少年颤着手把厚披风扯了下来,想要把披风盖到他身上。夜辰凌不由得心里暖了暖,自己会爱上这个少年并不是毫无道理的,他的心灵很纯净也很善良,似乎可以净化他心中一切的罪恶。
 
夜辰凌把披风盖到两人身上,披风下是两人紧紧相拥着的身体,互相传递着温热,心里的和身体上的温热。
 
一晚上安然无恙地度过,休息了一晚,夜辰凌早上起来已经恢复了体力,他就在附近快速地出去找了些吃食,解决完吃食的问题后就不停歇地抱着少年离开了那个山洞,复笙的身体不好,他得快点找到离开这里的路,不然他怕少年会受不了。
 
他走了一天的路,终于让他找到了一条小溪,彼此喝了点水后顺着溪流继续走着,快到晚上时又找了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过了一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少年还是发烧了,这让夜辰凌更是急得火烧火燎,他不能再让少年死在他面前,他怕他会接受不了。所以他晚上也不停歇地继续走着,他的功力已经完全恢复,就算失去了一只手,他也不用担心不敌林中猛兽,看着少年烧得已经开始犯糊涂的脸,他日夜不歇地赶着,运着轻功,几乎是飞似的略过。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快要筋疲力竭时他发现了不远处闪烁着的微弱烛光,他猛地运起功力,顾不得礼节,直接闯入了那人的家,他看到了一位老者,“麻烦快点救救他,快点。”老者不紧不慢地仍旧喝着他手上的温酒,还悠闲地夹了个花生丢进嘴里。夜辰凌急急对他说完,两眼一闭晕厥了过去,晕过去之前,映在他眼中的老者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小祥,小茂,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把人扶进去?”
 
“是,师父。”老者对面还坐着两名少年,睁着两双大大的眼睛盯着老者手中的花生,一副口水直流的样子,所幸并没有真的就出来,听到老者的话才一脸不甘不愿地起身把倒在地上的两人抬进里屋。
 
两人在抬起夜辰凌时还低估了句,“这人脸怎么那么脏啊,又是血又是尘的。”此时若被夜辰凌听到,估计会气得一掌拍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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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笙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头脑清晰点后立马摸向身边,没有,辰凌不在。复笙惊得立马爬下了床,不管不顾地就大声呼喊着夜辰凌的名字,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第25章:落崖(3)
 
“你在哪里……在哪里……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复笙在地上胡乱地爬着,被子都掉到了地上,他却不管不顾,歇斯底里地喊着,泪水糊了一脸,脸色惨白,凳子都被他撞翻了,“不要丢下我,辰凌……你在哪,唔,你不要我了吗?呜呜。”复笙最后无力地坐在地上,泪眼朦胧,失魂落魄。
 
小祥和小茂听到叫喊声,赶紧扔下手里砍着木头的斧头,飞也似的跑进了里屋,一打开门就看到那名少年丢了三魂六魄的样子,脸上都是泪水,脸色白得泛青,睁着双黯淡无光的暗红色眼睛,顿时吓了一大跳,当即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辰凌?……不,不是辰凌。”复笙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一喜抬头望向两人,随即又立马暗淡了下去,急急地又道,“辰凌在哪?他在哪?”
 
“啊!”突然被复笙暗红色的眼睛看了一眼,小祥和小茂惊叫一声,猛地抱到了一起。
 
“真是的,两个生人不生胆的臭小子。”老者刚好从山上采药回来,就看到小祥和小茂被那个刚醒过来的少年吓得毫无形象地抱在了一起,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啊,师父您回来啦。”两人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乖顺地帮老者把竹篓子拿下来摆好。
 
老者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了复笙所在的房间,两个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老者身后。复笙还是趴在地上的姿势,只是原本睁着的双眼却闭上了,不死心地抬着头望向他们的方向,又低声问了句,“辰凌,他在哪?”
 
老者好笑地看着地上的少年,“我不会回答不乖的孩子的问题。”顿了顿才道,“除非你乖乖躺回床上,并且把被子盖好。”
 
复笙愣了愣,随便地往脸上抹了抹,然后朝着床的方向爬行,费劲地爬上床,然后把半掉到地上的被子拉过胡乱地盖到了自己身上,然后转过头,等着老者回答他刚刚的问题,那样子看起来竟觉得有点莫名好笑。
 
老者看了眼乖乖躺在床上的少年,走到床前,“他在旁边的房间躺着呢。”
 
听罢,复笙猛地坐起身,“辰凌,他怎么样了?严重吗?”他心里跳得厉害,翻开被子就又想下床。
 
“你还想不想听我说了?”老者看了少年一眼,最近的孩子都是怎么了。
 
复笙正欲翻开被子的手立马顿住,重新乖乖躺下。
 
“诶。”老者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倔强的孩子,“他只让我救你,可没让我救他。”
 
复笙一听,顿时急了,辰凌落崖时就受了伤,他发烧这几天他模模糊糊知道辰凌根本就没怎么休息过,现在过去多久了他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辰凌伤得不轻,这样下去可不行,若是辰凌出了什么事,他要怎么办。他已经习惯了依赖夜辰凌,若是上天突然把他梦寐以求的温暖全都夺去,那他会生不如死。复笙再次猛地坐了起来,因为过急,头还有点眩晕。待不再眩晕后便‘噗通’一声脆响,猛地跪到了老者跟前,抓着老者的裤腿就不断叩头求老者救救他。
 
老者本想阻止,奈何他速度太快太急,当他反应过来时,复笙已经跪到了他跟前。躲在老者身后的小祥和小茂被这变故吓了一跳,突然觉得眼前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很是可怜,看着少年头都磕破了,他们都有点不忍心,于是快速地把还要磕头的少年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也跟他师父求情,“师父,你就快别吓他了,隔壁那人不还好好地躺着吗。”
 
老者眼角抽了抽,‘我也不知道他反应会这么大呀,我又没说那家伙怎么了,真是的。’“辰凌是吧,那家伙命大得很,死不了。”
 
复笙听了老者的话后才放下心来,随即就开始挣扎着要去看夜辰凌。老者看着复笙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表情,叹了口气,算了,本来就没有必要折腾他俩,把他们分开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处理伤口,免得不小心碰了,而且两人躺一床也挺拥挤的。
 
老者让小祥和小茂把复笙抬到了夜辰凌的房间,自己也顺便去把了下复笙和夜辰凌的脉,便吩咐两个臭小子跟着他出去熬药了,临走前还嘱咐了复笙一句,让他注意别碰到夜辰凌的左手。
 
复笙小心翼翼地摸到身旁的夜辰凌身上,轻轻地把头趴到了他的胸膛上,肩膀微微地抽动着,压抑着声音脸埋在他身上低低的抽泣着。少年是真的怕了,直到趴到他胸膛上,感受着他胸腔内传来的一声声强而有力的跳动声,他才真正把心放了下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力气好像都被用光了,他刚刚差点就以为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现在终于确定夜辰凌没什么事,他才觉得异常疲累,他慢慢地停止了哭泣,趴在夜辰凌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啊呀,你们两个臭小子是干嘛的?也不知道给他盖张被子,没看他烧还没好吗,现在又烧上了。”老者拿着刚熬好的药,推门就看见穿着一件薄衣衫的少年就这样趴在男子身上睡着了,顿时一阵来气。
 
小祥和小茂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谁默默地嘀咕了句,“还不是你叫我们去帮忙熬药的么。”看到老者瞪过来的眼神,两人立马噤了声,撒腿就跑去拿被子去了。经过那么一回闹,他们也不把复笙他俩分开了,干脆就这样给他们盖上了一张被子,不受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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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凌醒来的时候就感觉他怀里沉沉的,难怪他睡着的时候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呼吸不过来。不过他却没推开少年,而是抬起右手,轻柔的抚上了少年的头,左手已经被处理过,动一下都疼,但夜辰凌却惊讶他左手竟然有知觉了。这么多天过去他都没理他的左手,他以为他的左手早就废了。夜辰凌不由得眉峰暗凛,这个人估计有点能耐。
 
半夜,复笙是被噩梦吓醒的,他梦见他的周围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他失声尖叫着夜辰凌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周围开始慢慢变冷,而他却始终找不到那个人。他猛地挣动了一下,眼睛在一瞬间猛地睁开,接着意识也瞬间回笼,然后他感觉到了头上熟悉的抚摸。
 
“辰凌?”
 
“嗯,是我,做噩梦了?别怕,已经没事了。”夜辰凌把手移到少年背上,声音带着沙哑。
 
‘呜呜’随即夜辰凌听到了少年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哭得声嘶力竭。那哭声听得他都快急死了,忙问少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复笙却只摇头不回答,他就只能轻轻地拍哄着少年。复笙听着夜辰凌一句一句的没事了,哭得累了才又睡了过去。
 
第26章:落崖(4)
 
夜辰凌活动了下左手,他的左手现在已经基本痊愈了,两星期前还断着手骨,一道深深的划痕还发着炎,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想得有点出神,趴在他怀里睡着的复笙头往下歪了歪他才回过神来,无奈地摸了下他的头,把他又往身上揽了揽。自那天以后,少年是越来越依赖他了,如非必要,少年都不肯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对此夜辰凌也只是采取宠溺的态度。
 
夜辰凌抱着复笙坐在一张小木凳上,暖洋洋的阳光投射在他们身上,最近复笙睡得很多啊。老者的住处建在山脚处,不远处有条小溪,四面环山,屋子都是用木头和竹子砌成的,估计是老者和那俩少年自己一手搭建的,地方倒是挺宽敞,隐居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小祥和小茂就在前院翻晒着药材,一摞一摞地摆开,把叠在一起的药材分开,老者则在旁边把刚采回来的新鲜药材分门别类,挑拣时就顺便在一边的水盆里清洗干净,有需要的还要用刀子切开,动作很迅速,看得出来老者对这些药材很熟悉。而夜辰凌就坐在老者旁边,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老者,就像一尊大佛,尽管委身坐在一张小凳子上仍旧如此霸气凌人。
 
这段时间,夜辰凌有意无意地就打听老者的身份背景,不过老者显然并不想泄露自己的信息,他也就只从那两位少年身上得知老者姓莫,医术了得,其他就一概不知了。不过这名老者竟然跟神医同姓呢,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呢。夜辰凌眼微眯,他旁敲侧击的提过很多次,老者不知怎地就是不肯答应帮复笙治腿疾和眼疾,这老者的脾性不是一般的顽固,看来他得花费一番功夫才行。
 
“哎,真是的,我脸上有花吗?要不要摘下来给你玩儿?整天盯着,特么寒渗人。”老者终于受不了的开口,见夜辰凌还盯着,眼睛都没有转一下,顿时拿起手里的药材就想扔过去,他也真扔了,“你不知道你眼神有多么恐怖么,活活就是一魔鬼啊,魔鬼。”
 
夜辰凌随手接过朝他飞过来的药材,再次打开手的时候,已经碎成了渣,汁水都没有了。老者不由得一脸沉痛,‘我为什么要向他扔药材啊,那棵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ToT’
 
“莫老,你真的不会治?”夜辰凌拍掉手里残留的草碎,目光才从老者身上移开。
 
“说了多少遍了,不会就是不会。”老者头也不回地道。
 
“你还没看过。”夜辰凌声音淡淡的,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不再看向老者,而是温柔地看着怀里还在沉睡的少年。老者瞪了他一眼就没再理他了,转头继续手上的工作,‘真是的,当初就不该救他。’
 
******
 
又一次翻云覆雨后,夜辰凌整理好衣服后让小祥和小茂给他准备了一桶热水,两少年哼哧哼哧地一小桶热水一小桶热水地抬过来再一桶一桶地兑冷水,大晚上的睡着了都被喊醒来干活,他们心里天雷勾地火,一看到夜辰凌的眼神就是火山爆发也被直接冻住发不得,别提有多憋屈了,干脆一口气把活都快速干完就跑回去接着梦周公。
 
夜辰凌正要迈步跨进房内,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臂,眯眼扫了一眼抓住自己手的老者,夜辰凌不由得庆幸他没有条件反射地把老者甩出去,看着神色意味不明的老者,“莫老,有事?”
 
老者有点尴尬地放开夜辰凌的手,摸摸鼻子,抬起头来时却变得严肃起来,“你……是不是……曾经……”老者一边眼睛都要皱到下边去了,尾音拖得老长,“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句话说完,立马紧张兮兮地看着夜辰凌。
 
“嗯,你是指……被人陷害中毒一事?”夜辰凌勾唇看着老者,难道这老者知道关于这烈焰蚀心的事情?
 
“那……复笙……额,还是没事了,你快点弄好睡吧。”走了一步突然又转头道,“我可不是关心你,复笙身子弱要早点休息。”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夜辰凌颔首也不再逗留,走进房内把房门关紧。试了试水温,把自身衣物一一除去后轻柔抱出在被子下沉睡着的赤身少年,一同跨进了浴桶中。复笙意识有点朦胧,手却顺从地环上了夜辰凌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把自己全身心地交给眼前的男子。清理干净后,穿上里衣相拥而眠。
 
******
 
翌日——
 
“搜,一个房间都不要漏了。”
 
“是,方大人。”言罢,一干人等纷纷窜入山脚下的木屋内,周围也被人给团团围住。
 
“宫主,宫主~”
 
“诶呀,真是的。是谁一大早的扰人清梦啊!昨晚就闹腾了一晚上,有完没完?”老者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站在木屋门前。身后两个少年一人一边的扒着他的手臂躲在他身后,偷眼看着方木兮一行人。
 
“你,你,你……不是当初那个给我药的老人吗?”林也从方木兮身后站出来,抖着手指着老者道。
 
“哦呀,原来是你啊。怎么老人老人的喊人,真不懂礼貌,虽然你曾经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也两清了啊。我姓莫,喊我莫老。”老者吹胡子瞪眼地看着林也,‘诶,不对,给这小的药怎么到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身上了?这小子是怎么搞的?’
 
“你认识他?”方木兮打断两人的话,“还是救命恩人?”
 
“额,有次莫老晕倒了,我刚好看到,所以就顺手救了。”林也直接把老者给他药的事情直接略了过去。
 
方木兮让下人都退了出来,对着老者作了一揖,谦恭地问道,“莫老,方才打扰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此次前来,是要寻找我家落崖的宫主,请问您是否曾经见过我家宫主?”
 
“哦,我这倒是刚来两个吃白食的家伙。”一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夜辰凌正抱着还在迷糊状态的复笙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喏,是那两个吗?是的话就赶紧带走吧。”
 
方木兮和带着的众人(-o-)‘吃白食的?!’
 
“宫主,我们现在回去吗?”方木兮对着走出来的夜辰凌恭敬地询问到。
 
“不急,本宫主还有点事需要请教莫老。”夜辰凌看了眼站在方木兮身边的林也,“林公子,怎么也在这?”这次林也显然是方木兮带过来的,而且衣服穿的还是方木兮的,看上去大了很多,脸上总算没了之前那奇奇怪怪的装扮,显得清秀多了,也顺眼多了。既然已经跟方木兮扯上了关系,夜辰凌也就不会不管不顾了。
 
方木兮听到夜辰凌提及林也,下意识地将林也拉到了自己身边才道,“啊,林也他遇到了点事,来找您的时候刚好撞到了,待会儿再跟您详说。”
 
夜辰凌颔首,然后就抱着复笙回屋了,‘怎么复笙最近都好像睡不醒似的,待会必须抓住莫老问一下。’
 
老者淡淡地扫了外面众人几眼,“我这里已经够多吃白食的了,你们爱走就走,不走就自己解决食宿问题。”顿了顿,看到林也时有点无奈,指了下他说,“至于林公子,你跟我到屋子里来吧,小祥小茂会给你安排房间。”说完再次扫了众人一眼,一脸得瑟的冷笑了下,‘哼,那个吃白食的家伙,既然不能给你脸色看,我就给你的下人脸色看。’
 
被老者点名,林也应了声,拉着方木兮跟着两名少年走了进去。至于被留在外面的二十个宫人,站在寒风中面面相觑,风中凌乱,我们今晚睡哪啊?!
 
第27章:寻人
 
师父只说给林公子安排房间,但是没说要给林也拉在身后的方木兮也安排房间,小祥和小茂自然无限遵从师父的指意,只给林也安排了一个房间就离开了,至于方木兮晚上要在外面露营还是林公子好心跟他挤一屋,他们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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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凌房内——
 
“说吧,怎么回事。”夜辰凌斜倚在床边,少年趴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一手抓着他胸前的衣衫,捏出了些许皱褶。看起来分外和谐,给人一种他们本该如此的感觉。
 
方木兮见没有外人,随手拉过一把坐椅,靠近夜辰凌的位置坐下来,看了眼他怀里的复笙,他家宫主是越来越体贴入微了。随即也眼神松了松,这样也好,总比之前整一冰块毫无人情来得好。他转移了视线,整顿了下衣服下摆,神色严肃地跟夜辰凌开始讲述这两个星期以来所发生的事情。
 
那天被夜辰凌一掌推出包围圈后,他顺利地逃走了。他回去后立马让人携信策马回宫,派遣宫人前来救援。待他药力尽散,内力差不多恢复后他就携带者和他们一同出行的宫人前往往生崖。本来他是想去往生崖寻找夜辰凌跟复笙的,不过竟然让他遇到不死心仍带着人在崖上寻人的苏翠一伙人,有几个壮汉腰上系着粗麻绳一头绑在崖上大树上正往崖下爬。没有看到夜辰凌和复笙的尸首,他到底放了点心,但是看到苏翠他们派人下崖搜索,瞬间猜到夜辰凌他们可能落崖了,一向神色温和的方木兮顿时变得阴狠无比,就是跟在方木兮身边一同前往的宫人也被震煞在当场。
 
已经恢复功力的方木兮尽管敌众我寡,面对敌方这些小喽啰,只要小心防着不再中了他们的诡计,方木兮就算独自一人也能将他们一号人瞬间干掉,想当初魔凌宫还没建起来时跟着夜辰凌几人闯荡江湖的岁月,在刀口下舔血的日子,他们可没少过。
 
方木兮双眼充血,嗜血地盯着苏翠等人,风起尘扬时,方木兮手中利剑微转,一抹身影暴起,瞬间席卷崖顶,几十名壮汉还没来的及反抗便失去了呼吸。
 
“说,宫主和复笙公子在哪?”
 
苏翠洁净的脖子上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大睁着一双眼睛,脸色煞白,整个人瑟瑟发抖,哪里还有美丽动人的感觉?她哆嗦着唇诺诺地道,“他,他,宫主抱着他跳崖了。”
 
得到确切答复,方木兮脸色更是黑了一层,利刃微移,苏翠洁白的脖子上顿时染上了一抹鲜红。
 
苏翠到底只是一个小女人,当时被情爱迷了眼入了魔,现在得到惨败的下场,顿时惊慌起来,“别杀我,求你,别杀我,我,我给过他们机会的,可是,可是宫主,宫主还是跳下去了。”
 
方木兮却不再看向眼前的女人,双眸微眯,手臂高挥,苏翠已成他刀下亡魂。直接杀了她,已经算是对她手下留情了。
 
方木兮走近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崖下云雾弥漫,深不见底,断然下去太过冒险,到时只怕能见到宫主自己也已经搭了进去,反倒谁也救不了。他回去快速做了一番准备,再次来到崖前,已经是半晚时分。
 
他回去时还撞到了一个乞丐,那人浑身脏兮兮的,脸色乌黑乌黑的,蓬头垢面,衣服烂的一条一条的挂在身上,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面容,看身形应该是个少年。
 
方木兮本来就在赶时间,被撞了也干脆没理会,正打算侧身离开,却被乞丐紧紧抓住了手臂,“救我。”
 
听着这声音,虽然有点沙哑,方木兮却是记得的,他愣了下,顺着乞丐跑来的方向,正好看到有几十号人从人群中快速地朝这边冲来。他一把扛起乞丐,快速运功直接甩开了跟在乞丐身后的一群人,他现在可没时间解决那些人,干脆直接带着乞丐逃回了租住的饭馆。扔了一套衣服给那名乞丐去把自己洗净,方木兮则吩咐人准备要下崖需要的东西。
 
少年洗净出来时,方木兮刚好准备好东西准备出门,少年看着方木兮迈步跨出房门,想也没想,冲上去拽住他的衣袖,扬言说要跟着他去,脸上带了一抹慌张。方木兮则看着身后的少年有些呆,自己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他之前不是见到我就一脸嫌弃么?难道救了他一命,转性了?还是他对他家宫主还没彻底死心?方木兮也没时间多想,至于他为什么会沦落成那个样子也不在方木兮担心的范围内。
 
少年把自己洗净后,白净的面容显露了出来,半个月不见,他憔悴了很多,脸上少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脂粉,显得清秀多了,但是脸色却很差,有些苍白,穿着他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比之前看起来瘦了很多,头发也有些枯黄。方木兮打量了他几眼,还是认出他来,林世家的宝贝幺儿,林也。
 
他看着林也,思绪电转间也就那么几秒,手试图挣了挣没有挣开,林也抓得他好紧,骨节泛白。“能跟上来,就跟吧。”
 
林也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松开抓着方木兮的手,快速跟上方木兮的步伐,不过追得有点吃力。后来方木兮实在看不过去,直接扛起林也,直奔往生崖。
 
他们到达往生崖时,魔凌宫里策马扬鞭加速赶来的宫人也正好抵达,方木兮便同众人摸索着下崖。林也身体状态很不好,也不知道他那半个月经历了什么,十几年的修为全都被废了,在崖壁上好几次都差点失足直接跌落崖底,还好方木兮在他旁边全程护着他。
 
他们一行三十多人,用了几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平安到达了崖底,但是他们到崖底时已然是黑夜,周围漆黑一片,不能视物。他们只能燃起火把,照亮了崖底。
 
他们在悬崖正底下找了一圈没找到夜辰凌他们,但是发现了零星的干涸的血迹,这让方木兮心里有点悚然,但是却也让他心里放松了下,起码没有发现他们的尸首,这就意味着他们可能还活着,而且方木兮并不认为夜辰凌会这么容易就死掉。若是夜辰凌没事,那他倒是更担心复笙。
 
他们并没有夜辰凌他们那么幸运,他们第一晚就遇到了狼群,而且是为数众多的狼群,饶是方木兮他们人多势众,武力值又高,奈何对于狼群来说天时地利无一不占优势,方木兮一行人就这样死掉了几号人。
 
看着这情势,方木兮不得不先撤退找个地方安全过夜,免得折了夫人又折兵,到时不仅救不了辰凌他们,还损失了兵力。
 
接连几天,方木兮带着一行人穿梭在崖底密林,也不知是他们那么倒霉,还是他们真的有那么吸引密林里的兽群,他们是遇到了不同的野兽好几次,时间硬是被拖延了下来。连续好些天的寻觅以及与野兽作斗争,他们所有人累得够呛,还好干粮准备得充分,平时杀只野兽也能裹腹,他们也算是勉强撑了过来。
 
在寻找第五天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条小溪,林也体力也已经临近枯竭,众人的态势也不是很好,于是他们就在附近找了个地方休息整顿。
 
崖底的温度很低,早上起来可以见到结块的冰霜。晚上休息的宫人们为了取暖互相抱成团地休息,方木兮身份比他们要高,自然没人敢贸然上前,他也不习惯与陌生的人近距离接触,一眼观下来,也就一直紧跟在他身边的林也和他被孤立了出来。看着嘴唇冻得发紫的少年,方木兮也只能抛开不自在,把林也拉到了自己怀里,这崖底是真的非常冷。
 
方木兮还记得少年当时身体僵硬了好久,随即才慢慢软下来,后来双手抓紧了他的衣服,无声地哭泣,不复以往的倔强。方木兮看着怀里微微耸动的肩膀,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心疼,他觉得那时他怀里的林也跟窝在夜辰凌怀里的复笙很像,一样是如此的脆弱。
 
第28章:相依
 
一个多星期后,临近寒冬,天气一天一天地变冷,崖底更是寒冷刺骨,方木兮一行人在崖底艰难地前行,每晚的酷寒都是对他们的一个考验。因为寒冷的关系,密林里的野兽倒是少了很多,估计都冷得藏起来了。尽管少了这么一个主要的危险因素,前有凛冽的寒风,后有对付猛兽时负伤的伤员,两两掺扶,天未亮时出发,夜幕降临时休息,他们一行人寻人的速度却快不起来。
 
方木兮一边掺扶着林也,一边仔细辨认着一路上的蛛丝马迹,他在一路上都有看到一些被踩断的细枝条,他眯眼看向溪边不远处被拦腰折断的半人粗的树枝,前面是一片较为密集的灌木林,但是灌木林却成直线型地被一路折断,看这些留在断口上的痕迹,应该是夜辰凌弄出来的,难道辰凌遇到什么事情了?竟然走得如此着急。不过观这些灌木的惨状,夜辰凌应该没有什么大碍,那么能让夜辰凌这么着急的,也就只有复笙了。
 
方木兮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若是复笙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夜辰凌会变成怎样,复笙对夜辰凌的重要程度方木兮并不敢小觑。
 
靠在他身上的林也自然也注意到了前面的灌木林,他不由得有点担心地扯着方木兮的袖口,秀眉微微蹙起。方木兮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必太担心,林也才慢慢放下心来。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林也跟方木兮亲近了很多,他能感觉到林也对他的依赖以及信任,或许是因为他救了他的关系,又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的相依使他放下了心防,方木兮不得而知,他知道林也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沦落成这副样子。前几晚他抱着林也抵挡严寒相拥而眠时,方木兮经常听到他梦中的呓语,表情痛苦,眉头紧蹙,但是既然他不说,那么他也就不会问,等到他想说时,他听着便是。
 
又是一个夜晚降临,方木兮看着还在往里一直延伸的灌木林,嘴角抿成一条线,心中着急想快速找到夜辰凌和复笙确保他们是否安全,却又无可奈何。
 
存活下来的二十多名宫人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抱成一团抵挡崖底的严寒,灌木林没有可以抵挡寒风的洞穴,篝火被吹得忽明忽暗,方木兮抱着林也靠在一棵树上,今夜尤为寒冷,林也内力刚被废,又跟着他连续几天的赶路,身体正虚,若是不幸受寒就不好了,方木兮只能彻夜运行内力保证两人的体温。
 
尽管有方木兮运功驱赶严寒,那夜林也却怎么也睡不着。听着身边方木兮熟悉的心脏的跳动声,林也睁着眼睛静静地靠在他身上,良久才出声,“方木兮,我……”林也夜间略带嘶哑的声音夹杂着寒风从他怀里传来,有种声音自远方传来的错觉。方木兮微微低头,把头轻轻靠在他头上,当做回答。“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方木兮把他紧了紧,静静地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半个多月前,林家还是那个有钱有势的大家族,但是却在那之后的一个星期内林家顷刻间钱财尽散,分崩离析。而这一切都是拜池泽伍所赐,林也深爱着的那个男子。他以为池泽伍也是喜欢着他的,所以林也并不会对他有所隐瞒,只要是他想要的,想知道的,他都会双手奉上,他以为池泽伍会对他表明心意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他根本就不会想到他会为了利益不惜利用他的感情,甚至牺牲他的生命。而那天方木兮看到的追赶林也的几人正是池泽伍派来的。林也说到这,眼中闪过一抹幽光,那时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更是一个连养活自己都不能的乞丐,没想到他竟然那么狠心,就连这样的自己也不肯放过。呵,难道是怕自己往后回去报复所以宁愿杀了自己防患于未然吗?林也不由得觉得很讽刺,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池泽伍满脸嘲讽和鄙夷的看着他,还特意在他面前温柔暧昧地搂着林玲,他的好姐姐,林玲温柔地依靠在池泽伍身上,眼里满是挑衅地看着林也。林也看着他们,胃里一阵阵翻滚,他觉得好恶心,池泽伍在他心里的美好形象被瞬间毁得一塌糊涂,这种反差直刺激得他想吐。
 
林玲比他大一岁,是林家的庶女,尽管如此,林家却也待她不薄,衣食住行都是不错的,平时她也表现得恭恭敬敬,安份守礼,待人也是温温和和的,估计林家谁也不会想到她竟然会勾结一个外人来馋食养她育她的家。不过林也最恨的还是他自己,说到底林家败得如此彻底也少不了他的功劳,他更是贡献了好大一部分,尽管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那天大雨滂沱,林家已经被池家人包围侵吞。林也为了弥补自己所犯的错误,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协助家人逃脱被池家斩杀的厄运,不顾自身的安危,硬是被他杀出了一条血路,也幸好林家人也是有些功夫底子的,在两个哥哥配合下,他力竭之前终是帮他的家人突出重围,脱离困境,但是临门一步,他却被抓住了,他的两位哥哥本来想救他的,不过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那个眼神里悔意太过深沉,他们也懂林也心中的愧疚,他们也已精疲力竭,若他们为了救他而再次陷入危险,不仅白白浪费了林也的一番苦心,更是会让他陷入生生世世的自责中。尽管他识人不清,害得整个林家陷入了万劫不复中,他终究是林家的宝贝,他们怎么舍得伤他。怪也只能怪他们平时宠惯了他。
 
林也被抓住后就被池泽伍废去了内力,陷入爱情中的人都是盲目幼稚的,林玲厌恶他之前对池泽伍的痴缠,觉得直接杀了他太过便宜他了,干脆把他拘禁在了柴房。可他们到底低估了林也,林也经过两天非人的折磨后还是逃了,带着一身的伤,一身的破烂脏污。池泽伍派了人来追杀他,被折磨时他知道林家人都藏起来了并没有被他们找到,林也倒是放松了心。他逃走后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找不到他的家人,变得孤苦无依,变得如同乞丐一般在街上游荡,他混在一群乞丐中,空洞的眼神,机械地吃着好心人的施舍,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两个星期后,池泽伍派来的人还是找到了他,他开始了逃亡,他也不知道他存活下去的意义何在,看着越来越近的追杀者,他的双腿已经迈不动了,在毫无内力武功的情况下还能在他们手底下逃亡那么几天已经是他的极限,正在他打算放弃挣扎时他撞到了一个人,突然闻到了似曾相识的气息,他鬼使神差地抓住了那人的手臂,祈求着那个人救他一命。原本以为会石沉大海结果那人却一句没说搭救了自己,甚至带着他来到了这里。他从方木兮怀里抬起头来,很轻却也很清晰地对方木兮说了声谢谢,眼里透露着真诚与感激。
 
林也不知何时脸上挂上了清浅的泪痕,短短半个时辰的诉说,却似乎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方木兮为他拭去泪水,心里最深的某处泛着柔软,激起了一阵阵涟漪。在某些方面,其实方木兮跟夜辰凌是很像的,只要是他们认定的事情就会很难改变,他们有着一样的偏执,一样的顽固,一样的霸道。只是夜辰凌常年表现的冷血无情,而方木兮则是另一个极端,永远是一副温和,平易近人的脸孔,但实际上真正接触又会有种疏离的感觉。但不同的是,方木兮更清楚自己的感觉,所以方木兮很快就发现自己对林也的感情,既然知道了,他就不再纠结,当他对林也说出,“既然池泽伍不爱你,那就让我爱你。”这句话时,他就没有给自己回头的机会。
 
尽管跟方木兮相处的时间只有这短短的两个星期,林也却觉得他们其实已经认识了好久好久,久到似乎他们本就是如此的相依着。在林也还在愣神时,方木兮就直接吻上了他的双唇,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所以说方木兮和夜辰凌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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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夜辰凌把复笙身上因为他的动作滑落的被子掖好,收回停留在方木兮身上的视线,满脸宠的看着他怀里的人儿。
 
方木兮把这两个多星期发生的事情大概地给夜辰凌讲述了一遍,至于他跟林也的部分,他就直接略了过去,他可不觉得辰凌对他的私事会有兴趣,就算有,也只会是恶趣味性质的。他讲了也才一会的时间,见夜辰凌的心头肉已经醒了,他也就不打扰他们甜蜜蜜了,他也想回去看看林也,于是就识相地告辞了。
 
复笙的头在夜辰凌怀里蹭了蹭,幽幽转醒后才抬了起来,自然地环上夜辰凌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辰凌,我饿了。”
 
夜辰凌宠溺地揉了揉复笙的头,微微勾唇坏笑道,“我家复笙最近吃好多哦,是有身孕了吗?”最近复笙总是容易饿,被他养得不再太过磕手的身体更是长得多了点肉,摸起来总算有点肉感了,而且很喜欢吃酸的,这里梅果子很多,莫老每年也有酿一点酸梅,复笙倒是很喜欢吃。
 
复笙听着夜辰凌的调笑,脸腾的红了,耳根都泛着粉,夜辰凌低头轻轻咬了咬他的耳骨,他觉得最近的复笙好像更诱人了,自己原来也是会如此的爱上一个人呢,不过这种感觉他觉得很好。
 
第29章:烈焰蚀心-逆天之药
 
“所以说,你把那药给那人吃了?!!”
 
“额,额,是,是不小心才,才……”林也听着莫老突然高八度的声音吓了一跳,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磕磕巴巴地解释着。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啊!”莫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看你对我有恩的份上,又苦苦依恋一人,我都不舍得把那药给你。”
 
“那,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谁,谁知道。”林也看着莫老那七窍生烟的可怖样儿,话也不会说了,突然又觉得有点委屈,硬气道,“又不是我让他吃的,我还没说他抢了我的药吃呢。”林也偷偷地看了眼莫老,见他神色平静了点,才继续道,“那天人太多了嘛,弄巧成拙就变成这样了啊。而且,而且他们现在不也好好的嘛。”林也越说越小声,到最后都像蚊吟了。
 
“诶。”莫老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改变不了什么了,那药本就不该流传于世,都怪他一时心软啊。他无奈地看着林也,“那药的作用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那可是逆天之药啊。更何况,给谁吃不好,偏偏给那个看起来就一身煞气的人吃了,这究竟会造成怎样的结果。诶。”老者目前最担心的并不是那药的问题,而是吃了那药的人会不会因此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伤害了无辜的人。莫老对乖巧的复笙还是挺喜爱的,但是他对复笙身边的所谓魔凌宫宫主却有点忌惮,怎么偏偏就让这么个嗜血的主吃了呢?他并不是不想施以援手把复笙的眼睛和脚治好,但是以他的观察,复笙的腿也是近年才被割断脚筋的,而那药也是半年前他流出去的,他很难不把少年的脚伤和夜辰凌挂钩,而事实上也的确是跟他脱不了关系,复笙的脚筋就是因为夜辰凌才被他父亲割断的。
 
“什么?后果很严重吗?我看夜宫主很爱那个少年啊。”林也一脸惊讶地看着老者,眼里皆是茫然。的确,从这段时间夜辰凌的表现来看,莫老也觉得他是爱复笙的,但他还是不敢肯定,传言中的魔凌宫宫主冷血无情,如果他对少年的宠只是一个表面,以治好少年为饵,若治好少年,那他是神医的身份也会不攻自破。他隐瞒自己的身份,在这里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没有任何纷争,安静美好。不答应医治少年,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他并不想自己的美好隐居生活被打破,再者说,若夜辰凌真的只是拿复笙当诱饵,带有不轨的心思,首先受到最大伤害的定然就是乖巧脆弱的复笙,然后他拥有的奇药,远古流传的加上他自己研制的,若是被别有企图的人占有了,那么在这个大陆也会掀起一场大混乱。因为这些顾虑,莫老很多次都狠下心来没有答应夜辰凌的要求,也一次都没有承认他会治疗。尽管他看着窝在夜辰凌怀里的乖巧少年时名叫医者父母心的柔软在心里猖狂作祟,他也只是狠狠地搓搓两只发痒的手强自按下内心的冲动。用另一种方式说,莫老有个很大的恶趣味,就是越有挑战性的疑难杂症他就越喜欢钻研,很显然眼前的少年就是一个。虽然这种例子他也治过,不过还不够他解瘾的,他更多的是作用到动物身上。
 
“哦?逆天之药?”突然门外传来一把充满磁性的男音,勾人心魂,只是那屋里却无一人有心情欣赏,反而更觉得那是来自于修罗炼狱的鬼魅声音。
 
屋内的两人同时一惊,一老一小的表情如出一辙,这样一看突觉有点好笑。
 
“怎么?不愿意给本宫主普及一下这药的逆天作用?”推开虚掩的门,夜辰凌修长的腿优雅流畅地跨入门内,勾唇扬起一抹足以魅惑众生的笑容,带着丝丝邪气。“还是说,因为本宫主一,不,小,心吃了这药,你们不敢说了?”那几字他特意咬得有点重,一字一顿,听得人头皮发麻。
 
夜辰凌步步紧逼,迈着稳健的步子,在他们被夜辰凌身上的气场定在原地只能仰头看着他步步逼近,觉得压迫得呼吸都要窒息的时候,夜辰凌一个转身,优雅而随意地坐到了他们旁边的凳子上,低气压骤散,夜辰凌单手撑着头,神态懒懒地看着他们,三人气氛诡异地围成了一桌。
 
莫老最先恢复过来,收回脸上的惊讶神色,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酸梅了,过来给复笙拿点。”夜辰凌懒懒地开口道。复笙刚睡着,他看酸梅果子已经没了加上没有睡意,就打算出去让人拿些过来。外面天气渐冷,他也就没把复笙抱出来,自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出去首先看到的就是方木兮,夜辰凌眼角抽搐了下,平时温润端庄的方大人正带着那几十名宫人拿着锄头在泥地里奋战,浑身沾着泥巴不说,表情还格外认真。还有一部分宫人蹲在地上专注地挑拣着药材,时不时拿把刷子把药材上沾着的泥土弄干净。小祥小茂两人则在一旁悠哉悠哉地翻晒一下干药材,好一幅悠闲美好的和谐图,为了混口饭吃有个睡觉的场所,他们倒是挺卖力的。夜辰凌也干脆不叫他们了,问了小祥小茂莫老在哪就自己走开了。而好巧不巧,正好让他听到原来那烈焰蚀心就是莫老送出去的,然后他‘不小心’抢了吃下去的,连他都觉得这乌龙有点大,大得他莫名地觉得有点好笑。
 
莫老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毋庸置疑他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话,这会儿他是没有理由再拒绝了,谁叫发生这事的由头就是他呢。这是命,他认了,只是,“那么多酸梅都吃完啦?!”莫老,突然有点激动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夜辰凌对莫老的激动感到有点莫名,倒是林也被莫老的反应吓呆了。夜辰凌眉头微皱,收敛起方才慵懒的神情,严肃道,“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复笙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莫老被夜辰凌问得有点瑟瑟,收回拍在桌上的手坐下来又恢复了方才的镇定神态,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轻挑傲慢,“能有什么问题?你先给我说说复笙的情况。”‘好说歹说,我也是一代神医,见过的世面比这混小子多了去了,刚被他吓到是因为他出现的太过突然罢了,绝对不是因为被他知道了实情才害怕的,绝对不是!’
 
夜辰凌冷冷地扫了一眼莫老,神色分明在说,你最好给我说实话,随后收敛了下表情,略显恭敬地道,“复笙最近很嗜睡,吃得多了点,尤为喜欢吃酸梅。”
 
莫老听罢,满脸严肃地看着夜辰凌,“出现这种情况多久了?”
 
“一星期。”夜辰凌紧紧地盯着莫老,静静地等待他的答案,心里却在默念着一定会没事的。
 
莫老一脸高深莫测地坐在那里,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却转移了话题,“想知道吃了烈焰蚀心会有什么效果吗?”
 
林也看着莫老奸诈无比的笑容嘴角抽搐,他全程夹在他们中间,听着他们的峰回路转又路转峰回,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他只求他们都忘记他的存在,快速结束话题,而事实上他也确实被谈得正‘欢’的俩人忽视得很彻底。
 
夜辰凌挑眉等着莫老接下来的话,他觉得接下来的话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烈焰蚀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禁药。”莫老给自己倒了杯茶,才接着往下继续说。
 
据莫老所说,烈焰蚀心是一位喜欢钻研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的至尊毒医研发出来的,因为其神奇的药效当时在大陆可谓是盛行了好长一段时间,在大陆广泛流传。据说这药可以让服下之人认定与其发生关系的那个人并爱上那个人。放开那药让人不得另觅他人的忠贞药性,仅仅是可以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就足以让人趋之若鹜。但是后来市面上越来越多伪造的药物,烈焰蚀心是由那位毒医研制出来的,所用的材料本就是剧毒之物,能使剧毒之物熔炼成无毒之物也就只有那位毒医有那种能力,而且那位毒医把药研制出来后就只是为了探查它的药效才又多做了一些,要真说个具体数字,也就最多几十粒左右,不超过一百颗。
 
后来在市面上流传的就更多是仿造的药,而且具有剧毒,很多人因此中毒身亡,这也造成了大陆不得不颁发禁止使用该药物的律法,而且本来感情这东西就不该是人为控制的,因此要求禁止使用这种药的呼声还挺大。
 
但是后来却发现,这药并不能让人指定爱上谁,也就最多是像下蛊一样让服药之人记住为他解药性之人的身体而已。然而,说这药是逆天之药也不是毫无道理的,它逆天之处就在于,一旦服药一方真的动心了,那么他们的灵魂就会被绑到一起,甚至有逆天改命的可能。至于是不是真的,莫老也不甚清楚。夜辰凌听到这里时眼神明显地暗了暗,‘果真是逆天之药啊。’
 
莫老摸了摸鼻子,再次猛灌了一口茶,才道,“额,这药,其实还有个逆天的作用。当初也有很多多年没有孩子的夫妻去求那药,”莫老顿了顿,看了眼夜辰凌还算平静地神色才接着道,“听,听说,当服药和解药性的双方真正爱上彼此然后到达一定时间时,那药就会发挥最后的作用,会给两人留下爱情的结晶,最后才会彻底失去药效,不再发作。”
 
“什,什么?!结晶?孩子?”林也不由得惊呼出声。
 
“无论男女么?”夜辰凌淡淡地开口,声线里却透着冰冷。
 
“嗯,无论男女。”莫老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林也却是彻底地,呆了。
 
第30章:怀上了
 
夜辰凌回到他房里时,正好看到复笙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外,惊得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快要掉下床的少年捞进了怀里,“傻复笙,你想去哪里就叫我或者吩咐那些宫人,要是你一不小心摔下去了,我可是会心疼的哦。”这句话夜辰凌说得轻松悠闲,可方才他确实心跳都加速了好几分,就差没惊出一头虚汗来。
 
“辰凌?”复笙双手攀附在夜辰凌身上,把自己的小头颅从夜辰凌胸前抬起来,然后才一抿嘴,委屈地说道,“我刚才醒来没找到你,以……以为你又……不见了,所以,我……我才……”
 
夜辰凌听到这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小家伙在担心他,心里不由得有点酸酸的,复笙很是缺乏安全感,好不容易让他放下了一点心防,经过落崖一事,却又让复笙只要他稍微一离开,他就会感到不安,甚至是到了有点偏执的程度,不过他是否应该为少年对他的依赖而感到开心呢。
 
夜辰凌轻轻地揉了一把复笙的头,将他抱到腿上坐稳,才拿过他进来时随手放到床边桌子上的一个小坛子,把盖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颗酸梅果子来塞到复笙嘴里。“我家复笙不是说想吃酸梅么,我方才就是出去拿这酸梅果子去了。”夜辰凌附上复笙的唇,本来只想蜻蜓点水,却被那片柔软给吸引了,伸出舌尖轻轻扫过复笙的唇瓣才意犹未尽地收回,‘嗯,有种淡淡的梅子香。’
 
复笙咀嚼着嘴里的酸梅果子,脸上洋溢着淡淡地幸福,他早就习惯了夜辰凌这种时不时就索吻的行为。夜辰凌看着复笙吃着嘴里的,鼻翼却还是一耸一耸地追随着那股梅子香,他干脆把那一坛子酸梅果子都塞到了复笙手上,“喜欢吃也别一下子吃那么多,对胃不好,知道么?”看着他怀里的少年重重地点了下头,夜辰凌满意地摸了摸复笙的头,“莫老说要帮你把把脉,看看身体恢复地如何了。”说罢,夜辰凌抱着复笙从床上起来,复笙则乖巧地趴在他胸前继续吃着酸梅…………。
 
莫老三指按在复笙瘦小的手腕上,眉头时皱时舒,按下复笙的右手手腕又按下复笙的左手手腕,过了好一会儿才释然般地叹了口气。夜辰凌守在一旁,看着莫老脸上从替复笙把脉开始就变化莫测的表情,他的心都快揪在一起了,好不容易看他给复笙把完脉,又看到老者叹了口气,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练功上战场都没让他这么揪心过。林也和方木兮也一脸神经兮兮的看着他们。
 
“莫老,复笙身体究竟如何了?”
 
“你随我出来。”莫老神色莫测地看了夜辰凌一眼,丢下这句话就往门外走。夜辰凌当了宫主那么久就没被人这样子盯过,但是对象是关系着复笙身体健康问题的莫老,夜辰凌突觉有些汕汕,让方木兮留下来陪着复笙就跟着莫老走出了房门。方木兮早就听林也跟他说了那个烈焰蚀心的逆天之药,事关他的冷漠呆瓜大宫主,他也很想跟着出去八卦八卦,但是却被夜辰凌一句话愣是把已经迈出了半步的脚挪回了原处。而林也则狠心地忽视了他身后幽怨的眼神儿,大步流星地也跟着莫老和夜辰凌出去了。
 
夜辰凌唇微抿着,一张完美无瑕地酷脸满脸严肃还带着点点紧张,一双凤眸紧紧地盯着老者,等待着莫老开口。莫老盯了会儿夜辰凌,虽然他现在占有绝对的优势,但是奈何夜辰凌身上的煞气太重,莫老凶狠险辣地小眼神儿对夜辰凌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实质伤害,莫老干脆也不盯了,虚咳两声正式进入话题。
 
“莫老,复笙究竟怎么了,你快点说啊。”站在一边的林也早就等不及了,早在之前就催促了老者两回。
 
“咳,你急什么,这怀的孩子又不是你的。”莫老狠狠地瞪了林也一眼,他刚刚好不容易出来的气势都是被他给吼没的。
 
正所谓一语惊起千层浪,夜辰凌和林也都被惊得愣在原地。还是夜辰凌较快反应过来,握握手心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层细汗。“你说的,是真的?”语气竟格外的认真,为了不吓到老者断了话,夜辰凌愣是把浑身不断外溢的血煞之气憋了回去,不断地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第31章:再见光子
 
“喵~”比以往要浑厚但却不刺耳的猫叫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安宁。夜复笙从夜辰凌的臂弯处拱了下小脑袋,凑近夜辰凌的脸小猫似的蹭了蹭,悠悠转醒。半晌,才转过身子伸出手探向黑猫,整个身子却还紧紧地缩在夜辰凌怀里。
 
夜复笙的双眼蒙着一层白纱布,手一下一下地顺着黑猫柔顺的毛,感受着光子已经彻底舒展开的身子和手下充满爆发力属于猎食动物的矫健身躯,他想象着黑猫的样子,唇角也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莫老的医治速度很快,前不久他才答应了夜辰凌给复笙治疗,短短两天时间就按照承诺给复笙实施了医治。莫老说治疗很成功,再过半个月就可以把白纱布拆下,到时他就可以重新看到这个世界了。而复笙的双腿因为要促进脚筋的愈合,尽管莫老可以保证让复笙双腿恢复如初,但是还是需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药物治疗,还需要结合后期的康复治疗才可以完全复原,莫老说可能需要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具体情况还要结合复笙的身体状况。
 
现在在崖下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方木兮就把大部分宫人都遣回宫中,只留了一小部分。他们回去的时候并不是原路返回,而是跟随小祥和小茂指引的一条通往崖顶的快捷小道回去的,来去的时间硬生生地缩短了十倍。
 
而光子也在前天夜辰凌让宫人送过来的,宫人知道这只黑猫对于主人的重要性,对黑猫保护得很好,并没有因为这次落崖事件而受到伤害。小祥和小茂两个药童也很喜欢光子,常常逗着它玩儿。不过每当他们逗猫的时候,旁人总是觉得光子的眼神里蕴藏着的是赤裸裸地鄙视,那半眯的眼神儿,配上那比一般猫要修长健硕的身形,走起路来那肌肉一耸一耸的,活脱脱一缩小版的慵懒的优雅黑豹。平时林也也想去逗逗它来着,但是一触及光子那撇过来的鄙视眼神,他就没了那逗弄的心思,每回看到那俩小孩忽略黑猫的视线,在黑猫身上胡乱摸的时候,他就有种莫名的嗤之以鼻的嫌弃感(我也想摸呀,泪目)。每当这时,方木兮就很不厚道地笑笑,“你要真想摸,那我勉强给你摸摸也行。”
 
林也:“……”
 
或许是崖下的环境更加接近自然,黑猫在这里更是过得潇洒自如,在屋里待的时间并不多,更多的是蹿到林子里玩。不过鉴于林子野兽众多,复笙还是挺担心光子的安危。可能因为黑猫自幼便体会过世间的险恶,行事都比较谨慎加上动作敏捷,出去逍遥多次也未见它有带伤回来,复笙也就随它去了。
 
黑猫进来的时候,天才刚亮,不久后,林子里的空灵鸟鸣声也开始断断续续地此起彼伏。既然复笙已经醒了,夜辰凌也不再睡了,鼻尖凑近复笙脖颈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摸向复笙的腹部便停在上面不动了。
 
“醒了?”身后传来男子低沉暗哑的声音,感受附在腹部上面的手上传来的温热,复笙红了脸,低低地“恩”了声。他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他的肚子里孕育着他和辰凌的骨肉,他觉得这一定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光子用头在复笙手心里拱了拱,然后优雅地站了起来,黝黑的猫瞳里映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在夜辰凌眼睛睁开的瞬间,两个视线似乎交汇在了一起。光子眼里已经没有了小时候对夜辰凌的恐惧,但是却还是带着一点不可抹去的敬畏意思。
 
它静静地看着夜辰凌,有那么一瞬,夜辰凌觉得他们的身体似乎又再一次互换了,就像当初他用着黑猫的身体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夜辰凌眼睛微眯,他很清楚刚才紧紧只是错觉。
 
“喵”光子对着夜辰凌唤了一声,少了点对着复笙时的甜腻,却多了点恭敬。想到恭敬这个词,夜辰凌不由得觉得在一只猫身上看到恭敬是一种挺诡异的事情。鬼使神差的,夜辰凌伸出手摸了摸黑猫的头,光子也回应似的拱了下夜辰凌的手,然后就得到应允似的跳下了床,开始新一天的逍遥生活。
 
第32章:恐惧
 
在崖下的时间过得很快,半个月眨眼间就过了,再过几天就是复笙拆开纱布的时间。
 
某日饭后,夜辰凌抱着复笙在院子里晒太阳,天气已然入秋,崖底的温度却犹如已入寒冬,不过莫老整个屋子都几乎围了一圈暖炉,温度倒是不是很冷,配着这中午暖暖的太阳,倒是一种冬日里的享受。尽管如此,夜辰凌还是给复笙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外面还裹着一层披风,完全给复笙自己本来就是个球的错觉,不过真的很暖就是了。
 
莫老是个怕冷的人,一起风就躲进屋子里不出来了,他自己的房间内更是放了好几个暖炉,也不知道他那么怕冷的人还偏生找了个这么寒冷的崖底长居,真真让人无语,或许神人总是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怪思想。
 
他们旁边的是几个趁着阳光翻晒着药草的宫人,小茂和小祥没了需要他们忙活的事儿,只要黑猫在就有事没事的抓着它逗弄,有时光子被揉得怒了还会反抗几下,到后来干脆躺着任他们揉捏了,整一副生无可恋的死鱼眼,顺着阳光猫瞳眯成一条缝。
 
夜辰凌瞥了眼同样跟他们坐在不远处晒太阳的方木兮、林也俩人,他们也学着夜辰凌他们一样坐在同一张椅子上,要多腻歪有多腻歪。看到方木兮时不时瞟过来的挑衅眼神,夜辰凌眉眼不自觉地抽了抽,怎么觉得他的脸那么欠揍呢?想着就随手抓过秋风吹来落在复笙头上的一片落叶,正打算转手把落叶袭向方木兮,却感觉到少年抚上自己脸颊的微凉双手,这才打消了袭击方木兮的念头,转头把滑至少年肩膀的披风重新拉好。
 
“复笙,再过几天你就可以看到我了。”夜辰凌附上少年的手,嘴角泛起了满足的笑容。
 
尽管知道几天后他就可以看到男子了,但是复笙却没有把手从他脸上移开,只是淡淡地应了声,他心里的最深处有种叫恐惧的东西在蔓延,这种感觉随着眼睛康复而逐渐加深。
 
见夜辰凌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少年进而更加认真地抚过夜辰凌脸上的每一处,一点一点地描绘着。复笙知道辰凌很帅,很英俊,在宫里时就经常听到别人对辰凌的赞美。手上所到之处,他都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辰凌的眼睛是深邃的,睫毛长长的,他可以感受到睫毛扫过他手心时的麻痒,他的鼻子是高挺的,他的唇……
 
复笙的手停留在夜辰凌的唇上就没再动了,脸上也红红的。夜辰凌勾唇伸出舌尖扫了下复笙的手,吓得复笙一惊,慌慌忙忙地就把手缩了回去,惹得夜辰凌不怀好意地低声笑了起来,转而旁若无人地附上了复笙的唇。‘嗯,他的唇是微凉的,霸道的,而且有点淡淡的甜。’这是复笙当时脑中的全部想法。
 
******
 
几天后——
 
复笙静静地坐在床上,莫老则小心翼翼地解开缠在复笙眼睛上的纱布,一圈一圈的纱布被取下,复笙闭着眼,白皙的双手在腿上揪在了一起。
 
夜辰凌毫不注意形象地蹲在复笙跟前,修长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握上了复笙的,注视着复笙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感受到手上传来地热度,复笙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暖意,但是他还是害怕,他害怕当他打开眼睛之后,夜辰凌会被吓到,会露出嫌弃鄙夷的眼神。他很清楚的记得,在他眼睛还没被割伤时,他周围的人包括他的亲生父母和弟弟看他时的那种嫌恶的眼神,尤其看到他的眼睛时那眼神里深深的恶心甚至对他进行打骂,而这些回忆无疑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感受到复笙不减反增的颤抖和恐惧,夜辰凌也有点方了,起身坐到床边将复笙轻轻的搂进怀里,“复笙,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复笙摇了摇头,抿着唇,双手紧紧地抓着夜辰凌的前襟,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少年眼底溢出,静静地流淌到夜辰凌的衣服上。
 
知道复笙哭了的一霎那,夜辰凌心都慌了,一边给复笙抹去眼泪,一边无措地安抚着沉浸在悲伤里的少年。
 
一直站在房内等着结果的林也和方木兮也不明所以,一同开口道,“莫老,复笙怎么会这样?”
 
站在一旁的莫老收到夜辰凌警告多于求救的眼神,无奈地撇撇嘴,“我的治疗绝对是没问题的,明明做得很成功的,这可不关我的事哦。按理来说,是不存在这种情况的,除却医治的问题,那很可能是复笙自己的心理问题。”
 
夜辰凌仿佛想到了什么,随即下了逐客令,“你们都先出去。”
 
莫老三人看了他们几眼,也觉得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也就听话的出去了,顺手把门也给带上了。
 
他们出去一会儿后,夜辰凌花了好一会功夫才总算哄的复笙止住了哭。他用手抹去了还挂在复笙脸上的泪水,心疼地吻了吻少年的脸,把复笙揉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还在抽噎的少年。
 
“好了,他们都出去了,复笙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夜辰凌捧着复笙的脸,语气还是对待少年特有的温柔。
 
不说还好,一说复笙就开始有想哭的迹象,夜辰凌只得叹了口气,再次把少年揉进了怀里,静静地道,“我知道你是怕你的眼睛会吓到我,是吗?”
 
感受到怀里少年明显的僵硬,夜辰凌也不忍心再让少年伤心了,接着淡淡地道,“复笙的眼睛很漂亮,我很喜欢。”随即捧起复笙的脸,在复笙的眼睛上辗转细吻。少年双眼上的疤痕已经不见了,黑长的睫毛在夜辰凌的亲吻下一颤一颤的,写满了少年的紧张与错愕。
 
见复笙还是不肯睁开眼睛给他看,但是却不再那么伤心,夜辰凌渐渐地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状似伤心地叹了口气,“诶,怎么办呢?我是真的很喜欢复笙的眼睛啊,你怎么还不肯睁开眼睛给我看看呢,我好伤心啊。”说着,还松开了捧着少年的手。果然下一秒,复笙就慌慌张张的急忙抓住了夜辰凌的手,极速地想要解释什么,“不,不是的,我,我没有。”
 
见计谋得逞,夜辰凌勾唇看着复笙,“哦?不是吗?那复笙现在就试试睁开眼睛。”看复笙还在犹豫是不是该睁开眼睛时,夜辰凌又幽幽地来了句,“复笙果然是骗我的,你还是不肯睁开眼睛给我看,算了。你就由着我伤心去吧。”说罢,就欲要放开复笙起身离去。吓得复笙赶紧抱紧了夜辰凌,“辰凌,我睁,我现在就给你睁开眼睛。”
 
夜辰凌无奈地笑了笑,原来自己也有这么无赖的时候,也不再吓他了,揉了揉复笙的头,静静地注视着,等待他睁开眼睛。
 
复笙反握住夜辰凌的手,有点抖。然后夜辰凌看着复笙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双眼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地睁了开来……
 
第33章:泥人儿与村民
 
距离拆下纱布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为了履行诺言,夜辰凌觉得复笙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后,便带着复笙前往他以往居住过的村落逛闹市满足复笙的心愿。
 
鉴于光子在崖底活得有滋有润的,他们也就没将它带在身边,反倒是那两个自从确认关系后就甜腻腻的腻歪鸳鸳,无论如何(死缠烂打)都要跟上来,本来想趁此过过二人世界的夜辰凌眉头都皱了起来,不过想想又觉得多了两个高级苦力也不错,就由着他们去了。
 
复笙坐在马车里,双手扒在窗口,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仿佛有流光流转,亮得惊人。
 
夜辰凌在一旁静静地关注着复笙的动静,看着复笙真实愉悦的笑容,他发现原来这个世间是如此的美好。他盯着复笙的侧颜,仿佛那天复笙睁开眼睛的瞬间还定格在他眼前。他永远都记得在少年打开眼睛的那一瞬所带给他的惊艳以及震撼,复笙的眼睛是血红的,仿佛天地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入得了他的眼内,一如他初见他眼睛时的瑰丽,不过他却能清楚的看到印在他眼内的他的脸,然后夜辰凌呆呆地笑了,他感觉自己眼睛酸酸的,不过却没有落泪。他看着同样呆呆地看着他的少年,附上了他柔软带点苦涩药味的唇。这双眼睛是属于他的,这个人儿也是属于他的,永远永远,他霸道的想着,逐渐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出发的很早,街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的不是很多,不过出来摆摊的商贩却显然要比他们早得多。虽说只是一条小村落,不过市集里的商品却也不少。
 
为了方便复笙观看,他们特意把轮椅带了过来,现在夜辰凌就推着复笙,慢条斯理地走在街道上,眼里由始至终只有复笙一人。
 
“快,快,快过来看,这个好可爱啊。”林也站在一个小摊店前,激动地向他们挥手。
 
夜辰凌推着复笙走到那个摊店前,那是一家卖泥人儿的小店,一个木桩子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泥人儿,穿着罗裙的,布衣的,锦服的,还有很多小动物,许是这家店家的手艺还不错,眼口鼻的捏得惟妙惟肖的,很是漂亮。
 
看到泥人儿的一霎那,夜辰凌看到复笙的眼睛就定格在上面,一动不动的瞳孔也下意识地扩大,嘴巴还不自觉地微微张了开来,就像那天第一次看到他的脸时的表情很是相似。
 
“娘,这个泥人儿坏了,你给我再买一个吧,好嘛,好嘛~”
 
小小的复笙看着他的胖弟弟咧着嘴一脸期待地看着娘,撒娇地扯着娘的衣袖。他一直看着看着,看到同样是他娘的袖口上起了褶皱,直到他娘坳不过那个胖孩儿宠溺地说“好,我现在就陪你去买过一个新的,反正也不是很贵的东西,雄儿喜欢就好。”
 
“嗯嗯,娘,这次我要买个小老虎,哦,我还想要个小猴子。”
 
“好,都买给你。”
 
幼小的复笙一直到她们俩离开了他的视线,他才转头,看着被胖小孩儿扔到地上的泥小狗,那只小狗没了尾巴,前肢也被磨掉了一点色,可怜兮兮地瘫在地上。瘦不拉几的小孩儿看着走远的俩人,呆呆地望了一会儿地上的小泥狗儿,才慢慢地蹲下身,如珍似宝地把小泥狗儿捡起来抱在怀里,‘这个很便宜吗?那……可不可以给他也买一个?’小孩儿默默地想着,却从来不曾开口。
 
有一个雨夜,他不小心把一个碗摔碎了,他娘罚他出去站着。小孩儿看着雨水溅湿了院子里的泥土,他默默地蹲了下来,伸手往前挖起来一大块泥巴,他把泥巴握成了一个球,不过泥土被淋得太湿了,球不怎么成型,松开手后渐渐地有点瘪了,不过小孩儿却呆呆地笑了。后来,复笙也不记得他在院子里呆了多久,他只记得在天已经很黑的时候,出来让他回去的娘看到他手里脏兮兮的泥土儿,把他狠狠地打了一顿,由是如此,小孩儿在往后的每个下雨天里还是会跑出去玩泥巴。再后来,他发现刚刚湿了的泥土最好捏成型,他捏了好多好多,虽然都比不上娘给他弟弟买的那些,但是在那段时间里或许是他最开心的时候。复笙低头想了想,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再捏泥人儿的。哦,是了,是从那个时候,他还记得那天,他的眼睛很痛,痛得他手里刚成型的泥人儿什么时候滚到了地上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很疼,疼得有种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感觉,自那天起,他便陷入了黑暗,无论是他眼里的光线,还是他心里的光明。
 
复笙狠狠地捂着自己的双眼,有点急促的呼吸着,然后,他回到了他熟悉的怀抱,那里有他所渴望的温暖。
 
“复笙,看看喜欢哪个,这个小白兔,还是威猛的大老虎?还是我把这里所有的都买了。”
 
复笙从夜辰凌怀里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伸到他眼前的泥兔子,默默地伸手把它抓过,“嗯,我全都要。”‘这些不贵,应该没关系吧。’(题外话:既然娘不买给我,那我就要魔凌宫宫主全都买给我。)
 
夜辰凌看着恢复正常的复笙,勾唇,心里却泛着疼,他的复笙由他来守护。
 
林也看到复笙好像不舒服的样子,刚还有点担心,现在听到这句话,脸顿时木了,随即又舔着脸道,“复笙,给我留个猫呗,这么多你也玩不了是吧。”
 
“嗯。”
 
林也喜滋滋地拿着那只小泥猫,咧着嘴笑了。
 
“林也,要不要玩下这个小人儿?挺漂亮的。反正复笙现在也没玩儿。”方木兮接过一堆泥人儿,笑得一脸谄媚。
 
“哼,你喜欢是吧。那你玩吧。”林也看着那个穿着红裙子的泥人,狠狠地看了方木兮一眼。
 
一开始,这个店家看到四人时,他心里就有点冒汗了,不仅仅是因为这四人身上穿的绝对不是普通人能穿的,更是因为这几个人的相貌身材,怎么看都是一等一的,无论如何这都是他所不能得罪的,要是他一个不小心怠慢了惹得人不开心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店家在接待他们几人时态度很是恭敬。
 
渐渐地,街道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因为方木兮,林也,尤其是夜辰凌,三人在这个普通的小镇实在是有点太惹眼了,摊店周围也渐渐地聚集了不少人。因为他们三人太惹眼,一相对比,坐在轮椅里的瘦小少年也就没怎么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当那个举止投足都彰显着优雅贵气的男子将轮椅里的少年抱起来时,人们才将注意力放到了他怀里的少年身上,当注意到少年眼里闪过的血红时,周围人们包括店家在内的所有村民都似乎忘了该怎么呼吸,仿佛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第34章:村民
 
方木兮抱着一堆泥人儿,不明所以地看着刚还笑得憨厚的店家,现在捏着他塞给他的钱票整个人都有点呆滞。
 
方木兮顺着店家的视线,发现店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复笙,瞳孔都扩散到了极至。‘难道是被复笙的眼睛吓到了?’方木兮想了想,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想当初他和林也第一次看到复笙的眼睛时也有一瞬间的惊讶,不过他们很快就把心里的震惊压制了下去,毕竟他们也与复笙接触了这么久,深知复笙只是一个较为内向孤僻其实很善良纯真的少年,更何况在一个散发着杀气的眼神底子下方木兮和林也并不会傻愣愣地还摆出一副震惊脸来拉处于黑化边缘的夜辰凌的仇恨值。所以他们很快就接受了复笙眼睛的特别,胆子大了点的林也有段时间还天天盯着复笙的眼睛看,当夜辰凌摄人的目光看过来时才悻悻然地收回自己的目光,汕汕地摸摸鼻子,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目光有那么点露骨。
 
更甚的是有一次夜辰凌回来,刚好看到林也的脸跟复笙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贴着鼻尖,然后就伸出手想要探究一番似的摸向复笙的眼睛。
 
复笙则微微后仰着,上身贴着床柱,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被吓到了。若不是林也的那句,“复笙,怎么我觉得你的眼镜越看越漂亮啊?真的是红色的,而且是很艳丽的红。”仅仅是出去一会去拿酸梅果子回来的夜辰凌估计会废了林也,管他是不是方木兮的爱人呢,敢伤害复笙的,他都不会放过。若不是方木兮拉开得及时,说不定夜辰凌还是会误伤了林也。林也也为此跟复笙道过歉,他为自己吓到复笙感到很抱歉,同时也表明自己只是想看清楚复笙的眼睛才会造成这样的误会。或许复笙的眼睛的确是有魔力的,夜辰凌这么想着,虽然心里不服,不过还有其他人懂得他的宝贝的美,他就算不想跟别人分享(虽然只是被别人看着被别人欣赏),他还是会替复笙感到开心。
 
方木兮小声地提醒了下已经完全呆了的店家他还没给他们找钱,虽说他们诺大的魔凌宫不缺钱甚至还很有钱,但是作为类似于魔凌宫管家的方木兮却不认为这就可以随便浪费,他可不会忘了他们当初是怎么一步一步过来的,更何况这次他给店家的钱票可多出不少啊。
 
“啊!那个哥哥的眼睛好恐怖。”突然,一把小女孩儿的声音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那诡异的僵局。
 
“可是,不会啊,我觉得很漂亮啊!好像红宝石。”另一个小女孩儿看了眼复笙的眼睛,怯生生地说着。看到夜辰凌几人望过来的目光,那两个女孩儿的娘亲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女儿的嘴,脸上挂满了惊恐,因为她们看到了为首那个英俊男子眼里的杀气,犹如血色修罗,比之少年眼里的血红更要让人觉得可怖。刚想出声的几名村民也被吓得赶紧禁了声,只堪堪发出了个单音节。
 
方木兮从还处于呆愣状态的店家手中取过零钱,转过头笑嘻嘻地摸了摸那个小女孩儿的头,“好孩子,你这眼光很不错,这么小就学会了欣赏那种常人不懂的另类的美。”说着还随手把那个被林也嫌弃的泥姑娘送给了小女孩。
 
夜辰凌冷冷地扫了那群村民一眼,顿时惹得一干人等冷汗连连,唯独扫过刚刚赞赏复笙眼睛好看的女孩儿时神色才好看了点。
 
这里是复笙的故乡,对于复笙,村里人自然都是记得的,只是复笙现在的变化太大,一时半会她们也没认出来,若不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她们或许很难将两个人联系起来。毕竟半年多前就被陈家送走了的少年面黄肌瘦的,眼睛上还有一大条可怖的疤痕,穿得也是脏兮兮的,长长的头发枯黄没有人帮忙打理不是披头散发就是随意地用一根破绳子系着看起来乱糟糟的。而现在,她们眼前的少年却是衣着华贵锦服,身披白毛厚披风,一头墨发干净利落地系起,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却不再是以往的蜡黄,脸上的肉也多了点不再是以往的凹陷,更重要的是自从孩童时便被割瞎的双眼此时却能睁开正常视物,而让她们在一瞬间认出来的便是少年眼里的那抹红,跟十多年前见过的相互重叠,瞬间勾起了村民的恐惧。
 
复笙显然也注意到了周围人们看向他的目光,他有点怯怯地缩进了夜辰凌的怀里,不过仍然会时不时地偷看两眼,他还是很想继续逛下闹市的,前面不远处好像还有一家好玩的。当初他会提出回家乡逛闹市,但是他没想到他还可以亲眼看到,所以他根本就没想过会出现这个问题,他觉得有点懊恼,同时勾起的回忆也令他感到害怕。从小,人们看他时那种厌恶的眼神深深地烙印在他心里,挥之不去,刺痛着他的心。不过复笙眨眨眼,双手紧紧地环上夜辰凌的脖子,只要这个人不嫌弃不厌恶,他似乎觉得这些他都是可以承受的,只要不是他。
 
夜辰凌知道复笙并不想伤害这些村民,所以他也只是狠狠地扫了他们一眼,眼里全是冰冷,似乎一旦失足便会万劫不复,这是他对那些村民的警告。
 
待夜辰凌四人离去多时,还有很多村民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他们震惊地看着已经走远的几人,才有人弱弱地说了句,“那不是,不是,陈家的小怪……唔……”
 
出声的小伙子还没说完,就被一名大汉狠狠地捂住了嘴,“闭嘴,你这是不要命了吗?”
 
大汉松开捂着小伙子的手,“如果没猜错的话,方才那个抱着他的男子就是魔凌宫的宫主。”小伙子脸色惨白惨白的,不敢再出声,只静静地听着。
 
“半年多前就听说陈家父母把那怪,咳,那孩子卖给了魔凌宫,听说那宫主可是给了他们一大笔钱。”
 
“是啊,自从那天他们就搬到县城去了,好像还发了大财。前几个月不还回来炫耀来着?”
 
“诶,诶,可是我听那边的一个亲戚说,前不久陈家的酒楼被查封了,好像是欠了赌债,那下场,诶哟,听起来都害怕啊。”确定夜辰凌他们已经走远,围在一起的村民说得越来越起劲,刚还弱弱的声音一瞬间拔高了一个度。
 
“可不是嘛,听人说前几天好像还看到他们一家在哪个镇上乞讨呢。好像眼睛都瞎了,连腿都被打断了。”
 
“诶哟,这可太吓人了。”
 
“诶,依我看呐~这八成是得罪了某个高人……”
 
“对了,这,这他家那个,那个孩子当初不也是被他们弄瞎了眼吗?半年前一个大晚上,我还看到那孩子不知咋地跑到林子里去了,是被陈家那汉子拖着回来的,我当时还听到他一直嚷嚷着让你跑,让你跑,手里还拿着一把刀,他的样子啊看得人慎得慌,我差点就腿软了。说不定那孩子的腿就是那时候给废的。”那男人顿了顿,然后神经兮兮地继续道,“刚才那魔凌宫宫主护着那,那孩子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你们说,该不会陈家就是被那魔凌宫宫主给,给记恨上了,所以才,才……”余下的话,那男人并没有继续说,但是众村民却都清楚他要说的是什么,顿时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诶,”突然不知道谁叹息了一声,“其实那孩子也挺可怜的,我们都说他是不祥之兆,可是这么多年他也没做过什么伤害我们的事。”
 
“嗯,就是啊,那么小就被自己亲娘割瞎了眼睛,现在腿也废了,要是我家孩子……”妇人说着,突然觉得很是心疼少年,心里都酸酸的。
 
“不过还好,我看那宫主挺疼他的,就连他的眼疾都给治好了。”
 
讲到这里,村民们都低垂了眼帘,有一种名为后悔的情感在他们心中蔓延,久久不散。
 
第35章 瘸腿的白猫
 
夜辰凌四人把整个闹市逛了一遍,又在返程路上到别的地方玩了几天才回了崖底,让莫老给复笙把了下脉,得知一切安好众人也就放了心,接下来为了方便,夜辰凌硬是在崖底留了下来,还住得心安理得。方木兮本也想留下来再玩一会,毕竟崖底甚是清净,环境又清幽,时不时还可以出去林子里打猎,不过他还是被夜辰凌遣回宫去了,他也觉得也的确是该回宫看看了,但是还是不情愿呐,为什么魔凌宫的主子都不回去却要他这个小的回去呢,方木兮搂着林也坐在返程的轿子里一脸幽怨。
 
“呀!光子,你怎么带了一只野猫子回来啊?”小祥在院子里大声道。
 
小茂戳了戳瑟瑟发抖地躲在光子身后的脏猫子,顿时惹得那只野猫惊叫了一声,‘哈,哈’地对着小茂喷气(这是猫咪的防备状态),脏兮兮的细小猫尾上的毛都炸了开来,看起来倒是大了些。
 
“光子前几天就没回来,该不会是跟这猫私奔去了吧?看你把这身子滚得……”小祥蹲下身,看了一眼光子身边的野猫,又转过头看向光子,给光子拍去身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而那夜猫子则一动不动地盯着小祥和小茂,好像只要他们一凑近就会扑上去一样。
 
复笙听到事关光子,犯困的眼睛也睁了开来,手里还拿着差点滚落在地的小泥狗。
 
夜辰凌知道他想出去,也就不再帮复笙按摩腿了,宠溺地抱过复笙,给他披上厚披风就走了出去。
 
光子看到自家主子出来了,冲复笙和夜辰凌叫唤了两声,低头拱了拱它身边的野猫子。
 
复笙看了眼光子身边的猫咪,准确来说,那是一只白猫,不过它的毛脏兮兮的,上面乱糟糟黑乎乎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看到白猫转过身来看他的时候,它的腿有点瘸瘸的,上面有着血液凝固的褐红,应该是受伤了。看着白猫一脸防备和那瘦弱的样子,复笙心疼了,默默地看向夜辰凌,“辰凌,我们让莫老帮帮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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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点事就让我出手啊,你们当我神医这个称号是什么?!”莫老高八度的声音响起,夜辰凌很适时地捂住了复笙的耳朵。
 
“且不说你们天天赖在我这里,现在就一只伤了腿的野猫也让我医治?为了治你家媳妇,你知道我耗费了多少名贵药材吗?我都还没跟你算账。更何况现在天这么冷,我都没空出去采药材呢?”莫老哼哼唧唧地就说了一大堆,愣是没让夜辰凌他们插入一句话。
 
夜辰凌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耳朵,其实他大可不必找莫老帮忙,不过复笙想让他帮忙,那他肯定得满足复笙嘛。“莫老,做个交易如何?你把这猫治好,我就不追究你把禁药流放出来的事情,而且,魔凌宫的药材库也随你取用,如何?”
 
‘魔凌宫的药材库?那可是拥有大量珍稀名贵药材的地方啊,有些甚至是在外面都买不到的。’莫老瞬间就动了心,只是他不能让夜辰凌看出来,于是强装镇定道,“你说的是真的?”
 
见夜辰凌点点头,莫老瞬间放开了手里的暖炉,往屋外奔去,还不忘回头喊了句,“我现在就去医治那只猫,到时可不能反悔哦。”然后就不见了人影。复笙定定地看着莫老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莫老好像有那么点的,幼稚?
 
复笙手捧着脸,静静地看着光子圈着那只白猫,两只猫都恬淡地睡着。白猫已经被人带去冲过了一遍澡,身上的毛看起来蓬蓬的,毛色总算恢复了正常。听说负责给它洗澡的宫人还被抓了几下,腿也已经被包扎过了,来到全新的地方它心里应该很不安吧。
 
夜辰凌从屋外进来,带入一丝冷风。本还在发呆的少年立马转过头,眼睛对上夜辰凌的,嘴角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连带着眉眼也弯成了两个月牙。夜辰凌步至床边,从背后搂过少年,一手抓过复笙微凉的手,一手抚上复笙有些微微隆起的腹部,或许幸福,本就是如此简单。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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