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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毁灭世界——琥玉

 文案:

 
穷小子在灾难爆发前得到了一个来自琥珀的空间,
 
这是有史以来最完美的空间,也是有史以来最邪恶的空间。
 
它是拥有者的乐园天堂,却是众生万物的牢笼和地狱。
 
你拥有最完美的空间会拿它做什么?
 
夏灿拿他毁灭世界。
 
内容标签: 种田文 随身空间 情有独钟
 
主角:夏灿,凌安尘┃ 其它:主受
 
第1章:序
 
 
受邀请为小说做序时我非常惊讶,我很少读网络小说,对于通俗小说所具有的营养持保守而谨慎的态度,但这不妨碍我去翻看并品尝这本原名为《末世之琥珀空间》的小说,它和一壶苦荞茶陪我渡过了晚春一个美妙的下午。
 
短短三十七章讲述了一个紧凑而出人意料的故事,由主人公夏灿以近乎烂大街的方式获得空间开始,又以他亲手毁灭世界画上句号。
 
琥玉用吝啬的笔锋勾勒出了一个年轻人:小气、市侩、豁达、天真、冰冷,但也会善良又充满温情,我喜欢这样的夏灿。
 
我惊叹琥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它造就了这个值得玩味的好故事,也期待你能像我一样喜欢它。
 
Enjoy。
 
白树婷
 
2017年4月11日
 
第2章:挂坠
 
如果你浑身只有五块五毛钱,遇上打劫的混混,你下场会怎么样?
 
你大概能想来夏灿被摁在地上的样子:狼狈、憋屈、衣服沾满灰尘,像个落魄的乞丐一样。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却被一脚踩在背上,脸贴着路面。
 
夏灿咬着牙,拳头捏得紧紧的。
 
小混混们啐着唾沫嘟囔晦气扬长而去,夏灿忍着前胸火辣的疼爬起来,他跑到路灯下面看自己衣服,侧面撕破了一大道口子,擦伤的胳膊也沾满了尘土,身上还有鞋印。
 
明天吃饭的钱没有了,夏灿茫然地在路边坐了好一会儿,失魂落魄准备回家。
 
富二代李二狗就是这种情况下看见他的,他对这个隔壁班的男生有点印象,没爹没妈不说穷逼一个,就长得还不错,身材好,条那个顺哟!
 
李二狗跟夏灿搭讪的时候夏灿正狼崽子似地蹭蹭蹭舔伤口吐唾沫,红殷殷带着血丝挺瘆人。
 
“哎,我是你隔壁班的那个谁,你饿不?请你吃饭!”李二狗觉得自己太他妈机智了!
 
请他吃饭,灌点酒,带回家洗个澡,然后再……
 
嘿嘿,嘿嘿嘿……
 
夏灿斜眼看这人模狗样的傻逼,一脸坏笑准没好事。
 
夏灿转身就走。
 
“哎,你去哪?”
 
李二狗愣住了,急急跑过去要抓夏灿胳膊,他被夏灿似笑非笑的表情给吓着,没敢抓。
 
不过夏灿露出来那一截胳膊可真白呐,就是伤口红得让人心疼……李二狗又吞了口水。
 
夏灿继续转身走,李二狗又想拦,被夏灿微笑着的口型给弄蒙了。
 
“你……说啥?”李二狗不敢相信他看到的。
 
“我说,草泥马。”夏灿笑着重复一遍。
 
“哎你咋骂人!?”李二狗气急!
 
夏灿扬长而去。
 
贫困生补助还有两天下来,两天饿不死人,所以生活就还他妈得继续。
 
有时候夏灿总想要真死了才美呢,一了百了,谁他妈没事受这罪?
 
但他这人又倔得很,别人想看他哭他偏不哭,还成天贱笑。
 
别人成天盼他死他就偏不死,气死那帮狗日的!他姑一家都想他家房子快想疯了,偏偏夏灿这小贱种就跟野草似怎么都不肯乖乖翘辫子。
 
夏灿坐在自家客厅的破沙发上龇牙咧嘴给伤口抹红药水,心里郁闷得不行。
 
你说现在混混都他妈眼瞎的么?抢钱也找看起来有钱的抢啊!
 
混混掏他兜的时候大着嗓门问其他的钱在哪,夏灿都快委屈死了,妈的我比你们更希望我还有‘其他的’钱好么?
 
今年西安的天气本来就紊乱得特别厉害,明明大夏天,夜里却偏偏冷得吓人,不用暖水袋都能把人冻醒来,夏灿外露在昏黄点灯下的胳膊很冷,冷得他牙打颤。
 
锈迹斑斑的热得快烧好水,后夏灿用带着破絮的湿毛巾把自己身上粘土的地方小心擦干净,除了胳膊还能感觉到其他伤,这几天洗澡都免了。
 
夏灿照着镜子擦脖子时才发现自己脖子上也给划了道血痕,血染开一片都结痂了,衬着白皙的皮肤格外刺眼。
 
他伸手一抓脖子上的红绳,绳子还在,上边的蜂蜜色挂坠却没了。
 
“日!老子的吊坠!”夏灿大叫一声赶紧弯腰找,旧沙发旁边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他急匆匆捞起手电筒往外跑!
 
一定是挨打的时候磕哪磕坏掉下来了……
 
夏灿小的时候他外公给的挂坠,外公说是琥珀,夏灿一直特别爱惜,即便那轻飘飘的玩意真跟塑料没多大差别,但好歹戴了十五年,这是他对家里人唯一的念想,起码摸摸挂坠还能想起自己曾经也有过家……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夏灿着魔似蹲在路边翻来覆去地找,没有,哪都没有……夏灿急得想哭,可是哭也没用,他明白老天爷不会可怜他。
 
他丢了魂一样往家里挪,仔仔细细回忆着各种细节。
 
“没道理啊!没磕着没碰着咋就没了呢?”
 
夏灿恨死那帮混混了,不打他他肯定丢不了坠子!
 
他昏昏噩噩地掏钥匙进家门,没来由就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幻觉,这种幻觉从他那会儿处理伤口就隐约出现了,现在正越来越强烈……
 
进去……进哪?
 
夏灿站在一片空旷的大约两百多平的土地上,头顶和四周都雾蒙蒙一片散着柔和的白光。
 
夏灿傻呆呆张大了嘴巴……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夏灿在自己大腿上狠狠一拧,“嗷!”地叫出来才确定自己不是做梦,他真的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平阔的土地是规整地圆形,最中间有个咕嘟咕嘟冒水的小泉眼,水坑也就比碗口大不了多少,中间泉水不停往外冒,但怎么也漫不出来。
 
夏灿大着胆子凑近看了一眼,不很深,估计顶多就一巴掌。
 
焦黄的土地看起来格外干燥,半根草都没长,只能用死寂两个字形容,这是个完全没有任何生机的地方。
 
夏灿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自然而然就懂得只要想想就能自动从这地方进来出去的,这种理所当然的感觉简直像是他的本能,他像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脚和身体一样感受到这个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地方,现在这地方暖和又舒服,比他冷冰冰的家好太多太多。
 
夏灿在心里想“出去”,果然下一秒他就凭空出现在自己房间里,房间里的冰冷空气瞬间让夏灿直打寒战,但这种差别更让夏灿确定自己刚才经历的真实。
 
“我真的能把其他东西也放进去?”夏灿有些怀疑自己的感觉,他觉得他能,但这明显违背他所知道的一切常识。
 
夏灿手按住边缘早已经被磨破的旧沙发,下一秒面前毫无征兆地一空,长沙发不翼而飞,四周围空气流动挤压引发细微的响动,同时夏灿也感觉到了放在自己思想里那片土地上的旧沙发。
 
他乐坏了!
 
夏灿火急火燎跑回自己小房间对着他睡的单人床一摁,整个床就瞬间被搬进空间!
 
哇偶!总算能暖暖睡一夜了!
 
现在原本是大夏天,自然不会有集体供暖,穷逼夏灿没钱买电暖气,家里一到晚上就冷得快要结冰,盖两个被子都冷得牙打颤,现在可好了。
 
夏灿趴在小床上盯着床下贫瘠的黄土地,脑子里没有半点睡意。
 
这土地又干燥又贫瘠,应该是种不了东西的,但夏灿觉得如果浇点水,再加点肥料什么的或许有机会也说不定。
 
他家里没有花草,就夏灿自己瞎捣鼓在厨房窗台的花盆里栽了几颗大蒜,绿油油的蒜苗搭配煮挂面伴随夏灿熬过了无数个没盼头的日子。
 
最近天气冷得厉害,蒜苗蔫嗒嗒,眼看也要挂了。
 
夏灿抱着种蒜苗的花盆进空间里,用手在靠近泉水的土地上刨了个小坑。
 
干燥的土质很硬并不好挖,夏灿很辛苦才把花盆里的土连带蒜苗塞进小坑里面,用脏兮兮的爪子在泉眼水坑里掬了些水小心洒在蒜苗根部,能不能成活只能听天由命。
 
泉水似乎是活水,有自净功能,夏灿洗手的泥沙浑浊很快就消失无踪,细看起来依旧是干净清澈的沙底。
 
夏灿看到清冽的泉水感觉一阵干渴。
 
要不……喝点?
 
“不干不净喝了没病!”他默念着掬起一捧水喝,清凉的泉水入口非常解渴,夏灿又连喝了好几口,顿时浑身舒畅。
 
咳,这水这么好,可惜不能当饭吃。
 
夏灿下意识怀疑这地方的出现应该跟他脖子上消失的挂坠有联系,但谁知道呢?他又没可能去验证,他只知道今晚睡觉能舒服点了。
 
明早还要上课,夏灿定了闹钟放床头之后忐忑地闭上眼睛。
 
“千万千万别让我醒来发现原来自己只做了个梦!”
 
第二天闹钟响,夏灿迷迷糊糊从被窝里爬起来,看到四周围模糊的白色柔光,又回想起昨晚发生的种种,夏灿一阵心安。
 
幸好还在温暖明亮的土地上,不在自己冰冷的房间。
 
他隐隐觉得这块土地似乎比昨天大了那么一点点,至于他怎么发现大了那肉眼压根看不出来的一点点,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但他就是知道大了一点,这是种很玄妙的感觉,跟人明白自己身体的生长类似。
 
揉眼睛打着哈欠下床时夏灿才惊奇地发现了泉水旁边郁郁葱葱的绿色,昨晚种下那几棵蔫搭搭的蒜苗长得格外茂盛,抽出蒜薹都有半米多高,已经开出像伞一样的白花。
 
夏灿从来没把蒜种成这样过,应该才一夜啊!怎么长这么高?
 
他压根没见过大蒜开花,更不知道要想结出大蒜该不该给花授粉,具体怎么授粉……
 
不过看样子这土地上真的可以种东西,而且还有让植物加速生长的神奇力量。
 
夏灿回到清冷的房子里洗漱好套上厚毛衣裹好大衣去学校,往年要是谁五六月穿这样早被活活笑死了,但在今年这只是常规装备。
 
最近一天比一天冷,眼看街上的人也穿得一天比一天厚,。有专家说全球要再次进入小冰河时期,也有人说气候紊乱是厄尔尼诺现象的表现,总而言之西伯利亚方向散发出来异常寒流的具体原因到现在也没有个具体的说法,大家也只能静观其变。
 
“王老师,你听说了么?灰痕病已经传到沿海那边了。”一个女老师说。
 
“啊?不是说不会传到咱们国家么?海关管控那么严格都不行?发现几例了?”另一个女老师显然十分吃惊,新闻上整天都信誓旦旦告诉大家不用担心灰痕病,灰痕病绝对不会传到中国,怎么这么快就……
 
旁边手里拿着教案的男老师哈哈笑:“没事儿,别瞎担心!新闻联播都说了,也就广州发现一例,还是个外国人,当时就给隔离开,整个白云机场和周边区域封锁了两个周,没发现后续感染者。”
 
夏灿最近听许多人说灰痕病,据说是在欧洲最发现的,得了以后在几天之内全身皮肤发灰器官衰竭,是不治之症,有人把它和当年肆虐的黑死病相提并论。
 
灰痕病……夏灿又回想起小时候经历的非典,想来大家已经有过面对非典的经验,这一回情况会好很多吧?
 
一早晨课上下来夏灿肚子几乎在不停咕咕响,但他身上连五毛钱都没,连包干脆面都买不起。
 
夏灿很没出息地想,要是他去用空间偷小卖店的东西肯定不会被发现,毕竟抓贼要拿赃。
 
但他还是没那个脸,再有两天补助就下来了,两天不吃饭饿不死,生物老师不是说过么?人只喝水不吃饭最长有活四十六天的记录呢……
 
再说了,现在省省,到时候吃顿好的也一样。
 
吃顿好的……嘿嘿嘿,吃点啥好的呢?鸡?鱼?烧饼?口水要流下来了。
 
但再怎么骗自己,两腿发虚手止不住得抖,注意力也没法集中,饿就是饿,没得商量。
 
夏灿偷偷把手洗干净给自己手里掬了点空间的泉水喝下去,忍忍吧再!
 
下午值日的时候夏灿想哭,饿肚子的感觉实在太坏了,更坏的是有同学在旁边吃牛肉干和糖,那一阵阵淡淡的香味飘过来快把夏灿魂儿都勾走了。
 
夏灿低着头咽了咽唾沫。
 
“哎呦!”有个女生拆开糖果包装的时候没捏好,圆溜溜的糖果挤出来掉到了地上,蹦蹦跳跳地滚到了桌底。女孩也不在意,继续从装满糖果的袋子里掏出另一颗塞进嘴里。
 
夏灿看着不远处地上圆溜溜的粉色糖果球眼睛发直。
 
或许,我可以……
 
夏灿低眼没再去看那枚糖果,只不过扫地的时候他鬼使神差般小心地避开了那枚粉色的糖球,尽量不让灰尘粘上它,然后加快速度扫地。
 
教室里人快要走光了,夏灿也终于扫完地,他很高兴没有人会在意他,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迈着轻快地步伐路过那张桌子,然后‘不经意’地弯腰捡起小东西……实际上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粉色晶莹的糖球上蒙了层白色的糖霜粒,沾了点灰尘,但还是散发着淡淡的水蜜桃味道,夏灿拿着这小宝贝心跳得很厉害,他要把它洗干净,然后放进嘴里。
 
“你看,我就说他会捡起来吃!”窗外传来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竟然站了六七个人,兴致勃勃朝里面看。
 
嘴里含着糖果的女生得意洋洋跟周围几个同样在吃糖的同学说,微笑的脸上满是戏谑。
 
夏灿傻呆呆捏着手里的糖果,窗外成排的人乐哈哈看他,他红着脸说不出一句话,不由自主浑身僵硬,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嘿嘿嘿……你看他那样子。”
 
“哈哈哈!!”
 
夏灿把脑袋低下,快步跑出教室,他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后,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跑进厕所里躲起来。
 
手心里的汗水让糖球变得很粘,恶心反胃的感觉让夏灿觉得自己没有之前那么饿了,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很饱,饱到想吐。
 
或许他并不想吃糖。
 
夏灿仔仔细细洗了自己的手,也洗了糖球,郑重地把它用纸包起来,再扔进垃圾桶。
 
第3章:严寒
 
夏灿就是夏灿,别人想看他哭,他偏不,他偏不!
 
他没有委屈地抹眼泪,他走出校门深呼吸几回,咬牙昂着脑袋回家,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骄傲的小公鸡在路上没走出多远,眼睛又挪不开了。
 
路上躺着一个吃剩的苹果梗。
 
“谁他妈那么没素质,乱往地上扔垃圾!”夏灿欲盖弥彰地叫骂着,一边弯腰捡起苹果梗。
 
呸呸呸!他才不是要捡别人吃过的垃圾,他只是……想把苹果种子给取出来。
 
有种子,就能种苹果树……嘿嘿,苹果!
 
夏灿心里美得不行,走路都一蹦一跳。
 
把四个苹果种子送到空间,夏灿心里又忐忑起来,苹果花大概得要蜜蜂授粉吧?这天寒地冻哪去抓蜜蜂呢……
 
回到家夏灿早就被饿得心慌撩乱,他决定把几棵蒜给消灭了,炒炒了吃应该可以吧?只是他没想到才一进空间就看到早晨还鲜嫩的蒜叶和抽出的花薹早都成熟枯黄了,轻轻一揪就断成好几截,只有最底下是肥嘟嘟带着白皮的整簇大蒜。
 
看着挺新鲜,但是夏灿没勇气吃,蒜再好也没法当饭吃。
 
夏灿想再多喝点泉水骗骗肚子,但他已经喝了满肚子的水了,稍微拍拍肚皮都能听到清晰的水声,发晕呕吐也几乎是清水,没半粒米。
 
大活人不至于真的被饿死吧?
 
夏灿捏着支秃毛笔蹲在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的苹果树旁发愣,他实在饿得不行了,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按果树这生猛的长法,大概能开花吧?
 
到时候就拿这支宝贝毛笔给每朵花都轻轻刷上那么一刷……
 
就有苹果吃了。
 
夏灿咽了口水,都快忘记那是什么味道了。
 
膝盖高的树苗慢吞吞地抽枝发芽,夏灿就跟石化的木偶一样傻呆呆盯着,看树苗从膝盖高慢悠悠到齐腰高,又从齐腰高到高过他脑袋……明明这洁白的空间里没四季,但果树还是落了好几次叶,每次落叶后没多久就再次抽枝发芽,终于长叶开花。
 
开花的那一刻大大小小枯黄的树叶已经在地上落了厚厚一层,敖红了眼睛的夏灿就打着哈欠耐心地给树根洒水,然后吞咽着口水颤颤巍巍把秃毛笔在每朵花的花蕊上轻轻扫几下,然后下一朵、下一朵……
 
头一次一共也就十来朵粉白色的苹果花,最后一朵扫完的时候第一朵的小苹果都有核桃大小了。
 
有戏!夏灿美滋滋等小苹果长大。
 
没人告诉夏灿大红苹果的种子种树以后结出的却是种又小又苦没法吃的玩意,所以当发现四棵树无一例外都结出又小又苦的果子,根本不象苹果时夏灿只是发愣了好久,摘下一颗硬着头皮啃了好几口,直到发现真的又酸又涩根本没法下咽以后才讪讪地躺回被窝。
 
夏灿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他摸摸被泉水撑得圆鼓鼓的肚子,努力闭上了眼睛。
 
顶着黑眼圈的夏灿几乎是爬着去学校的,他头晕眼花,几乎没有爬楼梯的勇气。
 
学校里到处是戴着白口罩的职工背着水箱似的罐子喷洒消毒水,刺鼻的铁锈气味在空中飘散,所有人都直皱眉头。
 
本来就饿,闻到这味道想吐又没东西吐,别提多难受。
 
夏灿问过同学才知道是灰痕病例增加了,沿海那边现在九例,有外国人也有中国人,其中两例不接受隔离潜逃了,全国上下人心惶惶。
 
连夏灿这种与社会脱节的盲流都明白这种消毒只求心安,对病毒并没有实际意义。
 
灰痕病毒实在太简单了,作为朊病毒的一种它连核酸都没,它只是一百七十四个氨基酸组成的小小蛋白质。
 
这种致命的蛋白质一进入动物体内就会将自己所遇到的其他蛋白质都转化成和自己一样的形态,动物体内系统会因为失去结构平衡迅速奔溃衰竭。
 
由于器官衰竭死亡时皮肤呈现灰败,这种致命的传染病被命名为灰痕。
 
灰痕病和疯牛病一样是无药可救的,染上唯有死路一条。它无药可救的原因非常简单,灰痕病的病原进入宿主体内无法被杀死——它根本不算‘活’的,又怎么会被杀死?
 
电视上说过这种简单到极致的朊病毒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防治,只要它通过灰痕病人死亡后身上尘土一样的“飞灰”传播到其他生物的体内,让被感染者迅速溃灭并成为下一个感染源只是时间问题。
 
夏灿的心里也非常压抑,如果这种恐怖的病传到自己身边他该怎么办?
 
……凉拌!
 
天气本来就冷,被这一股消毒水怪味冲过鼻腔就更难受,但每个人却都非常满意这股刺鼻的味道,仿佛这气味能带来健康,还有大家梦寐以求的安全。
 
课间班主任告诉大家本学期可能提前结束,没有多少人觉得意外,因为今年的天气太不同寻常,天气预报说西安的最低气温很会在一周内降至零下,依照数据的推算,接下来一段时间很可能一降到零下三十度左右。
 
零下三十摄氏度在东北并不算特别,但在西安这种离“南方”只隔了道秦岭的地方却是无法想象的!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那片光秃秃的宝贝空间不用害怕被冻死,但夏灿还是下意识想准备点厚衣服厚棉被。
 
家里能用的东西实在太少,要是真的像预报里说的那么冷,他怕自己熬不过去。
 
放学回家的路上夏灿又看到有挂出白纸捆成的纸扎在风中飘荡,那家人大门口还摆放了成排花圈。院子里穿着孝服的人还在忙碌,哀乐放得震天响。
 
这几天总能见到这种场景,天气变化太快,许多体质差的老人都挺不过去,几乎每天就能听到哀乐,仿佛整个城市都被禁锢在了哀婉悠长的曲调中。
 
以前夏灿饿肚子时还偷偷混人家宴请的宾客里吃过席,现在年纪大懂事了,好歹也高中生,虽然没人逮,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今年过完十六岁生日之后就“金盆洗手”,告别丰盛的免费大餐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
 
话说回来,要是能自己填饱肚子,又有谁愿意厚脸皮混吃混喝呢?
 
夏灿进家门不到半小时窗外就开始淅淅沥沥下小雨,越下越大,很快成了瓢泼,打开窗户连对面楼都看不清,暴雨一直从下午六点下到晚上十点都没有停,窗外偶尔能听到夹杂在雨声中的叫喊和重物跌倒的巨响,夏灿心里压抑,就缩在空间里的沙发上发呆。
 
“该不会闹水灾吧?”夏灿睡着之前忐忑地想。
 
城市排水系统就算再好也终有极限,暴雨下了一整夜,许多低洼地段的水都积了齐腰高,附近的地下停车场更是糟了殃,被下水道倒灌出的臭水给泡了严严实实,车主们欲哭无泪!
 
夏灿巴在窗户上往下看,有小孩子坐在大洗衣盆里玩划船,还有大人挽着袖子趟水拿东西。都成这样,今天课应该是不用上了,夏灿不乐意,妈的今天发贫困补助,他可就指望着那点钱活命呢!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下水道倒灌冲出的不光有臭烘烘的垃圾,竟然也发现了高度腐败的残肢断臂。
 
“哪回暴雨还不冲出来点什么呀!”老一辈大都很淡定,见多也就没什么好一惊一乍的。
 
尖锐的警笛和黑黄相间的封锁线把好奇的视线阻隔在外,夏灿没犯浑去看,他肚子空着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吐,整个街道积水的腐臭味让他窒息。
 
夏灿忐忑地去ATM查了余额,看到可爱的阿拉伯数字立刻眉开眼笑!
 
爱死学校了!他喜不自胜地取出一张百元大钞撒腿就往超市跑,也不管泥泞路边上飞溅的泥点子甩起老高让其他路人直骂娘。
 
“小王八蛋跑这么急赶投胎去啊!”
 
不是去投胎,但是再不吃东西真要投胎去了!
 
夏灿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里面是土豆、西红柿和洋葱,还有一大袋整整二十斤的大米。
 
家里没米下锅的日子太惨烈,好容易又熬过了一个月,说什么也要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苹果种植已经彻底失败,夏灿只想试试看空间里能不能种土豆跟洋葱,如果蒜可以,葱大概也行吧?
 
他又忐忑地想要是西红柿也能种出来该多好,以后就舍得吃菜了!
 
在收银台排队的时候还有人在聊最近发生的事,夏灿家电视机停用太久了,他没多少渠道了解其他地方的消息。
 
“你说隔壁省水灾比咱们还严重?不能吧!”一个大妈不相信旁边人说的话。
 
旁边的人一脸神秘:“可不是!早晨新闻说大堤都垮了,部队那抗洪抢险,我可是听远房亲戚的小道消息,这回没少折进去人!”
 
“哎呦妈妈呀!那儿近几年就是多灾多难,哪年洪水不发个三两次的?”
 
有个小老头也凑过来插嘴:“不过都没这次严重,听说有的地方整个县城都给水推了。”
 
大妈想了想觉得确实不奇怪:“让退耕还林的时候年年就他们哭穷不让弄,阳奉阴违,一滑坡一泥石流又哭天抢地怨别人,这人呐,都是贱的慌!”
 
旁边一相熟的老太太不高兴了:“你老家让植树种草不放羊,羊儿不照样满山跑?大哥就别说二哥啦!”
 
大妈给呛声也不生气,本来嘛,她自己每年回老家都得吃几嘴沙子呢,一到春天那沙尘暴刮的呀……
 
不过比起小时候昏天暗地可要好多了不是?
 
“我女儿最近整天叨咕着世界末日,都快把我给烦死了,那死丫头就是不想乖乖上班,暴雨一下把她给高兴得哟!”大妈觉得环保问题没啥意思,聊来聊去都是车轱辘掐,索性换个话题。
 
老太太瘪瘪嘴:“纯粹好日子过多了,欠收拾!”
 
夏灿一边交钱一边想眼看二零一七年也过大半了,世界末日依旧连点影子都没,当初一二年大家都没少为这事可惜呢。
 
不过……夏灿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跟人流往外走,他觉得自己大概不属于盼望世界末日到来的一撮人把?他最困难的时候一周得用两块四毛钱往过硬抗,每天一个馒头一碗免费汤,那日子他一点都不想再重复,如果真到穷途末路的末日肯定连馒头都吃不上,还了得?
 
愿世界和平!
 
都出了超市,夏灿才想起来马上要抵达西安的寒流,这冰冷的夏天马上就要进入真正的冬季了,还是乖乖准备个电暖器吧,听有些老年人说关键时候那玩意比空调管用。
 
夏灿扭捏了很久才杀回马枪花六十块钱买了个电暖器,他家已经冷得进不了门,虽然现在有空间,但家里总不能冷得跟鬼屋一样。
 
回家后夏灿就迫不及待地插上电暖器打开,暖烘烘的气流在房间里升腾,逐渐驱散盘桓多日的阴冷和潮湿。
 
真舒服!
 
虽然空间里更温暖更惬意,但夏灿下意识还是觉得待在自己家里更安逸。
 
那块空间来得实在太突然,夏灿说不准它会不会什么时候突然消失。
 
患得患失并没有实际意义,夏灿耸耸肩膀在厨房里拿刀捡了颗土豆大卸八块,每块上都留了芽孔,然后和洋葱西红柿一起带进空间。土豆并不难种,夏灿心里有谱。
 
四棵苹果树都长一人多高了,有不少粉色花朵,他有心踩凳子用秃毛笔给花朵们授粉,但结出来的总是那种又酸又涩没法吃的小玩意。
 
种苹果的愿望也只能放弃。
 
好在土豆是安全种成功了,小白花鹅黄色花蕊被沾染花粉的毛笔刷过以后土豆根系结出了成串肥硕的大土豆,夏灿满手泥土却乐得合不拢嘴!
 
这空间仿佛能揣摩到夏灿的心意,要是开花没授粉也不会匆忙萎缩,而是让花朵们慢吞吞等着,要是大蒜那样不必授粉也成熟的就等一段时间后花杆自然枯萎并在底部结蒜瓣。
 
果树上那种没法吃的小果子熟透了之后就跌落下来,有厚厚的落叶也摔不坏,看着新鲜得很。
 
夏灿耐心地用水杯舀水把其他土豆浇水,洋葱也种了两个。
 
果树落叶和种蒜干枯的叶子夏灿没专门收拾,虽然现在看起来干燥贫瘠的黄土已经拥有神奇的力量,但实在不算美观,他想着如果落叶降解的话……应该也能让土地变成肥沃的样子吧?
 
洋葱最有活力,种下去很快就开始抽芽,迫不及待就往起蹿,郁郁葱葱看起来格外喜庆。
 
西红柿夏灿挑的都是最红的,虽然知道超市里的西红柿采摘时大都不是真正成熟,但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他还是取了不少种子仔细种下去。
 
他运气不赖,还就真长出来了几株嫩绿的小苗来。
 
几种蔬菜生根发芽之后夏灿明显感觉到整个空间的面积向外扩展了,跑到他做的记号一看,果然原来扔在边缘的一本书还躺在原地,但之前雾蒙蒙无法穿越的边缘现在向外扩展了一巴掌多。
 
炒菜吃米饭是夏灿这几天以来除发现空间以外最美的经历,坐在暖烘烘的暖气旁边夏灿满心幸福,甚至不由自主哼起歌来。
 
饭味道很好,但他知道自己得细嚼慢咽慢慢吃,吃太快胃受不了。
 
窗户外面风特别大,楼宇间穿梭发出让人不舒服的嚎哭声,夏灿这才注意到窗户上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已经结了霜花,没想到这么快气温就到零下了。
 
第4章:凌安尘
 
夏日夹着雪花的细雨带来了冰凉的风和潮湿的泥土气息,荡涤着少年无忧的心田。
 
早晨开窗的冷风冻得夏灿都不想出门上学,所有人都以为过几天才会到零下,但没想到这一次的寒流来得这样凶猛,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之前没清理完的积水上面今天就结了薄薄一层冰,地下停车场的车主们都哭哑了,谁家的钱也不是刮风逮来的,昨天车被泡一天本来就几乎要报废,但起码加紧修理下还能抢救,现在往上一冻彻底不用再看了,等化冻只会看到一堆废铁。
 
原来住在低洼处的人家都在转移,忙碌但还算井然有序。
 
夏灿沿着萧条的街道往学校走,学生们没有被悲伤的气氛感染,大家依旧笑嘻嘻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
 
灰痕病传播的速度慢下来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停在了广东,除了最后感染的几十名病人和他们悲痛的家属,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西方诸国正掐得昏天暗地,都说对方才是灰痕病的起源,但就算抓到罪魁祸首又能如何呢?
 
保守统计的伤亡数早就过了十亿,灾情重的城市几乎被屠戮一空,比较轻的城市成堆成堆的死人往火葬场送,焚尸炉的黑烟日夜不停滚滚升腾,炼狱中末日火山的喘息一样将无情将众生焚烧殆尽。
 
中东和远东国家在无处不在的灰色恐怖面前没半点逃避的余地,他们连反抗和逃避的机会都没有,突如其来的瘟疫和前所未有的干旱冲击下人一城一城往绝死,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已经几乎被灼热烤干的伏尸,航拍后公布的照片触目惊心,没有任何灾难片能形容其中绝望的万分之一。
 
相比起来今年刚闹完第二场海啸开始加速沉岛的日本,中国大部分地区已经安详得可以称为天堂。一片汪洋再怎么肆虐也不会抬到黄土高原,还没必要慌张。
 
学校里无忧无虑学生们不在乎,并不代表老师们也能淡定地当没事发生,他们一再叮嘱同学们要注意安全,多学习应对日常危险的知识,虽然大多数学生嘻嘻哈哈不以为意。小孩子嘛,年少就有轻狂的资本,总觉得就算铤而走险,死的也一定是别人,不会是自己。
 
老师们也无能为力,学校几乎每年都要不厌其烦地告诉学生坚决不能在不远处的水库里玩耍游泳,甚至在夏季由老师和民警组队一起去巡查,不许学生去水库里游泳。
 
有用么?
 
没用,多少年了,哪年水库里不淹死一两个学生才叫出了鬼。
 
就算这样,水库依然是大家周末“游玩”的热点区域之一,白天有人巡查,晚上总没吧?晚上没人查,正好哥几游个痛快。
 
放学以后夏灿在自己位置收拾书包,一个同学跟另一个同学说他爸单位今年取暖费比往年足足多发了一倍,家里赶紧买了个新电视,壁挂的,小电影屏幕一样霸气,帅得一塌糊涂。
 
另一个同学说是啊是啊他们小区已经开始供暖了,暖烘烘贼舒服,这两天都不想来学校,要不是快考试了,一定请假在家里猫“夏”。
 
夏灿越摸着自己小区估计也要供暖了,提前三个月,物业费少不了。
 
什么叫“得之东隅,失之桑隅”?
 
这就是。
 
好容易把吃菜的钱省下来,又都得贡献了物业。
 
路过物业办公室的时候夏灿顺口一问,果然分三期,每期要多交三百块。
 
再肉痛也还得交,不交没暖气,天寒地冻要出人命的。
 
夏灿有空间,但他毕竟是有家的娃,再说指不定他哥突然回家,见家里冻得跟苦窑似的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呢。
 
夏灿他哥叫夏汕,他爸取名字就说了“水山是哥哥,火山是弟弟。”
 
他哥比他大七岁多,早几年就结婚了,娶了个漂亮的一线城市女孩,现在孩子都应该两岁多了。
 
夏灿他爸妈去世的时候家里留下六十万和一套房给兄弟俩,夏灿他爸那边的亲戚都眼红疯了,急切地跑过来要“主持公道”,当兄弟两个的“监护人”,连夏汕早都成年都顾不得,几家争得脸红脖子粗,都要帮兄弟俩保管六十万和房产。
 
夏灿的嫂子够牛,挥舞两把菜刀硬是将所有饿狼一样扑来的亲戚轰走不说还果断地为家里两兄弟做了决定。
 
她和老公带走六十万出去工作发展,小叔子夏灿拿当时价值七十万的房子。
 
家分得很慷慨,小学六年级刚毕业的夏灿就成为有房一族,一个人住在了家里。
 
“哥和嫂子会常回来看你的,你一个人也要坚强,有什么事情给哥打电话。”夏汕临走之前摸着弟弟脑袋说。
 
四年过去了,夏灿偶尔能从别人口中得到他哥和嫂子的消息,说他哥买房子了、嫂子生宝宝了、他哥升职加薪当主管买新车了……
 
他哥没给他留过电话号码,夏灿开始还一直有交家里电话费呢,后来接起来总不是他哥,让他还以为他哥忘了家里的电话号码。
 
夏灿专门问别人要到夏汕的电话号码在家里拨去过一次,他哥明显很惊诧,随即而来的是客套和敷衍,随便聊了几句就说我有事要忙,然后匆匆挂断。
 
那天夏灿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默默去办公大厅把电话座机给注销了。
 
夏汕一家走的时候给弟弟留下过五千块钱,当年说好每个月会给夏灿往回来打生活费的,但也许是南方太远,也忘记了。
 
夏灿最穷困的时候饭都吃不起,靠小区里好心的老爷爷老奶奶们接济着过,后来挣扎着假期打工才能吃饱饭,贫困生补助金也帮了他大忙。
 
餐馆雇佣他这样的小毛头根本没有合同也没有最低薪水的保障,做着最脏最累的活,给的薪水却总会莫名其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克扣许多,夏灿换过许多份工作才找到现在比较稳定的餐馆帮厨。
 
躺在空间里的旧沙发上夏灿想着要不要搭个小屋什么的,就床和沙发还有一个柜子随便乱扔在黄土地上看起来真不像回事。
 
但没木板也没东西铺,想再多都是白想。
 
他出空间趴在窗台上发呆,暖气已经开始工作,加上电暖器的运转温暖的气流循环流动,屋子里温度逐渐升高,很快夏灿就脱下了厚厚的大衣跟毛衣毛裤。
 
窗外路灯光里能隐约看到飘飘洒洒的雪花。
 
七月……下雪了。
 
小雪纷纷扬扬连下了四天才勉强过脚踝,气温零下十九度而且还在继续降低。
 
天气预报说了,这寒流才刚刚到,之后只有更冷。
 
夏灿穿得跟棉花包似的从学校往回家走,快期末考试了,学校一会儿说天上下刀子也不给放假,一会儿又说很可能提前放假,反正没个准信,谁都不知道该听哪个好,都在等。
 
路上的积雪不算厚,但被人踩过之后滑得很,常常能听到人惊叫着噗通一声摔在雪地上,然后接受大家的注目礼。
 
过百货公司旁边有一段台阶是摔跤的高发地,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往唯一的过道上泼了一盆水,冰那个滑呀!夏灿扶着墙已经十二万分小心,但走到一半的时候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天旋地转着向后仰去,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被人扶住,然后搂着他的人也被带着向后栽。
 
夏灿跌下去一瞬间心里想的是……“完了”。
 
他和背后的人一起重重砸在雪地里,那人疼得声音都变了,他反而因为缓冲几乎没有受伤。
 
路过的行人自动避开一圈表示“跟我没关系”并且开启围观模式,夏灿连滚带爬起来,雪地上躺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男生,夏灿匆匆忙忙把人往起扶。
 
那男生也硬气,憋得脸通红,硬是没再叫唤,咬牙喘粗气就着夏灿胳膊往起站,夏灿刚还俯视人家呢,瞬间就变仰视。
 
那男生至少有一米八五,站一米七的夏灿旁边高出一大截,他扶自己腰背眉头皱得很紧,但看夏灿那可怜兮兮的小样也没好意思开口骂,只放开夏灿胳膊在雪地台阶上坐下自己懊恼地喘气。
 
倒霉催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夏灿愁死了,这他妈什么事啊,与其连累别人他宁愿自己摔一跤呢!
 
刚是躺人家怀里摔下去的,他浑身屁事没有,伤都被大个子给受了。
 
“嘶……没事儿,我休息休息就好,你走吧!”高个男生声音很好听,但他显然不想和夏灿多说话,摆摆手让夏灿走。
 
换你莫名其妙被人连累跌一跤摔得七荤八素,人家却屁事没有,你心情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但那男生真是好涵养,硬是没说出一句重话来,还尽量语气放轻让夏灿走。
 
人家大人有大量,夏灿的愧疚之情就立刻跟井喷似的往出冒,刚那一下砸得有多重他最清楚,支撑两个人的重量摔在被踩实的雪地上真不是闹着玩的。
 
“我家就在前面,那个……你要不要休息下再走?”夏灿倒是想说我带你去医院查查,但他知道查一查没个三五百门都没有,所以退而求其次。
 
“嗯?”高个男生抬头拉拉脖子上米色的格子围巾。
 
“你可以去我家休息一会儿,要是哪受伤的话,我赔你医药费!”夏灿一幅英勇就义的模样,他心想剩下两百块估计也得报废了。
 
还好就快放假了,放假能打工,不然真的死路一条。
 
高个男生想了想之后点点头,夏灿把人往起扶。
 
那男生穿了条笔直的浅蓝色牛仔裤,浅棕色糙面皮鞋,身上的白羽绒服和米色格子围巾本来特别干净,被夏灿带的一摔,背后沾着雪沫和尘土脏了一大片。
 
两个人进夏灿家小区一起上楼,那男生不说话,夏灿也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再说自己是罪魁祸首,说什么都是错。
 
带那男生进门之后夏灿才一愣,妈的,客厅长沙发还在空间里呢!
 
还好单人沙发还剩一个,勉强够坐。
 
那男生一进门以后就给惊到,瞪着一对大眼睛用眼神询问夏灿,把夏灿给尴尬的呀……
 
没办法,一个小男生自己住了四五年,你还期待那屋子多整洁多漂亮?
 
夏灿家里除了那电暖器之外就没一件新家具,平常打扫得又不勤快,虽然不至于垃圾乱堆内裤袜子乱飞,但看着也真好不到哪去。
 
不过好歹屋子还算暖和,沙发还算干净,高个男生身上又确实还隐隐作痛,所以就脱了羽绒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那男生的米皇色高领毛衣特别贴身,好看得不行,夏灿不由得一阵羡慕。跟那看起来就温暖的毛衣相比,自己穿哥哥小时候的旧毛衣就简直没法看了。
 
笨重不说还不保暖。
 
夏灿去洗杯子倒水,那男生四处环视。
 
“你一个人住?”
 
“嗯。”在厨房烧水的夏灿乖乖回答。
 
进家门脱了大衣和厚毛衣以后夏灿立刻瘦了两大圈,从棉花包变成了小鸡仔。
 
“你叫什么名字?”那男生接过夏灿递的开水问。
 
“我叫夏灿,夏天的夏,灿烂的灿。”夏灿回答得有点不情不愿,妈的,这下要是人家伤着了,医药费是别想逃了。
 
“我叫凌安尘,凌霄的凌,安宁的安,尘埃的尘。”那男生抱着杯子一边吹气一边说。
 
夏灿傻呵呵点头,又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他退回厨房里从空间拿出两个西红柿洗洗,然后出来递了一个给凌安尘。
 
“没水果,但西红柿不错,你要来一个么?”
 
红彤彤的西红柿,看着倍儿诱人。
 
凌安尘也没客气,接过去就咬一口,又酸又甜,汁水饱满。
 
“你们家西红柿真好吃!”凌安尘还真挺喜欢这西红柿的,看着就好看,吃着味道更好。他在家很少这么吃西红柿,没想到比水果还好吃。
 
夏灿嘿嘿笑。
 
“你哪个学校的?”
 
“十八中。”夏灿老老实实回答。
 
“吆喝!‘罗汉中学’的呀,我“妇中”的!”凌安尘笑得特别开朗,夏灿才发现这人长得可真好看。
 
市十八中外号“罗汉中学”,三十八中又叫“妇女中学”,跟十三中“太保中学”的诨号来源差不多,都是孩子们无聊恶搞出来的,听人家说罗汉中学夏灿还觉得挺亲切。
 
夏灿本来想用毛巾帮凌安尘擦下羽绒服,毕竟脏了一大片,但凌安尘说没关系,反正回去送干洗就成,现在天都黑了也没人看见。
 
夏灿问说你要不要看下身上哪有没有摔伤,刚才那一下真挺重的。
 
凌安尘想了想也是,点头把毛衣和里面的衬衣都脱下来,打着赤膊往后看。
 
他身材是真好,肌肉紧实又匀称,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特别细腻,光看着都知道有多滑。夏灿凑过去一看,背上小麦色的皮肤上多了两大块青黑,一块在肩膀,一块在胯骨边,夏灿伸指头轻轻一按凌安尘痛得嗷嗷叫。
 
“对不起啊……”夏灿又内疚起来了。
 
“咳!我说了没事儿,就点瘀伤,十来八天就好得完完全全。”凌安尘的鼻梁很挺,眉毛很有英气,一双大花眼睛本来就讨人喜欢,睫毛密得跟扇子似的却半点不显阴柔。
 
他嘴唇很薄,笑着安慰夏灿的时候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阳光灿烂得一塌糊涂,夏灿给震得五迷三道的。
 
按说他讨厌别人比他牛比他好看的,但今天大概是因为理亏的原因,他闯了祸,在苦主面前他硬气不起来。
 
怎么说呢?一般长这样的人夏灿看见就想远远躲开,半句话都愿意多说,免得在别人面前自惭形秽,但这个凌安尘人真挺不错的,没让他出医药费就已经很讲义气,夏灿对他很有好感。
 
都到晚饭时间了,夏灿索性留凌安尘一起吃晚饭,凌安尘够意思他也不能小气,所以换着花样用土豆西红柿和洋葱给搞出来两道菜。
 
切!没肉没蛋有毛好吃的?
 
但凌安尘吃得挺美,连带着夏灿也没那么拘束了,慢慢放开来,两个人边吃边聊挺开心。
 
“哎你是几年几班的?回头找你玩。”凌安尘端着饭碗笑呵呵地说。
 
“我高一七班的。”夏灿觉得凌安尘挺对他胃口,凌安尘要是找他玩他肯定高兴。
 
“我是高二一班的,快放假了,我赶放假前去你学校找你好不?”
 
“嗯!”看着凌安尘的笑脸,夏灿心情也飘得很,别说,认识这样的大帅哥他也有面子。
 
送凌安尘出小区的时候天都完全黑了,但是路灯很亮,凌安尘家也就二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夏灿没远送。
 
蹦蹦跳跳回家的夏灿心情好得不行,想着凌安尘嘛时候找他玩啊,他得好好准备准备,要做点拿手菜才可以,嘿嘿嘿。
 
夏灿也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半,本来要放暑假的,今年倒好,直接能放寒假了。
 
第二天早晨去学校夏灿就收到学校的通知,下一波冷空气马上就要来,学校的取暖设施跟不上降温的速度,明天开起提前放假,期末考试将会安排在下学期开学,什么时候开学要另等通知。
 
同学们一片欢腾高兴疯了,夏灿却失落得不得了,他还等凌安尘来学校找他玩呢,如果就这么直接放假,凌安尘没法去找他,以后也再联系不到了。
 
真可惜。
 
他也想过等下次开学再去找凌安尘,但开学谁知道都猴年马月,说不定人家早把自己这个土鳖忘记了。
 
唉!
 
夏灿背着书包跟棉花球一样往回家滚,满脸失落。
 
温度还在持续下降,偶尔能听到塑料管道被冻裂炸开的声音。
 
气温终于降到零下二十以下。
 
夏灿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楼梯上挪,自家门口穿着咖啡色大衣玩手机的身影让夏灿一愣。
 
“你回来啦?我学校提前放假,所以我就提前找你玩了,”凌安尘指指放门边的两塑料袋:“我还带了礼物!”笑得特别灿烂。
 
夏灿激动地嗷嗷叫着去开门,外面这么冷,凌安尘等多久了啊。
 
“够哥们吧?”凌安尘笑得很温暖,冲夏灿眨眼睛。
 
“太够了!”夏灿感动得不行,狠狠拍了把凌安尘肩膀,刚好拍伤口上,凌安尘顿时嚎得跟狼一样。
 
第5章:蜜糖
 
没有词语比“喜出望外”更能表达夏灿此刻的心情,小样笑得嘴都合不拢,脸红扑扑可爱得不行,这让突发奇想要给夏灿一个惊喜的凌安格外满意,抱着夏灿脑袋一顿搓,他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可爱啊!哈哈哈。
 
夏灿这傻小子彪呼呼的性格又虎又皮,有时候确实不讨人喜欢,但他思想单纯没那么多歪歪道道,只要你对他好,他立马挖心掏肺的对你好。
 
凌安尘算是夏灿唯一的朋友,夏灿珍惜得不得了,坐在客厅唯一的沙发上看夏灿跑来跑去到处收拾东西忙得跟小蜜蜂似的,凌安尘也觉得好玩,乐呵呵地帮忙。
 
他今天带来了啤酒和小菜还有电影碟片,本来还想一起看《永恒荣光》的最新CG电影,没想到夏灿家里不但没电脑,连个DVD都没。
 
不过也没关系,就吃菜喝酒也很乐呵。
 
其实凌安尘来之前也很犹豫,自己这样不请自来会不会唐突,夏灿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现在他太庆幸自己过来了,不然哪能看到这样高兴的夏灿?
 
至于高中生不该喝酒……
 
咳!少喝几口,不要在意这种小细节。
 
凌安尘不是来买醉的,所以他只带来了六罐啤酒,但下酒小菜非常的丰盛,鸡爪鸭脖、花生米牛肉干辣海带应有尽有。
 
夏灿鬼鬼祟祟进另一间卧室里取出来空间里的椅子给搬出来,不然整个家就一个沙发,两个人想坐着吃东西都不方便。
 
小伙子难得聪明了一下,拿俩大西红柿切月牙撒白糖充当果盘,看着扮相还行,味道也不错,他格外得意。
 
俩高中生能聊的无非就是学校的老师、流行的小说、电影、游戏和身边发生搞笑的事。
 
夏灿没看小说打游戏的条件,但他毕竟也是个高中生,游戏跟小说大致的内容他也懂,再加上凌安尘讲得绘声绘色又幽默,随便几个小故事小笑话就把夏灿逗得前仰后合,听得津津有味。
 
夏灿头一次喝酒,不过也就三罐,脸稍微有点红但意识清醒。
 
凌安尘常和同学喝酒,三罐更不算事。
 
小菜里的香辣牛肉干和鸭脖好吃得夏灿都快哭了。
 
暌违已久的肉哇!
 
凌安尘被夏灿的活宝的样逗死了,他以为夏灿耍宝呢,倒没想到夏灿是真的快想不起来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
 
两个人玩闹到将近凌晨两点,夏灿留凌安尘过夜。
 
他房间对面的卧室是他老子老娘的,四年了一直都有固定的时间打扫,但夏灿也就想家里人想得厉害才睡一次,平常都干干净净罩着床罩,被子收在衣柜里。
 
自己的床在空间里,夏灿当然没法告诉凌安尘他要在自己没床的房间睡,再说凌安尘也不介意跟他睡一张大床。
 
凌安尘先去洗澡,没带换的衣物就暂时将就一晚上明天再换。
 
夏灿揭开床罩找出两床被子铺好,两个人聊了很久也都累了,微微靠着一觉睡到大天亮。
 
凌安尘醒来的时候夏灿还趴被窝里拳头抵着脸睡得香呢,脸红扑扑跟苹果一样,凌安尘怎么都看不够。
 
他没叫醒夏灿,穿起衣服稍微帮夏灿收拾了下厨房,打声招呼就离开了。夏灿头一次喝酒,直睡到大中午才醒来,迷迷糊糊起床去洗澡才想起凌安尘已经离开了。
 
凌安尘带来的小菜份量十足,两人一顿连一半都没吃完,夏灿又满怀感激地狂吃了一顿,吃得满嘴流油才摸着肚皮满足地叹息。
 
“凌安尘,多好的孩子呀!”夏灿感动得热泪盈眶。
 
学校放假了,生活还得继续,夏灿中午跑去以前打工的饭店,老板说天气太冷生意最近太冷淡厨房暂时不招帮工,但答应夏灿如果要帮工的话第一个就去通知夏灿。
 
夏灿在这里零零散散做了也有一年多,做事干净利索老板也挺喜欢,只不过最近生意不好做,连厨师们都常常闲着发呆聊天,根本没事给帮工作。
 
夏灿灰溜溜回家,路过超市的时候跑进去把生绿豆、豌豆、花生、玉米也买了点,拿回空间种。
 
杂粮有了之后夏灿又觉得蔬菜种类似乎还不够丰富,想了又想之后红薯也买了俩,胡萝卜、白萝卜跟贵得吓人的哈密瓜和西瓜也买了半个,再加上一斤橘子之后身上的六十块钱被一扫而空。
 
他是打算好好利用下琥珀空间,打算给自己捣鼓个小菜园子出来。
 
也不怪超市水果蔬菜狂涨价,最近这天气冷得吓人,蔬菜很容易冻坏,宝贝的不得了。
 
回家一路上怕把蔬菜给冻坏夏灿都拿棉外套裹着往家跑,还好现在本来应该是夏天,超市里还有西瓜一类的水果,不然夏灿就算想弄种子都没处去。
 
回家以后夏灿把东西一股脑都塞空间里,他连挖土的工具都没,家里唯二铁锅铲里相对结实的那一个就转职成农具了,用来铲土。
 
劳动最光荣嘛!
 
锅铲不哭,站起来撸!
 
西瓜和哈密瓜都进了夏灿的肚,这几天好幸福,天天都有好吃的。
 
瓜种多半被晾干留在塑料瓶子里,每样只种了两三个,夏灿害怕吃不完浪费。
 
豌豆和绿豆似乎应该要搭架子,可夏灿没有木条,拆旧毛衣用毛线在几棵树之间拉着做了个四不像的简易“架子”,用树枝钉到土里任由豌豆藤顺着爬。
 
吃橘子还真吃出几个橘核,这次没往近栽,都往空间空旷的地方种下去。
 
红薯他是彻底的没经验,干脆就整个埋进去铺上土再浇水了事。
 
花生玉米似乎也简单,挖个小坑埋进去浇水就好,至于长成什么……那就不是夏灿能够担忧的问题了。
 
白萝卜和胡萝卜也一起埋进土里,等着它们抽芽开花结种子以后才能再种。
 
一场极不专业的农活搞定,夏灿累得气喘吁吁,喝了两大杯泉水才满足地叹气。
 
泉水止渴的效果特别好,疲乏的时候喝最爽,唯一让夏灿可惜的是空间里天空和四周永远是雾蒙蒙的奶白色,没有暖烘烘的阳光,也没有蓝天白云清风雨露。
 
夏灿没时间点评空间,因为水果蔬菜开花的速度非常快,夏灿的噩梦也就来了,他端着秃毛笔上蹿下跳跟小蜜蜂一样挨个照顾花朵们,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花朵在他手下授粉后纷纷干燥脱落,一枚枚造型各异的果实结在枝头。
 
橘子树要踩凳子才能够着花,玉米还得摇下顶端的花粉沾上玉米穗,豌豆花又小又紫特难操作,忙和一整天累得夏灿躺床上就给睡着了,而且梦里都在给一朵朵花授粉,无穷无尽一片花海就他一只小蜜蜂。
 
这段时间是夏灿跟凌安尘的“蜜糖期”。所谓“蜜糖期”就是刚发现认识朋友的那几天,你感觉对方什么都好、什么都赞,两个人在一起无论干点什么都又开心又快乐,稍微分开一两天就互相想念得不行。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夏灿和凌安尘现在就处于这样的阶段。
 
凌安尘冒着零下三十四度的严寒抱着笔记本往夏灿家跑,就为给夏灿看最新出的电影,为了能跟夏灿一起乐,凌安尘自己昨天下好之后硬是忍住没看,猫挠似辗转反侧了一夜,一大早就兴冲冲趟雪奔过来。
 
这几天他几乎隔一天就往夏灿家窜一趟,不是带吃的就是带玩的,他那些好哥们都被冻得缩家里不愿意出门,万万想不到凌安尘这小子只见新人笑不听旧人哭。
 
你说说,跟个刚认识十来天不到的小子好得穿一条裤子似的,想把我们这些发小和铁哥们往哪搁?
 
凌安尘压根没想那么多,他就爱往夏灿家里窜,而且他知道夏灿也喜欢他来,这就够了。
 
凌安尘他老子还以为儿子又交女朋友了,不然不带这么风里来雪里去的呀,最近这天气这么恶劣,隔一天探望一回,二十四孝也就这样了。
 
“就是经常夜不归宿不太好,不知道预防措施都齐全不。”凌爸一边泡茶一边嘀咕。
 
“当我哥是您啊!”正埋头玩PSP的凌瑶光抬头挤兑他爸。
 
凌瑶光今年初二,跟他老哥一样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帅哥大家都喜欢,小帅哥也一样。
 
“呸!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再说你妈都没说呢,你瞎叨叨什么?”
 
凌瑶光吐吐舌头继续玩游戏。
 
看电视剧的凌妈挑眉:“小光说得对,你以为安尘是你?”
 
见老婆发话,凌爸没张口反驳。
 
当年确实是他俩太笨不知道保护措施,稀里糊涂和十九岁的凌妈怀上大儿子,未到法定婚龄就火速带球结婚,现在虽然过得不错,但当初可没少后悔。
 
以前每次凌妈想起来都得掐他几下才解气。
 
哎呦喂!给叨叨了十来年,眼看熬过去这个坎了,自己干嘛又提?
 
外面冷风还在呜呜吹,雪片也簌簌地落,整个城市街道白茫茫一片,街上很少有行人,车辆也比往常稀少。
 
最近的风雪大,雪几就没消过,最深的地方快过大腿,浅的也到小腿。
 
愿意上街的人越来越少,店铺门口都挂着厚厚的门帘,大多家庭开始在家里囤下大量吃的用的准备熬过这个漫长得几乎看不到边的冬天。
 
凌安尘进门的时候夏灿正切哈密瓜呢,厨房的地板摆了十来个哈密瓜和西瓜,个顶个的好瓤口,果肉肥厚清甜,果汁甜得跟蜜糖一样。
 
夏灿给凌安尘送过两个,凌安尘带回去以后家里都喜欢得不得了,吃完之后凌爸冒雪去水果超市了一趟,买回来的也挺好吃,但就是不如凌安尘带回去的那两个新鲜水甜。
 
凌安尘今天专门把笔记本带过来的,一路风雪小跑着,快到小腿的积雪也没阻止凌安尘欢快的脚步。
 
一进门凌安尘轻车熟路把笔记本放到茶几上,然后去厨房里帮夏灿,哈密瓜的香味他早闻到了。
 
“楼道里都有香味。”凌安尘美滋滋吸鼻子。
 
“嘿嘿,你喜欢就好!”夏灿捏一块递到凌安尘嘴边,凌安尘也不客气,就着夏灿的手指咬甜瓜块,笑成朵花。
 
夏灿已经把空间里的长沙发给放回客厅了,原来每次两人一个坐沙发一个坐椅子很别扭,现在刚刚好。
 
单人沙发给他塞进了空间,现在两个人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靠在沙发里,无论是看书聊天还是玩电脑都暖烘烘舍不得分开。
 
夏灿端着切好的水果跟凌安尘一起出厨房,凌安尘给他介绍新电影的背景故事,夏灿一边吃甜瓜一边听凌安尘讲得眉飞色舞,吃在嘴里甜在心上。
 
凌安尘简直是夏灿这辈子见过最神奇的人了,为什么这样形容呢?
 
风趣幽默,脑袋聪明,长得俊不说还特别讲义气,最重要的是把他夏灿当好哥们,非常照顾,凌安尘这人简直完美得没有哪怕一丁点缺点。
 
“哎!我他妈哪天能学到他哪怕一点点该有多好呢?”夏灿觉得自己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跟凌安尘成为朋友,他光是想起来都觉得荣幸。
 
夏灿边吃蜜瓜边偷瞄正专心致志看电影的凌安尘,今天凌安尘穿的是件很温暖的红色毛衣,红得跟火似的,肩很宽,腰很细,还有牛仔裤包裹的臀部和的长腿……夏灿觉得口干舌燥,赶紧埋头吃蜜瓜。
 
凌安尘不是没看到夏灿的小动作,他那帮小学弟小学妹们偶尔也会像夏灿这样,但没有夏灿这么好玩可爱的,瓜皮都快啃穿了都。
 
夏灿这小子长得没的说,脸很清秀,清澈透亮的眼睛又大又有神,笑起来彪呼呼跟小豹子似的,虽然凌安尘自认为自己周围比夏灿好看的男生女生也有,就没一个让他这样觉得能这样动心的。
 
凌安尘谈过恋爱,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虽然对一个小自己一岁的男的有这种感觉很荒唐,但是他不讨厌现在的气氛。
 
他是没想过跟一个男生……谈……那啥恋爱,但要是对象是夏灿的话,他很愿意考虑。
 
夏灿本来人就大大咧咧,刚还少男怀春呢,电影一到精彩部分立刻又聚精会神地看,两人靠着都看得格外投入。
 
看完电影,没想到竟然是个悲剧结局,夏灿和凌安尘都怅然若失。
 
夏灿家里经过三次大扫除之后干净整洁多了,窗明几净不说,房间也井井有条。
 
现在夏灿的生活暂时没什么压力,吃得好睡得香,气色比起之前面黄肌瘦好出几十里地。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力气明显大了不少,以前搬沙发搬床非常辛苦,最近却觉得格外简单,搬来搬去轻松惬意,连凌安尘都惊讶于他小胳膊小腿能有那么大的力量。
 
空间的植物等到寿命结束就会自然枯萎,比如西瓜藤结完八九个大西瓜之后藤蔓就开始自动干枯萎缩,单撒泉水也救不活,夏灿心想这大概就是生命的自然规律,空间也不是违背自然的意志。
 
他倒是注意到泉水的水洼最近变大了一点点,但他试过了,无论怎么舀,里面的泉水永远还是那么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下午饭也是夏灿做的,现在食材丰富,虽然依旧是全素,但夏灿有在饭馆厨房工作的底子,做菜也勉强能称上色香味俱全。
 
凌安尘看着夏灿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小老虎一样,抬起脑袋傻呵呵跟他笑,喜欢得伸手过去直摸夏灿脑袋。
 
艾玛,要能把这小子给紧紧搂怀里多好?
 
第6章:濒死
 
夏灿已经开始习惯跟凌安尘一起睡觉了,两个人头靠头睡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感受着对方的呼吸,甜蜜又安心。即便不捅破最后那一层窗户纸,他们依然能享受到这种全身心投入所营造的美好氛围里。
 
凌安尘有他的顾虑,夏灿年纪太小,不成熟,他怕贸然让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会伤害到夏灿,现在这样已经很美好了,凌安尘都不敢奢求更多。
 
夏灿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跟凌安尘在一起,大概难免得告诉凌安尘自己琥珀空间的秘密,但那样好么?
 
凌安尘的确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也是他头一次真真正正喜欢的人,但是夏灿读的书和周围的见闻都告诉他人是一种善变而摇摆不定的东西,人的感情也同样如此。
 
现在的他喜欢凌安尘,凌安尘也喜欢他,可是以后呢?这样的感觉能够维持多久呢?
 
如果有一天两个人的心不再贴近,那么自己空间的秘密该怎么办,他还能放心知道自己最重要秘密的凌安尘么?
 
夏灿开始苦恼,他努力摇头把胡思乱想摇出脑袋,靠着凌安尘的肩膀,闻着熟悉的味道进入梦乡。
 
这一天夜里凌晨。
 
夏灿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拉扯力给硬拽醒来的,他身上的厚被像石板一样冰凉,黑暗里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脚。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空间所产生巨大吸力往里拽,即便他意识越来越清晰,这股力量也只是稍微减弱,却并没有完全消失。
 
夏灿惊慌地伸胳膊推睡在自己旁边的凌安尘,但凌安尘的呼吸非常轻,夏灿用尽力推他也没有反应,像是已经陷入了昏迷。
 
夏灿几乎要吓傻了,他疯狂地挣扎,想掀开被子爬起来,但身体僵硬,他的腿麻木到连弯曲都做不到!
 
“日!怎么回事!救命啊!”夏灿想惨叫,但声音有气无力,细得像蚊子叫!
 
“不能死,我不能死!” 慌张中他闭住眼睛眉头狠狠一皱,让拉扯的力量将他连带他睡的整个床都一起拉进空间!
 
空间里熟悉的奶白色天空让夏灿感到安全,他焦急地往旁边看,还好,凌安尘也被拉了进来。
 
夏灿慌张地哆嗦着用麻木笨拙的双手掀开冰冷的被子,空间温暖的空气吹拂在身上此刻像暖烘烘的烤炉一样热得他浑身发麻,犹如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奇痒难耐。
 
他挣扎着滚下床跌落在土地上,温差太大,土地的温度仿佛像烙铁一样火热,烫得他直龇牙。
 
夏灿站都站不起来,像没有双腿的残疾人一样咬牙双手支撑着身体爬到另一边,他费力地揪住凌安尘身上的被子狠狠拽下来,跌在地上的被子冰得吓人,现在还在往外冒寒气。
 
他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拉着凌安尘往下拽,但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哪是虚弱不堪的他能拽动的?
 
夏灿都快急疯了,用刚恢复一点点知觉的膝盖死命抵住侧面床板将凌安尘往外拉,终于将凌安尘大半个身子都拽到床外。
 
他从正面抱住凌安尘,膝盖顶着床猛的一推!“扑通!”凌安尘整个人终于被拖到了地上。
 
凌安尘依旧在昏迷状态,他的身体状况比夏灿好些,手脚虽然冰凉却依旧有血液循环,而且胸膛依旧温暖。
 
夏灿心惊胆战地揉搓自己的双腿和脚趾:“不要坏死,不要坏死不要坏死……”他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低温下长时间没血液循环身体组织就会坏死,一旦坏死就算是残废了,再想抢救都没办法。
 
随着温度逐渐升起来,针扎一样的麻痒遍布他双腿,像无数蚂蚁咬一样麻得夏灿嗷嗷叫,但这是血液循环流通以后身体复苏的信号,夏灿高兴得快哭出来。
 
还好双腿没事!
 
夏灿强忍着不适站起来穿上厚厚的裤子和毛衣,把自己武装好才出空间,冰冷的空气简直能刺入骨髓,这时候夏灿才知道暖气停了。
 
把电暖器从客厅里抬来打开之后夏灿去厨房烧水,水管也冻住了,夏灿只能把泉水灌壶里烧开。
 
进空间把开水稍微晾到不那么滚烫之后加红糖趁热给凌安尘灌下去,凌安尘已经有些缓过来,但还没完全清醒。
 
夏灿坐在床边都不敢回想刚才的事情,只差一点!万一他没醒来而是被空间拉进来继续睡的话,待在屋子里床上的凌安尘百分百会被冻死!
 
凌安尘不能有事,要是他出什么问题,夏灿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将卧室里电暖器功率开到最大,将近半小时以后卧室里气温才开始缓慢回升。
 
夏灿将大床摆回原位,大床也没开始那么冰冷了。
 
夏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加红糖喝下去,给还躺在空间地面上的凌安尘又灌了半杯,感觉到凌安尘已经只是在睡觉而不是在昏迷后才把他从空间中放到床上,烧水灌了个暖水袋放在靠近他脚边的地方。
 
夏灿心怂得厉害,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他长这么大头一次离死亡如此近,神经质似的盯着被窝里呼吸平稳的凌安尘,摸摸他额头没有发烧后才安下心来。
 
明明前几天开中档就能让整个家暖烘烘的电暖气现在开到最高档才能让屋子勉强达到温暖,夏灿这回睡都不敢睡了,躺在被窝里搂着凌安尘一直睁眼到天亮。
 
凌安尘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早晨九点,他揉揉眼睛笑眯眯给搂着自己的夏灿说早安。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在夏灿额头亲一下。
 
但夏灿没有心情应付凌安尘:“打电话回家问下你家人还好么,昨晚小区的暖气坏了,咱俩差点被冻死在梦里。”他脸色比夜里好了很多,但在凌安尘开来依旧不太好。
 
凌安尘看到散发着灼热温度的电暖器才反应过来,随后吓了一大跳,急急忙忙往回家打电话,听到他妈接电话说家里没事才放心。
 
凌安回家时夏灿再三叮嘱他:“让你家里晚上睡觉也开着电暖器,万集体一暖气坏了电暖器还在工作,不然真可能会出人命。”
 
凌安尘郑重地点头。
 
等凌安尘回家后夏灿去了小区的物业管理室,管理室已经换了人,他们说昨晚小区暖气管道冻坏,不少人在夜里冻没了,现在正一家一家往过核查,这次的事情很严重。
 
“暖气还能修好么?”夏灿问。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没说话。
 
傍晚确切消息才传出来,两栋楼暖气坏掉,六十多户人家,活下来的包括夏灿在内不到十五户,大多数人都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离开。
 
零下三十六度,带走了四十五户人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
 
然而这件事情却几乎没引起任何波澜,因为昨晚温度骤降八摄氏度,全市暖气坏掉的小区有十来个,死的人加起来已经有两千多。
 
明明在所有裸露的管道全部都裹上了保温材料,但暖气管道还是坏掉了,除天寒地冻抢修之外别无办法。
 
这次人们学乖了,晚上睡觉一定连电暖器也开着,有的人担心电也停,干脆房间里烧火盆,大家轮流睡觉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警察和社区办的人也来挨家挨户查访,陆续有尸体从家里被抬出来,门上被贴封条。
 
夏灿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居住空荡荡的单元楼,原本住满人的单元楼只昨晚一夜楼就突然空了,像落叶凋亡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夏灿的左邻右舍门口都贴了白色封条,白纸黑字第一次如此瘆人。
 
物业给夏灿提来两个大功率的电暖器,集体供暖通道是不会维修了,但电暖器可以用,有这两个家伙在也够让整个家温暖如春。
 
夏灿没像其他住户一样哭闹着要补偿,在这种情况下再怎么哭闹也于事无补,小区物业也有人被冻死,没丢下小区住户逃往别处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趴在窗户往外看,白茫茫的街道上一片萧瑟,薄雪还在飘零,夏灿头一次感受到打从心底深处而来的寒冷,即使在温暖的房间里,这种寒冷也让他不住颤抖。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夏灿能理解自己姑姑和姑父冰天雪地赶过来时没看到门口白色封条的失望之情。
 
他们本是欢天喜地来继承“遗产”的,没理由一栋楼四分之三的人都死了,自己该死的侄儿反而活得好好的,不是么?
 
夏灿站在门口笑得肆无忌惮:“不好意思啊又让大家白跑一趟,我还没死!”
 
穿得像个胖狗熊的姑姑龇牙咧嘴没说话,挺着大肚腩脑满肠肥的姑父瞪着小眼睛咒骂:“真是不该死的鸟朝天,该死的活了一年又一年!”
 
他肯定不会邀这俩货进自己家来坐的,奚落够了就直接甩上门。
 
夏灿关门的时候还听到诅咒和毒誓,这俩夫妻来回也咒不出什么新花样,无非是怎么被糟蹋怎么去死而已,夏灿都快会背了。
 
天寒地冻乘兴而来的两口子失望地戴起口罩离开,夏灿自己在空间里折果树枝干,折下来就扔一边让它们自然干燥。
 
电万一断掉的话……有树枝烧也能将就。
 
好好一棵三米多高的树给夏灿折得像狗啃过,但浇过水一阵疯长比之前还壮实茂密好几圈。
 
空间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电。
 
什么是电?
 
自然课说了,电是流动的电子流,电子是绕着原子核不规律在各能级越迁的小东西,化学物质之间都有分享电子形成的各种化学键……
 
无论如何,夏灿想自己发电都不太现实。
 
让一个高一穷逼搞个土豆干电池点亮个小灯泡什么的夏灿还能胜任,但在磁场里把动能转化电能这种玩意……杀了他也弄不出来。
 
夏灿有点想凌安尘了,他不知道凌安尘还会不会再来,他贪恋凌安尘的怀抱。
 
天越来越冷,就算不下雪,寒风刮脸上都能让人浑身发抖,这种天气在家里猫冬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最苦的要数那些冒着风雪跑出来检修线路的人了,天寒地冻出来到处跑,不工作还不行,这天气停电了可就真要人命了。
 
好在新闻上说了,这是近期最后一股寒流,气温顶多下降到零下四十五,之后就会开始回升。
 
连续四五天一个人窝在家,虽然夏灿以前早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但也还是无聊得快发霉。
 
家里就剩最后一百五十块钱,一咬牙一跺脚,夏灿裹成狗熊出了门。
 
大街上被铲雪车给反复清理过,积雪并不夸张,但几乎看不到有车辆来往。
 
零下四十度,生活还得继续,毕竟东北那边都接近零下六十了,城市该运转照样在运转。
 
人和城市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
 
夏灿的大背包里装了两袋二十斤大米和一袋十斤面粉,要以前的话也能背得动,但绝对没这么轻松。
 
超市的中央空调没命地吹,让整个巨大空间的温度始终保持到零上。
 
夏灿有心再弄点可以种的东西回去,但左思右想之后还是放弃。
 
现在的东西暂时够吃,多了他也照顾不到,还是等开春吧,如果还有春天的话。
 
一路上夏灿背着沉重的背包在雪里走得飞快,风吹脸上跟刀子割似的,生疼。
 
“你小子可回来了,我都准备走了。”凌安尘大衣套羽绒服,套得像个大号鹌鹑似的,手上手套肥得像熊掌。
 
夏灿弯着眼睛开门,凌安尘进门感受到热烘烘的空气才松口气,将身上的武装一件件卸下来。
 
“想我不?”凌安尘笑着拍了下夏灿。
 
妈的,能不想么?都五天没见过活人,关禁闭似的待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几本书都给翻烂,快把老子给无聊死了!
 
但开口变成了一个腼腆的“嗯。”脸上满是羞涩的笑意。
 
“小样,来,给我抱抱,看你瘦了没有。”凌安尘咧着嘴张开怀抱。
 
“嘿嘿……”夏灿红着脸低头凑过去任由凌安尘把他抱怀里,低头吻他额头。
 
“灿儿。”凌安尘声音很低沉很有磁性。
 
“嗯?”夏灿抬起头,就见到凌安尘的脸越靠越近,自己唇瓣贴上来柔软的东西,夏灿心跳加速垫脚尖搂住了凌安尘的脖子。
 
这是一个悠长又缠绵的吻,直到夏灿气喘吁吁才停下来,脸红到耳根。
 
“甜的。”凌安尘眨眼笑,夏灿冲他吐舌头,转过身假装看窗外。
 
凌安尘快幸福死了,他搂着怀里的夏灿抱得紧紧地,就像怀抱着整个世界。
 
夏灿说哼哼哼你经验很丰富嘛,亲个嘴这么多花招。
 
凌安尘说我还有其他花招没使出来呢,正好给你见识见识,说完把怀里的人摁沙发里搂着又一顿亲。夏灿长这么大连黄片都没看过多少,哪受得了这种刺激?给一顿吻得五迷三道,一把推开凌安尘,弯腰往自己房间跑,凌安尘在后头没心没肺地笑:“你也很不老实嘛!”
 
夏灿心说不是你他妈顶我,我能反应这么快么?但他还是脸皮薄,没好意思跟凌安尘这个混账去斗嘴。
 
下午一起做饭时夏灿直后悔,说我一不小心就着了你的道,本来应该是我追求你,向你表白的好不?
 
“谁来还不一样?”凌安尘觉得很美满啊,他终于和夏灿在一起了,好激动!
 
“不一样!”夏灿直龇牙:“我是老公!”
 
“那我是丈夫。”
 
“不行你是老婆!”夏灿觉得这事关男人尊严,坚决不能马虎。
 
凌安尘乐不可支:“要不晚上比摔跤,谁在上面谁是老公。”
 
“你说的啊!”夏灿笑得很阴险,放下手里正洗得菜摩拳擦掌,他最近对自己的力气非常有自信,这回他赢定了。
 
晚上两个人腻歪着看完电视剧,准备进被窝睡觉。
 
“请。”凌安尘表示你先进被窝。
 
“你先!”夏灿不接招,凭啥我先?先进被窝一定有鬼!
 
“那行我先。”凌安尘作势要钻被窝。
 
“不行还是我先!”夏灿改变主意先一步跳进被窝。
 
“嘿嘿嘿……”胸有成竹的凌安尘也钻进暖烘烘的被窝。
 
呼呼呼,运动有益身心健康。
 
第7章:恋人
 
凌安尘是顶着一个熊猫眼起床的:“亏你忍心下黑手,我都破相了,你不心疼?”
 
“谁叫你他妈耍流氓?”夏灿憋红脸抱着胳膊不买账:“说好摔跤,你丫手乱摸,该!”
 
凌安尘心里含泪说幸福生活估计还在遥远的前方,我且慢慢来吧。
 
其实夏灿一记封眼锤打得也挺后悔,他一正常小青年当然也有需要,但谁他妈知道凌安尘这混蛋那么着急,没等自己有心理准备就伸手摸重点位置,不是找死是什么?
 
“对了,灿儿,你跟我一起去我家住吧。”凌安尘说。
 
凌安尘不能总待在夏灿家,既然现在两个人已经确定了关系,他有充分的理由带夏灿回家。
 
主要是灿儿家里的暖气管道已经坏掉,万一停电就会非常危险,还是把他带回家自己才比较安心。
 
“不去!”夏灿摇头没答应凌安尘一起去他家住的要求,夏灿心想就算断电他还有空间,再不济也可以点树枝取暖,绝对冻不死。
 
凌安尘心疼得不行又没法说服夏灿,想了又想也找不出解法,天黑之前顶着熊猫眼匆匆回去了,只有快点回去才能快点再次过来陪灿儿,不然他不放心。
 
凌安尘的笔记本电脑在夏灿家,夏灿看漫画看腻了之后就去搜索有关搞基的知识,自己现在跟凌安尘在一起,什么都不知道肯定吃亏。
 
“卧槽!这……这也太!!”打开些小网页看过之后夏灿面红耳赤,某些内容比他原来知道的劲爆多了,饶是夏灿自认为接受能力超强也看得心跳过速,匆匆合上电脑。
 
“Fuck!”
 
难不成自己和凌安尘也会像里面的人,那样那样?
 
想到凌安尘修长的腿和结实的胸肌跟腹肌,又想到凌安尘用那里顶着自己……夏灿的脸更红了。
 
这一夜夏灿都没睡好,梦里全都是自己跟凌安尘少儿不宜的内容,害得夏灿一早晨做贼似洗内裤,恨得牙痒痒。
 
这叫什么事嘛!
 
凌安尘中午抱着能储存三小时电量的蓄电池过来,听夏灿讲自己在电脑上看到的内容,笑得很神秘:“你进度够快,直接了解到本垒啊!”
 
“什么本垒?”夏灿不明白,他伸手摸凌安尘的熊猫眼,自己打这么严重得几天才能消下去。
 
“不告诉你!”凌安尘坏笑。
 
“切!哥还不想听呢!”夏灿狠狠捏了一把凌安尘结实的臀部,笑得像小流氓。
 
这年头的高中生早开窍了,万没有多少年前“男生和男生肿么可以在一起”的搞笑情况,但同性恋毕竟是个禁忌,不仅是夏灿这样的老实孩子,就连凌安尘对它的了解也很有限,二位暂时处于理论摸索阶段,离实践还有距离呢。
 
一栋楼上上下下冻死大半都快成鬼楼了,也就夏灿跟凌安尘这种心宽的还能搂着睡得甜蜜安稳,其他硕果仅存的几户最近已经急匆匆搬出去了。
 
夏灿家连电话都没,平常联系确实不方便,还好气温没再降低,白天维持了零下四十度左右,凌安尘最近冒寒风跑得更加勤快,恨不得每天把自己和灿儿绑在一起才好。
 
夏灿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有人这样重视他把他捧在手心里让他打心眼里觉得幸福,他不介意凌安尘进入他的生活,以致于连空间的秘密他也准备选择性透露给凌安尘一部分。
 
倒不是说夏灿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而是他认为两个人在一起的基础是相互信任,既然凌安尘一心一意在乎他,那他也不该藏着掖着。
 
夏灿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拥有神奇的琥珀空间和凌安尘这样优秀的的男朋友,但毫无疑问,凌安尘和空间都是他所得到最最珍贵的礼物,他不想为了空间而隐瞒凌安尘。
 
凌安尘是真心喜欢夏灿,即便他知道夏灿穷困潦倒,知道夏灿并不像自己一样见闻广博去过很多地方,也发现夏灿一些小小的坏习惯,但这都不妨碍他打心眼里疼爱这个小他一岁的男生。
 
但凌安尘也很害怕,因为夏灿家只有电暖器,万一停电之后电暖器没用,夏灿会不会冻坏?
 
每次他冒着寒风和大雪来找夏灿的时候凌安尘都心惊胆战,生怕他敲门的时候夏灿不应门,等到他找人破门而入时见到的是灿儿已经冻僵的身体。
 
越是在乎夏灿就越是困扰他,这种担忧反应在梦里,经常把凌安尘从梦里吓醒来。
 
只有在凌安尘匆匆冒着风雪跑过来,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臭小子揉着惺忪的睡眼打门,凌安尘才能如释重负给臭小子一个大大的拥抱和早安吻,随后安心一整天。
 
在这样的天气里广大市民已经习惯睡觉在的时候也留厚厚的保暖内衣和毛衣在身上,睡得可能不舒服,但保命要紧,万一晚上暖气管道坏掉加停电,人不至于冻出问题。
 
凌安尘最近常在夏灿家里过夜让家里大人也很担心,这样的天气很少有人愿意出行,儿子总冒着暴风雪外出让凌爸和凌妈也头痛不已,没少警告儿子。凌安尘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看到家里实在担心,也只能减少往夏灿家里跑的次数。
 
即使在夏灿一再告诉凌安尘自己一个人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没有必要担心他,但凌安尘还是放心不下。最少三天来看夏灿一次,准时无比。
 
“呐,这个手机你拿着,记得一定要随时保持开机,电要充满,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我立刻赶过来。”凌安尘把自己家里翻出的旧手机和新办的卡塞夏灿手里,现在卖手机的店铺已经关门,暂时用旧的先凑合。
 
凌安尘个子高,招呼夏灿就跟照顾孩子一样。
 
“我家门的备用钥匙,”夏灿把一枚钥匙塞凌安尘手里:“来前打电话,开门前先敲门,我要都没反应你就能开门给我收尸了。”夏灿说得挺乐呵,但凌安尘乐不起来,因为那也正是他最害怕的场景。
 
凌安尘全副武装起来离开的时候夏灿觉挺内疚,他抱了凌安尘一下。
 
如果他告诉凌安尘自己有空间,凌安尘应该就不会像这样担心自己了吧?最近凌安尘休息得不太好,每次一起睡觉都把他搂得紧紧的,甚至会被噩梦惊醒。
 
夏灿明白凌安尘的苦恼,但凌安尘每一次离开都担心是永别的沉重心情又是他很难感同身受的。
 
凌安尘走之后他没出息的哭了鼻子,再等等吧,再等等就告诉他。
 
哪怕以后有一天要跟这个人形同陌路,要反目成仇,但这一刻的凌安尘是爱他的。
 
如果没有凌安尘,自己就算冻死在家里,又有谁会知道呢?
 
他是这世界上唯一会在乎自己的人。
 
为了让凌安尘安心待在家里,白天夏灿每隔两小时都会跟凌安尘发几条短信或者打个电话,不是说自己在做什么,就是说外面发生了点什么事。
 
及时的沟通真让凌安尘安心很多,能安安心心待在家。
 
地震来的时候夏灿正哼着歌在厨房里煮嫩玉米棒,突然间感觉头晕目眩,厨房碗柜里的碗在摇晃中发出嘈杂的响声,屋顶的灯也在左摇右摆。
 
“地震了!”夏灿关火拔腿就跑出厨房,在门口捞起大衣裹身上就往楼下窜。
 
他家住三楼,夏灿几乎只用了二十秒就三步作两步从楼梯上奔下来,跑出楼门到小区的草坪空地上。
 
枯树枝尖端还在微微颤动,地震余波还在继续,但很轻微,在地面几乎没怎么感觉到。
 
整个地震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完全停息,陆续有住户裹着大衣慌慌张张跑下来。
 
其他楼的人很多,洋洋洒洒一大群,夏灿家的楼和隔壁单元楼加起来也就出来了五六个人,大家一起在空地交头接耳,冻得瑟瑟发抖。
 
“不是前天X省才刚震过么?这会又是哪?都震老皇帝坟头上了,这得多大的地震呐!”一个穿得狗熊似的中年大妈一边搓手一边说。
 
“估计不是X省了吧,离咱们太远,可能是Y省,哎我也不知道,回去看新闻。”大妈的儿子被冻得直哆嗦,拉着他妈往回跑。
 
“也是,地震再强也到不了咱们这,等咱们都开始震,世界末日也就真不远了。”一个大伯说着话也往回走。
 
可不是,夏灿住的地方几乎是最少有天灾的地方了,晃晃不碍事。
 
夏灿一进家门就听手机在响。
 
“安尘,我没事,你给吓到了吧?”夏灿乐呵。
 
“废话!你没给吓到啊,我刚看会儿书正打算睡个午觉呢,一震差点没把我给吓尿,裹着被子就奔出来了。”凌安尘夸张的声音传过来逗得夏灿咯咯笑,这家伙真逗。
 
夏灿才不信凌安尘会裹着被子往下冲呢,凌安尘那么爱面子,估计就是死都得死得体体面面。
 
“你呢?你没事吧?”凌安尘问。
 
“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很淡定的煮东西呢,就没挪窝。”夏灿吹牛不打草稿,凌安尘也哈哈笑。
 
“得了吧你小子,不像兔子一样飞下楼就不是你了。”
 
现在是八月下旬,按理来说平常还暑假呢,现在冻得跟什么似的,天上飞的麻雀都好久见不到了。
 
夏灿啃着又糯又甜的嫩玉米坐在宽窗台上往外看,街上似乎永远都白茫茫一片,单调得让人讨厌。
 
微小的地震余波又让屋顶的灯光左摇右晃,但夏灿丝毫不在意,眯着眼睛啃玉米,暮色中的城市一片死寂。
 
明晃晃的路灯里有一个影子趟雪往来走,看到亮灯窗户上靠着的人乐呵呵挥挥胳膊,夏灿也挥挥胳膊,等着去开门。
 
空间里再温暖舒服也只有一个人,而在凌安尘臂弯里入睡才是天堂。
 
第8章:团聚
 
停电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夏灿没想到会坚持到九月才开始停电,头一回停电持续了四个小时,街道车上的大喇叭上说是全力抢修输电线路,让各家没有集体供暖的做好保暖措施,要不然先去有集体供暖的地方暂避。
 
停电果然只持续了四个小时之后准时恢复。
 
有空间的夏灿一点都没被冻着,但有点想凌安尘,凌安尘家里也在停电,比起自己来,他更担心凌安尘家。
 
最近几天凌安尘电话打得比往常还勤快,但亲自过来的机会不多,所以夏灿也想得心慌慌。
 
凌安尘家正陷入一种持续累积的恐慌,集体供暖的暖气依旧在烧,但自从四个半小时前断电之后电就再也没来过。
 
小区的供暖需要电机驱动,现在用的是柴油发电机,柴油还足够挺三天,一旦三天以后电还不来柴油又用完的话暖气管道就会冰结,修也没法修了。
 
物业的人已经去取柴油了,人们在黑暗中非常惊恐,说好的四小时后来电,电呢?
 
凌安尘收到夏灿的短信时正在发愁,他听到夏灿家里来电的消息以后心情好了不少。
 
“你呢,安尘,你那边怎么样?”夏灿问他。
 
“我还好,就是电没来,大家挺害怕的。”
 
“我家有电。”夏灿回复。
 
凌安尘嘿嘿笑,灿儿你个傻小子。
 
晚上九点电还没有来,凌安尘家小区物业办公室的人灰溜溜回来,没柴油,加油站的柴油早被事先担心停电的人给买光了,现在道路都被雪封住,油库的油罐车过不来。
 
明天铲雪车去清理路面以后油罐车会去加油站,到时候物业的人再去一次。
 
“没说为什么停电,不是说好四小时么?”有人焦急地问。
 
“不知道,说是咱们这一片的主电缆出问题正在抢修,但最早也得明天早晨。”
 
晚上十一点多下起鹅毛大雪,北风依旧在咆哮,大家心情都很沉重,这么大的雪……输电线路还能修好么?
 
早晨九点钟的时候灯全都亮起,空调和电暖器也开始再次运转,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
 
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寒冷刺骨的风雪里一位参与抢修的年轻工程师被吹下高架长眠在冰雪里。
 
欢腾仅仅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紧接着所有电器再次熄灭。城西的居民都着急了,怎么这么快又出问题,这回又得多久?
 
别处明明都好好的!
 
嫌犯很快就找到了,是年轻工程师的队友。
 
年轻的工程师疲劳工作整整十四小时之后还被强行指派上了高架抢修,他的死却被刻意低调的遗忘了。
 
家人焦急等待儿子回家却只等到一袋厚厚的赔偿金和一枚做工粗劣的奖章,而他永远失去了爱人。
 
他用最暴力的手法彻底破坏了被修好的线路,他诅咒那些欢庆的人,不配享受他所爱的人用生命换来流通的电流。
 
嫌犯只被找到而没被抓到,因为被找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高高从铁架跳下跌在曾有一片冻结血迹的地方。
 
两个变态怎么死的大家不管,大家只关心电什么时候来,这样的天气没有电,万一暖气停掉大家冻出好歹怎么办?
 
群情激奋下所有人都在吵嚷,但没办法,输电线路破坏的位置很多也很严重,城西这一片短时间没法修好了。
 
“那要多长时间?”
 
“十五天左右。”
 
“操!你们他妈都吃干饭的?”
 
人群吵嚷得更厉害了,嚎哭和谩骂声不绝于耳,断电十五天,大家在家里早冻死了!
 
等第二天凌安尘家小区物业的人回来说没弄到柴油,大家的心全都沉到了谷底。
 
物业办公室说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小区烧锅炉有煤,大家可以拿煤回去自己烧火取暖;二是大家先去有电的地方借住一段时间,等这边的输电线路修好了以后再搬回来。
 
大家住的是高档小区,全套装修下来大几十万,在家里烧煤?别搞笑了!
 
就算要烧,这天寒地冻炉子早给卖光了,难不成客厅中间摆个铁盆烧碳?
 
且不说到时候屋子还能不能住人,大家都没烧过煤,弄个一氧化碳中毒不是找死么?
 
除了极少数几家有先见之明准备了炉子可以烧碳之外绝大多数家庭都和凌家一样毫无准备。
 
凌爸和凌妈在这个城市没有任何亲戚,如果要出去住的话不是去住酒店就得问相熟的同事。
 
酒店不用想,使用暖气管道的早冻坏关门准备明年再开业了,使用电暖和中央空调的人满为患,这城市里困住的人不少,命都快没了,酒店再贵也得咬牙抢着住。
 
凌爸和凌妈问了几个同事可不可以借住几天,同事们都支支吾吾面有难色。
 
也难怪,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家班都不去上了在家里猫着,亲戚都顾不上,哪还能把同事一家四口给请回来供上啊,没事找事咋的?
 
凌爸也实在没办法:“想办法弄煤炉吧,窗户割个洞把烟囱通出去,家里明年重装修,你妈不是早就看不惯咱家这黑白色系了么,明年正好换她爱的。”
 
凌妈抹眼泪不说话,她也求助过不少同事和朋友,平常关系很好的这时候也不敢贸然帮忙。
 
凌瑶光蔫嗒嗒缩在沙发里垂头丧气,他想出力,但有力没处使。
 
凌安尘也很压抑,左思右想后还是捏起了电话,夏灿几乎是立刻就接了。
 
“灿儿?”
 
“嗯,嘿嘿,我正想问你吃了中午饭没呢!”夏灿声音很欢悦。
 
“那个……我家这边要停十几天电,到时候暖气也会停,我能带我家里人在你家借住十五天左右么?”凌安尘很不好意思:“来电我们立刻就搬出去。”凌安尘也知道自己离谱,他和灿儿在一起并不代表他就能带着全家去借住,但他觉得如果是灿儿的话,应该会愿意帮助他。
 
“好啊,我立刻收拾家!叔叔阿姨跟你弟都来?”夏灿只短暂一愣神,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啊?”凌安也愣了好一会儿,他没想到夏灿会这么干脆,直接就答应他。“嗯,我们四个人!”
 
“好嘞!过来吧,我等着你们!”能帮到凌安尘,夏灿再乐意不过。
 
凌安尘挂断电话的时候都忍不住翘起嘴角,三四天没见灿儿了,想得慌呢。
 
凌爸和凌妈听说儿子竟然有愿意帮忙的“朋友”非常惊讶,但现在这样的情况,能够借住几天确实是再好不过,不是推辞的时候。
 
走路二十分钟路程,开车更是五分钟不到,这一条路的雪一直有被清理,车来车往路也不算难走。
 
在小区里找到起来没人用的停车位把车停下,大包小包的一家四口被笑吟吟的夏灿迎进门。
 
凌安尘最后一个进门,他低头隐蔽地给灿儿额头盖了个章,乐得夏灿眼睛弯成月牙。
 
对于夏灿在原来空房间里多出张单人床来,凌安尘并没有觉得意外,灿儿有自己的小秘密,至少家里新鲜的水果蔬菜来源就一直是迷,但既然夏灿不故意避讳他,凌安尘也尽量不去探究。
 
如果灿儿想告诉他的时候自然而然会说。
 
夏灿事先在厨房里多放了许多蔬菜,装在一个个超大购物袋里,每一大包放着都够吃好几天。
 
凌爸和凌妈还是头一次见夏灿,他们稍稍有些不好意思,要儿子的朋友帮忙,做爸妈的底气就有点不足。
 
但夏灿也是讨人喜欢的孩子,人长得水灵又彬彬有礼,装得人模狗样,叫起叔叔阿姨那叫一个亲。
 
凌安尘咬着夏灿耳朵说你该叫“公公婆婆”,夏灿小声说放屁应该是“岳父岳母”!俩人一边偷偷斗嘴斗得不可开交,在大人面前还假装满脸春风和煦,那叫一个和谐友爱。
 
凌爸凌妈立刻就喜欢上这个有礼貌的俊小伙,看人家多自立,一个人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再看自己那两个……
 
咳……不提也罢!
 
凌爸给夏灿钱的时候夏灿拿得很爽快,他是真缺钱,装逼作假可不是他夏灿的风格。
 
夏灿带凌爸凌妈看有大床的房间和他自己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大人们格外有好感。
 
非常时期就只能先凑合着睡,两个大人和凌瑶光睡大床,他跟凌安尘理所当然挤单人床。
 
虽然说是单人床,但其实并不窄,两个人睡绰绰有余,凌安尘说哼哼哼,又掉我魔爪里了。
 
夏灿笑得很阴险:“谁他妈掉谁魔爪里还说不定呢!”
 
俩纯情小伙被窝里一直仅限亲亲抱抱,这回很有突破下底线的美好愿望。
 
咳!现在的小年轻啊……
 
所有东西安顿好,做下午饭的时候夏灿跟凌安尘一起在厨房大显身手。
 
看到凌安尘那熟悉自然得跟自家地盘一样的表现,凌爸和凌妈面面相觑,儿子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凌爸一家开车过来,食物带来的也不少,吃十五天绰绰有余。
 
空手上门不是老凌家的风格,何况凌安尘特地窜着凌爸去了趟超市采购,买的全是灿儿喜欢吃的。
 
灿儿爱吃什么?肉,鸡鸭鱼猪牛羊,总之除了肉,还是肉。
 
夏灿做的回锅肉和土豆鸡块味道鲜美,凌安尘做了个生汆丸子汤和一道蒜蓉茄子,五个人其乐融融吃得非常过瘾。
 
凌妈平常不做菜,但收拾家务很有一手,厨房洗碗碟什么都不用夏灿操心了,夏灿还挺不好意思。
 
人客人来借住,第一天就这么使唤,多过意不去啊,更何况是岳母大人。
 
俩家长越看越觉得夏灿这孩子好,长得俊,嘴甜有礼貌就不说了,年轻人这么会过日子的还真不多。
 
你看这厨房里堆的一袋袋洋葱萝卜土豆西红柿的,他们自家都没人小孩准备的齐全。
 
第9章:未来
 
“嘿嘿嘿……”凌安尘拿着毛巾给他的灿儿擦脑袋,湿头发不擦干睡觉会难受。
 
“笑得这么氵壬邪,”夏灿把手指关节捏得‘喀拉’‘喀拉’响:“是不是还想当熊猫?”
 
凌安尘说我他妈这是宠溺的笑,你小子识不识好歹?
 
夏灿说我管你什么笑,正好你洗得白白净净,今晚我夏大侠就要“替天行房”!
 
主要是夏灿这几天了解了不少那啥啥啥的知识,自觉已经准备万全,可以向好青年凌安尘伸出自己罪恶的魔爪。
 
夏灿鬼灵精,可是在凌安尘面前还不够看,一进被窝就给凌安尘摁住亲得意乱情迷浑身软绵绵,三两下就把小背心给扒掉,在白嫩的胸膛上种草莓。
 
夏灿怕痒,都快笑背气了,害怕声音大吵到隔壁凌安尘的爸妈,硬是给忍住,结果憋得直咳嗽。
 
“妈的光脱老子你自己不脱,真鸡贼!”夏灿愤愤不平把凌安尘睡衣也给扒掉,光胸膛抱着舒服多了。
 
“睡觉,睡觉!”夏灿脸贴着暖烘烘的胸膛舒服得很。
 
凌安尘想哭,人正在兴头上,怎么睡啊。
 
不过真让他做点什么他也没胆,毕竟自己老子和老娘就在隔壁,万一听到点什么来敲门,自己估计得直接吓出神经病,还是等下次灿儿准备好再说吧,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混小子。
 
“你他妈偷笑什么呢?”夏灿捏凌安尘鼻子。
 
“笑屁,我哭呢,你顶得我难受。”
 
夏灿闹了个大红脸:“滚犊子!说得好像你他妈不在顶我一样!”然后愤愤不平转身背过去。
 
凌安尘吃吃笑着把夏灿搂自己怀里:“好啦,我们睡觉。”在夏灿脖子上落下几个细碎的吻,搂着他的灿儿进入梦乡。
 
一大早醒来夏灿从凌安尘暖烘烘的怀里下床,光膀子迷迷糊糊去卫生间放水,凌瑶光正抱着水杯刷牙,他被内裤给一柱擎天撑起帐篷的夏灿吓了一大跳,夏灿睡眼惺忪还没清醒呢,歪脑袋对着傻掉的凌瑶光看半天才反应过来凌安尘的弟弟来家里借住,搓搓脸转身往门外走。见凌瑶光傻呵呵盯他下面的小帐篷,夏灿还皱着眉头教训人家:“看屁看!没见过晨勃啊!”然后大摇大摆回被窝睡觉。
 
凌瑶光早给石化了,傻呵呵刷完牙回去睡回笼觉。
 
夏灿第二次给尿憋醒来准备上厕所的时候已经清醒不少,准备光膀子往外跑,怕冷又裹了睡衣。经过镜子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敞开睡衣瞬间傻眼。
 
他胸膛上跟脖子上少说二三十个红色的小印子,有的位置非常奇葩,都到腰的位置了……
 
回想到早晨凌安尘弟弟惊恐的眼神,夏灿突然想找条绳子上吊自杀。
 
“快!快去收买你弟,千万别让他乱说话!”放水完毕的夏灿一阵风似窜回卧室揪着还没睡醒的凌安尘:“我好想杀了你再自杀,这次给你害死了!”小老虎一样的夏灿一口咬凌安尘肩膀上,凌安尘嗷嗷叫。
 
其实凌安尘还算淡定,他知道凌瑶光肯定不会大嘴巴乱说,估计现在正谋划着怎么勒索自己呢!
 
“哥,一百块!”凌瑶光摊手笑得很狗腿。
 
看,这不就来了?
 
“拿去!注意职业操守。”凌安尘把粉红票拍进欢天喜地的弟弟手里,不忘叮嘱他。
 
凌瑶光已经跟他老哥签署了“保密协议”,但是夏灿一整天都没胆看他眼睛,早晨的糗样让夏灿见不得凌瑶光笑,凌瑶光一笑他就觉得是在笑自己,拳头捏得咔吧响。
 
“我还是想摁住打一顿才放心。”夏灿眼神很不纯良。
 
夏灿已经说过厨房用具可以随便用,所以早餐由凌爸都做好,反正大白天也没事做,一顿饭做得很是精细,不但煮了姜丝瘦肉粥,连包子都蒸出来了。
 
凌瑶光年龄小,但是身高比夏灿还能高出那么一丁点来。他倒没觉得夏灿和自己哥哥非比寻常的关系有什么不好,相反他羡慕死这哥们了,一个人住这么大一个家,没人管,多自在!
 
他要是夏灿啊,家里要摆满游戏机,每天带同学回来开游戏派对,幸福死了都!
 
夏灿吃着香葱猪肉包子喝肉粥美得不行,其实他也高兴凌安尘家里人来做客,他家很久没这样热闹过,姑姑和姑父偶尔不请自来上门撒泼不算。
 
夏灿学习不错,没事时候爱看点课外书什么的,知识面勉强还凑活,但凌安尘比他能行,人家是学校的尖子生,这学期刚完下学期的课本都弄到了,没事就捞着看,说是眼熟了以后明年上课轻松。
 
按理说冬天还得开学呢,但现在冻成这样可不就只能等明年开学么?
 
这好习惯也带动了夏灿,抱着高二书有事没事看看,还真看懂不少内容。
 
凌安尘的笔记本电脑无线上网速度很快,平常看个新闻下个电影很方便。
 
“X省和Y省地震的伤亡人数都过百万了。”这是灰白页公布的最新消息。
 
九级地震一次,八点五级地震两次,伤亡百万已经是预料中的事情。
 
寒流南下让救援更加困难,伤亡数字还在迅速增加。
 
“我同学都说世界末日快来了,你看A国的那个灰痕病快把好多城市都清空掉,飞机拍的照片就像荒废了十几年一样。”凌瑶光很有忧患意识,但这时候大家心里大都有杆秤,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一年灾难如此密集过。
 
但另一方面,也没人觉得真的是末世,更没人认为自己会死。
 
很正常,下了几场大雪,冻死了一些人,停十几天电根本算不上世界末日,超市都还在开呢,就新鲜蔬菜涨价多点,其他的都没涨。
 
粮食没涨价就不是世界末日。
 
书里不都写了么?有丧尸满地爬、人们抢粮食、到处都是歹徒和杀人犯的才是世界末日。
 
现在这天气连小偷都懒得出门,肯定不是末日。
 
凌爸自己也给抱着笔记本办公,就算公司不去了也得处理其他方面的问题,整理好报表明年再卷土重来乘着这个机会占领更大的市场份额。
 
夏灿不能回空间里,但手里有凌爸给的三千块钱后就有条件去买更多可以种的作物。
 
现在空间里树叶和茎杆相继降解,土质也稍稍变得没以前看起来那么干燥贫瘠,这是好事。
 
空间的整体范围向外括了半米有余,整个场地看起来没大变化,但夏灿知道宽敞了不少。
 
他有心去种子公司大肆采购,但种子公司在哪他根本就不知道,更别说天寒地冻种子公司会不会开门。
 
夏灿这回出去最想弄的是南瓜、梨、桃子或者杏之类的水果,有葡萄也行。
 
凌安尘是陪着夏灿一起去的超市,就算天寒地冻,超市的人也从来都没有少过,人们很理智,前段时间囤了足够的应急用品,这段时间购买就理智得多,日常用品涨价很有限,也看不到大批量抢购的人。
 
南瓜被夏灿找到了,买了半个,梨也有很漂亮的雪梨,但是桃子和杏都没有,葡萄倒是有,可惜是无籽葡萄,夏灿也没舍得买。
 
路过草莓和大樱桃的时候夏灿吞了口水,闻着就可香了,草莓他就吃过一两回,樱桃也是别人分给他吃过一次,别提多好吃了……
 
小小一盒就一百多块,看得夏灿肉疼,但他还是勇敢地各买了一盒。
 
凌安尘见夏灿动手买草莓和樱桃都很惊,因为这时候的水果本来就贵,这两样更是贵得离谱,他真没想到夏灿这么舍得花钱。
 
路过荔枝和龙眼的时候夏灿一咬牙一跺脚又都买了小半斤。
 
妈的,草莓种子在表面,其他的核那么大,总该种出来点什么吧?
 
凌安尘说你小子真神秘的,一会儿穷得舍不得买肉吃,另一会儿又大冬天拿钱可劲买新鲜的水果蔬菜,什么贵吃什么,还霸气得不行。
 
夏灿说你管我,我这叫有钱,任性!
 
偏偏这小子身上的衣服又特别旧,不是不合身就是地摊货,你说矛盾不矛盾?
 
夏灿回去以后各样水果挑下两三个,随后都递给凌安尘:“给你吃。”
 
凌安尘感动的哟!敢情是为自己买的,我的傻灿儿!
 
夏灿几乎是咽着口水细嚼慢咽吃完几个水果的,草莓更是仔仔细细把种子给摘了大半下来用纸包好。
 
随后所有种子都送到空间里溜进了厕所二十分钟没出来。
 
“哈哈哈,吃坏肚子了?”凌安尘笑得很坏心。
 
凌安已经非常习惯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怀里搂着细腰,这种满得几乎从胸膛里喷涌出来的幸福感让他打心里舒坦。夏灿喜欢枕着他胳膊靠在自己怀里,凌安尘喜欢胳膊弯回来搭在夏灿的背上的感觉,踏实。
 
灿儿的脑袋就在他怀里,稍稍一低头就能亲到额头。
 
夏灿迷迷糊糊醒来,嘟着嘴给凌安尘嘴上盖了个戳,凌安尘搂夏灿腰的手也紧了紧。
 
“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春梦?”凌安尘又不正经了,手乱动。
 
“去你的,”夏灿抬起脖子从凌安尘怀里出来脑袋枕自己胳膊上:“你说等你考上大学走了,我们会怎么样?”一边打开凌安尘不规矩的手:“我又没奶你摸个屁啊!”
 
凌安尘吃吃笑,洁白的牙齿耀得夏灿眼花:“傻了吧?你现在上了贼船,我考什么大学你也就乖乖给我考什么大学,我早都想好了,头一次高考考中以后先不走,复读一年跟你一起出去。”
 
“哼,那我要是考不上你的大学怎么办。”夏灿觉得自己很难跟凌安尘考进同样的学校,再说了,考上也没钱念。
 
“考上学费自然是你老公我包,考不上你他妈就跟着我给我当佣人,去当童养媳!”凌安尘恶狠狠揉夏灿脑袋:“总之你是我的,我吃定你了!”
 
“呸!不要脸!”夏灿心想老子才不吃软饭,你给我当童养媳还差不多。
 
“对了,灿儿你什么星座?”
 
“不知道。”夏灿对那玩意没研究。
 
“你生日几月几?”凌安尘又问。
 
“儿童节。”夏灿打开一路从他胸口腰部往下游走的咸猪手。
 
“六月一……水牛座还是处女座来着……还是天蝎?”凌安尘也记不起来。
 
他叹了口气伸胳膊重新搂住夏灿的腰把他抱过来贴自己身上,一个硬硬的东西抵住了他,夏灿的脸已经快烧起来了。
 
凌安尘坏笑着又亲了下夏灿红润的嘴唇:“今天精神头不错!”
 
“操!”夏灿拉被子鸵鸟一样盖住脑袋。
 
咳!年轻真好。
 
夏灿今天一天心情都很愉悦,当然不只因为他跟凌安尘互相用手做了点少儿不宜的事,也因为空间里新的几种水果都长势良好,花开了老多,弄得夏灿隔一两小时就往厕所里跑,就为了拿着秃毛笔给嗷嗷待刷的花朵们授粉。
 
凌安尘这家伙闷骚的一面可给显露出来了,他悄悄说灿儿你别去厕所那么勤快,小心点身体啊!都怪我这么有魅力,你一看我就忍不住要……哎!罪过。
 
夏灿咬牙切齿,他心想我他妈撸屁啊,信不信老子今晚就给你来真格?不过他又不能真反驳,总不能说自己不是在撸,而是尿频吧?可把夏灿气得牙根痒痒。
 
夏灿特别能装,整天在家除了嘴角微微上翘之外半点异常都没,凌安尘不一样,他藏不住,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和夏灿靠一起,连夏灿在厨房削土豆他也在一边美滋滋蹲着看,弄得他老子和老娘一脸怪异。
 
他弟说你丫还用给我封口费?自己把老底都透露得一干二净!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大人聊天,说现在的小孩啊,比咱们当年复杂多了,年轻轻不学好。
 
凌瑶光说指不定我哥是下面那个呢。
 
不会吧!凌妈立刻表示不相信。
 
凌爸直摇头,现在的初中生啊,比我们当年思想复杂多了,我们那会儿多纯洁啊……
 
凌瑶光说要不我去门口听听?
 
挨了他老妈一巴掌,随后凌妈鬼鬼祟祟起来假装要上厕所,又被凌瑶光给拉住。
 
睡前刚去的,装什么装!不让我去结果自己去,狡猾!
 
凌爸叹气:“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啊……”
 
第10章:灾年
 
一个城市在夏天气温无端降到零下四十多度,冻死三千人的时候,大家还能在家里暖烘烘的看电视播放“灾区新闻”。
 
悲惨和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把自己遭受雪灾买菜不方便跟地震灾区几百万群众迁移的报道还有网上流通的惨烈灾难照片一对比,下点雪算什么?
 
屁都不算。
 
水电没断,超市还在开,好多商店还都在冰雪里继续营业,神经病才会觉得自己生活在灾区。
 
首都前一段时间大雪后自来水就断了,大家都煮雪水喝呢,人家也没说自己受灾。
 
中国同样也不算灾区,A国的灰痕病之前一城一城往绝了杀人,简直是鸡犬不留,被爆料当初研制出来专灭“低等人种”的有力武器在自己家后院开花,自由女神的子民都给哭瞎了眼。
 
比当年欧洲的黑死病还闹得壮观,尸体用卡车日夜不停往外拉,拉得还没死得快,人家那才叫灾区。
 
号称日出来的国家前天又闹了一次海啸,整个岛加速往海里划,一船一船人拼了命往来中国送,人家都亡国灭种了,X和Y省三场地震算毛?
 
席卷中国的寒流一路去了阿三哥的地头,不知道多少印度人这辈子头一次见雪花,观赏费是十五天冻死七千万条人命,跟尸体把横河河道都堵住的印度比起来多灾多难的中国都快被传成天堂了。
 
南半球的绵羊岛和袋鼠国也没在轮番的地震海啸和火山喷发中幸免于难,夏季提前到来不说气候完全乱套,暴雨带着洪水肆虐,暴晒和持久的高温让已经绝迹的各种疾病都再次泛滥,更不用说瘫痪了公路和公共设施后乱成一锅粥充斥着腐臭和病菌滋生的城市,拿地火炼狱相比都有美化的嫌疑。
 
住在极地附近的更是倒了大霉,不畏严寒正常,民风豪爽彪悍热情也正常,但气温下降到零下七十到九十之间还能坚强的活下来,那真是很不正常了。
 
于是乎气温骤降的时候许多国家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凌安尘一家在夏灿家里借住十三天,大家相处得非常愉快。
 
俩大人喜欢夏灿这孩子,沉稳淡定,小小年纪一个人撑起整个家还安排得井井有条,可惜不是女孩,不然配他们家安尘绰绰有余。
 
但他们也懂小年轻,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荒唐事呢?顺其自然就好了,做什么都是多余。
 
两个大人不去做坏人是因为他们明白像这样年纪的感情就跟镜花水月似的,看起来漂亮,烧起来轰轰烈烈,但很难长久。
 
儿孙自有儿孙福,反正管再多无济于事还让孩子恨自己,倒不如静观其变。
 
夏灿沉浸在初恋的粉红色梦幻里,像掉进蜜罐一样幸福得找不着北。
 
两个人几乎时时刻刻都粘一起,成天笑咪咪都不嫌腻味,看得凌瑶光直起鸡皮疙瘩。
 
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他哥这幅模样。
 
十五天过去,凌家小区那一片的电路终于修理完毕,两拨人还有些恋恋不舍。
 
夏灿这孩子懂事又贴心,他们都喜欢,两个大人主动提出让夏灿跟他们回家一起住,有个照应。
 
夏灿想了又想还是没接受,他还是想待在自己家里,他问凌安尘可不可以留下来陪他。
 
两个大人略微商量后带着小儿子离开,凌安尘没一起回家,美滋滋搂着夏灿欢送家人,典型有了灿儿忘了娘。
 
不过他跟夏灿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最多没点破,大人们心里也有底。这年头,谁知道明天会不会突然来场地震把所有人都给压倒在瓦砾堆底下,那些世俗和成见就先丢一边吧!
 
夏灿特别高兴凌安尘能留下来,用他的话说,这算是把媳妇娶回家了。话说回来,这些天家里人多热闹,也确实比原来有生气。
 
凌安尘更高兴,终于能和他的灿儿过二人世界,这会总有机会来点真正的“少儿不宜”了吧?嘿嘿嘿!
 
夏灿最近很爱往窗户外面看,他斜倚窗台一边吃雪梨一边看远方雪地里零零散散走得越来越近的人群。
 
他听凌安尘说这些都是隔壁省的灾民,不愿意接受统一调派的迁移和安置,自己拖家带口踏上了旅途。
 
西安是他们中许多人的终点站和目的地。
 
凌安尘从后面搂住夏灿的腰,下巴搭他脖子上偷偷亲他耳垂:“想什么呢?”
 
夏灿懒洋洋缩凌安尘怀里:“明天再去超市买点米面吧,过几天估计不好买。”
 
外面的人来了也要吃饭,万一就不够卖了呢?
 
我国有个很出名的成语叫做“法不责众”。
 
意思是说一大群人一起干犯法事情的时候是没人会追究的,你总不能把他们全抓起来吧?
 
嗯,很有意思的想法。
 
所以你就明白那些个小山村买了拐卖的人口不给放回去,连公安机关要营救都有全村男女老少镰刀锄头扛出来跟你死嗑。
 
“就犯法咋啦?有种把老子们全抓起来!”
 
是啊,你总不能把一村男女老少都给绑走吧?
 
不能。
 
还有高喊着抗日实际上在街上打砸抢的,几千上万个平常披着人皮的流氓突然聚集在一起同时原形毕露,场面要多宏大有多宏大,干的事情要多缺德有多缺德,但问责的时候最多也就抓几个带头的典型。
 
你明知道这几千几万个人都怀着龌龊的心思没干好事,但你能把他们全部抓起来么?
 
没解。
 
所以你也就同样能理解超市被哄抢的时候干警们的愤怒、超市工作人员的绝望,还有市民们的惊愕。
 
你还不能抓,一抓哭天喊地说不给人留活路,嚷嚷着他们也抢凭什么就抓我?
 
这么多难民里确实有许多人没来得及把钱财带出来,但更多人带着钱但不想现在花。
 
白拿东西,傻逼才不拿!
 
所以成群的人红着眼睛潮水一样涌进超市,见什么抓什么,往兜里塞!往麻袋里装!往怀里揣!恨不得一个人抱走一整个货架!
 
八国联军抢圆明园的时候也没有这样鸡飞狗跳的阵势,甚至鸣枪都无法阻挡住这种疯狂抢掠的热情。
 
直到人群中有人倒下,鲜血蔓延开来的时候才有人相继反应过来。
 
“啊!杀人啦!!!”
 
“公安杀人啦!!!”
 
人群突然像被老鹰追赶的疯癫鸡群一样沸腾起来,继而汹涌逃窜,不少人被推倒绊倒,又被几十上百只脚踩过,口吐鲜血五脏碎裂却连喊都喊不出来。
 
哄抢的人群像退潮一样冲出超市消失在大街小巷,警察们面色沉重,他们根本没拔枪,开枪的不是他们!
 
查看监控以后很快开枪的真凶就被抓到了,几个本地黑社会正兴高采烈聚在一起吹牛逼,一锅端。
 
出人命了,一个人被枪杀,骚乱中踩踏死至少七十人。
 
哄抢的人瞬间从加害者变成受害者,明明有视频公布,但他们坚持说是当兵的向他们开枪,要绝他们活路!
 
“不行!我们要赔偿!”
 
“我们要房子住!我们要被冻死了快!”
 
这帮人到处散布谣言抹黑警队,打着马虎眼混淆视听,做了坏事就恶人先告状。你还不能说,你一说一大群人上来提着刀子和棍棒往你身上招呼,你能记住哪一个才是伤你的?
 
白吃亏。
 
明明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称,可是在这种时候你能怎样?
 
全市区四家最大的超市和众多商店几乎同时遭到哄抢,人家坚持说说没组织也没预谋,你信么?
 
你不信,可你有什么办法?
 
人家是“受害者”,来你的地头也是为了生存,大家都是同胞,你总不能不给留活路吧!
 
“受害者”们带来的恐慌在整个城市蔓延,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如临大敌。有时候,可怜的人不但可恨,还可怕。
 
夏灿他们小区的大门从昨天中午就紧紧锁了起来,外面拥堵着大群衣衫褴褛的人,门里是手里拿着武器面色凝重的青壮年。
 
“求求你们了!放我们进来吧!”
 
“是啊放我们进来吧!”一个老大妈在哀嚎。
 
“你们明明有那么多空房子”一个年轻男人也哀求,声音带着哭腔。
 
“呜呜……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孩子是无辜的,要不你们让孩子进去,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
 
悲凉的气氛很浓重。
 
小区两栋楼的暖气坏掉的时候死了很多人,剩下的人也离开了,现在外面的难民要进来,他们要住进去。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来!房又不是你们家的!”一个大叔义愤填膺的大吼。
 
“对啊!又不是你们的,凭什么不让进!开门!!快开门!!!”
 
铁门被摇得哗哗响,但不好意思,质量好得很,和你爹一起来也摇不开。
 
有人说要找辆车撞开铁门,但更多的人开始七手八脚往上爬。
 
“你们听好了!今天爬进来一个我们三兄弟就杀一个!爬进来一双就杀一双!”一个高大壮硕的中年人亮出手里将近半米长的西瓜刀,旁边两个同样拎着西瓜刀的壮汉也走上前:“你们这帮狗日的不是说你们是地狱里出来的,为活命啥也不怕么?”汉里的哥哥掂了掂手里的西瓜刀:“来,再往上爬点,老子送你上西天!”
 
这样不近人情凶神恶煞的大吼把外面的人吓退了一大圈,爬门上的人也争先恐后跳下来连滚带爬往后退。
 
夏灿跟凌安尘也捏着钢管站在小区里的人群中,不是他们见死不救,而是因为昨天上午已经有小区被逃难的人闯进去了,挨家挨户乞讨不成之后就强行拆门,里面东西洗劫一空,好几个姑娘被糟蹋,有的当时就死掉,有的后来逃出来承受不住精神的折磨也自杀了,受害的人里还有小孩子。
 
被砍死和谋害的人更多,整个小区里都是一股铁锈的腥味。
 
这帮“难民”不愿意接受政府调配,不愿意住统一安置的集体房,也不愿意领免费发放的物资,他们说他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什么都不怕,无论怎样都要活下去。
 
他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因为他们去哪,哪里就是地狱。
 
“不要怕!他们不敢杀人!他们这群弱鸡见过个裘市面!”有人色厉内荏地大声嚷嚷。
 
“对!他们不敢杀人!他们不敢犯法!我们上!”更多人响应:“让这群狗日的知道咱们的厉害!”
 
人群又气势汹汹涌了过来,所有人眼中都放着贪婪的光,仿佛里面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孱弱的待宰羔羊。
 
“谁的手搭在门上我就砍谁的手!说到作到!”三兄弟里的弟弟又挥刀喊了一声。
 
但门外的人不信,他们想这帮弱鸡的胆子跟老鼠一样小,他们见过死人么?他们才不敢杀人,杀人犯法呢!
 
涌过来的一双双手抓住铁栏杆,刀光乱冒,随后是惨叫声响起。
 
“嗷!手!我的手!”撕心裂肺的惨叫传出来。
 
“啊!!草泥马我的手啊!!啊!!!!”
 
六七个人捂着手在地上打滚,鲜血乱冒沾染了地上被踩踏得乌黑的雪,有的人手几乎被从胳膊腕切下来!
 
灾民们惊慌了,吼叫着纷纷掏出藏在衣服里的刀具和武器,面色不善:“杀!杀进去,全杀光,一个都不留!”
 
如果刚才他们是在装可怜,那么现在已经亮出来了锋利的爪牙和尖锐的牙齿。他们的目光比狼和老虎更加凶残。
 
“滚!”三兄弟齐声大吼,继而院子里其他青壮年也举着武器大声吼:“滚!” 人声鼎沸气势如虹,已经有人跃跃欲试打开大门大开杀戒。
 
本以为这帮凶残的豺狼会有咬硬骨头的勇气,只可惜,他们没能凶下去,而是被喧嚣和呼喊吓退,骂骂咧咧消失在远处。
 
几个抱手哀嚎的也惨叫着爬起来跑了,大冬天老躺地上要死人的。
 
简直无可理喻!
 
转移的灾民有好几百万,大部分都服从赈灾安排居住在彻夜赶工搭建起来的彩钢房里,有电有水有充足的食物和衣物,虽然过得没之前舒心,但冻不着饿不着,还有更好的么?
 
但偏有人宣称世界末日要来了,要天下大乱,不愿意接受统一的安排,扎堆抱团涌入城市。
 
人家说天下大乱以后就要英雄辈出,然后说不定运气好就扶摇直上坐龙椅了。这帮人中有不少穷凶极恶百无禁忌的畜生,简直坏得流脓。
 
可你能把他们怎么样?好几十万,全杀了么?
 
不能。
 
但他们中有的杀人,有的入室抢劫,有的强女干妇女和儿童,被追查时却团结得很:“不知道,没看见!”
 
你能说这些流窜灾民都坏么?好像也不能,他们只不过是不放心统一的管理,觉得末世了要“自己更生”,不然就活不下去的苦命人而已。
 
再说了,灾民里也有好人不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以前天天放炸弹搞砍杀的那伙人闹得那么凶,大家不还是因为他们里面可能也有好人而一次次原谅和理解他们么?凭什么换到灾民就不能理解了,人性呢,博爱呢?都到狗肚子里了是吧!
 
刘家三兄弟带头保住了小区的安宁,小区里的青壮年们也自发组织起来。
 
以后得随时有一队人清醒着,预防可能出现的问题,连出去买东西估计都要大家结伴才敢去,最近出门被抢的听过太多,被抢东西还好,送命就太倒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大家心目中,“人祸”开始比“天灾”还恐怖,恐怖一万倍!
 
什么时候外面那一群人收敛起来或者被送走,什么时候市里才能再次安宁。
 
“明明以前家家都一样安稳过日子,到底发生什么让这些人变成现在这样呢?”夏灿想不明白,他只庆幸在哄抢发生的两天前凌安尘开着家里的车和夏灿一起买回了整整十袋大米和五袋面粉,加上够用到明年春天的生活用品,准备空前充足。
 
夏灿只希望冬天快点过去,大家都回归到过去安稳的生活,不要再起波澜了。
 
超市三天后重新开张,大量持枪武警驻守,再三申明任何哄抢行为将被直接击毙。
 
有人不相信,组织了五百多人尝试了一次,当时就射杀了八十多人,其余的缩在地上吓得屎尿横流。
 
不是法不责众么?
 
对不起,乱世不但能出英雄,还能用重典,大家不惯你毛病了。
 
武警官兵开始清查所有居民区,发现强占民居和被举报的立刻强行驱赶,不服的武力执行。
 
十九天,市内流窜的灾民被强制遣送到新建立的另一个安置点安置,警队加案件的侦破力度,从重处罚。
 
可关可不关的,关!
 
可杀可不杀的,杀!
 
凶杀的,强女干的、抢劫的在短短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发生几千起,简直骇人听闻!
 
枪决执行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没人想到竟然会有一千多人受到死刑宣判,还有近六百人被送进监狱。
 
“我们不是弱者么?”遭受灾难却得不到理解和同情的人们哭了,就抢点吃的,你们又不缺,我们是为了活命啊!
 
“法不责众啊!”那些做了恶却根本没准备好承担后果的人也哭了,自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为什么没有在斗争中死去,却被送进监狱,不是世界末日了么?
 
不是没有法律了么?为什么还没有僵尸和外星人,还有,小说里的末世都有异能,那自己的异能什么时候觉醒?等去监狱就来不及了呀!
 
除过极少数没有惹事生非的灾民被本地人帮助着留下,绝大多数都强行送往安置营地,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再选择去其他地方居住或者回家乡参与重建。
 
这么多天,夏灿和凌安尘终于能安稳的睡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第11章:天堂
 
中秋节又叫团圆节,这是夏灿头一回受邀请来凌安尘家。
 
今年的月饼大都是本地产的,花样和往年比少些,包装得也没往年豪华霸气,价格却要贵出好多。
 
但节要过,没月饼那还能叫中秋么?
 
夏灿也没空手来,他和凌安尘一起带了卤味和零食回来,把凌瑶光乐的呀,多久没吃零食了都!
 
其实夏灿压力也大,他上门时候那种“阿姨您好我是你儿子男朋友”的感觉太过强烈,尽管大家都尽力想表现得自然点,夏灿还是不免被当成了回家过节的‘儿媳妇’和‘嫂子’来招待。
 
偏偏这‘儿媳妇’又是个白净的俊小伙子,凌安尘跟夏灿轮流给凌爸敬酒的时候凌爸那个百感交集哟!
 
多好的孩子啊,是个女孩该有多好!
 
夏灿要知道凌爸的想法肯定得呛他:“我有闺女没的东西,您儿子特别喜欢!”
 
咳!反正现在的孩子呀……都早熟!
 
五个人的中秋团圆饭有滋有味,虽然比起往年是简朴了点,但有的吃已经满不错,现在蔬菜水果比肉还要贵,大家都快吃不起了。
 
晚上进被窝夏灿美滋滋躺在凌安尘温暖的怀里,他觉得是时候把空间的事情告诉凌安尘了。
 
他现在跟凌安尘该有的事实全部具备,“岳父岳母”也默许了他俩的关系,就差层窗户纸捅破给两人弄个正大光明的名分,如果现在还不坦白,以后可就不好坦白了。
 
“想什么呢?”凌安尘低头亲夏灿头发:“乐得你小子!”
 
夏灿头发很顺,手感一流,凌安尘特别喜欢夏灿把脑袋抵在自己胸膛的时候给他顺毛。
 
夏灿舒服的眯着眼睛:“我在想咱们是不是跟你爸和你妈摊下牌,不然总这样只意会不言传挺别扭的。”
 
“明天呗,”凌安尘笑呵呵用手摸夏灿肚皮:“其实我早都想说了,就怕你不乐意呢!”
 
“嘿嘿,”夏灿往里靠靠:“你爸你妈会不会生气啊,咱俩这得寸进尺。”
 
凌安尘搂着夏灿躺下:“生什么气啊,你还没看出来他们早明明白白,别说你没感觉到我妈多喜欢你,就差叫你儿媳妇啦!”
 
“也是。”夏灿美滋滋地蹭蹭凌安尘,枕着凌安尘胳膊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凌安尘就跟夏灿从房间出来,凌爸正端早餐呢,两个人有点拘谨。
 
“爸,我和灿儿……那啥,在一起,你们知道的。”凌安尘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开口也难免磕磕巴巴。
 
两个大人压根没想到儿子还真有勇气把这事揭开来说,原来以为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毕竟不是什么上台面的事情,但孩子年纪还小,难得认真处段感情,这种时候当坏人可是要被怨一辈子的,让他们自己吃吃苦也好。
 
“你们呀……”凌妈宠溺地拍拍儿子脑袋:“我们知道的。”
 
“嘿嘿……”凌安尘不好意思地挠头。
 
“我跟你爸也不是老顽固,只要你们认真,我们就不反对。”说实话,儿子有跟自己摊牌的担当和勇气,凌爸是非常满意的,即便儿子做的事情他作为一个父亲很难放下心里的小疙瘩去放开来鼓励,但为儿子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而高兴还是会有。
 
为人父母遇上这事,即便是拥有高等学历的凌爸也只能又高兴又担忧,他拍拍儿子的脑袋:“臭小子,这回就由着你们。”
 
凌瑶光佩服死他哥了,可惜夏灿不给叫大嫂,只让叫哥,给他郁闷够呛。
 
夏灿跟凌安尘回家的路上心情很愉悦,夏灿的手被凌安尘攥在手中揣在兜里暖烘烘揣兜里,再凛冽的寒风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无论如何夏灿都不会想到回自家小区的时候会有人在等着自己。
 
所以当他跟凌安尘有说有笑走到小区大门口被门房里冲出来的人拦住时一脸茫然。
 
“夏灿!”个子不高胡子拉碴的憔悴青年声音很沙哑:“你可算是回来了!”
 
夏灿看着跟自己很相似却又很陌生的脸,突然间呼吸困难。
 
“你……”
 
“我是你哥,夏汕啊!”胡子拉碴的青年十分愤怒:“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夏灿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有个已经失联许久的‘哥哥’了,以致于他竟然不知道做什么表情,说什么话好,这种复杂的心情在夏灿看到门房里鱼灌而出其他几人的时候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甚至诡异起来,几个衣衫格外破旧的男男女女眼巴巴盯着夏灿,犹如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指路的明灯。
 
凌安尘只听过夏灿有个哥哥,据说住在沿海的大城市很多年都没有回来,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灿儿的家人。
 
凌安尘帮夏灿拉高围巾挡住夹杂雪花的凛冽寒风,他看到对面有个穿得格外笨重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孩,小孩也给裹得棉花包似的,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怯生生看他和夏灿。
 
“我们都等快一天一夜了……你要再不回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夏汕很憔悴,说话也没有什么精神,看他杂草似油腻沾灰的头发跟布满血丝的眼睛就知道一路上没少受苦。
 
而夏灿的嫂子和她身边一对中年夫妇还有年轻男人都没说话,只紧张地看夏灿的反应。
 
夏灿家的门锁换过,防盗门又结实,如果夏灿再不回来的话他们只有露宿街头,这样的天气露宿街头很可能意味着要出人命。
 
他们几个可以在门房等还是因为门房的看守认识夏汕,知道他是夏灿的哥哥,不然根本不会放这几个人进小区大门。
 
夏灿没说话,沉默地带着几个人上楼,开门,任由他们鱼贯而入。
 
电暖气就连夏灿离开的时候也一直没有关过,屋子里干燥而温暖的气息让所有人都浑身放松。
 
夏灿无话可说所以干脆保持沉默,凌安尘感觉到了夏灿的情绪低落跟无措,默默帮他脱下厚重的外套挂起来。
 
“夏……灿儿……好久不见。”夏汕拘束地在家里扫视了一圈,干干净净井井有条,透过门还能看到厨房里堆着大堆大米白面和码放着的新鲜瓜果蔬菜,弟弟夏灿的生活比他预料的要好太多太多,好到他难以置信。
 
“嗯。”夏灿应了声,但没话说。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哥哥会回来看他,然后他就能扑到他哥的怀里狠狠哭一鼻子,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告诉他哥然后哭个痛快,但他等了又等,早该有音讯的人却迟迟没有回来,直到夏灿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不再苛求注定得不到的东西。
 
他也没想到当自己真的看到曾经日思夜想的亲哥时感觉会这么淡,淡到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就连早就酝酿了很多年的怒骂和质问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K市海水倒灌,几乎都没法住人……”夏汕使劲挠着头发说:“本来想回来前先给你打个招呼,结果家里电话竟然停掉了,我还以为咱们这边也灾害严重电话都不通了……”突然间进入温暖的环境让许久没有洗过澡的他浑身发痒,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头皮上爬,他抓得很用力,头皮屑纷纷扬扬雪花似撒了一肩膀。
 
夏灿记忆里的哥哥是高大英俊又有文采的好学生,特别爱干净,从来都把自己打理得很帅气,是学校小女生们偷偷会在日记里连写几页名字的偶像。
 
“一路上辛苦你们了。”夏灿勉强着自己才说出一句干巴巴的寒暄。
 
夏汕有些许埋怨地说:“电话费得交啊,万一有个急事也好联系,可不能因为天寒地冻就懒得去,这才几步路!”早点能联系到的话,自己和岳母一家会受这么多苦么?
 
夏灿没吭声,伸手从茶几的果盘里拿了个橘子剥开,把橘瓣往嘴里放。
 
电话注销也有三年了,这会儿才发现电话打不通,怎么想怎么觉得没意思。
 
橘子清甜的香气在屋子里飘散,夏灿嫂子怀里瘦小的孩子直勾勾盯着夏灿手里的橘子,默默吞口水。
 
“……你们坐吧,吃水果。”夏灿把脑子里烦躁的念头和长年累月堆积的愤懑统统推到一边,亲哥千里迢迢回乡投奔,自己要是甩脸子,夏灿会看不起自己。
 
夏灿的嫂子一家很拘谨,没坐也不好意思吃东西,客厅里能坐的就一个长沙发和一张椅子,来了五个大人,不够坐。
 
“……灿儿,你还记得嫂子么?”夏灿的嫂子讨好似的走过来:“你还没见过郁郁吧?郁郁两岁半了,郁郁叫二爸!”她怀里怯生生的小孩眨眨大眼睛,嫩嫩地叫了一声:“二爸。”
 
夏灿拿起一个橘子剥开递过去,小孩伸手想拿,回头看他妈妈的反应,等夏灿的嫂子点头以后才咧嘴笑着把橘子抱到怀里。他的小手被冷风吹过,很粗糙,密密麻麻布着血口子。
 
“浴室里有热水,你们先洗个澡,不嫌弃的话先穿我的衣服将就下,休息好明天再出去买。”夏灿的语气平和里隐隐透露着疏远。
 
夏汕尴尬地脱了厚重的外套,行路艰苦洗漱不便,他知道自己一伙人身上的气味很不好闻。他想跟夏灿说点别的,夏灿只默不作声把换洗的宽松衣服都拿出来放到一边,然后转身拉凌安尘进了厨房。
 
“灿儿,这是你嫂子的家人,叔叔婶婶还有你嫂子的弟弟,他们家也受了灾,能先让他们在家里住两天么?哥会尽快找地方搬出去。”夏汕底气很不足,站在厨房门口语气里满是哀求。
 
“嗯。”
 
“……谢谢……哥对不起……”夏汕的话还没说完夏灿已经做了‘暂停’的手势。
 
他无意去闹别扭或者争执“这些年你去哪了怎么不回来”这种幼稚而愚蠢的问题,因为答案简单大家心知肚明,又何必戳穿了伤感情。他也同样不会因为夏汕的对不起或者低眉顺眼而去尝试抵消和化解多年来自己心中沉淀许久已经被遗忘到角落的愤懑,因为他自问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
 
更何况即便夏汕觉得自己错了又能怎么样,跪地认错?带着老婆忏悔磕头以死谢罪?带着岳父岳母和小舅子滚去收容所?
 
别闹了。
 
再说,自己这些年过得也挺好,不是么?
 
“你不用多想,你也看到了,我过得很好。”夏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生硬:“你去招呼他们吧,我们做吃的。”
 
“灿……儿……”夏汕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夏灿会这么好说话,他以为夏灿要咒骂他,要怨恨他,他以为自己得死皮赖脸委曲求全才能求夏灿收留自己和老婆一家,他甚至想到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弟弟早已经卖掉房子去了其他地方,自己一家人可能面临孤立无援的悲惨状况……
 
夏汕低着头走回客厅,百感交集。他突然间有些后悔自己的自私,想要挽回一些东西,这些自责让他呼吸困难头痛欲裂,即便老婆轻轻拍着他背让他放松些去洗漱他都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
 
弟弟已经不知不觉长大了,变成了大人,他怕是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夏汕岳父岳母和小舅子心情很欢快,这么多天没有好好洗个热水澡,身上都快难受死了,他们出生在大城市,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过?
 
当初把女儿嫁给这穷小子的时候他们俩最怕的就是女婿的穷亲戚会像闻到血的苍蝇一样追过来,所以知道女婿有个拖油瓶弟弟以后就通过女儿接二连三向女婿施压,绝对不能把拖油瓶带来!
 
他们很清楚女儿和女婿要是把一个上初中的弟弟养在家里是什么样的状况,小城市的人没素质没见过世面,以后绝对是一个害,所以女婿分家拿多拿少无所谓,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惹拖油瓶上身。
 
夏汕是真心爱他老婆,也很老实地听了岳父岳母的劝告,早早让弟弟‘自立’了。
 
他们原来以为分家以后,这一辈子两家应该就再也不会有交集了,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拖家带口来投靠昔日的‘拖油瓶’。
 
夏灿的嫂子郑月娥抱着儿子长舒了口气,她原本也以为小叔子一定会借这个机会好好痛骂和羞辱她和老公两个人的,说不定还要提着棍棒把他们打出来,她说什么也没想到原来避如蛇蝎害怕贴上来的小叔子就平淡地接纳了她们,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幸运是幸运,但小叔子这性格可太软弱可欺了吧?给哥哥和嫂子扔下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却连点火气都没,这脾性真是软得够呛,以后遇上事情肯定要吃大亏!
 
厨房里凌安尘剥葱,夏灿煮饭做菜。
 
“你怎么看?”夏灿笑咪咪的翻炒着锅里的肉块。
 
“能怎么看?”凌安尘把剥好的葱放案板上愤愤不平:“要我有这种亲戚绝交都轻的,不乱棍打出去不解恨,好好让他们受受罪!”
 
夏灿头一次见高大的凌安尘这么小孩子气,都给逗笑了:“你也就嘴上吹吹牛,真要你说的做打完骂完哭喊完还照样得收留,那才尴尬呢。”
 
凌安尘嘿嘿笑着亲了下夏灿的脸:“我们灿儿怎么这么包子呢,嗯?小白莲花。”
 
夏灿龇牙:“我他妈才不是你说的那玩意,实在欺负一群逃难过来投奔的怂人没成就感。”他竖起小拇指戳凌安尘胸膛:“欺负老人妇女和小孩显示不出来你老公我的强大!”
 
“你好好说谁是老公?”凌安尘坏笑着掐夏灿的脸颊:“看来你对咱俩之间的体力和耐力的对比还没有更加客观和全面的认识,我觉得今晚很有必要好好跟你探讨探讨……”
 
“切!”夏灿直咬牙。
 
顺利的进家门,顺利的洗了澡穿着轻便的干净衣服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顺利的端着香喷喷热乎乎的大米饭,吃着有荤有素的丰盛饭菜,夏汕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明明是做梦都想不到的顺利!
 
家是温暖的避风港湾……但夏汕觉得这个墙上没有一张自己照片的家种无时无刻透露着疏远和埋怨,他之前还幻想血浓于水、兄弟手足、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说不定灿儿会原谅他……毕竟他也有苦衷。
 
但现在他迅速地开始明白,是自己太想当然了。他以为弟弟灿儿在怨恨自己,但事实上他在灿儿心里早就已经没有任何位置了。
 
灿儿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不会做题就抱着作业本小兔子一样蹦过来问他的调皮鬼,也不会在闯祸以后吐着舌头来要自己帮忙遮掩的小坏蛋了。
 
长兄为父,以前自己没尽过一个兄长的责任,现在的夏灿呢,他还需要一个长兄么?夏汕伸脖子看厨房里笑呵呵看朋友洗碗筷的灿儿,越看越陌生,大抵是不需要自己这样的哥哥了。
 
夏灿嫂子一家吃完丰盛的晚饭以后就热切地想做点家务,却被夏灿微笑着拒绝了:“你们是客人,招待你们是应该的。”
 
这一句话不但让夏汕的岳母一家尴尬,也让夏汕更加沉默。
 
也对,大家何德何能把自己当做‘自己人’?
 
夏汕很想找机会和夏灿说说话,问问他这些年他怎么过来的,但很显然夏灿对他没有丝毫兴趣,除了偶尔会逗逗侄儿郁郁,其他的时间里只和他的朋友在一起。
 
那个男生是谁?
 
夏汕狐疑地看跟夏灿站在一起小声说话不时相对而视露出宠溺笑容的高大男孩,这男孩的衣着和气质一看就是有些家底的孩子,灿儿怎么会和这样的孩子交朋友的?
 
同学?可能吧,而且这男生似乎对灿儿家很熟悉,一点都不见外,还反过来很自然地招呼他们几个,俨然和灿儿一样是待客的主人。
 
夏汕又想起刚才吃饭的时候,这男孩跟灿儿坐得未免也太近了一点吧?沙发是小,他就直接挤在边缘靠着灿儿吃饭,看打扮明明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举止轻浮没个学生的样。
 
夏灿很对得起远道投奔他的“亲戚”和“亲戚的亲戚”们,接风宴七道菜荤素搭配,色香味具全还有饭后蔬果甜点吃。这样的饭菜在物资匮乏的漫长冬季里不可谓不奢侈,他嫂子郑月娥的爸妈和弟弟都连连赞叹夏灿热情厨艺好。
 
郑月娥很高兴小叔子这样给自己和老公面子,对自己家里人还算有礼貌,所以她心情很愉快。老实说郑月娥并不算美人胚子,甚至跟洗漱干净后的夏汕站在一起有鲜花插牛粪的感觉,跟她有点小俊秀的弟弟简直不像一个妈生出来的。
 
但她有个优秀的老公,而且老公很爱她,把她当做世界的轴心,这就够了。
 
郑月娥儿子眉眼遗传了夫家的优点,长得标致又可爱,以后少不了也是个俊朗的好小伙,这个叫郁郁的小家伙是郑月娥爸妈和弟弟的心头肉。
 
郑月娥虽然笨,但不是完全没脑子,她明白小叔子对自己一家的疏远,恐怕就连收留自己也是看在自己儿子的份上吧?她倒没自恋到以为小叔是抬举自己或者念自己老公的旧,说实话,就算是自己有自己这样的亲戚,到这份上也绝对不给好脸。
 
夏汕一方面对弟弟重视自己倍感欣慰,另一方面也为弟弟铺张浪费不懂事而担忧。
 
冬天还长着呢,现在一顿就吃这么多,以后等到粮食紧缺的时候会不会饿肚子没得吃?灿儿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不爱动脑子,有了一顿没了抱棍,这坏习惯真该改改。
 
之前夏汕长途跋涉胡子拉碴十分憔悴,洗澡刮胡子之后早就露出了英挺帅气的脸,头发虽然有些长,但丝毫无法掩盖他相貌堂堂。
 
夏家两兄弟本来就长得好,要不然夏汕的也不会让郑月娥这样一线城市家庭条件还不错的娇娇女死心塌地要跟来自西安的夏汕在一起。
 
她不太看得起夏汕来的地方,但绝对十二万分爱夏汕。
 
郑月娥的弟弟郑霜城是个有些腼腆的小伙,话不多,长得白白净净,今年读大学一年级,他比他姐清秀得多,习惯性站在姐夫身边,他到夏灿家以后话很少,夏灿几乎没听过他出声。
 
晚上睡觉的时候遇到了难题,家里床和被子都不够。
 
一张大床顶多睡三个人,挤挤四个人也勉强,最后郑月娥一家睡大床,她爸妈睡中间,她和弟弟睡两边。
 
夏汕在客厅沙发抱着儿子睡。
 
客厅沙发还算宽敞,暖气开着也不会冷,将就一夜没有什么大问题,毕竟夏汕一家长途跋涉而来,一路的条件比现在苦千百倍。
 
晚上被窝里凌安尘亲了夏灿额头搂夏灿在怀里准备闭眼睡觉,夏灿蹭蹭他脸颊:“本来要给你坦白件事呢,白天给耽搁了,现在说还不算晚。”
 
“嗯?”凌安尘迷迷糊糊没听明白。
 
“我吧,有点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小花招,不能给别人知道的。”夏灿脸贴着凌安尘的胸膛,听结实有力的心跳声觉得很安心。
 
下一秒凌安尘整个人都石化了,因为他们俩还有睡的整张床都不在黑暗的房间里,而是突然摆在一个充满光亮的地方!
 
天空和四周围白雾缓缓翻滚散发着亮光,而摆着床的土地上分布着各种绿色植物和树,繁花似锦!
 
“这……这是……?”凌安尘觉得自己在做梦。
 
第12章:采购
 
凌安尘做梦都没想过灿儿拥有这样神奇的本事,他的空间简直就是一件神物!这个微型的随身桃花源里面种植的作物根本没有季节和地域限制,天南海北本来应该属于不同环境条件下的植物竟然能混合在一起茁壮成长,这太神奇了!
 
他眼看夏灿拿个小刷子在一颗灌木似的花丛里摆弄,不一会儿灌木竟然结出了大串红色果壳的荔枝!
 
这已经完完全全超过他想像的极限了,因为果实成长的过程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迅速完成的,要不是灿儿亲手摘下荔枝塞他手里,他还以为自己在看快放的录影呢!
 
草莓、苹果、橘子、玉米、豌豆、绿豆、红薯、土豆……种类丰富得吓人,这也太神了吧!
 
还有泉水,中央澡盆大小的泉眼有胳膊肘深,咕嘟嘟冒水却怎么都不会溢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法宝、还是福地洞天!?
 
凌安尘给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乐呵呵的夏灿也没藏着掖着,把空间的基本运作方式都说了出来。
 
其实他倒不是没想过给凌安尘一个“考验”什么的,最好九死一生,然后凌安尘救下他,他见识到凌安尘的“真心”再最终把空间的秘密给说出去……
 
但夏灿也只是想想罢了,真遇上危险指不定凌安尘这坑货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就算自己想说也已经迟了。再说了,他自己也知道,人这种东西有时候是经不得考验的,考着考着就烤焦了。
 
至于空间暴露的危险……自从夏灿发现空间里居住的自己不会衰老,反而能够以极为缓慢的速度逐渐年轻并保持活力之后就不在乎了,要有人抢的话他就躲空间里,百十来年外面人都老死了再爬出来就好。
 
到时候他可能年龄小了几岁,但外面围堵的人坟头荒草都不知道长多高了。
 
至于公开空间造福万民什么的,他稍微想了想就把这念头掐了。他能感受到空间的意愿,空间的唯一任务就是保他和讨好他,而其他人活不活得下来,琥珀空间没半点兴趣。
 
比如夏灿受到危险时空间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他进来躲避灾祸,而夏灿的“爱人”凌安尘,如果夏灿不主动施救,空间根本不会理会半分。
 
简单讲,这是一个自私自利到让夏灿有些反感的空间,因为琥珀空间像一个奴隶主一样罔顾一切生命的自然规律,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剥削和奴役其他生命,然后讨好它唯一的主人——夏灿。
 
琥珀空间并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混沌的简单思想传达到夏灿脑海中形成概念,因为它连语言都没有。
 
夏灿觉得琥珀空间是他的神国,只要他不想死,没有任何人和物拥有让他死掉的能力和资本,他甚至很可笑地觉得从某一刻起,自己已经是“无敌”的。
 
琥珀空间是除夏灿外一切生命和物质的“地狱”。
 
只要夏灿愿意,树和草违背生长规律开花结果供夏灿食用,砍伐和拔除全看夏灿心情,他相信只要他想,进入空间的婴儿会因为他一个念头而瞬间衰老成七八十岁的老头!
 
没有夏灿的同意,空间里种子落地后连生根发芽的权利都没有!空间里一切的一切都隐约被他的意志所统帅,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例外。
 
“这里简直是天堂!”凌安尘搂着夏灿,他媳妇太牛了!
 
“对啊,小天堂。”夏灿也尴尬地笑了。
 
夏灿自己是人本主义者,他知道人是不会在乎植物的生死的,能一天开花结果就是天大的恩赐。
 
人也是不会在乎猪和鸡的生死的,三五天几只繁衍出一大群,随便杀随便吃,也是天大的恩赐。
 
如果这样说的话,这里确实是天堂。
 
夏灿脸贴着凌安尘胸膛,就让安尘以为这是天堂好了,反正他爱凌安尘,这里就可以是凌安尘的天堂。再说了,只要不把其他人送进来,这里可不就是天堂?
 
你让一个每天靠三块钱活命的穷逼高一学生把自己突然得到的空间吹成末日方舟,把所有人和植物、动物都虏进来,然后露出爪牙高高在上自称为神,管理一界奴役苍生万万年那是强人所难。
 
夏灿没那个雄心壮志和闲工夫。
 
但同样他也不会像壁画里的天父一样慈悲为怀,把自己空间搞成个西天极乐世界,“八宝功德之水充其中”,奴役其他万物独独把自己的同胞们宠起来在空间里过塞天堂的好日子。
 
在夏灿这样的“人本主义者”眼中世间万物只有人才最贵重,其他一切动物和植物都只是可以为人所用的资源和材料而已,人类保护野生动物只不过是保护物种的多样性,而绝不是因为“关心”野生动物,想它们“幸福快乐”地生活。他在新闻里偶尔扫见所谓的爱猫爱狗人士时只会嗤笑,而丝毫不会被感动。
 
夏灿从不愿意想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拯救苍生交给超级英雄们就好,他自己就想“安安稳稳的活,体体面面的死”,仅此而已。
 
早晨两个人在房间里醒来时夏灿他哥和嫂子一家早醒来了,他们正在做早饭,跟夏灿说话时有一丝讨好的韵味。
 
“郁郁,看谁出来了?”夏汕抱着儿子逗儿子说话。
 
“二……爸!”小孩子声音很软糯,害羞地搂着他爸脖子看夏灿,见夏灿笑,也咯咯笑着露出小奶牙。
 
“嗯乖,二爸给你吃草莓。”说完到房间里找出个塑料盒,从空间里弄出来几个红彤彤的大草莓,香气扑鼻。
 
小盒子塞在小孩手里被小孩咯咯笑着抱住的时候屋里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吞了口水,他们看到厨房里的苹果和哈密瓜了,但没敢吃,没想到夏灿竟然还买了草莓!
 
红彤彤的新鲜大草莓,这么一小盒,这样的季节价格绝对会贵得吓死人!
 
难道……
 
夏灿的嫂子郑月娥偷偷看一边洗漱完出来的凌安尘。
 
小叔子一个中学生,有个屁经济来源,难道小叔子一直在花那个男生的钱?
 
女人心思细腻,很快就从夏灿和凌安尘的互动里看出端倪,随后就一阵恶心。
 
两个男人竟然!
 
但她没告诉自己老公,她爸妈也不会想到那里去,实在是因为自己还住在人家家里,跟人闹起来万被赶也不好收场,就当没看到吧!
 
真恶心,小叔子不会是被包养了吧?看着人模人样以为是个玲珑剔透的聪明人,没想到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夏汕见到儿子很喜欢二爸,有意想让儿子和弟弟亲近些,毕竟是夏家的小辈,弟弟虽然对他不冷不热,但对侄儿却很不错。
 
“郁郁,要不要小爸抱抱?”夏汕问怀里的儿子。
 
“嘿嘿……”小孩子害羞,红着脸藏在爸爸怀里,一边偷偷拿眼睛瞄夏灿,露出小奶牙。
 
夏汕知道儿子不反对,刚想把孩子递给弟弟,却被一边过来的郑月娥不着痕迹将儿子接到手中:“吃得满手草莓汁,来,妈妈给我们郁郁洗洗手,乖……”
 
原本微笑着想接侄儿的夏灿抿嘴微笑了下没说话装作无所谓地掩饰了过去,去拿凌安尘帮他准备的早餐,夏汕疑惑地用眼神询问老婆,但郑月娥装傻充愣不理会。
 
夏汕以为这是个冰释前嫌的好机会,弟弟毕竟是孩子,就算恼自己也不会像死心眼的大人一样记仇一辈子,郁郁毕竟是弟弟的血亲侄儿,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弟弟的善意……可惜了。
 
郑月娥压根不管老公说她的话,总之小叔子别想碰自己儿子一根寒毛!这种变态可要小心,谁知道身上有没有脏病,会不会传染?
 
“不会有艾滋吧!”想到这个可能,郑月娥顿时浑身发毛!看着餐具和自己睡的床铺、坐的沙发和穿的旧衣服眼神全部不对劲了,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恶心的地方!
 
“我不管,我们家这么多人老麻烦你弟也不是个事,连吃带用太不客气了,咱们还是尽快找地方搬出去!”郑月娥不说真正的理由,但坚持要尽早搬出去,不继续影响小叔子的生活。
 
“这天寒地冻的咱们上哪找房子?”夏汕尴尬得不行:“将就两天,至少也等开春吧!”
 
“是啊月娥,你小叔是个好孩子,他帮咱们一家我们不会忘了他的好,会好好补偿的,咱再借住几天,等气温稍微回暖点再想办法。”郑月娥的爸爸也觉得女儿胡闹,这种情况下让女婿到哪去找住处?保命要紧!
 
郑月娥最后还是没说服老公立刻搬出去,但她还是说动老公和弟弟一起出门买衣服被褥和折叠床,毕竟要住到开春,总将就也不行,再说了,谁知道那些该死的毛巾和被单上面都有没有什么脏病?想想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夏灿不傻,他很明白地感受到了来自郑月娥眼神中蕴含的蔑视和不善,凌安尘安慰他的时候夏灿只笑着说:“我无所谓,只觉得我这嫂子名牌大学白念,一把年纪真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郑月娥压根不知道其实自己爸妈和老公早就看出来小叔子跟朋友关系不寻常了,大家都很镇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她一个人一惊一乍跳出来作怪。
 
“哎!家门不幸!”郑月娥的老爸拍着老伴的手,无奈地感叹。
 
郑月娥的妈也一肚子憋闷,早就想教训女儿和女婿,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教育?两个矬货什么都好,又孝顺又上进,就是没眼色净作死,寄人篱下跑人家借住还蹬鼻子上脸,这得多没脑子才做得出来!?
 
“咳!算了算了,不管了,就是我的幺儿哦!还没成家立业,我走不安心啊!”郑月娥的老爸看自己儿子帮姐姐抱着小孩,一脸幸福地靠在姐夫旁边又一阵头大,女婿太俊也不好。
 
郑月娥坚持要跟变态小叔子划清界限,一家人好说歹说没法说服她,只能硬着头皮跟她站一队。现在他们跟夏灿“两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交流越来越少。
 
夏汕他们买了自己的食物,在原来房间里多加了一张充气大床,三个男人睡一张,女人们和小孩睡原来换了床单被褥的大床。尽管郑月娥的弟弟郑霜城坚决表示要睡中间,但他老爸还是厚着脸皮堵在了中间,把压根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夏汕和郑月娥逗得哭笑不得。
 
郑霜城的老子和老娘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儿子对女婿有意思的事情就他俩看出来了,关键是这事简直是团乱麻,根本不能挑明了,这可真郁闷死人!
 
和夏汕一家没交流,夏灿倒觉得也还挺好,大家把活动时间错开,夏汕他们白天做饭洗衣在客厅活动或者出门买东西打探情况,夏灿跟凌安尘就睡懒觉或者在空间里照顾和摆弄植物,反正空间里温暖舒服,可比客厅有趣多了。
 
凌安尘只觉得空间是个神奇的小天堂,佩服夏灿没种过东西也懂得不少知识,空间给灿儿侍弄得姹紫嫣红生机勃勃。
 
这俩小子最近闲得没事干正研究如何盖房呢,用夏灿的话说,这叫“爱巢”。
 
凌安尘务实,觉得互联网下载到的盖木屋教程照着做应该比较方便实惠。
 
夏灿爱玩,盯着果树总思谋着怎么让果树长水缸粗,让他在上面搭个房子玩玩。
 
只不过现在没斧没凿的,他俩也就能折几个树杈,搭窝棚够,盖房想都别想。
 
凌安尘对种植作物没太大热情,灿儿的魔法太厉害了,他自己拍马都赶不上,还是体力活之类比较适合他。
 
当然,空间当睡觉和做坏事的地方简直是再好不过。
 
年轻人精力旺盛,擦枪走火在所难免,夏灿家隔音一般,他俩在夏灿房间的时候很少敢大声玩闹说话。
 
空间就不一样,气温舒适不说,叫破喉咙也传不出去,两个人都喜欢得很,夏灿还真就把嗓子喊哑了一次,恨得没少咬凌安尘。
 
也是那时候夏灿发现喝泉水竟然能帮助身体快速恢复健康!嘿嘿……夏灿这小子二得很,硬要拉着凌安尘跑泉眼里洗鸳鸯浴,凌安尘都快哭了。
 
就算有自净功能也好歹是咱喝水的来源,跳进去泡完澡以后还怎么愉快喝水啊!
 
夏灿切了一声,拿着那把小锅铲在泉水不远处挖起坑来。
 
“你干嘛?”凌安尘抱着笔记本电脑疑惑地问夏灿。
 
“挖池塘。”夏灿头也不回。
 
“挖池塘干嘛?那么小的铲子得挖什么时候啊!”凌安尘不明白。
 
“老子要和你洗鸳鸯浴,我想试试在水里……”夏灿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凌安尘也立刻给憋了个大红脸!
 
好哇!原来这小子原来不但想在吃的水里泡澡还想在水里……这也太黄爆了吧?
 
夏灿坦然得很,保暖思Y欲嘛!你小爷我现在好容易吃饱穿暖精力充沛,不美美享受生活,等梦醒来不可惜了?
 
夏灿还觉得自己在做一个荒唐的梦呢。
 
空间、男朋友、外面的灾害还有他回来的哥,全部都是他原来做梦都想不来的,现在都发生了,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就在一场梦里。
 
一觉醒来,没有空间、没有灾难、也没有凌安尘。
 
他扔了铲子跳过去搂着凌安尘的腰,他得记住这个感觉,也只有在梦里这么优秀的人才这么爱他,才属于他。
 
夏灿想哭。
 
“小样怎么了,你怎么快哭了?”凌安尘给吓了一跳,赶紧搂着夏灿问他。
 
夏灿不说话,就闭着眼睛贴他身上,贪婪地呼吸凌安尘身上熟悉地气味,他想记住这个人的味道,永远都不要忘记,就算梦醒来也不要忘记。
 
凌安尘以为夏灿闹别扭,好气又好笑地说:“你啊……别气了,戏水就戏水嘛,”他抱起夏灿给夏灿套毛衣:“穿好衣服,咱去买个大浴盆,充气游泳池也成,到时候咱们大战三百回合……对了,顺便弄点斧头锯子和钉子之类,回来盖房子,你不爱树屋么?我待会儿上网找点图纸,给你做树屋!”
 
夏灿乖乖点头,凌安尘怎么就这么好,自己要是没了他可怎么办?
 
两个人先趟雪去凌安尘家找了车,然后开车去了原来卖家具建材和工具的批发市场。
 
天依旧冷得吓人,但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恶劣天气,好几家店铺都在开门营业,他俩没买过这些东西,但也知道价格比往常贵得多。
 
大木工锯能锯开水桶粗的木材,本来还有电锯,但他俩钱不够买不起。
 
斧头锤子和各种型号的铁钉买下之后还买了尺子和墨线、刨子一类的工具。
 
凌安尘查过资料比夏灿懂得多,按照清单买也还算方便。
 
去家具商店的时候听到他俩要买充气游泳池,老板以为是怕断水用来蓄水用呢,哪知道这俩小青年是为了……鸳鸳戏水呢?
 
咳……现在的年轻人啊!
 
商量之后还买了两把铁锹和一把扫院子才用到的大扫帚。
 
铁锹是因为夏灿还是想挖池塘,以后万一能弄到鱼还可以养养,而且有铁锹也能种东西的时候用用,用手和小锅铲从土里往出刨土豆红薯和花生真挺麻烦。
 
大扫帚是扫落叶的,果树的花全部结果后就会落叶,接着才再新开花长叶一轮,没个大扫帚清理落叶还真不方便。
 
夏灿贪图方便,抱着东西往车边走,作势放进后备箱,其实都塞进了空间。
 
往空间放充气游泳池的时候夏灿神色如常,但凌安尘脸颊却可疑地红了。
 
“哼哼,你小子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夏灿挑挑眉:“从实招来!”
 
第13章:变化
 
夏灿跟凌安尘把车送回去又一路小跑回家,傍晚凛冽的寒风早把小青年们荡漾的春心冻成了俩冰疙瘩,风刮脸上刀子割似的疼,这他妈绝壁不可能是梦!
 
水产超市里还有活鱼卖,夏灿急切地想挖个小池塘试验下威力,能养鱼的话是不是就天天有鱼吃了?嘿嘿!
 
两个人一进门就喜滋滋往房间里窜,在看电视的夏汕和郑月娥满脸莫名其妙。
 
小郁郁偷偷瞄二爸,二爸给他吃甜甜的大草莓,但是妈妈说二爸是坏孩子,郁郁不能和他玩,但是草莓真的很甜,哈密瓜也很甜,苹果也很甜,橘子也又酸又甜……唉!
 
夏灿说过厨房的东西可以随便吃,但郑月娥有气节得很,碰都不碰,也不让家人碰。
 
普通人很难体会一个两岁幼儿窝在妈妈怀里吞口水的忧郁。
 
夏灿和凌安尘两个人在空间里挥舞铁锹一顿挖,快到天亮才挖了个长方形的坑,大致两米长三米宽,半米多深。空间里泉水的特别作用体现了出来,疲惫的时候两个人就在装满空间泉水的充气游泳池里泡澡休息,顺便还抽空做了几次格外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清冽的泉水总能让两个人神清气爽,继续投入到劳动中。
 
池子并没有挖太大,因为初试养鱼,并没必要搞太夸张。
 
挖了条引水渠之后泉水灌入土坑,开始水流冲起泥土变得非常浑浊,沉淀后很快变清澈许多。
 
鱼是要吃东西的,水草没有,到时候估计先得撒菜叶将就。
 
两个人兴冲冲想趁天刚亮赶去市场把鱼给买回来,但客厅里凝重的气氛让他们停住了脚步。
 
“电视上说东城区有邪教的人在自来水厂投毒了,前天和昨天毒死将近两万人!”郑月娥站起来跟正要出门的夏灿说话,浑身颤抖:“你们还是先别出门。”
 
这里离东城区没多远,但用的是另一个水厂的水,不然恐怕大家也都没命了。
 
夏灿和凌安尘顿时浑身发寒!
 
电视上还在播报惨状,宣扬世界末日的邪教徒们往自己身上淋着汽油点燃后像一个个人形火炬在冰天雪地里惨叫着狂奔,有的拿着尖刀和武器疯狂攻击其他人,说是末日到了,要先杀死异教徒们才能成仙,异教徒全是地狱的燃料和炭火!
 
枪声响起,施暴的歹徒匍匐在地,他们的鲜血和受害者的鲜血一起在雪地里蔓延。
 
没人说得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日子虽然过得艰难,但大家明明还撑得下去,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窗外传来轰鸣声,夏灿能清楚地看见远处的公路上一辆汽车冲进一家还在营业的商场爆炸开来,硝烟滚滚,哭喊声到处都有,人群仓皇逃窜!
 
小区里有人拿着大喇叭喊话警告大家邪教徒叛乱了,都先待在家里不要出来!
 
小区大门已经紧急封锁,所有人在家准备好武器和家人待在一起,绝对不要出门也不要让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进入家门,早晨已经有四家人被杀光了!
 
“开门开门开门!”夏灿家的门突然被拍得通通响:“我们是小区防卫的来查邪教徒!你们家里是不是窝藏了杀人犯?把门打开!”
 
随后又是一阵拍门声。
 
夏灿家是整栋楼仅剩的几户人家,上下左右人早都冻死了。
 
“快开门!不然我们要砸门了!”外面的人凶神恶煞的吼叫!
 
夏灿从猫眼看到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还有老人和孩子,他们无一例外都拿着斧头棍棒和尖刀。
 
夏灿甚至没办法相信这帮平时明明都很友善客气的人会像野兽一样守在自家门外,目露凶光。
 
通通的踢门声传来,夏灿看到一个小个子的男人骂骂咧咧举起了斧头:“老子进来以后要把你们这帮地狱的炭火全都剁成碎块!”
 
随后癫狂的一斧头劈来。
 
邪教徒人数其实并不多,但他们手段凶狠成群结队,普通市民根本不是对手。
 
夏灿家的防盗门真材实料,铁皮很厚实,用斧头劈了半天根本劈不开,外面一群人试了用锤子砸,也没用之后还想倒汽油纵火。只可惜楼房是水泥结构,根本没东西可以烧。
 
夏汕一家拿着厨房的刀具两股战战几乎要吓晕了,凌安尘拿着拆开的凳腿和尖刀也严阵以待。然而防盗门不是那么容易拆开的,一群人吵吵嚷嚷捣鼓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成效,最后只能骂骂咧咧离开。
 
他们准备下楼,而楼门口等着他们的是小区里自发组织起来的青壮年们,每个人都拿着长武器,一声不吭就往他们身上招呼,连夏灿和凌安尘也冲出家门甩着啤酒瓶从楼道里狠狠往邪教徒脑袋上砸。
 
这群邪教徒简直像野兽一样癫狂,挥舞着尖刀往人身上扑,还呼喊着荣耀万岁和上天堂。
 
小区里一共清除了四十多个异教徒,男女老少都有,最小的才十二岁,她奶奶也教着她把尖刀一次又一次捅进被打以后倒在地上受害者的肚皮里。
 
这些人谋杀时候脸上充满的都是欢喜和兴奋,他们的邪神要来接他们了,死也死的有价值。
 
小区里无辜的居民死伤了六十多个,加上邪教徒死伤上百人,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因为没人知道那些人这样做的理由。
 
努力的生活,坚持着扛过灾难重建家园不好么?
 
为什么一定要上虚无的天堂?邪教徒们说男人只要杀够十个异教徒,死后上天堂就能娶三百六十五个处女当老婆,那女邪教徒上天堂又是为了什么呢?
 
夏灿不知道有没有天堂这玩意,但他知道肯定不是这群家伙能去的,得愚昧无知到什么地步才信这样离谱的教义?
 
军队出动了四处清剿,邪教徒们遭了央,在雷霆手段下仓皇逃窜,呼喊着被迫害哭诉人权,还说教里只是“一小部分极端分子”做坏事,其他人都在家祈祷着世界末日平安度过呢,大家不能以偏概全,盲目的说所有教众都是坏人!
 
这时候正义的卫道士们也出来为“受迫害”的邪教人士鸣不平,说许多参与的都是老人和孩子,不能处罚!
 
更有其他没有受到叛乱波及地区的人都纷纷表示要代替受害者“原谅”他们,得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他们以后爱好和平就行。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浪子回头金不换!”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邪教徒冒着冰天雪地出来集会游街,说汽车炸弹和投毒不是他们做的!是污蔑陷害,是政府的阴谋!
 
大批不明真相的市民也真的跟着出去上街了,痛骂管理者狼心狗肺!要求不要再耍花招,快点释放被捕的教徒,尊重宗教自由!有许多人更痛骂我国的人权就是因为你们这帮吃干饭的管理者才一直比不上美帝!
 
事情越闹越大,上面竟然出乎意料松口了。
 
大批原来逮捕还没有枪决的杀人犯和教唆犯邪教徒一股脑全部放了出来,示威民众顿时喜气洋洋!胜利了!
 
这是人民的胜利!
 
这是正义与自由的胜利!
 
这是人权与真理的伟大胜利!
 
当天晚上邪教徒和路见不平的正义人士们欢聚一堂庆祝胜利。
 
你看,我们虽然和你们信仰不同,但是我们尊重你们的信仰,既然你们的宗教不允许吃香菜和大蒜,从明天开始,我们发动倡议,呼吁全中国范围内彻底抵制香菜大蒜!
 
邪教徒们也非常感动,他们纷纷表示还是你们比较懂事啊,不像外面那些异教徒,都把我们当蛇蝎,太短视了,太狭隘了!
 
第二天早晨四团火焰带着滚滚黑烟在城市中冉冉升起,邪教徒们组织到一起向邻省跨进,四处召集人手冒着漫天风雪躲山里去了。
 
而那晚上为了邪教徒们争取权利和自由的正义人士们身上插着尖刀麻袋一样被垒成尸山浇上汽油熊熊燃烧,在举行宴会的体育馆中间冒起滚滚浓烟。
 
“傻逼,炭火!哈哈哈!”
 
“你们又不信教,又不愿意去死,让我们很为难啊!”这是邪教徒往他们身上扔火柴时候说的话。
 
那些“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誓死扞卫你说话权利”的卫道士们终于得偿所愿,为他们终生奋斗的事业“尽忠”了。
 
而各地的邪教徒们则东躲西藏前往隔壁省,在大山里“建国”了!
 
“我宣布‘万岁真神国’今天成立,从此以后与世无争,永远保持中立!希望中国人民尊重我们的信仰和爱好和平的理念,尽快将我们流散的国民送归,万岁真神国愿意与中国保持友好合作关系!”
 
迎接他们的是导弹和全面绞杀的命令。
 
呼吁宗教自由的仁人志士之前已经被邪教徒们垒堆一把火烧了,这回倒是没人站出来为邪教徒鸣不平,当然了,私底下许多人还流传着“其实是迫害,有内幕”的消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能把他们怎么样?
 
这一场闹剧很快结束了,数万生命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寒风中。
 
人们这才发现市里所有自来水厂都在邪教逃离时被炸毁,水断了。
 
断就断吧,不还有电么?可以煮雪水,首都人民都已经煮雪水好几个月了,我们也可以。
 
阳历新年就要到了,但整个城市似乎一蹶不振,再也挺不起精气神。
 
再美国多久农历春节也到了,两拨人依旧没一起吃过饭,夏灿早跟郑月娥说过米自己买可以,但厨房里的蔬菜别省着吃。
 
这个季节蔬菜很难买到还贵得离谱,自己的蔬菜值不了几毛钱,赌气不给吃生生放坏连半点意思都没,主要是夏灿不忍心让孩子挨饿。
 
过去了这么久,郑月娥脑子也清楚些了,不跟自己赌气,乖乖做菜给老公和家人。
 
夏汕也看在眼里,但也只是埋头吃,低头不说话,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好,说出来于事无补,还矫情。
 
年三十的团圆饭夏灿是在凌安尘家吃的,凌家也没舍得花钱买太多新鲜蔬菜,太贵了,蔬菜都涨原来几十倍上去了,鸡蛋和肉也都高得吓人。
 
早先开始夏灿曾经害怕空间暴露,但随着他逐渐了解空间,也开始知道暴露以后不会有本质的危险,或许最多会改变他的生活状态罢了。
 
至于别人害他?呵呵,他自己就是个大祸害,不去害人已经要谢天谢地,哪有人能害他?
 
所以夏灿往来带蔬菜水果没半点心理压力,反倒是凌安尘非常仔细的计划好了说辞,替夏灿圆谎。
 
他没夏灿心大,很相信怀璧其罪这句话,所以很谨慎。
 
两个大人自然对于这俩毛孩子弄来这么多蔬菜非常惊讶,但凌安尘说辞还算可信,大人们也不会想太多去。
 
这年头只要舍得花钱什么买不到?
 
凌瑶光想死他哥了,扑腾着要过年后和“两个哥哥”一起去住,只可惜他俩哥都不搭茬。
 
废话,家里都挤爆了快,哪能让这小子也过去?
 
年夜饭吃得也算和和美美,但最近大家的日子显然都不太好过。
 
水停了之后大家就只能靠煮雪水过日子了。
 
今年冬天下雪多,空气不算太污浊,雪水过滤下倒也勉强能用,喝水做饭算解决了。
 
但这洗澡冲马桶嘛就……
 
所以水要省着用,擦完身子之后留盆里冲马桶。
 
卫生都不好讲究了,生活质量自然大幅度下跌。
 
自来水厂破坏得很严重,加上本来就天寒地冻水域结冰,修理得开春才能做,所有人也只能咬牙死扛。
 
夏灿自己家里就没缺过水,两个人三天两头假装熬雪水,其实就是往贮水的大塑料缸里灌泉水,反正泉水也就好喝点,要催生植物不但要在空间还得夏灿愿意呢,拿别人手里就是普通的水。
 
夏汕他们几个也试着煮过雪水,浑浊不说还浮着黑渣子,怎么过滤都带股怪味,试过两次以后就放弃了,乖乖交给夏灿他们。
 
夏灿和凌安尘没事还爱在空间里的充气游泳池里休息下,反正又不冷,舒服得很。他开玩笑跟凌安尘说现在他俩真跟结婚了差不多,大年三十回家吃饭,大年初一就回自己家了。
 
凌妈唏嘘着说这真是把儿子当女儿嫁了,咱家又不是给安尘买不起房。
 
凌瑶光说我观察了我哥一定是上面的您就放心吧妈。
 
凌爸说你可别学你哥的坏毛病,以后爸妈抱孙子就靠你了。
 
凌瑶光直拍胸脯:“您就放宽心吧,包我身上!”
 
大年初一郁郁叫的一声“二爸新年快乐”换来一个压岁红包和一辆玩具大卡车,小家伙乐得合不拢嘴,龇着小奶牙傻笑。
 
夏灿也收了他哥和嫂子给的红包,给得很厚,夏灿也微笑着收下了。
 
怎么说呢?尽管大家都闹成那样了,没意思得很,但该过礼数还得过,至于之前有过的恩怨……说实话现在夏灿已经看得很淡。
 
你会发现当你拿一个你讨厌的人没办法的时候,你会恨他恨得不行,巴不得他快点去死。
 
但当你发现伸指头就能碾死对方的时候,说不定你反而又懒得教训他了。
 
这就跟你穷的时候买不起一块一包的脆脆面,想吃死了哎呦!以后有钱买一万包!
 
结果等真有一万之后你欢天喜地就吃大餐了,脆脆面死一边去!
 
夏灿现在就这个感觉,他哥跟嫂子以前的那点事在夏灿现在看起来没多大感觉,就跟幼儿园小朋友冲你做鬼脸吐舌头一样,你可以过去按倒熊孩子搓一顿让他跪着唱征服,但实在没什么成就感。
 
寒冷的气温已经在逐步开始回升,预计不到半个月就能提到零下二十度左右,再有一个月整个城市都会消冻,漫长的冬季终于要过去了!
 
第14章:养贝
 
夏灿和凌安尘在水产市场里买东西,大多数鱼池都已经空了,只有少数鱼池里还有水有鱼。
 
花了将近四百块钱才买到两条白痴似呆笨的鲤鱼,这还是他们仔细挑出来最“机灵”的两条。
 
“咳!你们两个小年轻,吃条鲤鱼搞得跟选美大赛一样,要大叔给你收拾好不?”卖鱼大叔很热心。
 
“不用,我们要自己杀。”夏灿心想还要这俩宝贝儿在空间里繁衍生息呢。
 
夏灿还在一个水池边缘发现个栗子大小的小扇贝,孤零零的躺在水底。
 
“大叔,这贝死没?”
 
“没死呢,要不送你回去养着玩?也就半口肉,塞牙缝都不够。”
 
夏灿觉得那白色的扇贝看着还挺有意思,高高兴兴给伸爪子捞起来放到装鱼的塑料袋里。
 
两条鲤鱼都有二十多厘米长,塑料袋里水很少,但它们也扑腾得懒洋洋,有气无力。也是,这年头人都吃不好,哪有心思招呼鱼?
 
一上车夏灿就把鱼给送进了他们挖的小池塘,现在小池塘里有些藻类,又揪了菜叶丢进去,应该饿不死。
 
两条智障鲤鱼还跟白痴似傻呵呵地游,夏灿放扇贝的时候特地抓起大的那条鲤鱼对着嘴塞了两下。
 
还好,塞不进去。
 
扇贝也给扔进水里之后夏灿满意地出空间到副驾驶位置扣好安全带。
 
“鱼放好啦?”凌安尘问。
 
“那是,说不定回家他们都下小鱼苗了。”夏灿美得不行。
 
“人老板又没说两条鱼一公一母,你瞎脑补得也够厉害。”凌安尘在灿儿脑门么了一个,这小子傻可爱傻可爱。
 
停好车回家之后夏灿就肉麻地蹲在池子边一边啃西瓜一边含情脉脉盯两条蠢鱼,不时还掰块西瓜瓤投喂下。
 
两条鲤鱼进来快三小时了,活动灵活了一些,到处找吃的。夏灿投喂的米饭水果来者不拒,跟饿死鬼一样拼命吃。
 
怪不得之前智障似的,原来是饿得没力气,夏灿总算琢磨明白了。
 
看着两条慢慢开始变得贼头贼脑的鲤鱼,夏灿还算满意。
 
夏灿问空间这俩鱼是公是母,空间没反应,夏灿问鱼能长多大,空间也没有反应。
 
空间几乎没有自我意识,它的思想非常混沌,没法回答具体问题。
 
“安尘,你说这种小贝壳最大能长多大?”夏灿看着挖掘泥沙找食物的小扇贝。
 
凌安尘坐沙发上看图纸,他俩还没开始盖房子呢,图纸太复杂了得慢慢看好才开工。他想了想:“估计最多再比那大一两圈吧,那种小扇贝很少见到大的,淡水贝大的好像不多,貌似河蚌能大一点,巴掌宽。”
 
“那扇贝吃什么?”夏灿突然间冒出来个奇怪的想法。
 
“我想想,应该是浮游生物啊小虫子之类的,怎么了?”凌安尘抬起头就见夏灿伸手过去,两条明明贼溜溜的鲤鱼却一动不动任由夏灿捏在手里给扔到泉眼里。
 
池塘就剩下了扇贝,水质正在迅速变绿。
 
“咦?水池怎么了?”凌安尘奇怪明明稍微泛绿的水池怎么突然间就这么浑浊了,充满绿色线条似的藻类。
 
夏灿没回话,他在给空间下命令。
 
“让扇贝吃东西往大长,寿命到了也不许老死,继续给我往大了长!”他只用意念来命令,但空间显然感受到了夏灿的思想。
 
小小的扇贝张开贝壳伸出过滤食物的鳃管狂吞,身体也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它几乎隔二三十秒就要闭合上壳子休息,然后继续张开壳生不由己的狂吞藻类,这简直是个饿死鬼!
 
不到十五分钟它已经长到了手掌大小,而且还在继续长大!
 
夏灿满意地笑了,这就好,这就好!
 
凌安尘也过来好奇地看扇贝:“我晕!怎么都这么大了?”
 
可不是,这才多一会儿!这速度简直跟空间里植物生长都差不多了。
 
夏灿知道速度还能加快,但他不想吓着凌安尘,也不想让扇贝长太着急给长歪喽。
 
他要扇贝长得漂漂亮亮的。
 
过一会儿凌安尘再次过来看的时候白色的扇贝已经有一本辞海大小,贝壳晶莹洁白挂了不少藻类。
 
夏灿正在拿着铁锹往出挖湿泥土往大往深扩。
 
“我要把水塘挖到两米深,四米长,四米宽!”夏灿擦把汗继续卖力地挖。
 
“乖乖,你不是要往大养这扇贝吧?你要那么大干嘛啊,吃?”凌安尘不理解灿儿着了哪门子魔。
 
夏灿咯咯笑:“我要弄个‘贝壳床’。”
 
夏灿跟凌安尘最后花十来天才挖好了个直径五米的圆形大池子,池中央水下躺着一个一米多的大扇贝,现在这货张开壳已经很接近水面了。
 
两条贼溜溜半米长的大鲤鱼就在扇贝周围游来游去。
 
估计不是一公一母,夏灿盼星星盼月亮也没盼来小鱼苗出生,凌安尘最近在研究腌酸菜,等酸菜被成功腌制出来,酸菜鱼火锅就是这两条贼鱼的最终归属。
 
凌安尘挺佩服夏灿这货的,十五天了,有事没事就蹲池子旁边盯着扇贝发愣。
 
扇贝大到那种程度已经是匪夷所思,生长速度已经非常慢,几乎看不出来。
 
一米长的扇贝蜷缩个人够了,但是睡两个小伙子就还得好好再长长。
 
夏灿暗中给这老扇贝提速五六次,都要成精了快。
 
夏灿只顾着养他的贝壳床,连凌安尘开始给木屋弄地基铺地板都顾不得,凌安尘索性不要他帮忙了,自己一个人慢慢搞,为了给夏灿放他朝思暮想的贝壳床,树屋给否决了,木屋得乖乖地上盖。
 
空间里只有果树,但夏灿说了空间里不怕虫子蛀木头,而且木料干燥得很快,所以凌安尘做起来也并不复杂。
 
空间里的土地平整,凌安尘先在一个近七十平米方形的地面挖坑竖上四根笔直的木头柱子,随后将一根根笔直的木头树干整齐的平铺在木头柱子之间卡好,锯掉突出去的部分,略微不平整的地板根基就算打好了。
 
随后用锯好的木板纵向钉在木头柱子做成的根基上,一块块拼接完毕打上长钉子,地板就成了一整块。
 
凌安尘做的地板勉强还算平整,但很粗糙,木刺又多,所以他俩压根不敢光脚踩,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以后有条件的话要铺厚地毯的。
 
墙还没开始制作,初步计划就是碗口粗的整根树干钉在边角的四根柱子上一根根垒起来垒成墙,只要对接的部位刨平滑就不会有缝隙。
 
夏灿爱死凌安尘了,凌安尘动手能力比他好一百倍!
 
“安尘,外面气温已经回升到零下二十度左右,估计春天就来了!”夏灿一边掰馒头块喂贼鱼一边跟凌安尘说话。
 
凌安尘哼哧哼哧浇泉水往出种果树当木材,夏灿这滚犊子做得一手好甩手掌柜。
 
“到开春就好了,哎呀总算能开学,都没见你复习功课,开学还有补期末考试呢。”凌安尘挺乐呵的。
 
“都在这呢!”夏灿乐呵戳戳自己脑袋瓜,样子可爱得凌安尘恨不得亲一口。
 
“你小子宁愿喂鱼都不帮我,看吧我累的呀。”凌安尘眨眨眼睛。
 
“切!”夏灿才不上当:“是谁他妈开口闭口叫媳妇的?你见人谁媳妇干体力活了。”
 
凌安尘给夏灿噎得没办法,主要是夏灿上网学了个叫“反攻”的词,老想在他身上试验下,愁得他呀。
 
“媳妇你说的对!”凌安尘认命继续浇水种果树种子。
 
雪还没化,但越来越多人已经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罗汉中学和妇女中学这二位也终于开学在即。
 
他俩家离得近离各自学校也不远,凌安尘向家里请示继续出来住。
 
假期外面住和开学外面住可是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但大人们也没太坚持,不出大问题的话大儿媳妇就要性别男了,他们挺喜欢夏灿,儿子跟夏灿一起他们放心。
 
光看一冬天别人都满脸菜色一副倒霉相,就他儿子细皮嫩肉健健康康还又长高了点就能知道。
 
夏汕一家搬出去了,他们本来就有不少积蓄,在离夏灿家不到五分钟路程的另一个小区买房住下了。
 
一冬天没少死人,房屋价格都出奇便宜,凌安尘爸妈有心为儿子也置办一个,但凌安尘不感兴趣只好作罢。
 
夏灿家楼里的房间终于有人来认领了,大难不死的亲戚们来接收房子哭得凄惨无比,明明呆在最安全的城市里,人却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
 
有些房子没人认领继续贴着封条,而大部分则被卖出去或者有人住了进来。
 
夏灿家对门搬进来个大学生,似乎很有钱,进去以后就让人把家具都清空,然后招呼人往家里抬大壁挂电视和整套立体音响。
 
那大学生见夏灿的时候夏灿第一天去学校放学回来,夏灿不喜欢他看人那种玩味的目光,一看就是个装逼犯。
 
所以他就只微微点了下头。
 
凌安尘放学回来的时候那人还在门口指挥工人搬东西,倒是和那人随便说了几句话。
 
虽然冰雪并未融化,寒风依旧凛冽,但是春天就要来了,夏灿最想要的就是去抓一窝蜜蜂回来,主要是每次种东西都得一朵朵花往过扫,简直太辛苦了!
 
凌安尘举双手赞成,因为夏灿那货没耐心,每次扫个十来八朵就甩手不干了,主要辛劳的都是他自己。
 
放假的时候三十六个同学欢笑着庆祝,约好来年再聚,但开学的时候坐在教室里只有二十三个人,教室里顿时就显得空荡荡的。
 
没有人欢笑,没有重逢后的喜悦。
 
班主任也没来,换了一个带高年级的小老头安排大家班级合并的事情。
 
人呢?那么多人呢,都哪里去了?
 
现在是末世么?
 
应该不是。
 
灾民的营地已经在搬迁准备重建;
 
自来水厂的维修已经在紧张的进行,随着天气回暖,部分大棚蔬菜又出现在了超市和蔬菜市场中,市场秩序一直在恢复中,冬天稍微扬起来一些的粮食价格也回归到了原来的位置。
 
该工作的人继续工作,该做生意的人也早就开始开门营业。
 
阻断的运输线路也在逐步回复,南方在前两天就开始化冻了。
 
农民们预备着春耕,养殖户也在计算着冬天的损失,想方设法把规模和产量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春寒料峭,但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没人再像原来那么期盼末日来临了。
 
一冬天吃不好睡不好,新鲜蔬菜就有土豆大白菜茄子红薯,倒是没饿肚子,但大家早吃腻了,现在谁他妈想要末日才是有毛病。
 
但现在不是末世么?
 
好像也不是。
 
第15章:觊觎
 
北欧大半国家被冰封成了历史,加拿大的一大半现在还在零下六十度,再加上好兄弟播撒的灰痕病毒,能有多少人存活下来大家心知肚明。
 
山姆大叔的“灭绝劣等种族计划”害苦了自己和一帮好兄弟,明明设计好专杀“劣等”的,结果还没来得及研制完全就散播开来,自己地盘上一城一城往绝了死人,现在估计就偏远城市地区还能藏点活人,大部分城市里已经连鬼都见不到一只。
 
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那玩意把不列颠法兰西德意志一帮好兄弟闹腾得哭天喊地的时候,病毒的扩散传播却停下了。
 
三哥没遭殃、拉伯没遭殃、非亚也没来得及遭殃病毒就开始迅速失去作用逐渐消失。
 
初步统计整个欧洲人口至少给一次折腾掉了将近一半,这算末日么?
 
谁知道呢。
 
俄罗斯的人口被冻剩五分之一,还在拼了命往下来迁,外蒙古也赶着热闹拼死拼活往下来走,没办法,冬天太冷了,谁都不想死。
 
旁边闹腾得欢的岛国沉岛之后都涌在沿海城市往内陆跑。
 
国已经亡了,卫生巾旗已经成历史,气节还要个屁!
 
阿三哥一冬天冻死了九千七百万,邪教起义和印度教撕逼搞起大屠杀又让近八百万人永远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唇红齿白的夏灿在学校学生中无疑成了特例,学校学生里面色红润跟灾前没两样的人不是没有,但那些大都是本来家境就颇为殷实的学生,夏灿这样的穷逼一身破旧也能精气神十足就非常让人难以理解。
 
如果是在放假前看到这样的人大家都会觉得普通平常,只是长得好,多看两眼罢了,但这种情况下的夏灿却无意中成了许多人暗暗关注的焦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班上唯一的穷逼贫困生,放假前大家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就一脸穷酸像,假期后大家元气大伤,他反而白白嫩嫩帅了不少,多奇怪啊!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见不得比自己差的人过上好日子,毕竟以前是一直用来显示优越性的人,突然有地方比自己强,谁受得了?
 
“看他学得好长得好又怎么样?穷逼一个,指不定以后毕业念不起书当鸭子呢!”这是男生们开玩笑时候背地里喜欢说的话。
 
现在嘛……咳!别看他这么神气,穷逼一个,说不定上不起学毕业去搬砖当服务员当鸭子呢!
 
高中生思想单纯爱憎分明,敢爱敢恨,就这么简单。
 
凌安尘学校放学早,离夏灿学校坐公车也就十来分钟,现在路面清理了,公交车开通,出门比过去方便好多。
 
夏灿见到校门口旁边围着格子围巾穿象牙色羽绒服的大帅哥时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跑过去任由凌安尘宠溺地把胳膊搭他肩膀上两个人有说有笑回家。
 
夏灿长得好,但他衣服很一般,说一般其实都勉强,地摊货还差不多,不是别人穿旧送的就是夏灿省出钱去批发市场收揽的地摊货,要多low有多low,也就夏灿脸实在耐看才能穿得住,别人穿着早成乞丐难民了。
 
佛都要金装,夏灿穿着他自己衣服自然养眼不到哪里去。
 
凌安尘不一样,一米八五的大个子,两条大长腿,一张俊脸再加上身上他老子娘舍得花钱给买的牌子货,颜色款式都拿得出手,整个综合起来耀眼得不行!
 
夏灿这货又得意又自卑,得意这大帅哥是他夏灿的男朋友,别人看得见摸不着。
 
自卑的是凌安尘又高又帅,他自己却长个慢吞吞,不知道还能不能突破梦想的一米七八。
 
今天夏灿班上两个女孩就看到凌安尘接夏灿了。
 
准确地说,那俩女生是看到校门口有个耀眼的大帅哥之后就躲在一边偷偷观察,最后才看到凌安尘接了夏灿一起离开的。
 
“一见钟情”!两个女孩握紧了拳头,这必须是“一见钟情”!她们已经感受到了爱在呼唤,命运的红线已经绑上了脚踝,那个男的一定是她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夏灿才不知道他男朋友来学校门口站那一会儿就让学校里几多少男少女晚上红着脸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他只思考着回去吃什么菜比较好。
 
现在大部分的商店都开门营业,加上化冻在即,种子公司肯定也开门了。
 
凌安尘给夏灿查过,种子公司坐公车也就半小时的路程,他俩打算周末去。
 
凌安尘对空间种什么没太大兴趣,他没夏灿那么爱折腾,觉得寻常蔬菜种种有的吃就得了,他们又不卖菜,空间也就一卧室和免费随身小菜园罢了,想吃水果蔬菜出去买,有钱什么买不到?
 
夏灿不一样,他穷怕了,跟仓鼠似的总有种危机感,总害怕万一明天没得吃怎么办,恨不得去把种子公司里面所有的种子都给买遍了种起来才高兴。
 
对于夏灿的这种仓鼠症凌安尘表示无可奈何,夏灿确实贪心得吓人,前几天去他家发现个红色半透明的田螺壳,专门问了凌安尘那是什么壳。
 
“红玉田螺,水产市场卖田螺的有时候会夹杂在里面。”凌安尘说。
 
当时夏灿就美滋滋地说他今年要捉这么一只养空间里。
 
凌安尘说你干嘛?
 
夏灿美滋滋地捏着那拇指大小的螺壳:“我要把它养大住螺壳屋。”
 
凌安尘都快哭了,上次夏灿突发奇想要睡贝壳床,现在那一米四五的贝壳妖怪还在空间池子里养着呢,夏灿有事没事就爱给人贝壳里往进塞个小石子什么的,说是要珍珠。
 
人家明明不是珍珠贝好嘛!?
 
塞了小石子没两天就等不及猴急猴急扒着贝壳拿棍儿戳人扇贝的肥脚,流氓似的嚷嚷:“快说!珍珠给藏哪了!嗯?”
 
两条贼鲤鱼就一边看热闹。
 
凌安尘彻底无语。
 
他真怀疑夏灿兴起就搞个田螺回来往大养,田螺的造型本来就跟陀……那啥似的,夏灿这小子也不嫌埋汰,好歹也弄个海螺……
 
咳嗽!海螺也不要,乖乖住房子不成么?整天瞎整些没意义的玩意,有那时间还不如帮你老公做做木屋呢,咱那爱巢多实在。
 
新砍好的木料都快干燥透了,到时候两面刨掉树皮刨出平面就能垒一起做墙。
 
一回到家夏灿就哼小曲做菜煮饭,凌安尘掏出书本往完飚作业。
 
下周要完成上学期的期末考,回头还得再稍微复习复习才安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他后来总觉得自己记忆力在变好,有时候明明很细小的东西,当时都没太在意,但稍微一提就想起来,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看书复习的时候更是,只要记住一遍以后稍微一提示就能记起来相关内容,脑袋利索得不行,而且课文更是熟读个两三遍磕磕碰碰就能往下背,这放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更别说他觉得他力气变大身手也好了,无论跑步还是跳高都比以前强很多,在学校体育馆里打篮球,技术比起原来简直是突飞猛进!
 
他没多想,但肯定和灿儿空间有一定关系,因为他问了其他同学,没类似的感觉。
 
夏灿的班级和隔壁班合并之后又热闹了起来,五十多个人把教室坐得满满当当,原来大家邻班就熟悉,现在合并之后更加亲切。
 
“夏灿,”班上一个马尾辫女孩红着脸问:“夏灿,昨天放学我见你和人一起走,那人你亲戚?”
 
那女孩脸通红,但是勇敢的问出了想问的话。
 
“要勇于追求真爱”嘛,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嗯?”夏灿很意外,这女生从高一分到一个班还没和他说过话呢。
 
“就昨天,下午放学穿白羽绒服的男生。”马尾辫的脸更红了。
 
“对啊,他叫什么名字,家哪的,有女朋友没?”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
 
夏灿乐了,敢情凌安尘行情这么好,才来校门口晃一圈就把人女生心儿给偷走了?
 
“你快说呀!”麻花辫直拍夏灿胳膊,然后自言自语地说:“肯定有主了,对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两眼充满期待地看夏灿,看得夏灿毛骨悚然。
 
“他名草有主了。”夏灿哭笑不得,主就你俩眼前呢。
 
“哎呀讨厌!”麻花辫娇嗔着又拍了下夏灿胳膊:“干嘛说这么没有艺术性!”
 
旁边的女生探过头来:“你把他q号给我们,大家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对对对!认识一下!”马尾辫慌忙点头。
 
夏灿这个土鳖最终还是让妹子们失望了,他没凌安尘q号,也不打算把自己男人卖了换一周早餐。
 
“哼!小气鬼!”马尾辫忿忿地走开了。
 
“注孤生!”另一个女孩也很不客气地妄下断言。
 
夏灿真想吐舌头做鬼脸,大爷孤个屁啊!每天不知道多性福,你们懂个篮子!
 
放学的时候凌安尘就在校门口站着呢,一个女生正站他旁边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地搭讪,凌安尘就只微笑着,从头到尾都不说话,人女孩还以为他听不到话,是个聋哑人。
 
“身材这么好长这么帅,怎么是个哑巴!天妒蓝颜啊!”
 
那姑娘还没摇头感叹完,大帅哥就满脸微笑挥胳膊了:“灿儿,这!”
 
那姑娘顿时只想抛围巾把自己挂树上。
 
“要不你别接我了呗,”夏灿说:“我们学校小女生魂儿都没了,你看刚才那几个那眼神……都跟带勾儿似的。”
 
凌安尘揽着夏灿肩膀没心没肺笑:“你是没去我学校,还有女老师给我织围巾呢。”这些他早就见惯了,小场面。
 
夏灿瞬间折服,给大众情人跪了,啥时候他自己也能这么高这么帅?
 
一假期长了两厘米,继续保持,估计还是很有希望地。
 
“明天星期五,下午放学一起去种子公司!”夏灿说。
 
“行,”凌安尘想了想:“要不要我让我妈把车开上送咱俩去?”
 
现在交警恢复工作,凌安尘这种没驾照的货就不敢随便乱上路了。
 
“不用,你妈问咱们买种子干嘛你怎么说?”
 
“说美术课用不一样的种子拼画。”凌安尘一脸无辜。
 
夏灿心服口服,这借口也确实够绝,买多少种都理由充分。
 
回家路上夏灿这货又懒得做饭买了外卖带回去,凌安尘眼泪岗岗的,他们灿儿做饭贼好吃,就是最近变懒老爱买了吃。
 
凌安尘默默记下回头要骗夏灿快点把钱给败光,哼哼,没钱买的吃,你总该乖乖给我做了吧?
 
夏灿这傻孩子万万不会想到自己好容易富裕起来,才在外面买吃了三顿就有人惦记着往空里荡他荷包了。
 
回家后夏灿又一边喂鱼一边调戏扇贝,凌安尘在翻书:“灿儿,你回家书都不看,下周补期末考你就不怕丢了奖学金?”
 
夏灿伸脚戳扇贝戳得正欢,头都不抬地说:“都说了在脑子里,你就没发现和我在一起以后变聪明了?”
 
凌安尘想一想还真是,记忆力是比以前强太多了。
 
“嗯,好像记忆力是比以前好。”
 
“嘿嘿,”夏灿转身一脸坏笑:“那是因为你喝了“补脑”的东西。”一边说一边往自己下三路瞅,直把凌安尘给说得面红耳赤。
 
“你这二货!”凌安尘没好气地说。
 
他觉得应该不是喝了……那啥的原因,但是其他原因他也想不来。
 
难道和谐的X生活还能提高记忆力?凌安尘拿不准了。
 
夏灿看他一本正经思考的样子都快笑死了,他当然知道是这泉水的作用。
 
他现在记忆力就好得很,什么鸡毛蒜皮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就没有他想不起来的,记仇一级棒,可惜现在没原来那报仇的兴趣了。
 
第16章:仓库
 
第二天下午一放学凌安尘就来接夏灿去种子公司,这货门口又被人搭讪了,这次还是个高高瘦瘦长得挺好的男生,穿得很得体,看起来像个公子哥,很亲切地没话找话问他是不等人,自己也在等人balabala……
 
凌安尘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微笑,也不回话,只盯着大门装望夫石。
 
夏灿出来的时候差点没给凌安尘跪下,拉着凌安尘就跑,凌安尘还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
 
“我是真服了你了,真的!”夏灿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你就在我们校门口站了三天,把曾曾都给钓到了,哥!我叫你哥!”
 
夏灿要是知道凌安尘能把他们学校的校宝级帅哥给晾花痴一样晾一边,死都不敢让凌安尘来接他。
 
曾曾是十八中女性们的梦中情人,帅得令人发指,校草宝座的无冕之王,家财更是万万贯,包金镶钻的富二代。
 
凌安尘这种只是长得还行,家里凑活的小金龟惹了曾曾还不让人套麻袋打成霍金?
 
“以后别来我学校门口装逼,回自己学校玩,小心霸道总裁爱上你!”夏灿偷偷回头,正看到曾曾玩味的眼神。
 
凌安尘被夏灿给逗笑了,那男的长得确实好,衣服也一看价格就贵,但也不至于夏灿说的“霸道总裁”这么夸张吧?
 
“反正下次你还是乖乖在家里等我,我怕你招蜂引蝶红杏出墙!”夏灿一边投币上公车一边嚷嚷,引来一堆视线,把他憋了个大红脸。
 
凌安尘出门脸皮比他厚,公车上只剩下一个位置,他没把位置让给夏灿而是一屁股坐下然后把夏灿抱他腿上坐下,双手搂着夏灿腰,下巴搭夏灿肩膀上。
 
夏灿头都快低到胸前了,心里一阵骂娘。
 
这一车几乎都我们学校的,你这是要给我出柜啊,卧槽!卧槽!!卧槽!!!
 
到种子公司站下车的时候夏灿都在脑海里哭成泪人了,车上那帮人没少掏手机拍照,不知道捂住脸有用没,千万别给认出来啊!
 
还好种子公司最近关门比较晚,夏灿终于赶上了趟。
 
“我要做种子的拼贴画,需要各种各样的种子,我想把和蔬菜水果和粮食的种子全部都买一些,最少量的就行。”
 
夏灿把事先想好的借口抛出来。
 
卖种子的胖大妈织毛衣的手就没停:“要贴画要种还是要炒来吃随便你,交钱就行。”
 
夏灿和凌安尘是背了两个大空书包来的,大部分作物种子都有小袋包装,价格也不是很贵。
 
夏灿几乎是见什么买什么,狂得一塌糊涂,把大妈都乐坏了,别看一包一块两块的,架不住这傻小子买得多哇!
 
黄瓜西红柿之类也就不说了,连本地很少人买的牛蒡、莲子都买了。
 
还有些比较贵的种子都是散卖的,甚至还有十来个小种子包装在特别小的塑封包里的,都是温室大棚里才能种的品种,夏灿也来者不拒虎住了买。
 
“灿儿,咱用不着人参种子吧?要那玩意干嘛?”凌安尘见夏灿都买疯魔了,见什么买什么,买几十样付一次钱,装起来继续买。
 
“买买买!”夏灿往大妈给准备的口袋里塞,大妈乐呵呵记在纸上,一边压计算器。
 
“苜蓿都买?要那干嘛?”凌安尘忍不住了。
 
“买买买!”夏灿已经进入血拼状态,刹不住车了!
 
“阿姨,水果种子有没?”
 
“有啊,草莓和瓜种你不都买了么?”
 
“我说梨啊桃子啊杏啊什么的。”夏灿还想桃子呢。
 
“果树都要果苗,哪有种子种的?”大妈一看夏灿就知道是个没种过地的傻小子:“果苗也有,要不?”
 
“要要要!”夏灿连连点头。
 
大妈乐死了,还没遇到过这种人傻钱多的傻小子!
 
虽然一样买的不多看起来不如那些大量一起买的农民,但这小子买的种类多,连本来积压的一些贵重种子都买了不少,加起来可就厉害了。
 
等夏灿从“买买买”的抢购状态解除,两个人的书包早塞满了,凌安尘手里还提了大半麻袋。
 
各种树苗都买了两棵,贴着标签跟柴禾似的两大捆,还有带着土壤的葡萄苗和莓子苗。
 
夏灿和凌安尘背着“柴禾”溜到拐角一股脑将东西全送进去,又跑回去把带土的小苗也全送进去。
 
气温还在零下近二十度但短时间还不会把苗给冻死,一进空间就安全。
 
坐公交的时候凌安尘直叹气:“都不用我算计你钱,你自己都给扫荡差不多了!”
 
夏灿还没从脸红心跳的激动采购里回过神来,舔了舔嘴唇:“砸了三千三百块,咱这边能种的差不多都齐活了,”他笑眯眯地显摆:“要能走南闯北转一圈就能弄起来个农业王国。”
 
凌安尘哭笑不得:“傻了吧?就现在那点你都照顾不来,想把那么多都种完得猴年马月啊。”
 
夏灿美滋滋幻想呢,才不听煞风景的话!
 
“开春了想办法搞蜜蜂去,不然还用毛笔真得给累死了。”凌安尘说着摸摸夏灿的脑袋,咳!咱家灿儿犯傻都可爱。
 
夏灿一回家就迫不及待拽着凌安尘往空间里钻,两个人看着地上壮观的大堆种子包装和成捆树苗,压力巨大。
 
“……你连板栗树苗都买了?”凌安尘瞅着标签,啧啧称奇。
 
从今天开始空间里天天都是“植树节”,夏灿和凌安尘哼哧哼哧扛着铁锹沿着空间的外围挖坑种树苗,隔八九米种一棵,勉强也算留下了长大后的空间。
 
凌安尘没想到夏灿买果树苗也就够了,连板栗树苗也买了。
 
夏灿得意得不行:“核桃树苗也有呢,你看,这个就是!”
 
凌安尘已经懒得管了,几锹挖个坑埋上就成,反正灿儿说了浇水保管活。
 
“连杨树、榆树、槐树和柳树都有!?”看标签的凌安尘已经彻底服气了,道旁树也买来种?这可真是钱多烧得慌。
 
夏灿老脸一红,他当时买上瘾了压根就没看种类,直接每样都拿,榆树还算好的,夏灿自己刚种了几个侧柏和马尾松……咳!早知道稍微注意点来着。
 
树太多,一天根本种不完,种了一小部分夏灿哼哧哼哧提水浇树,两瓢水下去秃树苗立刻就发嫩芽长出叶片来。
 
“灿儿,我网上查了,咱们最好去买蜂箱,弄好了还能有蜂蜜吃,蜜蜂自己做蜂窝的话咱们就没蜜糖吃了。”
 
夏灿心想进来空间我就是‘爸爸’,给不给蜜糖可不是它们说了算。
 
不过他嘴上没说出来,乖乖听凌安尘的让凌安尘联系人买蜂箱和蜜蜂。
 
去年一场大冻实在够结实,恐怕养蜂的也损失惨重。
 
夏灿浇完水躺凌安尘怀里撒懒,凌安尘往他嘴里塞樱桃,核已经先挑掉了只剩果肉,汁水从嘴里甜到心里,夏灿给美死了。
 
两条贼鲤鱼眼看就要长到一米长,水里游的时候露出黝黑的脊背跟水怪似的,凌安尘的酸菜还没腌制出来。
 
“要不咱去超市买酸菜汤底得了。”夏灿想起酸菜鱼火锅就流口水。
 
“干嘛非得吃它俩啊,外面买了处理好的鱼多好吃。”凌安尘是觉得两条鲤鱼都那么大了,杀了多可惜,再说估计肉都老了也不好吃。
 
“它俩难逃一死。”夏灿把馒头掰两半扔进水池,两条贼鱼一人一口吞下半个馒头。
 
不是夏灿非得杀它俩,夏灿喂了这么多天叶挺舍不得,但是它俩胃口越来越大,身形也越来越大,眼看着中间一米七的大蚌再长长以后池子就得塞不下。
 
夏灿都想好了,凌安尘身高186,等扇贝长到两米三就绝对够做床了,到时候就是这个贝壳精的死期。
 
夏灿觉得自己挺坏的,本来应该老死的东西不让老死,逼迫着一直长大,最后还杀了挖肉取壳当床睡……咳!
 
这样地想法也就一闪而过罢了,他估计以后自己要做不人道的事还多着呢。
 
凌安尘不知道他媳妇的思想斗争,他不想杀两条鲤鱼是觉得鲤鱼还挺可爱的,又有灵性,所以养着也还不错。
 
贝壳杀不杀无所谓,灿儿养贝壳就是为了要个贝壳床,到时候要杀掉也理所当然,他是丝毫没有心理压力的,他家有时候会买土鸡回来炖鸡汤,鸡都是他和他爸杀的,鱼也杀过,手熟着呢。
 
晚上夏灿睡在被窝里,空间的天空和四周发光的云雾渐渐暗淡下去。
 
他也是最近才发现可以让空间“熄灯”。
 
他也就是抱怨了一句太亮睡不着,空间的光线就慢慢昏暗了下来,凌安尘都说这空间真比奶妈还贴心一百倍。
 
外面的气温缓慢回升,琥珀空间里的树也越种越多,范围一阔再阔,原来看起来像个大厅的空间现在已经扩大到足球场大小,四周全是茂盛的树,郁郁葱葱开满各色花朵。
 
好多树太高,想授粉都得爬树或者架梯子。
 
夏灿从来没有在凌安尘面前对空间里任何生物“赐死”过,虽然只要他一念之间就能让一棵树瞬间枯萎腐朽轰塌化为碎末,但是他从来不那么干,他不想凌安尘知道他其实……其实可以很残暴。
 
以前的时候夏灿总爱玩弄两条鲤鱼,因为鲤鱼根本无法抵抗他的命令,他不让鲤鱼动,鲤鱼就只能乖乖傻呵呵让他戳来推去也不能逃避。
 
扇贝也是一样,本来夏灿伸脚进去踩它软肉,蚌壳就能瞬间紧闭夹断夏灿的腿,但当它试图要闭合贝壳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只能任由夏灿欺负。
 
现在夏灿不在凌安尘面前做这种事情了,因为空间是一个“天堂”,而不能是一个“监狱”,至少不能让凌安尘发现空间是个‘惨绝动物寰’的监狱。
 
最近夏灿都在修身养性做乖宝宝,白天最高气温已经升到零下三度了,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夏灿和凌安尘也一样。
 
“这周末就去拿咱们订做的蜂箱和蜜蜂,价钱可不便宜,但是以后总算能省事了。”凌安尘一边咬桃子一边说。
 
夏灿眯起眼睛,刚好贝壳也差不多长到预计的大小,快能宰杀了。
 
一场雨夹雪过后气温首次升到零度,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虽然依旧春寒料峭,但冬天终于过去了,长达半年的寒冬终于结束,而春天是希望与播种的季节。
 
凌安尘为了一劳永逸足足订了十个蜂箱,寒冬把蜜蜂冻死了大半,剩下的暂时都在加热的暖间里靠糖水活命,两个带蜂王的蜂箱加上十个二手蜂箱一共花了一千多块,算是捡大便宜了,要不是养蜂的人已经不想继续养急着出手,夏灿他们可别想这么便宜就买到蜜蜂。
 
把蜂箱都送到空间里安置在树下之后两窝蜜蜂们迫不及待地飞向了几乎到处都是的鲜香花朵。
 
不到半小时树上就开始相继结出小果实,长大成熟之后跌落枝头砸在落叶里,夏灿乐呵呵抱着筐子跑在林间捡果实。
 
果实零零散散往下掉,没多久夏灿的筐就装满了,但果实还在零零散散跌落枝头砸进落叶。
 
空间里的水果跌落枝头是不会腐烂的,只会一直保持新鲜,要不了多久树下就会落下厚厚一层果实。
 
这还不算,所有的花授粉完毕之后大部分树都会落叶,然后新一轮的发芽开花结果。这样造成的后果恐怕是一层落叶一层水果,一层落叶一层水果不停的在树下堆叠!
 
“安尘,水果太多吃不完怎么办?”夏灿发愁了,事先可没想到这一茬!
 
凌安尘也觉得挺头痛的,以后蜜蜂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根本捡都没时间捡,怎么办?
 
“建仓库吧!”凌安尘说。
 
结果就是两个人预定的爱巢火速搭起四面墙,留开一扇门的位置,还没住人就变了库房。
 
仓库给凌安尘用事先裁好的木板隔成一大格一大格,然后用记号笔给上面写好标签后就一筐一筐往格子里填。
 
桃子李子樱桃和苹果还好,板栗可就揪心了,果实的硬壳上全是尖刺,要取栗子很麻烦,好在也有不少栗子直接掉在地上树叶里,直接捡起就是。
 
板栗要炒才能吃,夏灿和凌安尘压根不会。
 
“应该弄点动物,有它们吃果实的话就好多了。”夏灿托着下巴美滋滋地说。
 
第17章:赐死
 
两个人周六一整天就都收果实了,西瓜南瓜和香瓜哈密瓜也收了一大堆,西红柿、茄子、卷心菜、萝卜、红薯应有尽有,但还不是全部。
 
夏灿算是明白仓库再大一倍都不够放,现在的库存都够吃小半年了,还有一大半没收进来呢!
 
接下来就干脆每种收点进仓库,剩下的就外面先留着,反正不会坏掉,以后慢慢收。
 
一天下来把仓库的格子都填满了,由于没架子所以不能多层存放,但仓库里的种类已经十分丰富,家常蔬菜水果大都有,足够开一家蔬菜店铺。
 
夏灿挺乐呵,但凌安尘有点失望,他辛苦一个月多为了搭建爱巢,结果变成了仓库。
 
夏灿也觉得很对不起爱人的心血,狠狠亲了凌安尘一口:“为了补偿你我决定学木匠,到时候一起盖房子做家具,信不信我能做出来柜子?”
 
凌安尘笑了,灿儿这家伙说是风就是雨,农民当了一半满地果实还没法处理呢就又要学木工?
 
“咱们买些动物养,咱们吃不了的它们吃。”夏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凌安尘觉得不愧是灿儿想出来的,拿上好的新鲜水果蔬菜喂羊喂猪,也就他舍得。
 
但没办法,不吃也得浪费,他俩也没办法拿水果出去卖,只能这么糟蹋。
 
夏汕之前给的两万块还一万六千多,买点鸡鸭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木工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但扇贝已经长到两米五,做成大床已经够打滚,到该处理的时候了。
 
“那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夏灿跟凌安尘费力地抬着将近两百斤的大鲤鱼往泉眼里扔,现在两条贼鲤鱼一米四五长,不蹦不跳乖乖任由两个人给抱着丢进去。
 
泉眼现在直径又增大了不少,但塞两条大鲤鱼还是非常拥挤,连转身都勉强。
 
没办法,池塘里要杀扇贝,总不能让这两个家伙旁观喝血水吧?
 
凌安尘从来不觉得夏灿残忍,相反,他一直觉得夏灿这家伙表面上硬气,其实细腻敏感,他甚至觉得夏灿很“慈悲”。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但他就是觉得夏灿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灿儿你别多想了,没杀过东西的人动手都会觉得不舒服的,你别担心,贝壳我来解决。”凌安尘一脸灿烂的笑让夏灿觉得又安心又温暖,眼中没来由就一酸。
 
妈的,对我这么好我会贪心的!
 
贝壳肉是准备吃的,大盆里装了清水备用,凌安尘捏着尖刀站在到胸口的池水中也很紧张。
 
扇贝实在太大了,微微张开的缝隙他钻进去躺着绰绰有余,这简直比一头猪或者一只成年羊还要大,想杀掉谈何容易?
 
“你能让它完全张开贝壳么?”凌安尘问,他记得扇贝很听夏灿的话。
 
“可以,你稍等。”
 
夏灿才想起告诉空间现在不用强制让扇贝活着,可以允许它死了。
 
如果没有告诉空间的话扇贝无论被怎么切怎么割都不会死掉,简直是在活生生受千刀万剐!更恐怖的是即使它被剁成肉块与贝壳分离之后它依然会活着,保持新鲜!
 
在凌安尘有些紧张的目光中扇贝的壳缓缓张开完全抬出水面,凌安尘问夏灿要不要填些东西防止贝壳突然合拢。
 
夏灿想了想从他手里接过刀伸进蚌壳搭在闭合蚌壳的肌肉上用力割断,肌肉非常粗,但还是敌不过尖刀,被切断之后蚌壳就彻底瘫痪,再也无力控制开合。
 
“呐,接下来就看你了。”夏灿把刀柄递还给凌安尘,凌安尘下刀开始杀贝。
 
夏灿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扇贝的血液是淡蓝色的,一股股喷涌入池塘水中,将池塘都染成了蓝色。
 
夏灿默默打开了池塘的自净功能,池塘中的所有浮游生物和藻类瞬间全部被杀灭,杂质沉降,池水瞬间像泉水一样清澈无比,蓝色的血液一流入清水中就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安尘也松了口气,这样没有汹涌的蓝色血液感觉可真好。
 
一大块一大块的贝肉被洗净放在水盆里,夏灿刚在一瞬间就将整个小池塘变成了无菌水池。
 
这就是夏灿对空间的支配力,只要他不愿意,连一个细菌和一个绿藻都没有存活的权利,不用煮沸不用辐照,只用他的一个念头。
 
扇贝的内层是一种金色彩虹般的迷幻花纹,在光线中闪动着迷离的光泽。
 
扇贝大约有半分米厚,简直如同两片汉白玉石板一样沉重,要不是夏灿和凌安尘现在力量都增大了许多,根本就没办法把剔除贝肉的大贝壳抬出水面。
 
但贝壳太过沉重搬动太艰难,夏灿用了投机取巧的办法,出空间之后将大扇贝取出放置在房间里,然后再次将扇贝放进空间,把它放在了空地上。
 
扇贝壳本来就有弧度,边缘到底部大约有半米左右,上下两片合在一起就足足有一米高,扇贝还要进一步的擦洗和清理才能当床,夏灿折腾了这么多天终于算得偿所愿。
 
两条大鲤鱼回到池塘后没心没肺游得欢快,没了扇贝的池塘宽敞多了。
 
凌安尘只留下了最厚实的肉质,其他的内脏之类都剁小块撒池塘里,两条鲤鱼吃得很欢喜。
 
夏灿让池塘解除自净缓慢恢复原来的状态,美滋滋地想着怎么收拾贝壳。
 
用刷子和洗涤剂将贝壳外面附着的藻类和尘土全部都刷得干干净净之后洁白得像汉白玉一样的贝壳隐约有浅红色条纹藏在其中,非常漂亮。
 
扇贝内部用软布擦拭干净去除扇贝本来的味道,张开九十度变成一个打开盒子似的形状被固定住,上面是泛金色彩虹的扇面充当床头,下面摆的扇贝充当床。
 
凌安尘看到这么漂亮的扇贝壳早就来兴致了,兴冲冲拉着夏灿去家私城买床上用品。
 
他俩那张小床上的被褥虽然拆洗得很干净,但毕竟已经用了不止五年,可以换了。
 
家私城里的床单被罩种类很齐全,千挑万选之后由凌安尘挑中了轻便又厚实的鸭绒被,他倒是有心想败鹅绒,但价格太高,他和灿儿扛不住,还是等以后他买回去给夏灿一个惊喜吧。
 
有好床当然还得有好枕头,他们一起挑了六个松软的大羽毛枕头和两个有质感的荞麦皮枕头。没办法,土鳖夏灿就习惯睡荞麦皮的,别的枕了睡不着。
 
以前他爱抱个软枕头什么的睡,现在有凌安尘,不必了。
 
整套床单都选最大号,被面是金色带橙色绞丝花纹,夏灿觉得太花哨,太爆发,但凌安尘坚持,他乖乖买下。
 
褥子买得很厚实,因为贝壳床太深,没床垫,完全靠褥子往起垫。
 
四个厚褥子一张比一张大些,到时候按顺序铺进去,刚好够把贝壳中间的凹陷垫平。
 
兴冲冲回到家一层层铺褥子,果然四个厚垫子垫完以后贝壳里已经被铺平坦。
 
最大的褥子堪堪将整个扇贝壳填满,盖铺上床单又盖上被子之后夏灿再次膜拜凌安尘。
 
明明店里看的时候金色配橙色是又酸又爆发,但是搭配扇贝张开的金色彩虹纹理简直完美无缺,漂亮得一塌糊涂!
 
“神话里人鱼的床也就这样了吧?”夏灿激动死了,踢了拖鞋就要往床上蹦,把凌安尘逗得哈哈笑。
 
小床完成了历史使命乖乖被放回夏灿房间里养老,两个小伙子在新床上打滚。
 
由于贝床整个都被包了边,丝毫不会担心硌到人,而躺在里面凹陷下去却又不会软得让人难受,感觉再棒不过。
 
现在贝床就在露天放,但等下周夏灿和凌安尘买回来家畜之后就少不得围个院子了,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私人生活被打扰不是?
 
当天晚上两个小伙子终于在新做成的大床上美美的……那啥。
 
咳!年轻真好。
 
空间范围进一步扩大之下大片果树已经初步有林地的感觉了,只可惜没有夏灿的同意任何种子都无法在空间生根发芽,想要扩展成森林是妄想。
 
夏灿不想空间变太大,到时候走一趟都得十来分钟甚至半小时不是瞎折腾人么?
 
夏灿最近觉得脚底下充满落叶的黄土地不够美观,听从了凌安尘的建议他要把空地搞片草坪出来。
 
夏灿暗搓搓想着等外面绿化带草坪冒头了他就挖一块草皮移回来。
 
这缺德孩子。
 
他打算逼着草坪把自己不想种东西的这一片长满,就当地毯。
 
至于草坪要修剪的问题压根就不是问题。
 
定期设定个“高于X厘米部分自动死亡”就好,可比割草机修得整齐多了。
 
夏灿爱草坪却不爱草坪里藏的小虫子,空间里就好了,到时候半个虫子都不让长,草坪到时候就是个柔软的无菌地毯,躺上面随便睡都没事。
 
夏灿敏锐地感觉最近有人在他背后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但他不在乎。
 
有些事情只要别拿明面上说,大家就都相安无事,敢来明着冷嘲热讽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夏灿一直认为当一个人做好了伤害别人的准备,那么他在同时必定就也做好了承受来自对方同等、甚至更大伤害的准备。
 
比如他杀贝,贝如果有本事杀他,他不哭不喊乖乖受死,没啥好叫冤的,谁都不冤枉。
 
同样,如果夏灿准备扇别人一巴掌结果别人手快先扇他,他也不会委屈,想办法扇回来才是正经,哭哭啼啼找人主持公道就不是他。
 
所以当夏灿刚合班的男同学笑嘻嘻凑夏灿身边骂“死变态”而被夏灿摁倒在桌上连扇十来个耳光把嘴角打出血的时候夏灿一直都是微笑着的。
 
另一个刚才第一时间窜起来准备拉偏架按住夏灿的男生才扑过来就挨了一记窝心脚,整个人都踩进桌子底下,现在还在叫唤。
 
周围人退开了一大圈,比夏灿高大半个头的男生脸颊青黑嘴肿起老高,吓得腿都站不稳。
 
“你不会没想到嘴贱会挨打吧?”夏灿笑得很阳光,手上却没停,又一巴掌,抽得那男生又一声惨叫,都叫岔音了。
 
“啧啧啧,以后乖乖夹尾巴做人,有本事报复回来,没本事就修身养性做个好孩子。”夏灿笑着戳戳被打得紫红的脸,安静地坐回自己位置。
 
夏灿虽然又穷又土逼,但是性子不弱,不是个随意吃亏的主,他自己班的人很少会愿意找夏灿麻烦,因为夏灿上学期被人欺负的时候就说过“谁让我念不成书,我就让他活不成人”这样的话。
 
当时有人撕夏灿书扔他书包,夏灿揪着头发把钢笔都快捅那人眼珠子里了,吓得那男生尿了一裤子叫妈妈。
 
你干嘛要欺负一个穷逼?
 
穷逼什么都没有,能做的就只有跟你拼命,你做好拿贵命换贱命的准备了么?
 
没有,那就别没事找老实人的麻烦。
 
第二节语文课,那个男生被打得快没人样了,他还在心惊胆战。
 
他本来就见那小个子白白嫩嫩一副乖样子想欺负下,谁能想到那狗日的二话不说动手打?
 
力气大得吓人,他拼命都挣扎不开,跟爸爸打儿子似的按着打,嘴角都打裂了。
 
他凭什么打人!我骂他他不会也骂我?
 
那男生还是想不通,但是夏灿让他报复的话他没敢放心里去。
 
他已经被夏灿抓他领子的手给吓怂了,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力气和那么轻松的表情,他觉得要是再犯贱一次,估计就不是打成猪头这么简单了。
 
夏灿不在乎别人背后怎么说他,嘴巴长别人脸上,说什么是人家的权利,而听不听和动不动手是他的权利。
 
夏灿一直相信“先撩者贱”,先挑事就要做好挨的准备,挨不起就不许犯浑。
 
夏灿放学回家很乐呵,凌安尘在打电话联系着买家畜呢。
 
“鸡鸭猪羊全买?钱够不啊。”夏灿有点拿不准。
 
“都小的,小鸡小鸭一只才两块,咱们买三十只,还有小猪和小羊一样五只,母的多公的少。”凌安尘已经计划差不多了。
 
“分开在不一样的地方一样买点行么?生物书不是说近亲繁殖容易退化什么的。”夏灿想起来前几天好像书里是有这么一句。
 
“就你记得清!”凌安尘搂着夏灿亲了一口:“听你的以后到处买点,隔远远的。”
 
夏灿还在想是不是得围院子了,不然到时候鸡都跳他床上乱跑怎么办。
 
“我看得在空间里圈块地做院子,”夏灿有气无力地说:“外面养鸡养猪估计也得圈栅栏,大工程愁死我了!”
 
凌安尘被他逗得哈哈笑:“不还有你老公我么?再说你不是干不了体力活嘛!”
 
“呸!”夏灿捏凌安尘脸:“你看着这次我全权负责。”
 
“激将法成功!”凌安尘喜上眉梢。
 
“幼稚不。”夏灿嘟囔。
 
第18章:铁锭
 
夏灿和凌安尘一起把装满毛茸茸小鸡仔和小鸭子的纸箱抱进车后座,这个城镇的集市竟然还有鹅卖,夏灿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小鹅呢。
 
“我听说大白鹅凶得很,你确定要买?”凌安尘拿不定主意。
 
夏灿险些又进入买买买状态,但是这些小动物崽子可不便宜,他不能随心所欲。
 
买了七八只小鹅,大叔说有公有母,然后夏灿和凌安尘一起去了他们订购小猪和小羊羔的地方。
 
夏灿提着装小猪的麻袋都笑死了,他可没想到猪小时候这么可爱,哼哼唧唧卷着小尾巴撒娇,萌得不行。
 
小羊羔是直接抱着放到车里的,车后座一下就变了动物幼儿园,不过说实话这些小家伙味道真大,夏灿一边往车里放,一边往空间里收。
 
昨晚他俩就画好了院子范围,在周围满满当当种上了灌木,堵得严严实实,夏灿还告诉空间不许没经过同意的动物进院子范围。
 
小动物们疯跑着在空间里玩闹找吃的,空间里没虫子和蚯蚓之类的东西,但水果管够,短时间也饿不着。
 
夏灿蹲在一个小摊旁边看小纸箱,里面是五六只胖乎乎的小狗仔挤在一起睡觉。见夏灿蹲下来看,大叔把小狗仔们一个个都摇醒:“都打起精神!上班时间睡什么觉!”
 
凌安尘乐了:“这些是什么狗啊?”
 
“土狗。”大叔乐呵呵,他估计这俩孩子不会买,现在大家都爱什么名犬,谁还看得起土生土长的土狗呢?
 
“土狗?”夏灿还头次见到。
 
凌安尘知道得多点:“就是中华田园犬,大黄狗知道吧?就这。”
 
夏灿对这窝小狗崽子非常感兴趣,伸手摸胖乎乎的小家伙们。
 
“多少钱?”夏灿问。
 
“二十块一只。”大叔笑着回答。
 
“太贵了吧,你要十块一只,我五只都买。”夏灿觉得二十块一只小狗是便宜,但是他还是觉得买小狗应该还能再省省钱。
 
“灿儿你要买它们?别了吧,想养的话我带你去宠物店,漂亮的多得是。”凌安尘觉得养土狗也忒……没档次了,灿儿怎么想起来一出是一出啊。
 
大叔也觉得不靠谱:“土狗要活动的,个头不小不说饭量也大,五只我怕你喂不起。”
 
“我家院子大,五只也能养起,五十块钱卖我呗!”夏灿估计能成。
 
“能行,”大叔点头:“本来就是家里养不下给它们找个去处,不过你可想好了,大叔这里可不包退,买走了可就是你的责任了。”
 
“放心吧您!”夏灿乐悠悠付钱抱起了纸箱。
 
“嘿嘿,真可爱。”夏灿伸手摸摸胖乎乎的小狗仔们。
 
凌安尘也觉得还真的是特别可爱,尤其奶声奶气叫的时候,可爱死了。
 
这俩货还跑人鱼塘买鱼苗,这季节哪来的鱼苗,不过他俩央求下鱼场的人还是从水里捞了些装水桶给他俩。
 
只要你舍得出钱,卖你点又怎么样?养鱼还不是为赚钱,早卖还能多赚点,这样的好事人当然乐意。
 
夏灿也开心,这些手掌长的小鱼一股脑倒进水塘之后就把贼鲤鱼们再次暂时“关押”在了泉眼里,他俩现在这个头,那些新来的小鱼还不够塞牙缝的。
 
虽然不知道到底吃不吃小鱼,但还是关会儿禁闭比较安全。
 
小鱼小虾小螃蟹也弄了不少进去,夏灿还特地在人鱼塘旁边泥里弄了些蚯蚓,现在大地化冻了,这些小东西也再次出现。
 
回家的路上凌安尘说我怎么看你跟要建生态圈似的,生产者消费者分解者都有了。
 
夏灿得意地说要不过几天蚊子苍蝇和青蛙也搞进来,那也是食物链重要组成部分,凌安尘立刻摆手。
 
要是有蚊子和苍蝇,空间可就不再是“天堂”了。
 
养这么多东西以后肯定会宰杀,所以凌安尘把刀具都买好了,他不想夏灿动手,所以都得他自己来。
 
空间里面的土壤已经不象过去一样干燥,覆盖上厚厚的落叶之后几乎很少能看到黄土。
 
夏灿把蚯蚓埋在靠近池塘的湿润泥土里,有落叶它们饿不死。
 
夏灿只大幅度加快了蚯蚓的生命循环,其他动物并没有多干涉,现在小鸡小鸭小猪小羊全都在树林和菜地里跑来跑去闹腾得欢,找到小果子就欢喜地蹦过去低头咬嘴里。
 
到家以后夏灿和凌安尘煮饭吃饭,五个小奶狗头埋在食盆里围一圈,后腿发力岔开狼吞虎咽吃牛奶泡馒头。
 
吃完饭以后凌安尘洗碗筷,夏灿躺沙发里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报灾后重建主题的电视剧,夏灿脚边五个小奶狗打闹着肉球似的滚来滚去。
 
尽管夏灿恨不得立刻把池塘给扩个三五倍,但要扩大只能亲自用铁锹挖,夏灿泛懒不想动手。
 
其他鱼类没有两条鲤鱼一样受到“不准死”的关照,寿命到头或者被吞下肚都要一命呜呼的。
 
只不过夏灿关照了,不能死绝,每种得留下点休养生息,少到一定程度就会进入“无敌”状态。
 
蚯蚓的踪影已经遍布了空间的大部分土地,它们消化落叶肥沃土壤,同样也是鸡鸭鹅的美食。
 
夏灿家的餐桌上终于有吃不完的蛋类了。不经过夏灿同意鸡鸭鹅蛋根本无法孵化,除了小部分允许孵化变成新的小鸡小鸭之外大部分只能乖乖保持无敌状态等着夏灿去捡起。
 
夏灿只是给鸡鸭鹅们搭了非常简单的窝棚,鸡还好,知道往窝里下蛋,鸭子就没准了,高兴的时候下窝里,不高兴到处都是。
 
大白鹅最个性,从来不往窝里下蛋,成天追鸡撵狗一顿跑,蛋想下哪就下哪,连池塘里都能看到。
 
池塘里简直是传说中的鱼龙漫衍,两条一米五长的大鲤鱼身边数不清正常大小的鱼虾穿梭翻腾,所有的鱼都在顺时针游动,整个池塘就像个青黑色的大漩涡,蚯蚓源源不断从土里冒头钻出来跌进池塘成为鱼嘴中的美食。
 
大白鹅和鸭子们最爱干的就是站在池塘边上伸着脖子叼小鱼小虾吃,伸脖子就能吃到,不要太方便。
 
凌安尘的酸菜终于腌制好,虽然只是跟人学加网上查资料,但味道确实不错,一顿酸菜鱼把夏灿给吃得大呼过瘾。
 
现在开学都快一个月,室外气温上升到了十度左右,基本不用穿毛衣,短袖套个暖和的外套就能去上学。
 
夏灿最近在学校遇见几回他们学校的“曾曾”,这位传奇人物竟然好像把他给记住了,好几次夏灿都感觉曾曾在朝他挑衅地笑。
 
夏灿觉得曾曾挺无聊的,你一个万丈光芒前途无量的富二代,跟我一土逼计较的什么?无冤无仇的。
 
学校里夏灿依旧过得没心没肺,以前没人愿意理他他,现在也照样没人愿意理他,他很习惯这样的生活。
 
夏灿也是在无意中整理空间里仓库的时候才发现了那一枚插在泥土里的铁钉。
 
铁钉插在土地里会怎么样?
 
小学生都会回答你:“生锈呗”。
 
但是这枚光滑的铁钉没有生锈,它的表面结晶了,生长出许多不规则的结晶块,每个面都泛着浅灰的金属色。
 
夏灿捏着这枚明显重了一倍还多的铁钉陷入了沉思。
 
过一会儿他找了块空地,将这枚变了形的铁钉戳进土里,铁钉上的结晶块继续生长起来,不多时,整个铁钉已经在夏灿的授意下失去了原来的外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不规则金属疙瘩。
 
“这是什么意思?”夏灿不理解,难不成铁也能种了?
 
他在家里翻出截光亮的铜丝,插在土里,铜丝表面不久以后也生出了不规则的红褐金属色结晶,铜丝也变成了拇指粗的铜疙瘩。
 
夏灿笑了:“也就是说我能直接种白银种黄金?”白银是有的,他祖母留下的一枚银戒指,但是夏灿可舍不得弄坏。
 
“你买耳钉干嘛?还这么丑的。”凌安尘不理解夏灿干嘛专门跑来首饰店买这玩意,见夏灿买了个小得可怜的金耳钉很不理解了:“你要打耳洞?也不用买这种老太太戴的样式啊!”灿儿买金耳钉和银耳钉是想要干嘛?
 
夏灿美滋滋带着凌安尘往家里蹿,一进门就把凌安尘给拽进了空间。
 
“给你变个小戏法。”夏灿蹲下,在凌安尘疑惑的目光中将手里的金银耳钉分别塞在土里。
 
“啊?干嘛呀……”
 
本来平静的土壤被慢慢顶起来小包,一金一银两个花生大小的疙瘩慢吞吞从土里拱出来,还在慢慢长大。
 
夏灿伸手把两块东西从土里抠出来捏手里:“怎么样?”
 
“我的天!”凌安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连金银都能种!?”
 
金质软,用小刀从小块上弄下来一角并不太难,一小角种在土里,拇指大小的一块由凌安尘和夏灿拿着去了金店。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现在自然算不上是乱世,但太平盛世似乎也不象,黄金的价格不便宜,两个少年郎来卖拇指大的金疙瘩自然让金店的人意外不已。
 
这是市里最大的金铺,金砖金条也不少,这么拇指大小的金块倒也不会太过稀奇。
 
这金块份量足纯度高,价钱自然也不低,瞬间就解决了夏灿还没迎来的经济危机。
 
只不过卖金块来钱无本万利却不能常做,所以当夏灿打算再大赚一笔的时候凌安尘很坚决地阻止了他。
 
钱够用就行,太贪心小心遇到麻烦。
 
夏灿一想也是,就跑人摆具店里看东西。
 
夏灿分辨不出来哪些是天然水晶哪些是人造的,但他觉得大店铺明码标价,有证书,还说明了假一赔十,应该没问题。
 
夏灿只舍得小小挑了个巴掌大小的水晶簇,价格也不贵,老板说了,现在透明水晶不值钱,那些有杂质有花纹和彩色的才贵。
 
老板还特地教他怎么用水和强光手电分辨天然水晶和人造水晶,夏灿觉得天然的还没人造的那么漂亮呢,价格还贵。
 
夏灿四百多块买的小东西晶莹剔透确实挺好看,一堆堆小晶石挤在一起很可爱。
 
凌安尘知道夏灿这小子是打算连水晶也种一种了。
 
自从夏灿发现自己能约束结晶生长的方向和规律之后就彻底玩脱了。
 
院子周围原来围绕的灌木几乎在瞬间枯萎化成飞灰,而被夏灿按进土里的水晶簇开始生长,结晶的底面不断向两边延伸,像弧线一样把院子围成了个结晶环!
 
粗壮如小桶的棱柱尖锥高高交错竖起形成近两米的围墙,而棱柱根部的水晶锥却非常平滑而圆润,犹如花丛绽放,丝毫都不锐利。
 
水晶圆环留开了宽敞的大门,圆环内是碧绿的绿色绒毯,扇贝床就放在草地上,还有一个旧沙发和一张带椅子的写字桌。
 
凌安尘看着灿儿站在草地上轻松写意挥手指挥水晶生长的时候震撼得不行,这空间也太神奇,太匪夷所思了吧?
 
简直是有求必应,梦想成真的宝地!
 
夏灿还在摸索中,他跟凌安尘说说不定盖房子真的免了,直接造个“水晶宫”出来就好。
 
凌安尘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空间里的景象,夏灿没事东一处西一处往空间的空地里瞎按东西,隔几十米就能看到一丛高高竖起假山似的金属结晶,金色、银色、古铜和纯黑的随处可见,还有三四米高形状优美花朵一样绽开的水晶簇。
 
原来农家小院似的空间给夏灿折腾得充满了奇幻风格,凌安尘简直要怀疑自己是生活在梦境里了!
 
第19章:报复
 
春天是交酉已的季节,也是充满希望的季节,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人们很快就忘却了去年的磨难,充满热情的投入到工作中去。
 
夏灿跟凌安尘现在是“老夫夫”,之前恨不能分分秒秒都腻在一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按部就班充满默契倒也甜蜜。
 
夏灿现在已经不是穷逼了,他手头钱很多,但下意识的还是不太爱在穿衣上多讲究。家里的家具都换了新的,看着比以前上档次很多也舒服很多,空间的绒毯草地上也多了几个书架,摆了许多两个人爱看的书,没事就躺在新沙发里翻书打发时间。
 
五只土狗仔现在是唯一能够自由进入院子里的动物,成群结队欢叫着跑进来,围着夏灿和凌安尘摇尾巴想一起玩。
 
小土狗身上的毛色是黑色,长大才会慢慢退毛变成黄色。它们现在长大了不少,已经快有膝盖高,稍微脱离了小时候圆滚滚的样子后每天最爱组团去和大白鹅们闹事,然后被追得屁滚尿流惨叫不已。
 
尽管凌安尘有劝夏灿买些好衣服穿,但夏灿总是不听,固执地穿他自己没型没款的旧衣服去学校。
 
凌安尘挺不理解的,他们家灿儿长得俊身材也棒,穿上合身的好衣服绝对是人中龙凤,让人眼前一亮,可为什么夏灿这么个帅小伙就偏不爱打扮呢?万年不变的寸头,太不拘小节了吧!
 
也就夏灿底子实在好才能经得起这么糟践,换别人这造型就没法看了。
 
其实夏灿知道他自己脸拿得出手,但有时候长得好也未必全是好事。
 
和凌安尘不一样,他以前没少受骚扰,简直不胜其烦,所以很不愿意因为外表而得到关注。现在他已经有凌安尘了,更没必要花枝招展的显摆,他只要回家以后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就行,外面的人他不在乎。
 
夏灿班里的同学们已经对彼此相当熟悉,言语中充满亲昵的欢乐,至于上学期那些消失的人……集体追悼会上都举国哀悼了,该忘的就得忘掉。
 
曾曾拦住夏灿的时候夏灿正弯腰挪垃圾筐,垃圾筐很沉,但夏灿挪得非常轻松。
 
曾曾说:“你就是夏灿对吧?”脸上带着很有亲和力的微笑。
 
夏灿茫然点头。
 
“你是不是和凌安尘在一起?”
 
“嗯?”夏灿很疑惑,为什么曾曾会问这话?
 
曾曾身高也有一米八左右,穿着茶色休闲裤和一件很修身的夹克,真的很帅。
 
夏灿知道曾曾不可能看上自己这号土鳖,大抵是瞧上凌安尘了,不过凌安尘应该不会理他,他跑自己这边找突破口。
 
你说这是何苦呢?
 
原来夏灿心目里给女生们吹捧得像天神一样的曾曾,也会干普通人一样的无聊的事情。
 
夏灿学不来凌安尘那样微笑然后无视别人,所以也只是抱歉的笑笑说请问有事么?我在值日,如果没重要的事情咱们改天再聊。
 
曾曾脾气很好,没有想象中的盛气凌人,他说他想和夏灿谈谈。
 
夏灿最近正处于一种忘乎所以的奇妙状态,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他就像天神一样无所不能,这种自满和傲慢的情绪也反应在了夏灿的一举一动中。
 
夏灿慢吞吞搬好东西洗了手然后跟着曾曾上车,夏灿现在也算有手机一族的人了,虽然他把那个旧手机拿出来的时候后视镜里曾曾脸上浮现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学校有人叫我吃饭,就上次你校门口见到的,”夏灿说:“你先买的吃点垫垫,我回来再给你做。”
 
凌安尘虽然意外但也没有多问什么,夏灿挂了电话。
 
两个人坐在高档餐馆里点菜的时候夏灿那叫一坐如针毡,他还没吃过西餐呢,看人把刀叉给他布下他手足无措尴尬得不行。
 
他身上的衣服、鞋子,还有他这个人都跟这家宽敞明亮的华贵餐馆格格不入。看菜单的时候又一阵头晕目眩,这菜真贵!还好是人请,不然死都不来。
 
曾曾在那点了好几样东西,夏灿好多菜名都没见过,就保守地点了个意大利面。
 
面好,拿叉子我也会吃,夏灿想。
 
得要多理想化的人才能说出“我希望你离开你男朋友,因为我觉得我更适合他”这样的傻话?
 
以前夏灿不知道,现在他算知道了,因为面前就有一位。
 
夏灿说你干嘛不问他啊来问我,曾曾很无辜:“他连话都不跟我说。”
 
夏灿心想那不都很清楚了么你还折腾啥?
 
“但我更确定他就是适合我的人了。”校草跟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样红了脸。
 
校草曾曾高二,大夏灿一年级,但夏灿觉得这货心理年龄和情商顶多就是个初中生。
 
夏灿艰难地拿个叉子戳面吃,对面校草一边优雅地切切切,一边说自己有多适合凌安尘。
 
夏灿要是还琢磨不出来校草是头一次动芳心,那他真是白活了。
 
“你就不能浪漫点,什么‘只要他幸福我就快乐了’之类的?”夏灿试探着给校草建议。
 
校草翻了个白眼,放下刀叉:“你说呢?”
 
夏灿心说我觉得挺好啊。
 
曾曾一脸“为了谁”的真挚表情郑重其事地帮夏灿分析,分析来分析去也就是“我多帅你多矬”、“我有钱你穷逼”、“我多高你多矮”、“我多前途光明你多无可救药”之类的对比。
 
说实话夏灿其实并不讨厌曾曾,首先是因为吃人嘴短,面味道确实好,汤也不错,而且长得好就什么事情都能占便宜,曾曾说这么一堆傻话也不会让人觉得愚蠢,只显得可爱;
 
其次,比起来一声不吭狂撬墙角那种没道义的混账,校草已经是非常仗义了,虽然动机是一样的混账;
 
最后是因为曾曾和夏灿说话的时候用词很不讲究,很嫌弃,但夏灿能从他的语气和表情里感受不到恶意。
 
也就是说校草是羡慕和嫉妒得死去活来,恨不得立刻推开夏灿取而代之,但是并没真的想要怎么为难夏灿。
 
果然,夏灿假装思考过后说‘这事我不能做主你还是得自己问凌安尘’的时候虽然曾曾满脸失望,但还是很有风度开车把夏灿送到家附近。
 
你很难讨厌一个心眼不坏的人,也许其他方面曾曾很优秀很强势,但在感情方面只不过是没受过挫折,根本不会和别人抢东西的孩子而已,以前的夏灿如果遇到这样的对手,一定会因为自卑而如临大敌,惶惶不可终日。然而现在的夏灿已经不一样了,凌安尘是他的,别人抢不走也没资格抢,就算是曾曾也一样。
 
回家的时候夏灿说起来下午的事,凌安尘说下次碰上这种事直接告诉他就行,万一人不怀好意你指不定就得吃亏。
 
夏灿坏笑着挑挑眉,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晚上的时候夏灿躺凌安尘怀里摆弄手里一块水晶疙瘩,他现在很轻易就能从水晶簇上掰下水晶来,但凌安尘使出浑身力气也掰不断一根,用力大如牛形容夏灿已经不够庄重了。
 
夏灿说咱们水晶宫封顶之后我就养几条蛇,弄几十米长,我要搞个龙宫出来!
 
凌安尘给他说得直起鸡皮疙瘩:“少爷,免了吧,咱活在地球就挺好。”灿儿最近乱种结晶,加上水晶围墙还在长,空间这一亩三分地越来越不像地球了。
 
说实话,要不是第二天有人在上学路上把他堵住,夏灿差点都以为自己能跟曾曾交个朋友。
 
“你昨天和他吃饭了是不?”拦住夏灿的是一男一女,面色不善。
 
夏灿正一边走路一边从兜里“变”出来个大桃子啃呢,差点被突如其来跳出来的两个人给吓噎住。
 
那男的比夏灿高半个头,穿着红夹克和古怪的黑细腿裤,女的衣服花里胡哨带着金属链子和小钉扣,辫子斜扎着,看着就不像良家少女。
 
你先甭管这一男一女是怎么因为暗恋同一个人而走到一起的,就凭人家这灵通的消息和“为君除患”的敬业精神就得给点三十二个赞。
 
那女的开口就骂夏灿是勾引曾曾的贱人,说你这个狐媚子一定用了什么贱招才迷惑了曾曾!
 
那男的更生气,校草竟然主动和男的共进晚餐了,对象却不是他!他宁愿曾曾是个直男也不想曾曾喜欢一个穷逼土鳖好吗!?
 
“你这个小贱人,老子警告你,从此以后不许靠近曾曾哥一步,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客气,知道么?”说完娘炮男就挥了挥拳头。
 
王子为什么偏偏都喜欢癞蛤蟆呢?哎呦我的曾曾啊!你怎么这么不给我们省心!
 
女太妹显然要霸气多了,看夏灿没还口以为夏灿吓住了,冷笑着说:“别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想靠近曾曾,再让我们知道一次就划花你的脸!”
 
这种沸腾的恶意让夏灿浑身不舒服,却不知道怎么去反驳和解释。
 
简单说就是“你无法战胜一个傻逼”定律。
 
夏灿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懒洋洋答应了想早点去教室,以后大不了不去惹曾曾就是,但是两个“护草使者”显然不这么觉得。
 
“你发誓!”那男的揪住了夏灿的胳膊。
 
你个小贱人,不能这么简单放了你!
 
“还是让他立字据!”太妹觉得空口白牙凭什么信你。
 
夏灿只想走,太妹龇牙一巴掌扇过来被夏灿敏捷地闪开了,他皱了眉头。
 
“看你妈!老娘今天就给你点颜色看看!”太妹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就准备再来两下,那男的也从背后抓住了夏灿胳膊不许夏灿再躲。
 
夏灿觉得真好笑,要是自己没本事,今天被按住几巴掌是挨定了,但是现在他不是随便认宰的小羊羔,所以也没有必要忍着。
 
夏灿退身一脚蹬来的时候男生还在抬脚想踢夏灿后膝盖让他跪下,结结实实的一脚直接让他惨叫着趴倒在地!
 
夏灿蹬的是胯骨,他怕一脚蹬肚子给蹬出毛病来,所以男生只是失去平衡跌倒,没被蹬飞。
 
太妹伸着长指甲的爪子想揪夏灿头发,被夏灿反手把双手打开:“我说了我和你们曾曾没半毛钱关系,别再惹我,不然有你们好看!”
 
太妹被吓住了,乖乖退了两步。
 
夏灿拉正背上的书包准备离开这条巷子。
 
“你干嘛?”夏灿被从背后架住了胳膊,他语气不善。
 
背后突然间架住他胳膊的男生兴喜若狂地大叫:“快点拿刀弄花他脸!不能让这小贱人好过!”然后就是一阵猖狂的笑!
 
太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掏出了折叠刀,寒光闪闪的刀锋在她手里让人胆战心惊。
 
夏灿的力气远比一般人要大太多,即使被卡着关节使不出全身力气也依然大得惊人,他挣扎下后面的男生牵制得极其辛苦。
 
“快!”男生抱着夏灿的胳膊咬牙吼,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太妹想到面前的人跟曾曾吃饭也心一横抓着刀扑过来往夏灿脸上戳。
 
夏灿缺乏打架经验,只能更加用力往开挣,一只脚乱踢不让太妹靠近。
 
剧烈的挣扎让两个人同时跌倒,夏灿也扶着地面马上要挣脱!
 
已经乱了方寸的太妹突然心一横,满脸狰狞双手捏住折叠刀狠狠地捅向夏灿的腰间!
 
夏灿被两只手同时重重打到腰间打得脸色发白,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他跟太妹和背后的男生一起拉拽入空间。
 
跌落在空间地上的夏灿首先看到的是一把刀尖沾血的折叠刀。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腰上开了一个小小的浅浅的口子,血还没渗开,一碰生疼。
 
太妹和男生惊慌失措地四周张望,这个到处高耸着水晶棱柱和绿树的地方究竟是哪?
 
五只土狗崽子从水晶小院里冲出来凑在夏灿身边,见到陌生人都龇牙汪汪叫。
 
男生弯腰捡起了折叠刀面色不善:“这里是哪?”
 
太妹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说:“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把刀戳他腰里了!”
 
夏灿腰间只有个小小的伤口,根本就不是整把刀捅进来的样子。
 
夏灿眯起了眼睛,空间混沌的意识告诉夏灿如果没有吸收刀子进空间,他现在已经死了。
 
太妹估计也没想到只是想毁容,慌忙之下却下了杀手。
 
男生见夏灿不说话,提着折叠刀猛刺过来,但是却在他举起折叠刀的一瞬间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控制,乖乖站好,匕首也掉在落叶里。
 
他眼里充满惊恐,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连说话都做不到!
 
太妹吓得坐倒在地抖成了糠筛:“你……你想怎么样!?”
 
夏灿笑了,要说这事该怨谁比较好呢?好像谁都有那么点责任,但不妨碍他做出他觉得最正确的选择。
 
“都到我地盘了还想杀我……想不想看看你俩长命百岁的样子?”夏灿笑得很温暖。
 
但两个人却如坠冰窖,心凉到了屁眼!
 
他们看到对方的脸再以恐怖的速度变得成熟,变成青年、中年,然后开始衰老和萎缩!
 
夏灿说了,不许死在空间里,给这二位岁数加一百年。
 
两个人的皮肤上争相泛起大片的老年斑,头发从灰白到全部银白,并开始大面积脱落,脸颊凹陷下垂,手也枯槁起来。
 
“好好回去安享晚年,”夏灿歪头看着面前已经颤颤巍巍走不动路的两个老人:“以后别再出来害人了。”
 
“你……”老太妹伸出枯槁的手指着夏灿:“你……”但却说不出话来。
 
而老头摸着自己的脸早已经痴癫了。
 
场景瞬间一换,夏灿背着书包转身离开,不理会巷子里两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凄惨地嚎哭。
 
第20章:狡辩
 
上学是迟到了,夏灿跟自己说他没杀人。
 
是没杀嘛!两个人平平安安活到一百多岁,还不够好?普通人可没这个待遇呢!
 
挨完老师骂以后夏灿才乖乖到位置坐好,他心还在狂跳。
 
好吧其实他知道他确实‘杀人’了。
 
夏灿捏着笔心不在焉的看窗外,手心冷汗不停地流,然而数学老师突击提问三个刁钻的问题都被夏灿给轻易回答出来,那些认真听都懵懵懂懂的都佩服死夏灿了!这也行?
 
放学之后夏灿没走正大门,从校园的小侧门出去回了家。
 
夏灿才一进门凌安尘就笑眯眯搂着他么了一个。
 
“今儿什么日子,”夏灿也美滋滋地回一个:“你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凌安尘得意地端出来厨房里已经做好的菜,香菇肉片、手撕包菜,还有清蒸鱼。
 
“尝尝。”凌安尘把筷子递给夏灿,满脸期待。
 
夏灿给感动得够呛,这还是凌安尘头一回下厨做菜呢!
 
夹起一块肉片往嘴里,咸淡适中,肉也香嫩:“好吃!”
 
夏灿发自内心的夸赞让凌安尘笑得特别开心,他这几天都比夏灿先回家没少研究菜谱,这头一回下厨就得到了灿儿的高度肯定,是个好开头!
 
“吃完还有饭后甜点。”凌安尘看夏灿吃得香,满脸宠溺。
 
夏灿吃水果一般都是抱着整个啃,顶多就是水果切牙装盘里吃。
 
凌安尘比他会多了,哈密瓜、蜜桃、荔枝、樱桃和草莓的果肉切成一个个小方块拌在一起做成水果沙拉,一勺子舀下去果肉晶莹剔透,汁水饱满滋味丰富,好吃得不得了。
 
最近蜜蜂开始分巢了,凌安尘还学着割蜜糖,他们亲自割下来的蜜糖味道特别好,冲水和淋糕点滋味都美得很,他们吃不完没少往凌安尘家里送。
 
夏汕家现在过得也还行,他和老婆都在市里找到了工作,小舅子也很快开始工作,加上积蓄不少,倒也不捉襟见肘。
 
虽然心里的疙瘩埋下去估计是很难有解开的一天了,但夏灿还是送了一大罐蜂蜜过去。
 
蜂蜜确实不错,夏灿和凌安尘家里人根本消耗不完,再说自己好歹是个二爸,太刻薄了也没意思。
 
吃晚饭以后夏灿躺凌安尘身边心不在焉地把玩手里的水晶块,凌安尘在看养殖的书籍。凌安尘最近看夏灿兴致不太高,所以专门学了做菜,就为见到灿儿开心的笑脸,他对夏灿种什么养什么没太大兴趣,只要夏灿开心就好。
 
夏灿这货现在让鸡鸭鹅猪狗羊满空间乱跑,搞得跟动物园一样,夏灿自己犯懒不想管,只能他多操点心。
 
“对了,要不你试试拿水晶墙把不一样种类的动物隔开到不同区域?”凌安尘抬头问夏灿。
 
夏灿正抱着水晶发愣,听到凌安尘说话才慢吞吞地说:“安尘……我早上杀人了。”
 
“……然后我把他们拉进空间,杀了人。”夏灿闭着眼睛讲完的整件事情,但他没说给两个人衰老一百岁的事情,而是改成自己夺刀杀了那男的和太妹。
 
夏灿的脑袋枕在凌安尘腿上,从头到尾都安静的没有说话,只一直轻轻抚摸着夏灿的头发。
 
无论因为什么理由去杀人,杀人本身所造成的心理阴影都不会因此而减弱,不然的话执行死刑的军人们就不会需要心理辅导了。
 
但是就算再来一遍,夏灿依旧会杀他们两个,重来多少遍都一样,既然有拔刀刺出去的勇气,当然也有承担后果的胆识。
 
夏灿的语气里有恐慌和伤感,但没有内疚和自责,夏灿自己明白,凌安尘也明白。
 
夏灿一向赞成和奉行的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如果有施加伤害的勇气,那么就同样做好了承受报复的准备。
 
凌安尘不是特别同意夏灿的观点,现在是文明社会,他们用刀你可以找警察,你可以用法律保护自己,可是说这些都太迟,灿儿已经杀了人,但他却说不出让灿儿去自首的话。
 
人都是自私的,凌安尘努力的试图说服自己,要是灿儿没有空间,灿儿就被他们杀了,所以灿儿杀他们也……
 
凌安尘无法完全说服自己,他很苦恼,在他看来杀人是永远无法碰触的底线,他紧紧地抱着夏灿,生怕失去夏灿。
 
“要是你呢,你被他们拿着刀捅过来,你没有空间,你会怎么样?”夏灿问。
 
凌安尘首先想到的是不会有人对他那么做,然后想到的是他会提前防范,不会那么简单被人控制住。
 
“我说如果,有人要杀你,不是他们死就是你死,你怎么办?”夏灿闭着眼睛问。
 
“我不知道,”凌安尘低头说:“要现在让我说的话,我可能宁愿自己死也不想去杀人。”
 
夏灿真想一头顶到这个大傻子的肺上。
 
“但是,”凌安尘接着说:“真遇上那种场景,也许我杀人杀得比你果断多了。”他弯腰吻了下夏灿的额头:“别多想了,我现在是包庇你的从犯,你还有什么好担心?”正当防卫和无限防卫权之类的法律条文本来就含含糊糊弄不清楚,灿儿现在的问题根本没法去拿法律来衡量,掌握空间的灿儿一旦被人们发现,会有什么结果?
 
他不敢想。
 
“灿儿,我自私一次……”凌安尘紧紧抱着夏灿:“你不要看不起我。”他觉得很痛苦,虽然事情发生在灿儿身上,但他一样痛苦,为夏灿难过,也为自己。
 
夏灿坐在写字桌前刷刷刷写作业的时候凌安尘就在一边心不在焉地坐在苜蓿地边发呆,他和夏灿从种子公司里买的大量种子已经陆续种下,自从有了一片苜蓿地,猪和羊总算有了最爱去的地方,在充满生机的喧闹里他混乱的脑子能获得少许宁静。
 
五米直径的池塘现在多了小鱼苗以后格外拥挤,夏灿和凌安尘最近有空就扛着铁锹去挖土,夏灿想在空间里先弄条小溪,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慢慢括成河流。
 
这一晚上两个小青年在被窝里破例没性致做运动,夏灿觉得说不定自己不告诉凌安尘会好点,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够了。
 
夏灿第二天去学校以后就有人来教室里找他,是警察。
 
班主任和警察一起将正在早读的夏灿叫出来,要夏灿去协助调查。
 
新班主任老头对夏灿有印象,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性格温和的穷人家男孩会犯事。
 
“请问你们要我协助调查什么案件?”在班主任和其他几位老师面前夏灿问。
 
两位警察面色尴尬,他们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位警员说:“我们怀疑你与一起故意伤害事件有关,希望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说完就想伸手拉夏灿。
 
夏灿皱着眉头躲开了:“我的老师同学全在这里,你不说原因也不亮证件稀里糊涂就要带我走,你是在欺负我不懂法还是在欺负我的老师们不懂法?”夏灿说:“我政治老师就在旁边看,警察法第九条要不要她背给你们听听?”
 
两个警员都被这小伙子逗笑了:“你别紧张,证件我们当然有。”说完就一起亮了证件:“昨天我们接到报警,有两个高中生离奇变成了老人,事情还没完全确认,但他们一口咬定这件事情和你有关,所以需要你和我们协助调查。”
 
所有老师和偷听的同学都满脸惊诧!
 
“卧槽!这种理由都能带人走?”有偷听的学生觉得神了。
 
夏灿说你们不盘问盘问我再带我走?
 
两个警员早不耐烦了,这件事根本没法在这里盘问,所以强行将夏灿给带走。
 
夏灿这辈子还头一次坐警车,他半点不怕能查出什么来。
 
他被带到一个墙上有镜子的房间,按电视里讲,镜子对面看这边应该是玻璃,那一对老头老太太估计在里面指认他呢。
 
夏灿微笑着面向镜子伸脖子整理发型,一个女警员拿着速记本走进来自我介绍之后开始盘问。
 
“昨天早晨七点到八点之间你在哪里?”
 
夏灿一口咬定自己起床太晚才迟到的,证人?自己和凌安尘睡,凌安尘当然是“证人”,但他只给凌安尘打过招呼却并没有把凌安尘说出来。
 
他不想给凌安尘惹麻烦上身。
 
你要问一个父母双亡独自居住的高中生“谁能证明你在家”这种无聊问题是你自己不专业,而上学路上一个没钱买早点的穷逼还必须找个人证明下当时自己有在那时候去学校,怎么听怎么都不符合常理。
 
做笔记的女警员都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一高中生迟到跑着上学,去哪找人“证明”一下那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差?
 
毕竟夏灿上学迟到的时间十分钟不到,你非要问一高中生“你为什么迟到”这种弱智问题,有意思没?
 
“那你有没有去过xx小巷子?有目击者声称见到你从那条巷子出来……”
 
夏灿一脸疑惑:“我去那干嘛,又不顺路,你把目击者叫出来和我对峙!”
 
“这……”女警员又吃瘪了。
 
所谓的目击者自然是那一对老头老太太,现在所有证词都他俩空口白牙在那说出来的,其他证人一个都找不到。
 
夏灿才不信有什么目击者,他出巷子的时候四处看了,一直到学校门口进去都半个鬼影子都没,除非编一个出来。
 
敲门声传来,女警员出去,另一个工作人员说老头和老太太提供了关键性证据,老太太说她拿刀戳了夏灿的腰,夏灿的腰上有伤。
 
女警员已经快要疯了,俩“被害者”含含糊糊不把话说清楚,遮遮掩掩也就算了,连拿刀捅人有伤疤这种事情都搞出来,一问拿刀捅人的原因,两个人又支支吾吾装糊涂。
 
另一面夏灿这个滚刀肉一口咬定不知道没见过没听过,脸不红心不跳,自然得不行。
 
女警员一看就知道这货要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心态超好,而测谎仪只针对心态不好的人威慑下才有用,对这种滚刀肉屁用没有。
 
说实话,夏灿装的本事不怎么高超,女警员经验丰富,一看就知道他没说实话。
 
可是无论怎么诈怎么诱导,夏灿就是不上套,加上老头老太太从头到尾都没说实话,一会儿变一次说的前矛后盾也就算了,一问到“为什么遇到夏灿”、“为什么夏灿会对他们施妖法”之类的问题,两个百岁老人就开始装傻。
 
偏偏这两个人穿的衣服和失踪的两个学生一模一样,两个学生知道的事情他们也全部知道,DNA检测现在还在做,两家的大人都已经闹翻天了,但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敢确定。
 
两个老人赌咒发誓,夏灿右腰绝对有一个刀伤,连大小都说得清清楚楚。
 
那就……查查看呗?
 
虽然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了,但她还是问了夏灿:“你腰上有没有伤口?”
 
“没。”夏灿一口否定。
 
女警员坚持要看,夏灿也只能乖乖撩起衣服。
 
看呗,看呗,不让脱裤子就行。
 
白白嫩嫩的腰,女警员就差拿放大镜仔细查了,半点伤痕的印记都没有。裤子都快给拉下胯部了,肤质好得女警员都嫉妒,但什么伤痕都没有。
 
“他会妖法!他一定能把伤口变没!”两个老人听说没伤口立刻变了口风,让警员去拷问夏灿,把他那个魔法世界的秘密说出来,里面有山一样高的大水晶、还有金柱子和银柱子。
 
这已经是在无理取闹说胡话了,案子根本办不下去,警员们也没办法。
 
听说要放夏灿回去,两个老人瞬时哭天抢地,喊着老实招供!
 
他们把如何暗恋学校校草;如何查到夏灿和校草吃饭;如何堵了夏灿威胁;如何要抓住夏灿毁容以及如何不小心差点捅死夏灿,却被带到奇怪的地方变成老人全盘托出。
 
警员们脸色严肃,两个老人说得太详细了,这次说的内容虽然荒唐,要证明却也再简单不过。
 
夏灿和曾曾吃饭的事夏灿没隐瞒,只是坚持自己没有见过那两个人。
 
受害者变成了险些杀人的凶手,而里面报了仇的被害人一脸淡定说自己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整个事情都乱成了麻。
 
时间已经过中午,到了饭点夏灿肚子饿得咕咕叫,年轻小伙子都容易肚子饿。
 
夏灿抱着盒饭狼吞虎咽,女警员试探着问了那个长满水晶和黄金地方的事情。
 
夏灿斜眼看她:“你觉得可能么?”
 
女警员自己都觉得自己今天是不是脑子不清楚,怎么就会觉得老头老太太没在说谎,面前这个滚刀肉小崽子才是谎话连篇的大骗子。
 
只不过夏灿身上的衣服实在不象有金山的样子,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和气色非常健康,根本就不象一个缺钱营养不良的孩子。
 
这种没意义的盘问不可能永远继续下去,夏灿被送了回去。
 
警员们自然不能放弃调查,因为DNA结果出来了,100%的吻合度,老头和老太太就是失踪的少年和少女。
 
而调查夏灿的结果也出来了,夏灿跟三十八中学一个家庭条件还不错的男生在同居,似乎平常家里都在用对方的钱。
 
那么夏灿脸色看起来不像普通穷孩子的原因,还有不愿意多讲家里的原因也清楚了。
 
现在整件案件根本就超出了大家的理解范围,根本没法查。
 
没人能证明夏灿就是让两个人“衰老”的凶手,除非抓住夏灿不分青红皂白严刑拷打,但那根本不现实。
 
孩子因为顽皮被诅咒变成百岁老人,家里也去警察局闹了几次,但没结果。
 
找夏灿麻烦,小崽子下手狠得吓人,四五个青壮年都被打得满地滚,骨裂都是轻的,一来二去家属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21章:干旱
 
回到家夏灿就见凌安尘绑着围裙在厨房里炸肉丸子,他过去从后面抱住凌安尘脸贴凌安尘背上,凌安尘嘿嘿笑。
 
“咳!这辈子都不想再进警局了。”夏灿伸爪子捞起围裙往凌安尘上衣里钻,凌安尘差点把手中捞丸子的漏勺给跌下去。
 
“你小子老实点。”凌安尘伸手在夏灿屁股上拍了一把:“你……他们查出来没?”
 
夏灿在凌安尘结实的腹肌上摸了两把,感觉到凌安尘没兴致才乖乖把爪子给收回来。
 
“没~”夏灿站到一边按开电饭煲看米饭,蒸腾的水气在厨房里萦绕。
 
“你也不看我谁,空间的事儿只要我自己不想说,谁问都白搭。”
 
夏灿乐呵呵偷吃丸子,心情显然不错,但凌安尘高兴不起来。
 
灿儿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拿着刀杀人呢?想起来他就心里难受。
 
“你当时一定吓坏了吧,”凌安尘说:“刀……”他说不下去。
 
夏灿想明白凌安尘担心的事了:“我说拿刀捅人是跟你开玩笑呢,那俩货没死,今天还躲玻璃后面指认我呢。”
 
“啊?”凌安尘没反应过来。
 
“我就给他俩点“小教训”谁叫他俩差点杀了我?有仇不报非君子!”夏灿尽量把事情说轻松点,他感觉到这事让凌安尘压力很大了,骗骗呗,就让安尘继续把他当个无害的小猫咪。
 
“他们真没……没……?”凌安尘很欣喜,他就知道灿儿嘴硬心软,不是那种能下狠手的人!
 
“他们真没死,身上半条刀伤都没,我昨天气不过才给你吹牛呢,”夏灿笑得一脸轻松:“他俩现在‘好好的’,屁事没有!”
 
夏灿也不算骗人,是没死嘛!
 
只不过比死更痛苦什么的凌安尘就没必要知道了。
 
凌安尘最近发现记忆力越来越好,反应快又灵敏不说力气也增大好多,自来水来三四天了,但家里还是一直在用甘甜清洌的泉水。他还发现学习越来越轻松之后作业就越来越轻松,原来一晚上回来两三小时才能做完的作业现在几乎都是拿着书不假思索的直接开写,准确率还极高!
 
省下了大量时间以后凌安尘就有许多时间来研究怎么吃好喝好。
 
羊肉汤味道本来就鲜美,烩了粉皮、丸子、炸豆腐、炸土豆条、五花肉、羊肉和鸡肉之后做成陕北美食“大杂烩”,淋上醋味道一绝,夏灿吃得特别过瘾。
 
夏灿只会做小饭馆里的家常菜,其他的他就不行,而凌安尘虽然经验不算丰富,但是悟性绝对给力,看着菜谱和视频再加自己研究,一次就能把菜的七八分风味给还原出来。
 
吃饱喝足之后夏灿躺沙发里看木工书,他说了要亲自做家具的,可不能食言。
 
凌安尘打开电视看新闻,新闻里正播放抗洪报道。
 
按理来说清明节还没到,正该是春雨贵如油的好时节,根本就不是发洪水的正常时间,但隔壁省的豪雨已经持续了五天。
 
去年就发过一次洪水还没完全巩固好的江堤再次决了口,这次比去年还要严重。
 
去年好歹人员能迅速转移,今年连转移的机会都没,暴雨不停歇,风大得吓人,内陆地区的风偏偏大得像台风一样。
 
沿海地区的城市更倒霉,去年海啸引起的海水倒灌让好多城市汪洋一片成了水族馆,好多人现在还住在水淹的高楼中苟延残喘,今年气象局预报第一个台风气旋又马上要登陆了,规模出乎意料的大,到时候那些泡在海水里的高楼很可能挺不住。
 
别国逃难来的“国际友人”争相往内陆涌,金毛蓝眼睛的、黑皮的、卷毛蒙黑纱的全都往来涌,多灾多难的华夏大地在这时候反而成了桃源天堂了。
 
确实是天堂,阿三叔叔国家虽然灾难比少,但宗教战争三天两头搞大屠杀;
 
阿拉伯绿教一家独大天下太平,但是持续的干旱让整个中东地区都成炼狱,焦枯的大地让骆驼都渴死了,黄沙肆虐,再多石油也没法当水喝。
 
富饶的迪拜,这座沙漠中海市蜃楼一般虚幻的神奇城市早就成了死地。
 
海水淡化?别开玩笑了,热带沙漠气候渔村的小渣们何时见过海啸加沙尘暴跟暴晒的威力?全靠进口淡水支撑起来的虚幻城市在去年第一场天灾面前就哭爹喊娘,今年开春以来已经很少能听到中东国家的消息。
 
大量的南北朝鲜居民也在东北三省避难,整个大陆架下沉中不止华夏沿海和岛国受害,南北朝鲜也哭瞎了眼睛,稀里糊涂就亡国了。
 
“要中国籍?”端着碗的夏灿抬起头:“别和黑叔叔一样,来了都变成害。”
 
“你也别这么说,现在到处天灾,人家也是为了活命,再说不是已经道歉了么,还要认祖归宗。”凌安尘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南北朝鲜虽然不是什么好邻居,但毕竟已经亡国了,再揪住说也没意思。
 
夏灿不以为然:“他们还好意思说自古以来就流的炎黄血脉,这帮子人和岛国一个德行,去年岛国沉岛也这么说,结果挤在T省还要重新建国呢,T省水淹咱们人撤得早,他们以为咱们怕他们把T省给他们呢,几天后那些孙子又死了一大半,又逃出T省来内陆了。”
 
现在水患严峻,好几个产粮大省受到波及,今年粮食产量肯定也要受影响。这也在预料之中,大家早就不期待这多灾多难的日子会迅速离去了。
 
上学的时候夏灿很少开口,大多时候都是默默听别人聊天。
 
“还是咱们这里好,老皇帝埋在下面,风调雨顺什么灾害都没。”这是同学A说的话。
 
夏灿心想去年雪灾冻死那么多人敢情都被你给忽略了。
 
同学B说了一句:“你们就没发现从今年开春下了场雨夹雪以后,有多久没下雨了?”
 
所有人都沉默。
 
你别小看高中生的忧患意识,去年的这会儿这帮小崽子还期盼着世界末日早点到来,人好好死一批,好减轻就业压力,等他们毕业大显身手呢。
 
你看,果然就死了一大批,所以现在大家全心全意期盼的都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不过人都是这么贱,冬天想夏天,夏天又想冬天,总之就是什么都不好,什么都不行。
 
夏灿也发现了,从今年开春开始天气一直很好,这个很好就是天上连一片云都没见过。
 
真的是一片云都没。
 
好在天气温度很适宜,风又清凉又舒服,这个季节嘛,一半个月不下雨可以理解。
 
山上雪没化光,水位也没下降,下不下雨有什么大不了的?咱这又不是沙漠气候,怕求甚!
 
夏灿每天一回家就读木工书,争取着早日完成自己的作品。
 
凌安尘一见夏灿脑门绑根红带子搞得跟敢死队一样做木工就笑得直不起腰,夏灿耳朵夹支木工铅笔的模样实在太搞笑了,看一次笑一次!
 
“切!没见识,我照镜子看了不知道多帅!”夏灿冲他吐舌头。
 
夏灿昨天刚做出来个结实的小板凳出来,四四方方很齐整,只可惜底子四条腿不在一个平面上,好在水晶小院里铺的是草坪长成的厚软绒毯,小凳不平衡感觉不出来,坐着很稳当。
 
凌安尘生日没几天了,夏灿要给他个惊喜。
 
夏灿鬼鬼祟祟偷偷准备东西凌安尘早发现了,他前几天就发现夏灿偷偷往外跑,神经兮兮抱着个大木盒子,里面有什么东西也不给凌安尘看。
 
凌安尘觉得夏灿可爱死了,每次都得狠狠亲一口亲得夏灿面红耳赤才行。
 
“大白天发什么情!”夏灿红着脸骂骂咧咧:“你等我锯完这一根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这小子也不害臊,一和凌安尘独处就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逗得凌安尘又一阵笑。
 
咳!早知道就不学木工,但是都夸下海口,现在撤退也不合适,夏灿从兜里掏出拳头大小的水晶疙瘩,嘛时候能随心所欲让水晶完全按自己意思长呢?
 
夏灿做的小椅子小凳子都又敦厚又可爱,明明人图纸上高大帅气的漂亮东西,夏灿这偷工减料少了雕花和修饰以后怎么看怎么傻呵呵。
 
夏灿也不脸红,先将就着用嘛,以后会越做越好的。
 
现在水晶小院在夏灿的折腾下水晶棱柱顶端斜伸出一节节细一些的棱柱,正在缓缓合拢,也许再过几天整个水晶小院就要变成一座大水晶屋了。
 
四五百平米的大屋子,跟个小礼堂差不多,嫩草坪尽头摆张大扇贝床和几个歪扭的小凳子,这酸爽……
 
凌安尘觉得有点太大了,夏灿不乐意,他暗搓搓地装了半盒五颜六色的透明小石头,就为了以后搞个惊喜出来呢。
 
越大到时候才越壮观。
 
夏灿的瞎捣鼓,凌安尘也放任他自己玩,凌安尘觉得夏灿就是个贪玩的孩子,整天想的除了玩还是玩。
 
“自来水厂有可能下个月开始间歇供水?”凌安尘看着新闻有些不理解。
 
“傻吧你,”夏灿说:“开春一直没下雨,要继续不下的话还不得缺水?”
 
凌安尘这才反应过来这么久都还没下过一场雨。
 
往年这会儿都下了两三场了。
 
“那也不代表以后也不下雨,”凌安尘还是很乐观:“一个月不下雨很正常。”
 
“首都也和咱们一样没下雨,已经开始缺水了。”夏灿还是听同学说起才知道。
 
凌安尘一查,果然首都从去年下过雪之后就没有下过雨,自来水厂供水一直断断续续很吃力。
 
“应该不会太严重吧?气象台不是说了今年不会像去年一样突然冬天提前来……”凌安尘自己都说得没有底气。
 
早先也没想到去年暑假直接就进冬天的,谁知道今年还有什么新花样。
 
第22章:獠牙
 
凌安尘是在一阵细碎的声响中醒来的,空间的亮度和外面同步,透过水晶穹顶还没有完全弥合大洞投下的光线,凌安尘从柔软舒适地贝壳床里睁开眼睛。
 
夏灿躺在他怀里还没睡醒,被子露出他光洁的肩膀,凌安尘爱惜地拉被子为他盖好。
 
夏灿迷迷糊糊在凌安尘胸膛蹭了蹭,找到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觉。
 
夏灿睡觉很安静,从来不打呼噜,跟个小猫咪似的。
 
凌安尘看到草地上有许多小块的结晶在缓缓冒头,晶锥像植物一样缓缓生长,一簇簇结晶缓缓张开在穹顶投射的光线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
 
这是一朵朵颜色各异正在缓缓生长地宝石花,它们竞相绽放,让原本空旷的水晶小院瞬间充满了明艳的色彩!
 
凌安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色彩丰富的大块纯净宝石!
 
有洁白温润的玉石、火红的玛瑙、剔透的红宝石、紫水晶、黄水晶、粉水晶、茶晶、海蓝宝石、绿宝石,还有许许多多他根本叫不出来名字的宝石都簇拥着在小院里竞相绽放,它们的结晶高低不同错落有致,让整个水晶小院瞬间充满了迷人的光辉!
 
水晶小院顶部突然明亮起来,在水晶棱柱们的尖端一颗硕大的多面形透明结晶正在形成,不同于小院围墙淡淡发白的材质,这颗结晶清澈无比也璀璨无比,它如同在发光一样给整个水晶小院播撒下密密麻麻的光点,这些光点在宝石花园中闪烁着迷离的光彩。
 
“生日快乐!”夏灿眯着眼睛在凌安尘嘴角印下一个吻。
 
凌安尘简直无法相信面前已经停止生长的宝石花丛,还有不远处小院正中央那棵璀璨发光的澄净宝石。
 
“生日礼物。”夏灿笑眯眯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个简陋的小木盒子,笨笨的小木盒打开,红软布上面躺着两枚戒指。
 
那是两枚完全透明的水晶环,水晶环的顶端里面包裹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结晶,由于折光率不同,小结晶璀璨亮眼。
 
夏灿就着凌安尘的手拿起大一点的戒指:“一起这么久还没件定情信物。”他将戒指戴上凌安尘左手中指,非常契合,温润而舒服,刚刚好。
 
凌安尘乐呵呵亲了下戒指又亲了下夏灿,美得不行。
 
“就光顾你自己啊?”夏灿龇牙伸出自己白皙匀称的手。
 
凌安尘给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灿儿给他戒指,灿儿向他求……嘿嘿,求婚了!
 
他们这里的习俗里,左手中指的戒指代表订婚和恋爱中,而无名指代表已经结婚。
 
他红着脸捏起盒子里的戒指放嘴里亲了一下才郑重地将戒指也套上夏灿的左手中指。
 
虽然灿儿觉得他俩还不到结婚的地步,但是……凌安尘越想越美,真想大声吼叫着给全世界都宣告!
 
“你……那啥,里面包的是氧化锆,钻石我暂时买不起,”夏灿被凌安尘看得有点脸红:“等咱们……结婚的时候再弄钻戒……”
 
夏灿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安尘给扑倒了亲吻,现在大早晨正好是小伙子们“晨勃”的时间,两个坏小子被窝里又一丝不挂,太适合做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了。
 
咳!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亡!
 
让我们把镜头转出空间,转向遥远的沙尘暴肆虐的北方地区……
 
什么你说你要看现场不要换台?
 
好吧,镜头又拉回来,凌安尘和夏灿洗漱完毕,两个人各自去学校上学……
 
快退?不好意思我们也没有快退这项功能。
 
夏灿自认为自己看人很准,所以即使是放学路上突然有人扑上来用布袋套住他脑袋,将钢管猛砸在他脑袋上的时候夏灿也只想到那一对没脑子花痴男女的报复,而没想到曾曾。
 
所以即使是在空间里两个失魂落魄的大汉哭喊着求饶供出收买他们人的名字时夏灿都觉得这两个家伙在撒谎。
 
那一钢管敲结实以后自己头颅会被打炸开,像砸地上的西瓜一样。
 
不象太妹他们情急杀人,这两个成年男人目的显然只有一个:“杀人”。
 
夏灿在被套住头那一刻就感受到了空间强烈的意志:“有人要杀你,他们得死。”
 
夏灿在空间里还要命令空间才能阻止空间立即杀死这两个男人,但空间的意识混沌又坚决,两个男人该死。
 
夏灿对跪着哭爹喊娘涕泪横流的男人理都没理,直接出了空间。
 
人留在你手里,想怎么你看着办。
 
夏灿默许了空间杀人,这也是他真正意义上的杀人,因为只一瞬间,空间里就再也感受不到两个男人的气息。
 
尸体还在,夏灿没想让空间把尸体消化吸收,他嫌这两个垃圾恶心。
 
但尸体也不能随便扔,会查到自己头上的。
 
夏灿回家告诉凌安尘他杀人了的时候凌安尘以为他又开玩笑呢,还搂着夏灿说别闹。
 
夏灿带凌安尘进空间,两个男人眼睛瞪老大仰面望天,全身发紫死不瞑目。
 
凌安尘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上了夏灿的眼睛,就像大人保护孩子那样。
 
夏灿任由他捂着眼睛:“人我弄死的,什么样我早看了。”
 
空间杀两个人的手法很简单,将他们身边的所有氧气都抽离,半点都不留,这两人几乎瞬间就缺氧窒息倒地死亡。
 
看着吓人,其实死得很干脆,没多少折磨。
 
凌安尘晕晕乎乎脑子乱成一团,灿儿真的杀人了……
 
夏灿明白凌安尘的想法,“人命关天”嘛!
 
一看就知道自己的男友是“废除死刑”的拥护者了,无论对方干多过份的事,你都不能让他死。
 
凭什么!?
 
“还是同样的问题,你是我,你怎么办?”夏灿问。
 
“你都有空间了,他们杀不了你,你不用……”凌安尘话还没说完,夏灿就抬了手:“好,我明白你意思了,以后遇到这种的我都攒起来交给你,你爱送警局送警局,爱放人走放人走,我绝对不说。”
 
凌安尘也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尴尬地咬嘴唇:“对不起灿儿……遇险的不是我,我没有说风凉话的立场。”
 
夏灿揽着凌安尘:“这次算我不对,他们敲我,我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死了,下次不会这样。”
 
夏灿觉得自己搞笑死了,干嘛非在王子面前装乖媳妇,这次知道以后下次就不告诉他了,直接挖坑埋起来多好?
 
花肥!
 
凌安尘自然不知道夏灿的想法,他只觉得自己没保护好夏灿还给夏灿带来麻烦,他自己应该去报复那个不长眼的“曾曾”。
 
这一对狗男男靠在一起各怀心思,谁都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凌安尘问夏灿怎么处理尸体,夏灿说会去埋掉,入土为安嘛!
 
凌安尘想说送去警察局……又觉得太离谱,所以只能默许了夏灿的答案。
 
所以你看,恋爱就是麻烦,这么简单的问题搞得这么复杂。
 
夏灿周六的时候要自己出去玩,正好凌安尘自己回家一趟。
 
凌安尘知道夏灿出去处理“东西”,下意识想和夏灿一起去,这样的事情他不想灿儿独自面对,他得为灿儿遮风挡雨。
 
“灿儿……交给我,我来吧。”凌安尘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用了,你乖乖看家,我搞定就回来。”
 
说实话凌安尘是很难理解夏灿的,在他看来夏灿已经掌握了“天堂”的入口,灿儿过得随心所欲像神仙一样,愿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固然是他的权力,但还和“凡人”斤斤计较,或许并不合适。
 
反正凡人根本伤不到他,就像幼儿园小孩子冲你吐唾沫,难道你就必须去狠狠抽他两巴掌?
 
凌安尘又心疼夏灿心疼得不行,灿儿估计也怕空间被发现,被人送去实验室研究吧?
 
或者是害怕别人都进空间他就不能一个人在空间里随心所欲地玩乐?
 
他的灿儿啊,真是孩子心性。
 
夏灿确实去了郊外,他搜了半天才从树林里给搜出几条蛇来,颜色青灰的和杂色都有。
 
“想入土为安?门都没有!”夏灿笑得很冷。
 
夏灿往空间里塞蜻蜓,塞苍蝇、蚊子、老鼠、青蛙……见什么塞什么,全部都困在空间的一角,昆虫和甲虫蚂蚁蜘蛛之类也来者不拒,翻开石头爬出来什么算什么。
 
天气最近很干旱,但郊外树林里总还能抓到不少动物,主要是夏灿敏捷又不怕被咬,什么东西都敢抓。
 
只不过夏灿最想弄到的几样都没有。
 
夏灿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商厦里的“异宠店”。
 
夏灿听过,现在的人特立独行就爱搞特殊,别人养猫养狗,他们养蜘蛛养蝎子养蛇。
 
夏灿去的时候老板正从一个玻璃蛇箱往出抓蛇,翠绿色带白斑,也不怕被咬。
 
“别怕,都没毒!”老板很淡定:“你随便看看,有喜欢的说一声。”
 
夏灿就大略在满墙的小盒子和玻璃槽看了一下,蜘蛛蝎子蜈蚣蜥蜴一应俱全,连螃蟹和虾都有,奇了!
 
拳头大的蜘蛛一个三十五块,一分米多长一指头宽的大蜈蚣一条才十块钱,比巴掌小不了多少的大黑蝎子二十五块钱一只,还有巴掌长的马陆,又叫千足虫,老板说这玩意是进口的雨林品种,毒得很,会喷酸,淋上眼睛就要瞎。
 
蛇就不一样了,都没毒,便宜的二三十块一条,贵的好几百上千。
 
大名鼎鼎的缅甸蟒小蛇一条才几十块,老板说了,别看这玩意小,养三五年一顿就是好几只鸡,一般人喂不起的。
 
夏灿掏钱买东西的时候老板都惊讶,因为他把每样都买了十来八只不说,还把蛇也各种各样都买了好几条,连说了会长很大的缅甸蟒都买了四五条,一趟下来大几千块,虽然打了折扣,但店里今天赚大了。
 
夏灿问有毒蛇没,老板说毒蛇有但不推荐,咬了要出人命的,比蜈蚣蝎子危险太多。
 
不过夏灿坚持,人家也不会拒绝,有钱赚干嘛往外推?
 
也不是什么稀有品种,就眼镜蛇,老板说有公有母,夏灿四条全拿了。
 
买了几窝老板推荐的仓鼠,下仔快,可以喂那些蛇虫。
 
夏灿提着一大包大小盒子和笼子走的时候老板都没想明白这傻小子买这么多毒蛇毒虫干嘛。
 
夏灿现在是很大胆很没顾及了,一边往楼下走手里的大包小包就渐渐消失,等到到楼底的时候已经两手空空。
 
第23章:主宰
 
夏灿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里以前自己没胆量进去的衣服店,将自己从内裤到鞋袜全部换了个遍,装原来衣服的袋子出门就塞了垃圾箱。
 
去最出名的理发店花近千块钱理了发,没染没烫。
 
宰就宰呗,哥想通了,不缺钱!
 
夏灿在另一家金楼掏出金疙瘩卖的时候半点局促不安都没。
 
来,来算计老子,谁来谁死!
 
也许是夏灿这股子霸气震慑了店里的人,也许是他身上的衣服和形象确实看起来就像个能拿出大块纯金出手的,总之再三检验没问题之后夏灿成功拿到了钱。
 
一大笔钱。
 
夏灿笑眯眯看着手里厚厚几叠钞票,塞到今天刚买的挎包里。
 
来,来抢爹,爹今天想找人玩玩!
 
你会发现你怕得要死的时候麻烦偏偏会找上你,结果你专门找麻烦的时候,麻烦却自己躲你了。
 
夏灿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旧衣服大卷包用旧床单裹了送垃圾站去。
 
切!该享受干嘛不享受,有什么意义?
 
凌安尘今晚不回来,夏灿一个人笑眯眯地进了空间。
 
空间又大了一圈,现在的空间十分广大,果树和家禽都在中心,外面寸草不生,依旧是荒芜。
 
夏灿招手让空间起了一道雾墙将空间中心区域给围起来,外面任何人没他允许看不到也不许进去。
 
凌安尘也不行。
 
他打开盒子门一股脑将所有的蛇蝎、蜘蛛和蜈蚣全部放出去,满地乱爬,不少想攻击他的都根本动不了身也下不了口。
 
原来拘束在一角的大群蚊虫苍蝇和野生的老鼠蛇虫也被放开满地乱窜,夏灿依旧不让它们互相捕食。
 
开玩笑,好戏还在后头!
 
这个巨大的圆环形区域面积加起来有四五个足球场大,散开这些小虫子非常简单。
 
夏灿先在里面撒菜种、草种,然后全部都不厌其烦洒水。
 
长!随你们长!随你们繁殖!
 
蜜蜂的蜂箱也抬了一个过来,蔬菜和草简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花结果然后枯萎并重新生长更多幼苗。
 
老鼠们可以吃草种和菜的果实,所以最欢快,夏灿也给老鼠和仓鼠们许可迅速繁殖。
 
吃!好好吃!
 
生!能他妈生多少就生多少!
 
你无法想象几只老鼠和仓鼠在食物充足又没有天敌的情况下是怎么增加数量的,只半个小时,草地和菜地里到处都是老鼠咀嚼啃咬的声音!
 
但夏灿说了,老鼠只许吃草和菜,不许吃别的。
 
老鼠乱打洞,其他动物也有爱打洞挖掘的。
 
没关系,空间就这么大,别过雾墙下方的界限,随你挖!
 
夏灿的下一条命令是其他所有动物都可以随便吃老鼠,吃不了老鼠的随便找能吃的吃,所有种类的数量都持续增加就行。
 
整个大圆环都混乱一片,有蜈蚣咬住老鼠脖子死缠的,有蛇一口吞下去的,有蜘蛛扑倒小老鼠的,还有蚊子趴身上吸血的。
 
蚊子没法繁殖,需要水塘。
 
没关系,夏灿几锹挖了条水槽把水引过来,弄了个池子,蜻蜓和蚊子都在里面产卵,青蛙饿好一会儿了,蚊子和蜻蜓幼虫才刚能起飞,就被一顿逮着吃。
 
这才是一片小草地而已,夏灿拿了些树种过来一边往地里种,一边浇水。
 
长!随你们撒种子,随你们开花结果,长出来片森林来!
 
小树们逐渐拔高,整个外环所有生物的时间都被夏灿无情的加速了,它们的一生极其短暂,不停的吃,不停的长,长大就匆匆交酉已,有的能生好多次才老死,像老鼠。
 
有的就很快死去,像蚊子。
 
夏灿抱着胳膊懒洋洋地看动物们在里面疯狂厮杀,外环的边界随着动物和植物的繁殖依旧在不停增大!
 
蟒蛇已经长到大腿粗,吃多少老鼠都很难填饱肚子,夏灿走出雾墙,提了一些鸡鸭扔进去先让以无敌状态繁殖,然后到达数量就解除保护放进去厮杀,紧接着猪羊和鹅也给扔进去。
 
‘食物网’嘛,越丰富越好。
 
螃蟹和虾会扩大水泊这种事夏灿还是头一次发现,只不过速度太慢了,几乎看不出来。
 
夏灿很清楚的知道他在干什么,他要让这些动物都繁衍出足够大的种群,方便他“筛选”和“驯化”!
 
所有物种都有最低数量的铁杠,种群数量低到这个程度就会“无敌”,只吃别人,绝对不会被吃也不会死。
 
动物如此,植物也一样。
 
夏灿很容易就让空间将所有的眼镜蛇聚集在一起。
 
“待会儿我摸你们的脑袋,不攻击我的活,想攻击我的死。”夏灿很悠闲地说。
 
但蛇当然不可能听懂人话,它们被强制着抓过来已经浑身不舒服。
 
七八百条,一条一条摸也不慢,空间明白夏灿的意思,所以夏灿只是飞快的一条一条往过摸,大多数都一摸就歪头死掉,但有少数十来条活了下来,剩下的十几条进入了无敌状态,躲过一劫。
 
无论这些蛇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摸没还口,但总算活下来,还口的全死了。
 
“回去以最快的速度繁殖,到五百条继续回来。”
 
夏灿周末晚上本来就没事,有的是时间慢慢折腾。
 
这回眼镜蛇们依旧没有听懂夏灿的话,但是摸死了四百多条,活下来七十多条。
 
“继续回去繁殖,到五百条回来。”
 
夏灿笑眯眯,那些死掉的蛇被其他动物冲上来一顿疯抢,夏灿丝毫不在乎。
 
切!早晚轮到你们!
 
每十五分钟一拨,到晚上八点钟夏灿都记不清自己到底灭了多少拨眼镜蛇,但是这次的五百条可以随便在身上摸,怎么摸都不会死。
 
“还行。”夏灿点点头:“现在我放你们随便动,我叫一声,面向我的活,看其他地方的死。”
 
夏灿目无表情地看面前这群茫然的眼镜蛇,而周围聚集了大群准备享受盛宴的凶残动物。
 
“看向我。”夏灿说。
 
然后面前的眼镜蛇立刻倒下了四分之三,悄无声息。
 
“回去繁殖,待会儿继续”夏灿现在熟练得很,搬个沙发坐着不知道多舒服。
 
他算是明白这种感觉了,你的生死只是我一个念头而已。
 
眼镜蛇们回来依旧是先摸脑袋,摆弄了一圈只死了十来条,放开自由行动夏灿叫一嗓子就死了一大片。
 
继续,一遍一遍的繁殖,一遍一遍的杀,夏灿根本就不去“训练”只在“挑选”,因为他不在乎,他要先天的,根植在基因中的,天性!
 
是我要的,生,不是我要的,死!
 
就这么简单。
 
到凌晨时候这帮子随便夏灿摆弄的眼镜蛇只要听到夏灿的话就会非常自然地回头面向夏灿。
 
这是一种根植在基因中的本能,就像小羊天生会吃奶一样,就像蛇天生会吞咽下老鼠一样。
 
不会吃奶的、不会吞咽的,死路一条!
 
“不错不错,我放你们随便爬一分钟,离我近的一半活,离我远的一半死。”
 
夏灿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几十次之后眼镜蛇们听到夏灿的声音就乖乖簇拥过来。
 
每一次筛选都会在以前所有特点齐备的情况下增加新的特性,空间里死的眼镜蛇已经不计其数,但夏灿的选择仍然在继续。
 
这就是对生命的奴役和亵渎,随意的玩弄,没有半分尊重,也没有一丝怜悯!
 
夏灿打着哈切捞起一条筷子粗细的小小眼镜蛇,它亲昵地在夏灿手上缠绕,一对漆黑的大眼睛盯着夏灿,不时吐出蛇信。
 
“来,到我这只手上。”夏灿说着张开另一只手,小蛇明显能听懂他的话,乖巧地爬到另一只手上。
 
“还行,挺聪明的。”夏灿左右看了看:“颜色好像就一般般……”
 
夏灿把小蛇放到地上,小蛇乖乖爬回蛇群。
 
“身上颜色艳丽的一半活,暗淡的一半死。”
 
夏灿都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了,但他玩得挺高兴,‘精益求精’嘛!谁不想要更好的呢?
 
天都快亮夏灿才回去扇贝床睡觉,他身后跟了两条色彩斑斓的眼镜蛇。
 
两条蛇跟狗一样听话,让在地上休息就乖乖盘起来休息,相比之下五条疯跑回来窜上床争着舔夏灿脸的土狗崽子就笨多了,拍了好几次才让这些家伙安静下来乖乖卧好睡觉。
 
也就凌安尘不在它们才能上床和夏灿一起睡,平常是不给进来小院的。
 
一觉醒来将近中午,凌安尘说好了要周一下午才回来的,夏灿正好再言周教言周教他残害了好几十近百代的眼镜蛇们。
 
现在是要提高智慧,这玩意不用夏灿亲手操作,两条有幸和夏灿睡了一晚的漂亮眼镜蛇也被送回去重新参加选拔,这回的要求是,聪明的一半活,傻的一半死。
 
每十五分钟选一次,夏灿懒得看,洗漱了穿好昨天买的新衣服出门。
 
他要享受下购物。
 
夏灿之前默许空间弄死那两个男人的时候其实心里是很恐慌和内疚的,但一夜他在空间里弄死那么多眼镜蛇,不该死的大把大把,他后来杀得也毫无心理压力,他觉得那俩男人的死还没他那两条漂亮眼镜蛇死得可惜。
 
反正多想也没用。
 
夏灿再次进衣服店里,好牌子确实贵,但夏灿也买得起。
 
夏灿身材好皮肤也好,用别人的话说就是“条顺”,穿着修身的衣服让人眼前一亮,五官又生得俊,加上发型弄得精神,看一眼都让人挪不开眼睛!
 
夏灿大包大包的衣服和鞋子往回买,他不会挑衣服,但是卖衣服的当然知道哪种适合他。
 
当然是又贵又难卖的咯!
 
但夏灿不介意被当冤大头,因为那些衣服穿他身上确实好看,真丑的他没买,也没亏。
 
大包小包都被夏灿神不知鬼不觉的往空间里塞,他还去珠宝店买了枚钻戒。
 
钻不大,但戒指做得小巧精致。
 
夏灿只不过想要钻石和铂这两样东西,只不过他担心回去以后种一大坨不好加工……
 
再看呗,要不就再拿水晶裹起来磨个戒指也成。
 
夏灿去花市的时候花鸟市场都快收摊了,鲜花也有盆栽也有,夏灿特地挑了几样像雨林类的植物买下,路过卖鱼的还买了几条小金鱼和几个小乌龟、小王八。
 
乌龟的壳是有纹路的,鳖的壳子浑圆一体,没有纹路。
 
夏灿是缺苦力,自己挖池塘累死了,现在五米直径的池塘还像锅鱼汤似的,随便用瓢舀。
 
第24章:缺水
 
一直背双肩书包的穷逼夏灿终于换名牌挎包了,除了课本和学习用具之外包里还有两条颜色明黄的小蛇很乖巧地趴在里面休息。
 
夏灿进教室时明显感觉到了同学们诧异地目光。
 
直到他放下包坐到位置上掏文具,大家才见鬼似地反应过来,这是夏灿!?
 
“土逼夏灿真被包养了!”一个同学悄悄告诉他同桌。
 
“一定是个大富婆!你看他包!”那女生都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她妈一直想给她爸买一个那牌子的包,舍不得买啊!
 
“一定被包养了!”
 
“他不是有男朋友么?”有人小声八卦。
 
“被男朋友包养了,卖菊花!”
 
“就是!就是!”有人满脸鄙夷,但眼神里的羡慕还是出卖了他。
 
“妈的咋没人包我?我随时都准备好接受啊!”一个胖妞捧着大脸感叹红颜薄命。
 
夏灿的衣服好是好,但……太贵气太认真了,简直跟个演电影的似的,跟高中生的身份格格不入。
 
就算有钱如曾曾,穿衣服也尽量贴近学生的风格,稍微带点时尚就好,不象夏灿这个土鳖,差点把自己打扮成走T台的男模!
 
夏灿跟曾曾还有账要算,只不过现在夏灿早不会气冲冲跑过去质问“为什么”这种白痴的问题了。
 
远远站在三楼的露台上跟自己袖口的明黄色小蛇说:“看见没?就左边的那个,戴帽子的,记住他脸没?”
 
小蛇吐着信子点点头。
 
“去咬他一口回来找我。”
 
夏灿将比筷子长不了多少的小蛇放到地面。
 
小蛇一接触水泥地,身上的颜色迅速变幻青灰和水泥地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游了出去。
 
夏灿压根不担心自己的蛇咬不死曾曾。
 
他的蛇光毒性就挑了几十代,咬在成年猪身上死亡的时间不超过九十秒,还能离三米远喷毒液,专瞄眼睛,喷准就死。
 
夏灿是觉得多瞎BB多没意思,你砍我一剑我还你一刀,快意恩仇才爽快!
 
上课铃快打了,曾曾还在几个同学的簇拥下有说有笑。
 
突然间曾曾大叫了一声跌倒在地抱住脚踝,周围人奇怪地凑过去,校草却脸色发青呼吸困难伸手捂着胸口。
 
周围的人还在一边摇一边喊“你怎么了?”
 
谁也没注意到一条和水泥地完全融为一体的蛇像透明幻影一样离开。
 
曾曾断气起码两分钟以后才有人急匆匆吼着找校医,早迟了。
 
夏灿在看到曾曾坐倒的那一刻已经微笑着转身进了教室,上课铃很快响起,但外面吵嚷和叫喊声把所有同学都引出去趴在露台上竞相围观。
 
“曾曾被送走了?”一个女同学紧张地问:“受伤了?”
 
“不知道,好像休克,还是心脏病发……”先跑出去的只看到人被抬走,也不知道更多。
 
夏灿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书,老师敲着讲桌让大家回位置坐好准备上课。
 
十几分钟后一条不断变换色彩的小蛇攀爬上夏灿的裤腿,夏灿似乎无意中伸手抚裤脚,任由小蛇钻进袖口又被送进旁边挂着的挎包里。
 
凌安尘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别人走错门,见夏灿大剌剌放下挎包抱他才傻呆呆地试探着问:“灿……儿?”
 
夏灿嘿嘿笑:“还行吧?我想明白了,享受生活嘛!有钱干嘛不花?”他指指自己身上的行头:“你还别说,贵的穿了就是舒服,我以前怎么那么傻,就天真地以为便宜的贵的没两样呢?”
 
夏灿一边说一边从空间里掏出串荔枝,坐在沙发上美滋滋地剥壳吃。
 
“安尘咱们晚饭吃什么?”夏灿问。
 
凌安尘还晕晕乎乎,他就回家三天,灿儿怎么就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他都快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不是一直让我穿好点,结果我真买了穿你又嫌弃我?”夏灿皱眉。
 
“不是!”凌安尘赶紧解释:“我不是不喜欢你穿好的,我是……你突然这么大变化,我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灿儿这变化真的太大了,简直跟走T台的男模特一样,太耀眼了!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还是他的灿儿么?
 
夏灿把剥开的荔枝塞凌安尘嘴里:“那现在反应过来没?我也就换了身衣服而已,不至于你都不认我了吧?”
 
夏灿眯眼睛笑着和他说话才让凌安尘把面前这个帅演员一样的家伙和自己家的土包子灿儿慢慢重合起来。
 
“你啊……”凌安尘摸摸夏灿脑袋,哭笑不得地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也该带上我啊,你变身的时候我都不在。”灿儿这小子打扮起来太让人惊艳了!这模样自己也甘拜下风啊!
 
夏灿粘着凌安尘一脸人畜无害,撒娇着去厨房看吃的,凌安尘顿时觉得这还是自己心疼的灿儿,又懒有爱吃东西,古灵精怪又善良的好灿儿。
 
吃完饭两个人进空间。
 
“咦?怎么空间变小了?”凌安尘发现了雾墙,原本外面应该是大片空地的,现在却消失了,有一条小沟渠流向外面。
 
“我也不知道,我也过不去,应该是太空旷一直不用,所以就恢复到最适合咱们种植的大小了吧。”夏灿睁着眼睛说瞎话。
 
雾气墙完全隔绝了声音,连空气都不流通,外环的氧气含量比内环的正常值高许多,这是因为夏灿看书说史前的节肢动物之所以长得大就是因为氧气充足,才能维持他们的消耗。
 
夏灿和凌安尘晚上到扇贝床睡觉,凌安尘在靠夏灿脚的被面上捏起几根狗毛,戏耍着拍了夏灿屁股一巴掌。
 
夏灿假装疼得龇牙咧嘴:“你又不和我睡,我一个人睡不着嘛!”
 
凌安尘宠溺地搂着他:“你啊……真跟个小毛孩似的,孩子气。”
 
“你们回去休息吧。”夏灿面朝床外面说。
 
“跟谁说话?”凌安尘什么都没看见。
 
夏灿嘿嘿笑:“跟阿五它们,嘿嘿它们还想进来睡呢。”
 
夏灿现在骗凌安尘半点心理压力都没,他刚才是让忘在自己包的两条小蛇回外环“休息”。
 
空间外环现在已经在夏灿的约束下停止生长,但是斗争却无比残酷,茂密的雨林中从天空到地下和水中都暗藏无数杀机。
 
这两条小童子军陪夏灿出了一次任务,今晚是无敌状态,能好好吃顿饱饭休息下,明天还能不能在残酷的斗争中活下来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现在的眼镜蛇一族暂时是唯一经过夏灿亲自筛选的物种,不但要在残酷的丛林中生活下来,还要牢牢将夏灿的命令根植在基因中。
 
带着那些为了成为宠物而必须做出的改变在丛林中生存简直艰难无比,但是它们还是坚强勇敢地活下来,等待着夏灿的下一次召唤。
 
最近市里新发布的消息引起了热议。
 
自来水突然要供一天停一天,市民们都破口大骂,你让大家怎么洗澡冲厕所!?
 
至于自开春就没有下雨……那时你们自来水公司的事情,我们水费都按时交,凭什么间歇断水?
 
你以为这只是极少数脑残的想法么?
 
错了,这种脑残不是少数,而且大有人在。
 
所以夏灿和凌安尘听到有人闹到自来水公司举着横幅抗议的时候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脑子里面装浆糊么?河床都快露出来了,没水自来水公司能给你变出来?
 
抗议当然无效,结果间歇供水,大家都乘着有水的时候狂用,然后攒满大缸大盆的水,停水日马桶照冲澡照洗,一天当然用不完攒下的所有水,但是下个来水日水来了怎么办?
 
咳!死水嘛,你不能老把它存着,它也是会不新鲜,会坏的。
 
所以嘛,一定要及时存好最新鲜的水,这样万一停水以后才有新鲜水喝不是?
 
处理方法就是来水日把水缸水桶接满,停水日照用水该冲马桶冲马桶,该泡澡泡澡,生活总得继续吧?
 
再到来水日嘛……满水缸和水桶的水当然不可能一天用完,但为了换上“新鲜水”,旧的当然是全部倒进马桶,再重新接满啦!
 
什么你说节约用水?
 
切!我们一家能节约多少水啊,再说了,水又不是免费的,我们花钱买,爱怎么用怎么用,关你屁事!
 
既然大家这样想,你也就能理解了来水日的用水量是平常用水高峰的四倍还要多是怎么来的了吧?
 
也就是说本来想省下一半水,结果多用出两倍去。
 
宣传节约用水共度难关,大家都积极,因为这样积极了,别人都节约,我节约不节约也问题不大不是?
 
所以大家都嚷嚷着节约,见别人家接水拖地都得批评一下。
 
自己回家却敞开了用水,水是生命的源泉,不让用你不是要我的命?
 
所以从两天一来水,到三天一来水,到五天一来水,再到一周一来水,限定五小时以后,大家终于熬不住了。
 
“还好我们每次都及时换最新鲜的水,你看,果然就要断水了不是?”
 
夏灿家有口水缸,里面一直装的是空间里清澈的泉水,煮饭做菜都用着,做饭滋味虽然说跟自来水其实没太大区别,但心里总觉得似乎就更好一点。
 
至于停水日和来水日夏灿也不在乎,空间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算是来水日夏灿也都在用空间泉水冲马桶。
 
只用洗澡水,其他的水留给别家需要用水的就好。
 
连续停水第八天,夏灿家的门被敲响了,凌安尘正做猪肉炖粉条,整个家里香气扑鼻。
 
一看猫眼,对面的人很陌生,夏灿开了门。
 
“你好,我是住对门的,请问能借你们点水么?”那男的文质彬彬,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夏灿才想起来,对门是搬进去一个人,好像是个在校大学生……忘记了。
 
夏灿也没多想,让那人拿个桶过来。
 
对门的大学生家里连水缸都没,就靠四个塑料水桶装水,够用就怪了。
 
满满提了一桶水过去,省着点可以用四五天,当然,洗漱是很难保证。
 
虽然没什么交情,夏灿还是建议那大学生最好弄两口水缸回来,看这情况缺水还得持续。
 
对门那大学生听没听夏灿不知道,他就知道第三天水终于又来了一次,来了三个小时。
 
许多人都抱怨时间太短,大家连个澡都没来得及好好洗。
 
不过这样的抱怨已经能算是幸福的撒娇,因为之后连停十天水,来水日杳无音讯。
 
河床早都焦枯了,自来水厂前段时间一直都在靠储备水源咬牙硬顶,眼看都要入夏了,再不下雨,真的是神仙都没办法了。
 
“不会吧!那咱们怎么办?”市民们惊慌了,没电都好说,大不了大家少上会儿网少打打游戏,出去逛逛街也行,没水可让人怎么活?大家总不能一周不洗澡,蓬头垢面不出门吧?
 
人是很矫情很没记性的生物,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不少人嚷嚷着:“人工降雨啊!”
 
稍微有常识的就知道人工降雨得有云,西面省也在旱,所以云从那边过来就被沿途一阵乱轰,雨水给挤得干干净净,根本没有云彩能飘过来。
 
又有人喊了,那咱们隔壁省不还闹水灾嘛?把他们水给咱们引过来,正好给他们解决水患!
 
这话说得就跟把撒哈拉沙漠的沙子运到咱们建筑工地盖楼解决沙漠问题一样可爱。
 
狗屁不通。
 
第25章:放水
 
停水第十九天,水车来到小区送水,按户领取,水够分,大家又能坚持一段时间。
 
但学校又停课了。
 
许多家长不乐意,天冷也停缺水也停,学校未免也太脆弱了吧?我们当年下刀子都不给放一天假的!
 
孩子们马上高考了,让怎么复习?
 
夏灿学校里前段时间因为一个学生的死闹出轩然大波,一个大老板的儿子被在学校里毒杀了,看痕迹像是毒蛇,但市区根本没这种东西。
 
这段时间本来一直在调查,只是查来查去没线索。
 
现在又因为缺水停课,真是多事之春!
 
“你家里水够不够?要不把车开来拿纯净水桶装回去。”夏灿问。
 
凌安尘没推辞,回去找了几个纯净水桶开车带过来,全都灌满水又送回去,他家里本来水已经不太多了,这些水总算解了燃眉之急。
 
至于他哥夏汕一家,再打电话时他稍微透露了下水缸还满,他哥嫂就欢天喜地提着大桶来了。
 
装了满满一大桶,重得两个人都有些提不动,但他们喜得不行,吉祥话一个劲往出冒。
 
他们人多,吃水本来就紧张。
 
夏汕买了辆车,所以开慢些运水回去也问题不大。
 
夏灿的姑姑和姑父来过一次电话,听夏灿精气十足就兴致缺缺,夏灿稍微逗了两句就连连诅咒破口大骂,嗓子都哑了。这是夏灿这么多天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大家挨得很辛苦,水库都底朝天了,谁知道这场干旱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平日里的矿泉水和饮料早八百年给抢购一空,但那些小玩意又能撑多久?
 
所有人都坚信雨很快就会到来,但来自首都的消息让所有人心坠落到了谷底。
 
从去年冬天就开始缺水的首都,现在用水还没恢复,大批人开始撤离了,因为再不撤离,水车不来的那一天就是大家的死期。
 
凌安尘最近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夏灿悠闲地装扮水晶小院,半点跟他接茬的意思都没。
 
凌安尘觉得灿儿太迟钝了,现在人们需要你的时刻近在眼前,你怎么就……
 
可是他说不出口。
 
夏灿明白凌安尘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开空间或者放点水出去嘛!
 
他该吃照样吃,该喝照样喝,水车来得越来越晚他也不着急,心安理得看这凌安尘一天天愁眉不展。
 
夏灿是很佩服圣母情怀的人的,慈悲心肠拯救苍生。
 
但绝对不是慷他人之慨。
 
他爱凌安尘,凌安尘也爱他,他的东西愿意分享给凌安尘和他的家人。
 
没了。
 
别人,不在夏灿的考虑范围之内。
 
“灿儿,你别这么想,”凌安尘斟酌着说:“你看你以前贫困的时候,不也是靠着助学金过活的么?”
 
夏灿仔细一想也确实没错,社会对他真够意思,别人都能报复社会,就他不能。
 
没那每学期发一次的助学金,他早念不了书不知道哪讨生活去了。
 
夏灿不太愿意承认,但他确实被凌安尘说动了,就点水么,空间又不缺……去放点就放点呗。
 
夏灿和凌安尘连夜偷溜到水库,他站在水库原来的边缘,现在是十几米深的干旱地面,长起来的草都快枯死了。
 
凌安尘摸着夏灿脑袋鼓励夏灿,夏灿手张开,一条直径至少三米粗的水柱轰涌而出落入水库底部,水流的冲击力极大,但没有丝毫后座力。
 
夏灿一边放水一边觉得以后当水枪玩也不错,这玩意冲人铁定爽!
 
瀑布一样的水流轰隆而下,很快就在水库底部积了浅浅一层。
 
轰隆的水声震天响,没道理引不来人,很快就有手电光柱亮起,还有人奔跑呼喊的声音。
 
凌安尘一阵紧张,但他又知道灿儿不能走,现在走就前功尽弃了。
 
夏灿笑笑用空暇的左手把他送进空间,让他也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夏灿只告诉空间把所有照射到他身上的光都吸收掉。
 
没有光反射,无论多强的光照射夏灿,夏灿都只会是个黑影子。
 
夏灿大剌剌张开手放水,底下的人挥舞着手电筒越跑越近。
 
所有手电筒都不约而同往轰鸣水柱的源头照,但只能看到个黑影子。
 
这一刻其实夏灿心里挺美的,他觉得自己跟前两天看电影里美帝的超级英雄一样,蒙着面,做好事。
 
那些人喊的东西是什么夏灿听不清,水声太吵了,放完水人家还要回去睡觉呢。
 
水库何其宽广,三米粗的水炮看似壮观无比,对整个水库也不过是涓涓细流而已。
 
夏灿心一横,让空间外环继续往大扩,动植物继续繁衍,只要空间总面积变大,泉眼也会变大的。
 
水炮直径以缓慢的速度变得更加粗壮,在夏灿的催促下水流速也更加湍急,水流冲入水库底部简直像高压水炮一样将底部犁出一条深槽!
 
旁边的几个拿手电的人大着胆子凑过来围着夏灿用手电照,似乎发现夏灿没有恶意,看着黑影面前凭空出现的巨大水柱欢呼起来!
 
莫不是天神出现了?
 
有人急急忙忙打电话往上报告,水库有个神人在往出放水,水量巨大!
 
上面的人开始以为半夜开玩笑整蛊,直到听到轰隆的流水声看到水柱照片才猛然惊醒!
 
那个黑影明显就是个人,能发出那么恐怖的水柱,难道是……
 
异能者!
 
没错了!肯定是异能者!小说都说了,末世里异能觉醒,然后杀丧尸挖脑核就能强化异能!
 
没有错了,这个人一定是提前杀了僵尸的异能者!
 
“看住他!别让他跑了!”上面的人惊喜地大吼:“问问他怎么觉醒异能,丧尸是不是已经爆发了?”
 
听电话的人还以为领导疯了,他哪知道领导欢天喜地在家里找出二零一二年就收藏好的唐刀、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等等经典的末世必备道具,慌慌张张往身上套着迷彩服,戴墨镜,窜下车库找他的改装版“悍马”。
 
领导知道这东西烧油厉害,后车厢好几桶汽油备着呢,几年了,就等末世!
 
领导热泪盈眶,不知道我的异能是雷系呢还是火系呢?
 
风系也拽,空间系也行……千万别是什么力量速度系啊!后期不行。
 
“东子!快醒醒!哎呀草泥马,异能者出现啦!”领导大着嗓门跟兄弟大吼,对面骂骂咧咧说神经病。
 
“你才sb!水系异能者在水库!异能,丧尸,末世!强者为尊!老子先去水库了,你也背好装备,水库汇合!”
 
夏灿莫名奇妙地看这几个拿手电筒的人隐隐把自己围在中间,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些人怎么像怕他跑一样。
 
水柱的直径在进一步加大,水库底已经有浅浅一层水,虽然渗入地下的不少,但水面依然在缓缓抬升。
 
泉水本来就非常纯净可以直接饮用,倒进水库简直是浪费,但没办法,不经过自来水厂检测和处理过,大家也不敢随便喝。
 
夏灿不知道周围几个人在想什么,但他下意识觉得不舒服,他觉得自己是英雄,但这几个人防备的眼神一点都不象是看英雄,倒像是……看猎物。
 
夏灿不明白这些人凭什么认为能堵住自己,光这惊天动地的水炮只要对人一冲,瞬间就能把人压成肉饼,他们凭什么这幅态度?
 
水库的人肯定不会只往一个地方上报,这毕竟是省会城市,很快消息就连夜往上传,军队出动的时候夏灿才把水库给注了不到五分之一。
 
自来水厂现在已经能开始工作,只要处理得当,明天就能开始大面积恢复供水!
 
夏灿手中的水柱还在逐渐加粗,水库的水被搅拌得浑浊一片,但水位上升速度也越来越明显。
 
凌安尘在空间里一阵欣慰,灿儿真是好样的!这样一来,整个水库的水再坚持一两个月不成问题,等那时候旱情已经解决了吧。
 
夏灿都没开始那么排斥去帮助别人了,说实话,这感觉还挺不错,怪不得大家都爱当英雄呢。
 
就是没人给他鼓掌。
 
直升飞机轰鸣着在不远处降落的时候夏灿也注意到了,一次就开来了三架,上面下来一堆当兵的,带头的人背着手在远处看夏灿,旁边的人拿着手电王夏灿身上照,一边指指点点,背着手的人连连点头。
 
夏灿注水的速度虽然快,但水库面积实在太大,容量惊人,夏灿哈切连天的时候也才注满三分之一。
 
直升飞机上面下来的人等不及了,提着大喇叭嚷嚷,意思是说差不多够了,先跟他们走一趟,以后的事情再慢慢安排。
 
“够了?”夏灿不明白,现在不是闹干旱,水越多越好么?
 
夏灿浑身漆黑无论怎么用探照灯照都照不亮,探照的强光灯和聚光手电全都大剌剌照他身上,黑夜里,夏灿的身边被集中的光照得发白,眼睛都睁不开,还是看不清。
 
夏灿想我不是在做好事么?你们干嘛照犯人一样照我。
 
水库的水面进一步抬升,缓缓向一半迈进。
 
说实话大家是很害怕夏灿的,这折腾的惊天动地大家谁都没有见过,在天神一样的力量前谁不心怂?
 
谁知道这家伙是人是鬼,万一不爽拿水冲大家就糟糕了!
 
恐惧这种东西都是针对未知的东西,但随着了解的加深,恐惧就会慢慢消失殆尽。
 
就比如周围人就知道那个黑影子脾气很好。
 
为什么?
 
正常人被一堆光抓逃犯一样照着早该不高兴了,那个人……姑且叫人吧,他就没着急。
 
还有直升飞机上嚷嚷喊话的,大家也觉得傻逼,好容易出奇迹有人来解决旱灾了,唧唧歪歪喊着让停,别浪费水、还说讨论完你再放。
 
讨论尼玛!
 
不就是要把人带去首都嘛?这些人想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其实他们误会飞机上的领导了,大家都想早日度过旱灾,可现在全国闹旱灾的省市多得是,要能说服这位高人去各地轮流放水该有多好?
 
尤其是首都,现在太需要这样一位人形水龙头了!
 
水位越来越高,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人山人海也不过分。
 
欢呼的人群很快被赶到的军队疏散了。
 
这必须封锁!
 
子不语怪力乱神,站在水库上放妖法的人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唯物主义思想下根正苗红培养出来的,谁吃你那一套!
 
装神弄鬼的……
 
水位接近五分之四的时候夏灿终于开始放慢了水速,水柱也渐渐变细。
 
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大“泄洪闸”也很快停息。
 
自来水厂连夜工作,水质达标,已经在预备供水。
 
虽然只能供上城市四分之一,但有水道将水引向其他水厂,其他水厂也开始工作,很快就能恢复供应。
 
夏灿都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刚站着放水就睡着了一小会儿,要不是大喇叭又向他喊话,他都睡着了。
 
这一整库水有多少?夏灿不知道,但一眼快望不到边,应该能撑好一段时间。
 
再说了,要雨还不下,再来放一次就好,下一次可不用一整夜了。
 
水完全停息,夏灿胳膊没傻呵呵抬一夜,他是坐在边上以身体为媒介的,不过也坐得屁股疼。
 
早知道就变个小椅子出来……
 
放水圆满结束,黑影伸着懒腰,累一夜,回去好好睡一觉。
 
水库边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闲杂人等早被赶跑。
 
至于枪口隐隐都对准黑影……咳!你们就当是为了保护他就好,
 
东方天空已经露出鱼肚白,依旧一丝云彩都没,忙活了一夜的夏灿万万没想到会被截住不许走。
 
“我忙活了一夜,困得不行,你们让我回家睡个好觉,咱们回头再说行么?”
 
黑影的声音很清亮,一听竟然是个小男生。
 
即使是太阳已经开始升起,黑影子依旧漆黑一片,大家什么都看不到。
 
按说光都吸收了夏灿也该看不到,但他能借着空间去感受空间外面的东西,和看没关系,不用光也清清楚楚。
 
夏灿只想回家休息,但他被堵住,人家说了上面下达指示要带你回去,希望你配合。
 
“不是我真困得很,你别看我坐着,其实我一夜没合眼,我想回去睡觉……”夏灿困得不行,偏偏被人堵住。
 
人家说了,我们带你回去休息,现在你非常重要,希望你摒弃成见,能够和我们回去。
 
“不是,我没成见,也乐意配合你们,我真困得不行,你们就让我回家睡个觉不行么?”
 
对方说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但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是命令!
 
夏灿都快愁死了:“怎么就说不清呢!我睡个觉,醒来你们哪要水我给你们弄就好了,还不行么!?”说着夏灿就想往外走,但是枪全举起来对准了他。
 
这都什么事,没能听懂人话的了么?
 
夏灿不理解为什么这些人坚持要带他回去,而且坚决不许他回家,他真不跑,他只是累得不行想睡觉而已,睡个觉醒来真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算我求你们了,让我回家睡觉行不?我不是开玩笑,我是真困……”夏灿已经精疲力竭,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回答他的是满脸严肃上前要拉扯他的士兵。
 
夏灿一闭眼跌进空间,胡乱甩衣服摔草地上,扑在扇贝床里闭眼,凌安尘担心的话他半丝都没听,只想倒头睡觉。
 
黑影的消失让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还是逃跑了。”
 
“一队守在这里,二队三队在附近搜!最多鸣枪示警威慑!”
 
一队队人分散出去地毯式搜索,睡眠中的夏灿一概不知。
 
直升飞机来的人也很懊恼,去年八月的时候首都发现个二十来岁的女青年,用手一摸就能把超市里整货架整货架的东西变没。
 
可惜的是在后来的追捕过程中队员开枪击中了该女子的头部,人死了尸体送去研究,上面说什么都没发现。
 
这次带回去这个本来将功赎罪,结果也被跑了,唉!
 
第26章:硬来
 
夏灿在凌安尘怀里睡得很安稳,他现在很习惯凌安尘身上的味道,这种清淡中带着温暖的味道让他能平静下来,不去想那些显而易见的麻烦。
 
如果你扶老太太过马路,老太太突然往地上一躺说你撞倒她,要你赔钱,你会怎么办?
 
昨晚夏灿以为自己做了好事,在凌安尘怀里醒来的时候感觉到空间外荷枪实弹巡逻的士兵,夏灿就是这种好笑又无奈的感觉。
 
昨晚他是实在困,连吵架发飙的力气都没,但他有脑子,也知道那帮人什么意思。
 
“安尘,你看外面人多好,还保护咱们呢。”夏灿脸贴着凌安尘的胸膛,耳朵能听到胸膛里心脏有力的跳动,这种声音让他安心。
 
凌安尘很尴尬,夏灿放开了限制,昨晚他随时都可以观察外面,只不过没灿儿的帮助他出不去。
 
灿儿睡着可能不知道,但他听清清楚楚,现在到处都在通缉和搜索灿儿的踪迹,找到以后可以开枪,但不能打死,要活的。
 
凌安尘觉得世界疯了,没道理啊!明明灿儿给水库里放水,救了多少人的命,为什么会要“抓捕”要“通缉”要“可以开枪”呢?
 
凌安尘在苦恼,他说什么也不理解:“没道理啊!不合逻辑啊!”
 
呵呵,世上凡事要都先他妈都讲下逻辑,天下早太平了,你怎么不跟邪教徒讲下逻辑?
 
凌安尘不知道他怀里的爱人在冷笑。
 
空间外环的氧气浓度昨天又上升两个百分点,现在外环几乎是节肢动物的天下,哺乳类和冷血动物都在苦苦挣扎,经常被杀到无敌线。
 
节肢动物里最大个头的是丛林马陆,身长一米八,喷酸液能喷四五米,威力和硫酸差不多吓人,浇身上能把人化一大半。
 
这种又叫“千足虫”的玩意移动也迅猛,攻击性很强。
 
搞笑的是这玩意其实是个吃素的,压根就不沾荤腥,吸食树的汁液过活。
 
外环早变热带丛林了,各种树木演化了不知道多少代,早变得面目全非,种间隔离都形成,亲妈妈都认不出来。
 
夏灿的眼镜蛇就是个例子,空间里折腾了何止几百代,现在除了都是长条,早没半点原来眼镜蛇的样子,就算找条眼睛蛇来强暴下也生不出小蛇了,压根俩物种。
 
丛林马陆的巨大身体要足够的氧气来维持,外环高浓度的氧气足以支持它的所有消耗。
 
节肢动物的呼吸气孔不在脑袋上,而在身上,等于同时一大堆鼻孔出气,效率多了。
 
现在丛林马陆进入低氧环境可以活动四十八秒,四十八秒以后缺氧休克,如果还没有呼吸到足够浓度的氧气就会缺氧死亡。
 
夏灿没专门筛选过马陆,所以马陆没什么特别的特长,但夏灿觉得没什么比水库里突然钻出来点怪兽更刺激了。
 
马陆自然是听不懂夏灿命令的,夏灿又在凌安尘怀里,也没法搞出点事情来。
 
“安尘,”夏灿一边往起来爬一边穿衣服,他今天太兴奋,平常睡醒都该先爱爱下的,今天都顾不上:“我去跟他们讲道理,我说我是好人,他们一定能理解我的。”夏灿的话哄鬼还差不多。
 
他精,凌安尘也不是傻子。
 
“灿儿你要干什么?”凌安尘问。
 
夏灿诚恳地说:“没事,我变黑影,他们看不清我样子,我会和他们谈判的,帮他们放水,别打扰我生活。”夏灿依旧鬼话连篇,但这鬼话看起来确实像模像样,“好灿儿”应该就会干这样的傻逼事。
 
凌安尘没说话,夏灿抱着他狠狠在嘴上亲了一口,关闭了凌安尘感知空间外的路径:“等你媳妇我的好消息!”满脸温柔地说完话,转过身,一片肃杀!
 
夏灿沿扩大不少的泉眼往外环走,泉眼现在直径超三十米,叫游泳池都嫌不够庄重。
 
就是水浅,都半米深。
 
他很轻易就穿过雾气墙到了空间外环。
 
说是外环,其实现在占空间不到千分之一的“内环”早就名不副实了,大饼上一颗芝麻而已,空间外部危机四伏的雨林才是现在空间的真正主体!
 
夏灿看到一头水桶粗的大蛇从树上垂下来猛然咬中一只小号野猪卷着身子就绞杀着吊回树上去。
 
树冠最顶部传来怪异的鸟叫,一个黑影俯冲下来抓住一只翼展足有两分米的蜻蜓用利爪和尖嘴在半空就撕裂,悠闲地落在树顶享用美食,吃不完的带回巢喂宝宝。
 
这种不张翅膀站着都有快一米高的大鸟自然不可能是老鹰,夏灿没那玩意,这是鸡。
 
空间的鸡鸭飞上天的不少,彻底退化了翅膀全力奔跑的也有,个顶个的骁勇彪悍。
 
在外部,只靠温顺可爱压根就没活路。
 
夏灿没打算出去和兵哥们探讨下如何求同存异和平共处,他的想法简单粗暴,对他来说空间外面和里面的东西现在没本质区别,都是“我高兴你活,我心烦你死”。
 
外环雨林何其宽广?现在已经自行产生了不知道多少河流湖泊,栖息的生物不计其数。
 
但让所有生物嗝屁只是夏灿打个响指,一个念头的事情,一个念头,上到已经开始拥有越来越高智慧的蛇类,巨大体型的昆虫和两栖类,下到真菌绿藻细菌都会瞬间死得半个都不剩!
 
夏灿现在才觉得那些傻逼宗教里神要惩罚世人降下大灾难是多么可笑,他现在不是神,看不惯的灭全族比碾蚂蚁都简单!
 
那些所谓“神爱世人,耶稣爱你”的脑残话就和旧社会农民“皇帝割麦用金镰刀,东宫娘娘有吃不完的煎饼卷大葱”的意氵壬一样可笑!
 
……爱你?你他妈算老几!
 
夏灿是非常想让马陆们给外面兵哥一个惊喜的,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太合适,马陆蠢笨没法控制,出去以后一顿枪扫成渣,根本没法玩起来。
 
“眼镜蛇的小蛇集中一百条过来。”
 
夏灿觉得现在还是这些小玩意最可靠。
 
眼镜蛇的每一代无论怎么变换其他体型和外貌,最基本的几条是它们生存的最低标准,服从夏灿的话。
 
高等生命嘛,好歹现在都有智慧有群落有语言开始制造工具了,心里能没点杂七杂八的想法?
 
夏灿要求的很简单,我要求的你都有,我说的你都照做,随你怎么演化我都不管。
 
我要的你没,我说的你有疑惑,你就去死。
 
夏灿是不用去告诉一帮智力已经相当于八九岁孩子的眼镜蛇“你们要听我话,要尊敬我,要爱我,不然我balabala”这种傻逼话的。
 
因为根本不需要,他们不听话的祖先在夏灿手摸到脑袋上的一瞬间就死去了,吭都没吭一声。
 
现在这种服从和命令根植在它们的每一个细胞里,再自然不过。
 
就如同你怀疑空气,然后捂住鼻子坚持不呼吸,最后憋死自己一样,对夏灿的服从也是眼镜蛇一族在空间里存活的根本元素。
 
“换好颜色,待会每人裤角上盘一条。”夏灿让面前地面上不停变幻着色彩,led屏幕裹身上一样的小蛇们感受空间外面持枪巡视的兵哥。
 
夏灿自己最先出空间,光线被吸收,他依然是一个黑影。
 
“目标出现了!”有人发出叫声,随后是枪支上膛的声音:“不许动!!”
 
黑影站在原地抱着胳膊没动,所有人都持枪瞄准黑影的腿部和胳膊,上面说了,抓活的。
 
“我去睡了一觉,早晨太困我就先睡了,我想问下怎么回事,为什么抓我,我是害人了还是犯法了?”尽管已经决定不要瞎BB,但夏灿还是觉得问问也好,他其实也搞不明白,按理说不该这样啊,他又没做什么怎么莫名其妙这么大敌意。
 
“老实点!”两个兵哥皱眉用枪指着夏灿,其他人围上来准备制服,更远处还不断有人在往来跑,还有坐在车上的正往来狂飙,土地干旱,冒起漫天灰尘。
 
没人注意到大家脚脖子上轻巧地盘了条颜色与周围融为一体的小蛇。
 
夏灿心想这群人怎么连话都懒得和他说,一见面就又枪瞄又动手的。
 
他哪知道他已经被宣传成个恐怖分子,干旱的元凶了,人家说了,天上之所以不下雨,都被黑影给闹的,要抓住黑影,把水资源还给大家!
 
第一个冲上来要制服夏灿的士兵倒下之后接二连三有人倒下,惊叫声中有人开枪了,铁花生噼里啪啦打在黑影身上,就像穿过去一样没丝毫反应。
 
远处往来跑的人看到人一个个栽倒也惊叫着开枪,也顾不得命令了,这人看来真是上面说的邪教分子,会做法!
 
你常看美国大片里面大兵打怪兽,怪兽明明不怕枪子弹,大兵还是一边跑一边开枪上去送死。
 
水库边也一样,瞎子都知道黑影不怕枪打,前后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几百响,屁事没有往开走呢。
 
但这种情况下端着枪还能干嘛?一边开枪一边冲,到范围就突然一头栽倒,挣扎都来不及就死去。
 
“别开枪!停火!”黄尘滚滚,军车上大喇叭喊:“住手!都是误会!”
 
别开枪肯定是给兵哥们说的,这又不是打游戏刷BOSS还有血条,黑影肯定是不怕枪的,这一点大家完全没想到。
 
又不是拍电影,世界上哪有不怕枪的?
 
“住手”是给黑影也就是夏灿说的,妈的军人保家卫国,你这是在叛国你知道嘛?
 
夏灿懒得理,慢吞吞往市里走,大喇叭狂嚷嚷他也不理会。
 
“刚才开枪都是误会!我们很感谢你的协助,希望你能体谅我们的工作,摒弃成见!”
 
夏灿直翻白眼,又来?摒弃你奶奶的成见!
 
我对你根本就没意见,你要能做人事,哪怕怀柔骗骗我我也好心甘情愿给你使唤。
 
可你他妈不啊!
 
夏灿继续往前走,车上的人依旧不让人撤退,反而逼得更紧了,大喇叭喊话新闻联播似的空话套话一大堆一大堆往来砸。
 
总之就是现在民族大义当前,你要有舍己为人的精神,别思想觉悟老那么低,别老想藏着掖着,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夏灿没继续让蛇开杀,不是要放过这些人,乖乖去跟着“配合调查”去。
 
他是想聚齐了,一锅端,谁都别想走。
 
都到这份上了再说什么误会还有屁意思,早先开枪要是没授意,打死夏灿也不相信。
 
昨晚放水的时候枪都已经隐隐指着他了,他又不瞎。
 
其实人家也很无奈,这黑影实在是太恐怖,昨晚放水比山洪还声势浩大,简直跟神仙一样,要不是不会飞,大家早跪倒磕头了。
 
经过商量以后大家一致认定还是跟上次打死的女人一样,是有“特异功能”的,这种人抓住以后有极大的科研价值,且不说上交以后得头等功,就说押送到首都解决干旱也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一件!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心平气和地好好谈?
 
傻了吧你!
 
如果养鸡场里有一只鸡看起来比其他鸡肥美那么一点,养鸡场杀它的时候要不要温柔地抚摸下它,跟它商量下?
 
这种有怪异本事的人你就不能给他们脸,一给脸他们还以为自己成佛做祖,要升天了呢!
 
以后乱开条件乱任性还怎么管?
 
一开始就要压下他的气焰。
 
无论你有什么天大的本事,在集体面前你屁都不算!
 
而且人家也真没打算一开始就杀夏灿。
 
这种个体单位极具科研价值,珍贵着呢,大家也知道事关重大,可是那一手放水的手段确实是个大隐患,万一他跑市里里那么玩,城市不就毁了么?
 
一个不愿意被控制的这种特异功能人士就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那天就变恐怖分子了呢,毕竟现在报复社会的那么多……
 
所以说,什么旱灾水灾都是次要的,提前发现隐患、解决隐患才是主要的,既然黑影拒绝被控制,那么为了稳定和所有人的安全考虑,他必须得死!
 
从某种程度上说车上人对待夏灿的思想跟夏灿对待自己空间外环生物的心理是一样的。
 
我只要我能控制的,我不能控制的,就去死。
 
“我只想回家去,以后我不再随便出来玩了,你放心,我绝对不害人。”夏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比较平静,比较诚恳。
 
说真的,他又不是变态,没事老想害人干嘛?过自己的小日子多好。
 
“那你露出本来面目!”
 
夏灿没再动手车里人也松了口气,但他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放虎归山’的。
 
直升飞机已经在路上,军区也派了重武器过来,研究后大家的决定非常一致,这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无论是为了国家的稳定还是人民和生命的财产安全,他们都不能置之不理!
 
至于想办法收为己用?我们的繁荣富强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拼出来的,不是靠着站在坝上就能召唤瀑布的“超人”施舍出来的。
 
有灾难人民有我们保护,粮食我们供,水我们运,安全我们在维护,你算老几?
 
你凭什么跑出来当救世主?
 
别把美帝国主义的个人英雄摆出来想站在人民头顶上作威作福,我们不稀罕你!
 
第27章:幼稚
 
夏灿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一颗可能“反社会”的“定时炸弹”。
 
他笑了,笑得格外讽刺,但现在他倒是有点理解为什么士兵们前赴后继送死也要向他开枪了。
 
其实就同一条狼被车轧断腿,你去帮它,它要咬死你没什么两样,见到自己没法解释和控制的东西,心慌了呗。
 
杀这样一群人有个屁意思?
 
连意义都没。
 
“回来吧,不玩了!”黑影招手,地上突然现出花花绿绿的蛇潮水一样游向黑影,一接触黑影的身体就完全消失!
 
所有士兵都吓了一大跳!这么多蛇潜伏着,之前怎么就没半个人发现?难道之前倒下的弟兄们都是被这些怪蛇咬死的?
 
“现出你的本来面目!”车上的中年人又吼了一次,声音里带着无可言喻的震怒。
 
夏灿被圈在包围圈里大剌剌盘腿坐了下来:“你们就说吧,想把我怎么样?”
 
中年人很焦躁,他头一次发现打官腔竟然没震慑效果,现在自己的手下又没办法制服这个诡异的黑影,到底该怎么办?
 
“刚才接了你们不少‘铁花生’,我也弄死点人,我觉得咱们干脆扯平算了,如果你们觉得不过瘾,咱们也可以继续。”夏灿觉得但凡他们好言好语商量,自己都犯不着放蛇杀人,但为什么偏偏这群人要用这样的方式回应自己?
 
没道理啊!
 
“我说真的,我真的是好人,我就一学生,我……男朋友说市里没水,劝我帮忙我才来放水,我只是想帮忙而已。”夏灿觉得自己不是不能把这群傻逼用环形水炮压成肉饼,但是凌安尘那边恐怕就不好交代了。
 
“你有现在本事多久了?”中年人语气依旧像审问,明明小声说话都能听到的距离,中年人非要用大喇叭吼。
 
“八九个月。”夏灿答得很老实:“我就问下,要是我保证不乱来,乖乖当普通人,你们能不能别找我麻烦?我说实话,我男朋友不太愿意我杀人。”有一句夏灿没说:‘虽然我到现在杀得不少。’
 
中年人冷笑:“说实话,你能在这种时候来放水我们是很‘感动’的,”他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前段时间遇到过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异能者’。”
 
夏灿诧异地抬头:“咦?”
 
“嗯,”中年人说:“有一个人,她只要碰到东西就能把东西变没,你想想假如她潜入了省级粮仓,把足够全省人完全停止生产干吃五年的六百万吨粮食一下收得一干二净……”他抬起头看夏灿:“未来几年灾害没粮意味着什么?”
 
假如你妈!你怎么不假如她把整个地球都收起来?
 
夏灿没去理会那个“假如”,而是饶有兴趣地眯起眼:“未来……几年灾害?” 这么说咱们中有些人其实早就知道会有灾害嘛……电视上不是从去年就一直说灾难很快就会结束么?这人口径和电视上不太统一啊。
 
至于那人口中能把大批东西变没的,应该是空间了。
 
‘假如’夏灿自己去粮库,他的空间肯定也能放下那么多东西,不过六百万吨粮食,那得摸多少库房?他又不缺吃的,神经病才去收粮库!这些人脑回路太诡异了好么?
 
“我们追查到了她的身份,好言相劝,希望她能够跟我们合作,但是她太偏激了,就是不愿意相信我们,我们能说的话全说了,她只是一直逃,逃到一个地方还会洗劫商店散播谣言造成恐慌,我们开始也没贸然向她开枪……”中年人的声音非常严厉:“但她有了枪以后杀死我们四个士兵,”他顿了顿:“你今天杀了三十七个!”
 
“不敢开枪?是想活捉吧。”夏灿笑笑毫不在意地问:“那人后来怎么样了?”
 
“我们的人开火了,一枪打在脑袋上,人死了。”中年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这就是跟组织抵抗的下场!”
 
夏灿觉得那傻逼死得挺冤枉的,像他一样空间自动把所有攻击都吸收进去,拿大炮轰他他都不鸟。
 
他哪知道空间和空间也是不一样的,不是个个都他的这样。
 
“那她就没掉点啥首饰之类?”夏灿又问。
 
“为什么这么问?”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
 
“没什么……你们找人把她身上珠宝拿血滴着看看,”夏灿说:“说不定回头你自己也可以去搬中储粮了。”他百无聊赖扶着地站起来:“我和那女的不一样,我绝不会一味逃跑,我杀你们的人我有不对的地方,但你们不说人话不干人事也得认栽,大家最多扯平。”
 
“我们不能放你走!”中年人继续坚持。
 
“也行,”夏灿说:“那你就说下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也说了如果咱们能谈妥的话我不介意做点贡献,虽然我现在已经把肠子悔青了。”
 
“你可能不服气,”中年人说:“我们对于……你这种人是很戒备的,没办法,有先例在前!”
 
夏灿心里骂娘,从头到尾也没听那女的干多天妒人怨的坏事,就给你们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当初你们盯上的要是老子,敢追了试试看?
 
“总之我们的行为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你袭击军人是事实,已经是大罪,于情于法都说不通,就算真像你说的能让我们的人也获得那女人的异能,我也很难保证军部不追究你袭击军人的罪责,毕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中年人一根筋,总之就是“你完了,你摊上大事了,你杀我兄弟,你要倒灶。”
 
“呵呵……”夏灿笑了,意思还是不想善了,拖延时间等援军?
 
说实话其实他对这些人也不是全无好感,去年要没他们,几场动乱下来市里怕早成地狱了,不至于超市一直坚持着开,粮价也稳住没飚太高引起恐慌。
 
只不过现在这事嘛……
 
“你们这些邪教分子已经造成太多不稳定因素,国家经不起折腾了!”中年人开始苦大仇深地乱盖帽子。
 
“我是不是邪教,你自己不是最清楚么?”夏灿也不想在这里打嘴炮了:“你就痛痛快快直接说吧,到底想怎么样,大家说不定能谈妥呢?也免得你总哄傻逼似的绕圈子。”
 
中年人又尴尬起来:“你还是个孩子,所以考虑问题的层次不一样,你只为你自己负责,而我们要为所有人负责,炸弹说他不爆炸就不会爆炸么?”
 
夏灿歪头,对面还是不说到底想怎么样,总一再装逼,他耐心快耗尽了。
 
“人心是最善变的,而把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寄托在飘渺的“希望”上是最大的不负责任,”他接着说:“等你学会从更高的层次看事情的时候,你说不定也会得出和我们相同的结论。”
 
声音不大,但是夏灿却没反驳。
 
倒也有道理,夏灿现在确实不把人命当回事,做事全凭“我乐意”。
 
中年人绕半天以后才扭捏地夹着屁眼说出了自己的条件:“这一回我破例邀请你加入我们这一方,可能不会有你所想象的高人一等的特殊待遇,但你本身的选择会让我们,全市乃至于全国的老百姓都松一口气。”
 
中年人说的话里不由自主又充满了半命令的腔调,但他没乱给夏灿开空头支票,也没再把夏灿当傻逼哄,只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难能可贵了。
 
只不过夏灿还是想回去做普通人。
 
他说的“层次”夏灿压根没放在心里,因为你的层次在我面前屁都不算,什么时候你也有站在万物和众生脑袋上作威作福的资本时再来和我谈层次吧!
 
“呵呵,”夏灿问:“我加入了你们,是不是被带着到处放水,到处当水龙头,还没人身自由?”
 
中年人并不觉得尴尬,很理所当然地点了头。
 
没办法,这是事实,骗不了。
 
“然后回去以后一帮人抢来抢去,当上位和争权的工具?”
 
中年人皱了眉头,看来这孩子对组织的成见很深,非要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也说出来,不识抬举!但是事实如此,他也只选择默认。
 
“然后抽血体检各种检查,X光各种扫描?”
 
领导说那都是过去的手法了,不过确实要抽血,而且其他组织估计也要弄点……总之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毕竟没搞清楚之前没人想你死。
 
“和电影里演得差不太多么……”夏灿不置可否。
 
“你要知道你的能力不属于你自己,而属于人民……”说白了,我们是人民的代表,你的力量属于我们。“我们希望你能把自己如何获得这一股力量交代清楚。”
 
“那我要是交代不出来呢?”夏灿压根不吃这一套。
 
中年人皱着眉头想要开口呵斥,但旁边的助手耳语了几句,中年人听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反正没办法验证,你能骗过去也算事。
 
夏灿算明白了,跟着去以后比囚犯没多少区别,但估计待遇能略微好点。在庞大的集体机器面前个人他们认定个人没有任何反抗和谈条件的资本,一副‘吃定你’的表情,你要么乖乖当一件物品,要么就等着被毁灭。
 
“……我还有点家人,虽然人品不太提得上台面,但我要是进去了,你们能不能拉补一把?”夏灿说:“那些货可能贪心不足得陇望蜀,不过你们对付刁民最有办法,总之别亏待就成,可以吧?”夏灿再三思量都不愿意跟军部彻底撕破脸开战,所以决定试试看顺从会不会迎来一丝转机。
 
黑影说出这些来,中年领导就知道这事多半是成了。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因为他本身的计划是不计代价全力击毙,谁都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黑影竟然会愿意考虑归顺,连他这样明显在发难的条件都愿意接受,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放弃原来的想法。
 
中年人相信自己的阅历,这孩子没有骗他们。
 
“那好,你给我个电话号码,我回去考虑几天,一个月以后我给你答复。”
 
“什么!一个月?”领导听完夏灿的回答,顿时炸毛!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
 
“嗯,我一个月以后才跟你们走,你们要是不同意,现在就可以继续试试杀我。”这是夏灿的底线,如果军队还是决定立刻带他走,那事情回到原点,今天活着离开的就只能有一拨人。
 
“我是没问题,可再缺一个月水首都……”中年人有些迟疑,但他知道这事谈到现在已经够好运了,如果再逼迫,这二楞小子来个鱼死网破,那不是大家想要的结果。
 
夏灿笑了:“反正我是不在乎,而且我多年来受到的教育告诉我你也不会在乎,你说呢?”
 
“……也是,”中年男人从胸前口袋里掏出钢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串数字,让人跑过去递给黑影:“三十天后我们等你的消息,别试图躲起来,到时候你会发现靠现在的科技,让你上天无路下地无门非常简单。”
 
夏灿接过纸张的瞬间纸张也变成黑影,被他揣进兜里。
 
“三十天内调查我的事情别让我感觉到,不然大家的约定指不定就得作废。”夏灿说:“我都主动归顺了,你也该稍微给点奖励不是?”
 
夏灿嘴上在开玩笑,但声音却半点没有玩笑的意思,因而中年男也笑不出来。调查是必须要的,这边旁听的都已经在安排追踪了,没可能因为黑影简单两句话就作废,你没有和组织提条件的资本。
 
“总之就是这样,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你们要是得到空间记得卖我个好,”夏灿说:“咱们回头再见。”
 
夏灿离开时并没放蛇,他现在才想到只要把照到自己身上的光全部都用空间直接投送到身体另一面去,他完全可以做到光学隐形,又何必傻乎乎把自己弄成个黑影?
 
所以在士兵们惊诧的目光中黑影渐渐模糊,消失在空气中。
 
脚印还是有的,但这情况谁还顾得上?
 
夏灿一上马路就小跑回家,脚步声都吸收掉,半点声音都传不出去,而且身体的各种热辐射也让空间全给屏蔽吸收掉,现在是完全没法跟踪了,要不是体积还在,还会碰上东西,他简直就是个透明的鬼魂。
 
回家以后夏灿很疲累,但还是第一时间进了空间,凌安尘还在为他着急,他要尽量神定气闲,让凌安尘安心。
 
尽管有自认为完全正当的理由,夏灿依旧没胆量告诉凌安尘自己干掉了三十多个兵哥,他下意识觉得凌安尘会不高兴,会难过,会对他失望。
 
夏灿并不生气凌安尘没法理解他,因为我们说过,夏灿是个还算聪明也还算理智的小青年,他应当知道在不同生活条件下成长起来的人,思考方式和看问题的角度也完全不同。
 
你不能说哪个对或者哪个错,因为凡事要是只有对错,那大家连话都没有说的必要。
 
夏灿能打包票,如果得到琥珀空间的是凌安尘,凌安尘会过得比他滋润一百倍,因为凌安尘就不会像他一样认为空间是个坏玩意。
 
凌安尘大抵只会把空间当天堂,造成所有人的极乐世界来让人享受和避难,自己当大英雄受人爱戴和尊敬,拯救万亿生灵。
 
有空间保护的凌安尘永远处于无敌状态,不畏惧任何阴谋暗算,过得像神仙一样,永远博爱和随心所欲。
 
但是!
 
但是!!
 
但是!!!
 
人能够永远生活在天堂里么?不用种植,土地自动生长出水果蔬菜,不用养殖,牛羊繁殖成群自己上来送死,所有人载歌载舞每天都欢度节日,可能么?
 
别开玩笑了。
 
等凌安尘发现空间里的人对于他来说和虫子、蚂蚁、野草和鸡鸭并没有本质区别的时候呢?
 
人是有恶的一面的,正义的凌安尘会无限度的容忍子民的丑陋跟罪恶么?他自己呢,他也是人,会没有恶的一面么?
 
抑或是用空间作为枷锁:“所有人,不许有伤害其他人的念头和行为!”
 
很简单,一句话的事,呵呵。
 
然后呢?
 
然后所有人幸福的生活,快乐的繁衍生息,十代、百代、千万代……
 
空间的范围是没有止境的,所以人也可以无所顾忌地繁衍上亿、十亿、百亿、千亿……世世代代永远安居乐业。
 
可是!作为空间主人的凌安尘是永远不会老死的,人们生生死死,你却永远年轻,你会没有腻味的那一天么?
 
你会没有,在某一刻,突然出现哪怕一丁点的厌恶和反感?
 
空间再广大,人和生物繁衍生息再多,建筑起再宏伟的极乐城市,研制开发出再伟大先进的科技……你要灭他们也只要一个念头而已!
 
你会保证永远都不冲动,你能保证成千上万年里永远不生出这样的念头来么?
 
别说人,就算是神也做不到!
 
夏灿突然觉得车上的那个领导说得有点道理,人是最善变的,把所有人的生命寄托在一个人的念头上是搞笑也是无厘头的。
 
为什么?
 
夏灿最近都在翻看物种进化有关的书。
 
从最简单的化学元素,到有机物,到简单的双层磷脂膜包裹的细胞,再到脱氧核糖核酸双螺旋开始主动转录复制,细胞主动有意识地分裂增殖需要漫长的时间,合适的条件,偶然的几率,需要多少亿年才可能遇到机会!
 
而一旦原核细胞出现,到衍生出真核细胞,再一路演化出动植物和人类,只是时间长河的一瞬息而已!
 
琥珀空间已经脱离了人类所能理解和描述的范畴,因为只需要一颗绿藻,让它在巨大的空间里加速繁衍几十万年,只要有不同的环境,自动会从绿藻繁衍出完整的生命树!
 
那么在空间里面养一群人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拉进来几条狗,生出一大群只选聪明的,折腾个几千代以后智力未必就比人差,那又何必非得养一空间人呢?
 
干嘛,为好玩?
 
不是吧你……
 
连夏灿自己都搞不懂空间到底想让他干什么,更别说别人。
 
所以夏灿明白自己的想法凌安尘是没有办法更没有可能体会的,他只需要知道他很爱凌安尘,凌安尘也很爱他,就够了,别的想再多有什么意义?
 
“灿儿,你真要去军部帮忙?”凌安尘很忐忑不安,因为灿儿去军部的话,他们就不能常待在一起了。
 
“嘿嘿,你可以和我一起走啊。”夏灿说。
 
凌安尘是很想跟夏灿一起走,但他不象灿儿一样拥有神奇的空间,去了也帮不上忙。
 
夏灿搂着他脖子:“你是家属啊,再说了,我本事这么大,你怕我保护不了你?”
 
“不是……”凌安尘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夏灿。
 
在一瞬间,凌安尘后悔了,他后悔鼓动夏灿去水库,后悔让灿儿被枪支着脑袋……后悔让灿儿离开。
 
但有什么办法呢?有些事情做了就没办法回头,开始了就只能咬着牙往前走。
 
“你要是不想我去也行,不过我就得跟军部开打,给你看科幻片了,你看过外星人入侵地球没?到时候比那壮观。”夏灿捏着凌安尘的脸笑。他说的是实话,但在凌安尘听来却像玩笑一样。
 
“灿儿啊……还是小孩子脾气。”凌安尘宠溺地抱紧怀抱里温暖的身体。
 
曾今的夏灿无牵无挂,烂命一条,吃了今天的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得吃,他现在衣食无忧,已经有了最帅最好的男朋友,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他不想看到凌安尘失望的眼神。
 
值得么?
 
……值得么。
 
第28章:条件
 
市里来水的消息让每个人欢欣鼓舞,虽然消息被封锁,但小道消息依然传出,有说天龙喷水的,有说仙人法宝的,有说老皇帝大显威灵的。
 
夏灿不在乎,他疯狂购物,购买衣服、鞋子、还有各种以前他连听都没听过的奢侈品。
 
他不会开车,所以没有买车,但是值钱的手表攒了几大盒子。
 
夏灿的水晶宫里就有他定做的整排整排的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夏灿这种牛嚼牡丹的压根不知道这些东西贵在哪,好在哪,他就知道他马上要去监狱服刑,期限可能长得吓人,所以得搞个最后的狂欢好好爽一把。
 
他现在没了顾忌,拳头大的金疙瘩,拇指大小的钻石都敢往出来掏,只要你敢收,我就敢卖。
 
瞎子都知道夏灿有大问题,但是使暗劲的最近死了一茬又一茬,大家决定还是和气生财互利互惠最和谐。
 
夏灿想给凌安尘买东西,但凌安尘不要,他也没强求。凌安尘家是不缺钱,再说留了宝贝给他也反而是害他。
 
夏灿安排了很多东西,说实话他是很放心不下的,以后凌安尘就又要回家了,夏灿是觉得只要西安不要乱,凌安尘就不会有事。
 
好在凌安尘在空间里住了那么久,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都远超常人,现在一个打五六个轻轻松松,再说他现在几乎过目不忘,学习能力更是强得吓人,以后考学前途光明。
 
“灿儿……你去了以后多久能回来一趟?”凌安尘抱着夏灿,他还是舍不得灿儿,明明还有好几天灿儿才走,他现在就舍不得了。
 
“我也不知道,我会常打电话的,如果可能的话,说不定半个月回来看你一次,”夏灿亲他脸:“你可得好好学,有出息,不然你就配不上我了。”
 
夏灿撒娇似的调笑让凌安尘恨不得把这小子揉进自己胸膛,他的灿儿……
 
夏灿很奢侈地把自己家的房子和凌安尘家的房子都翻新装修了一次,武装得铁通一般,防盗门钢板厚得吓死人。
 
他还买了自己家和凌安尘家楼上楼下武装好之后全部打通,塞满了生活用品、煤炭、水和粮食。
 
“军部说灾荒还要闹大几年,我在你家楼上准备的这些东西是给你爸你妈和你弟的,”夏灿盯着凌安尘的眼睛说:“如果到时候出事,我希望是家里的东西帮你们渡过难关,而不是你充滥好人害死他们。”
 
凌安尘被他说得大汗淋漓。
 
夏灿抱抱他:“人嘛,都有天真的时候,就看你学习的时候付不付得起代价,”他往凌安尘嘴里塞了颗樱桃:“爸妈和弟弟都是你的,你是一家的顶梁柱,别让他们失望。”
 
夏灿说得好像很不经意,但是凌安尘却听得很认真,很郑重。
 
夏灿自己家里的东西交给了他哥和他嫂子,她哥嫂进门的时候都给吓呆了,这家里布置得好彪悍!
 
“哥,嫂,咱们之间的那点破事也就不再多说了,看在你们没让夏家绝后,我是二爸的份上房子留给你们,里面的东西也是,你们别随便乱带人回家,财不漏白,”他指着原来自己房间里向上和向下的两个楼梯:“楼上楼下的门全是完全焊死的,只有炸才能炸开,楼梯在这,东西平常别用,等闹灾荒的时候再用。”
 
她哥嫂早被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给看傻了。
 
“我去从军,以后说不定有人还来照顾下你们,有需要就提,但是别再犯傻逼,人家不是弟弟和小叔子,不惯你们的。”
 
夏灿的动作并不小,有心查的话早就查出来了,所以上面人也已经确定了他就是黑影。
 
夏灿明显在给家里人安排的行为让上头很放心,关心家人又重情重义就好,这样的人,你只要捏稳他家人,他不会跟你闹腾。
 
晚上在空间的扇贝床上两个人竟然没有在临行前再做点爱的兴致,凌安尘一想到明天就要见不到灿儿了,心里疼得厉害,他的傻灿儿啊……
 
反观夏灿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
 
我要到哪里去,干什么,未来又会怎么样呢?
 
即使是凌安尘也没有发现他和夏灿在一起的这半年多身体年龄并没有丝毫增长,相貌也几乎没有变化,反而比去年还显小。
 
琥珀空间混沌的意识里面,它是有名字的。
 
夏灿叫它“琥珀空间”是因为他认为空间来自他脖子上的琥珀,但空间应该还有另一个名字。
 
只不过空间混沌的意识里有点抗拒告诉夏灿自己的名字。
 
当然,如果夏灿确实想知道,只要夏灿再逼问一下也还是会知道的,但他没这么做。
 
没东西比琥珀空间更对他一心一意的了,虽然夏灿不明白原因和理由,但他不愿意强迫琥珀空间,就跟他不想强迫凌安尘一样。
 
他活了十七年,一共就这么两件珍宝。
 
“我还想着下个月你过生日,我也得给你个惊喜,我……”凌安尘抱着夏灿说不下去,默默的把下巴靠在夏灿的锁骨窝上。
 
“嘿嘿,我一直都不过生日,”夏灿笑着挠凌安尘脑袋:“我才没你那么幼稚,幼稚!”
 
凌安尘想反驳说他不幼稚,但是水迹从脸颊延伸到夏灿的肩窝,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十八岁,是该懂得离愁别绪是时候了。
 
夏灿把电话打通的时候对面早就等小半天都不耐烦了,小年轻就是这样,拖拖拉拉不干脆。
 
军部的人都说老何牛逼,嚷嚷着带队去除害的人都能把害给拐带回来,以后老何要一飞冲天喽!
 
老何其实心里也有点小自满的,这就叫“人格魅力”,你们是羡慕不来滴!
 
“喂?我夏灿,哪找你们?”电话里传来黑影的声音。
 
“我们的人就在楼下等你呢,你下楼就能看到。”
 
夏灿从凌安尘家下楼就看到俩穿着便服的军人在等他,他也没多说话就跟着上了车,两位军人都很礼貌,和那天他遇见的那一波千差万别。
 
他就穿了条蓝色牛仔裤和白T恤,一双灰色板鞋,整个人干净清爽,就是个初三高一的小男生样,很难把他跟“危险分子”联系到一起。
 
一路夏灿都很安静地看着窗外,也不说话,旁边的兵哥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的,长得俊不说还酷酷的,跟他家那臭屁的小堂弟特别像,都叛逆期,对人爱答不理的。
 
兵哥有心聊两句,但夏灿不接茬也没辙。
 
其实夏灿心里也紧张,你让一个十七岁没见过世面的穷逼土鳖突然面对国家暴力机关,夏灿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
 
他知道拿水炮把武装部大院给戳到地底下去,但他不知道怎么和那些人说话。
 
“你别紧张,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家人的。”中年男人觉得这聪明孩子肯定明白自己意思。
 
聪明孩子当然明白:“大家都明白人,别搞幼稚把戏,谈好条件就开工,谈不妥再说谈不妥的事,真打起来谁还顾得上那些旁枝末节?”
 
夏灿把旁枝末节咬得很清楚,意思是交给你就不怕你耍手段,鱼死网破有你哭的时候。
 
“咳!年轻人火气大,我记着你开始不这样啊。”
 
夏灿冷笑:“我记着你开始也不这样啊,还要不要谈条件?”
 
老何也再没心思逗小年轻,说实话他们调查了这么多天,这真是个好孩子,他们要不把人逼急说不定都都不会有之前的事情。
 
现在大家不打不相识,也好。
 
“首先得谢谢你,按照你说的,真的找到空间了。”
 
夏灿心头一震,那就是说空间主人死掉之后空间确实是会掉落的。
 
琥珀空间混沌的意识让夏灿安心,只要你自己不想死,就绝对不会死,永远。
 
夏灿笑了,这玩意连思想都没,还会安慰人。
 
你见过蚯蚓安慰人么?
 
见夏灿不说话,老何又继续说:“不知道你的空间是怎么得来的呢?”
 
夏灿笑:“给你儿子了还是给你闺女了?”
 
老何顿时一脸尴尬。
 
“这才对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夏灿挤眉弄眼:“怎么着,想卸磨杀驴?还是想试试从我这里把东西搞出去?”他拍拍胸脯:“你可以尽管来试。”
 
老何真想给这个机灵鬼一巴掌,虽然永恒之种确实被他儿子掌握着,但是冰然本来也是军队里的人才,人中龙凤,交给他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要是不需要我就给我说一声,我正好回家去。”现在那些人也有空间了,说不定就不用自己了。
 
但他会错了意,军队刚获得了一个能够无限储存物资,而且永远不会腐坏,永远保持新鲜的超大仓库,非常高兴,有了这个仓库,本来五年后就会逐渐没法食用的粮食可以永远的保存下去!
 
这何止是利国利民!
 
更别说空间虽然不能进人和活物,但是放入一杯热水,四五天后取出来依然滚烫,这简直是神物啊!
 
然而那个神物不能像夏灿的一样往外放水。
 
一想到还有第二个,又近在眼前,你会不想想方设法夺过来?
 
“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动那么幼稚的念头……”
 
“呵呵……”老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先说下给你的安排,然后你再提你的要求,咱们再找平衡点。”夏灿不怕子弹,暂时大家还没想好能精确击杀他的方法,为了防止他突然暴起用水柱搞破坏,得先稳住他。
 
夏灿点头。
 
“第一,随时听候调遣,无条件服从各项实验和检测,百分百服从命令,绝对不违抗上级的指示;
 
第二,你的行动会受到限制,想离开区域可以申请,但严禁私自离开;
 
第三,你会受到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控,严禁以任何形式掩饰和遮掩自己所做的事情;
 
第四,你要全盘托出所有有关空间的信息和秘密,不得有任何保留,这是属于国家的宝藏,你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必要情况下国家可以无条件武力收回;
 
第五,你不能向外透露空间的信息,严格保守秘密,所有知道空间秘密的人都要被严密控制起来。”
 
夏灿玩味地看着严肃而咄咄逼人的中年人:“大伯,我就想知道你们是不是也这么玩你们那个有空间的人?”
 
老何顿时尴尬无比,脸红脖子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冰然是军队自己人,当然会服从命令,怎么用呢?
 
夏灿觉得悲哀,自己竟然要跟这样一群人谈判。
 
“我只说我的绝对底线,你可以对其中一条提意见咱们商量,如果任何两条你有意见,你就可以让窗外的狙击手,还有上下藏的那些兵哥冲进来跟我死嗑。”
 
何常青想抽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嘴巴子,他不喜欢这年轻人的态度,从来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但他是理智的人,这小崽子放狠话的时候杀气蹭蹭冒,怕是真的有鱼死网破的决心,没必要跟他争一时的长短。
 
“你说你的条件。”
 
夏灿深呼吸了一口气:“第一,我完全服从你们的指挥,就算明显送死的都随你派遣,我尽全力做,但每月两次,每次时间最多一周,其他时间地裂天崩都和我没关系;
 
第二,关我禁闭牢房宽敞点,设施条件也给配好点,当我给你打工辛苦钱;
 
第三,保证我家人和男友全家安全,每半个月我要回去见我男朋友一次,每次至少二十四小时;
 
第四,我不接受任何监控,接受体检但不接受实验,不要强制问我任何有关空间的东西。
 
第五,除派遣任务外我不离开西安。”
 
说完之后夏灿戒备地靠在椅背上看对面的何长青:“要是有哪一条不满意可以跟我商量,如果有两条不满意的话我们就没法谈了。”
 
何常青紧紧皱眉,开枪有效你早死一百次了,这回是谈判,就算要撕破脸皮也得你先挑事才行。
 
“你就说行还是不行,我的时间也很宝贵。”夏灿接着说。
 
“事关重大我们得讨论一下!”何长青黑着脸摔上了门。
 
夏灿的五条要求狗屁不通,何常青就没有一条满意的,他当自己是来度假的不成?
 
有妈生没爹养的杂碎,一点大局感和责任感都没有,浑身都是对社会的不满和愤慨……真是个渣滓!
 
屋子里有的是窃听器,旁听的人很多,何常青的上司也在其中。
 
有的人觉得这孩子提的要求并不算过分,毕竟本来想帮忙,没半点奖励喊打喊杀也就算了,人家都不计前嫌来投靠,还太苛刻没意思,再说了,粮食还是靠着这小伙子才能安全储存的呢;
 
也有的人觉得是胡说一气!这是军队,当厕所嘛?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随随便便开条件?格老子的,小兔崽子毛还没长齐呢!
 
有的人觉得这孩子条理清楚不骄不躁是块材料,年纪小可塑性强,吸收到军部好好培养之后未必就不是个好样的;
 
还有的人觉得那孩子白白嫩嫩看着水灵,不知道玩起来是啥滋味呢……
 
但大家都一致认为这货是个愣头青,老何说几百发子弹打了都屁事没有,万一今天狙击手干不掉,大家保不齐就得折在这。
 
夏灿原本想做气势汹汹的过江猛龙,却不想成了一堆老家伙眼中汪汪瞎叫着乱咬人的奶狗崽子。
 
第29章:无敌
 
人嘛,还不是变来变去的?
 
首都那边已经快要扛不住了,人成批往外逃,上面已经三令五申说再请不来放水的人就摘何长青帽子!
 
他们哪知道自己的人是这样“请”的?
 
夏灿的五条里大家勉强觉得不给公开空间最受不了,强烈呼吁夏灿别太自私,大局观强一点嘛!
 
夏灿说我考虑考虑,考虑了一秒,白眼一翻:不行。
 
一帮人差点给气得蹦起来拿枪指夏灿,这小兔崽子把大家当猴耍不成?
 
但夏灿确实“考虑”过了,上面又催得实在紧,条件只能先假装答应。
 
“你没抽血化验过?”老军医给夏灿抽血,夏灿有点小紧张地看窗外。
 
“没,我一直很健康。”
 
“是挺健康,你心肺功能骨骼和全身脏器全部都检查过,状况挺好,”白胡子老头温和地说:“以前可能有点缺营养,现在好多了,年轻人多锻炼,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愿意革命,怕外面的人不高兴。”夏灿笑笑。
 
“……你是个好孩子,那些人里有一些脑子不清楚,你不用和他们计较。”老头和蔼地摸摸夏灿脑袋:“我的孙子跟你差不多大,也在西安,谢谢你愿意放水帮助西安”。
 
“……不客气。”夏灿低下头,这是他头一次听到有人说感谢。
 
换另一个科室检查其他项目,检查小夏灿的时候夏灿快羞死了,但人家大妈根本不在意,拨来翻去检查过之后在体检表上做了记录:“背过去。”
 
卧槽指检!
 
大妈说没痔疮,健康状况良好,但是年轻人注意身体,别玩太过火,小心年纪大了受罪。
 
饶是夏灿脸皮比钢板还厚,这意有所指的话也让他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其实夏灿知道自己那啥……花状况良好着呢,他常背着凌安尘偷偷在泉眼里泡澡,可舒服,而且喝泉水本来就能治疗伤痕。
 
再说了,他们……那啥……早习惯了,才不会搞出后遗症来!
 
咳!总之现在的年轻人啊……
 
体检完毕老何让夏灿快点准备下,半小时以后上飞机去首都,夏灿说自己没什么需要准备的,立刻就能走。
 
夏灿还他那身牛仔裤白T恤的打扮,在军部里非常扎眼,看得老何直皱眉头。
 
“你去带他换身衣服,”老何跟旁边的警备员说:“头发也处理下!”
 
夏灿嗤笑:我他妈一囚犯也要穿军服?
 
老何警备员拿来的衣服是新兵蛋子穿的,夏灿现在勉强一米七五,穿了还算合身,就是得穿军靴,穿了T恤还得穿外衣,夏灿脑门都出了细密的汗,这得多热啊,大夏天呢!
 
不过他得服从命令,所以也得穿上。
 
实话实说夏灿一身军装加他那时髦的发型还是相当帅的,有点电视里小明星的感觉。可惜发型也留不住,兵哥给他脖子围块毛巾捏着电推子就给推了圆寸。
 
劳改头。
 
夏灿暗暗指挥空间把所有掉下来的头发碎渣给吸进去,他很讨厌头发渣粘衣服里的感觉。
 
心念一动,所有碎屑瞬间消失。
 
警备员知道这孩子有特异功能,但这一手轻描淡写太过惊人,他看夏灿的眼神终于不一样起来。
 
夏灿戴军帽变成了兵哥里一个小兵蛋子,大家看眉清目秀的夏灿还算面善,乐呵呵和他点头打招呼。老何封锁了消息,这帮人还不知道夏灿弄死过不少自己的战友呢。
 
换身衣服感觉不一样很多,所有人都这样穿,夏灿自己也没理由闹别扭。
 
夏灿这一辈子还没有坐过飞机,戴着耳机坐在军用直升机上,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还在想,要是他从高处跳下来会不会摔死?
 
老何大概也在想同样的问题,看着夏灿目光闪烁。
 
“呵呵。”夏灿别开脸。
 
老何也冷笑着看向其他地方,让一个人死的方法有千百种,这只是其中最愚蠢的一种。
 
老何知道夏灿的手段和花样要比他儿子何冰然多,如果能够掌握夏灿手里的空间,军部里谁还能挡自己的脚步?
 
是要好好想办法弄到手才行!
 
夏灿不介意,他对自己的空间有盲目的自信,琥珀空间说了他无敌,他就一定无敌,就算不无敌又怎么样呢?他早已经活够本了,如果老天爷真要他的命,拿去就好。
 
抵达北京以后夏灿并没有被带去被什么人物召见,而是直接送到干涸严重的水库,他也不矫情,该干活就干活,没瞎BB半句。
 
他自己摆了个小椅子坐下,伸手,面前突然出现一股声势浩大的洪流轰鸣着蹦腾出去!
 
三十米直径是什么样?一层楼三米,三十米有十层楼高!
 
夏灿正对方向的地面瞬间就被激荡的洪流冲出深沟悬崖,而夏灿的椅子就稳稳搭在悬崖边缘,前面是奔腾的透明潮水!
 
旁观没见过这阵势的早吓傻眼了,何常青在地动山摇中也脸色发白,那天晚上主要想着怎么击毙这小子,压根没关注看过水流的威力!
 
这水量,这流速,冲在身上跟被火车撞没什么本质的区别,都一样是肉饼一块!
 
他有些喉咙发干,他原来觉得夏灿这孩子脾气坏,不爱跟人沟通,不喜欢配合别人,但现在觉得这货简直善良得跟猫咪似的!
 
换成自己轻松写意能招出十层楼高的洪水,何必去鸟任何人,何必委曲求全!?
 
这一瞬间他发现他又不懂这孩子了,这都他妈跟天神一样了,当时还能好声好气地说你先让我睡觉,而不是一水炮冲死自己一帮人,真他妈是不杀之恩!
 
夏灿并不愿意多想,他现在就是管水房的老头,水什么时候流满他什么时候停就行,既然他“自愿”加入军部,为了自己和凌安尘安宁的日子,他都得好好干活。
 
至于军部有人发了疯一样想从他身上取走空间……夏灿想得够明白,怀璧其罪,只要军部的人别明着对付自己,他能忍受。
 
当初妥协的时候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下场,不是么?
 
一眼望不到边的水库没几小时就被放满了水,浑浊的泥水还未平静,波浪拍打着堤岸送来阵阵清风。
 
虽然水库边上给轰了个聚坑,但这时候谁还在意这种小事?
 
直接上直升飞机到下一处,夏灿本本分分,照样坐椅子上放水,太阳大,还顶把小雨伞在脑袋上遮阳。
 
又没说非得站军姿放水,能躺着夏灿也不愿意老站着。
 
何常青有点蔫,他开始拿不准,拿不住自己算计这小子是对还是错。
 
午饭时间很快就到了,何长青更加惴惴不安,他早就让人在饭里加了控制人用的药,是一种近年来才出现的新型毐品,吃了会上瘾,副作用和依赖都非常强,人一旦沾上基本就废了。
 
盒饭很丰盛也很漂亮,但夏灿端着饭盒不下口。
 
“下午还要工作很长时间,到时候未必有时间吃饭,你要吃饱才有精力做事。”何长青跟夏灿说。
 
“我没胃口。”夏灿言不由衷。
 
“别矫情了,军部还不至于往你饭里下毒,是你想太多了。”何长青鄙夷地把一瓶未开封的饮料递给他:“要不我先吃两口给你试试毒?”
 
“不用了。”夏灿捏起筷子扒饭,大概是他多虑了,军部的人就算肮脏卑鄙,也不至于搞这么下流的手段你不是么?
 
何长青在发愣,他傻呆呆看那戴着军帽的孩子一口口把加料的盒饭吃下肚,心里酝酿翻腾的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悲哀。
 
那毕竟是个孩子……
 
老何沉默地拿起空饭盒走人,夏灿擦擦嘴继续放水,轰鸣声再次响起,水库的水位也以肉眼可见速度逐渐上升。
 
何长青走得太早,他没看到夏灿看他的冰冷眼神。夏灿吃下那些饭的时候空间出现了剧烈波动,琥珀空间拒绝盒饭里某种物质接触夏灿的身体细胞,在夏灿的指引下,那种物质被统统吸收入空间中并提纯成了一小堆浅褐色粉末。
 
夏灿才能确定原来自己根本不用害怕下毒,就算吃了也没事,自己现在跟不死之身有什么区别?
 
别说是新型毐品,恐怕就算把毒药给吃进去,不等它们跟血红蛋白还有线粒体膜的ETC蛋白结合,空间就会自动启动防护机制把它们全部吸收清除!
 
空间的防护是预先性质的,只要夏灿愿意,他甚至连拉肚子都不会有,只不过他还没想这么快就真把自己折腾成神,所以空间暂时不阻挡泉水能够轻易修复的伤害。
 
而一旦预计伤害超越了允许的限度,空间就会立刻干预,要么吸收攻击,要么直接拉夏灿进空间,万无一失。
 
把夏灿比成只乌龟,空间就是他的无敌龟壳,一旦夏灿藏里面,神仙上帝来了也拿他没办法。
 
无聊的时候夏灿甚至想过要是能直接在消化系统终端往走传送该多他妈省心啊,从此以后蹲坑上厕所都免掉,快乐似神仙!
 
但……夏灿还没有当腻凡人,他还是想像普通人一样吃饭、睡觉,跟凌安尘一起笑,一起烦恼,一起惴惴不安地面对未来。
 
第30章:周旋
 
“口口声声说空间是国家的,结果把“永恒之种”给了自己儿子,又控制着那位“龙王”不让大家见,老何的心思,很不简单啊……”一个满头花白穿军装的老头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说话的声音不大,整个会议室里静悄悄,十几位身穿军服的男男女女都在低头沉思。
 
没人反驳老头的话,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何常青带“龙王”来北京三天,周边地区的旱情已经几乎被解决掉了,可是大家要求了许多次,谁都没能见上“龙王”一面。
 
何常青说“龙王”桀骜不驯脾气暴躁,不但有严重的反社会心理,更拒绝见任何人。
 
可真的是这样吗?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老何当初在郊区水库怎么恩将仇报又险些坏了大事的消息早就传回来了。
 
私自派两个儿子追捕“永恒之种”的持有者,其中一个儿子受枪击死去,大家也很为老何痛心,所以老何当初要“报仇”的时候大家都默许了老何的决定,用同样身为异能者的“龙王”的死来抚平老何丧子之痛。
 
可是对方已经愿意加入军部,还说出了空间的秘密,老何又做了什么呢?
 
他仍旧先斩后奏把“永恒之种”交给了他的二儿子。
 
好嘛!你死了大儿子你最惨,大家不追究你,空间交给你二儿子也行,你们安分就好。
 
可现在呢?
 
大家早就把那男孩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只是个小孩子而已,就算老何那样让人不齿的作为下,人家都妥协了,老何还想怎么办呢?
 
“桀骜不驯”,“拒绝见面”?
 
谁身边还没安插两个人呢,真正事情怎么样大家一清二楚,老何也一清二楚。
 
可老何为什么就能明目张胆,谈笑风生?
 
老何怕是……真的疯了。
 
何常青好端端坐在位置上突然大笑又突然自言自语的时候夏灿就在旁边。
 
这几天他也总感觉到奇怪。
 
说实话,从第一天遇到何常青的时候他就完全不理解何常青的行事和作为,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嬉皮笑脸,一会儿和蔼可亲,一会儿胸怀天下正义凛然,一会儿又国仇家恨苦大仇深……
 
再往前,要不是自己养气功夫到家,早就动火气灭掉这傻逼。夏灿佩服老何真敢开座谈会似讲空套话劝自己爱国,还说什么要敢于牺牲,夏灿不是不爱国,他是真不理解这种傻逼到底是怎么爬上军部高位的。
 
让夏灿心里发毛的不光是何长青的所作所为,同样还有何常青总挂在嘴里的“冰然”。
 
何常青说军部得到的空间叫“永恒之种”,没说具体作用,只说交给了冰然,冰然驻扎在首都。
 
他问过其他人,何冰然是何常青的大儿子,追堵那个有空间的宅女时被那女人一枪打中脑袋,当时就死了。
 
何常青的警卫说何常青把空间交给了二儿子何霜然,那么老何常给他说的“冰然给我打电话说想和你见见。”就真他妈让人毛骨悚然了,尤其是何长青死儿子还不到一个半月,脸上半点悲伤都没,之前说起追捕那女人死了几个兵,夏灿还以为他爱惜手下呢,没想到……
 
“所以他是神经病对吧?”夏灿说。
 
何常青的警卫小刘不说话,他是何常青的警备员,服务何长青也有快六年了,他是最早发现何常青精神问题的人,当时就向上面反映汇报了,但都没有被重视,大家都说是正常情况,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但现在情况越来越糟,何常青有时候半夜自己和自己说话,有时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似乎在和何冰然说话……这样下去迟早出大乱子。
 
夏灿说:“我参合不进你们军部的事,这趟放水还有三天多结束,希望我回西安之后有清醒的人能来替代他。”
 
小刘很尴尬。
 
他只是警备员,把这种事说出来已经是天大的错,根本没有能力去左右局势。
 
夏灿心想这事对别人来说或许很头疼,但对自己来并不算了不起的大事,何常青的死活跟他哪有半毛钱关系?
 
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夏灿不会因为何常青是个“丧失爱子的父亲”而去理解和同情何常青,因为何长青不配。
 
你儿子为你自己野心死掉,你就来报复没有任何牵连的我?
 
饶何长青狗命实在是因为夏灿觉得这种灾年里人祸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参一脚,要是换成和平年代,夏灿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收拾何长青这个烂人。
 
昨天看军部收到的新报道,上半年珠峰高度新增加了快四百米,靠海的H省和C省已经给海水灌五分之四,再继续玩大家都得往黄土高原跑了。
 
更别说越南那边又连续三场大地震,连着云贵都快颤散架了,国内今年两大三小五场地震也早把准备回家乡重建的人的心思全埋废墟里了。
 
今年全国上下几乎颗粒无收,蔬菜这玩意也快见不到面了,勉强土豆洋葱还能看到,水果已经完全绝迹。
 
好在粮食还够,不然就真的是世界末日了。
 
夏灿觉得好笑,去年夏天突然到冬天的时候所有人都喊着“末日来啦!”“末日来啦!”
 
有蔬菜有水果,有水有电还能逛超市看电影,但大家都爱嚷嚷着“末世来啦!”
 
结果今年什么都缺,工厂倒闭,粮食颗粒无收,接连地震,要么干旱到死,要么暴雨洪水,结果反而没人说末世了,到处都是众志成城渡过难关的标语。
 
大家全都说这只是灾荒,是暂时的,很快就要再次太平起来。
 
所以即使是美洲大陆已经给灰痕弄成死地,中东和北欧人口没了十分之九,眼看着连剩下的都保不住的时候大家都坚持说没到末世。
 
确实没到末世嘛!只要人还没全死完,就不是末世。
 
那也就能理解阿三哥今年还有心情发动第三轮宗教圣战,佛教徒跟基督教还有其他教徒用导弹、重机枪和坦克播撒主神荣光时候其他国家为什么视若无睹。
 
夏灿在去龙口水库的路上被人把直升机给压制迫降之后强行带进首都,一路上他都非常安静,半句话也没说,就像个小木偶。
 
说好了给军部打工七天,只要是军部的安排他都听,不论是何常青还是张常绿,说什么夏灿就做什么,只要七天结束以前把他送回去,他一点都不会介意。
 
他是给军部打工,不是给何常青个人打工。
 
“你好小朋友,我们是军部的人,你不用害怕,我们只是希望和你谈谈。”穿军装的妇女说话,已经在座位上的几个大叔大伯也都在兴致勃勃地观察夏灿。
 
夏灿不太适应被人盯着的感觉,也没兴趣知道这些人想说什么,多说无益,有什么要他做的告诉他就是。
 
夏灿不说话,大家也不在意,小孩子嘛,闹别扭很正常。
 
“我们希望你留在首都。”中年妇女说:“另一位空间持有者也在这里,我们相信还有更多像你们一样的人。”
 
大地在轻微震颤,房顶的灯左右摇摆,但大家已经习惯了,余震而已,见多了。
 
“我和军部已经签好了五条约定,约定上说我会待在西安,我只认那个。”夏灿开口了,意思别的他都不认。
 
夏灿站在一大桌人面前,他身上穿的小兵军服让大家不自觉就生出一股万事尽在掌握的豪情,无数等级的压制。
 
“你是和何常青签的,不是和军部签的,何常青代表不了军部。”中年妇女微笑着说的,久居上位让她声音里有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我只是个高中生,我见识少,何师长代表不了军部,你们就能代表了?难道我之前和何长青的约定现在你们都不认了?”
 
“呵呵,小朋友,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远比何常青说话有分量!”一个国字脸的男人敲着桌子说得铿锵有力。
 
意思是我们官都比何常青的大,他说的不算了。
 
“我之前和何常青说的时候他明确告诉过我是整个军部同意的,而且绝对有效,你别告诉我因为何常青精神病能不认账,你们也不认账。”
 
中年妇女很淡定:“军部经过研究以后撤回原先的决定。”
 
……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好像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夏灿失望地低下了头。
 
夏灿自认为他给出的条件已经非常,非常,仁至义尽了,他头到尾一直都没想过惹事。
 
是,他是杀过人,但是他不认为他做的有半点错,更不认为相同的情况下其他人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一开始他连他自己的五条都接受不了,他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关他,凭什么要非杀了他不可……
 
可夏灿还是妥协了。
 
为什么夏灿没把何常青和他的傻逼手下给拍到地底下去?
 
夏灿想笑。
 
那时候他想,要是直接把那群傻逼全给弄死,事后军部绝对不会查到他身上。
 
但是凌安尘却会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就不跟他好了……
 
夏灿觉得自己都在嘲笑自己,因为他长这么大,除了他爸他妈,没人对他像凌安尘那么好。
 
于是他就想,那要不就投降吧,投降总该可以了。
 
“撤回决定……”夏灿抬起头问中年妇女:“也就是说其实整件事你们都知道是吧?”
 
桌上的人都一言不发,中年妇女的表情也不太自然,没法坦然面对这孩子。
 
事情的来龙去脉大家都知道,军部……不对,是老何确实不地道。
 
“我给我男朋友说我来军部帮忙,做人民英雄呢!”夏灿难堪地笑了:“我住着二十平的房间,一台电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马桶和淋浴的小隔间,我说了我不要被监视,但屋子里每个角落都藏着小摄像头……”
 
“我以为我发现摄像头的事后会爆发,会质问,会杀人……”夏灿皱着眉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看着对面一群年纪够当他叔叔爷爷的人:“结果我什么都没做,我给我自己说算了吧,看看又能咋?”
 
“何常青要我穿军服的时候我觉得特别搞笑,都这样了也穿?我是军人么?军人会受到我这样的对待么?”想到何长青给他加料的盒饭,夏灿眼睛发红,想吐。
 
“何常青那时候总爱跟我说:‘国家爱你,你爱国家么?’”夏灿拳头捏得紧紧的,声音发颤:“我男朋友也说过一样的话,没国家顾着我,我早死了,我觉得他说的对,所以去了水库,所以没灭了何常青,所以我告诉凌安尘我是来当英雄的,即便我明明被关在监牢里……”
 
夏灿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他还是军部在无理取闹了……
 
“你们觉得跟这样的我耍心眼耍文字游戏有意思没?”夏灿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一群沉着脸的人,这群人还想要怎么样呢?
 
中年妇女说:“如果你能把空间交还,我们不会再难为你。”
 
难为?
 
“呵呵……”夏灿嘲讽地看中年妇女。
 
军部会不知道只有人死以后空间才会掉落?
 
死了就不为难……
 
“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还有你……男朋友他们一家的。”另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得很诚恳:“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你的牺牲,你是个好孩子,应该有这个自觉!”
 
夏灿冷笑:“算了吧,我就一自私的高中生,我得到了捏在手里,你实在想要就试试看能不能抢过去,下次别拿人民财产安全压我了……你连你自己都骗不了不是么?”
 
在坐的人已经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气笑了,你他妈当你是谁?真动起武的时候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算个屁!
 
“总而言之我还是那五条,要接受就接受,接受的话还有三天半你们继续安排,只要结束前送我回西安就好。”他说:“不接受就来抢,时间到我可以自己想办法回去。”
 
军部的人面面相觑,大家都很有强抢的想法,但是能不能成功还两说,而且自己这边变卦想重谈条件人家又不吃这一套怎么办?
 
“要是我们把他们转移到北京……”其中一个人说。
 
夏灿皱眉狠狠瞪过去:“你最好不要做傻事!”
 
大家一阵无语,早问过都不走,而且之前特别警告过不许挟持着人转移,一旦挟持也就等于宣战了……唉!麻烦!
 
第31章:彼此
 
在一群领导面前穿着小兵蛋子军服的夏灿被罚站在那,大家在乱糟糟地讨论,这里没有他坐的位置。
 
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非得把人逼死,把空间捏到自己手里才行,但大家的意见不统一,还需要大量交流才能平衡。
 
夏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何常青的儿子何霜然的。
 
何霜然推门被带进来的时候夏灿只轻飘飘瞄了一眼,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进来的就是“永恒之种”的主人。
 
高大帅气的男子剑眉星目,相貌堂堂一表人材,理所应当光芒万丈,然而夏灿看到第一眼的印象竟会是渺小和卑微,他甚至毫不留情地轻视那个本应该自信而高傲的娇子。
 
夏灿被自己的感觉和想法吓了一大跳!
 
他从未有过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即使是在空间里主宰无数生物们生死的时他也只是像养宠物的主人一样平静,却没有觉得自己有多高等和强势。
 
而现在,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他突然感觉到对方卑微而软弱,可以随他任意欺凌。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出现得也太过突兀,以至于夏灿觉得反感和不舒服。
 
他发现这种感应来自于空间的混沌意识。
 
琥珀空间只有混沌的意识却没有任何思想,它本身尽全力保护和讨好夏灿,但不会因为夏灿任何的活动和表情发生情绪波动。
 
夏灿是头一次明白原来情绪的表达不用思想,只用简单的意识波动就可以做到。
 
不用说了,对面这人十有八九是另一个空间的主人,也就是老何的儿子何霜然。
 
与夏灿不由自主的趾高气扬完全相反,何霜然推门见到夏灿的一瞬间就像被巨人的棒槌夯在胸口!
 
何霜然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胸闷,气短,只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勇气去看那个俊小兵的脸一眼。
 
何霜然受到的震撼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旁边的人叫了他两次都没反应,伸手推了他一把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看到小兵好奇地着看他,他一个副排级竟然面红耳赤像做错事情似慌忙转开视线。
 
并不是每个人都和夏灿一样敏锐,能清楚分辨是自己的想法还是空间意志的影响。
 
何霜然就分不清,他得到“永恒之种”的时间还短,对空间所知甚少。
 
“这位是何霜然排长,他和你一样拥有空间,现在还在摸索阶段,希望你能够给他介绍一些你使用空间的经验,军部会非常感谢你的慷慨。”
 
中年妇女的话说是希望,实则是命令。
 
他们已经初步同意在这个月以内暂时继续接受何常青和夏灿的约定,当然毒药和大量摄像头还有带毒的饭菜就不继续了。
 
大家不是老何,还没有神经病。
 
夏灿没拒绝,何霜然可以说出自己空间的作用,然后夏灿来帮他分析;
 
而夏灿自己的空间,他只字都不会提。
 
军部不满意,但没什么办法,放水是什么原理大家至今也想不明白,会隐形的毒蛇大家没调查清楚,咬死的士兵尸检里发现了从未遇见的新型毒素,毒性之烈超乎寻常,与海蛇和箱水母都已经相差不远。
 
更别说,调查中显示夏灿的空间里还有新鲜的水果和粮食,还储存了不少的生活用品……可以说这个空间和永恒之种完全不同,难道它就是永恒之种‘升级’后的形态?
 
是的话就太好了!
 
何霜然很辛苦,因为他在夏灿面前紧张得厉害,他不知道,他只以为是自己在紧张,他从小到大很少紧张害羞,这样强烈的感觉是十分新奇的体验。
 
他不是没想过是不是空间的原因,但被他否决了,因为他是一个意识清醒的成年人,他觉得如果是空间在影响他,他会知道。
 
他和哥哥都在军队环境里长大,他父亲何常青对兄弟俩要求异常严格,当初在学校里几乎没有和女同学多做接触的机会,更别说早恋。
 
再后来参军以后也一心扑在工作上,他哥二十七岁,去年才结的婚,前段时间英年早逝。
 
何霜然自己二十五岁,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也没喜欢过人。
 
他高大英俊,军队里不是没有其他小伙动心的,但那是何师长的小儿子,除非不想混了,谁敢去招惹他?
 
所以何霜然一个前途无限的大好青年,二十五岁了,感情史白纸一张。
 
小时候当然有暗恋过同班小女孩的,但那不算。
 
所以永恒之种传递给他的这种姑且称之为“情绪”的东西,被何霜然错误解读,何霜然自己心头一喜。
 
一见钟情!
 
对面的小兵虽然戴着帽子穿着军服,但眉眼里的秀气和目光里的纯净都让他砰然心动,到底是永恒之种要他心跳再次加速呢,还是他自己把自己给搞加速的,没人能够清楚。
 
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的何副排长陷入了幸福的烦恼。
 
二零一八年初夏的某一天,他邂逅了一个少年,他恋爱了。
 
我们先抛开单恋到底算不算恋爱的问题不谈,何副排长所有的心理活动都在内里进行,作为一个军人,行为庄重不在执行工作的时候把心情流于表面,保持严肃认真是基本的要求。
 
夏灿自然不会知道何副排长心里在怎么翻腾九天坐云霄飞车,他只拿着几张稿纸看上面的字。
 
稿纸上的字很英挺有力,笔锋充满了刚劲的气魄,夏灿觉得这字挺男子汉的,不像他写字,写得都跟一团团小绵羊小兔子一样乖乖趴在纸上,一点都不霸气。
 
凌安尘写字就好看了,专门练过钢笔书法,写字又俊又洒脱,一整张放着看越看越好看……嘿嘿……夏灿有点想凌安尘了。
 
夏灿看着稿纸抿嘴一笑露出小小的酒窝,何副排长的魂儿都给勾没了,脸紧张和害羞都不顾,大着胆傻呆呆盯着夏灿看。
 
夏灿很简单就弄明白了永恒之种空间的作用。
 
说白了,从黄水晶里得到的“永恒之种”就是个超大仓库和保温桶。
 
永恒之种只许放死物,任何活物都无法放入空间,强行放入也可以,拿出来就是死的。
 
这种“死”是生物学和化学层面上的“死”,新城代谢的完全停止,化学平衡的完全破坏和停歇。
 
和许多人认为放不进去动物,但放个桃子进去,出来红彤彤好新鲜,所以植物没关系并不一样,“永恒之种”会杀灭“一切”,“所有”进入空间拥有新城代谢能力以及潜能的物体。
 
活猫狗强行放进去,拿出来:死尸一具,全身细胞半个活的都没有。
 
一颗蔬菜放进去,拿出来:依旧新鲜嫩绿,全身半个活细胞都没有,死光了。
 
种子存进去再拿出来是发不了芽的。
 
死了。
 
细菌群落放进去再拿出来是无法继续蔓延的。
 
死了。
 
连根本算不上“活着”的病毒噬菌体乃至于朊病毒放入空间后再取出来也无法继续感染。
 
还是因为“死”了。
 
它的名字真的非常贴切。
 
何为“永恒”?
 
生是短暂的,而死,才是永恒!
 
当然军部也没完全失望,这玩意毕竟是个宝贝啊!
 
你想想,包装袋密封好食物想不用杀菌,往空间里一送再拿出来,哈哈!无菌包装!
 
方便面厂用的核辐照射杀菌还达不到百分百呢,你能说这不是个宝贝么?
 
可惜的是放东西进空间需要短暂注意力集中的,空间不能自己把东西往里收,而且任何有意识的活物只要有意拒绝进入空间就没办法送进去。
 
老鼠猫狗笨一点就稀里糊涂给送进去杀灭了,聪明一点的能感觉到危险或者有求生意志,那就无论如何都送不进去。
 
拿它杀人就更无稽之谈了,据说拿死囚志愿者做了实验,只有心甘情愿进空间的才能被收进空间并且死亡,何霜然是没法随便把人给搞进空间弄死的。
 
大家依旧都觉得这随身空间是个大宝贝,但夏灿在心里冷笑。
 
这玩意真的是个善茬?他怎么就没觉得呢。
 
名字叫得蛮好听,还不就一屠宰场而已么?
 
虽然说不是心甘情愿主动进去的就进不去,但夏灿打包票,吼一嗓子“我有空间我有桃源大家快来避难!”,心甘情愿进去送死的数都数不清……
 
咳!当然你也能骗自己说“这就是个双刃剑,善良的人拿着就能造福人民……”
 
但夏灿觉得还是不靠谱,就像他现在“只要心地善良就能当上帝”,可是他就半点那个想法和意念都没。
 
你可以说夏灿自私自利凡事不往好处想,“心中有屎所见皆屎”,是爱国教育中的残次品,思想品德败坏的人渣。
 
但夏灿觉得自己没做错。
 
到嘛时候琥珀空间自己说:“你的使命是拯救全人类”的时候,他再动手也不迟。
 
但夏灿越摸着这一天大家怕是等不到了。
 
琥珀空间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奴役生灵随心所欲,半点同情和怜悯都没,除了夏灿以外所有的物质和生命都不在它的考虑范围内。
 
琥珀空间是没有感情的,即使对夏灿,也更多的是全意识无条件听从和遵从夏灿以及全方位的保卫。
 
简单的讲,琥珀空间像一个无敌的要塞,它的唯一操纵杆交在夏灿手里,除了夏灿,任何人都没法去碰触那根操纵杆,而即使夏灿愿意,操纵空间的权利也无法授予和转移!
 
夏灿是空间唯一的主人,任何的阴谋阳谋和武力或者欺骗都没有办法从夏灿手中抢夺操纵杆。
 
空间里一切东西都只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夏灿,另一部分是剩下的所有东西。
 
夏灿可以随意处决“剩下的东西”,创造、培育、杀灭……随心所欲,无论什么都只需要一个念头而已。
 
比如说凌安尘,他是夏灿的爱人,但在空间中,他跟被夏灿催着狂长的扇贝、跟一小时开花结果一次的果树、跟外环夏灿一句话就杀灭整整一代的眼镜蛇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空间的一切权利全部并且只集中在夏灿手中,而夏灿无法将哪怕一丝一毫的权限交给其他人。
 
即使是凌安尘,他在空间里所有的行为都是夏灿许可过和同意过的,但是无论夏灿如何愿意和希望,凌安尘也没有可能获得半分命令空间的权限!
 
凌安尘甚至无法感受到空间混沌意志的存在。
 
同样凌安尘也无法挖坑种下一颗种子,浇水让种子发芽,因为允许种子发芽只是夏灿一个人的权利。
 
简单说,空间有让人“成神”的能力,但空间里有且只有一位“神”,就是夏灿。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无稽之谈,即使夏灿再愿意,凌安尘可以在空间内身体素质得到提高,可以变得强壮和思想敏锐,但在空间里他永远是普通的“人”,而“人”是不可能让种子飞速发芽开花结果长成参天大树的。
 
他永远,永远都不会获在琥珀空间里做任何超越他本身能力事情的权利,即使是空间的主人夏灿也无法给予他这样的权利。
 
毕竟琥珀空间只有也只会有一个主人。
 
这个主人可以是一个人,或许也可以是一条狗、一只虫子……谁知道呢?琥珀空间又没有记忆这种玩意,昨天夏灿做了什么,今天空间的混沌意志没有丝毫概念。
 
它不在乎过去,不在乎未来,它只管现在,夏灿的现在。
 
因此无论夏灿如何改变自己的想法,都不会有任何人真正能够沾到琥珀空间的光。
 
他可以给予和施舍,就像放水一样送出堆山的果实、蔬菜和粮食,但这些对空间来说没有任何所谓。
 
就像喂鸡鸭和喂兔子一样:“你高兴就好。”
 
同样,哪天夏灿心情变了,觉得帮助的不值得,后悔了,想要报复,想要搞灾难,空间也半点不会阻拦。
 
就像杀鸡鸭和宰兔子一样,还是:“你高兴就好”!
 
你让夏灿怎么能不迷茫?
 
你要是夏灿,你会怎么做?
 
夏灿觉得如果是个梦的话还是让他醒来吧。
 
醒来他还是个吃不上肉的穷逼,每天为了三块五毛的饭钱苦恼,但或许比现在要少些迷茫。
 
只不过,如果他是原来的夏灿,一贫如洗的夏灿,连个苹果都请不起凌安尘吃的夏灿,凌安尘还会爱他么?
 
没有空间的那个夏灿穿着破旧的棉袄,低着头在别人嘲笑的目光里走进教室坐下,为了吃饱饭而苦苦挣扎,看到别人嚼牛肉条就故作不在意地偏开头,偷偷咽下口水。
 
最饿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偷偷捡起别人掉在地上的巧克力豆用手扑扑小心放进嘴里……那样的夏灿,凌安尘还会爱么?
 
真好笑是不是!
 
夏灿在心里跟琥珀空间的意志说:你看,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钱,没有家人,没有凌安尘……
 
我什么都他妈没有!
 
有空间的夏灿是夏灿,生杀予夺无所不能,那么没空间的夏灿呢?
 
没空间的夏灿只有自己,卑微、可怜、什么都不是。
 
琥珀空间是没有思想的,它只有极度混乱意志的纠集。
 
因此我们灿儿这种矫情得像煤老板的高富帅儿子在豪车里歇斯底里问女友:“如果我没钱没豪车没游艇没名表,家穷人丑一米四九,你还会爱我嘛!?”
 
傻孩子,你这不在说废话嘛?
 
人世间的真感情哪能是光用金钱能衡量的,你说是不?
 
答案当然是……不爱!
 
你当你谁啊,长得丑可是有内涵?
 
别傻了,你长这么丑,不想了解你内涵!
 
人的方方面面,他所拥有的一切和他所做过的一切凑起来才成就了完整的他,所以夏灿这样想“如果我没这个没那个”根本没半点意义!
 
也正如空间混沌意志急切传达给夏灿的一样。
 
“我,就是你!”空间的繁杂混乱意志里清晰地传达出它要告诉夏灿的信息:“你是‘罪恶之核’!”
 
夏灿愣住了……
 
“所以琥珀空间你真正的名字是‘罪恶……之核’?”他问空间里依旧茫然而漫无目的漂流的散乱意志,但没有得到回答。
 
第32章:私心
 
夏灿在那冥思苦想着感受琥珀空间的意志,旁边的人见他冥思苦想还以为在研究永恒之种的功能,也没敢打扰。
 
何霜然都给看呆了,他原来听他爸说那放水的孩子多十恶不赦野性难驯,现在见了才知道是个精神的小男生罢了,一点也没有他想象中的桀骜和奸猾。
 
还有,他皱眉头认真思考的样子可真好看……
 
夏灿还在自己思想里追问满天乱飞的散乱意志:“那空间为什么出现,我得到空间以后有什么使命,有什么任务,有什么重要的意义么?”
 
这一回空间意识表达得明确多了:“没原因、没理由、没使命任务,罪恶之核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你,服从并实现你的意志。”
 
“日!”夏灿想骂娘,倒是给老子定个目标啊!
 
哪怕是保卫世界和平或者毁灭宇宙也行,你他妈给个准信啊!
 
让我自己看着办,我他妈一高中生,连个屁崇高理想也没,你这不是欺负人么?
 
但无论如何夏灿还是知道了,琥珀空间的真正名称是“罪恶之核”,听着就不是什么好鸟,跟夏灿原来的感觉没大出入。
 
夏灿心想这下更他妈不能给凌安尘知道了,让凌安尘知道自己跟反派似拿着个听起来就很邪乎的玩意,能高兴就怪了!
 
咳,他可真想凌安尘,这都四天没见着了,也打不了电话,不知道凌安尘想他不?
 
夏灿也没太用心研究纸上的东西,写得很详尽,但是遮遮掩掩的地方一大堆,肯定没全说实话。
 
只凭纸上的这些的话军部不会认为那个宅女能一夜收完粮库囤积的所有粮食,更没必要在发现抓不住宅女的情况下下令开枪射杀。
 
不过夏灿只用知道一点就好,就是何霜然的这个空间对他半点威胁都没,他要按死何霜然甚至都不用一小指头。
 
这就够了,夏灿非常安心,他乐于继续过末世里的太平日子。
 
就算只透露出来这么多,也不妨碍夏灿推测出来永恒之种的信息。
 
永恒之种的意志里没有保护主人这种概念,也不会主动讨好主人。
 
何霜然得到它,它就乖乖给何霜然打工,但很显然,何霜然的活还是死,永恒之种混沌的意识是完全不在乎的。
 
也对,你让一杀菌消毒的保温储藏箱保护你,不是强空间所难么?
 
现在夏灿一指头就能戳死何霜然,然后黄水晶空间就会掉落,他就能得到第二个空间。
 
只不过夏灿要个大粮库也没用,况且何霜然不是军部要塑造的人民超能英雄么?
 
弄死人民英雄得给骂万年的,你看秦桧,多凄惨呐做个雕塑整天跪那。
 
军部开了个小会以后说想让夏灿迅速放完水,之后马不停蹄去东边闹洪水的四个省去治理洪水。
 
夏灿觉得搞笑,自己又不是大禹,哪来的治水功能?
 
何况放水和收水是两回事,他答应一个月接两次任务,如果军部真的派他去,水固然是可以想办法收的,只不过接下来一个月其他时间他就不会再响应号召了,而据他所知闹干旱的省还多的是。
 
军部明显是想耍赖皮了,你先去治水,等你回来的时候那么多人在煎熬,民族大义压在你脑袋上,你会坐得住?
 
坐得住你就是畜生,不是人!
 
夏灿现在处境很尴尬,他确实不想当救世主,但事实是如果他去,有一些灾害是确实可以缓解的。
 
干旱可以放水,有洪水可以直接跳洪水里把洪水都给吸走,缺吃的就疯狂派发堆山的粮食水果蔬菜和家畜……
 
地震海啸是真天灾没大办法,其他的几乎就没有他指不上事的。
 
那么,他该不该去呢?
 
不去,那么眼看着大家死,可能么?
 
去,所有地方都在闹灾害,军部给夏灿算了笔帐,现在光闹干旱的地方,如果以夏灿放水的速度,需要同样四十个夏灿马不停蹄昼夜不停地在各地水库巡回才能全面抑制旱情。
 
去哪找四十个琥珀空间!?
 
夏灿知道,军部也知道,就算是把他给活活累死也压根不可能“拯救世界”!
 
夏灿和军部都作出了选择,只不过分歧是夏灿要保西安,而军部要保首都。
 
军部认为这小子真尼玛驴脾气,国家首都这么大,这么先进,这么……那啥豪华,非得蹲在狗窝里不出来?
 
为个男的?
 
妈的!军部宽肩细腰大长腿的拔尖好青年多得是,个顶个的国家栋梁,你他妈看上我们给你做媒,帮你指派,你要开后宫都行!你怎么就这么个不上道的土狗子呢!?
 
夏灿最终还是没有答应去收水,但他跟军部说了,我继续放水,多的我也顾不了,能弄点算点。
 
你们也别藏着掖着了,收水让何霜然去吧,收起来的水到干旱的地方放出来以后还能缓解下旱情。
 
军部闹了个大红脸,你这么个毛头小鬼都能想到,当爷爷们想不到?
 
何霜然是军部的人,需要驻守在首都确保粮食安全,去收水危险太大,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现在收集的好几千万吨粮食、武器和战略储备物资可怎么办?
 
其实夏灿又不是傻子,他放水的四天虽然说不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工作,但给几个水库提供的水量按道理来说是足够所有自来水厂运转的。
 
但事实是四天过去了,只有两家自来水厂开始供水,而且水量也并不充足。
 
那么水呢?
 
很显然嘛,夏灿在水库放水,前脚走,军部的人后脚就赶到再把水给收起进何霜然空间里。
 
也对,水资源珍贵,军部也得储备点你说是不?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去发洪水的地方收?
 
傻了吧你?
 
狂风暴雨多危险暂且不说,那洪水里面泡的都是什么玩意,死尸垃圾和泥浆,能用么?
 
现在全国不是旱到死就是闹洪灾,军部不这样收集水资源,能行么?
 
夏灿心想这帮人都他妈什么毛病,要水跟我说一声,我给你直接“空间对空间”“注射”点嘛!
 
但军部不愿意,人家怕夏灿窥视到永恒之种的秘密,人家要藏拙,人家非说永恒之种收东西有诸多限制balabala……
 
夏灿冷笑,装什么逼?还不能强行收有意识的人进去?
 
不能收夏灿能把脑袋割下来给他们当球踢!
 
有谁比夏灿更知道空间们不是好东西?
 
夏灿敢打包票永恒之种收任何东西都是手摸上去意念一动就成,只不过人收进去再拿出来变死人罢了。
 
在他面前遮遮掩掩有意思没?
 
夏灿甚至很好奇如果何霜然抓着他的胳膊把他送进永恒之种会怎么样。
 
总而言之军部敝帚自珍的精神深深打动了夏灿,也更加坚定了夏灿不管水患的决心。
 
还是那句话,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谁爱治谁治去,总之我不玩。
 
另一方面夏灿前面放军部后面暗搓搓的收还在继续,夏灿留下的蛇看得清清楚楚。
 
何霜然手按在水库水面上就变成了个大漏斗一阵狂吸,速度比夏灿放水都快,吸到库底就停,水库里剩下的水根本就不够启动使用,所以很多时候放了跟没放屁区别都没。
 
好在军部毕竟是保护人民的主力,都有留足必须的水量,敞开了用是没戏了,但保命问题不大。
 
也是,人是军部请来的,军部把水留多少是军部的自由,保你一条命就偷笑吧,现在多少地方干旱得连水车运水都来不及,到处都有渴死的人!
 
第33章:迷失
 
“我不和军部玩了,我要走,你想和我一起走的话也可以,带上你爸妈和你弟,跟我一起走。”夏灿说。
 
凌安尘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了什么,灿儿突然要走呢?
 
“去哪?”凌安尘问。
 
“不知道,”夏灿说:“我发现你好像都没那么爱我了。”夏灿退后看凌安尘英俊的脸和修长的身形,疑惑地左看右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夏灿踮着脚尖亲凌安尘的嘴唇,亲得很认真,很虔诚。
 
凌安尘摸着他的脑袋默默安抚他。
 
夏灿的脸贴着凌安尘的胸膛:“你考虑下吧,明天告诉我答案,我明天走。”
 
夏灿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凌安尘“考虑”下,还得问他“答案”,换成以前的凌安尘,会考虑么?
 
难道不该是“灿儿你去哪我就去哪”么?
 
原来自己早就知道了。
 
夏灿头一次讨厌自己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什么都不知道该有多好?
 
夏灿回了自己家,不,现在已经是夏汕家了。
 
进去的时候嫂子和她妈正在做菜,夏汕和岳父下棋,小舅子陪侄儿读小人书,一家人和和美美,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见到夏灿来了他们都很热心,现在日子过得这么舒坦全是沾了弟弟的光,自然热情。
 
夏灿没留下吃饭,只是看大家都好,随便说了些客气话就离开。
 
家里监控也不少,连道别都不能,至少不能让军部知道他不想玩了。
 
上大街以后夏灿的身形就隐没在人群中然后隐身进了空间,跟踪的人丢失了目标赶紧报告。
 
上面说正常,他有二十四小时的自由时间的。
 
夏灿在空间外环,外环的氧气浓度早就又被提升了四五次,现在里面的节肢动物体型也一长再涨。
 
蜻蜓的翼展有将近一米七;蜈蚣能长四五米,跟小火车一样在树顶蹿过;蜘蛛身体变大后为了防止内脏被压身体崩溃而长出了螃蟹一样的硬甲壳,体型跟磨盘差不多,行动迅速生性凶猛。
 
夏灿至今为止一共干涉了三支物种的进化过程。
 
第一样是眼镜蛇,眼镜蛇现在分成了两种,一种体型庞大如攻城巨兽,身长超过二十米,鳞甲坚韧犹如神龙,是外环中的霸王。
 
夏灿在外环的坐骑就是这种色彩斑斓的大蛇,这种巨蟒继承了祖先的聪明和忠诚,很得夏灿喜爱。
 
第二种眼镜蛇善于伪装变色和隐匿暗杀,它们的生存能力极强,比巨蟒的智力更加优秀也更加忠诚。
 
第三种眼镜蛇是智慧程度最高也完全掌握了工具使用的种族,它们已经不再具有完全的蛇形,背部生出的四只纤长手臂和硕大的头颅和胸腔让它们看起来怪异无比。
 
它们的智力已经和人相差不多,拥有自己的发声器官,拥有自己完善的语言体系和社会制度,大小群落间征讨杀伐。
 
有的群落擅长寻找材料制作武器,有的群落擅长驯服野兽收为己用,也有的群落擅长外交广结良缘开始从事贸易。
 
眼镜蛇祖先的爬行类自然和灵长类相去甚远,外环的环境也和空间外完全不同,所以进化出的智慧种族也不会有半点符合人类审美。
 
很多人自欺欺人以为“人形”是自然进化的“终极”,更聪明的也不过是大脑袋大眼睛细胳膊细腿一样的外星“人”。
 
总之你非得两条腿或者几条腿站起来,“人立而起”,然后才能进化成智慧生命。
 
这种自恋的意氵壬在许多科幻作品中都随处可见,无论是“蟑螂人”还是“苍蝇人”,总之变聪明就非得两腿站起来,然后干嘛都人模人样也行。
 
夏灿旁观了眼镜蛇们的整条路线,它们从来都没有过“站起来”的必要,也从来没有过必须“站起来”的理由。
 
人类进化,直立行走解放双手,提供更宽落的视野。
 
代价是脊椎受力加大,获得痔疮和腰椎间盘突出。
 
眼镜蛇的智慧型即使是在能够熟练用背部的“手臂”操作工具时也依然没有“站立”起来,它们的大头支起来太费力,蛇类结构特殊的脊椎骨骼并不适合将这样的大家伙给“摆起来”。
 
夏灿并不着急,农业文明和手工业文明已经开始,走上科技文明探索宇宙奥秘是早晚的事。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存在,所以这些蛇类智慧生命也知道有一个奇怪的个体,它们本能中感到敬畏和亲切,但大家都不理解这个奇特存在的身份和所在做的事情。
 
对智慧生命,夏灿没有再将服从和自己的喜好作为它们生存的必要条件,而那些根植在基因中服从的本能和天性因为失去了用武之地,变得无关紧要,也在慢慢消退。
 
只有在蛇宝宝的时候这些大眼睛大脑袋的小家伙会对夏灿有异常的亲切感和亲密感,而这种感觉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减弱并完全消失。
 
而外环的智慧生命并不止蛇类一支,在夏灿特意的控制下节肢动物方面也拥有了自己的智慧种族。
 
这种祖先来源于昆虫的动物在空间漫长进化中经历太多代厮杀早已经和祖先没有半点共同之处,和蛇类智慧型一样,它们的身躯也相当巨大,成年高达三米的它们退化掉了翅膀和甲壳,只留下了足够坚固的外骨骼支撑自己身体内脏负荷。
 
它们也同样没有直立起来,而是像螳螂一样微微挺起胸腔。
 
它们的大脑并不全在头部,没有脊椎的它们主要思维分了头部、胸腔和背部。
 
其中身体气孔吸入氧气最为充足,所以胸腔和背部的“脑”思维最活跃,而头颅中的“脑”在平常处于被压制状态。
 
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三位一体”复合思考的种类,头颅中以野兽的角度思考,胸腔以自己在家庭中的角度思考,而背部保护得最严密也最大的脑组织以自己在种群中的角色角度思考。
 
节肢智慧生命是典型“天使与恶魔的集合体”,它们和蛇类智慧型的智慧程度相当,它们的内部征战略少于蛇类智慧型,而且双方有时会有短暂的友好交流。
 
夏灿已经在外环创建出了体系非常完满的生命系统,各类金属资源和矿产资源都以结晶的方式矗立在密林深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予取予求。
 
夏灿在等,他在等一批更加聪明的家伙出现,来告诉他到底什么是生命本身,还有自己存在的价值在哪。
 
至于其他的……夏灿不知道,没兴趣也不关心。
 
夏灿再次见到凌安尘的时候没有将他拉进空间,凌安尘没说话,他想拥抱灿儿,但灿儿并没有昨天那样热心。
 
“你跟不跟我走?”夏灿问他。
 
凌安尘面色尴尬:“我爸妈……他们想留下,到处都在闹天灾,西安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没告诉他们为什么安全?”
 
凌安尘摇头:“没你同意我不会把空间的事告诉任何人。”说完示意四周,意思是有监控不能乱说。
 
夏灿头痛这个该聪明时候不聪明的家伙,都要跑路了谁还管监视不监视的问题?
 
“你现在告诉他们,我在门外等你。”
 
凌安尘点头进门的一刻透明扭曲的波光从夏灿身边汹涌而出。
 
现在夏灿没心里压力了:“用麻痹牙,靠近的全部放倒。”
 
几乎完全隐形的小蛇们涌出去,闻讯发现不对的军部人员也匆忙在往来赶。
 
“叔叔阿姨,我不知道军部给你们说了什么,也不管你们怎么想,安尘说的话你们应该也弄明白,我只想问你们跟不跟我走。”夏灿说:“我们找个安定的地方先避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下去再回来也行。”
 
“爸妈,我们快跟灿哥走吧!”凌瑶光直揪他爸妈衣服:“我听到他们和你们说的话了,哄鬼还差不多,老舅他们的城市去年就给水淹光了,人也到处跑,能找到就怪了,再说人凭什么要帮咱们找?凭你们能骗灿儿哥留下么?”
 
夏灿没说话,他不管过程,他只要个结果就行了。
 
换前几天他会苦口婆心劝说,晓之以理,但现在没必要也犯不着。
 
这世上谁心里没一杆秤?谁都不是傻子。
 
既然大家都不傻,那么哀求着把砝码给苦苦塞上去逼人家改主意又有什么意思呢?
 
两个大人一脸犹豫:“灿儿……我们知道你是好孩子,但阿姨的家人……”她哽咽着说不下去话。
 
“安尘,我已经把我在军部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你怎么看?”
 
“哥!你快劝劝爸爸妈妈呀!”凌瑶光皱着眉头都快急死了,拿老舅一家人的消息让他们尽全力劝灿儿哥留下拯救国民,但灿儿哥都说了他去是坐监狱,加上家里现在装满摄像头,他连上厕所都浑身不舒服,睡觉都不敢脱衣服,他哥脑子进水了么!?
 
“灿儿,我可不可以求你留下来,”凌安尘说:“求你别走,真的,大家真的好需要你……”
 
“是啊孩子!别走,现在每一个人的力量都很重要,更别说你了,不是意气用事闹脾气的时候啊!”
 
他们把夏灿的话当成了小孩子的任性。
 
也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嘛,是不成熟,任性,又没责任感。比起来满脸稚嫩的夏灿一个人的话,他们更愿意相信军方诚恳而有理有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分析。
 
“你给我一个留下来的理由,说你凭什么来让我留下,如果我权衡下觉得值得呢,我或许会听你的。”夏灿眯眼睛看凌安尘,让凌安尘心里发毛。
 
凭什么呢?
 
凭什么让灿儿留下?
 
“孩子,这么多人都在危难之中,大家需要你的力量,你不能走啊!”凌爸苦口婆心。
 
“叔叔您别说话,我问安尘呢,怎么说我也是他‘枕边人’,他不至于连个叫我留下的理由都拿不出来,只靠任性和大义来讨媳妇吧?”他笑眯眯转头:“来,说,我听着。”
 
凌安尘觉得灿儿很陌生,他不认识这样咄咄逼人的,充满锐气的灿儿,他的灿儿不是这样的……
 
“灿儿……你变了……”凌安尘喃喃地说。
 
“不算理由,”夏灿笑:“你得说个有意义的出来。”
 
凌安尘说不出话来。
 
灿儿,你明知道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这么……
 
“说啊安尘,虽然我已经走定了,”夏灿仰头看凌安尘的脸:“但不妨碍我听听你想法,对吧?”
 
凌安尘盯着熟悉又陌生的脸,灿儿以前不是这样愤世嫉俗的,以前的灿儿每天都笑得开开心心,豁达又慈悲,明明可以报复别人却会给人机会……
 
灿儿什么时候变这样冷酷和自私的?
 
怎么才一个周,灿儿突然就变了?
 
明明还开开心心去军部的,为什么突然就撩挑子不干了呢?
 
还说什么军部内幕和害他,军部早就说清楚了没有这回事,还说了灿儿情绪不稳定,有被迫害妄想症……
 
唉!我可怜的灿儿……
 
夏灿看着凌安尘不断变换的脸色和浓浓的失望,心里的凄凉也在翻涌。
 
他一直都在等那句“你去哪我去哪”,他以为就跟言情小说里一样,爱可以战胜一切,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凌安尘脸上对他浓郁的失望和责备让夏灿觉得原来所谓的情啊爱啊也就那么一回事而已。
 
“不过如此……”夏灿低声说。
 
凌安尘还在面色复杂地看夏灿,他没听清。
 
“安尘,把你左手给我。”夏灿温柔地捏起凌安尘的左手,将自己左手的戒指和凌安尘左手包裹着小块结晶的水晶戒指靠在一起。
 
“啪!”两枚水晶戒指同时碎裂,玻璃渣子似的水晶碎茬撒了一地!
 
“!”凌安尘难以置信地看着夏灿:“灿儿!”
 
夏灿松开他的手说:“凌安尘,你不是说我变了么?”他微笑着向后退:“《木兰词》里有一句挺应今天的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我送给你。”
 
昔日的爱人带着满脸讽刺的微笑退出去拉上厚重的防盗铁门,凌安尘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有什么东西丢了,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第34章:原本
 
夏灿沿着楼道往下走,也只有陷入隐身状态他才敢举起胳膊擦眼睛里的泪水。
 
他拒绝别人看到他可怜的样子,凭什么?他们有什么资格?
 
想笑他?
 
做梦去吧!
 
透明的潮水向夏灿身上涌动,潮水里夹杂着不少斑斓的小蛇尸体,这些是被杀死的,但被其他小蛇一起运了回来。
 
外面严阵以待,警告夏灿不要想携带人民宝藏私自逃窜的话在整个城市上空飘荡,所有人才知道原来有人带着这么个仙境一般的宝藏却不跟人分享。
 
聚集在小区外路面上的人群人山人海向里观望,但夏灿开启着隐身,所有监控早都失去了夏灿的身影。
 
密不透风的人墙堵着,天空有大量直升机盘旋,夏灿不会瞬移,他插翅难飞!
 
但夏灿不想飞,他坐在凌安尘家楼底下抱着腿,脸靠在膝盖上。
 
现在好了,除了空间,什么都没有了。
 
琥珀空间……或者说‘罪恶之核’混沌的意志跟夏灿的意志进一步统一,他已经越来越难分辨出空间本身的意志还是他自己的思想了。
 
因为空间的烦乱意志碎片正在消失,很快夏灿就会成为空间完完全全的主人,不对,应该说夏灿本身就是琥珀空间,本身就是“罪恶之核”!
 
除非夏灿自己执意死去,否则他将不老也不会死,带着自己的空间沿着时间长河漂流,一直到达时间的尽头,亦或是有彼岸也说不定。
 
大地在震颤,楼宇摇摇欲坠,轰隆声中人群嘶喊尖叫着奔逃,但外面马路的人墙却守护得十分坚决!
 
这个地方早被血肉之躯重重包围,除非夏灿杀出一条血路,否则休想出去!
 
如果今天他杀人,那么他就不是人,是禽兽,以后对他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
 
夏灿呆呆地坐在楼道旁,身边不远的地方是往外冲的人群,他有看到凌安尘一家也在里面。
 
高大的凌安尘护着爸爸妈妈和弟弟一起向外跑,碎石砸他身上哼也不哼一声。
 
夏灿笑,你看现在像个男人了,真好……
 
他继续低下头任由大块的瓷砖和碎块砸在自己身上又消失在空气中。
 
有多久他都没尝过疼是什么感觉了?
 
夏灿伸手掐了下自己,皱皱眉,痛觉原来还在。
 
他站起身悠闲的向外走,空间外环高纯度氧气的空气向外喷发形成强烈的风暴,人群吹得东倒西歪根本站不起来,夏灿就那么一步步向外走。
 
此起彼伏狙击枪的子弹打在暴风核心没有任何效果,混乱的气流穿过人群后逐渐消散平息。
 
凌安尘知道他的灿儿是真的走了。
 
夏灿独自走在萧条的马路中间,两边全是乱搭的凉棚,人们都感受到了剧烈的地震,跑离建筑物在空地上聚集,人声鼎沸喧杂热闹。
 
大地小幅度的震颤并未停止。
 
天空依旧是万里无云阳光分外灿烂,但没人能高兴得起来,因为震颤在不断加大,高楼在大地的哆嗦和起伏中轰然崩塌,此起彼伏的巨响和漫天的灰尘遮盖了天地。
 
地面的扭曲裂痕在延伸,底下漆黑一片深不可测,裂缝最宽的地方有近半米,人一旦掉进去凶多吉少。
 
哭喊声和嘶吼声连成一片,大人的呼喝声和孩子的哭号四处想起。
 
振幅还在增大,土地仿佛都皱起了滚滚波浪,连四五层的楼房都在漫天烟尘中扭曲碎裂夷为平地。
 
夏灿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从小长大的城市视野也可以这样宽阔……
 
他的脚步没停,一直在往前走,刚才砸和飞溅在他身上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其中包括两整块小汽车大小的结实水泥墙面,够把人压成披萨。
 
夏灿不知道去哪里。
 
这个世界这么大,也没有他再认识的人,也没有他想去的地方,也没有他想做的事。
 
要是有个大魔王也好,夏灿可以去和魔王殊死搏斗一下。
 
要有和他实力对等的勇士也行,夏灿可以坏笑着说哈哈哈勇士你来救公主了嘛?先和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但没魔王,也没有勇士。
 
夏灿想做坏事只用将空间高纯度氧气的空气外放,再将外环的物种全洒出来,把这星球原来的物种灭完也不算太难,所谓最坚强的蚊子老鼠苍蝇蟑螂也经不起折腾。
 
茫然的夏灿想起一句话。
 
如果你没有目标,那么哪条路都通向你的目的地。
 
全身透明的夏灿坐在一头同样全身透明的大蟒蛇上沿着公路边前进,路早已经废掉,布满断裂不说还能看到不少破烂的废旧小汽车。
 
西安地震四天了,夏灿在进行一场旅行。
 
一个吃饱穿暖的人悠闲的坐在庞然大物的脑袋上观看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每天都有人饿死、渴死、被其他人凶杀害死。
 
而我们自私的夏灿茫然的看过去,就像观看电影一样,有时小感动,有时小哀伤一下,但他却没有递出去过哪怕一颗葡萄给这些挣扎在绝望里的人。
 
夏灿骑的大蛇继承了祖先优良的特质,拥有相当高的智慧,但他不理解主人的做法。
 
如果换成他们蛇,遇到困难的时候会互相帮助渡过难关,为什么主人却能不为所动呢?
 
夏灿羡慕自己空间中间整天追鸡撵兔的土狗崽子们,半点烦恼都没有,半点哀愁也没。
 
见到夏灿就欢天喜地蹦过来摇尾巴伸舌头一通乱舔。
 
现在没有凌安尘,夏灿天天都可以让狗崽子们跳上床围他脚边睡觉了。
 
没人再给他做吃的,也没人从被子上捻起狗毛说你又放狗进来了。
 
夏灿不知道在哪看过,一个人说跟人相处的越多,他就越喜欢狗。
 
夏灿和人相处的其实很少,但他还是很喜欢这五只狗崽子。
 
和空间外环的生物不一样。
 
狗崽子是当宠物养的,外环的那些东西嘛……谁知道呢,夏灿自己也说不上来。
 
大蟒蛇是空间外环的霸者,它的身体需要大量氧气维持新陈代谢,如果暴漏在普通的氧气浓度下,它比节肢动物们能挺得久点,但也很快就会死亡。
 
说白了,就地球现在这氧气浓度并不太适合大家伙大玩意生存,夏灿在外环搞出来的那帮稀奇古怪的生物贸然放出来大都只有死路一条。
 
就大蟒蛇这样顶着夏灿走的,夏灿也得不断从空间里调出富含氧气的外环空气兜头罩了大蟒蛇,它才能愉快呼吸。
 
夏灿空间里那帮生物都不爱出来,觉得外面破败不堪荒凉无比,空间外环才是它们的家园。
 
五条狗崽子保持了普通小土狗的性格,因为空间最中间的水晶宫和果园鱼塘的环境和外部没有太大区别,它们出来以后一样欢腾,成群结队跑来跑去闻来闻去不亦乐乎。
 
让一个刚念高二的学生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很匪夷所思,夏灿都快记不起来去年的这会儿他在干嘛了。
 
咳!真他妈恶心!
 
都这些穷灾难给闹的,自己都没过上两天好日子,没享受够生活还有爱情呢,就让这些灾难给糟蹋了。
 
夏灿躺在大蛇脑袋上看灰蒙蒙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他在想自己以后的路。
 
他不可能永远这样旅行下去。
 
苟延残喘的人是有死光的一天的,而他的旅程却没有终止的一天。
 
夏灿用手摸着大蟒蛇脑袋上平滑温暖的鳞片,大蟒蛇很温顺地低下脑袋将夏灿送往地面。
 
夏灿将它送回了空间外环。
 
空间外环的两支智慧生命进化程度已经超过人类,进入生命的下一个阶段。
 
千千万万的智慧生命聚合在一起组成拥有思想和意识的统一整体,就如同细胞组成组织和器官,再组成生命一样。
 
这些智慧生命群落成员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它们集合的整体开始孕育出了思想,正如人的思想不来自于某一个细胞一样,蛇型智慧生命的更高级形态也拥有夏灿所无法理解的伟大智慧。
 
夏灿曾经以为比人更高级的是“外星人”,那种大眼睛大脑袋小胳膊的丑东西,原来未必。
 
每个蛇型智慧生命以各自在群体中的位置为整个群里服务,而离开了群体,他已经无法独立生存。
 
无数意志烦乱而纷扰的纠集体就是整个种群的意志。
 
夏灿跟这个前所未有的超级智慧生命对了话。
 
那是在一片庞大如同星空的房间中,千百亿蛇型智慧生命的繁杂意志统一起来和夏灿对话。
 
对于它来说夏灿太过愚笨,就如同一个人要和一个单细胞草履虫对话一般荒诞可笑。
 
它告诉夏灿,罪恶之核之所以被如此命名有多种原因。
 
第一,罪恶之核没有存在的原因、理由和意义或者价值,它本身并不应当存在。
 
第二,罪恶之核是奴役和践踏万物的终极牢笼、养殖场和屠宰场,它符合一切关于“恶”的定义,是一切“恶”的集合体。
 
第三,罪恶之核是“癌”的缔造者,万物皆受约束,皆有一死,而向往“只索取,不付出,完全自由”的个体就是“癌”,如同身体中的癌细胞一样,不去为身体作贡献,肆意享受营养无限增殖,自由、不受约束也不会老死,代价就是拖垮整个群体,共同灭亡。
 
第四,类似的空间有许多个,它们是灾难诞生的真正源头。
 
夏灿没有问“你都没出过空间你怎么会知道”的傻逼问题,他只问那个拥有前所未有伟大智慧的新生命,你能看到你的未来么?
 
“我看到了我的死亡,来自于你。”它说。
 
夏灿笑了。
 
第35章:备战
 
“我要找到所有掌管空间的生物,我要他们死。”夏灿说。
 
既然都说了,所谓的灾难是空间使用时散逸的“毒素”,那么把“源头”都给杀灭掉,世界不就和平了?
 
夏灿在外环之外建起了第二个环形,范围更为广大,外环所有非智慧种族的三分之一都被放入了这个被夏灿称为“补救环”的环带。
 
补救环中的生物群落几乎与外环相差无几,植物和气候条件也极为相似,不同在于“补救环”中的氧气含量在缓慢下降,物种进化速率加快,为了适应正常的氧气含量,整个“补救环”中的生物都在严酷的环境中苦苦挣扎。
 
补救环的所有生物都为杀戮而生,如果外环是“蛮荒丛林”那么补救环就是“血腥地狱”。
 
夏灿要揪出所有带着空间的生物,将们全部铲除掉,他要单方面发起一场战争。
 
你能体会夏灿突然再次出现时军部的狂喜么?
 
那种失而复得还赠送超级旺旺大礼包的超级惊喜。
 
“我空间是个超大的乐园,里面的水果蔬菜粮食不完,水用不完,矿产资源浪费不完,家畜种类不多,但也吃不完,我改主意了,空间属于人民,我要让所有人进去避难!”夏灿说得大义凛然。
 
“太好了!!!”军部所有人一蹦三尺高!
 
为了验证夏灿的话,几乎所有人都进入空间参观过,为里面神奇而优美的风景还有丰饶的物产惊叹得连下巴都合不拢。
 
“可以把你的物资拿出来分给群众么?”军部的人很激动。
 
“不可以,你可以进去吃,想出来的时候告诉我,我让你出来,但不提供打包服务。”
 
军部的人依旧激动疯了,这是多么广阔的世界啊!飞机在里面飞四五天都没有飞到尽头,广大的湖泊和成片草地,还有数不尽的果实和牲畜!
 
“想要带的所有东西都往进带,什么核武器导弹潜艇之类的,随你心意,里面的矿产用之不竭,你缺什么,给我点样品我给你种,要多少有多少。”夏灿语不惊人死不休:“进去的所有人都不会老死,能保持永远年轻!”
 
所有人都已经疯了,他们不信一个毛头孩子的话,他们也怀疑夏灿在骗他们,在报复,但是拥有这样空间的夏灿又何必报复他们呢?
 
往这个美丽富饶的世界里蹲几年,外面人都死光了再出来,哪用自己费力?
 
现在国家人口锐减,十不从一,加上逃难来的外国友人有一亿就能烧高香了,原来担心文明火种保留不下去,现在有救了!!
 
规模宏大的全世界性宣传已经开启,任何人在规定时间赶往集合地点都可以免费踏上“桃源”,人类最后的希望和要塞!
 
所有人都欢腾了,激动得流眼泪,大家终于有救了!
 
虽然粮食一直都没怎么缺乏过,但是接二连三的灾难已经夺走太多人生命,而生活又不只有吃,其他的生活物资早已经停产,整个世界都在空转,吃老本!
 
这种提心吊胆有一日没一日的鬼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人们欢喜和激动之后是破口大骂!
 
他们恨不得吃夏灿的肉,喝夏灿的血!
 
为什么!明明掌握着桃源,为什么不早点让大家进去?
 
为什么要等到这么多人都遭受灾难的之后才把桃源拿出来!?人都快死光了才拿出来,多狠的心呀!
 
夏灿不在乎,骂吧骂吧,他只想尽快把人拐到空间里,到时候外面清空了场地他才好全面发动战争。
 
等他清除完了捏着空间的人,世界和平了,他再把地球母亲修得漂漂亮亮还给大家,这样总算是找到个还算靠谱的解法。
 
和夏灿预想的一样,何霜然进不了他的空间,不过没关系,外面留着随时可以收拾。
 
和霜然知道夏灿单身了很激动,满心欢喜想要追求夏灿,他哪知道在夏灿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
 
夏灿从首都开始援救的,由于许多人的不信任,夏灿第一次只带走一半人,由他们先在空间里探路,等夏灿全国绕一圈回来以后再接剩下的一半。
 
外国友人送进去空间也不少,一看到富饶辽阔的土地就嚷嚷上帝保佑我佛慈悲,随后就绞尽脑汁要证明这是他们教的神迹。
 
至于脑残国际友人一进去就纷纷在里面抢着建国圈地宣示主权,随后军部进去会怎么收拾他们,不在夏灿考虑的范围。
 
这一次带进去的物种多得超乎想象,原来苟延残喘的动物园动物也给搬进来了,夏灿无所谓,你们说方舟就方舟,你们玩高兴就成。
 
接下来一站是西安,毕竟夏灿老家,而且现在聚集的人也是数一数二的多,这次没有带一半留一半。
 
为期五天,每个人可以进出两次,里面看完以后决定走不走,不走的以后都再也不会有机会。
 
这时候傻子才不走,缺水让大家蓬头垢面,有个末世桃源,疯子才要待外面。
 
夏灿有见到凌安尘一家,虽然和大家一样灰头土脸很狼狈,但是精神还不错,相见的时候也就微笑着点个头就跟着大家一起被送入了空间。
 
夏汕一家好歹三个青壮年男人,过得也还勉强,虽然楼塌了,但翻出来的食物也够挨几天,小孩还伸着小手叫二爸。
 
咳!其实他也不是完全孤单嘛,虽然哥嫂不成器,但总算身体健康没毛病,自己也不算完全的孤家寡人。
 
至于他姑姑姑父一家,上次夏灿去军部前为了保险专门去收拾了一次,姑父还给打断了半颗门牙,说话漏风,见夏灿躲得跟老鼠见猫似的。
 
一车一车的人和工厂设备往里送,夏灿也不着急,慢慢来,赶冬天来之前把人给都安置好就成。
 
现代社会这么发达,很少有完全隔绝消息的情况,所以消息传得很快,各地人员聚集得也分外有效率。
 
除非是不愿意走的,不然几乎没有想要走而走不了的。
 
考虑到时间不紧急,夏灿都没催,慢慢来,大点的县市都照样走,能带人就带充足,其他东西也是能带就带,只要有本事,大卷包都无所谓。
 
所以他被带去军火库和各种重要的研究中心时也很淡定,依旧是你们要什么就帮你们带什么,总之你们自己安排。
 
外三环是塞不满的,全是广阔丰饶的平原地貌,面积大得吓人。
 
不是没人想要探索一下向内合拢的冲天雾障里有什么,但他们无论怎么样都过不去,想用飞弹炸下又怕毁了桃源闹出事,所以只能先按耐住好奇心。
 
现在三环里建城市建工厂简直是热火朝天,充足的能源和材料支持,城市建造几乎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各种各样原来空间不存在的动植物都在夏灿的默许下尽情繁衍,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将人收入空间的进程还在继续,夏灿在东北遇到了除何霜然之外第一个进不去空间的人,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一整营地上千人瞬间被收进去,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场地中间不知所措。
 
她的身上衣服和头发跟其他人一样蓬乱,但仔细看就能知道都是伪装,她事实上过得非常滋润,而且自信。
 
“嗨!”夏灿微笑着说。
 
后面军部的人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女人。
 
“你们杀我不死的。”妇人很自信,她面前张开几片漆黑的窟窿,不知道通向什么鬼地方。
 
“滚!别碍手碍脚,后面人还等着进呢。”夏灿没和她废话。
 
看那大姐中二的举动也知道是打算在这里开打了,搞得还真跟异能人士一样瞎扎呼,他半点兴趣都没。
 
还是那句话,先留着,秋后算账。
 
“你们不抓我?”女人很惊诧,她已经做好大发雌威的准备了,怎么……
 
“要归顺军部就跟着军部走,要自己玩就快点离开,别废话!”夏灿懒得多浪费时间。
 
他不想遇见一个就打一架,毕竟补救环的生物都还没有足够本事和数量,再说也不想伤及无辜。
 
先放过再说。
 
女人知道她有空间是进不去桃源了,所以走得很干脆,她本事通天,再大灾难也受不着苦。
 
军部的人不满意夏灿把珍贵的空间持有者给赶跑,但是这时候嚷嚷也没意义,近百万人等着进桃源享福呢!
 
依旧是整广场整广场的人往里收。
 
人们大都拖家带口衣衫褴褛,但没关系,空间里面已经在建立完善的管理制度,现在生活甚至比灾难前更加好,新进去的人很快就能得到妥善安置。
 
你想想,在一个食物和资源都取之不尽的神奇世界里,人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探索、探索、再探索!
 
把每一寸土地探索完毕,他们要建筑起亘古未有的超级奇迹,发现这个世界的伟大奥秘!
 
说实话,让夏灿说,自己同胞搞起来的真跟小孩尿尿和泥巴差不多幼稚,进到外环看一眼,那些才叫真正属于智慧生命的奇迹。
 
当然了,就跟蛇型的高等生命聚合体说的一样,夏灿是不会给他们活路的,他们早晚要面对终结的一天。
 
夏灿不是没想过放蛇型和节肢型出去,只要不在地球,随你们上哪玩。
 
只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如此高等的智慧生命面前人类低等得像是细菌一样。
 
夏灿只对空间内的东西有绝对掌控力,一旦放他们出去,那可就是海阔任鱼游,天高任鸟飞,再想约束就难了。
 
他们杀不死夏灿,但有的是办法折腾夏灿,而夏灿唯一跟它们打擂台的方法就是弄出更高等的生命放出来灭他们,但更高等的又会更难处理,唯有继续搞更更高等的……
 
这就没完没了变死循环,真要玩到生命进化的尽头去了。
 
全国各地来回收,空间三环“桃源”一括再扩,总之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
 
问题只有一个,除了那些进来前已经受孕的母亲之外,所有人都变了不孕不育,无论怎么研究都没办法,不结合,生不出来。
 
人们还发现动物的繁衍规律也无法由人来干涉,花草也是,除非它们自动繁衍和生长,人几乎没办法用原来的方法加以控制。
 
人无法生育让许多人恐慌,但夏灿说了,别担心,等外面看灾难平息,大家出去就可以继续愉快地生生生。
 
空间无限广大,但是夏灿不想当“养人场场长”,他只是邀请大家来做客,等他把外面的空间持有者给料理完毕,大家还要哪来回哪去。
 
虽然空间里面的人不会衰老,但死一个少一个,法律什么的到底怎么约束,夏灿管不着,他没害人的心思,现在只求心安。
 
第36章:战争
 
夏灿站在一栋大楼顶上,目之所及是荒凉而广末的废墟。
 
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桃源开始了新生活,除了军部的人留了少部分在首都维护外,也只有实在偏远的山区或者不愿意进入空间的人还留着。
 
收人虽然是全世界范围内公告,但分布的只有国内各个点,并没有出国界。
 
不鸟桃源的国家很多,他们受灾不算太严重,所以没兴趣前来。
 
夏灿也无所谓。
 
外面的,反正是要清洗干净的。
 
夏灿伸出手,面前涌出黑色的洪流,铺天盖地足有磨盘大小的的怪异大蝗虫拍打着翅膀蜂拥而出,它们身披甲胄刀镰锐利,是天生的杀手,这群红眼死神正遮天蔽日向远方四散飞去。
 
夏灿给的命令很简单:“无论见到什么,杀光!”
 
他知道有空间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死,无所谓,这是一次单方面一边倒的战争,他要先清空场地,随后才开始打一场仗,一场空间对空间,癌对癌的战争!
 
一条筷子粗细的小蛇扑闪着蜻蜓似的翅膀乖巧地落在夏灿肩头,一颗黄水晶从它口中跌落,落在夏灿手里。
 
何霜然是这场战争里第一个倒下的空间持有者。
 
也只有在这一刻夏灿才真对得起自己“罪恶之核”的名头。
 
如果说空间内核的水晶宫是仙境,外环是危机四伏的丛林,桃源环是人类的乐土,那么夹在丛林和乐土之间的“补救环”就是不折不扣的地狱!
 
杀戮!杀戮!再杀戮!
 
所有的生物都只为杀戮而生,大如山岳,小如蚊虫,它们互相厮杀的最终目的并不是活下去,而是为了杀戮!
 
所有的物种都只为纯粹的毁灭而生,癫狂和破坏的欲望深深根植在它们的灵魂深处,任何阻挡它们前路的活物都只有死路一条!
 
夏灿的手一直没收回去,庞大如山岳的母蝗从空间开口爬出来,振动起宽大的刚翼,带着遮天蔽日的虫群起飞,裹杂在黑色洪流中冲向远方。
 
枪声和炮火轰鸣声在远处稀疏响起,那是军部暗藏的后备人员,在面对无穷无尽虫群时人力脆弱得无法想象。
 
四五头山岳一般巨大的母蝗分头向不同方向带着虫群分开后,洪流颜色突变,从纯黑瞬间变得金黄。
 
数不清的美丽大蝴蝶挥舞着翅膀带着漫天金色粉尘涌向天空,剧毒的粉尘纷纷扬扬散落向整个大地。
 
蛱蝶们不时抓住没来得及逃跑的大蝗虫,只是轻轻一抓就将大蝗虫捏得四分五裂,在尸体上产卵后翩然离去。
 
卵很快孵化,色彩鲜艳的毛毛虫在尸体上大啃大嚼吃得飞快。
 
金色蛱蝶的迁徙路线留下的是恐怖的剧毒粉尘,吸入极微量就足以致命,即使是其他虫族也没胆量轻易踏足。
 
金色洪流流淌了二十多分钟,夏灿坐上一只墨绿色宝石一样的甲壳虫,甲壳虫张开背甲扇动翅膀起飞,带着夏灿斜掠过大地。
 
夏灿手边的大空间门里倾泻出堆山西瓜大小的圆形甲虫,甲虫们纷纷起飞四散而去,夏灿满意地点头。
 
这样的话整个市就算是覆盖得差不多了,去下一个地头继续!
 
夏灿在做的已经不是反社会和反人类这么简单了,因为他简直是在“毁灭世界”!
 
没有任何人能体会海岸浮起数千万头巨虫登陆时人们心中的绝望和恐慌,铺天盖地的虫群和人们的惨叫声让空间持有者们松了一大口气:“等了那么久的末世,终于来了。”
 
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的使用异能喷射火焰雷电,有的使用道诀道法踩着飞剑翱翔九天,有的手持长刀宛若天神,有的带着小弟端着重火器冲锋陷阵……
 
他们终于能开始自己拯救世界的使命了,这才对嘛!
 
持有空间不就是为了在末世里别人垂死挣扎的时候自己逍遥自在,种种田养养花,逗逗萌宠谈谈恋爱么?
 
骑龙跨凤的,穿机甲的,披法袍释放魔法威力无穷的,召唤亡者参与战斗的……你都想不到原来好好的一个世界暗地里藏了这么多“能人”!
 
这些暗搓搓潜伏在末世中养花种田谈恋爱游戏人间的“世外高人”,早已经过够了平淡无奇的日子,就等着更大灾害降临,让他们这些主角好好大显神通!
 
没僵尸,有虫子也不错嘛!终于有点挑战性了!
 
不知道虫子掉不掉装备,有没有晶核?
 
自己的异能怎么升级,去哪买装备?
 
还有末世的基地咋还没建立起来,非得自己搞?
 
神州大地上躲藏在村子里和乡下的广大高人们冒头以后才知道原来不知自己,乡下种田养花的何止成千上万?
 
不久前大家还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和那个带着桃源的傻逼两个呢!
 
国外带空间的也不少,一座座死城在虫来袭后各种异能人士跟雨后小蘑菇似往外冒,好嘛!原来藏得挺深啊!
 
夏灿觉得这些傻逼一定是末世文看多了,一个个只想着自己独善其身好好种田享福,这次正好被一锅端。
 
真实世界里的战争是不会给“勇者”们留机会练级的。
 
夏灿的每支虫群里都夹杂了大量的刺杀类生物以及自毁类生物,而且从来不会落单,一来就铺天盖地一大群。
 
世界何其广大,想要杀光全世界的生物又谈何容易?
 
夏灿无所谓,他的虫群是用饱和覆盖的方式放的,飞天遁地入水花样齐全,有种缩在空间龟壳里不要出来,出来就死路一条。
 
夏灿这个黑心的终极大BOSS释放的所有生物都不能食用,死亡后都会污染土地和水源,不错,他是在把蓝星给折腾成一个完全死寂的星球。
 
就像除虱子一样,他要把所有的头发给剃光了,让虱子无处躲藏!
 
农家小院好风光是吧?
 
鸡鸭成群很悠闲是吧?
 
谈情说爱很美满是吧?
 
先关你们一百年,看能不能把你们逼疯在里面!
 
在真正的天灾面前人的力量是渺小和脆弱的,对其他生物的大清洗还没结束,不少空间持有者就已经稀里糊涂中暗算倒下了。
 
夏灿诛杀空间持有者时没有太多心理压力,因为现在已经搞明白了,空间是祸根,也是灾害的来源!
 
其实从各类小说的发展就能窥探到一丝轨迹,一开始是都市空间文,漫山遍野的都市空间,你也开,他也开,大家人人有空间。
 
都市空间开啊开,写都市空间的就变少了,都说都市里问题大,大家都躲到乡下农村去开空间种田养鸡谈情说爱。
 
这时候空间更多更泛滥,几乎是个村子都给空间携带者给潜藏进去。
 
随后你会发现,末世就来了,铺天盖地的末世空间文。
 
奇怪,怎么那么多末世文都爱配个空间?
 
不是作者只会狂开金手指,不会开不会写,而是没有空间的话你让末世从哪来?
 
总之空间这玩意就像大虱子下小虱子一样在整个星球“繁殖”,越来越多,释放出的毒素也越来越多,终于,灾难来了……
 
夏灿坐在小山一样大的刀镰虫脑袋上前进,他最近一个多月就没有停止过释放无穷无尽的虫海。
 
虫子飞行并不慢,现在向全球扩散的势头已经无法抵挡,你在任何科幻片里都见不到这种真正的“饱和覆盖”,海陆空全面镇压,空间持有者们三五成群聚集起来苦苦抵抗。
 
每有一个空间持有者死亡,都会有一条灵巧的飞行小蛇叼了掉落的东西就跑。
 
有时候是块玉石,有时候是水晶玛瑙铁片金属,造型千奇百怪,但万变不离其宗,里面带有空间。
 
夏灿赶去陕北的时候一组三四十人的空间持有者正和夏灿的虫群打得天昏地暗。
 
一条威武红色的长条龙脑袋上站着个陕北大妞,天上燃烧的通红陨石不要钱似的狂往下砸,一砸就是直径十几米的大坑。
 
那大妞手中的通红宝剑朝天一指,燎原的天火往下飘,虫群几乎是一大片一大片烧得焦黑往下掉。
 
旁边的老头双手中扯着一条足足半公里长的雷鞭,每次一甩都让无数虫子炸得粉身碎骨。
 
其他人也跟打网游放绝招似的一片一片往平轰。
 
夏灿没多想,跳上一只牛犊大的黄蜂背,然后乘着黄蜂上天。
 
他在的位置是那群人的正上方,飘零的天火到他附近就被吸收一空。
 
夏灿摊开手对准正下方就是一道超级豪华的开闸泄洪!
 
这可不是只有坠落速度,而是附加了高压的水炮!
 
在每秒好几百米的流速下上万吨重的水直冲下去让直径巨大的范围瞬间晴空,原来地面上和天空大显神威的空间持有者们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砸进土地压成肉饼。
 
骑红龙的大妞是唯一的幸存者,操纵红龙向夏灿吐了一口紫红色的真火,夏灿理都没理,从兜里掏出枪就是一枪。
 
大妞本来还嗤笑着想往进空间闪,但却惊异地发现根本进不了空间!
 
她头部中弹跌落下龙头,漫天虫群立即淹没了红龙发出让人牙麻的咀嚼声。
 
夏灿冷笑,他身上现在揣的带空间的各种宝石何止二三十个,空间紊乱程度高得吓人,连他自己都不能钻进空间。
 
好在空间的自动防护始终有效,他依旧是无敌状态。
 
大量空间聚集起来以后不但能阻止空间持有者进空间,更能把已经进空间的人给逼出来。
 
随着夏灿积攒的空间越来越多,能将空间中人给“挤”出来的范围还在进一步扩大,而一旦被挤出来,在饱和的虫群面前就是死路一条。
 
第37章:灭世
 
大量的空间宝石聚集在一起已经让夏灿身体周围的空间都发生扭曲,这很危险,连虫群都不敢靠近,但夏灿不在乎。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狩猎的快乐中,他已经不是在“拯救世界”了,他只是在杀而已。
 
潮水般接近二三十米高的黑色浪潮在往前冲击,夏灿就站在由虫群组成浪潮的顶端向前追击。
 
他的背后是一条宽大如深渊壕沟的漆黑裂缝,里面数不清的虫群拥挤着倾巢而出。
 
这就是“补救环”繁殖虫群的威力。
 
就连神话中记载的世界末日也无法比拟这遮天盖地虫群的千分之一!
 
前方六七架科幻机甲正在玩命狂奔,坐在带头机甲驾驶舱里的宅男已经哭得鼻涕都流嘴里了。
 
这他妈根本没法打啊!
 
山崩海啸一样,极光炮轰进去连屁反应都没!
 
他只想在末世里收收小弟建个后宫而已,招谁惹谁了?
 
后面几架机甲舱里驾驶的有熟妇有萝莉有空姐有女警都哭得一塌糊涂,纷纷呼喊夫君啊,今天我们恐怕要跪在这里了!
 
宅男哭得鼻涕泡乱冒,不敢停下啊!关键是空间失灵进不去,不然大家还可以往空间里一躲想办法造个战队出来抵抗一下……现在说啥都晚了。
 
一头墨绿色虫子斜略过去喷吐彩虹一样的腐蚀性液体柱将跑得慢的机甲砸成滚地葫芦,前面的机甲走神也被扑倒在地。
 
随后一大堆圆形西瓜似的虫子纷纷抱上机甲,震天的虫子自爆声齐声轰鸣,一条透明翅膀的小蛇飞下去,不一会儿叼上来一颗银白色结晶。
 
现在全球饱和覆盖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能剩下的几乎就只有空间持有者们了。虫潮没有停,依旧在不停向早已经饱和的大地倾泄。
 
扛不住虫潮的都已经被杀死,或者躲藏了起来,而能抗住的也在苦苦挣扎。
 
不是所有空间都可以装人,所以他们除了死撑没半点办法。
 
夏灿要做的就是沿路过去顺手收拾这些已经在强弩之末的悲剧英雄。
 
东北之行可以算是一场恶战,上次碰到过的大妈竟然组织了近百个空间持有者,一起发威威慑力铺天盖地,冰冷的冬天瞬间降临。
 
也是这时候夏灿才知道去年提前到来的冬天竟然是一位外国小伙子得到空间后为自己空间力量做的测试。
 
但极寒却无法改变任何东西,因为那群人想自己躲空间里,让拥有冰冻空间的人释放冰雪冰住虫群。
 
只可惜夏灿的到来将所有人强行挤出空间,当场冻死的人就数都数不过来。
 
剩下的人也痛苦无比,夏灿身边的空间扭曲已经快成为漩涡状,太多空间叠加的共鸣让大家的空间齐齐失效,大妈的漆黑虫洞伸展开来以后还不到夏灿身后巨大裂缝的边角大小,吞噬虫群根本赶不上夏灿放的速度。
 
有的人被小蛇咬倒,有的被虫群淹没,有的被夏灿手枪击中,纷纷灭亡。
 
小学自然课告诉你,这世界不可能只有消费者,没有生产者。
 
所有的植物全部被杀灭之后的后果是什么呢?
 
后果是全球范围氧气含量的急剧下降。
 
夏灿的虫群因为缺氧而死伤惨重,但夏灿还是不担心。
 
哥早就考虑到了,你们不是有空间么?哥把外面搞成没有氧气的死地,你们再出来耍耍看?
 
夏灿这次派出的虫子全部是兼氧型,兼氧型可以继续消耗已经在大幅度下降的氧气,同时就算氧气浓度太低,也还能使用厌氧方式以地面的厚厚虫尸作为食物和能量来源。
 
蓝星上氧气低到极限,早已经连藻类都给清理差不多了。
 
夏灿清洗得很仔细,管你什么大海沟,管你什么魔鬼大三角,虫群统统钻进去犁一遍,连个跳蚤都不留。
 
外星人没发现,苟延残喘暗搓搓研究些见不得人东西的科研基地找到不少。
 
照样是全线推平。
 
现在蓝星除了虫子以外再也没有第二样东西,空气中没有一丝氧气,空间携带者出来的一瞬间就会窒息而死。
 
夏灿往出挤人的半径已经好几千公里宽,慢吞吞的梳理着每一寸土地。
 
一群又一群缩在“世外桃源”、“农家小院”的隐居闲人被夏灿给挤出空间,捏着脖子痛苦的窒息死亡。
 
所谓的灭世也终于到了最后阶段。
 
四十三个月后。
 
最后一拨五六个年轻男女在上百公里开外的虚空中闪出跌落进虫群,一枚小玉坠被递在了夏灿的手里。
 
现在夏灿可以很自信地说,他是这个星球最后一个空间持有者了。
 
早在虫群开始清洗全球的时候灾难就已经开始迅速平息,地震和火山喷发频率都大大减缓,原本干旱的地带也开始下雨,洪水区也雨过天晴。
 
现在整个星球都是一片死地,连虫子们都在大范围死亡。
 
没有生产者,只靠互相吞噬的虫子们也很快迎来了它们的末日。
 
夏灿带着整整半集装箱空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空间本身无法被消灭,就连夏灿也拿它们没办法,他倒是想直接把所有宝石发射到太空,但是那样会对地球产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影响,他也不知道。
 
他托蛇型高等智慧生命制造了一个以人类科技数万年内都很难打开的大盒子,所有空间宝石一颗颗整齐排布在里面。
 
最后的位置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空槽,留给琥珀空间。
 
第38章:新生
 
大量预先准备好用来降解虫尸毒素的藻类和菌类被播撒出去,它们分解虫体并将氧气释放入空气中,随后大量可以分解毒素的生产者们被释放出去,绿藻、草、树相继出现在大地上和山川中,夏灿不懂得具体什么样的地方可以种植什么样的植物,但无所谓,植物们有近一千年的时间在大地上缓慢演化来适应新环境。
 
大片雨林被栽种,树叶飘落,土壤再次变肥沃,蚯蚓、小虫子、小鸟相继回归到新生的大地上繁衍生息。
 
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五十年过去了……
 
夏灿没有回去过空间里,他耐心地将各种物种安排回适宜它们生存的地方。
 
两百年过去了,广阔的草原和清澈的河流,蓝天白云下宽广的大地和墨绿的森林,野牛群在奔跑,狮群在狩猎。
 
夏灿让空间中繁衍好的种群直接向外迁移,速度并不慢,而且成活率也很高。
 
你不得不赞叹大自然的恢复力,即使空间中所保留的物种只是原来地球上的一小撮,但将它们散布开来,稳定后依旧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五百年过去的时候整个世界已经苍茫一片,陆地上已经充满生机。
 
托了夏灿的福,海洋中的鱼类是给杀绝了。
 
但夏灿有绝招,吸入大量海水之后在空间模拟出不同环境让已经有的淡水鱼类继续演化,搞出来数十万种稀奇古怪的鱼类和软体动物分批给投放到海水中。
 
大的比原来的鲸鱼还要大,小的像沙丁鱼一样,类似于哺乳动物重新下水的也有,贝类种类也十分丰富。
 
有的夏灿还为了美观稍微按照他个人喜好修饰了一下,虽然对于原来海洋中物种百万千万来说简直单调得可怜,但夏灿相信在未来这些动物会各自走向他们的分支,进一步进化。
 
大地上的生命并不只有原来地球上的物种,为了增加稳定性夏灿也新引进了不少自己在空间中模拟演化出的物种,世界再一次充满了生机。
 
灭世用了五年,重新修复却用了上千年。
 
这个由夏灿人造的巨大“生态瓶”已经拥有了优良的稳定性,以现在空间内未增加过的人口数量重新登录将十分安全。
 
夏灿自然不可能让空间里的人和他一样活过上千年,他怕空间里的人生无可恋自杀死绝。
 
夏灿的一千多年,在空间三环“桃源”不过是一年零三个月罢了。
 
人们还在紧张的建设桃源,却没想到一扇宽广的大门敞开,当初送他们进空间的夏灿说末世已经结束了。
 
夏灿背后是绿草如茵野花盛开的广阔林地,蝴蝶翩翩飞舞,小溪潺潺流淌。
 
“出来吧,”夏灿说:“度假结束了!”
 
随之而来是桃源的缓慢收缩。
 
人们惊喜地奔出大门四处查探,和桃源不同,这是自己熟悉的,原来的世界!
 
也有人不愿离开刚才开始建设的桃源,但没办法,桃源在萎缩,大家只能尽量往外搬东西。
 
夏灿看到了凌安尘,总有那么一个人,你一千年没有见过他,但还仿佛能用手描绘出他脸庞的轮廓。
 
夏灿冲他微笑着点点头,像曾经一样。
 
凌安尘一愣,随后也笑着点点头。
 
那是他熟悉的温暖的笑容。
 
桃源搬迁完毕后完全萎缩消失,随后夏灿一挥手,补救环也完全消失。
 
夏灿在外环里见了两个走向不同分支的超级智慧生命。
 
一个如星海般浩瀚恢宏,另一个如少女般安静恬美。
 
“即使我们只是时间长河中一个梦幻的泡影,但依然要感谢你让我们拥有演化的机会,到达如斯境界。”无数蛇型智慧生命体的意志统一体缓缓对夏灿说。
 
“作为我们的创造者,我们感谢你的慷慨,也许在你所在浩瀚星空的某一地,像我一样的智慧生命会继续演化向下一阶段,那或许会是生命的终极。”
 
节肢智慧生命已经从无数个个体统一到一个个体同时拥有无数思维,夏灿已经无法理解它的智慧形式。
 
“感谢你们的帮助,”夏灿对它们鞠了一躬,随后转身走出。
 
背后整个外环化为粉尘消失。
 
现在的空间只剩下最初的水晶宫,一片萎缩的小小泉眼,还有果树和鸡鸭跟密集鱼群的池塘。
 
五只土狗欢叫着摇尾巴凑过来对夏灿脸使劲舔,开心得不得了。
 
夏灿最后一次躺进了他的贝壳床里,被窝中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曾经的香气。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抱被子蜷缩着进了梦乡。
 
那是一场漫长的梦,一场长达千年的,似乎有意义又似乎没有意义的荒诞的梦,梦里的那个人的背影还是那么熟悉,夏灿怀里的被角一点点被润湿。
 
醒来后夏灿带着五条小土狗出了空间,他指挥小土狗去找凌安尘,凌安尘应该会照顾它们的。
 
小土狗们傻呵呵绕着夏灿腻歪了很久才摇着尾巴寻着气味去了。
 
夏灿自己一个人沿着草地走,走啊走,走到一座山凹里,山凹里放着一枚大箱子,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五光十色的宝石。
 
夏灿头一次发现原来杀人再多的人,自杀的时候也是会害怕的。
 
他捏着尖刀抵着胸膛缓缓送进去的时候感受到了空间久违的混沌意志,那股力量在极力拉扯夏灿,但夏灿很坚定,将整把匕首送进了胸膛。
 
温暖的血液沿着身体滑落,夏灿坐下来靠在箱子上,他能感觉到生机在远离他。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弯起嘴角来。
 
这死法多难看呀……
 
他抬起手往身边的土里塞了个樱桃。
 
“等来年……它开花……我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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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灿歪倒在地,一颗蜂蜜色的透亮琥珀从他身边跌落下来。
 
大箱子里伸出一条灵巧的机械臂捏起琥珀放入最后的凹槽,箱子合拢,上锁,缓缓消失沉入地下。
 
夏灿安静地躺着,鲜血晕染开来……
 
“铃铃铃!”早晨的闹钟铃声响起,夏灿揉着眼睛爬起来,眯眼睛看一眼,六点四十五。
 
“我就说是梦嘛!”夏灿自言自语着,他梦见他变外星人了,带着星河战队的虫子欺负人。
 
“哈哈哈,还搞同性恋了……”夏灿乐悠悠刷牙,怎么什么梦都敢做呀他。
 
往窗外看,窗外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街灯露出温暖的明黄色。
 
夏灿盯着雨出神,翻手变出颗樱桃塞嘴里,一边嚼,一边自言自语:“不知道上学时候雨停不……”
 
直到吐出樱桃核的那一刻他才突然间愣住!
 
“哎!?”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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