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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古代当帝侍(包子)上——雨洛萌

 文案:

 
何悦穿了,并且还穿越到古代宫廷一名美男身上!
 
等等,这美男身份好像不对……
 
悦中侍是什么鸟玩意?!
 
什么?男妃!
 
雾草,穿越之神你真(qu)棒(si)——
 
何悦:皇上,臣侍今日不方便。
 
冷亦轩:爱侍莫玩笑,你且不是女子每月红。
 
何悦:((`□′))冷亦轩,你知不知道肚子里还有个包子。
 
冷亦轩:悦,该歇息了。
 
何悦:……
 
看文须知:
 
1、本文穿越架空古文,纯虚构,历史党请慎入!
 
2、本文包子出没,慎入!慎入!慎入!
 
3、题目的帝侍中的‘侍’=‘妃’,宫廷故事,涉及宫斗,慎入!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宫斗 穿越时空
 
主角:何悦、冷亦轩 ┃ 配角:周子桦、冷云耀、萧楚然 ┃ 其它:穿越、宫廷、生子
 
第一章
 
“唔……”
 
好累,好痛,唔,头痛死了,可恶的张浩,竟敢拿篮球砸他,妈的,怎么头疼之外身体还这般无力,靠,张浩你给老子等着。
 
撑起虚弱疲乏的身体,捂着胀痛的头,缓缓睁开眼睛,印入何悦眼帘的是红枣色丝滑的被子,眨了眨眼,在模糊的视线中逐渐看清周围的环境。
 
淡黄色帐幔,摆放整齐的紫檀桌椅,红烛、镜台以及镂空的雕花窗旁紫檀小柜上精美青花瓶。何悦震惊的瞪大眼睛,再次环视周围环境一遍,不敢相信的道:“这是医院?”
 
嘶哑轻柔的声音,何悦诧异摸着自己的嗓子,他只是被篮球砸中后脑勺,怎么连声音都变了?轻动身体,一缕柔顺的墨黑长发顺着肩膀白色丝绸内衫落入胸前,印入何悦惊诧的黝黑眼珠。
 
“我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何悦扯了扯长发,疼痛感告知这是真的,讶异还未缓解,修长的手指和自身衣服将何悦带入魂游的世界。
 
喂喂喂,不是这般开玩笑吧!他只是和朋友去打篮球,被张浩开玩笑的篮球砸中后脑勺,也不至于现在这副模样,不对,根本感觉就不像自己的身体。何悦拖着疲惫的身体艰难下床,摇晃走向镜台前,镜中的模样硬生生的将何悦瘫坐在凳子上。
 
黑色的眸子犹如天山上天池一般清澈,眼角微微拉长,如一双狐狸眼尽显妖娆;微高的鼻梁下是薄薄的唇,色淡如水,墨黑的长发搭在白玉肌肤上,和一双纯净狐狸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幅美腻的画卷;也许是一双剑眉的关系,将一丝女气削减,多了几份英气,然因病状的关系,憔悴的模样更是将这双狐狸眼妖娆突显的淋漓尽致。
 
何悦狠狠的揪了揪自己的脸,“疼……”能喊疼就是说他不是在做梦,这副不是自己的身体现在成了自己的,也就是说现在他身处的地方是……
 
“主子,主子你怎么起来了。”
 
何悦回头看向端着药碗进屋疾走过来的古装女子,讶异的眨了眨眼,盯着古装女子为他担心、着急,古装女子也许是不太喜欢他一直呆滞,便着急扶着他的手臂站起,边往床边走边听着古装女子说:“主子,不是橙儿说你,你要是不爱惜自己,病就不会好,病不好,那就不能侍奉皇上,就会被其他主子、娘娘看笑话的。”
 
何悦坐在床上震惊的盯着这个自称是橙儿的女子,有些难以置信的问:“橙、橙儿,你刚刚说的侍奉皇上是怎么一回事?”
 
橙儿眨了眨眼,很平静的将药碗递给何悦,待对方接过,道:“就是侍奉皇上,皇上歇息,主子这事不是比橙儿更清楚吗?”
 
何悦听到这话黑线了,从鼻息问道难闻的药味和刚刚揪脸的疼痛,以及面前这女子和周遭的环境,不得不告诉何悦……他穿越了,并且还穿越到宫廷不知名的男子身上。穿越什么的只会在电视、小说、游戏上看见过,竟然被他给撞见了,还魂穿,并且在他被篮球砸中的情况下,这年头还有比他更邪门的穿越了吗?
 
“主子,你莫嫌弃药苦,苦口良药,主子放心,奴婢已为主子准备了蜜饯。”橙儿笑着将蜜饯拿到何悦眼前晃动,眼神却是盯着何悦手中的药碗,逼不得已,何悦只能大口喝完,也没客气的拿起一颗蜜饯扔在嘴里缓解口中苦味。
 
橙儿高兴的将药碗接过,道:“主子,奴婢扶你躺下。”
 
何悦摇了摇头,道:“睡久了,酸痛,坐一会。”
 
“可是太医说要主子多休息,身体才会好。”
 
“我坐着也能休息,你放心,我不累,话说,橙儿,睡久了有些晕乎,我问你问题,你将你知道的事告诉我。”
 
“是,只要是橙儿知道的,一定告诉主子,不过主子,你不能一直称呼自己我,这不符合规矩,被旁人听去就糟了。”
 
“那称呼什么?”何悦很是不解,既然穿越到宫中,又是男子,不能是我,那该称呼什么,不对,他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刚刚橙儿说的侍奉皇帝歇息,难不成是……
 
“主子要自称本君。”橙儿疑惑的看着何悦道。
 
何悦将橙儿的疑惑、奇怪放在眼里,听到那本君二字,何悦想到的是本宫,本宫可是皇帝后宫妃子称呼的,他一个男的,怎么也不会落到这份上,一定是自己多疑了。
 
“主子?”
 
何悦给了橙儿一抹美丽的笑颜,“橙儿,你……”
 
“主子,孙公公来了。”外面回报的声音吓了何悦一跳,何悦看着橙儿规矩站在一旁低着头,便皱着眉唤道:“进来吧!”
 
何悦坐在床上不动,看着一个瘦小的公公领着两公公进屋,跪在他面前,道:“奴才参见悦中侍。”
 
“咳咳,公公请起。”何悦见对方起身,继续问:“孙公公前来是……”
 
“皇上听闻悦中侍病了,特派奴才送两支人参过来。”
 
何悦和橙儿惊呆的看着搁放在桌子上的人参,一时半会说不出话,孙公公只好笑着继续道:“奴才还要去御书房伺候皇上,这便告辞了。”
 
“橙儿,你去送送孙公公。”何悦呼唤着,盯着橙儿和孙公公一同出了门外,身体瞬间无力的倒在床上,一点也不敢回想起刚刚自己想过的事情,听着橙儿高兴回屋奉承自己的话,何悦疑惑的问:“悦中侍是何意?”
 
橙儿奇怪,主子今个是咋了,怎么一直问奇怪的问题,虽不解,但身为仆,也只能乖乖的回道:“主子,中侍是后宫男侍地位的谓称,悦是主子你的字。”
 
“男侍是……?”
 
“男侍就是男妃,皇上的人,主子,你怎么了,主子……”
 
何悦在听见男妃二字时终于忍无可忍的晕了过去,当然,即使晕过去,何悦还不忘记埋怨,穿越你大爷的,穿越之神,老子和你有仇啊,混蛋,什么男妃,老子要回去……这种话连鬼都不会听见何况穿越之神,等何悦再次醒来,他将不得不面对他已经成为皇帝后宫众多妃、嫔、侍当中一员的事实。
 
第二章
 
穿越到这具身体的第三天,总算能下地走走了,与床为伴几天,不可吹风,不可多走,憋得何悦恨不得想死的心都有。穿上橙儿准备的紫色长衫和外罩淡紫罗轻纱,坐在镜台前任凭橙儿替自己梳头,长长的黑发被一根白玉发簪竖起,整个人都要精神多了,不过镜子中‘狐媚’的模样还是让何悦很不开心。
 
“主子,今个外面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何悦侧头盯着窗户外耀眼的阳光,点了点头,站起身跨步走出三天都没有出去的寝殿,印入眼帘是一棵高大的银杏树,银杏下面是三位石桌,周围是一些精美的盆景,整齐有序的摆放在前门两侧,空旷的土地上是熙熙攘攘的竹子,虽称不上美观,但也不失舒适,满意点头走向石桌边坐下。
 
在屋里也是坐,在庭院也是坐,果然古代人太无聊了,不找点事来做,他害怕先不死都会被逼疯。于是何悦做出了宫女、奴才们震撼的事情,卷起长长的袖子,将下身飘逸的长衫打结,围着自家庭院跑步。你没看错也没有听错,现在的何悦是真的在宫女和奴才们的呼唤下围着庭院跑步。
 
“主子,主子,你快停下,身体……”
 
“我身体早就好了,与其坐着还不如跑跑锻炼身体。”其实最主要这具身体看起来太柔弱了,不好好锻炼锻炼,今后要是出宫也没办法生存。
 
对,何悦已经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虽然心里抱怨无数,可是结果无法改变,好在穿越的这具身体也叫何悦,不用记奇怪的名字,但是无法忘记的是现在这具身体的真是身份,令何悦很头疼。
 
皇帝的男侍,准确来说是皇帝的男妃,虽然他不怎么关注历史,但是也知道中国五千年历史中根本就没有哪朝皇帝娶男人为妃,最多也只是在一群女闺蜜中听到男宠二字,现在从男妃这两字来看,自己穿越的地方八九不离十不是历史中知道的朝代。
 
何悦跑了十圈累的不行,急促喘气,抹去额头汗水,漫步走向石桌边,端起倒好的水,一口饮尽,“呼……”跑了十圈就累的喘气,果然这具身体太弱了,看来以后要多锻炼锻炼才行。
 
何悦意志坚强的决定,然当看到跪在地上的宫女和奴才很是讶异问:“橙儿、小全子,你们跪在地上做什么?”
 
“主子,奴婢/奴才知错,不该惹主子不悦,求主子不要再继续折磨自己了。”看着自己宫殿里唯一的宫女和奴才,何悦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苦笑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坐在石凳上,道:“橙儿、小全子,这里没有外人,你们无需再跪,膝下黄金,还有没人的时候也不要自称奴婢、奴才什么的,我不喜欢。”
 
橙儿和小全子震惊的盯着何悦,何悦沉默想了想,最后丢出一句,“就当是本君命令好了,好了,快起来,我看得难受。”橙儿和小全子傻傻的站起身,完全有点不敢想象眼前这位主子是曾经那冷冰冰的主子,难道生病还能改变人脾性?
 
何悦喝着水,阳光太强烈,忍不住伸手挡一挡,橙儿立即上前道:“主子,阳光刺眼,不如回殿内歇息。”何悦点了点头,起身站起回到屋里,小全子回到宫门外守候,橙儿跟着何悦进入殿内伺候,何悦坐在躺椅上,道:“橙儿,有没有书籍什么的,拿过来我看看。”
 
“是,奴……橙儿这就去。”橙儿请安离开去拿所谓的书籍,何悦这才好好观察自己住的地方,得出一个结论就是皇帝太抠门了,竟然连一件值钱的宝贝都没有,唯一值钱的也只有腰间挂的玉佩。
 
摸着光滑精致的玉佩,何悦考虑着怎么才能让自己的腰包鼓起来,橙儿就抱着厚厚的书籍出现,“主子,书都在这里了。”
 
“嗯,我先看着,你先下去休息,有事我在叫你。”
 
“是。”
 
何悦拿起一本书高兴的打开,结果一看,那繁体字什么的何悦当即傻了,“我操,用得着这么坑人吗?”他不是没想过繁体字,但是真给遇见了,何悦很头疼,毕竟习惯了简易字体,繁体字什么的读起来费脑力啊……
 
又不能问人,不如说问了也百问,这偌大的宫殿只有三个人,一宫女一奴才根本就不可能认识什么字,找其他人,那不是自爆自己是假的何悦吗?虽然悲哀,何悦不得不努力为了一个复杂的繁体字纠结半天,不得不花很多心思去了解现在的时代。
 
好在揣摩了几日,算是了解了这个朝代的事情,例如先前所想,这个朝代不属于中国五千年知道的历史中任何一朝代,不过文化却还是属于华夏文明,而现在所在的朝代被三个国家鼎立,分别是玄明国、青鸾国以及紫陌国,而自己身处之地则是位于南方的玄明国。
 
玄明国历朝三代,当朝皇帝才刚刚继任五载,应该很年轻,至少何悦是这么想的。皇帝姓冷,有一个哥哥,现任当朝王爷,至于叫什么不知,玄明国盛行男风,不如说三个国家都盛行,看到这里何悦很是震惊,这是古时候?怎么比他所在的21世纪还要开放,其实不然,之所以盛行男风也是因为这个时代有另一种人存在,那就是麟儿。
 
麟儿是除去男人和女人之外另一种称呼在天生肩膀上带有四叶花的男子上,这样的男子容貌天生就长得比正常男子貌美,有得胜过女子。不过这样的麟儿也很少,整个玄明国也不足百余人,也因此麟儿显得比较贵气,被誉为只能侍奉皇帝的人,所以他能在这里也就是说明了他就是这极少部分的麟儿。
 
放下手中的书,何悦揉了揉疼痛的额头,想不到这具身体除去男妃这称号还有这么奇葩一个身份,这不就是完全将他定格在这一辈子只能活在这冰冷的皇宫中。想起之前看到玄明国复杂的后宫,何悦头就更加疼痛,别人穿越不是江湖杀手就是哪路武林门派,而他穿越到宫廷不说,还成了皇帝的男……妃,这就不说了,就算穿越到后宫,别人也不过是斗斗王爷或是后宫女子,而他不仅要斗女妃还得斗男妃,不对,应该称呼为男侍。
 
玄明国的后宫分东西两区,东区为男子住,西区为女子住,而男子在后宫统称男侍,至于进宫的男侍位阶都是最下等的下侍,其次往上就是中侍、上侍、卿、贵卿、臣、君侍;女妃则是御女,答应、婕妤、昭仪、嫔、妃、皇后;这其中君侍和皇后是对等,如男子坐上君侍,那将再无皇后,相对反之一样。不过,最令何悦震惊的是还有帝侍和帝后存在,这个位置自玄明国建国就没有一人坐上这位置,毕竟帝代表帝王,和皇上同等位置什么的,没人敢妄想。
 
他不知道曾经这具身体的何悦是怎么想,现在的他可不想爬上皇帝的床来风光耀祖,话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家族背景,所以他现在做的是能避则避,不惹事不生事,哪怕在这皇宫过一辈子也还不错,至少穿吃住不用愁。例如现在,何悦吃的太饱,有些撑,内院太小,只好在小全子带路下出宫殿去前院走走。
 
前院和内院不同,假山、凉亭、鲜花都有,不过因为是夜晚的关系,周围静悄悄的只听见虫鸣声,若旁人恐怕不敢出来,但是何悦不怕,所以现在自顾自娱乐的脱去鞋子踩在石子铺的路上。
 
来回走了几圈,脚底酸麻实在受不了,何悦只好穿起鞋子踏入凉亭,瞩目天空皎洁的圆月,叹言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好一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何悦惊诧回头,在月光和灯笼的照耀下,一个身着灰白色长衫的男子正往凉亭走来,待近一看,何悦有点移不开视线。
 
黑亮的长发被金冠高高竖起,淡黄色锦袍外套着灰白色长衫,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淡淡笑意却不减此人贵气。
 
圆月皎洁,凉亭夜景下,烛光闪烁,长发飘逸,黑眸对视,许久收回,轻扬嘴角,何悦疑惑道:“你是谁?”
 
第三章
 
“你是谁?”
 
淡黄色锦袍的男子停止前行步伐,瞩目着面色疑虑的何悦,嘴唇慢慢勾起一抹寓意不明的笑容,之后淡黄色锦袍男子恭敬的低头,道:“在下亦轩。”
 
亦轩,这名字真是奇特,不对,大晚上的出现在这里绝非普通人,何悦瞬间将疑惑转变为谨慎,道:“你是皇帝后宫侍子还是采花大盗。”
 
冷亦轩黑线,他的侍子将他比喻成后宫侍子亦或采花大盗,还做出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这是故弄玄虚邀宠还是……冷亦轩笑着缓缓靠近何悦,何悦退后被逼死角,打算开口喊救命却先一步听见对方道:“如若在下是采花大盗,悦中侍现在也不会安然站在此处欣赏月下美景。”
 
“那你是皇帝的人?”
 
这次的话没有让冷亦轩黑脸,退后半步,道:“亦可以这么认为,不过在下不是皇帝后宫之人,只是普通的御前文史。”
 
何悦是半信半疑,御前文史能出现在皇帝后宫?不过想着这个朝代本身就不是历史熟悉的朝代,便也相信了冷亦轩的话。一回生二回熟,在何悦穿越之后见到的第四个不认识的人,那就是说一句话认识了就熟了,所以放下伪装,大胆的坐在石凳上,对着站着不动的冷亦轩道:“你也别叫我悦中侍,现在四下无人,叫我名字即可,我叫何悦,亦轩,你别站着,坐下来。”
 
冷亦轩对何悦突然换了一种姿态有些惊愕,但是神色却不显露坐下来,听着刚刚那声亦轩,笑意内涵道:“悦中侍这般放纵不怕被旁人目睹去告知皇上……”
 
何悦看了一眼冷亦轩,很淡定道:“无所谓,况且现在月下只有你我两人,你不说皇上就不会知道,而且我也觉得亦轩你不是嚼舌根之人。”
 
一句话硬是将冷亦轩的好意当成坏意,让冷亦轩无地自容,只能放开身份,不在拘谨,“哈哈,你说的没错,我不说,旁人不知,皇上就更不知。”
 
何悦笑着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皎洁的圆月,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亦轩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你应该也要上那什么早朝吧!那就更应该养足精神才是。”
 
冷亦轩并无留何悦之意,算算出来时辰他也确实该回龙辰殿了,便笑着点了点头,一同走出凉亭,穿过假山,分别,不过没走多远,何悦转身跑向冷亦轩,拉着对法,道:“你明天晚上还会来这里吗?”
 
冷亦轩耸了耸眉峰,目光落在抓住他手臂的手,何悦注意到冷亦轩的视线,连忙放开手,尴尬道:“啊,你,你别多想,我只是想着你要是来,我好准备茶点,没有其他意思。”其实何悦真的没有其他意思,他只是觉得难得认识皇上身边做事的人,多套取点情报也对自己将来有好处,特别是钱袋子,有钱才能生存不管是那个朝代,都是一成不变。
 
“原来如此,那我们明日还是这个时辰。”
 
何悦听到冷亦轩这么说,开心的拍了拍冷亦轩的肩膀,发现这种行为不对,傻笑的收回手,微笑道:“好,你可不要忘记了。”
 
冷亦轩笑而不语,何悦眉开眼笑的转身离去,看到何悦身影消失,冷亦轩才收起嘴角边的笑意,走了几步,严峻唤道:“无痕。”一阵风滑过,周围的树木轻晃,很快静止不动,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翌日夜晚,还是圆月当空,何悦和冷亦轩一同碰面在昨日分别的假山,相视一笑,一同走向凉亭,却在石子铺的小道前停下,何悦当着冷亦轩的面脱去鞋子,踩在石子道上慢步。
 
走了一圈,何悦见冷亦轩还是平静的站着,便走过去拉住对方,道:“你也来试试,对身体有好处的。”
 
冷亦轩是一点也不相信,在这石头上走动,就对身体有好处,那要御医做什么,大概是冷亦轩表现的太突出了,何悦取笑道:“估计你又乱想了,对身体有好处不等于治百病,之所以在这上面走,是因为我们脚底穴位多,光脚走在石子上刺激这些穴位,将受益全身。”
 
何悦的笑容不像是欺骗,但是让他做出这种事,冷亦轩有点接受不了,何悦大概是明白冷亦轩这种顾忌之心,便也没在邀请,平静道:“你要是不做,就去凉亭里等好了,我做完再过去。”何悦说完便继续走着自己的石子小道。
 
冷亦轩见到何悦皱眉走着路,有些想笑,然笑意不露,转身进入已经备好的茶点,倒入一杯茶,冷亦轩还未端起喝,茶杯消失侧头一看,何悦正仰头喝着这杯茶。
 
“唔……这桂花茶果然很香,亦轩,你怎么不喝?”
 
“喝的茶入了你的口。”
 
何悦听到这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倒了一杯放在冷亦轩面前,一本正经赔礼道歉道:“亦轩大人,小人知错,还请亦轩大人原谅小人。”
 
“看来这杯茶我是不得不喝了。”冷亦轩端起茶杯笑着喝下这杯茶,何悦见此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再次倒了两杯茶,好奇问:“亦轩,你平时都在皇上身边做事,和我说说皇上长什么样?是不是肥头大耳、色相。”
 
冷亦轩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怒,总之心情复杂的反问:“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何悦你没有见过皇上。”
 
何悦当即摇了摇头,“因为生病的缘故,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即使曾经见过也忘了。”
 
“那你想要见皇上?也是,何悦你贵为皇上的男侍,相见皇上的心我理解,不妨我帮你进言,说不定皇上会来见你。
 
“不用,我不想见皇上。”何悦激动的道,哪个后宫之人不想见他承蒙他恩宠,偏偏这人竟说不想见,冷亦轩心情有些不悦,严肃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想见到皇上。”
 
何悦看了看四周,身体往冷亦轩身边靠了靠,小声道:“因为他抠门,见了也没有钱拿,还不如不见,而且要是惹他不悦,脑袋搬家了就不好了。”既然穿越了,那就必须好好活着,而且此处又是宫廷,那就要远离最危险人物,才能平安活着。
 
冷亦轩嘴角抽搐,如果不是自己隐瞒了身份,恐怕现在何悦即使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不过想到何悦知道他身份后的表情,冷亦轩又忍不住勾起阴谋嘴角,“原来如此,不过何悦,即便这样也不保证你不会见皇上,毕竟你是他的男侍。”
 
何悦听了忍不住叹气,“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冷亦轩没有在继续追问,他倒是想要看看何悦到底要用什么办法逃过他的手掌心。
 
“不说这个,话说亦轩你贵为皇上的御前文史,想来读的书也不少吧!”何悦试探道。
 
冷亦轩喝了一口桂花茶,道:“还好。”不是很多,不是很少,只要读过就好,何悦高兴的抓住冷亦轩的手臂,“那你能不能教教我。”冷亦轩放下杯子,问:“你想读书?”不是他想不想,而是他必须这么做,这个世界全部用的繁体字,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全部看得懂,于是眼前放着一块肥肉,怎么能不去巴结巴结,“嗯,亦轩你帮帮我。”
 
冷亦轩沉默一会,道:“帮你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冷亦轩笑了笑,“等我想到便告知你。”何悦有点不安,但是为了今后生活便爽快的点头答应了,不过当之后知晓冷亦轩真实身份时何悦气的无语更是百般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那般愚蠢。
 
第四章
 
孙公公弯腰轻步步入御书房,站在御书桌边看了看低头批阅奏折的冷亦轩,最后安静的站在一旁。
 
“什么事?”
 
“奴才有罪,惊扰陛下,请陛下责罚。”孙公公扑通跪在地上害怕的求饶。
 
冷亦轩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地上跪着的孙道,收回视线,道:“起来,说吧!又是哪所宫殿的。”
 
孙公公站起身,擦了擦额头汗水,胆战心惊的说道:“是,是兰惜殿华臣主子。”
 
“哦,华臣吗?”孙公公听着冷亦轩这拉长的语调,再次跪在地上埋头不敢动,生怕一个小动作自己脑袋就搬家了,也在心里埋怨这后宫的各位主子怎么这般不清闲,不知道皇上忙于国事不惜打扰吗?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冷亦轩丢掉奏折,孙公公更是将整个身体贴在地上,其他宫女、奴才一并跪下,孙公公闭住呼吸听到冷亦轩怒意道,“朕不想再听见此事。”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传朕旨意,今日谁都不见,违令者,斩。”
 
“奴才遵旨。”
 
“退下。”孙公公迅速站起身,退后几步挥了挥手,御书房宫女和御书房门前守卫的奴才全部退去,留下紧闭的御书房门和心情不悦的冷亦轩。
 
何悦吃午膳时,听见了关于皇上的八卦,说是后宫女妃和男侍争风吃醋惊扰了忙于国事的皇上,皇上御书房发火,差点拖累了孙公公丢了脑袋。见橙儿那津津有味说着,何悦也只是轻笑几声,后宫除了勾心斗角就是所谓的嚼舌根,就如同现代的八卦,一个人传一个人是一个味道,多了就是不同的味道,真假也只有那位天子和天子身边的人知道。
 
“橙儿,这种话也只在自己殿所说说就好,出了这殿可管好自己的嘴巴。”何悦严肃道。
 
橙儿明白过来,立即低头道:“橙儿知错,谨记主子教诲。”何悦叹气,让这个丫头学着不那么规矩,还真是难,不过想想这样也好,省得惹出事非。
 
“主子,一位叫亦轩的大人说要见你。”
 
何悦惊愕的呆了几秒,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咳嗽两声,唤道:“小全子,去请他进来。”
 
“主子,这会不会不太好,让不熟悉的人进入主子的殿所,被旁人知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何悦当然懂得后宫的传言多可怕,皇帝的男侍和皇帝的臣子会面本身就不妥,所以面对橙儿,何悦的脸色变得很是严肃,“本君知道,本君只是有事求助他,所以你和小全子把嘴巴闭紧了。”
 
橙儿急忙跪下,“奴婢遵命。”
 
“橙儿,我也不想对你这般严肃,但是你要知道,如果出一点差错,不光是我,你和小全子都将不保,所以眼睛要放亮,嘴巴要闭紧,不多言不多问才能平安的活在这宫里。”
 
“橙儿知错,橙儿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嗯,你先下去准备茶点。”橙儿请安后转身离开,这时已经站在外面很久的冷亦轩跨步进入殿内,听到一声叹息声,冷亦轩不解问:“为何叹气?”
 
何悦被吓了一跳,捂着心脏埋怨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还以为大白天遇见鬼了。”
 
冷亦轩笑而不语走向御膳桌旁坐下,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只能说你太专注。”何悦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尴尬一笑,转移话题,“你吃饭了没?怎么突然来访,害我都没准备。”
 
故意扯开话题,冷亦轩勾了勾唇,“何悦,我可不记得你这般礼教,明明夜晚的时候那般大胆。”何悦被冷亦轩的话说的脸红,情绪有些激动,“你都说了那是夜晚了。”
 
冷亦轩因为何悦这激动的情绪,心情也阴转晴,这时进屋的橙儿规矩的将茶点放在桌上,看到冷亦轩面部表情,身体本能的颤抖,很是害怕,何悦注意到橙儿的举动,开口道:“亦轩,你吃饭了没?你要是没吃,我让橙儿去加两个菜。”
 
冷亦轩是怒火离开了御书房,当然是半点御膳都没吃,点了点头,何悦使眼色,橙儿很聪明赶紧退出房间去准备,这时的何悦好奇问:“我怎么觉得我宫里的不管是宫女还是奴才都很怕你。”
 
“你多心了。”何悦撇了撇嘴,明明就有,不过见到亦轩的那帅气冷酷的面部,也确实容易让人害怕,便不再多言转移话题,“我听说今个皇上大发雷霆,你,你没有被牵连吧!”
 
冷亦轩笑了笑,道:“不犯错者何须害怕皇上怪罪,皇上可是明君。”
 
“切,明君就不会左拥右抱了。”
 
冷亦轩挑眉,“后宫佳丽三千可未曾是皇上所愿,皇上有皇上的难处,”
 
这话何悦同意,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身为一国之君更是难上加难,“算了,反正和我没有关系。”
 
“……”
 
何悦见冷亦轩表情变了,连忙敷衍道:“呵呵,我们不谈这个,既然你来了,待会教我识字。”冷亦轩努力控制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便享用午膳,不过心里还是记下一笔,将来某一天硬是让某个不知趣的小家伙三天下不了床。
 
有了冷亦轩帮忙,何悦学习繁体字也轻松不少,有时偷偷摸摸记下难记的繁体字现代简体,冷亦轩看到时被说成标记,何悦无语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乖乖学习,不过当何悦握着毛笔字写下自己的名字时,冷亦轩脸黑了,不用问为什么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夜晚之时,何悦送冷亦轩到门口,感谢道:“今日谢谢你,亦轩。”
 
“昔日再见你字亦如今日……罚书写千遍”何悦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神瞪了瞪冷亦轩,随即傻笑的转变求饶,不过通通被冷亦轩一个冷眼神失败告终,不乐意的敷衍道:“我,我知道了。”
 
“何悦……”何悦侧头,冷亦轩严峻让何悦吞了吞口水,害怕道:“什么,什么事?”
 
“后宫乃是非之地,诸多事要多留个心。”何悦不懂,但冷亦轩根本不给他提问的机会,转身离开,何悦迷茫回到殿内。
 
一连几天何悦都在与毛笔为伴,将一个字抒写几十遍这种痛苦绝对是折磨人的折磨,然想起冷亦轩那严肃的态度,不想写都不行,不过也是有收获,何悦总算将自己的名字写得令自己满意了,“嗯,这种程度亦轩不用吐槽吧!”
 
“吐槽是何意?”冷亦轩跨步进来疑惑询问。
 
“啊~你,你果然是鬼,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何悦不悦的顺了顺胸口。
 
冷亦轩笑而不语,上前看了看何悦写的字,算不上好,但和上次看见的对比,确实要好多了,冷亦轩满意的点了点头,“还算上进。”
 
“那是,好歹我也将这两字写了不下百遍,你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我啊!”何悦笑着讨好道。
 
冷亦轩微笑的提起毛笔漂亮的在宣纸上落下两字,精美如画,何悦算是体会到了,撇嘴的哼道:“你欺负人,明知道我是初学者。”
 
“哦,知道是初学者还向我讨礼物。”何悦看着冷亦轩那嘴角的笑容,不满的哼声撇开视线,最后看着眼前的毛笔,抓起画了一只可爱版乌龟,冷亦轩脸部失去了笑容,何悦很不客气的道:“你写的亦轩二字,我画乌龟。”何悦挑衅的拉长了美腻的狐狸眼,甚是令身旁的冷亦轩心痒,咳嗽两声,取下腰间一块上等和田玉佩放于何悦手中,“这块玉佩算是你勤奋上进之礼,好好收藏着,可别想着拿去卖了,不然我就启奏皇上,让皇上亲自教导你。”
 
写好两个字就能得到这么漂亮值钱的玉佩,还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事情吗?何悦笑着点头,道:“亦轩,谢谢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拿去卖了。”冷亦轩一脸不相信,何悦担心他收回,客套道:“你放心,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绝对不会卖掉的,何况这人还是亦轩你。”何悦不说假话,这上等的玉佩卖了多可惜,就算真要卖也不能卖在这宫里。
 
第五章
 
一连三日,冷亦轩一直进出何悦的宫殿,然做的也不过是书法练习,何悦满满抱怨,冷亦轩强硬的逼迫,也许是习以为常,何悦竟然破天荒每日早起然后等待冷亦轩的到来,今日也不例外,但……
 
“主子,已经晌午了,亦大人恐今日不会来了。”
 
何悦抬头看了看高挂正空的太阳,再晚也该出现了,没出现就意味着今日不会前来,不知为何,何悦心里有点失落,不过很快又将这失落掩盖,笑着道:“传善吧!”
 
橙儿恭敬请安道:“是。”
 
午膳不多,就几道橙儿做的拿手佳肴(玄明国只有四妃和四臣以及皇上、太后御膳是御膳房供给的,其余妃、侍都在自己宫殿做饭),待午膳之后,何悦午休了一个时辰。起来时,冷亦轩还是未来,失落的何悦听从了橙儿去豫石园走走,豫石园是东区男侍们唯一一个交流的庭院,虽及不上御花园,却也比自己宫殿里的前院好。
 
何悦今个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衫,内衫是青绿色,外套青色罗轻纱,黑色长发被玉簪高高禁锢头上,轻轻挪动步伐,衣衫长发轻扬,犹如林间仙人高贵不可轻,然回头那一刻,漂亮的狐狸眼硬生生的将仙人气质增添了一丝美腻,灼人眼球,动人心魄。
 
假山凉亭、荷塘木桥、翠竹兰花、垂柳黄莺,各色石头神工天巧,熙熙攘攘散布豫石园,远观犹如一幅七彩石画卷,无与伦比。
 
何悦看着这宽阔的豫石园,不经感叹古代人的厉害和皇家的奢华,小小的东区豫石园都是如此,真不知道那御花园会有多大。
 
“主子,前面有个凉亭,不妨歇歇脚。”橙儿轻唤道。
 
何悦点了点头,迈步向着凉亭走,然还未到,对面先来了一批人,将装饰和身后跟着的宫女、奴才,也知道是和他一样身份的男侍。
 
“参见王上侍。”橙儿跪下请安道。
 
何悦看着一身深红色长衫的男子,容貌算不上上等,却有着一股妩媚之气,加下那一副阴柔笑容,只要是正常男人估计都想贴身靠过去。何悦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男子不太喜欢,也因为这一直打量对方而忘记了他面前的男子比他高一位阶。
 
“悦中侍,半月不见这后宫礼仪甚是忘了。”王玉理直气壮阴笑道。
 
何悦在男子有些娇气的声音回神,忍住呕吐的心思,想着对方是比自己高一位阶,应该行礼,可是何悦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行礼,只能傻傻的低了低头,道:“王上侍。”
 
王玉一直都不喜欢何悦,特别是何悦一双狐狸眼,旁人为了蛊惑皇上的心还要妆容妖娆,但是何悦只需要这双眼睛即可,所以每次见面心情都不佳,忍无可忍最终还是上前扇了何悦一耳光,“啪……”
 
何悦捂住自己的脸,一脸难以置信,他竟然被一个人妖打了,不还手,他还是男人?
 
王玉被何悦一双愤怒的眼睛吓得忍不住退后一步,不过气势不服输的哼道:“怎么?悦中侍不服气,想要打回来。”
 
废话,他不打回来他就不叫何悦,紧握的手还未扬起先被橙儿拉住,“主子,不可。”橙儿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王上侍,主子他身体不适,冒犯了王上侍,恳求王上侍原谅。”
 
王玉看着何悦那怒火的样子,轻蔑一笑,“悦中侍既然身体不适,就要多歇息,来这么远的地方散步,也不怕火气太旺给玩火自焚。”
 
何悦努力控制自己心中的愤怒,对着王玉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道:“王上侍说的对,是何悦不懂规矩,忘记了要向王上侍请安,失礼之处还望王上侍见谅。”
 
王玉对何悦突然的转变为之惊讶,有点难以置信,不过很快讽刺笑了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悦中侍多保重。”王玉不削的扭头离去,王玉身后的宫女、奴才也是一脸嘲讽样子,气的何悦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指骨给捏碎。
 
待王玉身影消失不见,何悦怒火的狠狠扇打身旁的翠竹,嘀咕道:“妈的,人妖一个,凭什么打我,可恶,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来。”
 
身旁的橙儿胆战心惊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等着何悦发泄完,上前唤道:“主子……”
 
何悦侧头怒看着橙儿,橙儿害怕的低头下跪,何悦见状也没办法,只能捂住还有些疼的左脸,道:“回去。”橙儿立即站起身,跟在怒气冲冲的何悦身后往来时方向走去,却不知道刚才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豫石背后的冷亦轩眼里。
 
冷亦轩看着怒气冲冲离去的何悦,亲勾嘴角,挥了挥手,孙道立即上前,听着冷亦轩的吩咐立即悄无声息离去。
 
冷亦轩会出现在豫石园还得从一刻钟前说起。在御书房忙着批阅奏折的冷亦轩突然放下手中的笔,眼神示意孙道,聪明的孙道立即挥着手,留在御书房的宫女和奴才全部褪去,无任何人时,冷亦轩道:“出来吧!”
 
晃动的布帘,御书桌前多了一个跪着的黑影,黑影身姿高大,修长,面容被面具遮住看不见,只有一双墨黑的瞳孔,犀利没有光泽,“主上。”
 
“说。”
 
“属下守了一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还有这是无心收集的情报。”黑影规矩的将一封信递给冷亦轩,冷亦轩拆开信,看着信上内容,眉锁意外轻扬,黑影立即跪下。
 
“无心的情报我信得过,无痕你无须再守。”
 
“是,主上,还有一事,悦主子去了豫石园。”无痕无需等待冷亦轩任何话语,自动消失在御书房。
 
冷亦轩将信件烧毁后离开了御书房,踏入豫石园不久便看见何悦,一耳光落下,冷亦轩没想过出面,静静看着何悦一举一动,直到何悦怒气冲冲离去。
 
“主子,小全子已经去御药房取药了,你先用冰袋敷敷。”橙儿边说边将冰袋递给何悦,何悦不爽的将冰袋敷在左脸庞。
 
橙儿见自家主子还是怒火不减,有些害怕的道:“主子,你莫气,王上侍是男侍中出了名的骄纵,仗着家族地位欺负比自己位份低下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往主子见了他都冷眼相待远离着,今日太巧了才……”
 
何悦很是不满,什么家族地位,就因为这个就必须欺负别人,果然古代人都是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橙儿见何悦面部表情不是那般难看,便继续道:“主子,你现在位份比他低,对他没则,等主子你位份上去,便不必看他脸色了。”
 
“哦,那你的意思本君现在就得看他脸色,忍气吞声。”何悦不悦的询问橙儿,橙儿胆怯的低头不敢回。
 
“如不想忍气吞声,看他人脸色,那就往上爬。”
 
何悦侧头,见到冷亦轩进门,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愤恨,但是心情很不爽是真的,放下冰袋,对着摸着他脸的冷亦轩道:“本以为不去惹事就可避免不必要麻烦……”
 
“上次同你说的话忘记了。”何悦诧异盯着冷亦轩,冷亦轩松开手,严肃道:“不要轻看这后宫。”
 
第六章
 
“不可轻看这后宫。”
 
再次听见这话明显和第一次听到的感觉不同了,何悦清楚后宫不简单,电视剧老掉牙剧情想不被看见都难,可是他自认为那些都是虚构不存在现实,他即使身处后宫也不会被牵连,但……
 
何悦撇了撇嘴,不乐道:“千错万错都是那花心皇上的错。”
 
冷亦轩脸色绿了,橙儿害怕的跪在地上,道:“主子,这话可不能乱说,若被旁人听去,会被砍头的。”
 
“哼,我才不怕,不就是脑袋搬家嘛!”死了就死了,说不定还能回到自己的时代,话说这要是真的死了还能回去吗?
 
冷亦轩抿嘴不露笑,看着很是恐怖,橙儿止不住的颤抖,乖乖在冷亦轩一个冰冷眼神下慌忙逃离,何悦也在此回神,有些害怕的道:“亦轩,我们是朋友吧!你,你不会把这话告诉皇上吧!”
 
“哦,怎么?害怕我通风报信,刚才怎么口无择言。”
 
“那还不是……”瞪眼中的冷亦轩气势更是威严,逼得何悦想说什么都不敢说,只能不乐意的抱怨:“算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冷亦轩勾了勾唇角拿起药膏轻轻在何悦受伤的左脸涂抹了几下,淡淡的药草味拉回了何悦的神智,看着为他上药的冷亦轩,有点心慌,心慌什么何悦不知道,只是感觉他和冷亦轩的距离太近了。
 
忍受近距离搽药直至完结,紧张道:“谢谢。”
 
“学会感谢之前先学会聪明,不然等你还未见到皇上,先一步见阎王去。”何悦哼声撇开视线,冷亦轩耸眉伸手握住何悦的下巴让其面对自己,无视对方紧张和惊诧,严肃道:“可懂。”
 
何悦傻傻的点了点头,冷亦轩满意的放开手,将药盒放于桌上,道:“好好休息。”见冷亦轩要离去,何悦赶紧唤道:“亦轩,等等,有件事情拜托你……”
 
“主子,不好了,魏公公来了。”橙儿慌忙跑进内殿喊道。
 
“魏公公是谁?”何悦疑惑道。
 
“魏公公是兰惜殿的主事公公,华臣主子身前的红人。”
 
何悦听见华臣二字放下手中的书籍,眉目严谨的坐直身体,盯着一脸虚伪笑容的胖公公进殿,舞动手中的拂尘,弯腰请安道:“参见悦中侍。”
 
“免礼。”
 
魏公公冷讽的扬了扬嘴角,抬头理直气壮道:“悦中侍,兰惜殿有请,还劳烦悦中侍和杂家走一趟。”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华臣好端端的来邀请他准没好事,而且什么时候不邀请,竟然在他被挨了耳光三日之后,想平静在这后宫里过日子的想法果然不且实际。‘不可轻看这后宫’脑海里闪过冷亦轩说过的话,何悦站起身,微笑道:“麻烦公公前面引路。”
 
魏德才笑着做出请的动作,然后先转身离去,何悦向橙儿使眼色,橙儿聪明连忙上前扶着何悦,何悦步伐很慢,相隔三米之远,何悦小声问道:“那华臣可是无理之人。”
 
“奴婢不知,不过听其他宫的宫女说,华臣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橙儿小声回道。
 
听说,何悦扯了扯嘴角,露出淡淡的嘲讽,恐怕这听说的也不过是谁编的谎言,终究还得自己见过才知道。
 
“主,主子,橙儿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主子你了。”
 
何悦侧头示意橙儿说,橙儿低头害怕的道:“就是,后宫宫规,位阶低下的男侍必须向最高位请安,虽四妃和四臣中无贵妃和荣臣,也无皇后或君侍,不过华臣掌管东区,也算是最高位,所以主子你必须每日去请安。”
 
何悦停下脚步,橙儿恐惧的跪在地上,求饶道:“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饶命也低不了他半月之久没有去请安的事实,听亦轩说过依照自己的位阶也至少有两个宫女,两个奴才在身边伺候,现在看来不光是‘曾经的何悦’(指何悦没穿之前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是现在的他都不受人爱戴,连自己宫的人都做出这种欺瞒之事,何悦有点不敢想象这之后眼前这个乖巧的女子会不会背叛他。
 
“悦中侍可要打紧了,去晚了,奴才也不好向华臣主子交代。”魏德才虚伪笑道。
 
何悦看了看魏德才,再看了看跪在地上颤抖的橙儿,客套道:“公公说的是,何悦可不敢让华臣久等。”目光冰冷落在已经抬起头的橙儿身上,冰冷道:“橙儿,我待你如何,你应该很清楚。”橙儿身体颤抖的趴在地上不敢回,何悦不爽的道:“你的事回去再说,先同本君去兰惜殿。”橙儿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在何悦犀利的目光下胆战心惊跟在身后。
 
兰惜殿和梅香殿、竹絮殿、菊石殿贵为东区最华丽的宫殿,也是男侍四臣居住的宫殿,最高位的是梅香殿,其次是兰惜殿、竹絮殿、菊石殿,因四臣中没有荣臣,所以梅香殿自然也是无人居住,相对的这兰惜殿成了东区男侍最尊贵的地方,而华臣也成了后宫皇帝最为宠爱的男侍。
 
进入兰惜殿,扑鼻而来的香气有些浓郁,叫人不习惯,仔细留意,宽敞的内院里摆满了各种名贵兰花,百花齐放何悦没看过,这各色兰花其开放还是第一次见到,明明是珍贵难以开花的品种,却成了随处能轻易看见的花,这兰花也显得没那么名贵了。
 
绕过长廊,穿过最后开着白色花朵的兰花迎接的石路,踏上第一石阶,五花八门的颜色灼人眼球,第二石阶到第三石阶,何悦看清了,不是五花八门,不过是皇帝后宫的男侍们。
 
何悦慢慢踏入殿内,看到两侧椅上坐着的各位男侍齐刷刷看向自己,何悦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点心虚,当王玉一脸轻蔑嘲笑自己,何悦气的不行,不过出于地方不对,还有自己的身份,只能规矩上前,三十度弯腰,左手扣住右手,放在离胸口五十公分处,低头道:“请华臣安。”
 
殿内静悄悄的听不见任何声音,没得到回音已过去一刻,弯腰的何悦承受这些不舒服内心叹气,果然传言不现实。
 
“主子,悦中侍向你请安呢?”魏德才眼神嘲讽何悦,态度讨好道。
 
“哦,本君可不敢恭维悦中侍的请安。”何悦没敢抬头,但是从那一身白色长衫的坐姿也知道这定是位不好惹得主。
 
“上官哥哥身份尊贵,可别因为一中侍惹怒哥哥你不悦。”王玉一点也不客气的诋毁何悦顺带讨好上官雪的说道。
 
上官雪抿嘴轻笑,道:“王上侍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甜,罢了,请安就免了,跪下好了。”这次何悦没有等上官雪同意,抬头看向最中间坐着的男子,白色长衫外套淡黄色罗轻纱,一颗红色的朱砂痣落于细长浓密的眉锁间,细眉下一双桃花眼甚是灼人,皮肤不是很白,但五官却很精致,配上一缕黑色长发,一瞬间何悦以为眼前坐着是雾林中的妖仙,望尘莫及却也销魂夺魄。
 
“怎么,还要本君说第二遍。”上官雪收起笑容冷若冰霜道。
 
何悦不想跪,毕竟对他这个21世纪穿越过来的男子来说,这下跪只能对自己的父母和苍天。然,此时不跪,等待的后果恐怕还不是他所能承受的,压制心中的不服,努力控制情绪,在各色目光下跪下,并恭敬道:“臣侍不敢。”只要稍稍注意,藏于袖中的手紧握清晰可见青筋。
 
第七章
 
半月没有请安,只要是心生妒忌他的人都会在这上面做文章,即使华臣不在意也会树立在后宫的威严,该惩处的还是要惩处,何悦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但是现在就对面坐的人和态度来看,怕即使没有做文章,上官雪也不会放过他。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多半都是后台家族很硬,没有家族背景的他只能成为这群狗仗人势的官宦家族欺负的对象。
 
“悦中侍可是不服。”
 
何悦面无表情恭敬道:“臣侍不敢。”
 
“啪——”精致的茶杯就这样破碎,何悦只是淡淡瞄了一眼,静静听着上官雪不悦道:“本君看你不是不敢。”
 
“上官哥哥说的是,悦中侍面子可真大,还要上官哥哥你亲自派人请。”王玉讽刺的添油加醋,使得上官雪本不高兴的心情更加不愉快。
 
上官雪盯着下面跪着的何悦,心情极度不高兴,这个长相堪称男侍中最为出众的麟儿一进宫就蒙受皇上恩宠,破例不侍寝就册封为中侍,甚至在生病中,皇上亲自派孙公公送了两支人参。如不是皇上不常来后宫加上……恐怕现在跪在地上的人是他而不是什么跪在地上身份卑微的何悦。
 
“悦中侍,你可知错。”
 
何悦轻笑一声,知错又能怎样,不知错又能怎样,结果还不是一样。
 
“上官哥哥,你瞧悦中侍那表情无一点知罪的样。”何悦抬头目光怒意的看了看王玉,王玉一点也不害怕嘲讽之笑,而何悦这一怒视却被上官雪误认为是对他的不满,火气更重。
 
“雪哥,听闻前几日悦中侍生病了,身体不适都不见外人,想来他不是有意无视宫规礼教,恳请雪哥饶过他这一回。”一直坐在两侧当木头人的众男侍其中一位开口替何悦求请。
 
何悦余光看向右手方第一座椅上的麟儿,容貌清秀,气质高贵,绿衣长衫不失亲和,第一感觉是不错,但视线里和薄薄的嘴唇边的笑意总让人觉得和他亲和的外表唐突,不甚喜欢。
 
上官雪冷眼看了看求情之人,气质尊贵的虚伪笑道:“慧臣平日里可是很少见你言语,今个怎么突然……”
 
“臣侍平日怕是开口惹雪哥你不喜,便少开口,还请雪哥不要责怪了臣侍不言之礼。”慧臣微笑回道,上官雪轻笑一声掩盖自己心中的嘲讽,继续盯着何悦,道:“既然慧臣都替你求情了,那本君今日也从宽处理,二十鞭。”
 
二十鞭三字,让某些人窃喜,某些人继续面无表情,某些人笑脸诡异,某些人为之担心,只有跪在地上的何悦有点不太明白,二十鞭是何意?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华臣,悦中侍身体才好,二十鞭……”上官雪瞪了一眼左手边第二座椅上的麟儿,麟儿瞬间没了话语,转头担忧的看着跪在地上看他的何悦,淡淡微笑让何悦心生亲和。
 
上官雪站起身,唤道:“来人,将……”
 
“主,主子……”
 
“大胆,没看见主子正在处事吗?”魏德才呵斥冲忙跑进殿的宫女。
 
宫女看到满屋子的主子以及上官雪的怒意表情,扑通跪下,害怕求饶道:“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魏德才察言观色到上官雪的眼神,立即开口呵斥道:“急急忙忙一点宫规礼教都没有,若不是重要之事,当心你的脑袋。”
 
宫女害怕的颤抖,道:“是,主子饶命,是皇上来了,正在冰燕阁等候主子。”
 
听完宫女的话,殿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同看向正位站着露出难以置信表情的上官雪。
 
“主子……”魏德才小声的呼喊将上官雪神智拉回,看着下面一群男侍,内心嘲讽,面色高贵的道:“本君现在要去见皇上,你们退下吧!”
 
“臣侍告退。”
 
上官雪起步快速离开,王玉见到还在跪着没起的何悦,笑着道:“上官哥哥,悦中侍……”
 
“王上侍,你不知皇上不喜后宫惊扰,华臣主子自有分寸。”慧臣威严道,并狠狠瞪了瞪还要想开口的王玉,王玉紧握双手,无奈只好看向上官雪,上官雪看了看微笑的慧臣,再看了看王玉,最后将目光落在何悦身上,严肃道:“罢了,今日之事就这样了,悦中侍回去抄写后宫礼则,禁闭三日。”
 
“臣侍领旨。”何悦跪拜道。
 
上官雪没有在多留一刻,迅速离开正殿直奔冰燕阁,其余男侍也相继离开,留下何悦一个,慢慢从地上站起,腿麻差一点摔倒,好在进殿的橙儿急忙扶住,何悦看了一眼橙儿,什么话也不说离开正殿。
 
穿过来时的长廊,何悦停顿看向远处的楼阁,亲眼瞧见上官雪微笑害羞模样,何悦鸡皮疙瘩掉一地,继续前行,不过心里很是感激那恰到好处出现的皇帝。
 
离开兰惜殿,何悦也放开了姿势,揉捏酸痛的后颈,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特别是兰惜殿一幕深刻给何悦留下了印象,帮他的人不见得都是好的不帮他的人不见得都是坏的,这是经历这一出戏的何悦所有感受。
 
禁闭三日,正好趁着这三日抄写后宫礼则,不过当何悦拿着厚厚的礼则时,很是怨念,三日能抄完才有鬼。
 
走了半个时辰才回到自己宫殿,却还未进殿便迎来了小全子上前跪拜,“主子。”
 
何悦看着小全子,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件事没有处理,余光看了低头的橙儿,威严道:“起来吧!”小全子站起后,何悦继续道:“你俩随本君进殿,本君有话要问你们。”小全子一点也没有犹豫的应道,橙儿慢了一步便也低头恭敬回道,也真是如此何悦对橙儿改变了态度、想法。
 
进入正殿,何悦坐在正位上,橙儿和小全子跪在地上,何悦严肃的道:“小全子,本君问你,本宫身为中侍后是否只有你和橙儿身旁伺候。”
 
小全子俯首跪拜抬起头,道:“回主子,除了奴才和橙儿姐姐外还有一名宫女和奴才,不过主子当时嫌他们做事不灵敏,便罚他们去绣储宫(做杂事的地方,然犯错的宫女、奴才亦或犯重罪的妃侍不是死罪就会被丢在这里)做事了。”
 
“哦,是本君当面惩处的?”何悦提高音调询问。
 
小全子回道不出,只好弯腰低头,道:“小全子不知其中,请主子责罚。”
 
何悦冷笑,你不知当然是这事不是你办的,剩下的唯一可能……
 
橙儿注意到何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是惊恐,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就这一点何悦已经认定了橙儿做的这件事。
 
今日兰惜殿上发生的事,何悦已经很明确橙儿是别的宫殿男侍安插在自己这里的眼线,但是何悦想不通,为何她不禀报他和亦轩见面的事,只要说出去自己肯定是重罪难逃……难道是什么人威胁所以不敢禀报?何悦觉得唯一的可能性只有这一点,不管是谁他都要感激对方,既然这件事不敢禀报,那他也不能打草惊蛇,自乱阵脚。
 
“这事就算了,以后你们做事灵敏点,如做出什么奇怪举动,就不要怪本君无情。”最后那句无情是看着橙儿说的,橙儿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何悦看得心烦,不满道:“好了,没事了,本君乏了,退下吧!”
 
“是。”橙儿和小全子一起站起退后几步,转身离去,不过刚刚走了没多远的小全子回来,再次跪在地上,道:“主子,奴才有事禀报。”
 
何悦睁开眼睛,看了看小全子,再看了看没有离开的橙儿,不乐意道:“橙儿,去把礼则拿来。”
 
“是。”橙儿不抬头慢慢离开,何悦才收回视线看着小全子,道:“小全子,何事?”
 
“禀主子,亦轩大人派人送来一封信,让奴才当面交给你。”小全子边说边拿出信封交给何悦,何悦接过信,拆开信件看了一眼便清楚是什么东西,急忙收好信封,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小全子,你过来,本君有话要对你说。”
 
小全子快步走过去,站在何悦身边,何悦小声嘀咕道,小全子听完之后单膝下跪在地上,然后慢慢起身悄悄离去,这时橙儿抱着厚厚的礼则出现在正殿。何悦看着橙儿放下礼则,道:“本君这几日要抄写礼则,没事就不要打扰本君。”
 
“奴婢遵旨。”
 
“下去吧!”
 
“奴婢告退”
 
何悦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将藏于袖子中的信拿出,仔细阅读,最后站起身走向烛台前,烧毁。
 
第八章
 
三日后,何悦一早便梳洗好离开宫殿赶赴兰惜殿,到达时,看见正走过来的冷冰冰的良臣,何悦停下脚步,等良臣走后才进殿请安。和上次不同,这次何悦来的早,礼仪也做的很规范,呈上抄写的礼则,上官雪瞧了也没挑毛病,赐了坐,等其他宫殿的男侍请安完毕,何悦才同其他男侍门一同走出兰惜殿。
 
“果然还是皇上厉害,打三日前见了皇上,主子就变得不一样了,神清气爽不说,连做错事的宫女都不责罚了。”
 
“那是当然的,皇上至少有一月都没来后宫了,这一来后宫就找我们的主子,可见主子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我听说西区那边那位听见皇上先来了兰惜殿,气的脸都绿了。”
 
何悦听到嚼舌根的宫女说的话忍不住笑了笑,难怪今日上官雪会放过他,原来这里面有皇上的因数。何悦觉得要是能见到皇上,可以感谢他今日之事帮助,不过这种想法还是在嚼舌根的宫女说的后一句话给放弃了。
 
“听说这次皇上下赐了很多宝贝给主子呢?全都是稀世珍宝,我们见都没见过的。”
 
感谢什么的去见鬼吧!果然皇帝都是混蛋、小气、抠门,只知道宠爱官宦之家,迟早会被败光,什么明君,有自己的难处,冠冕堂皇罢了,真不知道亦轩哪只眼睛看出皇上是明君,要是21世纪,老子绝对买一堆眼药水给他,哼。
 
此时的何悦口中的亦轩也就是当朝皇帝,正在御书房议事,完全不知道在他后宫当中让他隐瞒身份的男侍,也就是何悦正火气旺盛的诋毁他。
 
离开兰惜殿不过两刻,进入西区最大的庭院,豫石园,也许是豫石园太大,现在何悦看到的景色和上次看到的明显不同。柳树并排两侧,五彩月季各在花丛中尽显娇艳姿态,屹立的楼阁深红华美,怪异的石头零散荷池边上,形成了天然的石阶,美不可言。
 
微风吹过,淡淡的花香如醉如梦,一缕蓝色飘过,像极了动荡的海波浪……然,剑舞动的声音历历在耳,光芒回归黑瞳,花海对面,一缕蓝色长衫随风舞动越发动人,当长长的黑发落于背后,视线重叠,何悦才清醒看清花海对面站着的是个人,并且还是一个极望尘莫及的美人。
 
说是美人,其实只是说气质美,远观,犹如仙境走出来的仙人,高贵不可轻;近看,温文尔雅,一身蓝色长衫凸显出此人笔直高挑的身材,白皙的肌肤,精美的五官,浓密的眉目下一双杏眼更是清澈动人,高挺的鼻梁,厚薄均匀的唇,一抹温柔笑意尽显出此人亲和的气质,让人不得不靠近他。
 
在这冰冷的后宫,女妃还未见到,但是男侍当中就眼前这人是何悦穿越这么久唯一看得顺眼的男侍。也许是此人散发出的气息犹如冬季温暖的阳光一般,叫人不得不靠近,笑脸相迎;也或许是那日极小一个帮助,让何悦对他一面之缘很是亲和。总之当回神过来时,何悦有点不好意思,对着花海对面的男子礼貌笑了笑,转身离去。
 
“悦中侍,留步。”
 
声音轻柔不妖孽,听着舒服,这是何悦第一感觉,回头过去,那位花海对面的仙人一般的男子已近在咫尺。何悦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能做出该有的礼教请安,然对方的男子快步托起何悦的手,微笑道:“悦中侍不必多礼,四下无人,如不嫌弃,不如月河楼下一叙。”
 
何悦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笑着道:“不知哥哥怎么称呼?”
 
“瞧,顾着说话,忘记自荐了,在下周子桦,徽州人氏,不知弟弟怎么称呼?”
 
这句弟弟还真是让何悦不大喜欢,不过也只能笑着回道:“我吗?我的话叫何悦,泸洲人,嗯,我看我们年龄相仿,不如我唤你子桦,你唤我何悦好了。”
 
周子桦很是欣赏何悦这豪爽的性格,明明和外表不相符,却有种很亲和的感觉,微笑言道:“悦君刚刚为何见我就转身离去。”
 
悦君?何悦抽搐了几下嘴角,对了,这古人都是文人墨客,唤起名字也是文雅,傻笑两声,道:“啊,那个,那个是因为我看见子桦你正在舞剑,不想打扰你,便离去。”
 
周子桦抿嘴笑了几声,“你看见我时我也正好练完,今日即使没有在这里遇见你,我也正想去拜访你。”
 
“拜访我?”何悦不懂的问道。
 
周子桦停下脚步,面色不再笑脸,认真道:“悦君,我不知王玉为何不喜欢你,也知你不喜欢他,不过,有时适当忍让是必要的。”
 
何悦听了周子桦的话脑袋里想到的是官宦家族,后台背景,想着这个何悦就是火大,不满道:“哼,只要他不惹我,我也不会去招惹他,若他惹我……”我也不会放过他,当他21世纪来的何悦是好欺负的吗?
 
“这话可不能乱说。”周子桦担忧的拉着何悦,曾经以为何悦是个冷若冰霜的冰美人,其实是个有点小脾气的孩子,这种人也是很难生存在这冰冷的后宫,“何悦,后宫之大,你看到的只是一方,不可随意轻信他人,也不可随意看清这后宫。”
 
这话他听过,亦轩对他说过,不要轻看这后宫,他又不是傻瓜,明知是陷阱还往里面跳,想到多人劝阻,何悦也收起了奇怪的想法,转而问道:“子桦你这么说,我连你都不能信任了。”
 
周子桦被何悦这一问给问住了,不过考虑半会,表情严谨的说:“随你而观,随你而定。”
 
随你观察,随你定论,一切都由他做主,何悦裂开嘴,配合一双美腻的狐狸眼笑道:“若连信任一个人都做不到,活着等于死去,所以,我信任你。”若是旁人,这话周子桦不信,甚是觉得虚伪,但放在何悦身上他觉得他可以做到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还能相信一个人。
 
两者相视一笑,殊不知这一幕刚好落在路过的王玉眼中,上前讽刺道:“偌大的豫石园,还真能在哪里都能遇见你。”
 
何悦侧头看向来者令他看不顺眼之人,嘴唇轻勾,暗讽道:“这可不是,这偌大的豫石园,谁没有遇见,偏偏遇见王上侍你。”目光泛着一丝挑衅,王玉收起笑意,不悦的看了何悦身旁的周子桦,轻蔑道:“子桦哥也不怕沾染了晦气,惹祸上身。”
 
这话明显就是冲着何悦去的,周子桦不太喜欢,便态度严谨道:“王玉,同为皇上的男侍,何必咄咄逼人,不怕旁人听去嚼舌根,你应知道皇上不喜后宫争宠。”
 
一段话将王玉嘲讽的心思瞬间没了,怒意瞪着周子桦,周子桦不在乎的叹了一口气,王玉侧头看着何悦,在看了看周子桦,嘴唇微扬,态度傲慢无礼道:“本君可不是你们这些下等之人,物以类聚还是留给你们自个好了。”
 
何悦听到这话火了,态度也不在是谦和,忘记了周子桦的警告,极度不满道:“王上侍这话说的很对,同和下等之人说话的你也不见得是另类之物,物以类聚,彼此彼此。”
 
“你……”王玉火冒三丈的指着何悦,何悦目光怒火的直视着王玉,一点也不胆怯很是让身边的周子桦担心,眼看骄纵的王玉扬起手挥下,周子桦出面挡住,何悦吓了一跳。
 
“住手——”
 
王玉的手停止在半空中,何悦去阻止王玉的举动停了下来,周子桦随同何悦一同看向右侧走来的慧臣,叶谷易,然三人一起向叶谷易行请安之礼,“参见慧臣。”
 
“免了。”叶谷易上前一步,将目光落在王玉身上,严肃道:“王上侍切莫忘记后宫礼则。”
 
“可是……”王玉在叶谷易的怒意眼神下停止了埋怨,怒火的哼声离去,见到王玉走远,叶谷易转头看向何悦,微笑道:“悦中侍不要和王玉一般见识,他被宠坏了。”
 
何悦恭敬的低头道:“何悦不敢。”
 
“嗯,悦中侍识大体,不进则退,方能人上人,切勿恃宠而骄落得自食其果的下场。”叶谷易微笑的说着这话,但是看在何悦眼里这微笑却是极度虚伪,何悦抿嘴轻笑,请安道:“何悦谨记慧臣教会。”
 
第九章
 
王玉回到自己的宫殿,刚刚踏入正殿,一手挥过去,旁边的烛台光荣倒地,搁放在紫檀木架上的精美陶瓷也不幸避免,破碎的声音一阵阵落入跪在地上的宫女和奴才中,大气不敢呼吸,生怕王玉会将怒火转折落在他们头上。
 
“一群下贱的东西,敢和本君作对……绝不轻饶。”王玉紧握手,任凭指甲插入手掌心,鲜红的血还是掩盖不了心中的怒火,一直站在一旁察言观色的宫女轻勾嘴角,上前安抚道:“主子,莫气,一群下贱的东西根本不值得主子你生气,主子还是想想怎么让得罪你的人不生好过。”
 
王玉看了看自己的婢女,目光机灵,嘴唇微勾,怒火的心也暂缓,坐在椅子上,蹙眉道:“你说的不错,他们不值得本君如此动怒。”
 
“主子说的是,上次是他侥幸逃过,今日是慧臣帮了他,下次不见得好运还会继续落在他头上。”机灵的宫女继续添油加醋。
 
王玉想到何悦那副面孔,愤恨不已,但是想着今日所遇之事,不能操之过急,便忍下心中的怒火,意味深长道:“那卑贱之人,也想和本君斗,最好别让我抓住把柄,不然……”
 
身旁的宫女拉长笑意,阴笑的低声道:“叫他死无全尸。”王玉看了看身边的婢女,笑容拉长,满意的笑了笑。
 
何悦和周子桦是在出了豫石园穿过养心堂分开的,虽说上侍和中侍位份相差不过一介,但是住的地方确实很远,何悦住在北区毕竟偏僻的地方,而周子桦住在南区,之间也要三刻钟的路程。
 
告别了周子桦,何悦就一直想着今日所发之事,结果太专注,越过南甸门就撞上了良臣,穆池。
 
何悦看着眼前冰冷的高大帅哥,完全想不到这人会是麟儿,但是侧面看好像有不同他人之美,真要比喻应该是帅哥中突出的美,但是就冷冰冰的面孔和生人勿进的气息,也将这美给磨灭了。
 
“参见良臣。”
 
穆池看了看何悦,并没有开口,何悦不知为什么有点心虚,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但是在这人面前却有种想逃脱的念头。
 
“悦中侍……”
 
何悦抬头看向穆池,在对方犀利目光下,何悦有些不懂,穆池沉默一会越过何悦身边,待穿过南甸门时,穆池背对着何悦道,“三思而行。”
 
何悦回头,穆池已不见了身影,三思而行,是在说他做事要多考虑吗?何悦有些不爽,怎么所有人都在提醒他,好像说的他随时会犯错一样。
 
大步走动,快速回到自己的宫殿,看见正在院落扫地的橙儿,目光落在门边的小全子身上,摇头就表示没发生什么异常了。
 
“主子”橙儿请安道。
 
何悦点了点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便没有进入正殿,而是去了便殿的厨房,虽称不上高档,但是还是整理有序,看了看周围的食材,何悦卷起长袖,忙起来。
 
橙儿看到自己动手做饭的何悦,吓了一跳,连忙唤道:“主子,这种事由奴婢来做就好了,主子你……”
 
“只是做饭而已,有什么难的,你去忙你的,别管我。”何悦挥了挥手,见橙儿还是不走,便不再理会,自己和面,擀皮,拌馅,包所谓的饺子。
 
一个搞定,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包了一百个,何悦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去擦汗,眼前多了一张手帕,惊讶侧头,活活的人吓了何悦一跳。
 
“啊,你,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在你忙碌之时。”
 
何悦看了看门口,没有橙儿的身影,再看了看眼前之人,何悦挑眉怀疑问道:“你真的不是鬼变的,怎么几次进门都悄无声息,当心吓出病来,我管你要压惊费。”
 
冷亦轩笑了笑,拿起桌子白色花纹‘包子’说道:“只是你太专注了,话说这包子怎么长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噗……什么包子,这是饺子。”
 
“饺子?为何叫饺子?”
 
何悦被冷亦轩的话给问住了,让他做饺子、煮饺子都行,让他解释,不可能,“我,我知道的时候就是饺子,为何这样叫,我不知道,话说你晌午来,就是来戳饭的?”
 
“戳饭?”冷亦轩奇怪的看着何悦,何悦才发现自己又说了现代语,连忙笑着敷衍道:“就是吃饭。”
 
“悦儿做了这么多,难不成不是为我准备的?”冷亦轩挑眉坏坏笑道。
 
何悦打了个冷战,怒意夺过冷亦轩手中的饺子,不满道:“谁说是为你准备的,我,我自己吃的,还有不准叫我悦儿,我是男的。”为何这最后一句说的那么没有底气。
 
冷亦轩不太理解何悦为何会这般激动,当听到解释后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小家伙还挺有意思的,挑了挑眉,靠近轻声问:“那叫什么?小悦,悦君,还是……悦。”最后那一个字的呼喊令何悦心颤,伸出手摸了摸冷亦轩的额头,“没有发烧,说明正常,亦轩,你不要和我开玩笑,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就叫何悦好了。”
 
冷亦轩笑着站直身体,盯着何悦心虚的侧脸,一早的累感全没了,笑着道:“嗯,那就叫悦好了。”
 
“……”何悦看了一眼冷亦轩,不如说是瞪眼过去的,第一次发现这人竟然这般死皮赖脸,但是很奇怪又不会讨厌对方这般喊自己,甚至还有点期待。
 
期待,唔唔唔……何悦慌忙的摇了摇头,他怎么能有期待,虽说是许久不见,但是怎么能期待对方这样喊自己,不对,对方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怎么能……好像也不对,现在自己是这个时代的麟儿,和男人有点差别,而这个世界也盛行男风,那……
 
“悦……”冷亦轩轻唤,何悦侧头看这冷亦轩帅气的面孔,心慌的撇开视线,并在内心骂道,何悦,你个脑子撞墙了,对方可是皇帝的臣子,而你是皇帝的男侍,怎么可能,还有,不要被这个世界奇怪的理念观给洗脑了啊!
 
“悦。”
 
“做什么。”何悦不爽的回道,冷亦轩很是平静的指了指锅里,何悦侧头看了看锅里的饺子,尖叫道:“啊……我的饺子,亦轩你怎么不早点喊我,不对,都是你的错,出去,不然今日没你的份。”何悦怒气冲冲将冷亦轩赶出厨房,冷亦轩哈哈笑着站在厨房门口等待,至于屋里面的人现在张红着脸蹲在地上,难以平复自己奇怪的想法的心情。
 
午膳在美味的饺子中过去,不如说是在抢夺大战中过去,何悦第一次发现冷亦轩食欲这么好,明明平日都不怎么吃的。
 
何悦夹起一个饺子,问道:“这饺子有那么好吃?”
 
冷亦轩笑而不语,张开嘴将何悦筷子中的饺子吃了,吓得何悦掉了手中的筷子,紧张的道:“亦轩,你确定你不用叫太医过来看看,我,我怎么觉得今日的你有点奇,不,是很奇怪。”
 
奇怪吗?冷亦轩自己也觉得今日的自己不同于往日,看着何悦担忧的表情,冷亦轩收起笑容,眼神有点过于温柔,看着何悦道:“或许是因你的缘故。”
 
心脏明显比平常跳快了两步,何悦移开视线,慌张的站起,唤来悦儿收拾,进入屏风后,脱去外套罗轻纱,正要脱去长衫时,冷亦轩的出现吓了何悦一跳,赶紧整理好衣服,紧张的问:“你,你怎么能进来这里。”
 
也许是动作幅度大了,也许是因为玉簪本身就有裂痕,当何悦开口质问冷亦轩时,玉簪破碎,长发散落,狐眼诧异,此等美景怎能让冷亦轩不心动。(这里的心动不是指喜欢,而是起了欲望)
 
第十章
 
何悦摸着自己的黑发,看着地上断掉的玉簪,伸手去捡却慢了某人一步,抬起头,靠的太近,一股清淡的麝香味残绕鼻息见,犹如罂粟迷醉。
 
只要稍稍往前一步,这个人将会属于自己,但冷亦轩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伸手挑起一缕黑发,对着何悦僵硬的身体道:“这般美丽的头发,用这简单的玉簪束发,尤为可惜。”
 
回神过来,何悦笑着移开步伐,坐在镜台前,拿着木梳,瞩目镜子中站在自己身后的冷亦轩,任凭对方拿过木梳替自己梳头,抱怨道:“还不是那皇帝抠门,就只给了我这些,不仅如此,下赐的宫女也……”后面的话何悦不打算说了,毕竟后面这人和这后宫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就都换了。”冷亦轩认真道。
 
何悦没在意,只当是冷亦轩安慰自己,笑了笑,当头发重新被束紧,站起身,感谢道:“谢谢你,亦轩,竟让你为我梳发。”
 
“你不嫌弃就好,这还是我第一次为他人束发。”冷亦轩很是平静的说出这话,然听了冷亦轩话的何悦却不平静,突然想起曾经女同事之间说着古代男子为他人梳发意味着什么时,尴尬的急忙去取下罗轻纱,穿上,道:“不妨去前院走走。”冷亦轩没有拒绝,将要离去的想法搁置一边,随同何悦一同走向前院。
 
地点还是选在他们相遇的凉亭下,茶点早已摆好,何悦稍稍有些惊讶,但看见橙儿离去的身影便想通了,坐下身忍不住叹息一声。
 
“何事叹气?”冷亦轩问道。
 
“亦轩,你说,这后宫能有几个不会出卖自己主子的。”
 
冷亦轩明白何悦说的何意,随即坐下,道:“出卖与否,全凭自己。”何悦不懂,冷亦轩严谨道:“杀人懂吗?”
 
何悦惊颤,杀人,这两个字怎么那么轻松就从冷亦轩口里说不来了,不对,应该是自己大惊小怪了,毕竟这里是封建的古代并且还是冰冷的后宫,杀一个人在平常不过了。
 
“悦,不要心软。”
 
“心软?不对,什么心软不心软,亦轩,让我杀一个人,我做不到。”
 
冷亦轩皱眉,并且很不喜欢何悦这话,“悦,这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你必须这么做,如不然,死的不光是你,还有你身边重要的人。”
 
“重要之人,我连父母都没有,哪有什么重要之人。”何悦无所谓道。
 
“在这皇宫也没有。”冷亦轩怒火道。
 
何悦不懂亦轩为何这般生气,如果真要说什么重要之人,那也就是你……对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的何悦震惊的盯着冷亦轩。
 
没有回答,冷亦轩心里很不满,转身冷淡道:“晚上我在过来。”快步离去,留下何悦一个傻傻的坐在凉亭里。
 
怎么好好的就生气走人了,真是小气……抱怨的何悦没有换来半点开心,不如说心情更加糟糕,这还是他和亦轩第一次不和,有种苦苦难受,明明从认识到现在不过几次面缘,却不得不为刚刚亦轩离去的背影伤心。
 
夜晚很快降临,冷亦轩在御书房待了整整三个时辰,一本奏折都没处理不说并且还罚了两个奴才,瞬间冷亦轩又成了后宫议论的话题,整个皇宫上下都笼罩着黑气一片。
 
然冷亦轩一点也没察觉,不如说有个幻影残绕了他几个时辰,逼得冷亦轩不得不提前去遥远的西区,临华殿。(何悦现在住的宫殿)
 
半个时辰不到,冷亦轩出现在临华殿前院,找到了那个让他烦心之人,然那个人现在在凉亭下微笑起舞,气的冷亦轩冰着一张脸靠近,不过靠近之时,闻到酒香味,脸上更是黑的让天空的月亮都害怕的躲了起来。
 
“亦大人。”橙儿惊恐跪下请安。
 
“他怎会如此?”
 
橙儿颤抖的回道:“主,主子说想要喝酒,奴婢便拿了桂花酒,易不想主子不慎酒力,奴婢正打算去弄醒酒汤。”
 
冷亦轩看着趴在桌上朝着不知什么曲调的何悦,心情不满道:“下去准备。”
 
“是,奴婢,奴婢告退。”橙儿慌忙站起身离开凉亭,此时的冷亦轩黑眸左右晃动一下,便快步走向何悦身边,扶住何悦的身体,唤道:“悦。”
 
“啊,亦……轩……哈哈,真的是亦轩诶!亦轩,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嗝,不对,这里没有电话,打嗝……”
 
冷亦轩将到处晃动的何悦拉入怀里,并温柔问道:“为何喝酒?”
 
“嗯……为何喝酒?对……我为什么喝酒来的,哈哈,好多个亦轩。”冷亦轩冰冻一张脸,搂紧怀里之人,无法动弹的何悦看着冷亦轩那冷冰冰的脸很是不喜,伸手去轻扯冷亦轩的脸,道:“亦轩不要冷脸,我不喜欢。”
 
“哦,为何不喜?”
 
“因,因为嗯……亦轩是大坏蛋……”酒后吐真言,这话冷亦轩是相信了,托起何悦的下巴,笑意十足道:“让你瞧瞧什么是真的大坏蛋。”何悦眨了眨眼,傻傻一笑,冷亦轩不给对方机会,俯下身,堵住湿润的红唇。
 
酒味残绕,桂花迷香,月下缠绵,银丝细长……眉目轻动,冷亦轩抬起头,回头,周围一片静寂,唯有晃动的树枝还在继续,看了看怀里熟睡之人,嘴角轻勾,抱起何悦离开半月亭下。
 
晃动的树梢后是皎洁的半月,床上安然熟睡的人并不知床前一黑影来去如风,轻挑幔帐,黑发滑过脸庞,红润的薄唇上多了水润闪光,幔帐滑落,明黄色长衫半空舞动,风一般消失。烛光熄灭,黑暗之下只镂空的雕花窗旁落下淡淡的树梢之影。
 
翌日——
 
捂住胀痛的头坐起身,窗外已是鸟鸣三竿日,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床,看到橙儿,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过巳时,主子莫急,橙儿已向华臣禀报你身体不适。”
 
何悦看了看橙儿,慢慢下床,喝了一口润喉的蜂蜜水,继续问:“昨日亦大人是否来过?”
 
“是,主子昨日醉酒,还是亦大人扶你进殿歇息的。”
 
看来他昨日看到亦轩并不是幻觉,但是为何会有那种奇怪的梦,被亦轩吻了什么的……何悦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任凭橙儿为自己更衣梳洗。
 
饭还没吃,何悦就看见小全子急匆匆地跑进来,何悦挑了眉,道:“小全子,何事这般惊慌?”
 
“禀主子,是天梁宫一位下侍前来请安主子。”小全子弯腰低头道。
 
下侍来向他请安,何悦余光看了一眼诧异的橙儿,小声询问:“是那一位下侍,本君之前可认识?”
 
“主子进宫就封为一品中侍,并无和同进宫的下侍有任何接触。”小全子嚷嚷道。
 
没有接触来找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准没好事。眉峰耸动,何悦面无表情道:“唤他进来,橙儿去准备茶水。”
 
“是。”小全子和橙儿一同应道,却行离去。
 
何悦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坐上上位,不过一口水时间,一身白色长衫长相颇为妖孽的男子嬉笑嘴脸进殿,请安道:“鄙人赵贺参见悦中侍。”
 
第十一章
 
“鄙人赵贺参见悦中侍。”
 
何悦眉锁轻耸,盯着面前向他请安的男子,淡勾笑意,道:“免礼。”见赵贺起身,继续道:“不知赵下侍今日来见本君所谓何事?”
 
赵贺微笑道:“鄙人今日来是有一些重要的话和悦中侍说。”
 
重要的话?何悦疑虑,他们根本就没有见面过,何来言语,何悦镇定的微笑道:“赵下侍不用客气,有事直说。”
 
“这……”赵贺眼神瞅了瞅站在何悦身边伺候的橙儿,何悦也明白赵贺的意思,侧目道:“橙儿,你先下去。”
 
橙儿惊异一跳,请安:“奴婢告退。”却行离去。
 
橙儿走后,正殿只留了何悦和赵贺两人,何悦眼神示意赵贺,赵贺起身再次做了一个请安,面部矫笑道:“鄙人昨夜散步巧路过悦中侍前院,本想请安,却被月下凉亭美景所吸引,便停下步伐目观,也许烛光暗淡,鄙人眼拙,看到悦中侍正和一男子相拥一起,这可……”
 
何悦总算明白赵贺来见自己是做什么了,拿昨晚之事来要挟他。何悦怒光盯着矫笑的赵贺,冷冷道:“赵下侍这话中有话,不妨明讲。”
 
赵贺也不在做出虚假之意态度,高傲的上前靠近何悦,自信满满道:“悦中侍爽朗,赵贺佩服,虽说后宫之大,难见天容,身心寂寞在所难免,赵贺不是不识抬举之人,只要悦中侍在皇上传召时帮鄙人说些好话,鄙人定当不知昨夜事。”
 
何悦轻笑,“赵下侍好像很有自信本君会帮你。”
 
赵贺轻勾唇角,胸有成竹道:“悦中侍定当熟读后宫礼则,私会男子做出苟且之事可是重罪,要掉脑袋的。”
 
若最开始何悦不知道情有可原,但是被上官雪罚抄写后宫礼则之后,何悦再不知道也清楚这私下和男子交好的后果。昨夜之事因醉酒忘记了很多,但还是感觉到亦轩来过,若只是自己还好处理,牵连到亦轩甚至他人不是他想要的。
 
赵贺看出何悦的心思,意味深长笑了笑,退后一步,道:“今日叨扰了悦中侍,鄙人赵贺这就退下,还望悦中侍思量鄙人的话,切莫落得后悔莫及的下场。”
 
何悦紧紧握住手,目光犀利的看着赵贺离去,不见人影,何悦当即砸了身边的茶杯,“混蛋……竟敢威胁我。”
 
正殿门外,一身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去,而走出临华殿的赵贺心情高兴的放声大笑,身后跟着的婢女眼珠转动四周,疾步上前,疑惑道:“主子,你将这事告诉悦中侍,主子不怕他利用这事对你不利。”
 
“呵呵,你当主子我如此愚笨,我自有办法让他无法下手。”赵贺一脸阴谋,信心十足的笑道。
 
婢女见此,也不再多问,笑着奉承道:“还是主子聪明,先来一招欲擒故纵,最后在瓮中捉鳖,终究他悦中侍在厉害,也逃不掉主子你的手掌心。”
 
赵贺停下脚步,满意的对着自己的婢女笑了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宫殿,阴笑道:“要不了多久,这里将会属于本君,甚至……哈哈哈……”
 
“奴婢在这里先恭贺主子,原主子富贵长荣。”
 
赵贺看着自己的婢女,微笑道:“小心盯着,成事之后,本君自当不会亏待你。”
 
“奴婢遵旨。”婢女听着赵贺愉悦的笑声也陪同欢笑,一同离开了现在一片火烧眉头的临华殿。
 
何悦打从赵贺走了之后就心情就一直没好过,谁都不见,身边的杯子也被砸了不知道多少个,焦急在屋内来回走动,考虑如何将此事化解,然最终考虑半天,何悦猜发现自己身边能信任、能帮助自己的人根本没有。
 
找周子桦,不行,这事知道的越少才越好,那找谁?亦轩……啊,本来就将他牵扯进来,还让他出主意,不是更加连累对方。何悦焦急的抓狂了,踩着破碎的碎片来回走动,听到敲门的声音,何悦怒火的吼道:“不是说了,不准来打扰本君吗?”
 
“这般怒火是出什么事了?”
 
何悦侧头看向走进屋的冷亦轩,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刚刚还在焦急担忧想到的人,现在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并且还领了两个貌美女子进门,何悦诧异道:“她们是谁?”
 
两个女子先一步上前跪在地上,俯首跪拜到:“奴婢请悦中侍安。”
 
冷亦轩上前站在何悦身边,盯着下面跪着的宫女,道:“她们是皇上下赐于你的宫女。”
 
何悦惊诧,他什么都没做,皇上就赐给他两名宫女,并且还是貌美的女子,不敢相信的道:“亦轩,你确定是皇上下赐给我的,我连圣旨都没收到。”
 
“主子,主子,孙公公来了……”
 
何悦听到孙公公二字,吓得惊慌站起拉着冷亦轩往屏风后面走去,并紧张道:“亦轩,你先躲躲,不要出声啊!”冷亦轩看着焦急走出去的何悦,抿嘴轻勾笑颜。
 
孙道微笑的进入正殿,弯腰请安道:“奴才参见悦中侍。”
 
“公公免礼,公公前来是……”
 
“奴才奉皇上口谕,特来送皇上御赐的御品。”孙道笑着挥了挥手,三个奴才抱着不同的东西放在桌上,何悦盯着盘中上等的布料、补品以及首饰,晕头转向的问:“公公,我,本君不记得有什么功劳让皇上御赐。”
 
“悦中侍说笑了,悦中侍前夕日子不是派人送来亲手做的御膳吗?皇上食用甚是喜欢,又听闻主子宫殿缺了两名伺候的人,便一同下赐了两名宫女和这些御品,奴才在这恭贺悦中侍。”
 
亲手?他什么时候亲手做吃的给皇帝,何悦完全搞不懂,晕乎乎的有些懵,看到笑着恭贺的孙公公,也不像是开玩笑,这都下赐了,不要好像不好吧!虽然有点晕,但是……不要白不要,何悦满意笑着请安,“臣侍谢皇上赏赐。”
 
“主子洪福,定能旗开得胜。”孙道笑着恭贺。
 
何悦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孙道识趣道:“奴才还要回御书房伺候皇上,奴才这就告退了。”
 
“小全子,替本君送送孙公公。”
 
小全子微笑的做出请的手势,“公公,这边请。”孙道弯腰向何悦请安:“奴才告退。”
 
何悦看着孙公公离去,松了一口气,看了看站在身旁的一青一粉装束的美貌女子,何悦问道:“你们叫什么?”
 
一身粉色襦裙,双鬟发型的女子上前请安道:“奴婢彩霞,参见悦中侍。”紧随其后,一身青色襦裙,双鬟发型的女子上前请安道:“奴婢梓玉,参加悦中侍。”
 
“彩霞,梓玉,本君也不是难伺候的主,只要你们真诚待我,本君不会亏待你们的。”彩霞和梓玉互相看了看,看着何悦那温柔的笑脸,裂开嘴,请安道:“奴婢明白了。”
 
挥手示意,彩霞和梓玉离去,这时屏风后面的冷亦轩走出,看见何悦拿着金手镯高兴的样子,忍不住戏笑两句,“御品到手,心情也好了。”
 
何悦放下金手镯,忍不住瞪一眼冷亦轩,但是看到冷亦轩突然想起今早之事,瞬间没了笑意,放下手中的金手镯,上前拉住冷亦轩的手,急切道:“亦轩,你从现在开始不要来我这里了。”
 
“为什么?”冷亦轩皱眉问。
 
何悦放开手,心不安的说道:“我不想因为我而拖累你,总之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何悦突然的转变引起了冷亦轩的怀疑,上前握住何悦的手腕,严肃道:“发生何事?”
 
第十二章
 
何悦不想讲,但是这种追根到底的亦轩也确实让他无法拒绝,其实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能帮助他的也只有亦轩,不想道明也要道明。
 
在冷亦轩强硬的态度下,何悦道明了今早赵贺来找他的事情,并原封不动的说了赵贺的威胁他的话,冷亦轩听了嘴角轻勾讽刺,也对面前这个单纯无知的小家伙不由得叹息。
 
“亦轩,你说我该怎么办?”
 
冷亦轩不犹豫,直言不讳道:“区区一个下侍让你怕成这样,将来还怎么立足这后宫,你身份也是一品中侍,将他诛杀即可。”
 
“诛杀……”何悦瞪大眼睛,“你说让我杀了赵贺?”冷亦轩沉默,何悦不敢相信,并且慌张摇头挥手,“不行,叫我打人、骂人都可以,叫我杀一个人,我做不到。”
 
冷亦轩冷着眼,不太喜欢何悦这话,“上次你也说了不想杀人的话,为何?悦,你在害怕什么?”
 
何悦惊栗,要说他害怕什么,其实他什么都不害怕,他不杀人还不是因为他是法治国家21世纪科学时代穿越过来的,根本就不像这封建时代杀人不眨眼,“唉……亦轩,你要体谅我,我何悦从未杀过任何人,也不想杀人,更不想谁因为我的原因而死去。”
 
“悦,杀人不一定是亲自动手,还有,这里是后宫,由不得你想不想。”冷亦轩强硬的警告逼得何悦止不住的害怕,冷亦轩看不下去,起身背对着何悦道:“悦,如果真的出事,我会陪你一起承担。”
 
何悦抬头已经看不见冷亦轩的身影,其实之前何悦一直都不怕,哪怕真的被告密丢了脑袋也没什么,但是听到冷亦轩离去的话,他害怕了,真的害怕出事之后所谓的承担。
 
何悦平复自己的心,摸着额头努力想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赵贺来找他,月下凉亭,他和亦轩亲密……何悦瞪大眼睛,使劲拍了拍身边的桌子,何悦你这笨蛋,竟然连这么简单的套路都不懂。
 
赵贺明显说了烛光暗淡,说明他也不敢确定凉亭下的是不是自己,所以才来试探,而自己却傻傻的跳进对方设的陷阱,不打自招……何悦捂着头,恨不得抓狂,他怎么会这么蠢,蠢到自找麻烦。
 
因为自己的愚蠢上了赵贺的陷阱,何悦是一天都没睡好,一早去请安,却被华臣以不尊重为由狠狠的讽刺一番。何悦是心烦赵贺的事也不理会华臣的冷言冷语,离开时看到门口等候的周子桦,何悦停下脚步问安,“子桦是在等我?”
 
周子桦轻点头,道:“见你今日恍惚,是出什么事了?”
 
何悦动了动唇,摇了摇头,道:“没事,可能昨日没有睡好,身体有些疲乏。”周子桦还未开口回话,王玉先一步插进来讽刺道:“为了获得皇上垂爱,累一点又如何,说不定下次就能面见天容了。”
 
何悦是完全不想理会王玉,道别周子桦,转身离去,气的王玉牙痒痒的哼声道:“不就是亲手做的食物,荣宠皇上御赐,有什么好得意的。”
 
“那也比费尽心思也见不到皇上的你好千百倍。”叶谷易出来嬉笑说道,周子桦请安转身离去,王玉紧抓衣袖,咬住嘴唇请安哼声离开,留下面无表情的叶谷易侧身离开。
 
何悦加快脚步往临华殿走去,穿过豫石园时,一道粉色光芒落入何悦眼里,待仔细一看,这道粉色竟是自己宫殿的宫女彩霞。欺凌之事不是不知,但是何悦还不曾想到自己宫殿的人会被欺负,而欺负的彩霞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设陷阱让他跳的赵贺。
 
心中的怒气一触即发,何悦大步上前,目光怒火道:“赵下侍。”赵贺看见何悦,礼貌弯腰请安:“悦中侍。”
 
“参见悦中侍。”一身红色婢女请安。
 
“主子。”彩霞问安,何悦看了看彩霞,走向去给了赵贺身边婢女一记耳光,并瞪着赵贺说:“赵下侍是当本君可欺之人,本君身边的人什么时候容赵下侍你来管教了。”
 
赵贺没有预料到何悦回来这一招,看着身边婢女害怕跪下颤抖,心不悦,直视何悦道:“悦中侍这是何意?悦中侍身边的婢女出言不逊,难道本君还没权管教一个宫女。”
 
“出言不逊。”何悦讽刺笑了笑,上前靠近赵贺,道:“赵下侍所谓的出言不逊是指你的婢女侮辱本君的人。”何悦伸手抓住赵贺,愤怒道:“侮辱本君之人就是侮辱本君,赵下侍觉得本君没权管理侮辱本君之人。”
 
赵贺握紧双手,沉默之时想到了一件事意味深长道:“悦中侍这般焦急做什么,同是一条船上,何必伤了和气。”
 
“谁跟你一条船上。”何悦怒吼道,赵贺不懂,何悦跨步上前冰冷道:“别以为你用不清不楚的事情就可以威胁道本君,本君不吃你这一套,如你识趣,本君大可帮你美言几句,否则……”
 
赵贺听完何悦的话,有点没反应过来,事后当何悦呼唤彩霞时才冷面冷言道:“这么说,悦中侍是不打算帮鄙人甚是帮自己。”
 
何悦回头看了一眼赵贺,赵贺看着何悦冰冷的目光有点害怕,什么也不敢说看着何悦离去。此时跪在地上赵贺的婢女起身唤道:“主子……”
 
“既然他无情也休怪我无意。”赵贺愤怒的甩袖离去。
 
何悦同彩霞离开豫石园之后,何悦开口对彩霞道:“彩霞,让你受委屈了。”
 
“主子折煞奴婢了,奴婢不觉得委屈。”
 
“没人之时不用自称奴婢,这件事是我的过错,才让你被受欺负,以后……”
 
“主子?”
 
何悦对彩霞笑了笑,道:“虽说我位份不高,也可能很多事情做不了主,但要是遇到这种事我想我还是能做主的,有困难就和我说,我们一起商量解决。”
 
彩霞看着何悦笑容,心里最开始的疑惑全没了,笑着点着头,果然和主公说的一样,是个有趣的人。
 
何悦半路上向彩霞说着一些趣味的故事,刚刚到达临华殿前,梓玉冲忙迎上,请安之后,道:“主子,刚刚良臣宫里的人传话,叫主子你过去一趟。”
 
良臣?何悦想起穆池的模样,不太懂这冷冰冰的人找他是何意?只好让彩霞跟着转身往竹絮殿走去
 
还未到竹絮殿就被一片竹海迷住了眼球,要不是彩霞呼唤,难保何悦不沉浸在竹海下,进入竹絮殿,闻到淡淡的竹香味,一丝紧张烟消云散,放好心态在一群宫女、奴才恭敬请安下进入正殿。
 
正殿之前何悦还不大清楚良臣叫他来是何意,但是进入正殿之后,何悦看到赵贺的身影,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但是又懵懂了,毕竟赵贺是跪在地上发抖。带着疑问何悦上前请安,“请良臣安。”
 
“免礼。”
 
何悦抬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赵贺,不太明白的问:“不知良臣唤臣侍来此是……”
 
“悦中侍,后宫私会男子可是重罪,你可知罪。”穆池冰冷的打断。
 
第十三章
 
“悦中侍,后宫私会男子可是重罪,你可知罪。”
 
犹如幻听一样,何悦觉得穆池说的话犹如幻听一样,然眼前的人和身边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但是……“臣侍不知良臣说的是何意?”何悦稳住阵脚,不慌乱的回道。
 
“不知,本君询问赵下侍得知你前日夜下私会男子,还做出苟且之事,你且怎么解释。”穆池拍桌子怒道。
 
何悦哪里想到这件事会被良臣知道,本来想着回去想想如何解决这件事,结果被发现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侧头不懂的看着赵贺,问:“赵下侍,你说本君私会男子,甚至苟且之事,那请问赵下侍可有证据。”
 
“我亲眼看见还有假,不仅我看见,燕儿也看见了,对吧,燕儿。”赵贺慌忙的问身边自己的婢女。
 
何悦冷讽,蹲下问全身哆嗦厉害的燕儿,“燕儿,你真的看见伴君私会男子,并且还做出苟且之事。”这句并且吓得燕儿丢了魂不停扣头道:“奴婢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赵贺难以置信的吼道:“燕儿……你怎么能背叛我,明明你也看见悦中侍他……”
 
燕儿脸色惨白的抬头,看着冷若冰霜的良臣,惊栗转头看着自家主子,道:“当时周围太黑,奴婢夜盲,真的什么都没看见,请良臣明察。”
 
“这么说这件事是子虚乌有了。”穆池提高音调,燕儿害怕哆嗦不答,何悦皱了皱眉,只有赵贺慌乱的喊道:“良臣,鄙人以性命担保,悦中侍真的私会他人,并且做出苟且之事。”
 
“先不说私会他人,你说本君做出苟且之事,那赵下侍倒是说说当日本君如何苟且了。”彩霞瞅了瞅微笑的何悦,再余光瞄了眼跪在地上的赵贺,轻笑同时暗骂一句愚笨之人。
 
赵贺根本就回答不出,因为那夜他只看到一个黑影,并没有看清对方在做什么,去找何悦也是出于疑惑,谁料到对方真如他所想,才走了这么一通威胁。本想着能顺利爬上高位,却被反咬一口,迫于无奈只好去找慧臣禀报,却没想到半路被良臣拦住,良臣可是出了名的严厉苛刻,也是最秉持公道,连华臣都没则,落入这人之手不就自食其果。
 
“赵下侍是答不出还是不知。”穆池拍桌怒火问道。
 
“鄙人,鄙人当时看见悦中侍和那男子勾肩搭背,亲,亲……”
 
“吞吞吐吐一看就是谎言,还请良臣明察。”何悦请安道。
 
赵贺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穆池,目光冰冷犹如利剑,无情冰冷,吓得赵贺跪下求饶道:“鄙人无知,鄙人知罪,求良臣饶命。”赵贺的坦言让何悦松了一口气,不过看见穆池那冰冷的面孔,还是不安心,只能乖乖的站在一旁听候发落。
 
穆池向旁边的奴才使眼色,奴才立即明白,唤道:“来人,将他们带下去,听后发落。”
 
进来的奴才吓得赵贺和燕儿哭诉求饶:“良臣饶命,良臣饶命啊,鄙人/奴婢知错了……”拖出去的赵贺和燕儿很快没有哭诉求饶的声音,何悦收回视线,看向穆池,这才发现殿内的宫女、奴才早已不在,只剩下他和穆池以及彩霞。
 
“悦中侍。”
 
“臣侍在。”何悦上前请安道。
 
穆池上前给了何悦一记耳光,何悦脚下踉跄,彩霞上前扶住,何悦挥了挥手,彩霞退后,何悦站直身体,听到穆池道:“这耳光是个教训,也是一个掩饰。”
 
何悦捂着脸,不太明白看着穆池,穆池目光严峻,道:“今日这事若被上官雪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何悦不用想也知道,那个讨厌他的上官雪怎么可能放下如此好的机会。
 
“本君不知你做什么,也不想去知道你做什么,既然贵为皇上的男侍,就要谨言慎行,不要落他人话柄,你是聪明人知道本君在说什么。”
 
“……”
 
“赵贺的事情本君就交给你处理,聪明的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何悦心颤,抬头看着一只都没变过脸色的穆池,对着那双比冰寒深处的冰水还要冷的黑眸,本能的低头道:“臣侍谨记良臣教诲。”
 
“退下吧!”
 
“臣侍告退。”何悦请安后退后几步转身离开,紧随其后的彩霞也请安同何悦离开。
 
殿内一下变得静悄悄什么也听不见,穆池安静的摸着光滑的椅子,看着绣着竹海的屏风道:“我不认为他会下手杀了赵贺。”
 
屏风慢慢转动,从里面走出一个黑影,气宇轩昂越过穆池身边,道:“即使不杀,也是一次教训。”
 
“需要我处理后事吗?”
 
“不用,我自会安排,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继续做好你的职责。”
 
“是。”
 
穆池轻声应道,黑影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重回正道。
 
这方何悦回到临华殿便躺在躺椅上,享受梓玉为自己浮脸,擦上亦轩给他的药膏,冰冰凉凉减弱了脸蛋的火辣感。
 
“主子,刚刚竹絮殿来话,赵贺已经关在飞露殿。”进殿的彩霞禀报道。
 
“嗯,我知道了。”
 
彩霞按摩着何悦的肩膀,疑惑问:“主子打算怎么处理赵贺和燕儿。”
 
“你觉得该如何处理?”何悦其实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情问的,结果听到彩霞冷静的回道:“杀了。”
 
何悦睁开眼睛,坐起身,讶异道:“杀了?你说杀了他们?”彩霞很不理解何悦惊讶表情,问:“主子不杀他们做什么,难道放了他们,主子,你该不会真想放过他们?”何悦沉默换来彩霞的震惊,他听过主公说何悦不喜欢杀人,但是遇到这种事不杀人还能做什么,当好人?
 
“他们虽有错,不过也罪不在死,打他们几十大板赶去畏衣局好了。”
 
“主子,彩霞觉得这也不妥,他们既然敢陷害你一次,即使你心善放过他们,他们也会陷害你第二次,主子不会忘记良臣说的话吧!”
 
良臣的提醒倒是给了何悦不小的刺激,毕竟穆池的意思也是和彩霞说的一样,杀了永绝后患。想到杀人何悦还是忍不住心颤,21世纪的他,不说杀人,杀鸡都没有过,虽说在新闻上看了许多可恶的人,有时也恨不得给一刀,但真要自己动手,多少有点……“唉……彩霞,你不懂。”
 
彩霞安静的看着何悦,对着这双明明可以迷惑别人甚至杀掉别人的眼睛,却温柔的反逆了,彩霞认真的问:“即使这个人威胁到主子甚是主子重要的人,主子也不打算杀了。”
 
何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有人要杀我甚至是我重要的人我当然不会放过对方。”何悦看着彩霞惊讶表情,笑道继续说:“在这偌大的后宫中,尔虞我诈在所难免,也可能必须要付出代价才能活下,但是若谁都变成这样,那不是很恐怖,至少我何悦不想成为这不知道死了多少冤魂的皇宫诅咒的对象。”
 
彩霞和梓玉惊讶的盯着何悦,她们阅人无数,话语百千,却从未遇见这种人,该说单纯无知不懂投机取巧,还是……淡淡的笑容挂于嘴边,相视一笑,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也许打从她们接到主公的命令时,就知道她们伺候的主子是异类,不然主公也不会花这么多心思在这人身上。
 
殿内其乐融融,欢笑四起,仿佛赵贺之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然这事真正有心之人却不会忘记,至少站在殿外收起笑意的冷亦轩不会,一个眼神,身后多了一个黑影,冷亦轩不开口,只是微微抬起左手,黑影犹如一阵风消失不见,留下冷亦轩独自一人站在殿外,最后笑意离去。
 
当何悦想起赵贺之时,才发现已为时已晚,震惊的从彩霞口中听到消失二字,其实说得难听点就是死了,搞得还有连做了三日噩梦,身体不适数日。
 
第十四章
 
何悦从未想过赵贺会消失,说是消失其实和死亡没什么区别,在这冰冷的皇宫里,让一个人消失无疑就是让其死亡,他不知道是谁下杀手,可是让犯了一次错的人就死去,这后宫还真是可怕!
 
何悦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咽了咽口水,以后还是小心做事,谁知道皇上会不会心血来潮砍了他。
 
“主子,小心着凉。”彩霞边说边拿长衫披在何悦背上,何悦理了理衣衫,看着外面耀眼的眼光,忍不住笑几声,道:“彩霞,这都伏日了,穿多了反而会出问题。”
 
彩霞淡定的瞅了瞅外面的太阳,回头道:“主子,就算伏日也还需要两月,主子身体偏寒,还是多注意才好,免得天祀节来临,主子还一身病魔缠身,落人话柄可不好。”
 
“天祀节?”何悦不懂问道。
 
“天祀节就是……”
 
“主子,浣衣局送来新做好的礼服。”橙儿进殿请安道。
 
何悦收起疑问,唤:“传。”橙儿低头却行离去,何悦回到正坐前坐下。
 
浣衣局的四位宫女慢慢进屋,最前方的是浣衣局的长史,一身华美的宫服,端庄的请安:“浣衣局刘长史参见悦中侍。”
 
“刘长史免礼,只是送礼服,怎可劳烦长史亲自送,刘长史知会一声,本君派人前去取来即可。”虽说这刘长史的品阶不高,好歹也是这皇宫掌管浣衣局的长史,所有的服饰、首饰都出这人,刺绣是连太后都称赞了,不管是男侍还是女妃都要给足面子。
 
刘长史笑意道:“悦中侍折煞奴婢了,侍奉主子是奴婢的职责,还请悦中侍起身,试穿这新做好的礼服。”
 
何悦起身在彩霞的帮忙下穿上一身刺绣雪莲花墨蓝色长衫,不用外套罗轻纱就以美如仙,彩霞忍不住赞叹:“主子穿这身真好看,绝对比过后宫所有。”
 
“彩霞,这话可不能乱说,再美的衣服也要有人做出才行。”何悦微笑面对刘长史,道:“大小合适,刘长史辛苦了,彩霞,将本君做的桂花糕拿来,劳烦长史替本君问候浣衣局的绣女。”
 
礼不高,重在心意,和其他主子不同,想到的是辛苦劳累的绣女,刘长史忍不住多看何悦一眼,抿嘴微笑,请安道:“奴婢在这里替浣衣局绣女们谢悦中侍赏赐。”
 
递过包装好的桂花糕,刘长史接过之后,请安离去,何悦送了一口气脱去身上的衣服,换上一件紫色长衫,问道:“彩霞,还有桂花糕没?”
 
“回主子,没了。”何悦听到彩霞的回答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不留点,我这会有点饿了。”彩霞偷笑几声,“主子莫急,彩霞这就去做。”
 
“算了,算了,还是忍耐到午膳好了。”何悦摸着布料,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件事没有没弄明白,侧头询问:“彩霞,你刚刚说的天祀节是怎么一回事?”
 
“回主子,天祀节是玄明国特有的祭典节日,俗称祭天,每年的伏日都会举办。”古时候科技不发达,封建制度严重,祭天也是迷信的一种,保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何悦心想这些应该和他没关系吧!
 
彩霞大概是猜出了何悦的心思,道:“主子,天祀节来临之前,后宫女妃和男侍将相会,和香园三会之后将是天舞节,男侍当中上侍以上品阶以及女妃昭仪以上品阶都要参与。”
 
后宫男女相见,何悦有些惊愕,还以为这后宫只会男侍管男侍,女妃管女妃,却不想还有这一出,天舞节应该和他没什么关系才是,“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主子什么都不用准备,会面的礼服刚刚浣衣局的刘长史已经送来,只需要在和香园会面时,主子谨言慎行即可。”
 
何悦点了点头,继续问:“那这会面日是哪天?”
 
“三日后。”
 
何悦惊讶,没想到会面日这么快,看来必须多了解了解这天祀节相关的事情,找谁好,啊,对了,周子桦应该很清楚,“午膳之后,陪我去白莺殿。”
 
“主子是去找周上侍?”
 
何悦点了点头,道:“我与他关系还不错。”彩霞沉默不语,收拾好送来的礼服,便离开准备午膳。
 
午膳之后,歇息片刻,何悦便离开宫殿前往周子桦住的白莺殿,还未到正殿,何悦先被一道白光吸引,站在门口,看见交错闪烁的刀,狠中不失柔美,一把剑犹如手臂一样灵活,加上周子桦本身就是一副仙人气质,这一舞更是‘倾国倾城’。
 
剑舞重在灵活、霸气,很少人能舞出剑舞的美感,所以一般舞剑舞的人都是男子,起跳滑落,犹如羽毛灵活,剑在手中,掌声奉上,周子桦看见微笑的何悦,将剑递给身边的奴才,接过婢女递来手帕擦了擦额头汗水,笑着道:“悦君今日怎有空来我这里?”
 
何悦拿过彩霞手中做的桂花糕,笑着道:“来找你闲聊。”
 
“闲聊怕不是,找我问事吧!”何悦感叹周子桦的聪明,傻笑几声,一同上前走向梨花亭。
 
站在梨花亭下,闻着周围传来淡淡的梨花味,心情也越发好的不拘束,喝了一口茶,坐下,问:“你这环境还真不错,比我那里不知道要好太多。”
 
周子桦笑了笑,道:“等你位分上去,一样可以。”
 
何悦挥了挥手,“还是算了,后宫这么多男侍、女妃,也轮不到我。”
 
周子桦不太理解何悦这话语,疑惑问:“何悦不想承蒙皇上恩宠,上位?”
 
废话,要他一个大男人被男人压,十万个也不愿意,不过若真的被皇上招去,不侍寝会怎么样?何悦想起电视剧里那拖出去斩了的情景,忍不住摸了摸脑袋,慌张摇头道:“还是不了,现在这位置就好,再上去,怕是脑袋不保。”
 
“上位意味着敌人更多,你这位置虽不能自主,不过躲避后宫争斗这位置确实甚好。”
 
“周上侍此言差矣。”彩霞插话道,周子桦侧头看着何悦身后的宫女,疑问道:“你倒是说说为何?”
 
彩霞恭敬请安后,道:“奴婢冒然,还请周上侍原谅,奴婢反驳,是因为身处下位也不见得能安然躲过这争斗的后宫,两位主子也应该知道低人一等的苦处。”
 
彩霞的话深深刺激着何悦和周子桦,周子桦进宫数载才坐上现在这位置,这中间的痛苦周子桦是明白的,至于何悦虽然穿越不过一月,但是也感受到这后宫的恐怖,没有地位,丢了性命也不奇怪,例如前不久消失的赵贺。
 
“是这个理,只要深陷这后宫中,没一个能安然躲避,今日可能平安,明日不见得就能平安,这就是后宫。”周子桦哀伤道。
 
何悦看了看周子桦,不太喜欢这悲伤的气氛,笑着拍了拍周子桦肩膀,道:“怕什么,未来之事等未来的我们去烦恼,我们只要做好当前即可。”
 
“主子说的对,奴婢冒然,请周上侍责罚。”
 
周子桦看了看彩霞,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也道出事实,何以责罚,悦君的话很对,还未发生之事去考虑有点庸人自扰,当前我们还是准备好天祀节相关准备。”
 
“对了,谈起天祀节,我今天就是来找子桦你的,这天祀节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什么天舞节、和香园,我有点晕眩。”
 
周子桦笑了笑,便细致和何悦讲了讲这天祀节的事情,结合彩霞的话,何悦算是懂了。天祀节就是祭天的节日,大概在七月中旬,举办三天,第一天是皇帝祭天级大赦天下,第二天是民间祭奠及开仓赠粮,第三天是天山跪拜,天山跪拜是由皇上和皇后或君侍一同天上跪拜天神,祈求风调雨顺、天下太平、玄明国昌盛什么的,不过因为没有皇后或君侍,所以将由太后指名后宫哪位妃侍陪同皇上。
 
至于这天舞节便是在天祀节之前一场盛宴,类似现代比舞大会一样,而和香园则是除了御花园之外另一个男女妃共处的庭院,至于为何最开始不见面,是玄明国宫规。天祀节所在之年,后宫男侍、女妃不得在和香园会面前相见。
 
第十五章
 
三日后是和香园第一次会面,所以今早不用向华臣上官雪请安,想着能睡个懒觉,却被彩霞强制唤醒,并梳洗穿衣。
 
穿的肯定是三日前尚衣局送来的礼服,因为是礼服,所以比平时穿的长衫要长一些,宽松一些,内穿米黄色白色绸缎长衫,腰间系着一条蓝色花纹腰带,外套刺绣雪莲花图案墨蓝色礼服。
 
黑色长发被玉冠高高竖起,胭脂水粉摆在眼前时,吓得何悦连忙阻止,道:“彩霞这些就不用了,这样已经很好了。”何悦才不想打扮的像个妖怪去会面,成为众人攻击的靶子。
 
彩霞看了看镜中的何悦,洁白如玉的肌肤,美腻的狐狸眼,红润的嘴唇,深深吸引着彩霞多看了两眼,事后笑着道:“主子定会成为今日之主。”
 
何悦挑了挑眉,盯着古铜镜中的自己,连他都忍不住赞叹这具身体的美得不像个男人,想起后宫里那些麻烦的人物,何悦还是唤道:“彩霞,你帮我多补一些粉。”
 
彩霞眨了眨眼睛,明白何悦的用意,也没多说什么,拿起粉给何悦补妆,当一切结束,何悦整张脸看着白的没有血色,犹如生病很久之人。何悦很满意,但是彩霞和梓玉却不满意,奈何她们是仆只能听从主子的命令,乖乖陪同何悦用过早膳,赶赴和香园。
 
临华殿距离和香园比较远,何悦必须提前一个时辰走。穿过层层宫门,接受宫女、奴才的请安,总算是赶在辰时末、巳时初到达了和香园。
 
踏入和香园,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仔细留意,才知道这清香是牡丹花香。欢笑声四起,追随眺望,周子桦微笑的面孔引得何悦忘记自己出门前的准备,快步上前,呼喊道:“子桦。”
 
周子桦侧头看向何悦,面无血色的面部惊吓周子桦,紧张担忧的拉住何悦的手臂,道:“悦君这是怎么了?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这般憔悴,是不是病了,有没有传太医看看。”
 
何悦心虚的笑了笑,轻咳几声,低声微笑道:“我没事,只是夜里受了点风寒,不要紧,子桦无须担心。”
 
虽然面色无血色,看起来很是憔悴,不过刚才那一微笑还是能感觉到精神面貌不错,想到这里周子桦也放宽了心,不过面色还是严肃盯着何悦身边的宫女道:“你们主子身体体弱,平日里多注意点,若缺什么,同本君讲。”这后面两句话周子桦是对着何悦说的。
 
何悦很不好意思,毕竟他这是为了唬弄众人才搞出这么一出戏的,耳朵红润的点了点头,随带轻扬嘴角,真诚笑了笑,道:“谢谢你,子桦。”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谢。”
 
“可不是,说了谢谢不是折煞了你亲如兄弟的周哥哥。”
 
本来还笑着的何悦听到熟悉的嘲讽声瞬间没了笑意,眼神不削的盯着走过来的王玉,那红衣着装的妖娆,何悦恨不得呕吐一番,不过最终没有这么做,很是礼貌道:“哎呀,看我眼拙,差点认不出这人前人后千变万化美如花的王上侍,失敬失敬。”
 
何悦恭敬的做了请礼的举动,不过周围的笑声却一点也没在何悦刚才说的那一番话而停止,轻蔑之笑气的王玉煞白了脸,指着何悦怒火道:“你……”
 
“王上侍好歹也进宫好些时日了,指人这种手势是什么举止,不用我提醒你吧!”周子桦表情犀利道。
 
王玉怒火的瞪着周子桦,虽然同为上侍,但是王玉自认为他比周子桦要高一等,若不是今日是特殊节日,绝对不会这般轻易放过周子桦和何悦。怒看了何悦一眼,愤恨的甩袖离去,何悦翻了白眼不理会的笑着拉着周子桦的手臂往凉亭走去。
 
“主子,奴婢觉得王上侍不会善罢甘休的。”彩霞小声对何悦道。
 
何悦余光看了看还怒火盯着他的王玉,轻晃手臂,“他要是善罢甘休就不叫王玉了,看情况而定,如果他一定揪着我不放……”何悦拉长的嘴角深深的让脸上的笑容充满了阴狠的恐怖,连同周子桦都觉得何悦充满了太多的未知。
 
还没踏入和香园最大的阁楼鹤兰阁时,就听到阵阵欢笑声,眺望过去,那婀娜多姿、雍容华贵的男女浮夸着嘴脸谈笑风生,何悦见此只是嘴角轻蔑扬起,并没有踏入那浓厚的胭脂水粉当中。
 
“这皇帝眼福不浅嘛!”
 
“悦君刚刚说了什么?”
 
何悦微笑的摇了摇头,不大喜欢转身看向远端的桃花林,“子桦,我们去桃林走走。”
 
周子桦懂得何悦是何意,所以并没有拒绝,毕竟他自己也不喜欢那欢声笑语阿谀奉承之地,便笑着同何悦一同走向还没凋谢完的桃林。
 
桃林还没到,何悦和周子桦先一步遇见了正从桃林出来的两个熟人,不,应该是周子桦熟悉的人。
 
“董上侍,李昭仪。”周子桦行礼道。
 
“子桦,许久不见,你也这般生分了。”一身淡蓝色长裙,外套白色轻纱,墨绿发丝被挽成碧落髻,云髻峨峨,一支镂空兰花珠钗完美突显出女子出水芙蓉的美丽,不得不多叫人看上几眼。
 
何悦还没来得及多看说话女子几眼,便听见另一位外貌不输于女子美丽的男子开口道:“清婉,可不要忘记今日是何日。”
 
“唉,小篱,你太正经了,难怪皇上都要说你空有一张皮囊,你说是吧!子桦。”李清婉摇头的叹气道。
 
周子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笑而不语,董篱黑着脸瞪了一眼李清婉之后,转头看向何悦,何悦也在对方的目光中回神,立即行礼,“何悦见过董上侍,李昭仪。”
 
董篱点了点头,没有吱声,李清婉很是好奇的盯着何悦,何悦也不害怕对方看,给了对方一个美丽的笑容,李清婉瞬间开口道:“你的眼睛真美,何悦,你就是皇上破例晋封的悦中侍?”
 
何悦没想到李清婉会这般直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还好一旁观战的董篱出面解围,“清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还不知道。”
 
李清婉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巴,瞅了瞅四周,发现有不寻常视线看过来,李清婉只能歉意看了看何悦,何悦没办法,只是淡笑不语,不过心里却五谷杂粮。
 
破例晋封,没想到他的名声这么好,连李清婉都知道,估计西区几位麻烦妃子也知道。想到除去应付华臣之外还要应付麻烦的女人,何悦就忍不住长叹。
 
“清婉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狐媚的东西重来都不是主动出击的,一双眼睛足以。”
 
另类声音插入,惹来众人关注,何悦才看见一位穿着粉红宫服、妆言浓厚的女子扭捏走来,外貌甜美,但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叫人不爽,并且从对方的笑容总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当看见女子身后的另一个人,何悦瞬间明白了。
 
第十六章
 
粉红一身装,明明这个颜色平常看着还顺眼,今日被眼前讽刺自己的女子一玷污,何悦连呕吐的心思都没了,在加上女子身后那人妖的王玉,何悦只是对女子淡然一笑,眼神轻蔑的移开看向身旁一脸平静的周子桦。
 
王玉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何悦身上,当何悦那轻蔑眼神撇开,气的恨不得上前给何悦一记耳光,不过想起今日所在之地,狠狠握紧手忍耐下来,不过嘴上还是很不满意的靠近身旁的女子,轻唤一声,“姐……”
 
一声姐唤来何悦的侧目,看着粉红装束的女子一脸怒意看着自己,何悦才惊愕发现,此女子竟然和王玉这人妖有几份相似,这……该不会是两姐弟吧?
 
“听闻悦中侍抄了后宫礼则,不用本宫教你怎么做吧!”王璐言笑道。
 
何悦对王璐的笑很是淡然,因为不知道对方是谁地位处于什么位阶,所以何悦只是行了一个礼。然,王璐对此很不满意,甚是觉得何悦这是侮辱她,笑脸不见,换来怒声:“悦中侍就是这样熟读后宫礼则,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王璐的愤怒,何悦觉得无语,连你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况且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不礼貌怎么了。何悦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出奇的平静,不过这平静也更加刺激了王璐怒火的心。
 
“你……”
 
“璐妹妹你也别生气,悦中侍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叫他怎么向你请安。”
 
李清婉很耿直的一句话却招来王璐更多的不满,但即使再不满王璐也不会对李清婉摆脸色,只能虚伪笑道:“清婉姐姐说的是,都怪本宫疏忽了,悦中侍莫要生本宫的气才好。”
 
“王昭仪说笑了,悦中侍只是一品中侍,怎可与一品昭仪的你相提并论,别说生气,讨好还来不及。”周子桦笑脸道。
 
原来这粉红到恶心的女人叫王璐啊,何悦嘴角勾了勾,连忙再次行礼道:“王昭仪你心善纯良,一定不会计较刚才何悦失礼之处吧!”
 
何悦抬头微笑,王璐皮笑肉不笑狠狠瞪了一眼何悦,哼声转身离开,一旁站着的王玉看见自己姐姐愤恨离去,很是怒火,也许是一直看不顺眼何悦的缘故,也有可能是何悦那双狐狸眼太过招人厌的缘故,王璐不加思考怒火的对着何悦吼道:“何悦,你不要高兴太早了,你给本君等着,本君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何悦惊诧的看着甩袖离去的王玉,对他这一番挑衅的话叹气的摇了摇头,就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王玉在这后宫是立足不了的。
 
一旁的李清婉看见何悦摇头的叹气,轻勾嘴角,道:“何悦,你这人还真有趣。”
 
何悦抬头诧异的看着李清婉,李清婉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和一直保持沉默关戏的董篱一同离去。
 
李清婉和董篱离开后,何悦和周子桦也没有继续在桃花林溜达,而是朝着内庭走去,一路上不时遇见男侍和女妃的问候,周子桦微笑回礼,何悦也只是轻笑点头。
 
在跨入内庭花园时,何悦借四下没人时,小声问道:“子桦,那王璐和王玉可是亲姐弟?”
 
周子桦点了点头,“嗯,他们是亲姐弟,王璐这为人和王玉也相差不多,都是不好相处之人,王玉这人虽然蛮狠无理放肆,但是也是比较直来直去好懂之人,不过他这个姐姐却不一样,论心机她不输后宫女子。”
 
何悦点了点头,对周子桦的解释很是赞同,不过随即一脸好奇的看着周子桦,周子桦微笑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我清楚这些?”
 
何悦傻傻的笑了笑,周子桦笑着拉住何悦的手臂,严肃道:“何悦,趁这会没人,我也同你说句内心话,尽可能不要去招惹王璐,就算真的有不可原谅之事,你也不要去当第一个,忍让一时才可安活一世。”
 
“嗯,子桦你放心,只要她不招惹我,我不会傻傻的去自己找麻烦。”女人的心思是猜不透的,何悦一直相信这句话不是空谈。
 
周子桦叹气的摇了摇头,“希望你记住我的话,还有……不要和李清婉、董篱他们走的太近。”何悦不懂的看着周子桦,周子桦眼神犀利的瞩目庭院内欢笑的场景,“往往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何悦平静的看着周子桦离开的背影,对于他今日说的话似懂非懂,“不一定是真实……”
 
“主子,周上侍的话说的很对,主子你真心待别人,别人不一定会真心待你,背叛一个人很容易,信任一个人却很难。”
 
背叛一个人很容易,信任一个人却很难……你说他是该高兴还是该忧伤!何悦苦笑摇了摇头。
 
经历了王璐和李清婉及周子桦的一番话后,何悦整个人都有点游神,以至于差点碰翻了一桌刚准备好的点心,好在这之前一位貌美的麟儿扶了何悦一把,才避免了这次意外。
 
麟儿一深紫色长衫,长长的黑发被青绿色玉冠高高竖起,白皙的肌肤,精美的五官,一颗红色美人痣落于温水的丹凤眼上浓密黑眉之间,犹如金光里走出来的神者,令人舒心温暖。
 
何悦见过很多漂亮的人,但是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般高贵的犹如神者的美貌麟儿,皇帝的男侍当中有这样一人?
 
“可瞧出什么端倪没?”
 
何悦在对方问话之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直盯着对方看,很给力的红了脸,尴尬的有点慌乱,最后行礼歉意道:“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有意盯着你看得这句话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麟儿扶着何悦的手,何悦抬头就看见美貌麟儿对他一笑,很不巧,该死的他又脸红了,甚至是心跳。
 
“狐狸……”
 
何悦好奇的看着对方,发现对方放开他的手,很是恭敬的退后一步对他行了宫礼,并道:“下官萧楚然参加悦中侍。”
 
萧楚然?下官……何悦瞪大双眼,惊愕道:“你,你不是皇上的……”
 
萧楚然大概是明白何悦想说什么,微笑的摇了摇头,何悦得到肯定答案更加尴尬的回了宫礼,“何悦冒然,请萧大人原谅。”
 
“不知者不罪,我很少来后宫,悦中侍不知也是正常的。”
 
何悦尴尬的笑了笑,他没想到这么漂亮的一个人竟然会是皇帝的臣子,而且还能进入后宫,果然这玄明国的规矩有够奇葩的。
 
大概是最开始尴尬造成的误会相识,两人接下来也交谈也放得比较开了,和气交谈许久,何悦好奇的问了一句:“萧大人,你是怎么认出我就是何悦?”
 
萧楚然笑了笑,道:“听闻皇上后宫中有一男侍美貌倾城倾国,而他最大的优势就是眼睛,又听闻皇上看到他第一眼就破例晋封为中侍,至于原因,臣就不说明了。”
 
何悦傻笑几声,撇了撇嘴,果然是这样,又不是他想要这双狐狸眼,说的他好像眼睛到处勾人似的。
 
“不过,就臣来看,悦中侍的优势不止这双眼睛。”
 
何悦不懂的看着萧楚然,“为……”
 
“德妃到……华臣到……”
 
第十七章
 
“德妃到……华臣到……”
 
何悦侧目追随刚刚响亮声音处,只见一金簪红裙女子微笑同华臣进入庭院。
 
“臣妾/臣侍参见华臣主子、德妃娘娘。”异口同声的请安,何悦也参与其中,才知道,刚刚那一身红装的女子原来是四妃当中的德妃。
 
“免礼,各位妹妹、弟弟们,今日是难得相聚之日,就无须礼节,好好享受即可。”德妃温柔笑道。
 
“德妃姐姐说的是,这一晃又是几个月了,许久不曾见姐姐你,姐姐比从前更漂亮了,想必皇上没少去过姐姐的寝宫吧!”
 
华臣这一句话瞬间让德妃没了笑脸,但是恢复笑脸也很快,不过这次这笑容明显更加虚伪,见到这一幕的何悦也给德妃定了个表里不一的头衔。
 
“上官弟弟妙湛了,本宫的容貌怎可和弟弟你相比,本宫前个还对皇上说起弟弟你独特之处,皇上听了甚是点头,说弟弟你可是后宫男侍当中独一无二的。”
 
不知道是谁轻笑了一声,何悦明显看见上官雪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如果是之前的何悦大概不太明白这话里的内涵,但是现在……何悦觉得他就像看见两只孔雀比美一样,真够丢脸。
 
之后德妃身后不知道是哪个妃子出来说了一句好话,一直僵持的气氛得到缓解,何悦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也同萧楚然一起远离了凉亭宴会,找了一处宁静的竹林石桌边坐下。
 
周子桦的加入使得欢聊的气氛有所缓解,礼貌相对,萧楚然笑着告别离去,何悦对此很是不理解,为何周子桦加入萧楚然就要离开,但看到周子桦也没表露出什么,只好甩开这个奇怪的想法。
 
“悦君同左相很熟?”
 
“左相是谁?”
 
周子桦诧异的看着何悦,道:“左相就是萧楚然,萧楚然就是玄明国左丞相。”
 
何悦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刚刚和自己一直欢聊的美男竟然是丞相,而且丞相竟然可以进出后宫!
 
“你如此震惊,看来是不知道萧楚然是丞相的身份。”
 
“当然不知道了,我还以为他只是普通一个官,话说,子桦,为什么身为丞相的他能进入后宫。”
 
周子桦喝了一口茶,微笑道:“嗯,因为萧楚然他同我们是一样的,所以有资格进入后宫。”
 
“同我们一样,什么意思?难道……”何悦再次放大的瞳孔招来周子桦轻轻头上一拳,“你想到哪去了,我说的同我们一样,是他的身份,他除去左丞相这个职务外,还是麟儿,并且是玄明国唯一麟儿做官的。”
 
听到这里何悦算是懂了,“原来如此,我就说他长得这么好看,是男人我还有点不相信,原来是麟儿,这么说来,他进入这后宫也算是合情合理。”
 
周子桦轻笑的摇了摇头,何悦不懂问:“子桦你笑是什么意思?”
 
“何悦,你以为光凭他这两样身份就能进入后宫。”何悦丢了一个难道不是的眼神,周子桦笑道:“这后宫可不是随便能进出的,即使身份是麟儿也不可以,萧丞相能进入后宫是皇上允诺的,其一是萧楚然贵为丞相但因家族只有一人,为了能多结交麟儿,才批准进入后宫;其二是后宫如有觐见良言,萧楚然是最好的选择;所以这后宫得罪谁都可以,绝对不能得罪萧楚然,哪怕身处最高位的德妃和华臣也要给萧楚然面子。”
 
何悦郑重的点了点头,这皇帝还满聪明的嘛!觐见良言、结交麟儿估计是幌子,盯住后宫不安分的人才是真的。想想也是,现在后宫无正主,不管是德妃还是华臣都想更上一层,就必须拉拢有背景的家族,萧楚然就是不二人选。
 
“不过,子桦,你怎么对这些事这么了解?”何悦好奇道。
 
周子桦轻轻笑了笑,小声道:“好歹我也在这后宫几年了,这点小事还是知道的,而且这事众人皆知,只要你有心,也不会不知。”
 
“哈哈,你说的是……”何悦在内心骂了自己一句蠢死了,竟然会问这么无知的事。
 
大概周子桦明白何悦心里所想,便继续道:“这事也不能怪你,你进宫也没多久,一直受病魔缠身,这些事不知也是应该的。”
 
何悦敷衍笑了一句,端起茶杯心虚的喝茶,转动眼珠,道:“子桦,今日见那德妃,她是不是……”
 
周子桦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何悦小心翼翼看了四周,发现没什么人,才回过头,周子桦一脸谨慎道:“这里不是议论这事的地方,我只能告诉你,德妃是当朝右丞相之女,名为徐慧。”
 
听完周子桦的话,何悦只有一句话残绕脑海里,果然是有背景的女人啊!嗤嗤,竟然是丞相大人的千金,呵呵,难怪在后宫可以这般猖狂。
 
“子桦,那华臣的背景……”
 
周子桦投去一个噤声的眼神,然后慢慢站起身,何悦也很默契的一同站起,跟在周子桦身边,笑着前往邻近的桃花园处,也在此,何悦得知了上官雪的后台,竟然是将军家的孩子。
 
虽然现在这上官将军没有掌管军队,但是也在兵部谋职了一个不小的官,在朝堂上还是有一席说话之地,难怪这上官雪敢和徐慧叫板,原来都是后台十足啊!
 
除去德妃和华臣的事,何悦也从周子桦口中得知了淑妃、贤妃的事,一个是玄明国真正统领着军队人物的大将军女儿,一个是尚书大人之女,这四妃中三妃一个比一个有权有势。
 
“还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告知你。”
 
何悦微笑的点了点头,道:“嗯,谢谢你,子桦,该了解的都了解了,果然子桦你才华兼备,听君一言胜读十年书。”
 
周子桦被何悦这说法逗乐了,轻敲何悦的脑袋,“你这张嘴今天喝蜂蜜了,这般甜。”
 
“哈哈,我嘴一项很甜的,子桦你今天才知道啊!”何悦调皮的眨了眨眼,一旁跟随服侍的丫鬟们听了抿嘴偷笑起来,惹来何悦不满的训了一句,当然这训人也只会招来更多的欢笑声。
 
“本君还在想,是什么声音吵着本君头疼,原来是随处可见的麻雀啊!”
 
何悦没了笑容,一脸不爽的看着诋毁他的王玉,轻勾嘴角,道:“子桦,这里的景色实在不怎么样,红不红、绿不绿,我们去前面走走吧!”
 
周子桦知道何悦这话是反讽刺王玉的,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同何悦一同朝着前方走,完全将王玉当空气给忽视了。
 
被忽视的王玉气的转身吼道:“何悦,你给我站住。”
 
何悦一点也不想理会王玉,继续前进,王玉恼羞成怒上前狠狠在何悦背后推了一把,何悦身体不稳,狠狠的扑向了一旁的桃树。
 
“悦君/主子……”
 
彩霞连忙上前扶起何悦,周子桦快步上前担心问道:“悦君,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就是可惜了这一株桃花。”何悦很是心疼的看着手中被折断的桃枝,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王玉,何悦很是愤怒的站起身,“王玉——”
 
“悦中侍你好大的胆,竟敢将德妃娘娘最喜欢的桃花折断,你是不是连德妃娘娘都不放在眼里了。”
 
何悦侧头,看见王璐怒火的指着他及她身后黑着脸的德妃,一瞬间何悦想到了阴谋二字,而当他再看王玉的时候,王玉嘴角的笑容证实了他所想,这一刻,何悦有想抽王玉、王璐两巴掌的念头。
 
第十八章
 
周子桦察觉事情不对,连忙上前请安道:“臣侍参见德妃娘娘,娘娘这事是误会……”
 
“什么误会,悦中侍手里的桃枝可还有假,周上侍,我知道你平时很关照悦中侍,不过这犯错之人可不能包庇,不然这后宫还怎么管教,德妃娘娘的面子往哪里割。”王璐添油加醋的说道。
 
德妃徐慧听了王璐这番话很是高兴,但同时也对何悦的不敬很是不满,脸色很是难看的说道:“悦中侍,你倒是说说你对本宫有什么不满。”
 
何悦轻蔑勾了勾嘴角,行了宫礼,道:“德妃娘娘,臣侍不敢,这株桃枝是何悦不小心折断的,还请娘娘你明察。”
 
“德妃娘娘,在这后宫,谁不知道桃花是娘娘你的最爱,悦中侍纵然胆子再大也不敢折断桃枝的,况且这丛中有误会,还望娘娘你明察。”周子桦从旁帮忙说道。
 
徐慧对周子桦两次帮忙求饶有点不满,就在刚刚何悦请安,徐慧得知了面前无礼之人是谁,想到破例晋封,徐慧就来气,“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有何误会。”
 
周子桦一点也不隐瞒的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徐慧看了一眼王玉,王璐得知有点不妙,立即道:“德妃娘娘有所不知,臣妾这弟弟虽然淘气了点,但也不至于做出推人这种举动,悦中侍,我知道你很讨厌玉儿,可是也不能这样冤枉他啊。”
 
“王昭仪,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我能冤枉他……”何悦怒火熊熊的瞪着王璐道。
 
王璐做出一副很怕的样子,“德妃娘娘,你看,臣妾只是讲出事实,悦中侍他……”
 
“娘娘,玉儿没有推过悦中侍,请娘娘明察,请娘娘明察。”王玉跪下来求饶道。
 
“王上侍,你……”
 
“大胆,悦中侍,本宫看你真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徐慧怒火的吼道。
 
何悦看了一眼徐慧,对她愤怒看向自己很是可笑,“既然娘娘你这样认为就这样吧!本以为娘娘你是明辨是非之人,想不到竟会听信谗言,算了,算我何悦倒霉。”
 
周围的人包括周子桦在内都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何悦口中说出来的,毕竟在这后宫可没有谁敢和德妃唱反调的。
 
徐慧怒发冲冠,“反了,反了,来人,本宫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狐媚的东西。”
 
何悦一点也不害怕的无视了徐慧的愤怒,周子桦在一旁干着急,拉着何悦的袖子,示意他跪下,何悦完全没有理会,因为现在他很愤怒。来到这个世界,遭遇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怪事,每天还得忍受这个那个破规矩,就因为他现在位份低下,就必须忍受这群勾心斗角的女人、男人,他真是受够了。
 
身后跪着的彩霞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们的主子还是一个不服输、倔强的人,不过,这时的对峙可是没有一点好处啊。
 
“德妃娘娘,主子不是有意冲撞你的,主子他这几日身体不适,刚刚王上侍推他差点摔一跤,还请娘娘你查明事实,高抬贵手。”彩霞跪着不停的求饶也让何悦有些回神。
 
“是啊,请德妃娘娘你明察,悦中侍的的确确是被人推了才不小心弄断了桃枝,绝对不是和娘娘你作对啊。”周子桦也跪下来求情。
 
何悦见到自己身边重要的人都在为他求情,一时有点游神,突然想到了彩霞曾经问他的一句话,如果重要之人受到伤害,会怎样?
 
“谁也不准替他求情,不然一起处罚。”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愿意代替主子受罚,请德妃娘娘饶了主子。”
 
彩霞的哭声求饶换来众人目光聚焦何悦,面色无一丝血色,犹如大病初愈的病秧子,看来不是假话,可是……众人又将目光聚焦在怒火的德妃身上,这女人会放过何悦才有鬼。
 
“本宫刚刚说过了,谁替他求饶就一起处罚。”
 
何悦挡在彩霞的前面,紧盯着徐慧,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不关彩霞的事。”说完这话,何悦很不情愿的跪在地上,一旁跪着的周子桦和身后的彩霞很是惊诧的看着何悦,特别是彩霞,他知道何悦一直有种不愿跪人的心思,如今却为了……
 
“哎呀,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咦,慧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贤妃的到来也让紧张的气氛得到缓解,不过并没有让徐慧那难看的面色有半点好转。
 
“蓝儿妹妹怎么有空过来了,本宫看你不是和华臣他们聊得很欢乐嘛!”
 
柳蓝儿笑着看了看一旁安静的淑妃,在余光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何悦,嘴角继续拉长,道:“这不听见奴才们说慧姐姐你发怒了,过来看看,谁知道姐姐你还真的生气了。”
 
“哦,难道蓝儿妹妹觉得本宫不应该生气。”
 
“呀,姐姐你误会蓝儿了,蓝儿是说,姐姐你这般生气不值啊!他又不是真正的犯人,如果姐姐你真的对着不是犯人的人生气,甚至动了刑,那不是让有心人看你笑话嘛!”柳蓝儿微笑说完后看了一眼徐慧身边的王璐,王璐心虚的往后躲了躲,而这一躲也让徐慧看清了事实,瞬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柳蓝儿轻笑几声,走向王玉身边,笑颜道:“王上侍,你也真是的,和悦中侍开玩笑就开玩笑,怎么不事先讲明呢?你看,这不让慧姐姐弄错了意思,生了怒火。”
 
“臣侍……”
 
“蓝儿妹妹是怎么知道何悦不是凶手,难道你看到了,还是说有什么证据。”徐慧并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因为她一直知道柳蓝儿是和她唱反调的。
 
“这,证据妹妹没有诶,只是……”
 
“没有证据就胡乱说,妹妹是想看本宫的笑话不成。”
 
“妹妹怎敢,妹妹这样说,是因为有个人能证明这件事和悦中侍无关。”柳蓝儿继续‘甜美’笑道。
 
“谁?”徐慧很有趣的看着柳蓝儿,那眼神那气势就好像再说我看你还能闹出什么事,柳蓝儿信心十足笑了笑,随即徐慧听到一个众人熟悉的声音。
 
“德妃娘娘,臣能证明这事和悦中侍无关。”
 
萧楚然出面作证是徐慧没有预料到的,也是王玉和王璐没有想到的,毕竟这萧楚然可不是谁都能巴结甚至帮忙自己说句话的人。
 
“萧大人这话是……?”
 
萧楚然一脸淡定道:“臣只是闲逛桃园,不巧看见王上侍和悦中侍开了一出玩笑,不小心的碰撞造成桃枝折断,还望娘娘你明察。”
 
“原来如此,这就是一个误会嘛!都怪本宫鲁莽了。”徐慧假笑的说出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柳蓝儿听了忍不住露出一丝嘲讽之笑。
 
徐慧和萧楚然客套几句话后,盯着何悦、王玉道:“玩笑是随便能乱开的吗?一点规矩都没有,跪在这里半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
 
为了挽回面子的处罚嘛……呵呵,何悦讽刺的笑了笑,低头同王玉一道领命,“臣侍谨记德妃娘娘教诲。”
 
德妃见何悦没有受到重处,很是不爽,脸色虚伪对着萧楚然笑了笑,冷脸转身离去,其他人看着没意思也自动离去,包括周子桦也在宫女的搀扶下先离开了,只留下跪在地上的王玉和何悦及伺候他们的宫女和德妃盯人的奴才。
 
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当德妃的奴才说时间到时,彩霞连忙上前扶着何悦,“主子。”
 
“没事。”何悦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将德妃狠狠的诅咒了一遍,揉着膝盖看了一眼怒火瞪着他的王玉,在彩霞的搀扶下离开。
 
“主子,你没事吧!”
 
王玉愤怒的拍开搀扶自己的宫女的手,紧握双手,咬牙切齿盯着何悦远去的背影,并狠狠的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何悦付出代价。
 
第十九章
 
王玉和何悦的闹剧很快就被忘记了,当何悦觉得膝盖舒适能自行走动时已经又过去了半个时辰,这期间周子桦送来了可口的饭菜,才知道已经午时了。
 
等午膳过去,何悦一点心情都不想留在这勾心斗角的宴会上,打算去向华臣说明好跪安离去,却被彩霞阻止。原因就是刚才那一出闹剧,虽然德妃给了萧楚然面子不和自己计较,但是这会面不是说能走的就能走,必须等德妃和华臣都走了才行等等之类的话,气的何悦咬牙切齿不停唠叨后宫破规矩等话语。
 
虽然心里很是抱怨,也想离去,但是考虑到诸多问题便也只能忍下,冷着脸去找萧楚然。
 
何悦在荷塘边上见到了萧楚然,对方刚刚告别了一男侍,准备离去,看到何悦,脸上微笑的上前行礼,“悦中侍。”
 
“萧大人快快请起,何悦可不敢当。”
 
萧楚然放下手,微笑道:“悦中侍前来见臣,是为了桃枝之事吧!”
 
何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即恭敬的向萧楚然行了宫礼,并真诚道:“何悦在此谢谢萧大人刚刚的出手帮助。”
 
“这话严重了,臣只是道出事实,悦中侍无须感谢,如果真要谢谢臣的话,不妨悦中侍唤臣楚然好了。”
 
何悦亦或的眨了眨眼,随即明白过来,微笑道:“那楚然你也别叫我悦中侍,听着也怪陌生的,如楚然你不建议,叫我悦君好了。”
 
萧楚然没想到何悦这般不拘束,开心的笑了笑,道:“好,悦君,今日有幸结交,实乃三生有幸,悦弟应比我年小,作为哥哥的我要提醒你一句,这后宫诸多事,凡事提个心眼的好。”
 
何悦没想到萧楚然会对自己说这番话,这番提醒自己还是除了亦轩之后第二个人,就从这一点,何悦已经当萧楚然是朋友了,笑着点了点头,“楚然,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今日之事还是要感谢楚然你,如不嫌弃,改日亭下把酒相聊。”
 
“好,楚然定当赴约。”两人相视一笑,之后萧楚然因事离去,何悦也无聊回到庭院内找周子桦闲聊。
 
大概是真的待的太长时间了,德妃也觉得乏了,便和华臣商量便散了,何悦听闻满心欢喜,终于要回去了,拉着周子桦的手开始往跟在众人身后走出和香园,道别之时,孙公公的身影成了众人的焦点。
 
孙道全弯腰行礼,“奴才参见德妃娘娘、华臣主子,众位娘娘、主子。”
 
“孙公公免礼,孙公公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了,莫不是皇上……”华臣满心期待的盯着孙公公,孙公公不负众望的笑了笑,瞬间孙公公就成了众人眼里的香喷喷。
 
“皇上可是很久都没有宣人侍寝了,怎么今个和香园一开放,皇上就……”王璐提出了众人的疑惑。
 
德妃徐慧已经忍不住先开口问道:“孙公公……”
 
孙道全笑着道:“德妃娘娘,皇上说,你昨个送的药膳粥,皇上很喜欢,特地下赐一匹今个从锦州进贡的上等绸缎。”
 
德妃瞧见一匹大红色绸缎送至面前,心里满是欢喜,有趣的看了一眼身旁怒火的华臣,笑脸的使唤宫女接下绸缎,并请安道:“臣妾谢皇上赏赐。”
 
“孙公公身后好像还有礼物,不知是……”
 
孙道全向德妃行了礼转身走向华臣身边,道:“华臣主子,这是皇上赏赐给你的,皇上说,最近国事繁忙,等过些时日,会……”
 
话语到这里再不明白的人也明白了,刚才还黑着脸的上官雪,现在乐的接过礼盒,打开看,一支雕琢精致的金簪甚是灼眼,气的一旁的德妃恨不得当即把金簪拿在脚下踩几遍。
 
“臣侍谢皇上赏赐。”上官雪也做了相应的请安之礼,很不削的看了一眼德妃,好像那气势在告诉德妃说你有的我也有而且我还有皇上许下的承诺,你呢,什么都没有,气的徐毁恨不得给华臣一记耳光。
 
身后的众妃众侍们看着两大高位者的对抗,有羡慕的、有妒忌的、有无趣的、也有不在乎的,这个不在乎当然是最后面站着的何悦。
 
何悦一点也不在乎皇上下赐了什么,反正都没自己的份,还不如离开,这样想的何悦便也这么做了,拉了拉周子桦的袖子,准备离去。
 
“悦中侍请留步。”
 
这一声,让那些不满、妒忌、羡慕的人齐聚目光在最后面的何悦身上,何悦心跳加速的回头看向朝着自己走来的孙道全。不,不,绝对不是他想的那样,绝对不是,绝对……
 
孙道全很是规矩的请安,并道:“皇上有旨,宣悦中侍今夜侍寝。”
 
那一刻,何悦觉得孙道全的话尤为刺耳,周围的目光甚是灼人,惊诧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恍惚中他看到了亦轩的影子,随即全身惊栗的抖了一下。
 
“主子。”
 
彩霞的呼唤惊醒了何悦,看到孙道全,道:“臣,臣侍……领旨。”
 
“恭喜悦中侍,皇上心疼悦主子身体不适,便下赐了药浴,请悦中侍随同奴才一同前往。”
 
药浴这种东西只能是皇上享用的东西,如今竟然会下赐给他,这不拉仇恨才有鬼,而且这中间,何悦最在意不是药浴,而是侍寝。
 
不管他有多不愿意,不管他多不想侍寝,但是现在何悦不能拒绝,而且也不敢拒绝,他清楚,今日这一出会给他招来更多的麻烦,但这是他能选择的吗?
 
苦涩笑了笑,对着身边的小声恭喜自己周子桦淡淡扬了扬嘴角,看着李清婉那投来你完了的眼神,很是恭敬的向德妃徐慧和华臣上官雪行了礼,跟着孙道全身后慢慢离开这快要爆炸的和香园。
 
何悦走后,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之极,特别是王玉和王璐,那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水来,而徐慧和上官雪也没好脸色,至于其他人,有的一如既往没表情,有的则是面色泛白看不出是愤怒还是不愤怒。
 
“呵呵,结果怎么着,最有价值的礼物却成了别人的,我真是替姐姐你不值啊!”柳蓝儿取笑道。
 
“哼,总比你这个什么都没有生一胎只会是女儿的女人强。”德妃讥讽道。
 
柳蓝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一旁的淑妃难得观看,转身离去,随即良臣也离开,华臣看了看慧臣叶谷易,怒气冲冲的也走了,至于最后没走的慧臣叶谷易和贤妃柳蓝儿相继怒吼自己的宫女、奴才离开。
 
大人物都走了,小人物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该散的都散了,第一日和香园聚会都招来了这个局面,让很多人不满,回到各自寝宫,摔的摔东西,打的打宫女、奴才,好不热闹,不过,有一处,现在是安静的很,那就是药灵殿。
 
闻着清香的药浴味道,听着水声响,感受着热气迎面,在宫女伺候下,脱去了长衫,踏入药浴,温暖的热流进入冰冷的身体,这一刻,何悦才真实感受到,自己今夜要侍寝。
 
“亦……轩……”很简单的两个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何悦嘴里听到会那么凄凉、悲伤。
 
这一夜,对何悦来说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第二十章
 
“亦……轩……”
 
哽咽在喉咙处的两字竟然就这么脱口而出了,当何悦自己说出这两字后都忍不住震惊,为何会在药浴的时候想到他,为何会说出他的名字,明明……一瞬间,何悦惊恐的捂住眼睛,他刚刚想什么,他是皇上的男侍,亦轩可是皇上的臣子,终究不是一路人。
 
呼吸着清香的药味,努力控制自己抹去脑海残留的身影,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的何悦慢慢站起身,走出浴池,在宫女伺候下穿上白色绸缎内衫,外套一件青绿色长衫,面无表情的静坐在铜镜前。
 
彩霞看着何悦脸色泛白,很是担心问道:“主子可是不适?”
 
何悦回过神,盯了盯铜镜中面无血色的自己,努力勾起一抹笑容,淡淡道:“无碍,为本君妆容吧。”
 
彩霞听完何悦这话总觉得自家主子好像很不愿意侍寝,本想问点什么,但是瞧着何悦平静的面容只能闭上嘴,静静的为何悦梳头,束发,妆容。
 
镂空金簪紧紧的将黑色长发高高竖起,和往常不同的是,今日一缕较短的刘海被束在额头左边,配上一双狐狸眼,更加魅力动人。本来面色泛白,不知道彩霞使了什么魔法,现在的何悦脸上明显红润满面,加上刚刚药浴过,整个人可以用‘诱惑’二字来形容,不得不说叫人看了都脸红心跳,忍不住靠近。
 
“主子。”
 
彩霞的轻唤拉回一直呆愣无神的何悦,见到镜中那妖孽般的容貌,一声长叹落口而出。
 
“主子的叹气是何意?”
 
“我……”何悦看了看彩霞,随即摇了摇头,微笑道:“现在就要去吗?”
 
“是的,从药浴殿到龙辰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主子不用担心,垫冕已经在殿外侯着。”
 
走出药浴殿,坐上金色丝绸包裹的垫冕,一路上的宫女、奴才跪着的请安,路过今日相聚的和香园,在御花园处,不知道是什么花香飘来,何悦忍不住掀起金纱,除去月光就属一身明黄色长衫的影子最为熟悉。
 
“等等。”
 
垫冕停下,走在前面的彩霞疑惑的走到垫冕处,道:“主子,怎么了?”
 
何悦没有回答彩霞的问题,而是静静的盯着花园凉亭下的人,他想下去,想要找那个人,不过当另一个身影出现时,何悦泛白了脸色,放下金沙,“没什么,走吧!”
 
彩霞不是很理解,看了看四周并无他人,便挥手继续让垫冕前进,而坐在垫冕里的何悦很是恐惧,恐惧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想去找他,恐惧自己为何会这般在意他,恐惧自己为何会这般心酸。
 
何悦忍不住想要抓狂,为何什么时候不想,偏偏这会会一直想他,“亦轩,你个混蛋。”
 
这句抱怨声远在御花园议事的冷亦轩肯定是听不见的,不过也许是风的作怪,冷亦轩突然停止了议事,静静的听完萧楚然的汇报后,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皎洁的月亮。
 
萧楚然注意到冷亦轩的目光,笑着起身,请安道:“皇上,时辰不早了,臣就先告退了。”
 
冷亦轩瞪了一眼萧楚然,不爽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萧楚然听到冷亦轩连朕都不用了,轻笑几声,“皇上,月圆当空,可别错过良辰美景,难得招人侍寝,你可别冷落了他。”
 
冷亦轩皱了皱眉,甩了甩袖子,背对着萧楚然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此话怎讲。”
 
冷亦轩并没有回答萧楚然的问题,萧楚然也不在好奇,只是对着冷亦轩行了宫礼,“臣告退……不过,亦轩,刚刚我好像看见垫冕露过御花园,并且还停顿了许久。”
 
冷亦轩侧头狠狠瞪了一眼萧楚然,萧楚然一点也不害怕的绝美一笑,随即再次行礼转身离去,留下面色烦躁的冷亦轩一人。
 
龙辰殿里,何悦早就坐在龙床上等候那从未见面的皇上,看到不停端着美食进出的宫女,早就饿了的何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等宫女、奴才们都离开时,何悦确实忍不住了,坐在垫子上,享用美食。
 
“他可用膳了。”
 
“回皇上,悦中侍正在用膳。”
 
冷亦轩满意的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孙道全,孙道全笑嘻嘻的靠近皇上,小声道:“皇上放心,熏香已点燃。”
 
冷亦轩放下奏折,严肃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奴才会安排好一切的。”
 
冷亦轩挥了挥手,孙道全立马告退,出了殿外还不望关上殿门。殿门关上,冷亦轩对桌上的奏折一点心思都没有,脑海里闪过何悦的身影,在想起萧楚然的话,黑着脸不停说着冷静、冷静、冷静,不过这效果好像不怎么奏效,冷亦轩已经走向偏殿沐浴了。
 
正在享受美食的何悦完全不知道现在的冷亦轩正在沐浴,当吃饱的何悦想起自己竟然在不等皇上的时候先用膳了,整张脸都白了,立即乖乖的坐在床上。不过,坐不到一刻,何悦就起身闲逛皇帝的寝宫。
 
站在精美的陶瓷和巧夺天工的和田玉前,何悦忍不住抽搐嘴角,果然皇帝的寝宫最有钱,看看,这玉雕都是上等的和田玉雕刻的,还有这柱子,金色的柱子,瞬间想到了黄金。
 
黑着脸的何悦发现一铜制作的香炉,看到青烟冒出,泛着一股花香的味道刺激着神经放松,忍不住想要睡觉。
 
这个念头一出,何悦觉得他还真想睡觉了,努力摇着头控制自己不要睡过去,然最后还是没能控制住,一沾上床,瞬间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屋里熏香迷人,烛光红润,床上的人熟睡甜蜜,完全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在进来的冷亦轩眼里是何等的秀色可餐。
 
冷亦轩沐浴后,并没有着急进龙辰殿,而是等了一刻,当踏入龙辰殿,闻着淡淡的熏香,冷亦轩一眼就看到了这几日都没见到的人。
 
面色红润,敞开的内衫清晰可见白皙肌肤,冷亦轩撇开视线,努力控制自己的情欲,不过等再次看向熟睡的何悦时,还是忍不住低头轻吻。
 
这一吻很轻,轻的就像羽毛滑过,可是也就是这一吻,差点没让冷亦轩忍住攻略身下的人,他知道现在还不可以,至少他不想在何悦不知道自己身份前要了对方。
 
抬起头,伸手摸了摸何悦的脸颊,温柔道:“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悦,这笔账朕迟早会讨回来。”最后这句话说完,冷亦轩没有客气的狠狠的讨了一个吻,之后将人搂在怀里,盖上被子,舒心的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的何悦第一感觉是睡得好舒服,第二感觉是睁大眼睛立即坐起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发现完好无损并且没有一丝疼痛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很好奇的想,昨晚皇上没来?
 
“主子可是醒了。”
 
“嗯,彩霞,皇上昨个……”
 
“皇上一早就上朝去了,走时还吩咐奴婢们不要惊扰主子你,若主子你醒了,叫主子用完早膳再回宫,皇上真是体贴主子啊!”彩霞高兴的边说边伺候何悦梳洗。
 
何悦很想说他想问的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看见彩霞一直不停说着皇上的体贴还有许多恭喜话语,连同旁边的宫女都忍不住偷笑,何悦就不在问了。
 
为什么?你傻啊,谁会在第二天问皇上昨晚是不是没来,这不一下就暴露自己没有侍寝嘛!虽然他很想告诉所有人他没有被皇上xxoo,可是如果真这样做了,自己才会成为众人的笑柄,本来现在形势对他就不利,还是闭着嘴巴装傻的好。
 
第二十一章
 
用完早膳的何悦离开了龙辰殿,坐上那绚丽夺目的垫冕,回到了自己所住的临华殿。
 
“参见主子,主子金安。”
 
宫女和奴才们门口跪拜狠狠的吓了一跳何悦,皱着眉头对梓玉道:“梓玉,不是说了不用跪拜的吗?”
 
“主子,今日不同往日,这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何悦打算在开口说点什么,彩霞的轻拉提醒了何悦,看到跪在地上的橙儿及外面还没走远的宫女、奴才,重叹一口气,道:“起来吧!”
 
何悦还未进入殿内,一堆礼物摆放在桌上吓了何悦,一旁的梓玉很是默契的解释道:“这是各个殿所主子、娘娘们送来的贺礼。”
 
“贺礼?怕是不只是贺礼这般简单吧!”
 
梓玉轻笑,何悦无语的撇了撇嘴,看着桌上各种上等的绸缎、玉簪、玉佩,没趣的挥了挥手,道:“将这些拿下去,梓玉不要忘记登记。”
 
“是,橙儿,来帮我。”
 
梓玉同橙儿一道处理桌子上各种礼盒,何悦喝了一口水,转身进入内殿,刚刚换了一件青绿色长衫,就听见彩霞在外喊道:“主子,孙公公来了。”
 
这孙公公怎么又来这里,该不会是皇上知道昨晚自作主张吃了御膳,来兴师问罪的吧!想到这里,何悦忍不住摸了摸脑袋,心慌意乱的去处迎接,看到孙道全手中的圣旨,何悦心里直叫完了。
 
“悦中侍接旨。”
 
“臣,臣侍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悦中侍贤良温和、冰雪聪慧,深得朕心,现封悦中侍为一品上侍,居赤月殿,赐金锁、玉镯各一对,绸缎五匹、珠宝一箱、夜明珠一枚、黄金十两,钦此~”
 
何悦震惊的看着孙道全,不敢相信这圣旨竟然是晋封的圣旨,惊骇的跪在地上无所动作。
 
孙道全看着何悦没有接旨,笑着道:“悦中侍,还不快接旨。”
 
回神过来的何悦,立即低头道:“臣侍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落于何悦手中后,孙道全恭敬道:“给悦上侍道喜,悦上侍,赤月殿已经收拾好了,皇上下赐的御品也全部搬了过去,月上侍只需前往即可。”
 
“谢谢公公,公公辛苦了,彩霞。”
 
彩霞上前将一碎银递给孙道全,孙道全也没客气的收下了,弯腰行礼道:“悦上侍,皇上还有一句话要奴才转告你。”
 
何悦诧异的眨了眨眼,随即靠向孙道全,孙道全很快的说完了皇上传达的话,一旁的彩霞看到何悦脸色变得很是难看,皱了皱眉,之后孙道全再次行礼告退,彩霞看了看梓玉,好奇的上前道:“主子,发生何事了?”
 
何悦侧头看了一眼彩霞,很是郁闷的捂住额头,深叹一口气,“没事,去收拾收拾,准备去赤月殿。”
 
“是。”虽然还是有很多疑问,但是何悦不讲,身为奴婢的她们也不好多问,乖乖的去收拾行礼。
 
彩霞她们一走,何悦恨不得掀翻面前的桌子,但是害怕这一做,明天就落下恃宠而骄、不识抬举的流言,何悦就忍下怒气,不爽的回想刚刚孙道全说的话。
 
‘皇上说,这私自吃了御膳可是违反了宫规,要受惩罚的,但念悦上侍你初犯、不懂,转而三日后亲自准备美食送入御书房,以此谢罪。’
 
越想就越气,不就是一顿饭嘛,用得着这么小气么,还要他亲自送去御书房,那不是明目张胆向后宫宣告他深得皇上喜欢吗?这样一来,那些一直看不顺眼自己的人不是更加……
 
“可恶,我招谁惹谁了,这般对我……”
 
“谁惹悦上侍生气了。”
 
何悦抬头,惊讶道:“子桦,你怎么来了?”
 
“哦,悦君的意思,子桦不能来了。”周子桦不高兴说道。
 
“诶,不是,不是,只是……”
 
何悦沉默不说,周子桦轻笑几声,顺着何悦身边坐下,拍了拍何悦的手,道:“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来此当然是恭贺悦君的。”
 
“恭贺我?何来的恭贺?”
 
“你晋封为一品上侍,这不是恭贺,不过我还是有点惊讶,皇上竟然会晋封你为一品上侍,我本来还想着你过了昨夜,会晋封为上侍,当然最多二品,看来皇上很是喜欢你。”
 
何悦一听皇上喜欢自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敷衍笑了几声,道:“子桦,你也是来取笑我的,你知,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位份。”
 
周子桦看着何悦苦涩笑意,轻叹一声,“悦君,这不是你喜欢不喜欢,你即以入宫,成为皇上的男侍,就要接受现在的处境,如最开始你不被皇上看中,做一个小小的下侍或者中侍到没什么,但是,经过昨日,你要是还想着与世无争……丢了小命到没什么,怕是丢的不止是命这么简单。”
 
周子桦说这些话显得很悲伤,仿佛是说他自己一样,何悦有这种感觉,但是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沉默了一会,哈哈笑了几声,道:“你说的没错,既已如此,何必徒增烦恼,况且成为上侍也不是没好处。”
 
周子桦大概明白何悦说的好处是什么?便抿嘴笑了几声,眼神述说着何悦调皮,何悦开心的吐了吐舌头,便不再考虑成为上侍带来的诸多烦恼。
 
借着午膳之时,周子桦留下用膳的同时也从何悦口中听到了一件惊人的消息,这消息当从何悦口中说出来时,周子桦直接掉了手中的筷子,惊愕的吞吐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何悦再次说着自己没有见到皇上而回神过来。
 
没有见到皇上就意味着昨夜根本就没有……想到这里,周子桦立即调整心态,拉着何悦的手,认真问道:“悦君你老实告诉我,你昨晚有没有……”
 
停顿的话语瞬间让何悦明白周子桦是何意,红了脸颊,笑着挥手:“子桦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连皇上都没见到,怎么可能会……”
 
“这么说,你还是处……”
 
何悦捂住周子桦的嘴,看了看四周才放下手,并小声道:“子桦,隔墙有耳,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件事了。”
 
周子桦点了点头,继续用着午膳,看着何悦一点没事的吃着东西,周子桦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要将这件事告知我,你不怕……不怕我说出去吗?”
 
“你不会的。”周子桦惊诧的看着何悦,何悦微笑道:“我相信你,子桦。”毫无保留的相信,让周子桦很是感动,真诚一笑,无须后话,也知对方的心。
 
午膳之后,周子桦就告别了,何悦也没有留,毕竟他还有搬家的事情没做,赤月殿离临华殿比较远,走路过去至少要半个时辰,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赤月殿离皇上所居住的地方不远,相隔不过一个御花园,这也是赤月殿唯一的好处。
 
因为赤月殿很偏僻,而且宫殿相比其他上侍居住的殿所来说要低了一个档次,不过这一切对何悦来说不重要,只要能住就行。
 
穿过豫石园,在和香园附近遇见了王玉和王璐,也许是位份高了一级,王玉今日很难得没有出言不逊嘲讽,而王璐则是轻哼的撇开眼神,没有理会的拉着王玉离开,何悦轻笑一笑,然后继续往赤月殿的方向走去。
 
赤月殿比临华殿大一倍,院落也比之前的院落宽阔不说,也更加漂亮。粉红的桃花和雪白的梨花相得益彰站满了院落角落,独立的凉亭下是清澈见底的小池塘,四周的碎石遍布形成漂亮的石板路,各色不一的月季花摆满石板路两侧直达正殿门口。
 
“这院落还真漂亮。”
 
“主子,你在院落坐一会,奴婢们先去收拾。”何悦点了点头,彩霞就同梓玉、橙儿一道离去。
 
何悦站在桃树面前,看着满树的桃花,想起之前因为这花还跪了半个时辰心里就不怎么喜欢,但是反过来想和这些植物呕什么气,神经病了不成,“唉……”
 
“为何叹气?”
 
“啊~”何悦惊叫一声,回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冷亦轩,忍不住怒火的抱怨,“亦轩,你懂不懂人吓人吓死人啊!不会事先知会一声吗?突然出现……哪天我要是死了一定是被你吓死的。”
 
冷亦轩看着何悦激动不爽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一幕被何悦看到心情更加不爽,重重的哼了一声,冷亦轩讨好的伸手摸着何悦的脸,在对方惊愣中说道:“好了,是我不好,我道歉,悦。”
 
一声悦唤的何悦心慌意乱,立即撇开视线,顺带拍掉冷亦轩的手,谁知道冷亦轩不离开,反而伸手抓住何悦的手腕,并严肃道:“悦,以后不准再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不喜欢。”
 
何悦根本就没听见冷亦轩说的话,他早已沉浸在冷亦轩第二次唤他名当中,对视的黑瞳里满身他的影子,深邃中的认真仿佛在提醒他不能忤逆对方。
 
“昨夜,你知道我被招去侍寝吗?”
 
冷亦轩不太懂何悦为何说这番话,只是顺着对方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何悦苦涩笑了笑,“呵,也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皇上下旨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可是御前文史,离皇上那么近,怎么可能不知道……”
 
冷亦轩皱眉唤道:“悦……”
 
“你想要我侍寝吗?”何悦直视着冷亦轩的眼睛,渐渐的看着对方的表情从严肃慢慢转变为惊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通红,甩掉对方的手,撇开视线,尴尬道:“说了奇怪的话,亦,亦轩,你不要放在心里,正好今日换了新地方,你要是不嫌弃待会晚膳就一道吃,对了,我现在叫彩霞去准备,对,准备……”
 
冷亦轩伸手拉住要离开的何悦,身体紧贴对方,感受到对方僵硬的身体,拉长嘴角,低头轻声道:“悦……你想要我怎么回你……”
 
第二十二章
 
“悦……你想要我怎么回你……”
 
何悦红着脸,努力控制自己的心跳,故作镇定道:“什,什么回……都说了你听错了。”
 
“哦,我听错了,我记得我刚才好像听到某人问我希不希望……”
 
“亦轩——”
 
冷亦轩微笑的看着激动回头的何悦,何悦对着冷亦轩一张帅气的脸,内心狂骂自己蠢、白痴、笨蛋、脑残,不过脸上还是一脸严肃说道:“亦轩,对不起,说了奇怪的话,你把刚才的话忘记吧……你是皇上的臣子,我是皇上的男侍,我们……我们是……”何悦震惊的瞪大眼睛,他刚才要说什么,不可能,什么不可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他可是男的,男的啊!何悦你脑残了不成。
 
都怪这破地方,都怪这身份,害的他一个大好的21世纪直男竟然对男的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妈的,穿越大神,老子被你害死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臣子就可以了。”
 
“啊,不,不对,亦轩,即使你不是皇上的臣子,我们也不可能,不对,什么不可能,啊……我不和你说了。”何悦觉得自己再说下去会变得很奇怪,而且是掰不回来的那种。
 
冷亦轩一直看着表情变化多端的何悦,他没有想到何悦会对他说出那种话,冷亦轩谈不上高兴,毕竟何悦对他说出这番话是对着一个隐瞒身份的他,而不是对着身为帝王的他,但是同时也庆幸,这个单纯无知的人起了不一样的心思是对他而不是对其他人。
 
烦躁不堪、愁眉苦脸,越发有趣的情绪变化,冷亦轩的心情就越发好了起来,于是完全不在乎此处是何处、不在乎何悦的感受,将一直焦躁不安的某人抱在了怀里,瞬间某个快要疯了的人安静了,安静的犹如一个布偶僵硬的呆在冷亦轩怀里。
 
“有些事……算了,你只要好好记住今天这份心,就足够了。”
 
什么意思?什么记住这份心,莫名其妙,还有,干嘛抱着他,老子准你抱了吗?何悦努力反抗冷亦轩,结果是无功而返,气的何悦鼓气道:“亦轩,你放开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还有,我准你抱了吗?”
 
“悦的意思是我开口了,你就准我抱你。”
 
“这个是当然的啦……不对,你不准抱我,听见了没有。”
 
冷亦轩无视何悦的抱怨,更加心情愉快的抱紧对方,何悦气愤的弄不开对方的束缚,只能乖乖的被对方抱着,好在这会奴才和宫女们都在忙,偌大的园子只有他们俩,不然几个脑袋都不够搬家。
 
“悦,如若我是皇帝,你是我的男侍,你会如何?”
 
“那是没可能的,亦轩。”
 
“回答我……”冷亦轩轻轻推开何悦,认真的看着对方。
 
何悦被冷亦轩提出这个荒唐的假设弄得心慌意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只能沉默半天最后丢出三个字,“不知道。”
 
冷亦轩本以为何悦会毫不犹豫说出好话,可是如今看来,面前这个小家伙还陷得不够深,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冷亦轩轻轻勾了勾嘴角,随即再次搂住对方,温柔道:“算了,你这脑袋瓜想多了会闯祸,还是简单的好。”
 
“什么意思?”
 
“自己去想?”
 
“亦轩,你拐弯抹角骂我笨蛋是不是。”
 
“哦~你还不笨。”
 
“你,哼……”何悦怒气的推开冷亦轩,随即转身朝着凉亭的方向走去,不过如果仔细留意,何悦其实一点不满都没有,反而紧张的红着脸摸着心脏部位,可恶,亦轩这个混蛋。
 
后面两人都冷静了许多,毕竟这里可不只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看着天空逐渐变暗,满桌的佳肴可是让何悦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嗯,这皇上还不错,竟然还下赐了御膳。”
 
“一桌御膳就把你的心勾没了。”
 
何悦瞪了一眼冷亦轩,无视对方继续吃饭,不过当一个鸡腿吃完后想到昨夜皇帝寝宫那一顿御膳和孙道全说的话,手中的筷子不自然的掉了。
 
“怎么了?”
 
何悦看了一眼冷亦轩,再看了看一桌的美食,郁闷的撇着嘴,道:“不吃了,我吃饱了。”
 
冷亦轩诧异的看着起身离开的何悦,随即跟上,走向站在池塘边的何悦的身边,道:“怎么突然不吃了,是不和胃口?”
 
“没有,只是突然不想吃了。”
 
“既然不想吃就别吃了,待会若是饿了,记得叫彩霞为你弄点吃的。”
 
何悦没有搭理冷亦轩,不过还是很乖的点了点头,冷亦轩看了看天空,打算离开,还未开口,何悦先一步问道:“亦轩,你如实告诉我,皇上是不是一个黑心肝的人。”
 
黑心肝,他什么时候成了黑心肝了,冷亦轩黑着脸问道:“为什么这么说?皇上可是明君。”
 
“他才不明君,不就是私自用了御膳,用得着……用得着亲自做御膳送去……如此一来不就不成了后宫众矢之的!”
 
冷亦轩听完何悦抱怨的话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这人不吃饭、生气竟然是为了他下的命令。
 
“你还笑,我都愁死了。”
 
“悦,你多虑了,这后宫中每天给皇上送膳食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
 
“真的?”
 
冷亦轩点了点头,不过何悦不买账,心情不高兴道:“如果是之前我倒是没什么,不过现在……亦轩,我现在有点明白你曾经对我说的,不可小看这后宫。”
 
冷亦轩好想说句不容易啊,能让这单纯的小家伙明白这复杂局面,果然不能用普通的方法。
 
冷亦轩上前握住何悦的手,“既以明白,以后就多留个心眼,昨个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悦,不管是谁,都要堤防着,我知你无心害人,也不想卷入后宫争斗,可是你要记住,你不想不愿不但表其他人不会不想不愿,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很正常,所以,悦,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我,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也许是冷亦轩的表情太过严肃,何悦不敢反驳什么,只能乖乖的点头答应。其实何悦也清楚,要好好活在这后宫,就必须多一个心眼,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要……“还是外面的世界好,真想出宫去。”
 
何悦发现冷亦轩脸色变得很是难看,立即笑着敷衍道:“我说着玩的,想也知道不可能出宫,说笑的。”
 
冷亦轩看着何悦刚才的笑容很是不喜欢,便开口道:“你真要想出宫去也不难。”
 
听到冷亦轩说的话,何悦震惊的回头,随即激动的跑上前抓住冷亦轩的手,道:“真的,亦轩,你真的有办法带我出宫。”
 
冷亦轩不高兴的敲了敲何悦的脑袋,“你想到哪去了,我是可以带你出宫,不过也只能是出去玩一会,还得回来。”
 
“那也行,亦轩,你带我出去吧!我来到这里就一直在宫中生活,还没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说道最后,何悦都用低声求助的方式恳求道。
 
冷亦轩还是第一次看见何悦对他这方语态,忍不住勾起嘴角,意味深长道:“那你怎么回报我。”
 
“我,我有什么你知道的,你一看都比我有钱,根本不缺钱,我现在除了有点小钱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钱我确实不在乎,看在你平日做了不少好吃的,我就提个小要求,如果你满足我,我就带你出宫玩,如何?”
 
何悦惊喜的不停点头,仿佛在说你赶紧说,做完好出宫去,冷亦轩会心一笑,低头在何悦耳边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出宫。”
 
何悦没有想到冷亦轩回提出这种要求,他真想当即吼冷亦轩一句,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不过最终没有吼出这些话,毕竟在心里面他一点都没有讨厌冷亦轩提的这个要求。
 
“能不能,能不能换个要求……”
 
“那就算了,下官还有很多事要做,告辞。”
 
“等等。”何悦急忙拉住冷亦轩的手,紧张半天最后小声道:“我,我答应。”
 
冷亦轩拉长嘴角,回头看着害羞、不知所措的何悦,等待对方的主动。何悦为了不被宫女、奴才们发现,拉着冷亦轩的手到凉亭后面假山处,在冷亦轩的注视下,快速抬起脚尖,亲吻了冷亦轩的嘴角边,随即红着一张脸道:“我,我亲了,所以亦轩你唔……”
 
何悦看着堵住自己嘴唇的冷亦轩,在震惊中忍不住张开了嘴,结果给对方趁机而入,狠狠被里里外外攻略一遍,差点呼吸不过来才结束。
 
何悦喘了一会气,随即摸着嘴唇,指着冷亦轩,激动道:“你,你……”
 
冷亦轩笑着摸了摸嘴唇,给了何悦一个绝美刺眼的笑容,“很美味。”
 
何悦的脸瞬间红的如熟透的苹果,如果不是天空暗下来,看不太清,不然没保证冷亦轩今日就要将何悦拖入房中占为己有了,好在何悦因为这一吻有点生气,怒意的打算转身离开,冷亦轩察觉对方的举动,立即上前抱住对方。
 
“放开我……”
 
“好了,别气了,悦,我带你出宫。”
 
听到出宫,何悦心情立即转好,高兴的抓住冷亦轩的手说道:“走,快点,对了,需要我准备什么?”
 
“去换身衣衫即可。”
 
“我马上去。”何悦说完立即冲回殿内,冷亦轩收起笑容,唤道:“无风。”
 
一阵风吹过,冷亦轩面前跪着一人,恭敬道:“主上。”
 
“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主上放心。”又是一阵风吹过,假山旁除去冷亦轩再无半点人影,看着笑着从殿内跑出来的何悦,冷亦轩收起冷血的面孔,换上温柔的瞩目,搂着何悦的腰,轻轻一跳,两人消失在黑夜当空。
 
第二十三章
 
不过一刻的功夫,两人就平安的站在玄明国的京城伏镶城,红彤彤的灯笼,密集的人群,何悦才真实感觉到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个封建的古代世界。
 
“不愧是京城,百姓如此之多。”
 
冷亦轩微笑道:“只是今日罢了。”
 
“只是今日,什么意思?难不成今日还是什么特殊节日?”何悦一脸好奇、期待的问道。
 
“今日是玄明国传统的莲花灯节。”
 
“莲花灯节。”何悦看了看四周各式各样的彩灯及灯笼,原来如此,难怪会这般热闹。
 
何悦高兴的拉长笑意,拉了拉冷亦轩的手,道:“亦轩,我们去那边逛逛。”何悦根本就不管冷亦轩的回答,只顾往买灯的地方走去。
 
挤开人群,看着各式各样的彩灯,何悦内心感叹,这古人的智慧果然了得,不,甚至更好,这般复杂的花灯估计现代人都没办法弄出来。
 
一盏盏精美如盛开的牡丹花灯,犹如喜鹊报喜的喜鹊花灯,还有各色姿态的动物、植物花灯及传统莲花灯,眼花缭乱的弄得何悦不知道该选什么才好。
 
“这位麟儿想买什么,我这里的花灯虽然不多,可是每一盏都是上等佳作,保证你买了不后悔。”
 
何悦撇了撇嘴,你做生意的当然要夸自己的作品了,不过花灯太多确实不好抉择,只好扭头看向身旁的冷亦轩,“亦轩,你说我买什么花灯好?”
 
“你决定好了,这些花灯都不错。”
 
卖花灯的老板很会做人,看到何悦身边的冷亦轩立即懂的买灯之人的用意,笑着对何悦道:“这位麟儿,今日是莲花灯节,如果麟儿打算去七彩河的话,不妨买一盏传统的莲花灯如何。”
 
“七彩河?”
 
“七彩河是放莲花灯的地方,麟儿不如去看看,很热闹的。”
 
何悦根本没在意七彩河什么的,他只听到很热闹,打算拉着冷亦轩去看看,不过想到在对方摊子上耽搁许久,便买了一盏荷花灯再离开。
 
冷亦轩一直沉默的看着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的何悦,最后为了某个人不被人群挤开,只能上前拉住何悦的手,并贴身不让对方离开。
 
“亦轩,你干嘛拉着我,我还没有看……”
 
“这里人多,出来时你不是答应我会好好听话的吗?”
 
一句好好听话,何悦瞬间乖顺了,看着远离自己的杂技表演,只能叹气的跟在冷亦轩身边。
 
冷亦轩看着何悦失落的表情,忍不住心疼,最后叹气道:“不是打算去放灯吗?等放了我们再回来。”
 
何悦惊诧的眨了眨眼,愣了两秒钟,高兴的抱着冷亦轩,“好,我们先去放灯。”
 
冷亦轩微笑的敲了敲兴高采烈的何悦的额头,那眼神出奇的宠溺,绝对不敢想象这是身为帝王该有的表情。暗中跟随的暗卫看到冷亦轩那表情,忍不住打个冷战。
 
“无心,刚刚那是我们的主上吧!”
 
无情鄙视了一眼无心,随即冷冷道:“别说废话,主上走了。”无心切了一声,随即同无情一道继续跟在冷亦轩身后。
 
何悦看着河边挤满人群的地方,一瞬间还以为回到了现代看灯会密集人群的场景,撇了撇嘴,露出一副怎么办的表情望着冷亦轩。
 
冷亦轩轻笑一声,随即搂着何悦的腰,轻轻一跳,借助树、房顶,稳稳的停在一彩船上。
 
站稳的何悦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在看了看岸边拥挤的人群,随即兴奋的抓住冷亦轩的手臂道:“刚才就想问了,亦轩,你这是不是轻功,好厉害,能不能教我?”
 
这小家伙竟然还知道轻功,冷亦轩笑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再不放灯我可要走了。”
 
小气,何悦轻哼一声,拿过冷亦轩手中的荷花灯,点燃,放于河中,之后伸手拉过冷亦轩,道:“亦轩,我们一起祈祷。”
 
冷亦轩不懂祈祷是何意,只是看见何悦闭着眼,嘴里念道:“愿我的朋友及家人事事如意、平平安安。”
 
竟然将比翼双飞的莲花灯当成祈求平安的莲花灯,冷亦轩真不知道该说何悦单纯无知还是装疯卖傻。不过要是冷亦轩知道何悦心里说的一句话,估计会抱着何悦狠狠的亲吻。
 
放完花灯,冷亦轩搂着何悦的腰回到了岸边,看到冷亦轩帅气的面孔,何悦忍不住红了脸颊,想到之前内心里祈祷的话,一瞬间又很失落,毕竟他和亦轩永远都不可能走在一起,这是注定的。
 
“是不是累了。”何悦笑着摇了摇头,“没事,话说亦轩你不打算放?好歹都来了。”
 
“一盏足以。”
 
“那只是我的。”
 
冷亦轩轻扬嘴角,何悦看得心慌,撇开视线,结果冷亦轩很是高兴的低头在何悦耳边道:“你可知那老板给你的是什么灯?”
 
“什么灯?不是莲花灯吗?”
 
“七彩河还有一个名字叫姻缘河,而你刚才放的是求取姻缘中的比翼双飞。”
 
何悦惊讶的看着冷亦轩,随即明白过来立即推开冷亦轩,背对着冷亦轩努力控制脸上不停上升的温度。
 
早知道就不放什么莲花灯了,何悦感觉自己被冷亦轩戏弄了,他一定早知道自己手中的灯是……可恶,何悦愤怒的回头打算狠狠教训冷亦轩一顿,谁知这回头却让冷亦轩趁机而入,俯身的亲吻再何悦张口中更加肆无忌惮。
 
结束之时,何悦明显看见周围的目光泛着害羞和羡慕,气的何悦推开冷亦轩,怒火道:“你,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如果被人看见了怎么办?”何悦不懂冷亦轩,他难道不怕被发现吗?他们的身份做出这种事可是杀头的大罪啊!还有,古代人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不对,为什么他心甘情愿接受?!!!
 
冷亦轩知道何悦说的话表达何意,不过一点也不在乎意味深长道:“悦,你的意思是四下无人我就可以对你怎样?”
 
何悦第一次发觉冷亦轩竟然是这般无赖、腹黑、混蛋,明明他都担心的不知所措,这个人竟然看他笑话,瞬间那股心酸和无奈涌入心头,露在脸上想哭的难受。
 
冷亦轩察觉到何悦的表情,立即上前抱住何悦,安慰道:“是我不对,好了,我什么都不做了,放心吧!这里没人知道我们的身份,即使知道了……”
 
感受到何悦的身体还在颤抖,轻轻拍打,并道:“我会保护你的,悦,不用担心。”
 
“谁担心了,我自己会保护自己的,你……亦轩,我们到此为止好不好。”
 
有时候,冷亦轩真的很想狠狠教训一下面前的出其不意之人,但多方面因数冷亦轩忍住了愤怒,伸手握住何悦的手,道:“即已开始,谈何结束……悦,什么都不想,难得出来一趟,好好玩。”
 
何悦本打算在说点什么,但是面对冷亦轩认真的态度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乖乖的点头,露出淡淡笑意同冷亦轩一道往热闹的街道走去。
 
猜谜的比试,孔明灯的飞起,男女的欢笑声,甚至是对诗场面,何悦都忍不住好奇瞧上一眼,当然最后被冷亦轩冷脸的拉走了,何悦哼声嘀咕着冷亦轩的小气,结果让他遇到了熟人。
 
“萧……楚然……”何悦懵了,他没想到会在烟花之地遇见萧楚然,完全想象不到他一麟儿会来这地方,不对,现在不是想对方的时候,而是该想自己,他可是皇帝的男侍,根本无权出宫,出宫可是死罪的。
 
何悦一脸惊恐完蛋的样子,萧楚然很是惊讶,看到何悦出现在这里,难以理解,就如何悦所想,萧楚然现在一个念头是身为皇上的男侍为何会出现在宫外,出宫可是死罪的。
 
“悦……”萧楚然根本没有说完,就看见何悦的颤抖的身体,脸色泛白的表明了现在的恐惧和害怕。
 
“悦。”熟悉的声音换来萧楚然的瞩目,看到冷亦轩一身平民装束安慰着何悦,很是震惊道:“皇……”
 
“原来是萧大人,失敬失敬,我同悦一起出来走走,没打扰萧大人你吧!”冷亦轩笑着问候道,可是那眼神明显就是在告诉萧楚然不准将他的身份暴露,不然有他好受。
 
一直奇怪何悦为何会出宫并现身在此,现在看到冷亦轩一切了然了,掀起唇角,露出淡淡笑容,道:“亦大人,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虽说是偶遇,不过这大人可不会用在朋友之上。”
 
冷亦轩鄙视了一眼萧楚然,侧头看向还没恢复过来的何悦,明白是何原因,只能皱着眉头丢给萧楚然一个眼神,萧楚然回了一个还不都是因为你的眼神之后,笑着上前拍了拍何悦的肩膀,道:“悦弟,不用担心,亦轩乃是我友人,你的事亦轩同我说了不少,包括……你出宫的事。”最后一句话说的极为小声,小声到只有何悦和冷亦轩两人听得见。
 
何悦紧张的抬头看着微笑的萧楚然,随即侧头看向身旁的冷亦轩,冷亦轩笑着点了点头。
 
有了冷亦轩的保证,一直不安的心稍稍平静了许多,不过还是无法恢复之前那副开心的模样,对此,萧楚然为了赔罪,笑着说着做东邀约,冷亦轩为了不会再遇见宫中之人,便点头答应。
 
第二十四章
 
萧楚然选了就近的一家酒楼,要了上等的厢房,在上好菜肴及酒水后,关门的那一刻,冷亦轩拉着何悦坐下,温柔道:“悦,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
 
何悦想说没有,可是考虑到萧楚然在此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瞧见何悦不安的表情,萧楚然再次保证道:“悦君,虽说我同你相识不久,但你也应该清楚我的为人,我萧楚然保证过的事绝不会违背,所以,悦君你别害怕,不然某人会担心的。”
 
一句某人甚是将何悦吓了一跳,看到冷亦轩淡定的表情及萧楚然微笑的面部,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庸人自扰。就像萧楚然说的,虽然认识不久,可是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他一直很清楚,不然萧楚然也不会在桃枝事件上帮助自己。
 
想通了的何悦也不再拘束,拿起桌上的筷子开始吃东西,看到这一幕的冷亦轩和萧楚然都安心了不少,至少萧楚然是放心了,不然他不敢保证事后冷亦轩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事做。
 
“咳咳,楚然,我记得你平时可不会去什么烟花之地。”
 
“唉,亦轩,你也知晓,皇上给我们出了国库虚空的难题,我贵为丞相,不去找点解决的点子,只怕皇上一个不高兴,脑袋就没了。”萧楚然很是淡定说道,完全不理会冷亦轩那吃人的眼神。
 
冷亦轩收回视线,换上一副虚假之笑,道:“那楚然你可找出什么好点子没,也好为皇上解忧。”
 
萧楚然真不知该怎么回冷亦轩了,只好轻咳几声,慢慢说道:“亦轩你也明白,我们玄明国地里环境是三国中最好的,可是不知为何我们农产的粮食还不如青鸾国,青鸾国可是天干少雨的国家,然粮食、商贸都比我们强,更不用说一直强过我们的军队。”
 
这一点冷亦轩很清楚,青鸾国一直是冷亦轩心中的一根刺,如不是现在国库虚空,百姓贫苦,不然早就亲自出征讨伐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几年青鸾国一直很安分,所以他没有在意。
 
结果派去的暗卫回来告诉他,青鸾国一直在锻炼兵力,这明显出出兵打仗的前兆,而一旦打仗,这粮草很关键,可是就玄明国这每年缩减的粮草来看,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紧蹙的眉头,严肃的表情完完整整落入吃饭中的何悦眼里,但是他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继续听萧楚然道:“除去这点,每年南方的洪涝、北方干旱这个我们一直棘手的问题都没解决,又怎么将用出去的银两收回来。”
 
冷亦轩紧了紧手,萧楚然看了一眼何悦,随即继续道:“亦轩,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同你讲,听说送往北方桑曲县的救灾用的官银根本没有发放到百姓手中,而据我收到的消息,这批官银已经被通往各县的官员财主一一瓜分了,剩余的部分换来的粮食也不过灾民半月吃食。”
 
何悦和冷亦轩同时震惊的望着萧楚然,何悦没有想到会真实见识到现实版贪污链条,而冷亦轩则是在震惊中愤怒了,“嘭!”一掌拍在桌上,周围的碗和盘子瞬间破裂,吓得何悦呛了几口,赶紧喝了一口水,舒服了打算开口说冷亦轩,但是看到冷亦轩那杀人一样的愤怒,胆战心惊的乖乖闭嘴吃着自己的饭。
 
“这件事可调查清楚了,楚然你可有证据。”
 
“如若有证据,我也不会去什么烟花之地了,恕我无能,亦轩。”
 
何悦不懂萧楚然为何要向亦轩赔罪,但是反过来想也许只是官场上的官语,便也不好奇,眨着眼看了看萧楚然又看了看怒火不消的冷亦轩。
 
干旱和洪涝这事说难其实也不是很难,何悦虽说不怎么关注新闻,但是好歹课本上及自己唠叨的爷爷那里也听说了不少,再加上朋友平日聊起的新闻话题,要解决这事还真不是难事,可是困扰何悦一直不说是因为他害怕自己说出口会招来两人的猜疑,毕竟这里可不是现代世界,而是封建的古代世界。
 
“如果事情是真的,必须严惩,楚然,回去写份奏折奏请皇上,皇上会英明做主,严查此事。”冷亦轩很是冰冷的说道,让一旁聆听观看的何悦有些震惊,毕竟那一刻他在冷亦轩身上看到了帝王的气质。
 
帝王的气质,何悦慌张的摇了摇头,想什么呢?怎么能将帝王的气质用在冷亦轩的身上,简直糊涂。
 
“悦君摇头是何意?”
 
“啊,我,我没有意义,毕竟这种贪污分子是该好好惩罚,不然迟早会因为这群人败了国。”何悦很是坚定的说道,却换来萧楚然的诧异瞩目和冷亦轩的疑惑。
 
不过何悦没有注意到冷亦轩脸上的表情,只是微笑的对着萧楚然笑了笑,随即沉默一会便低头开口道:“其实你们困扰的问题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这话一出,冷亦轩和萧楚然同时惊讶的看着何悦,萧楚然已经止不住好奇问道:“悦君,你这话是何意?难道说你有办法解决流逝的官银。”
 
“不,我不是说的那件事,我可没那大本事解决贪官,我说的是……”何悦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们自己的想法时,冷亦轩先一步开口道:“悦,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出来,这里四下无人,你尽管放心。”
 
何悦被冷亦轩的认真和安慰抹去了最后一点犹豫,放心大胆的说道:“你们刚才不是说粮食每年都在减少不增加,还有干旱、洪涝等问题吗?”
 
“对,难道悦君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萧楚然讶异道。
 
何悦被冷亦轩、萧楚然盯着心虚,“咳咳,我记得玄明国地处南方,山区较多。”萧楚然和配合的点了点头,何悦笑着道:“我猜粮食不增估计就是因为这山区的问题,对吧。”
 
“你说的没错,山丘太多,能用的土地少之又少,然又因为山间雨季多,所以每年能丰收到的粮食少之又少。”萧楚然哀叹道。
 
何悦点了点头,“我猜也是,其实让山丘之地开坑更多的土地来种上粮食,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萧楚然紧张道。
 
何悦笑着伸出食指放入茶水中,用水在桌上画了一桌山,然后在山周围画了很多半圆形状,并解释道:“这是梯田种植,山丘之地,能用的土地少之又少,所以我们只能借山开地,而梯田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借助牛的犁田,种上谷粒,在精心养护,合理灌溉,即可秋收丰硕……至于处理粮食,不妨用水车,水车的制作方法就是……”何悦很有兴趣的讲解着水车的制作和水车的好处,完全都没有注意到冷亦轩看何悦的目光是那么震惊,震惊的仿佛在看待一个陌生人。
 
萧楚然从来没有想到困扰他们历代都解决不了的问题竟然被何悦这般轻松解决了,那笑容,那说话,仿佛这件事就是理所当然一样从何悦口中讲出,吓得萧楚然茫然看着一旁紧蹙眉头的冷亦轩。
 
“当然这梯田种植只能用在山丘之地,至于平整的土地上如果是干旱少雨的地方可以种植玉米和小麦,这两样农作物可是很耐旱的,当然旱稻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而气候温和的地方可以种谷粒、玉米、大豆什么的。”
 
“至于洪涝和干旱,易发生洪涝的地方估计同河道离不开,不妨修堤坝,开河道,让河水顺着干旱之地流去,这样一来也解决了干旱地区的困扰,如果怕赶不上洪涝,不妨挖几个水渠,水渠就是……”何悦再次津津有味的解释这水渠的修建,当一口气说完下来,一杯水落肚,何悦才发现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多了,因为现在的冷亦轩和萧楚然完全就是用看怪人的目光看着自己,完了、完了,说的太多了。
 
何悦心虚的倒了一杯茶慢慢喝完,随即敷衍笑了几声,道:“呵呵,我也只是瞎说的,你,你们别放在心上。”
 
要叫冷亦轩和萧楚然把何悦刚才说的话不当回事,那根本就不可能,何悦完全不知道刚才这一番话带给了两人多大的震惊,直到现在为止,萧楚然都没有消化掉何悦刚才一番精妙的话语。
 
身为帝王,冷亦轩一项都很冷静,哪怕是足以震惊他的事情也只会是一瞬间的事,所以现在的冷亦轩只是很平静的问了一句,“悦,这些可是你所想?”
 
这个问题何悦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这些根本是他身处21世纪环境所学到的,根本就不是他想到的;说不是,那要找个什么人顶替,只怕说了对方也不会信。
 
被对方严谨的眼神威逼之下,何悦只能低头小声道:“我,我……是我想的……”这话说的何悦简直心虚不已。
 
冷亦轩不相信这些是何悦想的,他很清楚何悦的为人,单纯无知,喜欢金元宝,何以能说出这番言论?可是,冷亦轩又找不到反驳对方的话,何悦身边的人他一清二楚,无聪明绝顶,出谋划策之人……冷亦轩盯着何悦,从对方躲避的眼神中冷亦轩明白,何悦隐瞒了他什么重要的事!
 
第二十五章
 
“悦君果然得天独厚、聪慧伶俐,如此之难题破解之法,尔等可是想不出,竟有这般良人相伴左右,亦轩可是有福之人啊!”萧楚然夸赞了何悦一番后,对着冷亦轩意味深长笑了笑。
 
冷亦轩瞪了一眼萧楚然,转而看向游神中的何悦,对此冷亦轩忍不住长叹一声,“悦,天色已晚,该回去了。”
 
“啊,好。”其实刚才萧楚然的赞美何悦是听见了,故而装傻游神,不回萧楚然的话,也同时不知该怎样面对冷亦轩。
 
离开酒楼,告别了萧楚然,冷亦轩抱着何悦施展轻功两刻回到了赤月殿。何悦打算立刻离去,但是被冷亦轩拉住并控制在怀里,何悦僵硬的抬头看着冷亦轩。
 
“悦,不要胡思乱想,今夜你提出的方法很好,我猜楚然明日就会奏请皇上,不过,这功劳……”
 
“没事,没事,我一点也不在乎。”何悦还以为冷亦轩要对他说什么,原来是功劳啊,他可不想无功不受禄,而且现在就他所处的地位怕是消受不起。
 
冷亦轩听了何悦的话欣慰的笑了笑,低头轻轻吻了吻何悦的嘴唇,轻轻抱紧对方,道:“悦,还有一事,以后若还有什么良言觐见,不妨找楚然商量,他的话我放心,当然你也可直接告知与我,不过我想你今后也没多余时间见我,这天舞节也不远了。”
 
“天舞节?”何悦疑惑的问道。
 
“你不会忘记,你现在可是一品上侍,是要参加天舞节的。”
 
冷亦轩这么简单一说,何悦才差点忘记自己也要参加天舞节,一瞬间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冷亦轩心里偷笑,脸上可是很淡定,放开脸色还是不佳的何悦,淡淡说道:“悦的舞,我很想看……还有……”本来冷亦轩打算提醒何悦小心,不过看何悦这怒火不爽的样子估计也没心情听,再次亲了亲何悦的嘴唇,温柔道:“累了一天,早些歇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何悦呆萌的点了点头,等打开殿门准备进殿时,才反应过来冷亦轩刚才说了什么,无奈叹声之后,只听见进内殿的何悦脸色怒意,嘴上不停嘀咕着,“可恶的天舞节,可恶的皇上,可恶的穿越……”
 
次日醒来的何悦例行去向上官雪行礼,也不知道是不是位份升上去的关系,上官雪竟然意外的没有诋毁他,不过,周围诸多的愤恨视线还是无法逃离何悦的眼睛,轻轻一笑,不当回事给无视了。
 
例行请安的何悦很快就回到了赤月殿,看着庭院盛开的桃花,何悦突然想起昨夜和冷亦轩发生的事,当天舞节几个字重回脑海里时,整个脸色变得尤为难看。
 
一旁服侍的彩霞注意到何悦的脸色,立即关心问道:“主子,可是有心思?”
 
“彩霞,这天舞节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彩霞算是明白何悦脸色变坏的因数,扶着何悦往殿内走去,并在何悦坐下时,道:“主子可是不想参加天舞节。”
 
不得不说彩霞真的很会察言观色,何悦郑重的点了点头,彩霞倒了一杯水递给何悦,何悦接过时,彩霞才继续说道:“主子,你现在贵为上侍,恐怕这天舞节你是想逃也逃不掉,不参与者会被藐视后宫礼教而受罚的,所以,主子你还是考虑考虑跳什么舞好。”
 
这才是何悦最头疼的,叫他一个大男人跳舞,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彩霞看到何悦那副天要亡我的表情忍不住偷笑几声,在何悦不满的眼神看过来时收起笑容,安抚道:“主子,这事已经成为事实,你不跳,只怕会被有心人利用去赐个大不敬的罪名,那可得不偿失啊,主子。”
 
彩霞说的话很对,就是因为对,何悦才头疼,毕竟他是真的不想……“这跳舞,唉……”
 
“主子,虽说是跳舞,可是这男侍和女妃的舞还是有差别的,男侍的舞重在力道,女妃的舞重在柔美,所以,主子大可不必为此烦恼。”
 
彩霞的话算是给了何悦一点安慰,想起周子桦曾经跳过的剑舞,好奇的问道:“剑舞也算一种舞吗?”
 
“是的,主子,不过奴婢觉得主子不适合剑舞,而且既然要比舞还是选独一无二的。”
 
不管是何种舞,何悦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重叹一声,对着彩霞吩咐道:“彩霞,你去打听打听,看看其他宫殿的男侍们跳的是何种舞,再拿一些关于舞曲的书籍来。”
 
“是,奴婢这就去。”彩霞兴高采烈的离去,留下何悦一人继续唉声叹气。
 
何悦在彩霞拿来的书籍上看到了许多舞曲,有半袖着装的碧碟舞,有长袖舞曲的青云舞,还有以剑轻快灵活的凌剑舞等等之类的。一本换一本,最后没一本能入眼,丢掉书籍,不愉快的往殿外走去。
 
“主子,这是去哪?”
 
“白莺殿。”
 
彩霞和梓玉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明白何悦是何意,彩霞赶紧跟上去,一同去往周子桦所在的白莺殿。
 
何悦刚踏入白莺殿,就听见一声声剑舞的声音,那白衣长剑飞舞的情景美妙绝伦,何悦觉得不管多少次看,他都觉得周子桦就像一位仙人下凡,望尘莫及。
 
“主子,悦上侍来了。”侍女在周子桦停下后轻声唤道
 
周子桦侧头看向正微笑站在向他行礼的何悦,温柔道:“悦君,你怎来了?”
 
何悦微笑上前抱怨道:“子桦这是不喜我来。”
 
“看你说的,你来此,我甚欢喜,怎可胡思乱想说我不喜你来。”周子桦有些生气道。
 
“嘿嘿,我这不是说着玩的吗?子桦你别气了,其实今日来找你是……”
 
“天舞节的事。”
 
何悦惊讶的看着周子桦,“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天舞节的事。”
 
周子桦微微笑了笑,邀请何悦亭下坐下后,在慢慢说道:“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找我,没想到才一日你就来了,不过现在想想你也应该来找我了,毕竟离天舞节没剩多少时日了,而你还什么不会。”
 
“哼,本来就没我什么事,结果……”
 
“悦君可是不想比试天舞。”
 
何悦沉默不答,周子桦皱了皱眉,挥了挥手,待侍女离开后,周子桦严肃道:“你既已贵为上侍,就必须参与天舞节,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悦君,今日你也是对我有这念头,可别再有不想……唉,其实我是为了你好,这项祭奠可是天祀节里一项重要典礼,整个玄明国都很重视,更别说在后宫里的你我。”
 
如果之前还有一点想要逃掉这次比舞想法,那现在周子桦的一番话何悦算是默认了这件事,只能心里抱怨脸上浮起笑容保证道:“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在多想,子桦,既然说到这份上,你觉得我适合跳什么舞?不瞒你说,我来之前已经看了很多关于舞曲的书籍,可是,那上面的舞曲都不适合我。”
 
“既然你看了舞曲书籍,想必也知晓我跳的是凌剑舞,你要是有心想跳此舞,我可以教你。”
 
“别,别,别,我可跳不出子桦你那仙人一般的舞。”何悦笑着挥手拒绝掉。
 
“仙人?悦君你在说什么呢?我可不是什么仙人,既然你不喜欢此舞,要不就跳碧碟舞好了,相对于长袖来说,短袖要轻松很多,而且此舞也不难,以你聪明才智,不出半月定会旗开得胜。”
 
碧碟舞的舞姿何悦刚刚从舞曲书籍上看了,相对于青云舞来说,此舞确实简单许多,不过此舞有一点是何悦不喜欢的,那就是柔。没错,碧碟舞和青云舞都是注重柔美,要他柔美跳这舞,还不如让他去死得了,所以,直接pass了。
 
“怎么?不喜欢此舞?”
 
何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无奈笑了笑,道:“算了,这事我在考虑考虑,子桦你放心,比赛当日我定会参与。”
 
何悦如此保证了,周子桦也不好多说什么,笑意的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
 
在白莺殿呆了半个时辰,何悦就回到了赤月殿,也许是巧合,刚刚还未进殿,冷亦轩的声音就从后方传来,何悦僵硬着身体回头看着对方,紧张道:“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
 
“正好事情处理完,过来一趟,顺带和你说说昨晚的事。”
 
何悦立即上前捂住冷亦轩的嘴,四下瞧了瞧,除了往厨房方向走去的彩霞及无视何悦和冷亦轩举动端着晒好的茶叶往殿内走的梓玉外,没有一个人在庭院内。这一刻何悦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为什么彩霞和梓玉她们……”
 
“悦,我来此就是想要告诉你,昨夜你提出的建议今日楚然已经在早朝奏起了皇上,皇上很是高兴已经下令楚然处理此事,楚然让我带玄明国百姓谢谢你。”冷亦轩握着何悦的手认真道。
 
何悦被冷亦轩打断话再仔细听完对方说的,也就忘记之前想要说什么,不好意思道:“我可不敢邀功,这只是我随口说说罢了。”
 
冷亦轩清楚何悦在害怕什么,也不打算挑明,借着四下无人时上前抱着何悦,何悦僵硬的靠在冷亦轩的怀里几秒后随即立即推开对方,并怒瞪对方道:“你在这样,以后就此陌路人。”
 
冷亦轩挑了挑眉,有些不满道:“为何?难道我连自己……”
 
“亦轩——”何悦重重的喊了一声冷亦轩,随即看着对方有撇开视线,“亦轩,你记住,我是皇上的男侍,而你是皇上的臣子,所以……以后你还是少来赤月殿为好。”
 
第二十六章
 
“以后,你还是少来我这宫里为好。”何悦说完这些话,脸色难看的犹如白纸。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个意思。”何悦轻颤了身体,不打算理会对方,不过这不代表冷亦轩会放过,上前拉住何悦的手,轻轻安慰道:“悦,你在害怕什么,告诉我,如果你是担心我,大可不必,我说了我会保护你的,所以不用担心。”
 
“你这人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何悦急的心烦,他就不明白他们的身份到底有多遥远,有多危险,一旦被曝光,那可是杀头的罪名,杀头啊……“你到底懂不懂,亦轩,我们……”
 
“今日来除了告诉你楚然的事还有就是来看看你,不过我看你好像并不希望我来。”冷亦轩一脸失望、伤心的表情看着何悦。
 
“我不是……我……”我什么,我到底要说什么,我和他根本就不可能,不对,为何我会对这事如此在意,明明他是男的,而我也是,难道我已经……何悦难受的摇着头,表示否定自己的想法。
 
冷亦轩见何悦半天解释不出有些不爽,转身背对着何悦,冷淡道:“你歇息吧!我还有事要做。”说完此话,冷亦轩就大步离开,何悦看着冷亦轩的背影想要开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心刺疼的转身回到殿内。
 
冷亦轩的事何悦打算不再去想,毕竟想了也是没结果。所以,翌日醒来的何悦和往常一样没事的去请了安,回到宫殿继续需找自己所要跳的舞,最后还是一本年久的舞曲书籍被何悦相中。
 
“绯纻舞,主子,你打算跳此舞?”彩霞讶异问道。
 
“嗯,这舞看着也不算复杂,以短剑红缎为主,刚柔并肩,还不错,怎么?彩霞你觉得我不适合跳此舞。”
 
“不,主子你跳此舞再适合不过了,其实奴婢还正打算告诉主子你这绯纻舞,没想到主子你就已经决定了,真是太好了。”彩霞一脸开心道。
 
何悦不懂彩霞为何这般开心,疑惑道:“彩霞,为何你这般开心,难道这舞还有什么不妥。”
 
“呵呵,不瞒主子,这绯纻舞可不是一般人能跳出来的,虽说此舞步骤简易,可是要讲究平衡、刚柔并肩,所以除去前朝的荣臣也就是现在的太侍跳过此舞,再没有任何一人能跳出绯纻舞。”
 
没有任何一人,何悦注意到的只有这句话,何悦觉得不对劲,虽说当今圣上登基不过数载,可是这天舞节也算举办几次,而这中间没有一个人能跳出此舞,那要是他会跳,不就成了众矢之的,后宫敌对的靶子吗?
 
“不行——”
 
“主子怎么了?什么不行?”
 
“我说我不跳这舞了,换别的。”何悦说完伸手将书籍扔给彩霞。
 
彩霞一头墨水,难懂的问道:“主子为何不跳了?奴婢斗胆,这么多舞也只有这绯纻舞适合主子你,而且主子你不也道明了绯纻舞的好处吗?”
 
“彩霞,不是我不想跳,人怕出名猪怕壮,我只想安静的过日子,不想趟什么浑水,何必树立没必要的敌人。”
 
彩霞这下是明白何悦的意思了,看着手中的书再瞧了瞧继续翻阅书籍的何悦,乖乖的退回一边,打算将这事告知主公。
 
结果位份升上去三天,舞没有选到,反而忙起了做饭的工作,何悦悲哀的煮着排骨玉米汤,不是他想煮,关键这是圣旨,不做是抗旨砍头的事。
 
一个时辰过去,赶在午时时刻何悦亲自将汤送到了御书房,可是并没有见到所谓的皇上,而是坐在一旁书写的冷亦轩。
 
冷亦轩瞧见何悦亲自端着食物进来时有点惊讶,随即想到了是什么原因便收起惊讶的表情,看了看自身穿的不是龙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平淡的放下手中的笔,说道:“悦上侍可是来伺候皇上的,不巧,皇上刚刚走了。”
 
“我……我只是来送汤的,既然皇上不在,臣侍这就告退。”何悦说完便打算离去,却听到冷亦轩说道:“说不定皇上待会就回来了,悦上侍不打算皇上来了再走,也好讨个好处回去。”
 
“你明知我这是奉旨才……算了,你爱怎么想就这么想好了。”何悦说道最后有些悲伤,冷亦轩第一次觉得当个皇帝会这般憋屈,竟然会和一个上侍玩什么隐瞒,真是自找苦吃。
 
“听说你打算在跳绯纻舞。”准备走出御书房的何悦听到冷亦轩说出的话惊诧的回头看着对方,并问道:“你怎会知晓这事?”
 
冷亦轩站起身,看着何悦还端着食物,微笑说道:“你不打算将东西放下。”
 
何悦考虑半天最终将手里的排骨汤放在桌上,并在此问道:“你怎么知道绯纻舞?还有你为何会觉得我会跳这支舞?”
 
“因为只有这支舞最适合你,也刚好符合你那挑剔的眼光。”
 
何悦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冷亦轩拐弯抹角骂他,不乐意的挥了挥手,道:“你这话就说错了,开始我是满意,不过现在我对这舞不敢兴趣,所以我不准备跳这支舞。”
 
何悦完全没有在冷亦轩脸上看到惊讶的表情,反而看到了对方一脸知情的微笑,挑了挑眉,诧异询问,“你,你看我做什么?”
 
“我想你也不会跳这支舞,不过从我收到的消息来看,你也不得不跳这支舞,不,应该说你会跳此舞。”
 
“哦,亦大人好像很有自信我会跳此舞。”
 
冷亦轩对何悦那挑衅的微笑趣味的拉长了嘴角笑意,靠近何悦身边,附耳低声道:“刚才我和皇上谈到天舞会的事,你猜皇上说了什么。”
 
何悦咽了咽口水,镇定道:“我怎么知道你们说了什么?”
 
冷亦轩笑道:“皇上说,以往天舞会只是简单比舞草草了事,今年决定荣获头名者下赐金银珠宝贡品等宝物。”
 
何悦眼睛放亮,他什么都没听见,只对那金银珠宝贡品几字感兴趣,金元宝,金元宝……何悦幻想到那一箱金元宝放于手中,乐的恨不得流下口水,他现在什么不缺就缺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在后宫当中有吃有穿有住,可是出去了就不一定了,所以钱是何悦现在最想要的。
 
之前一直考虑着怎么能从当今皇上那里捞一笔,现在好了,这跳舞第一名就能得到,那他得好好把握此机会,“你可是说的真的,皇上真的说了要赏赐宝物?”
 
“君无戏言。”冷亦轩坚定的说道。
 
“哦,君无戏言就好。”嘿嘿,金元宝是我的了,何悦兴奋的恨不得立马回去加紧练舞。
 
冷亦轩见到何悦那副已经稳赢对着金元宝流口水的傻样差点笑出了声,没想到这人如此好骗,一点钱财就将人骗到手了,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活着长大的。
 
冷亦轩从袖子里拿出一本有些暗黄的书本递给何悦,何悦接过一看,“绯纻舞曲。”
 
“想要获胜,就必须跳此舞,悦应该不想让那满箱的金银珠宝落入他人囊中吧!”
 
何悦感觉冷亦轩在看他笑话,赌气道:“不就是绯纻舞吗?有什么难的,第一名一定是我的。”
 
“这就对了。”冷亦轩笑道,何悦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但是根本来不及说,冷亦轩又再次对他说道:“如果有困难就找梓玉,她知道怎么做。”
 
何悦当时也不明白冷亦轩这话是何意,只能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御书房,等回到自己寝宫才想到那排骨汤还放在御书房,有点担心自己失职之外又想到冷亦轩在御书房,估计会向皇帝说明就不再多想。
 
而事后第二天也证实了何悦是多心了,因为皇帝下赐了血燕,这可是上等的补品,硬是看了华臣上官雪不少脸色。
 
不过这一切都何悦都不在乎,现在何悦在乎的是怎么将绯纻舞跳好。何悦从冷亦轩手中拿到那本绯纻舞曲的书之后才知道此舞有多难,之前在舞曲书上翻阅到的只是一小部分,真正全套跳下来也要一刻之久甚至更长,可是把何悦难得屡次丢了书籍又被捡回来继续练习,但是结果显而易见,没用。
 
“梓玉,你说好好的为什么要男的跳舞,明明这跳舞都是女人的活。”
 
“主子,这话就错了,跳舞男女皆可,况且主子身为麟儿,跳舞也属正常,在民间,麟儿跳舞是必修之课,若麟儿不会跳舞,那可是有失身份不懂礼教的。”
 
何悦无语的叹气,随即又想到现代社会那些跳舞的男性,便不再纠结了,不过看到那书上的高难动作,还是很郁闷,哭丧着脸道:“可是,这舞我都学了一上午了,连最简单的动作都不会,我看我还是不跳这舞了。”
 
“主子不可说丧气话,刺绣作画都需时日鉴定,何况从未跳舞的主子你,主子无须惊慌,听闻太侍跳此舞一举成名,主子不妨出宫找太侍学此舞。”
 
“出宫?梓玉你可不要开玩笑,这宫可不是随便能出去的,要是被逮到,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主子不用担心,只要有出宫的腰牌就可。”
 
“出宫腰牌?”
 
梓玉拿出一块长方形刻有东宫门字样的腰牌递给何悦,并道:“这就是出宫腰牌,不过这是东宫后门的腰牌。”
 
何悦拿过腰牌看了好一会,随即不懂询问道:“你怎会有出宫腰牌?”
 
“皇上御赐的。”
 
“皇上怎么会御赐腰牌给我。”何悦完全想不通皇帝会御赐出宫腰牌给他,毕竟他要跳绯纻舞可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这事不对……”
 
“主子,想要跳好绯纻舞,必须太侍帮忙,既然皇上御赐出宫腰牌,主子又何必想前因后果,还不如赶紧练习好,毕竟天舞节不远了。”彩霞笑着打岔道。
 
何悦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是就如同彩霞说的一样,御赐的出宫腰牌在手,不出去才是傻子。何悦高兴的握紧手中的腰牌,笑着道:“彩霞,明日我们就出宫去太侍府。”
 
第二十七章
 
翌日
 
何悦一早就被彩霞从床上拉了起来,没睡醒的何悦迷迷糊糊穿衣着装,等洗漱完毕后,何悦才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白衣长衫素装,连头发也只是用普通的丝带紧固。但就是如此简单的衣衫布料,穿在何悦身上都成了另一番风味。
 
“主子穿什么都好看。”彩霞抿嘴笑道。
 
何悦嘴角抽搐几下,多看了彩霞几眼,随后有些淘气哼声道:“我去去就回,彩霞你在宫里帮忙看着,如有其他男侍过来,就说我病了。”
 
“奴婢知道,主子还是尽早走吧!太晚,不好。”
 
何悦点了点头,眼神示意梓玉,两人快步离开了赤月殿,直奔东宫后门。
 
从赤月殿到东宫后门,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所以当何悦和梓玉到达东宫后门时,天已大亮,见到四下只有几个侍卫巡逻,何悦也着实松了一口气。天微亮起床,这时又吐气放宽心,不是有出宫腰牌吗?为何还如此小心翼翼弄得像个贼人似的。
 
其实也不能怪何悦如此谨慎,虽然皇帝给了何悦出宫腰牌,可毕竟不是正宫门,而且玄明国建国百余年还从未有过男侍出宫例子。熟话说的好,冲第一准没好事,所以才如此谨慎小心,其实梓玉也说了虽可出宫,但也要避开闲人,提防小人。
 
看到守门的侍卫瞟来打探目光,何悦内心忍不住抱怨,又不是他想出宫,还不是为了学的破舞,不对,其实他是想出宫,可不是这种方式出宫,唉……都怪在宫里呆久了,连穿越过来想出宫的第一念头都变淡薄了。
 
“主子。”
 
何悦抬头,对着侍卫淡淡笑了笑,慢慢走出东宫后门,见到一辆马车停靠前方宫门口,何悦好奇问道:“梓玉,这太侍府难道很远?”
 
“是有点远,不过马车是为了出宫而准备的。”
 
“我们不是已经出宫了吗?”何悦一脸的疑惑。
 
梓玉笑了笑,将事先准备好的糕点递给何悦,“主子有所不知,这东宫后门离正宫门阑铉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我还以为走出东宫门就能出宫,原来还是要走正宫门啊!”
 
梓玉对何悦的抱怨声忍不住笑了几声,随即安抚道:“主子莫急,乘上马车很快就能出宫了。”见到何悦吃完两块桂花糕点,梓玉立即低头认错道:“奴婢该死,忘记给主子准备吃食了。”
 
“什么该死,这又不是你的错,好了,快抬起头来,反正宫外也不缺吃的,出了宫你领路即可。”起来那么早,谁能准备好早餐,况且对方又是女子,所以何悦很理解的,根本没在意晚点吃早饭的事。
 
“奴婢遵旨,主子要不躺下歇息会。”
 
很早就被人从被窝里叫了起来,对习惯睡懒觉的何悦来说是活受罪,梓玉不说还好,一说,何悦还真是困了,打了哈欠,躺在事先准备好的棉被上,不到一刻,何悦就跟周公喝茶去了。
 
等何悦再次醒过来,听到是各种吵杂声音,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梓玉没在马车上,何悦掀开布帘,赤眼的白光让何悦遮挡了一下眼睛,等适应过来后何悦才知道刚才那吵杂声音是小贩的叫卖声。
 
这是出宫了?何悦跳下马车,看了看四周,各色衣服的男子、女子,一片古代其乐融融、安居乐业的景象,这不是出宫了是什么。何悦勾起笑容,撑了一个懒腰,总算是出宫了,嗯,和上次夜晚来不同,原来白天的伏镶城尽是如此热闹非凡啊!真不愧是京城。
 
“主子。”
 
何悦看向走向自己身边的梓玉,摸了摸肚子,微笑问道:“梓玉,可有吃的,我饿了。”
 
“奴婢正想去叫主子呢?”梓玉偷笑说完后,扶着何悦走向一家路边小面摊,阳春面,呵呵,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这种面食。
 
梓玉随着何悦的目光落在白布上,笑道:“主子,这家阳春面是伏镶城最好吃的一家。”
 
“哦,那我得试试看。”何悦满怀期待的往空着的桌子旁坐下,梓玉用丝巾垫在桌上,随后喊道:“小二,来两碗阳春面。”
 
“好勒,客官,你稍等。”
 
在何悦坐着等阳春面眼睛盯着来往人群时,完全就没发现坐在面摊上吃面的人是如何盯着他看,连露过的人群当中也时不时投来惊异目光,这麟儿真好看,不过为何会怎会坐在这里?
 
对,在这群人眼中,何悦就该坐在上等的酒楼里,而不是坐在这破烂的面摊上,当然这也是针对长相好看的麟儿,如果只是有点出色的麟儿,路人是不会管的。总之一句话,好看的麟儿难见,见到了当然泛起一丝好奇之意了。
 
肩膀搭着白布的面摊小二端着两碗阳春面放在桌上,并笑道:“两位,你们的阳春面,一共六文钱。”
 
梓玉给了六文钱后,抽出筷子递给何悦,何悦也没客气接过,大口吃了起来。还别说,何悦吃了一口就认同了梓玉说的这阳春面伏镶城最好吃的一家,他没吃过其他的面食,但这面食确实不错,色香味俱全有点现代美食的感觉。
 
“不错,确实美味。”何悦笑着赞美道。
 
“主子说的是。”
 
两人津津有味的吃着阳春面,让露过眼馋的人也忍不住叫上一碗,一时间小面摊的生意人满人寰。感觉到有许多恶心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何悦邹了邹眉头,放下筷子,说道:“梓玉。”梓玉很聪明,立即放下筷子,站起身,弄了弄人群,同何悦一道离开。
 
马车就在对面,只需要两人步行几步即可,不过在人流密集的伏镶城主要街道,这几步好像没那么容易过去,很快,美貌麟儿的何悦就引起了正在往他这个方向过来的痞子眼里。
 
“少爷,你在看什么?”一个弱不禁风的男子猥琐之笑看向自家一副色相还留着口水的少爷,待顺着视线看过去,何悦的面容惊了男子一跳,随即立即明白少爷是何心思了,上前嘀咕,“少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麟儿,少爷你再愣下去,对方就要上马车了。”
 
一副色相的少爷立即回过神来,身旁的仆人很是配合吆喝周围人群,让自家主子很快走到了何悦身边。何悦侧头看了看挡住他的人,那色眯眯的表情让整张难看的脸更加恶心,一副流口水的笑容差点没让何悦吐了,退后几步,表情犀利道,“有事?”
 
声音如此好听,面容如此好看,让猥琐表情的少爷狠狠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然后双手抱拳,恭敬的弯腰行礼,“在下王大奇,不知麟儿尊姓大名。”
 
“我凭什么告诉你,梓玉,我们走。”何悦怒火的拉着梓玉往马车放心走,却不料在马车前被人挡住,而身后也有奴仆阻挡,一时,他们被一群痞子给围住了。
 
何悦气大了,他没想到只是吃了一碗面,竟然遇见了流氓,而且还是一群超恶心的流氓,看着那色眯眯的男子走向他面前准备伸出手摸他时,何悦抬起脚狠狠的给了对方跨下一脚,瞬间某个色相的少爷捂住某处白着一张脸蹲在地上。
 
“少爷,你没事吧!”奴仆看见自家少爷被一个麟儿欺负了,怒火的吼道:“你知道我少爷是谁没?竟然如此放肆。”
 
“我管你们家少爷是谁,一副色相,准不是好人,一脚算是轻的,信不信我让你断子绝孙。”何悦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吓得奴仆不敢吱声,痛的脸色泛白的少爷指着何悦,怒气的吼道:“你,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抓住他。”
 
主子下了命令,四个奴仆肯定要动手,梓玉瞬间挡在何悦面前,何悦吓了一跳,看见一个女人挡在自己面前怎么能行,立即移出身子挡在梓玉面前,并道:“梓玉,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梓玉被何悦的话吓了一跳,他一个没武功的麟儿要保护她,要是被彩霞知道了,肯定会说不相信,可如今她们主子确实这么做了。梓玉心里有一丝感动,但是很快一脸杀气的样子吓得几个奴仆不敢靠近。他们想不到这麟儿身后的女人有如此之气魄,一时竟然让几个男子退了步,僵了身体无法动弹。
 
还在疼痛的王大奇可没发觉梓玉的杀气,他只看见自家奴仆还一动不动的站在,就火冒三丈的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动手。”
 
再次被自家主子吼叫的四个奴仆这次可没退步,迅速上前去抓人,何悦已经准备好喝这群流氓动手了,梓玉也握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暗器准备杀人,谁料两人都还没动手,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三五两下就解决了四个奴仆。倒在地上哇哇直叫的奴仆吓得王大奇白了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子,一时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麟儿,如此之败类,简直是我玄明国之耻。”
 
梓玉收起暗器,上前扶着何悦,何悦看了看梓玉再回头看向背对自己的男子,深紫色长衫,金冠黑发,金丝白缎腰带间的玲珑琼脂玉佩,只是这一块玉佩就能知道此人一定不是寻常人物。
 
“让开,让开,让开。”几个巡逻的士兵吆喝人群,“谁在这里闹事,王,王爷……属下参见云王。”领头士兵立即半跪地上俯首称臣道。
 
王爷?云王?何悦瞪大眼睛,难道此人就是玄明国有名的云王。何悦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他只不过是出个宫学个舞怎么就让他遇见了有名的云王。云王的名声何悦还是约有耳闻的,说他手段狠烈,头脑聪明,狡猾如狐,完全不输给当今圣上。有传言说皇位本该是云王的,但云王不喜这位子,最后让给了自己的同胞弟弟五皇子。兄弟齐心什么的在帝王家很少看见,可是在这玄明国却有这么一出。
 
“这群人藐视王法,你知道怎么做了。”云王冷若冰霜的说道。
 
士兵心紧一跳,双手抱拳,“属下知道,王爷请放心。”抬头挥了挥手,“将它们抓起来带走。”
 
王大奇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得了的人物,连忙跪地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其余人也跟着求饶,可是没用,几个痞子很快就被士兵带走,围观的人群也慢慢离开,毕竟王爷在此,给他们十个胆都不敢留在这里看些不该看的。
 
何悦眨了眨眼,佩服这些有权利之人同时也着实看清楚了一直背对他们的人,对方转身的第一眼,何悦有种看到冷亦轩的感觉。
 
第二十八章
 
亦轩……?何悦眨了眨眼睛,才发觉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亦轩,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怎么什么都想到他之类的话,随后歉意的对救了自己的云王笑了笑,这次注意到云王和亦轩是有很大不同的。五官同样冷峻,可面前之人透露的气质和笑意使得这帅气的面孔少了许多冷酷,而且眼睛和眉目也不相同,真不知道和那腹黑冷酷随时变脸的亦轩有哪点一样了。
 
远在皇宫御书房的冷亦轩打了一个喷嚏,挑了挑眉,随后勾了勾嘴角,露出淡淡笑容,吓得一旁的孙道全止不住颤抖,心里害怕这不会又要变天了吧!
 
在何悦盯着冷云耀看的时候,冷云耀也盯着何悦看,他想不到出手解救的麟儿会如此好看,但同时也有些讶异,如此好看的麟儿为何会单身在这里,而且这等美貌麟儿一般会献给皇上,他那弟弟。
 
云王想不通,便多看了何悦几眼,最后目光落在梓玉身上,打量一番,眼珠转动冥想一会恍然大悟,有些惊讶的将目光落在何悦身上。
 
何悦不知道冷云耀一直盯着他看什么,但很快想起自己的容貌,有些尴尬,立即恭敬请安感谢,“谢谢王爷的出手相救,何悦感激不尽。”
 
叫何悦吗?冷云耀勾了勾嘴唇,笑意说道:“不用,本王正巧路过,见有如此痞子作乱,作为玄明国王爷怎可坐视不管,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梓玉一直看着冷云耀,对冷云耀那副笑容着实不满,赶紧在何悦开口说话时说道:“主子,时辰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路。”
 
梓玉一提醒,何悦才知道自己出宫不是来玩的,连忙点头,在上马车之前,回身再次请安,“王爷,今日之事他日何悦必当面感谢,恕何悦现行离去。”
 
“你们这是去哪?”冷云耀好奇问道。
 
何悦不知道该不该讲,但是不讲又怕弄出个隐瞒不报之罪,只好斜眼看了看梓玉,梓玉很聪明,快速回道:“太侍府。”
 
一句太侍府堵住了冷云耀所有好奇心,笑了笑,“正好,本王也要路经太侍府,正好护你们一程。”
 
“这怎么能行,王爷如此金贵,我等怎能劳烦王爷护送。”
 
“一点小事不足为过,好了,快上马车。”冷云耀的催促已经让何悦放弃了劝阻,扯了扯嘴角,转身进入马车,梓玉到是多看了几眼一脸笑容的冷云耀,随后也进入马车。
 
有个王爷当护卫护送,这一路不平安才怪,不出一个时辰就到了郊外稀少的太侍府门前,冷云耀没有下马车,只是掀开布帘对着已经下马车的何悦说道:“下次出门多找几个人保护,毕竟好运可不时常之有。”
 
“何悦谨记王爷教诲,也感谢今日王爷出手,草民定当铭记在心。”何悦恭敬行礼道。
 
冷云耀听了何悦的话意味深长笑了笑,松开手,一辆豪华的马车在何悦和梓玉的注视下离开。
 
冷云耀离开后,何悦才走向太侍府门口,上了台阶,梓玉上前敲门,大大的双红门慢慢打开,一个身着深蓝色布衣老人出现在何悦眼里,不知道梓玉说了些什么,老人很快打开大门,并恭敬的邀请他进府。
 
何悦慢慢跨过门槛,进入庄严肃穆的太侍府,在仆人的带领下越过前院,走了几条廊道,再穿过几道石门才进入一个类似四合院的院落。又在仆人的引领下进入会厅,在仆人说着稍等话语下何悦仔细打量着四周。
 
翠竹画屏风,精雕细琢的架子上各色古董、陶瓷,梨花木椅,红烛灯笼,玉珠帘子,古色古香的韵味,不知为何,何悦对此处很喜欢,和宫殿里那些奢华不同,这里有股家的味道。
 
“怎么样?对此处可满意,悦上侍。”
 
何悦转身,只见一位藏青色中年俊男正微笑的朝他走来,男子长发被玉簪盘于后脑勺,五官俊美,白皙的肌肤如果不是眼角淡淡皱纹何悦还以为眼前之人不过三十而立。气宇轩昂的姿态高贵坐在椅子上,规矩的动作很明显就知道眼前之人是谁,立即弯腰行礼,“何悦参见太侍,愿太侍洪福安康。”
 
“起来吧!”
 
“谢太侍。”
 
何悦抬头,看见尉迟沁邀请他坐,何悦也没客气的笑意点头坐下,尉迟沁看见何悦坐下后,嘴角淡淡扬了扬,随后开口道:“小桂,上茶。”
 
小桂规规矩矩的将茶放在何悦右手旁,行了礼恭敬的退步离开,何悦见此不忍内心感叹动作之标准,有种这才是古代人嘛!
 
“本君已许久未见宫里来人了,今日悦上侍能来此,本君很是欢喜。”尉迟沁一脸慈祥温柔道。
 
何悦起身,双手抱拳道:“臣侍惶恐。”
 
“本君自离宫数载,也只有皇上来看过本君,后宫妃、侍可从未来此,你是第一个。”
 
尉迟沁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何悦背上冷汗直冒,抽搐几下嘴角,紧张的说道:“何悦有幸能来拜访太侍,是承蒙皇上的恩赐,何悦不才,没能学会舞曲,特来向太侍指导一二。”
 
妈的,这古人说话,弯弯曲曲有个别扭的,还好他以前看过古代宫廷电视剧,不然以面前这位老谋深算的太侍,恐怕他早就露馅了。
 
“本君也听皇上说了,悦上侍选了绯纻舞舞曲,不过这绯纻舞可不是简单就能舞动,悦上侍来此找本君可见有信心跳好此舞。”
 
他能说他其实很不想来的吗?如果不是为了能拿到金元宝,他才不会来此学什么跳舞呢?轻吐一口气,何悦笑意再次弯腰行礼,“何悦定不负太侍所望。”
 
“好,能有此气魄也见皇上没看走眼。”何悦露出不懂神情,尉迟沁笑了笑,起身走向何悦并拉着对方手臂,露出刚才与之不同的笑容,“跟本君走吧!”
 
何悦心颤一下,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位太侍不简单,而且感觉自己未来日次很是辛苦,有种大难领头的感觉。不过也正如何悦所料,他本以为很简单的舞,他能够跳出来的舞,没想到如此困难,光是第一天,何悦就体会到跳舞之人的痛苦。
 
瑜伽知道吗?让一个不是舞者之人第一次练就瑜伽,简直就是活受罪,痛苦的表现。何悦体会到压腿的痛苦,金鸡独立、抬腿挂着两个石头不动的痛苦,还有弯腰、倒立,一整套下来,何悦累瘫在地,第一次体会到手脚不是自己的感觉。
 
“主子,没事吧!”
 
何悦喘息着,无力说道:“梓玉,我好累。”
 
梓玉抿嘴笑了几声,拿出丝巾给何悦擦了擦额头汗水,随即扶着何悦慢慢站起身。
 
尉迟沁上前将两把短剑递给何悦,在何悦震惊表情下严重打击对方说道:“舞才开始。”
 
“不要啊……”何悦惊恐吼声没人能听见,只能继续悲剧的在舞曲地狱折磨。
 
夜晚,何悦沐浴之后立马躺在床上,全身酸痛的让何悦根本无法动弹,何悦心想现在就是给他一千两黄金他都不会动,这种痛苦太他妈不是人干的了。
 
“唉……”
 
“好好的叹气做什么?”
 
何悦瞪大双眼,一脸惊恐看着冷亦轩几秒,随后惊叫的吼道:“你怎么在这里,话说你怎么进来的,你……”
 
冷亦轩立即捂住何悦的嘴,“嘘,悦不想让人都听见吧!”
 
瞳孔继续放大,这混蛋的意思是偷偷溜进来的,喂,谁给你的权利,话说,你是不是要经过主人同意才能进来啊!跟个贼似的,大半夜跑来准没好事。何悦那脸上说着他是坏人的表情太过明显,瞬间让冷亦轩笑出声,何悦怒了,瞪着对方吼道:“你笑什么?”
 
“悦也有如此可爱之面。”冷亦轩宠溺的摸了摸何悦的头。
 
何悦想要伸手打掉对方的手,可刚一抬那刺骨般的肌肉痛是怎么回事,立马欲哭无泪的抱怨道:“好痛,我不跳了,大不了就丢脸,被人笑话,这简直不是人干的。”
 
冷亦轩知道何悦在抱怨什么,嘴唇扬了扬,温柔说道:“好了,刚开始是如此,等悦适应了就不会了。”又不是你去跳你当然会这么说了,哼。那脸上好像就写着这句话一样,冷亦轩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头轻轻吻了吻何悦额头,耳边低声道:“我帮悦揉揉就不会痛了。”
 
你揉就揉嘛!没事趴在人家耳朵边说什么,可恶的混蛋。虽然心里这般抱怨,但是脸上还是很不给力的红晕了,眼睛瞪了对方一眼,何悦闭着眼睛享受着冷亦轩的揉捏,慢慢的,在疼痛中何悦睡了过去。
 
第二天,何悦简直是不想从床上起来,如果不是梓玉一直拖、叫嚷,何悦打死都不起。穿衣洗漱,简单吃食,继续出宫去太侍府学舞。早起晚归,来来回回几天,何悦总算是身体不酸痛了,舞曲也算是能舞上一二了,虽然和一整套比起来还差了许多。
 
“今日就到这吧!”何悦看了看天空,太阳还高挂,完全不懂尉迟沁为何会说结束了。
 
尉迟沁笑了笑,将短剑递给身旁的小桂,面色严肃道:“何悦,你随本君来,本君有话要和你说。”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得严肃起来了,何悦不懂,但是又不敢反驳,乖乖的跟着尉迟沁进屋,进屋后,尉迟沁拉着何悦坐下,并道:“几日下来,本君到是挺喜欢你这孩子的,活泼开朗,聪慧灵敏,不过,何悦,你现在宫中生活,有些事不用本君讲明你应知晓。”
 
何悦转了转眼珠,恍然大悟,“太侍是说……”
 
尉迟沁笑了笑并没说出,随后喝了口茶眼神犀利道:“在宫里生活几十年,这勾心斗角的戏码本君是看多了,一点点不好都可能成为众矢之的。”何悦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尉迟沁笑了笑,“本君想同你说这些是让你不要成为众矢之的之人。”
 
不成为众人的靶子,这能做到?何悦露出不开心表情,尉迟沁便和他说道:“后宫礼则故而礼则是因礼这字,不学礼,无以立。”
 
“太侍是让我学好宫规礼教。”
 
尉迟沁对何悦聪明满意的点了点头,“趁此机会,本君教你如何不成为众矢之的。”
 
只要学好规矩,就不被人找麻烦,有这么好的效果,何悦觉得不可信,可是又没办法拒绝尉迟沁,笑意行礼道:“何悦谢太侍教导。”
 
第二十九章
 
和香园第二次相聚是何悦出宫学习绯纻舞三天后了,因为天舞节快来了,所以这例行的每日请安也没了,这样何悦才能如此放心大胆的出宫去,也不怕上官雪来找自己的麻烦。
 
但何悦很清楚,对方不找麻烦不代表就不会有麻烦上身,例如今日的和香园第二次相聚,对已经晋封上侍的何悦来说,今日恐怕真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所以尉迟沁才在昨日教他宫规礼教了?何悦到现在都存有疑惑,只要做好宫规礼教就不会被人找麻烦,真有这么好的事?如果有,恐怕何悦恨不得早点学好这宫规礼教,也不用现在学这破舞。
 
“主子?”彩霞不懂何悦为何站在和香园门前久久不进,便小声喊道。
 
何悦深呼吸一口气,侧头对彩霞笑了笑,抬头挺胸走进和香园,是不是今日一试便知道了。
 
和第一次不同,今日的何悦穿着一身紫色锦袍,黑黑的长发也只是用紫色缎带简单竖起,微风吹拂,花间飘逸,淡雅之笑犹如画中仙走来,让一早来此的妃、侍甚是移不开眼。
 
抬头挺胸,气宇轩昂,贵者之气犹如上者,这是周子桦许久不见何悦的第一印象。短短三天,就可使人变化如此之大,周子桦甚是惊讶。
 
“子桦。”轻声悦耳,还是那个何悦,周子桦欣慰笑道:“悦君。”近看更是美如仙,周子桦取笑道:“悦君,时隔三日,刮目相看。”
 
何悦开始没懂周子桦的意思,待思考一二便知所说何意,淡笑道:“子桦莫取笑我,只是三日,怎可变之?不如说子桦你我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我看你才是真正取笑我。”
 
何悦哈哈笑了几声,引来旁人注视,见那端庄高雅之气,甚是妒忌,毕竟在不久之前,皇上可是招人侍寝,能不羡慕嫉妒恨吗?
 
“华臣主子、德妃娘娘到。”
 
何悦收起笑容,侧身看向朝庭院走来的两位高贵之人,笑容虚假,话语虚伪,令何悦忍不住恶心,或许是碰巧,也或许是故意,何悦刚好和德妃徐慧眼睛对上。笑意变成怒火,眼神犀利的恨不得杀了他,何悦没在意,上前三步,规规矩矩对着德妃行了宫规之礼,然后又向一旁同样怒火的华臣上官雪行礼。
 
和之前不同,这次行礼特别规矩,连周子桦都惊叹何悦的行李如此之美,气的德妃内心怒火的同时但又找不到对方麻烦,只能哼声说着免礼放过何悦。
 
王璐和王玉今日来本想看何悦的灾难,哪知对方竟如此规矩,行礼请安连他们都自叹不如,一时不知是气还是不气憋得两姐弟怒不可言。
 
华臣上官雪虽然放过何悦,但是嘴上还是不满的讽刺道:“悦上侍几日不见,宫规礼教甚是精湛,师之表率。”
 
何悦轻扬嘴唇,再次双手抱拳行礼,“承蒙华臣之赞美,实乃何悦之荣幸。”
 
这哪里是赞美,明明就是讽刺好不好,众人感叹何悦能如此能忍之时上官雪怒火的哼声离开,那姿势好像他吃亏了似的,令是让旁边的德妃惊诧。
 
其实不光是德妃,其他妃、侍也对何悦今日之举感到惊异,不过几日,怎么就变了个人似得,明明上次还一副不服输的样子。想不通,实在想不通,李清婉见了何悦都忍不住感叹几句,何况那些不待见何悦的人了。
 
一时之间,和香园的话语竟然成了何悦变化之说言语,赞叹、讽刺都有,但是更多的是好奇,气的一直将何悦当做敌人的王璐、王玉两姐弟咬咬切齿都不止。
 
人群离开,何悦和周子桦坐在凉亭一角歇息,何悦打从心底佩服尉迟沁,没想到这宫规礼教如此有用,徐慧和上官雪竟然说不出话来,明日得买些东西好好感谢感谢这位帮助他不小的太侍了。
 
“悦君这几日可是在练舞?”
 
何悦诧异的眨了眨眼,随即明白过来,笑道:“是啊,你也知道,我什么都不会,不抓紧练习可不行。”
 
这点周子桦同意,何悦比他们都晚起步学舞,“那悦君可学会了?”
 
“还行吧!”何悦想起前今天那种地狱般的折磨,一脸抱怨表情,“如有机会,我真不想跳什么舞。”
 
一旁丫鬟、奴才抿嘴偷笑,周子桦笑着摇了摇头,何悦傻傻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
 
午时膳宴,何悦再次见到了萧楚然,两人欢聊几句,在无人之下,萧楚然再次感谢何悦当初提的建议。
 
“楚然,同为玄明国子民,我也只不过身为子民提了些许建议,不足为谢。”
 
“悦君切勿妄自菲薄,悦君之才楚然甚知。”
 
萧楚然的夸赞何悦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不管高兴与否,没有被其他人听见才是最好的。
 
之后何悦又听了萧楚然一些农田话语,解析一二,提了提建议,萧楚然满怀笑意的告辞冲忙离去,弄得何悦甚是觉得萧楚然来找他就是为了问他问题解他之所难。
 
“萧大人乃当朝左丞相,主子莫要怪罪于丞相大人。”
 
他怎么敢怪罪当朝左丞相,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彩霞,你越语了,丞相如此繁忙,为国为民,实乃玄明国子民福气,我岂可怒之。”
 
“悦上侍蕙质兰心、旷达不羁,让本王佩服。”
 
何悦侧头,见到向他走来的之人,立即上前请安行礼,“臣侍参见云王。”
 
“悦上侍免礼。”
 
何悦抬头,看见冷云耀笑逐颜开,背直冒冷汗,轻扯嘴角,赶紧撇开视线看向一边,结果让他看到周围妃、侍露出一脸惊恐,此时何悦才发现一件事,这云王怎么能来后宫?
 
“云王,真的是云王诶!”
 
“云王怎么来此?这可是后宫啊!”
 
“你看,云王和悦上侍站在一起,难道他们认识?”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让那些漠不关心和已经怒不可遏的妃子、男侍一同看向何悦这方,何悦瞬间闻到了不妙味道。
 
“臣妾参见云王。”
 
冷云耀侧头,笑意有些收敛,不过还是很柔和开口道:“德妃娘娘免礼。”
 
徐慧一脸虚伪之笑,看着何悦,“王爷同悦上侍认识?”
 
何悦心颤,背上冷汗直流,斜眼看着冷云耀,祈祷他别说出自己出宫的事。冷云耀注视着徐慧的笑脸,在察觉到何悦的眼神时,轻勾嘴角,“不曾认识,怎么?德妃娘娘想向本王推荐。”
 
皇上的男侍怎么可能给王爷推荐,说出去那还不是杀头的罪过,徐慧冷颤,赶紧笑意敷衍道:“王爷赎罪,臣妾越语了。”
 
冷云耀对徐慧那虚伪笑容冷哼一声,环视一周,“本王来此不过是见一人罢了。”
 
后宫有谁值得云王来此见面,而且还是经过皇上同意。一时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何悦身上,何悦惊恐想说他和云王可不熟啊!
 
“悦上侍,本王有话问你。”
 
何悦惊异,徐慧和后赶来的华臣上官雪及其他妃、侍也露出了震惊表情,徐慧想开口询问冷云耀是何事,却先一步被冷云耀冷漠的眼神吓得赶紧请安离开,周围其他人也远离开。一时偌大的庭院,成了荷塘这边是何悦和冷云耀,荷塘那边是一群美貌妃子、男侍。
 
虽然隔了荷塘有些远,但是何悦还是能感觉到那些灼热的视线,估计今日过后,恐怕又要树立一大堆不必要敌人了。想到这麻烦是眼前云王所害,何悦就很不满,看着冷云耀的眼神也没之前阿么和气了。
 
冷云耀没有对何悦对他露出不满表情而生气,而是意味深长说道:“悦上侍还真如传闻所说很不一般。”
 
“王爷这话是何意?”何悦露出疑惑表情。
 
冷云耀没有说,而是转移话题,“今日来此后宫一来确实为了见一人,二来是想来看看你是否如本王所想身份。”
 
“那王爷确认了臣侍身份又打算做什么?”就为了你解你心中的疑惑来后宫,何悦有够火大的。
 
冷云耀看到何悦脸上写满了愤怒二字,哈哈笑了几声,笑声过后,冷云耀低眼轻声,“难怪本王那弟弟会对你如此之好,本王今日算是见识到悦上侍不同之处。”
 
弟弟,是说皇上,何悦露出惊愕,什么时候皇上对他好了?这人有毛病吧!冷云耀对何悦露出惊愕表情感到一丝奇怪,随即又想到何悦秘密出宫之事,嘴角上扬,露出原来如此之表情,吓得何悦硬是退步三尺。
 
“我有那么可怕吗?”
 
呵呵,你不可怕,是我怕惹麻烦,麻烦你有什么事就一并说完可好。何悦心惊胆战,控制自己内心不满,恭敬道:“王爷可还有话问何悦,如没有,臣侍先行告退。”
 
“唉,如果你只是普通麟儿,我就娶你为本王王妃了。”
 
何悦惊恐抬头,他怎么也想不到云王会对他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他可是皇上的男侍,怎可为王爷之夫?
 
“呵呵,你还真有趣。”
 
好吧,何悦知道他被耍了,当冷云耀笑出声他就知道刚才他说的话就是假的,明显就是拿他开玩笑。何悦怒了,火冒三丈的恨不得上前踢对方一脚,可是奈何对方身份比自己高,又奈何此处地方不对,只能咬牙切齿的哼声离开,瞬间让冷云耀开怀大笑。
 
何悦气嘟嘟的往回走,渡桥之后,彩霞见到好奇关问:“主子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除了云王还有谁。”
 
彩霞听了甚是惊愕,这云王为何会惹得她家主子不悦了,虽然充满疑惑和好奇,但为了不被影响,彩霞连忙劝解,何悦也逐渐冷静下来走向前方等候的周子桦身旁。
 
“子桦可是在等我?”
 
周子桦点了点头,眼神四周瞧了瞧,拉着何悦的手臂,低声问道:“悦君何时认识云王的?”
 
何时?他能说三天前吗?不能,不是他不相信周子桦,而是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利,于是只能敷衍的说道:“不曾认识,我也不知他为何唤我。”
 
露出不解不懂表情,周子桦也没猜疑,只能叹息中露出严谨表情,“云王身份尊贵,可是我们后宫妃、侍能相识的,今日之事,悦君虽无意可不代表他人无意,要小心啊!”
 
是啊,今日之事恐怕已经将德妃、华臣那些人得罪死了,以后做事得小心谨慎才行。
 
第三十章
 
冷云耀突防后宫的事成了和香园第二次聚会最多的话题,而话题中另一主人则是何悦。好听的,不好听的通通都有,听的何悦无奈笑道的同时也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顿冷云耀。
 
当然这件事虽然会引起某些人不满,但是也不会多番讨论,毕竟无凭无据,凭什么说人家王爷和皇上的男侍有关系,如不属实就是诽谤,那可是皇帝的哥哥,玄明国尊贵的王爷,几个脑袋也不够砍。
 
于是在聚会散去时,这话题也随之消失不见,但是同样另一件事却人某些人对何悦更加恨之入骨。
 
孙道全又来到和香园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各妃、侍很是紧张今日皇上又会找何人去侍寝。
 
“给德妃、华臣、各位娘娘、主子们请安。”
 
“孙公公免礼,孙公公来此可是皇上要召见谁?”德妃满怀期待的问。
 
孙公公笑了笑,没有表明话语,却让所有人为之激动,除了何悦一人。何悦很害怕,不停在心里祈祷皇上不会招他侍寝的念头,也许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今日孙道全给众人带来的不是侍寝消息。
 
皇上不招人侍寝虽然有些遗憾,可也算没让其他人捡便宜,于是德妃和华臣心里的怨恨也少了许多,其他人虽然很是失望但是也没办法,只好将目光齐聚在孙公公后面跟着的宫女、奴才手中的赏赐。
 
孙道全看出众位妃、侍的意思也不在含蓄,笑着挥了挥手,那些宫女、奴才们很规矩的走向自己的主子。每个人都有,但贵重却有区分,好比德妃和华臣的赏赐就与众不同。
 
德妃的赏赐是渝州供奉的海珠一枚、虞城送的玉环一对;华臣的赏赐则是锦州供奉的锦缎一匹及夜明珠一枚,算来两人的礼都差不多,可两人就是看不顺眼对方送的礼,满脸鄙视。
 
其他人的赏赐也各不同,有金簪,有玉器也有各种颜色绸缎,还有大小不一的古董小玩意。而这当中何悦赏赐是十两黄金和几串珠宝,算来这些东西应该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甚至还没有几位妃和臣的赏赐有价值。
 
可是在比自己高的、同等地位当中,除去李清婉和董篱、周子桦,就属何悦的赏赐最好,连王璐都比不上,更不用说王玉了。
 
王璐看着何悦手中的赏赐,在看了看何悦那高兴的表情,气的上前故意弄翻何悦的赏赐,吓得那端着赏赐的宫女跪下不停求饶,何悦笑意说了没事,眼神却紧紧盯着王璐。
 
德妃和华臣回头看了看何悦,也许是心情好,也或许是何悦的赏赐不怎么样,德妃呵斥了一顿王璐,王璐气的紧握双手,德妃无视后看向孙公公道:“公公,皇上最近一直不来后宫,可是繁忙国事。”
 
“这皇上的心思奴才可不知,不过最近国事繁忙是真的。”孙公公笑意说道。
 
“姐姐莫不是按耐不住寂寞了,要不弟弟帮你向皇上说个情。”上官雪一脸笑容说道。
 
徐慧侧眼怒视上官雪,上官雪根本不理会,对着孙道全说道:“臣侍谢皇上赏赐。”上官雪行礼后,其他妃、侍也行礼感谢。
 
事办完了,孙道全也离开了,不过走到一半又回来,挥了挥手中的拂尘,笑着走向淑妃尚婉茹身边,道:“淑妃娘娘,皇上说今晚会去秋枫殿,还劳烦淑妃娘娘准备好膳食。”
 
尚婉茹有些吃惊,但是很快露出笑容请安道:“臣妾会准备好膳食恭迎圣驾。”
 
“奴才告辞。”孙道全笑意的请安离去。
 
这一次孙道全是真的离开了,没有再折返回来,一时间偌大的和香园弥漫着一股杀气,何悦看着德妃那张青绿的脸,就忍不住在内心轻笑几声。再看向淑妃尚婉茹,一如既往的甜美可爱,淡然自若,何悦打从心底里佩服在如此重的杀气里还能如此淡定,不愧是爬上妃子位置的女人。
 
尚婉茹用飞快的速度扫了四周,然后一副笑容十足的样子对着徐慧说道:“姐姐,眼看天色已晚,皇上一会要来秋枫殿,婉茹还什么都没准备,恕臣妾先行离开之罪。”
 
打从和香园开启后,皇上除了招何悦侍寝外,就从未来过后宫任何地方,今日却要先去比她地位低的淑妃宫中,能不让徐慧气吗,也没像往日那般隐晦,怒火道:“妹妹倒是好手段啊!皇上许久都不曾来后宫,这一来却去你的宫殿,真是让本宫低估你了。”
 
贤妃柳蓝儿也同样气,她自认为比淑妃漂亮,高雅,不然也不会进宫就封为妃子,还育有一女,竟然还比尚婉茹低一位份,也不客气诋毁道:“婉茹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皇上来后宫怎么看也要先去德妃娘娘或者华臣主子宫里,这怎么……”
 
尚婉茹斜眼看了柳蓝儿一眼,轻蔑嘲讽道:“皇上来后宫想去哪里又岂是臣妾能做主的,妹妹莫不是觉得皇上来后宫去哪里还要经过你同意不成。”
 
“我……”
 
“淑妃——”徐慧怒吼道。
 
尚婉茹一脸惊诧,“姐姐这般生气是为何?姐姐莫气,妹妹今晚一定会跟皇上说多去姐姐宫殿。”最后一句是笑逐颜开说的,气的德妃指着尚婉茹,“你……”半天说不出话来。
 
何悦在心里为尚婉茹鼓掌,这才是最厉害的有木有,难怪后宫女人不简单,他算是真眼的看了一把。
 
三妃中第一次较量,淑妃获胜,带着笑意离开后也见识到德妃那张怒不可遏的表情,何悦无趣的摇了摇头,转身和周子桦离开,不过离开之前倒是让他多看了王璐几眼。
 
夜晚时分,何悦坐在赤月殿,数着桌子上各种宝贝,金银珠宝、美玉满满的装了一箱,何悦咬了咬一定黄金,硬邦邦的滋味简直超爽有木有。
 
彩霞和梓玉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抿嘴轻笑,何悦听到了也没理会,只是笑着拿出两定一两的黄金分别给梓玉、彩霞。
 
彩霞受宠若惊,连忙推脱道:“主子,这太多了,而且我和梓玉也有俸禄的,主子大可不必……”
 
“这是主子赏赐你们的,就乖乖收下。”反正他现在银子也不少,加起来也有一百两,虽然和后宫其他人比起来还只是皮毛,但是何悦完全不担心没有收入来源,天舞节不就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梓玉倒是没客气的收下了,彩霞看了梓玉一眼,随后也笑着收下赏赐,并道:“奴婢谢主子赏赐,主子,天色不早了,梓玉也备好热水,主子是否现在沐浴歇息。”
 
古代没有时间,一般天色黑了就差不多可以睡觉了,再加上他明日又要去学舞,只好点了点头,收拾好桌上的金银珠宝,何悦再给梓玉二十两,“这些银子拿着,明日买些礼品送去太侍府。”
 
“奴婢遵命,主子去沐浴吧!这里梓玉来收拾好了。”
 
何悦也没拒绝,点头跟着彩霞去偏房沐浴。脱去衣衫,白皙的皮肤泡在放有花瓣的热水中,淡淡花香味不管几次何悦都难以接受这种女人一样的花瓣澡沐浴。可谁叫这宫廷规矩多,不用花瓣都会被说不是,何悦只能在几次说教中失败的接受。
 
热气弥漫渗透整个房间,闭眼享受之时某人根本没发现有人走了进来,何悦想着可能是彩霞,便站起身说道:“彩霞,把衣服给我。”
 
一条白色内衫出现在何悦眼前,何悦想也没想接过去穿上,刚刚穿上还未来得及转身,何悦整个身体跌落一温暖环抱,熟悉的味道瞬间让某人瞪大眼睛,惊诧侧头,冷亦轩的面孔惊吓的某人尖叫,“啊……唔……”
 
尖叫声肯定没有吼出来,因为冷亦轩在何悦张口时就伸手捂住了何悦的嘴,待对方冷静下来时,才松开手。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看看你。”
 
何悦露出一脸怀疑表情,随即想到自己所在之处和刚才发生的事情,赶紧拉紧衣服,红着脸指着冷亦轩,“你,你出去。”
 
冷亦轩轻勾嘴角,上前走了两步,赶紧将向后退的某人拉入怀里,并堵住了一切抱怨。何悦被吻的无法动弹,双手根本无力反驳,妈的,谁说古代人保守了,这简直就是禽……
 
“悦还有心思游神。”
 
何悦闻到了危险气息,因为冷亦轩看他的神情和那嘴上的笑容太诡异了,心颤的菊花一紧,敷衍笑道:“亦,亦轩,你,你能不能放开我,我们有话出去说。”
 
黑色的瞳孔从上往下每一处漏过的看了一遍何悦,内衫敞开的肌肤十足诱惑着某只狼,太过赤裸裸的吓得何悦赶紧推开冷亦轩,拿出长衫套在身上并系好再怒意吼道:“亦轩,你太大胆了,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随便进入此处如被发现,你……”
 
“咳,是我不对,出去聊。”冷亦轩说完立即转身走出偏殿,让一直以为会强势反驳他的何悦愣了好一会才跟着走出偏殿进入内殿。
 
进入内殿,何悦就被冷亦轩拉着坐在镜台前,看着镜中为自己擦拭头发梳发的冷亦轩,赶紧移开眼。诡异的梳发持续了一刻才结束,但是并没有解决尴尬的气氛,何悦只好打马虎眼赶紧转移话题问:“亦轩,你,你来此是有什么事?”
 
冷亦轩并没有立即回答何悦的话,而是放下梳子,拉起何悦往床边走去。何悦在冷亦轩眼神下紧张的上床坐着,待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时何悦才听见冷亦轩开口,“听说你今日和云王单独谈了许久?”
 
云王?是说和香园之事?该不会亦轩听了什么不该听的吧!何悦瞪大眼睛盯着冷亦轩,看着对方露出严谨的表情,咽了咽口水,道:“嗯,你怎么会知道此事?”
 
他怎么会知道?有精明能干的暗卫想不知都不行,而且某人还找他来质问一番,“那么你们谈了些什么?”
 
谈了些什么?何悦瞪大眼睛,看着冷亦轩心紧的撇开视线,聪明的冷亦轩立即捕捉到不对劲的地方,低头附耳引诱道:“悦,告诉我,他同你说了什么?”
 
“他……”他能说云王和他开玩笑说什么娶他做王妃的事吗?打死何悦都不好开口,因为他感觉到如果说出这话会很不妙,不管对他还是对那个开玩笑的云王。
 
第三十一章
 
何悦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简单敷衍几句,“我出宫时被云王救过,所以……”
 
这件事冷亦轩听到过,派去暗中保护的暗卫有禀报过,也是后来冷云耀找他询问的其中一理由。估计着没有骗他所以冷亦轩也相信了何悦的话,转危为安露出淡淡的笑意,“如此还得感谢云王一番。”
 
感谢?何悦内心鄙视的轻哼了几声,他才不要感谢那个耍他玩的王爷呢?当然,何悦没有将心情露出来,于是笑着换了话题,说了说练舞的事,抱怨几句后冷亦轩就离开了赤月殿,留下躺在床上呆呆发愣的何悦。
 
第二日何悦又开始地狱般的练舞生活,早起的奔波,在出宫后,何悦没有忘记给尉迟沁买礼品,在伏镶城买了许多小玩意,浪费了半个时辰多才到达太侍府。
 
当然礼物送给尉迟沁,尉迟沁感动的接下,但是练舞上却没手下留情,只不过歇息了一天,这疲惫的痛苦堪比刚刚学舞。尉迟沁说他懈怠不上进,何悦只能欲哭无泪的听着,一点也不敢抱怨,毕竟没有练习是他的错。
 
学了一整天,疲惫不堪的何悦连走路都不想了,尉迟沁也体谅何悦的辛苦,便留下何悦一起吃晚饭,何悦感动的差点流眼泪。
 
晚膳上,何悦大口吃着饭,连一旁的丫鬟都觉得今日的菜一定好吃,不然这位悦主子怎么能吃下三碗饭。
 
尉迟沁倒是没有抱怨何悦不守规矩的吃饭,虽说麟儿是可繁衍子嗣,但本质里还是同普通男子差不多,豪爽之气是每一个男子和麟儿天生具备的。就连如此中规中矩、温文尔雅的尉迟沁有时也会如此大胆做出出格之举,所以尉迟沁一点也没气恼何悦这饿死鬼投胎的吃食举止。
 
吃完第四碗,何悦总算是吃饱了,看到尉迟沁露着笑容,何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即连忙歉意道:“何悦让太侍见笑了,太侍赎罪。”
 
“无妨,想必你也真饿坏了,多吃点也对你这虚弱的身体好。”尉迟沁一脸温柔说道。
 
“咳咳……”又不是他想这么弱,何悦低眼笑了笑,“太侍说的是。”
 
“你也别怪本君多嘴,这绯纻舞虽讲究平衡之道,不过力道不够还是跳不出,多吃点是好的。”
 
“何悦不敢。”
 
尉迟沁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丫鬟们恭敬的收拾桌子,何悦打算起身离开,却又听见尉迟沁说道:“看到你就想起曾经跳绯纻舞自己。”
 
何悦被勾起好奇心,“想必太侍跳的绯纻舞一定很美。”
 
“悦主子不怕你笑话,主子当年就是跳这绯纻舞闻名天下的。”一片伺候的小桂兴奋说道。
 
“这事我也听了不少,不过何悦还听说太侍跳此舞和先皇有不少关系。”
 
尉迟沁勾了勾嘴角,对何悦那一脸好奇并不生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幸福,说道:“先皇喜爱舞曲,为此选的妃子、男侍也甚多会舞之才,也编制了许多舞曲,但绯纻舞却是玄明国祖先明帝所编制的,不过遗憾是没有一人能跳出此舞。”
 
“那太侍怎么想起跳绯纻舞?”何悦好奇宝宝心问道。
 
“说到这事,实属巧合。”尉迟沁笑着说起曾经的过往。
 
原来当时的皇上下旨举办现在的天舞节,让后宫所有上侍、昭仪位份者参与,为此皇上准备了很多舞曲之书,但当时的上侍尉迟沁因为刚刚晋封不久,没能赶上选舞曲之书,最后摆在他面前只有绯纻舞这一本,迫于无奈的尉迟沁只好硬着头皮上。
 
最开始,尉迟沁也被绯纻舞的动作难住了,后来在御膳房看见有奴才用平衡器称重,于是尉迟沁想到了平衡之道,短剑的力道和身体的柔道,刚柔并肩,完美的将绯纻舞舞了出来,也因此尉迟沁备受先皇康帝喜爱。
 
“说是巧合,不如说是命中注定。”如果不是众人嫌弃绯纻舞难度不好跳,又怎么会被尉迟沁选上,一舞成名,备受先皇宠爱。所以何悦认为这是注定的,不是那句话吗?该是你的终会是你的,不该是你的永远都不会是你的。
 
尉迟沁听了何悦的话有些惊异,但很快明白过来笑意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就和你现在一样,虽无意,但也注定。”
 
呵呵,他能说他其实是为了钱而跳这舞的吗?根本和那命中注定没关系好吗?
 
“不过,令本君没想到皇上会让你出宫来此学习绯纻舞,可见皇上对你宠爱有加。”尉迟沁是笑意说的,可何悦却露出了一脸迷茫,也没在乎此处是否有外人,“不瞒太侍,我连皇上面都未曾见到,怎么会有宠爱有加之说?”
 
尉迟沁和小桂瞪大眼睛,尉迟沁琢磨一会,严谨道:“你肯定你从未见到皇上。”
 
何悦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尉迟沁反驳道:“不可能,历朝都从未有过妃子、男侍出宫的例子,你能先例出宫可见皇上对你有多宠爱,如你从未见到皇上,这件事又该怎么解释?”
 
对啊,能破例就说明皇上对他的关注众多,可他记忆中确实没见到皇上,唯一一次侍寝也不过睡着没见到。
 
何悦紧蹙眉头,尉迟沁盯了半天,认真道:“悦儿,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已经见到过,而忘记了。”
 
何悦在尉迟沁的话语下努力思考穿越过来的发生的事情,宫女、奴才、男侍、妃子、丞相、亦轩……没错,这当中唯有亦轩最为可疑。何悦瞪大眼睛,不可能吧!应该没那么巧,他,他怎么可能是……何悦心紧的第一次对冷亦轩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看你表情好像知道了什么。”
 
何悦沉默没有回答尉迟沁的疑问,尉迟沁也没逼问,只是温和说道:“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出来的好。”
 
是啊,他确实该好好询问询问,何悦冷静下来笑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告辞回到宫中。
 
洗漱完毕后,何悦坐在床上等候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亦轩今晚会来,而冷亦轩也不负众望,在何悦等候一刻,冷亦轩就出现在赤月殿并进入内殿。
 
两人对视,谁都没开口只是对视,久而久之气氛越发微妙,何悦才深呼吸严肃问道:“你到底是谁?”
 
冷亦轩笑道:“御前文史。”
 
“亦轩——”何悦怒瞪冷亦轩,“没有那个臣子是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出现在皇帝的后宫,还半夜进入皇上男侍的寝宫。”
 
冷亦轩扬起嘴角,他家单纯小孩总算是开窍了,慢步走上前,伸手摸着何悦的脸,说道:“那你猜猜我是谁?”
 
烛光暗淡,但是抹不去黑色瞳孔里自己的影子,不知为何,何悦感觉呼吸有些凌乱,心跳的仿佛要跳出来,努力控制情绪,问道:“你,你是……”何悦说不出口,那两个他从不敢想象的两个字。
 
察觉到何悦情绪变化,伸手抱着对方,等对方平静下来时,冷亦轩低头吻了吻何悦的唇,并认真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将你想法告知我。”
 
为何是三天之后?何悦不懂很想询问,但是很快他以失败告终,因为冷亦轩对他开始肆无忌惮了,吻什么的还是曾经暧昧举动,今日竟然还伸手摸……咳咳,有些事还是不说的好,总之,虚脱之后的何悦乖乖躺在床上睡着了,完全不知道冷亦轩看他的目光是多温柔、狡黠。轻挑一缕黑发,吻了吻,悦,猎人和猎物的游戏该结束了。
 
因为冷亦轩的敷衍和后面一些举动,何悦这三天可谓是过得游神般,但是好在绯纻舞的全部动作已经学会,接下来只需加强练习,无须再出宫学习,所以再怎么游神,何悦也好好的向尉迟沁道谢,并答应了择日看望的约定慢慢坐上马车回宫。
 
“主子,可是身体不适?”
 
“啊,没有,梓玉你为何这么问?”
 
“奴婢瞧主子这几日神智一直恍惚。”
 
知道梓玉说的是何事,何悦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梓玉你不用担心。”梓玉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见何悦已经掀开布帘看向窗外,便不再多言。
 
宏伟的宫殿越发近在咫尺就越让何悦担心,担心何事?当然是亦轩的身份,如果真的是当今……何悦真心觉得无力,总觉得一旦这个事实如真,他和亦轩的关系会相距甚远。
 
“主子……”
 
何悦再看了看窗外的人群几眼,便放下布帘,熟不知有一道惊诧目光正注视着他们离去,随后这道惊诧目光慢慢转变成惊喜和凛冽。
 
橙桃殿,有一位身着青绿色轻纱的女子正躺在躺椅上享受着宫女喂的进贡水果,一位宫女风风火火跑进来,“娘娘,娘娘……”
 
“一点规矩都没有。”
 
“娘娘赎罪,奴婢有重要的事情禀报。”宫女半跪请罪。
 
王璐立即挥了挥手,周围的宫女、奴才散去,王璐才道:“说吧!什么事?”
 
“是,奴婢奉娘娘旨意出宫,却不想在宫外看见了悦上侍,奴婢想到此事事关重大,便立即回宫像娘娘汇报。”宫女一脸笑意说道。
 
王璐本来没什么心思听,但是等自家宫女说完之后露出惊恐表情,盯着跪在地上的侍女说道:“你刚刚说看见了谁?”
 
“回娘娘的话,是赤月殿的悦上侍。”
 
这宫里还有几个叫悦上侍,王璐扬起了嘴角,随后拍桌站起身,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何悦你好日子到头了。”
 
“娘娘说的是,这出宫可是死罪啊!如果被德妃娘娘知道……”
 
王璐露出一脸兴奋表情,满意的伸手去扶起跪在地上的宫女,“你做得很好,梦儿,把皇上赐我的那对玉镯拿过来。”
 
王璐将梦儿手中的玉镯拿给宫女,宫女立即跪谢王璐,王璐挥手让宫女下去之后,对着身旁笑容满面的梦儿道:“梦儿,陪本宫去趟夏荷殿。”梦儿应道之后开心的扶着王璐一脸阴笑的走出橙桃殿。
 
第三十二章
 
何悦在昨日回宫想了一夜之后也算是想通了,在等待冷亦轩上门找自己的同时也奋发图强练习绯纻舞。一遍完结后再一遍,动作越发流畅漂亮,引来彩霞鼓掌欢呼。
 
“主子。”
 
何悦接过橙儿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汗,再看着橙儿规矩低头接下手帕时有些好奇,但很快也没放在心上,将短剑递给彩霞准备喝茶时,小全子冲忙跑了进来让何悦忘记了喝茶。
 
“小全子,何事?”
 
“回主子,周上侍和李昭仪求见。”
 
周子桦和李清婉,何悦惊异,这两人来找他做什么?想不通的何悦只能让小全子将人带进来。女妃能这么自由进入男侍宫殿主要是和香园开园之后的原因,所以何悦并不好奇李清婉会进入东区。
 
周子桦匆匆忙忙跑进来,对着一群奴才、宫女们说道:“你们都下去。”
 
何悦没有对周子桦的喊叫生气,不过对他严肃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奇问道:“子桦,出什么事了?”
 
周子桦拉着何悦坐下,紧张的问道:“悦,你昨日是不是出宫了?”
 
何悦露出你怎么知道的表情时,李清婉便说道:“看来是真的,何悦,你可知私自出宫的后果。”
 
他当然知道,不就是死吗?周子桦见到何悦根本不着急,心急如焚的周子桦也吼道:“悦君,你怎么能私自出宫,会被处死的!”
 
“我……”
 
“不管怎么样?何悦你私自出宫这是重罪,你最好立刻去向华臣请罪。”李清婉一脸严肃道。
 
“我……”
 
“有用吗?华臣如此厌恨悦君,绝无可能开恩。”周子桦几乎绝望的说道。
 
何悦见一个二个露出着急、担忧表情,便拍着周子桦的手说道:“子桦,你别担心,我出宫是皇上允许的。”
 
“你好好的出什么宫,就算皇上允许也……”周子桦抬起头,一脸震惊,“你刚刚说什么,你出宫是皇上允许的?”
 
李清婉也露出震惊表情,不敢相信,皇上为何会同意何悦出宫,他根本都没下达过命令好不好。
 
见两人都露出不相信表情,何悦便安抚道,“我知你们不信,不过这事是真的,你们想想,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自出宫,除非我不想活了。”
 
对啊,明知是杀头的罪还去做,除非脑子有问题。他们相信何悦不会骗他们,可是不代表其他人能相信,尤其是西区那位。
 
“你可有证据,现你出宫的事已经被德妃知道了,估计她这会正赶过来,你最好把证据拿出啦,不然难辞其咎。”
 
“李昭仪说的对,悦君你快把证据拿出来。”周子桦心急道。
 
何悦点了点头,赶紧起身喊来彩霞去拿出宫腰牌,不过彩霞刚走,外面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德妃的身前红人,姚公公。
 
姚公公扫视了何悦几人,挥着手中的拂尘,做出邀请动作,“悦上侍,德妃娘娘豫石园有请。”
 
好吧,这会他根本等不到证据到来,谁叫疯狗已经上门了。周子桦很是担心的看着何悦,何悦给了周子桦一个安心的眼神,笑着走出赤月殿。同行跟在后面的还有周子桦和李清婉。
 
豫石园
 
何悦进入豫石园就看见一群妃子、男侍,该来的不该来的全到了,连良臣都在,看到德妃和华臣那副愤怒表情,嘴角轻讽,随即请安道:“请德妃、华臣安。”
 
“跪下。”徐慧怒吼道。
 
何悦皱了皱眉并没听命,徐慧怒火道:“来人。”
 
德妃手下的两个奴才快速走向何悦身边,将人压住将其跪在地上,何悦想要反抗,却根本弄不开,只能抬头看向德妃徐慧,谁知徐慧已经站在他面前,并且当即给了他一记耳光,“啪——”
 
这记耳光很重,因为何悦的左脸上很明显多了一个手掌印,如果再仔细点,可以发现何悦嘴角边有一丝血迹,可见这力度有多重。
 
何悦忍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无法摸只能恶狠狠的回头等着德妃,“德妃娘娘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你和本宫说凭什么打你,私自出宫,理应处死,难道本宫还没权打你一记耳光不成。”
 
何悦张了张嘴准备反驳,但还未出声先被王璐打断,“德妃娘娘息怒,跟这种贱人生气不值得。”
 
何悦瞧见王璐那副十足胜利的笑容,便知道这事和这女人脱不了干系,一时间何悦看王璐的眼神尤为冰冷,冰冷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而不是活人,连近在咫尺的徐慧都被何悦的目光吓得退后几步。
 
“悦上侍这副表情难不成我们冤枉你不成。”一直沉默的上官雪开口了。
 
何悦巧了一眼上官雪,轻哼几声,“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私自出宫了,没凭没据就这般污蔑我,难道你们不怕皇上赐你们栽赃陷害之罪。”
 
何悦说的底气十足,差点连上官雪都忍不住心虚,但是很快对何悦这副不恭敬态度严重不满,并吼道:“你还狡辩,昨日有宫女瞧见你现身宫外,这事只要询问侍卫便知,你还说什么栽赃陷害之罪,哼,当本君有眼无珠不成。”
 
看来他出宫之事是被王璐的人看见了,然后这女人去向德妃汇报,才有这会之事,沉默的何悦引来王玉嫉妒不满,“上官哥哥,你看悦上侍根本就没半点认错的态度,这可是间接说你和德妃姐姐污蔑他。”
 
“何悦,别以为本君不敢把你怎么样。”上官雪愤怒道。
 
周子桦见上官雪怒了,赶紧上前说道:“华臣息怒,悦上侍出宫是奉了皇上之命,所以不算是私自出宫。”
 
听了周子桦的话,所有人都惊了一跳,王璐更是怒火的指着周子桦吼道:“周上侍,话岂能乱说,皇上怎么可能让这贱人出宫,这后宫男侍出宫可从未有过先例,你别乱说。”
 
“王昭仪干嘛这么着急,这事我也是从悦上侍嘴里听说的,并且他也派宫女去拿证据了,真假与否等一会不是知道了。”李清婉出面说道。
 
能得皇上恩赐出宫这是多大的荣幸,不管真假与否现在已经让很多人诸多不满,看何悦的眼神就如同在看死人一样,但是他们不敢怎么样,只能等何悦宫里的奴婢到来再说。
 
此时的彩霞在何悦命令她拿出宫腰牌时就在外面找梓玉,可是没找到便回宫,却看见赤月殿一群宫女、奴才,翻阅的痕迹和脏乱的殿内瞬间让彩霞火了,“你们是谁,谁准你们在这里如此大胆。”
 
梦儿看见彩霞出现,立即给身旁两奴才使了眼色,两奴才很利索,快步走上彩霞跟前绑了彩霞,彩霞被绑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事不对劲,可是她又不能使用武功,只能怒火看着笑容满面的梦儿,冰冷说道:“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你们都会为今日之举而后悔的。”
 
梦儿被彩霞冰冷的眼神有点吓到,但是很快回神怒火道:“还不赶紧带走。”
 
何悦从未想过自己宫殿里的人是被绑来的,看到彩霞被绑住,何悦满脸担心道:“彩霞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
 
彩霞摇着头,“奴婢没事,主子,奴婢没有找到梓玉。”
 
何悦虽然对没找到梓玉有点担心,但是很快就对眼前情景怒火道:“你们凭什么绑了我宫里的人,没凭没据。”
 
“哼,没凭没据,悦上侍真会说话,且不说出宫之事,你私会男子就是一重罪。”王璐意味深长道。
 
私自出宫不止,还私会男子,这何悦到底有多大胆,李清婉露出难以置信表情,周子桦也不敢相信,觉得王璐说的话是假的。何悦虽然有些吃惊王璐为何知道这事,但很快冷静下来,无视。
 
上官雪听到王璐的话,当即火冒三丈,“来人,悦上侍藐视后宫礼则,二十大板以示警告。”
 
二十大板一出,吓到了很多人,何悦听了虽震惊但是更多的嘲讽,德妃见此,指着何悦怒火道:“何悦,你还不认错。”
 
“我又没错,凭什么认错。”何悦无视德妃,气的德妃再给了何悦一记耳光,这记耳光下去,何悦的嘴角是真的流血了。
 
周子桦见到何悦红肿的脸,嘴角的血迹,赶紧跪着求饶道:“德妃息怒、华臣息怒,这事还得查清楚再说。”
 
“这事还有什么可查的,雪哥,你可是男侍当中位份最高的,小小一个上侍你还不是一句话的问题。”
 
“慧臣,这不妥……”
 
“周上侍,什么时候你小小一个上侍也来教训我和华臣了,啊,对了,就你那出生地位确实和悦上侍有的一比。”
 
周子桦听了叶谷易的讽刺整张脸都白了,何悦见此,恼羞成怒瞪着叶谷易,叶谷易见了也不生气,只是更加在上官雪耳边添油加醋道:“雪哥,这悦上侍根本无半点认错之意,要是传出去你拿他没办法,不是成为众人笑柄,到时雪哥你还怎么树立后宫威严啊!”
 
此话倒是在上官雪怒火中更加了一把,指着周子桦道:“再敢求饶,本君连你一起处置。”
 
周子桦张了张嘴,那举动好像打算再说些什么,何悦立即开口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别拿别人开刀,包括我宫里的宫女、奴才。”
 
“主子。”
 
上官雪听了何悦的话,讽刺道:“怎么?知道认罪了。”
 
“臣侍可从未说过认罪二字。”
 
李清婉对何悦如此坚定甚感惊异,这种情况下一般不是认错比较好吗?他到底有什么底气不认错,难道皇上真的给了他出宫的权利。
 
不光李清婉这么想,连德妃也在这么想,但是想到刚才王璐同自己说的话,德妃也底气十足说道:“你不是要证据吗?我就让你心服口服,王璐,还不拿出悦上侍私会男子的证据。”
 
“是。”王璐笑着应道。
 
何悦露出一脸疑惑,随后他看见自己宫殿一宫女跪在地上还有眼前一件熟悉不过的衣服,心紧了一下同时也是第一次如此想杀一个人。
 
第三十三章
 
彩霞盯着跪在地上的宫女,目光冰冷的恨不得立即上前杀了对方,也许是这宫女心细注意到彩霞的目光,吓得跪在地上不停颤抖。然王璐根本没瞧见彩霞那害怕的表情,自顾自高兴的问道:“橙儿,你来说这悦上侍是如何私会男子又做出苟且之事。”
 
橙儿颤抖不敢吭声,小心翼翼瞅了瞅被抓住的何悦,徐慧注意到,立即给了橙儿肩膀上一脚,怒吼道:“不想死就从实招来。”
 
橙儿被德妃徐慧的怒吼吓到立即趴在地上磕头,“德妃娘娘饶命,悦,悦上侍是三月末和,和一位男子相遇,他们,他们……”
 
“他们怎么了?还不赶紧说。”德妃怒吼道。
 
估计是被德妃再次怒吼之声吓得橙儿全身颤抖无法吱声,此时一直从旁关注的贤妃柳蓝儿开口了,“姐姐,你让一宫女说出那些苟且之事,不是叫人看雪哥哥笑话吗?这橙儿吓成这样多半这私会男子是真的,我说是吗?悦上侍。”
 
何悦不吭声,但多半人都觉得这私会男子是真的,一时连周子桦都看不透何悦,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又深知自己身份,恐难以解救,只能悲哀的沉默。
 
在追捧华臣还不忘诋毁德妃不是,恐怕也只有柳蓝儿有这本事,这不,瞬间两个大人物都没好脸色看,特别是德妃,听到柳蓝儿的话整个脸色都黑了,“来人,把鞭子拿来,今日本宫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坏了宫规的贱人。”
 
王玉就好像事先料到会用到鞭子似的,立即从自家宫女手中拿过鞭子递给华臣,上官雪今日也算是给了德妃面子,并没有和对方叫板,将鞭子仍在地上,道:“姐姐觉得多少合适?”
 
“先打二十鞭。”
 
二十鞭,这瘦弱的何悦能承受住?周子桦深知何悦身体虚弱,连忙求饶道:“德妃娘娘赎罪,何悦一直身体不好,恐怕难以承受这二十鞭。”
 
“周上侍,犯了错就该受罚,没立即处死已经不错了,私自出宫,私会男子,哪一项不是处死的罪,难道周上侍觉得德妃娘娘这处罚不对。”王玉从旁作梗的诋毁道。
 
德妃怒视周子桦,那眼神仿佛再告诉周子桦你再敢求饶,我连你一起处置。周子桦不好多言,但是也不想何悦平白无故挨鞭子,便还是大胆的说道:“德妃娘娘,臣侍不认为悦上侍会做出这明知是死罪的事,还请德妃娘娘明察秋毫。”
 
“德妃娘娘,周上侍说的是,这后宫礼则每个妃子、男侍都知道,私自出宫和私会男子那是死罪,臣妾虽同悦上侍相识不久,但也不会做出此等有失皇家体统之事,还请德妃娘娘、华臣主子查明真相再做处决也不迟。”李清婉也参合进来求饶道。
 
王璐见有人帮忙,立即说道:“李昭仪,你是说摆在这里的证据是娘娘诬陷的吗?那可是娘娘派人亲自从赤月殿搜出来的,人赃俱获,理应处死,还请德妃娘娘、华臣主子明正后宫。”
 
“可不是,雪哥可不要忘记这可是发生在我们东区的事,如果让皇上知道……”叶谷易轻笑的隐晦却成功让某人火了,当即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打。”
 
“华臣……”
 
“谁要是再敢求饶,本宫连他一并惩处。”德妃这话明显是说给李清婉和周子桦的,借此一旁站着当神仙的董篱拉了拉李清婉的衣服,李清婉对此目光有些怒意,觉得董篱不该阻止他。
 
何悦一直跪在地上看着,周子桦和李清婉的求饶他为之感动,王璐和王玉和几位妃、臣的举动让何悦怒不可遏,他第一次觉得坐上高位如此重要,看着别人脸色过日子,这种不能保护自己身边的人,让他痛恨不已。
 
紧咬着嘴唇的何悦很快被彩霞注意到了,立即低头求饶道:“华臣主子,你要打就打奴婢好了,主子身体不好,这二十鞭下去肯定会……”
 
“你个宫女有什么资格跪在这里求饶。”王璐怒斥指着彩霞道。
 
“她没资格,那我有资格吧!”尚婉茹意气风发的向人群中走来,对着嚣张的王璐冷冷道:“王昭仪什么时候有资格在这后宫指手画脚了。”
 
王璐其实很害怕尚婉茹的,但不说位份比她高,所以尚婉茹讽刺王璐之后,王璐不敢吭声,立即低头歉意道:“臣,臣妾不敢。”
 
德妃自从前几日皇上去了淑妃宫中就一直看不顺眼淑妃尚婉茹,为此现在听到尚婉茹替何悦求饶的话,硬是拿出底气狠狠说道:“怎么?难道淑妃妹妹是认为本宫在这里无理取闹不成。”
 
尚婉茹听了,笑道:“妹妹岂敢责怪姐姐。”你不敢,就怕你什么都敢,徐慧冷哼一声,尚婉茹并不在意继续说道:“姐姐,我看这事不如告知皇上的好,由皇上来处决悦上侍的事,你看如何。”
 
“淑妃——”德妃怒视尚婉茹,“你这是认为本宫处理不好这事。”
 
尚婉茹露出一副惊讶表情,“姐姐,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妹妹是听说悦上侍出宫是获得皇上恩准,所以将悦上侍交给皇上,也好证明这事是否属实。”
 
德妃看着尚婉茹脸色的笑容就恨不得上前撕烂对方的笑脸,咬牙切齿的怒视对方,华臣上官雪一旁看着,等两人对峙完之后,上官雪才不客气的说道:“淑妃,这会好像是在说悦上侍私会男子之事。”
 
“没错,淑妃姐姐,你可别被贱人蒙蔽了眼睛,这十足的证据可是德妃姐姐辛苦找出来的。”柳蓝儿一脸笑意的添油加醋。
 
尚婉茹正准备开口反驳柳蓝儿,一直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开口说话的良臣穆池说道:“结论不要下太早,最好如淑妃所说,这两件事都交给皇上处决。”
 
上官雪和德妃甚至其他人都惊愕的看向穆池,这一直不开口差不多都快哑巴的人今日怎么开口了,而且还是替何悦说话,连何悦都吓了一跳。
 
上官雪对穆池一直保持着警惕之心,但是穆池却一直冷冰冰的做什么都没能让他抓住把柄,上官雪只好先放弃,怎么今日就站在何悦身边了,有些不懂的上官雪再次认识到何悦是个祸害这件事。
 
有了穆池的开口这打人之事好像就这么暂停下来了,不过还是有不甘心之人,上前在徐慧耳边恭维道:“德妃娘娘一直将后宫处理的好,想来这件事也德妃娘娘也同样能做好,毕竟身为皇上信任的妃子肯定能办好此事,无需皇上操心。”
 
这恭维之人不是谁就是柳蓝儿,柳蓝儿其实是不讨厌何悦的,甚至知道皇上对何悦还很不错,她今日的目的就是闹大此事,巴不得德妃现在就做出要杀了何悦的举动,如此一来惹怒皇上……柳蓝儿看着德妃面容,嘴角轻勾在内心里骂着徐慧的愚蠢。
 
同柳蓝儿一样想法的还有叶谷易,一样恭维着:“雪哥,你掌管东区一直都和睦相处,也将这后宫之事处理甚好,我相信以雪哥之能一定能处理好这事,所以我们也无需惊动皇上。”
 
上官雪向来也是挺狡猾的人,可也许今日脑袋撞墙了,竟然没能识破叶谷易的计谋,在这些话后竟然意外露出了满意之笑,并且自信十足说道:“本君当然能处理这事,后宫之事就由后宫处理好了,皇上国事繁忙我等就不要去打扰皇上了。”
 
“这后宫不良风气本宫绝不轻饶。”徐慧一脸威严说道。
 
两个大人物都正气凛然说着话,却让李清婉一句将人打死,“德妃娘娘和华臣主子虽是后宫最高位份,却无权处决一人生死,这后宫礼则中只有皇后或君侍才有处死一人的权利。”
 
德妃怒了,这次是真的怒火了,当李清婉这话说完,徐慧亲自捡起地上的鞭子一鞭子搭在何悦身上,痛的何悦忍不住呻吟,但是没用,徐慧第二鞭落下后,众人才知道徐慧来真的。
 
“德妃……”
 
“谁要敢阻止我连他一起打。”徐慧将鞭子扔给自家奴才,并吼道:“给本宫狠狠打,要是本宫看你手轻了,本宫要了你的命。”奴才为了保住自己小命可不敢违抗徐慧,立即拿着鞭子狠狠抽打何悦。
 
“啪!”
 
“唔……”火辣辣测刺疼从肌肤渗透心脏,何悦第一次知道被人抽打会如此之疼,第五鞭下来时,何悦瞬间倒在地上,紧咬住嘴唇控制自己不吱声,但即便如此继续被抽打的何悦让周子桦等人心疼不已,也让王璐等人兴奋无比。
 
此时,赤月殿——
 
梓玉抱着绸缎进入赤月殿,看到满地脏乱痕迹,立即知道出事了,赶紧出宫殿询问一路过宫女得知德妃正在豫石园处置何悦私自出宫之事,立即往豫石园跑去。
 
而远在御花园前面宏伟的宫殿御书房内,冷亦轩正和萧楚然商量着水渠之事,一个黑影出现在御书房,冷亦轩停下话语,“什么事?”
 
“秉主上,悦主子出事了。”
 
冷亦轩紧蹙眉头,萧楚然露出惊愕,随后没在意旁边之人,问道:“悦上侍出什么事了?”
 
“昨日悦主子出宫好像被德妃发现,现正在豫石园教训着悦主子。”
 
“不是给了梓玉出宫腰牌吗?”冷亦轩冰冷道。
 
“梓玉正在赶往,但是德妃好像知道主上你同悦主子私会之事,现正用鞭子打悦主子。”
 
鞭子是何物谁不知道,冷亦轩瞬间不爽了,释放的杀气吓得暗卫不敢抬头,萧楚然也一副严谨低了低头,很快,冷亦轩收起了杀气,说道:“楚然,改日再说这事,朕先去处理一些事。”
 
萧楚然恭敬的行了行礼,目睹冷亦轩离开御书房,一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最后也只能叹息离开,不过离开之前还是心里祈祷何悦不要出事,不然……
 
不过萧楚然的祈祷并不奏效,何悦现在已经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只是十鞭,已经让衣服破烂不已,满身鲜血,面目全非。有些胆小的妃子已经撇开头或躲在最后面不去看,但还未结束,第十一鞭下去,何悦终于忍不住喊出疼痛的声音。
 
“主子。”彩霞怒了,她决定不再隐忍,不管是谁,现在都拦不住她救何悦的心思。
 
动了动绑着自己的绳子,决定使用内力破除时,梓玉冲忙跑来让彩霞停止运用内力。梓玉看了看彩霞,再瞧了瞧地上满身是血的何悦,怒火的看着德妃,将怀里的出宫腰牌拿出,“德妃娘娘,奴婢已经将出宫腰牌拿来,请娘娘住手。”
 
第三十四章
 
出宫腰牌的出现证明了私自出宫是子虚乌有之事,也进一步证实了何悦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让德妃和华臣更加恼羞成怒,连柳蓝儿和叶谷易也愤恨的想上前抽何悦两鞭子。当然他们无权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但是心存不满的德妃却不会隐忍怒意,上前夺过奴才手中的鞭子亲自抽打。
 
“主子——”梓玉想要拦截,伤心先一步指着开口,“给本君抓住她,谁上去谁就一起打,德妃娘娘你可别手软,这还只是第十五鞭。”
 
也许是赌气也或许是真的在发泄心中怒火,德妃根本没听见,继续一鞭子打下去,已经全身是血的何悦痛的趴在地上再次无声喊着:“痛……”
 
“主子——你们放手,听见了没,放开我……”梓玉怒吼道。
 
“这宫女到是衷心,看的本宫恶心,来人,连这宫女一起打。”
 
也许是一起打几个字太铭感了,何悦从疼痛中恢复神志,勉强抬头努力提高自己的声音,“要打……就打我,别为难她们……”
 
“呵呵,还真是主仆深厚啊!姐姐,你可看见悦上侍多袒护他家奴婢啊!”王璐笑意道。
 
德妃对此笑声不满,于是再次挥手一鞭下去,但是这次却没打在何悦身上,而是打在趴在何悦身上的周子桦身上。周子桦会出面大概是所有人预料之中的,所以德妃并没有停下手,第二鞭下去让周子桦痛的出声,此时看不过去的尚婉茹走上前挡在德妃面前,“姐姐,我劝你最好住手,不然皇上追究起来……”
 
“别拿皇上来压我,本宫教训一个人难道还有错?怎么?淑妃妹妹是认为你可以代替本宫来决断。”德妃轻哼笑道。
 
尚婉茹看着徐慧,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可悲之人,立即刺激了徐慧的神经,抬手扬起准备将手中的鞭子挥向尚婉茹,何悦在模糊视线中听到一熟悉声音,“住手——”
 
这一声音瞬间让所有人都丢失了表情,露出震惊之时快速移开步伐,看到来此之人,恐惧蹲下身,紧张道:“臣妾/臣侍参加皇上。”
 
冷亦轩怒火冲冲走来,印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何悦,寒气四溢,只要稍稍敏感之人,都能察觉到此时的冷亦轩有多愤怒,吓得周围一群宫女、奴才趴在地上不停颤抖。
 
冷亦轩小心翼翼将满身血迹的何悦搂在怀里,不停喊着,“悦,悦,醒醒,悦……”
 
何悦勉强睁开眼睛看向冷亦轩,看着冷亦轩满脸的担心,何悦根本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能忍着疼痛轻扯嘴角说道:“你果然是……你果然是……”
 
“悦……”
 
何悦闭了闭眼,不知道是否眼角流下的泪水刺痛了脸上的伤口,何悦终于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这一晕吓到了冷亦轩,冷亦轩怒吼,“愣着做什么,还不宣御医。”
 
“皇上息怒,奴才已经宣御医到赤月殿了。”孙道全胆战心惊说道。
 
冷亦轩抱起何悦,准备离开时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德妃华臣等人,表情十分冰冷的说道:“宣御医给子桦看看伤口,其余人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准起来。”
 
“奴才遵旨。”孙道全低头领命,随后目睹冷亦轩抱着何悦离开豫石园才松口气,擦了擦额头汗水,对着身后一群主子、奴才阵阵叹息,随后走向周子桦身边,“周上侍,你可别跪着,奴才这就宣御医,还劳烦周上侍回宫等着。”
 
周子桦深知自己能得圣恩是拖了何悦的福,也没客气,对着孙道全感谢一番,瞧了瞧跪在地上的德妃几人,无言的离去。
 
周子桦一走,孙道全安排了一些人手看着豫石园的人后就立即前往赤月殿,毕竟处决之事还得皇上做主,他必须赶紧去听着好传话。
 
等孙道全来到赤月殿时,满地的狼藉吓得孙道全不敢进殿,如果不是他身后一个小公公提醒他,恐怕孙道全还站在赤月殿门前愣神。
 
孙道全背上发寒,紧张的走进正殿,地上跪着的宫女、奴才及破碎的花瓶,不安的踏入内殿,然而令孙道全想不到的是内殿也是一片狼藉,一片恐怖。
 
冷亦轩看着躺在床上满身是血的何悦,就越发怒火,目光犀利的侧头问向一直诊断中的御医,“怎么样了?”
 
李明收回手,对着冷亦轩恭敬行礼,“回皇上,悦上侍的身体无碍,晕眩是因体力不支的关系,臣已开了止血疗伤的药膏,等悦上侍清洗完伤口上了药不出几日就可治愈。”
 
听见没事冷亦轩也收敛了不少冷气,对着梓玉说道:“去准备温水,朕亲自上药。”随后又转头对李明说道:“李明,朕对你医术很放心,悦上侍就交给你了。”
 
李明听了有些惊诧,但是很快低头行礼道:“臣定不负皇上所望,会竭尽全力治好悦上侍。”
 
冷亦轩收到李明的保证也算安了心,挥手让人离开后,梓玉端着温水进屋。冷亦轩小心翼翼将何悦身上的衣服褪去,用白布一点一点擦拭着伤口,等擦拭完后,一盆清水也变成一盆血水了。
 
那一盆血水就是冷亦轩心头刺,对着孙道全吼道:“去将跪在豫石园的人带来赤月殿。”
 
孙道全害怕的跪在地上,“奴才遵旨。”
 
孙道全接到冷亦轩的圣旨后就立即离开赤月殿,冷亦轩也小心翼翼为何悦擦拭药膏。和清洗伤口不同,这上药毕竟是药,一点点都能刺疼的让人醒过来。但或许何悦真的是疼的晕了过去,这上药只是轻吟几声,便皱眉的继续昏睡。
 
冷亦轩给何悦盖好被子,伸手摸了摸何悦的脸,那长长的红印犹如在冷亦轩心里划了一刀伤口那般刺疼,左手紧握的恨不得捏碎自己的骨头,吓得一旁的梓玉和彩霞立即跪下来。
 
“皇上息怒。”
 
若不是他及时赶来,此时的何悦恐怕……指骨的响声清晰进入跪在地上的彩霞、梓玉耳里,梓玉很担心,皇上此时动怒恐怕会……
 
“皇上息怒,是奴婢没有照顾好主子,请皇上赎罪。”梓玉的话成功拉回了冷亦轩的神志,适当收回自己的杀气,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冷亦轩站起身,对着彩霞、梓玉说道:“照顾好你们主子。”
 
冷亦轩一走出正殿,德妃和华臣等人立即蹲在地上请安,冷亦轩听了并没吱声,而是移步走下台阶,走在德妃面前停了一会转身往淑妃面前,“淑妃,你来说朕的男侍为何会在豫石园当众被打。”
 
如此抬高淑妃简直就是在藐视德妃,甚至在言语中说的德妃无能做出此等败坏之事,而且大家也意识到淑妃和德妃不和,会不会在这时降德妃一计。
 
众人好奇之时也紧张,毕竟这事他们都参与了,谁知道淑妃会不会给他们当头一棒。
 
淑妃看了看冷亦轩,再瞅了瞅跪在地上的德妃,行了礼道:“回皇上,臣妾到豫石园有些晚,只略知一二。”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是,臣妾听闻悦上侍私自出宫要被惩处,但臣妾心想这明知是死罪的事悦上侍肯定不会去做,于是臣妾来到豫石园听到是皇上给了悦上侍出宫腰牌,就劝姐姐不要动手,却又听说……”
 
“听说什么?”冷亦轩冰冷口气问道,尚婉茹惊栗的跪下,“皇上赎罪,臣妾愿以性命担保悦上侍绝对不会做出有失皇家体统之事,这私会男子之事肯定另有隐情,还请皇上明察。”
 
徐慧没料到尚婉茹会说出这种话,心急如焚想开口,却先一步听见冷亦轩冷笑之神,“呵呵,私会男子。”
 
众人惊异冷亦轩为何会笑时,徐慧和华臣还没来得及冥想,不爱出面说话的良臣穆池道:“皇上,臣侍虽同悦上侍只有几面之缘,可也深知悦上侍为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悦上侍是做不出的。”
 
冷亦轩勾了勾嘴角,那小家伙还真做的出来,但冷亦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法对何悦生气,哪怕他没有看清自己的身份,和自己隐藏身份交往甚多。
 
“先不说私会之事,朕想知道这好好的赤月殿为何会变成这般狼藉,王璐,你来告诉朕。”
 
王璐全身颤抖的趴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冷亦轩不悦的提高声音,“怎么?答不出来。”
 
“臣妾,臣妾有罪,请皇上赎罪。”王璐磕头求饶,却没有换来冷亦轩半点同情,移步走向王璐面前,伸手抓住王璐的下巴,目光阴冷道:“什么时候一个昭仪有权利搜查一上侍的宫殿,说,谁给你的权利。”
 
“臣,臣妾……”王璐颤抖的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流泪颤抖,冷亦轩狠狠的松开手,王璐还没低头时,冷亦轩反手一个耳光,“啪!”
 
王璐倒在地上,周围的妃侍立即跪在地上低头不敢吱声,王璐迅速趴好,求饶:“皇上饶命,臣妾知罪了,皇上饶命。”不停磕头求饶,在几乎绝望面前,徐慧终于开口,一脸委屈说道:“皇上,是臣妾派人搜查赤月殿的。”
 
冷亦轩盯着面前跪着的华丽女人,冷笑道:“德妃,你倒是说说看为何这么做?”
 
“臣妾这么做,当然是为了皇上。”德妃激动的吼道,见冷亦轩只是面色平淡,愤恨道:“悦上侍不知检点,私会男子行苟且之事,臣妾也不过是公事公办,以示后宫,难道有错吗?”最后一句徐慧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不服,凭什么皇上能如此指着她,难道她这么做有错吗?
 
一股杀气从冷亦轩身上溢出,后方站着的孙道全心惊胆战,皇上不会此时处决了德妃娘娘吧!眼看冷亦轩靠近德妃面前,那紧握的手吓得孙道全上前轻喊一声,“皇上!”
 
孙道全的喊声还是有用的,冷亦轩收敛了自己的杀气,松开手,将目光移到上官雪身上,“华臣,你也认为这事对吗?”
 
上官雪惊栗一下,随后抬头看着冷若冰霜的冷亦轩,大概是不喜欢冷亦轩对何悦如此上心,便提高胆量说道:“臣侍自认公里,悦上侍犯了大不敬应该受到惩处。”
 
“贤妃和慧臣也这般认为。”
 
柳蓝儿和叶谷易同时惊了一跳,很快异口同声道:“臣妾/臣侍认为应公事公办。”
 
冷亦轩听了这话勾起嘴角,随后大声欢笑,“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妃子、男侍,都如此公正。”
 
一群人都看不懂冷亦轩为何会笑,疑惑之时听到孙道全说道:“皇上,橙儿带到。”
 
橙儿一进来看到冷亦轩整个人吓傻了,连忙跪在地上全身颤抖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有眼无珠,奴婢该死,请皇上赎罪。”
 
德妃和华臣都惊异这好端端的橙儿怎么如此害怕,淑妃有些好奇,但是很快在冷亦轩脸上看到笑容便明了了,一股寒意遍布背上的同时也暗骂德妃愚蠢。
 
“橙儿,你来告诉众位妃子、男侍,悦上侍私会的男子是谁?又如何行苟且之事了。”
 
橙儿全身颤抖,根本不敢看冷亦轩,继续磕头求饶,“奴婢不知,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德妃看到橙儿不停颤抖,再加上冷亦轩一些话,一股不安瞬间涌上心头,可是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何不安,就听见冷亦轩怒吼之声,“你要是不说,朕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橙儿被这一怒吼吓得差点晕过去,稳住姿势,抬起头侧眼看向德妃,德妃意识到不妙却为时已晚,磕头哭泣道:“是……是皇上。”
 
第三十五章
 
“是……是皇上。”
 
两个字硬生生将德妃等人打进寒冰地狱,德妃震惊之后立即吼道:“橙儿,你最好实话实说,悦上侍私会的男子……”
 
“是皇上,德妃娘娘,奴婢愿以性命担保。”橙儿从未想到一直来往赤月殿的亦大人就是当今圣上,如果她知道,打死她也不会出卖主子,可是……橙儿痛哭流泪,却根本换不了冷亦轩半点同情心软。
 
德妃此刻觉得自己身处在寒冰世界,周围的世界是如此冰冷,瘫坐在地露着一副不敢相信表情。除了德妃徐慧如此,上官雪和柳蓝儿、叶谷易也露出完全不相信的表情。
 
冷亦轩冷笑几声,走向徐慧面前,托起对方的下巴,冷若冰霜道:“德妃觉得这个答案可满意。”
 
徐慧愣了一会,随后笑了几声,很快恢复平静趴在地上,“臣妾处事不当,请皇上责罚。”
 
上官雪在冷亦轩的犀利目光下,赶忙低头道:“皇上赎罪。”
 
“请皇上赎罪。”
 
众位妃侍齐声喊道,冷亦轩也只是冷淡扫了一眼,移开步伐,口气威震道:“德妃听信谗言,有失后宫礼德,罚禁闭一月,礼则三遍;华臣、贤妃、慧臣禁闭半月,礼则三遍;王昭仪心机叵测,有失体统,现降二品昭仪,禁闭三月。”
 
冷亦轩的惩处算是轻的了,徐慧和上官雪等人算是逃脱一劫,立即叩谢,“臣妾/臣侍谨遵圣旨。”
 
尚婉茹有些不解,今日之事虽不重罪,但也不轻,为何这般轻易放过德妃和华臣……就在尚婉茹不明白时,何悦身边的侍女彩霞出来说道:“启禀皇上,主子醒了。”
 
何悦醒了就意味着没事了,李清婉等人松了口气,目光看向还是保持犀利严峻的冷亦轩,颤抖低头。而此时尚婉茹和穆池才注意到冷亦轩并没有收起杀气,难道皇上不打算放过德妃等人?
 
“将涉嫌此事的奴才、宫女全部杀了。”
 
一句话让尚婉茹明白了冷亦轩的用意,也让徐慧和上官雪认识到冷亦轩的威严,如若今日徐慧身份低下,早就处死了……
 
孙道全心惊胆战的领旨,“奴才遵旨。”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在冷亦轩进殿后,孙道全挥了挥手,橙儿和今日抽打何悦的公公以及为德妃、王璐办事的宫女、奴才们全部被孙道全身边的公公捂着嘴拖走。
 
听到那哭声和求饶之声,不用说这脱出去的后果是什么。当着他们的面这么做,是给他们一个警告吗?德妃心里冷讽同时手指狠狠扎在肉里,何悦,本宫一定会加倍向你讨回来。
 
“姐姐,可还好!”尚婉茹微笑的面容让徐慧恶心,忍住发火的冲动,不满道:“淑妃,你别得意。”
 
“姐姐这话是何意?妹妹不明白!”
 
“哼——”哼声离开,尚婉茹冷笑一声,同穆池相视一笑后,也移步离去。
 
何悦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疼,那种疼痛让何悦恨不得将害他之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咬牙切齿的在内心骂了几句后回忆着这之前发生的事情,待知道冷亦轩出现在豫石园后得知他的身份,整个人都不好了。
 
“悦”
 
何悦侧头看向急忙走过来的冷亦轩,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对着对方满脸担心的神情冷淡道:“你骗我!”
 
冷亦轩还未对何悦说的话反应过来,又听见何悦气冲冲的吼道:“扶我起来。”
 
“你还伤着……”何悦冷冷的瞪着对方,觉得冷亦轩不应该拒绝他,于是不管身体疼痛强忍坐起身,好在及时发现的冷亦轩赶紧扶着何悦坐起身。
 
“为何要骗我?”何悦质问道。
 
冷亦轩已经做好了何悦会生气,但是没想到何悦会如此生气,沉默几秒,温和的说:“我承认最开始对你有所隐瞒,但这之后也几番提醒过你,所以这不算欺骗。”
 
解释的都忘记称呼朕,可见何悦在冷亦轩心中的位置,可是何悦不买账,哼声道:“那也是欺骗。”
 
“悦,只要聪明点都知道能进入后宫的男子只会是当今圣上。”
 
何悦怒火瞪着冷亦轩,对他间接骂他笨的冷亦轩很是不满,但是的确如冷亦轩所说,是他误解了这个世界的特殊,其实还是和他知道的历史上没什么差别。
 
“而且第一次月下见面,悦就将我误认采花大盗或男侍。”
 
“那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出现……”何悦红着脸,觉得这事是冷亦轩的错,但冷亦轩那带着笑意的脸根本就不像是认错一方,只能怒火的哼声不爽。
 
赌气的何悦鼓着一张受伤的脸着实让冷亦轩心疼,慢慢靠近何悦打算亲吻却被何悦撇开头躲过去,冷亦轩无奈下只能托住何悦的下巴狠狠的吻上去。
 
“唔……你……”何悦恼羞不已,这个混蛋,明明老子在气头上竟然来这招,妈的,好痛。
 
感觉到何悦紧张,冷亦轩放开何悦,何悦立即给了对方一个你知不知道老子是伤员的眼神,瞬间让冷亦轩笑出声。笑声着实让外面一群奴才、宫女们心惊胆战。
 
“不准笑。”
 
冷亦轩停止笑声,温柔注视何悦,握着对方的手,“悦,我是皇上对你不妥?”
 
其实何悦在心里某处觉得冷亦轩是皇上挺好的,这样一来他们也不用偷偷摸摸见面了。呸,什么偷偷摸摸,说的好像他们在偷情似的,不对,他和冷亦轩有没什么关系,什么偷情,何悦你脑袋有毛病吧!
 
表情变化太快以至于冷亦轩都不知道何悦在想什么,但最后那惨白的脸色还是提醒了冷亦轩现在的何悦还受着伤,不便多说话,立即扶着人躺下,并且在额头上落下一吻,“好好休息,朕晚上再过来看你。”
 
“你爱来不来。”何悦哼声撇开视线。
 
冷亦轩轻勾嘴角,给何悦盖好被子,转身离开,等外面传出冷亦轩走了的声音何悦才扭过头看向窗外,一声长叹悄悄落下,冥想今日所遇之事,何悦第一次产生无比的迷茫和担心。
 
也许是受伤的关系,何悦很早就睡了,所以也不知道冷亦轩到底有没有来,不过第二天甚至第三天、第四天,冷亦轩都往他宫殿跑,这让何悦有点不知所措。
 
何悦盯着给他上药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悦觉得冷亦轩瘦了,面色也带着一丝疲倦,何悦有些担心,毕竟对方是一国之君,国事众多不说还每天都往他这里跑,不累才怪。
 
其实何悦很清楚冷亦轩为何这番勤奋往他这里来,如果说最开始何悦很生气冷亦轩欺骗他,但是这几天下来,何悦也没那么气恼了。他也不傻,知道这件事双方都有错,一来冷亦轩确实欺骗了他,但是他也笨的认错对方。现在回想最开始的相遇,何悦庆幸冷亦轩不是那些不讲是非的暴君,就他说的那一番话,几个脑袋都不够砍。所以这一来二去,这件久违的期满事件也算告终了。
 
“还很痛?”冷亦轩知道何悦一直在盯着他看,冷亦轩以为是上药弄疼了伤口,便抱着一丝担忧询问道。
 
“还好。”何悦简单一句撇开视线。
 
冷亦轩挑了挑眉,轻唤,“悦……”
 
何悦侧头回来,一张熟悉面孔近在咫尺,还未惊吓退后,那熟悉的触感和气息扑鼻而来,“唔……”
 
一吻结束后,何悦喘息几声,冷亦轩微笑勾唇,被何悦怒瞪过去,要不要这么不要脸。虽然心里骂归骂,可是脸上却不争气的红了,冷亦轩心欢喜的将人搂在怀里躺在床上,“睡吧!等你睡着了,朕再离开。”
 
一连几日都有这温暖的怀抱陪伴,何悦也习以为常的安心睡了过去。不过第二日,何悦就没有见到冷亦轩了,本以为是早上国事繁忙,何悦没在意,但是下午冷亦轩也没出现,已经可以出殿走走的何悦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彩霞,皇,皇上可有来过。”这皇上还真不好说,可已经身份表明了,何悦也不好叫冷亦轩的名字。
 
彩霞抿嘴偷笑几声,随即道:“主子莫不是想皇上了,要不奴婢去请。”
 
“谁,谁想他了,他不来才好。”何悦哼声道,不过怎么听这话都存在埋怨,硬是让院内的宫女噗声欢笑。
 
何悦张红着脸心里怒火的骂着等冷亦轩过来一定要好好骂骂他,可是很快,何悦没有等到冷亦轩的到来,反而等来一位传话的公公。
 
“参见悦上侍。”小公公恭敬的弯腰行礼。
 
何悦认识这小公公,是孙道全身边的传话的奴才,估计和冷亦轩有关,何悦赶紧说道:“免礼,可是皇上有话传给本君。”
 
小公公看了一眼何悦,战战栗栗的低头回道:“皇,皇上说今日要忙于国事,可,可能无法来赤月殿了。”
 
何悦露出一丝疑惑,这很正常的话语怎么这公公说的着实害怕呢?难以想明白的何悦露出淡淡的微笑,“本君知道了。”
 
小公公胆战心惊的跪地磕头行礼后,赶紧起身离开,那冲忙的样子再次让何悦产生怀疑,“彩霞,你也没有觉得这小公公有问题。”
 
彩霞最开始没注意,但是等何悦这么说也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和一旁的梓玉使了一个眼神,梓玉点头后,彩霞微笑道:“主子别乱想,这奴才害怕主子很正常。”
 
正常吗?何悦觉得一点也不正常,想到刚才小公公说的话,何悦皱起眉头,“梓玉,你去宫里打听打听,皇上今个去哪了?”
 
梓玉感觉到不妙,但又在何悦犀利的目光下只能遵命的离开,不到两刻时间,梓玉回来了,不过脸色有些奇怪,何悦松开眉头,很平静的问道:“说吧!皇上去哪了?”
 
梓玉看了看彩霞,彩霞摇着头,何悦注意给了彩霞一个犀利的说的眼神,梓玉低头道:“皇,皇上去白莺殿了。”
 
白莺殿是何处,何悦再清楚不过了,周子桦,冷亦轩去了周子桦的宫殿,不知不觉何悦捏紧了双手,心里憋得慌,脸色瞬间有红转白,吓得梓玉赶紧安抚道:“主子莫急,可能皇上只是去探望周上侍的伤势,估计一会就会过来。”
 
听到周子桦受伤,何悦才松开手,毕竟周子桦的伤势和他有关系,但是心里的难受还是让何悦不爽的吼道:“他去哪里爱去哪里,和我没关系。”这话说完,何悦挥袖离开,进入殿内,走到书桌拿起毛笔开始画乌龟,写冷亦轩的名字,并在心里狠狠骂着冷亦轩。
 
何悦不傻,知道皇帝不可能宠爱一人,打从知道冷亦轩的身份之后他就明白,可是他还是该死的妒忌了,该死的吃醋了。何悦在纸上狠狠画了两笔,丢下毛笔,头埋在臂膀间趴在桌上。为何会这样,他为何要像个妒忌的女人一样妒忌冷亦轩去了其他宫殿,是喜欢,不对,他怎么可能喜欢冷亦轩,他是皇上,皇上的感情重来都是冰冷的,怎么可能对他有……
 
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想不通,何悦趴在桌上慢慢睡着了,怎么回到床上他不知,但是翌日醒来时头昏脑涨,就知道他病了。妈的,有他这么倒霉的吗?伤还未好,病又来了,“冷亦轩,全是因为你老子才……”
 
“因为我什么?”冷亦轩突然进来将床上愤怒的何悦当场吓呆了,僵硬侧头看向冷亦轩,对着那笑容心惊胆战,靠,你要不要来的这么及时!
 
第三十六章
 
“因为我什么?”
 
“没,没什么!”傻子才会说,除非他不要命了。
 
冷亦轩瞧见何悦那泛白的面容,嘴角的幅度收起,反而眉锁紧蹙,伸出手摸了摸何悦的额头,比往常要热,冷亦轩不高兴了,他不过是一天没来,何悦就变得如此憔悴,于是火了,手边的杯子瞬间被冷亦轩扎在地上,“你们是怎么照顾主子的。”
 
一屋子奴才、宫女全部跪在地上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皇上,不,不关他们的事,是臣侍自己的问题。”何悦可不想冷亦轩知道是昨天生他气趴在书桌上受凉才生病的。
 
冷亦轩当然不会相信何悦的话,怒吼道:“如有下次,朕绝不轻饶。”宫女、奴才们不敢吱声,颤抖的身体让冷亦轩厌烦,再次吼道:“够给朕滚出去。”
 
皇上发火是最恐怖的,这不,一个个跑的就如慌逃的老鼠,着实让何悦哈哈笑了几声,当然很快就被冷亦轩怒火的眼神吓得收了笑意,拉了拉被子,翻身不去看罪魁祸首。
 
冷亦轩看见何悦翻身过去,以为是自己的怒意吓到了他,调整情绪,叹声道:“是朕不对,朕不该朝你怒火。”
 
何悦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便转过身,看到冷亦轩坐在他身边,慢慢的撑起身体却又被冷亦轩压了回去,“你还想让病情更严重。”
 
“我……”
 
“悦,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让朕担心。”冷亦轩说的很深情,深情的让何悦着实呆楞了许久。冷亦轩看着何悦那呆呆的样子心里的怒意少了许多,眼神温柔如水道:“等你好了,朕带你出宫玩,可好。”
 
出宫二字让何悦眼睛放亮,本该生气的心思也没了,轻勾淡笑,“你,你可别骗我。”
 
“朕几时骗过你。”
 
何悦瞪过去,“之前你就骗我。”
 
冷亦轩惊异一跳,赶紧低头安抚道:“朕向你保证,从此再也不欺瞒你。”眼神很认真,认真道仿佛就是一个承诺,一个绝不食言的承诺,一时让何悦有些恍惚。
 
“但同样,悦也要向朕保证,不可欺瞒朕,不可背叛朕,悦可做到。”同样这话冷亦轩也问的很认真,目光犀利吓得何悦没多想就点了头,回过神来时冷亦轩已经露出宠溺之笑,何悦虽然有点迷糊但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冷亦轩拉了拉何悦的被子,亲吻何悦的头,道:“睡吧!朕等你醒来一同用膳。”好吧!有这一句话胜过一切,何悦心满意足的闭眼睡觉,冷亦轩也温柔注视,一时气氛温馨的让人恍惚觉得此处不是冷血无情的后宫。
 
何悦身上的伤倒是好的很快,有了李明的良药不到一周身上就无红印了,甚至连疤痕都没有,可没少让何悦感叹这古代中医技术。感叹身上伤痕好了是一回事,何悦犯愁的是他上次失误生病并没有因为药物而好起来,不是说咳嗽的问题而是不管怎么吃身体好像都很无力,虚弱的苍白脸色每次让冷亦轩看见都将御医狠狠骂了一顿,而最后受罪的是他不得不每日和补药为伴。
 
人参这些高档的补品吃一两回可能新鲜,吃多了就是厌烦甚至想吐,所以当彩霞端着人参汤出现在何悦面前时,何悦立即跑了,露出一副害怕样子,“彩霞,你快拿走,我现在是看到人参汤就想吐。”
 
彩霞听了何悦的话忍不住笑了几声,但是还是很规矩的靠近捂住鼻子的何悦,“主子,这是为了你身体着想,而且也是皇上的命令,主子可不要为难奴婢啊!”
 
好吧,天大地大皇帝最大,这冷亦轩说的话就是圣旨,谁敢不从,何悦忍住心里想吐的感觉,鼓起勇气松开手去尝试喝彩霞送上来的人参汤,但最终……“呕……不行,彩霞,你还是端走吧!等我想喝的时候再说。”
 
彩霞被何悦呕吐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将人参汤放在一边桌上,又立即倒了一杯水递给何悦,何悦也没客气,喝了水,舒缓下来,重重叹息道:“我这命怎么这么苦?”
 
“主子,瞧你说的,这上等的补品都被你说成毒药似的,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彩霞打趣说道。
 
何悦听了撇了撇嘴,如果最开始给他一碗人参汤他肯定会高兴不已,但是半个月以来都喝这玩意,他不讨厌人参就不错了。盯着桌上的人参汤,挥着手嫌弃道:“快端走,我怕待会又吐了。”
 
不能喝彩霞只能乖乖的端下去,何悦见人参汤端走着实松了一口气,对着一旁站着偷笑的梓玉说道:“梓玉,你把短剑给我拿来。”
 
“主子是打算练舞?”
 
何悦点了点头,“眼看这天舞节的日子也不远了,好不容易从太侍那里全部学会,我可不想因为这身体而荒废了。”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刀不磨要生锈,人不学要落后。
 
“可主子你的身体。”梓玉很不放心何悦的身体,那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就令人担心。
 
何悦捏了捏手,感觉力气比平时好了许多,觉得可能是一直躺着不运动身体太虚了关系,便坚定道:“没事,我会注意的。”
 
拗不过何悦的坚持,梓玉只好把短剑拿出来给何悦,彩霞处理好一切出来就看见何悦正拿着短剑跳舞,吓得彩霞赶紧跑向梓玉一旁问道:“你怎么让主子练舞?主子的身体可……”
 
“是主子自己要求的。”
 
彩霞很想骂梓玉你不会阻止吗,又想到何悦一项都是比较强硬的性格,便冷静下来和梓玉一同观看着何悦练舞。好在这一遍绯纻舞倒是跳的有惊无险,可用时却比以往长,而流的汗和喘息的样子看,何悦很辛苦。
 
“主子,没事吧!”彩霞急忙跑上去询问。
 
何悦没想到只是跳了一遍就累得气喘吁吁,甚至不想动,可见他的身体还未好全,气的何悦一屁股卓在石凳上。
 
梓玉走上去掏出湿巾给何悦脸颊擦了擦汗,见到彩霞端着水急忙走过来,便停止,等何悦喝下水,梓玉再继续擦着。
 
“谢谢你,梓玉。”
 
梓玉笑了笑,“这是奴婢分内之事,主子,今日就练到这里吧!”就算现在梓玉和彩霞想让他跳,何悦也不会跳了,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跳,何悦没有拒绝的点了点头。
 
见何悦应了,梓玉连忙将短剑收起,并对彩霞说:“彩霞,你去拿件衣服给主子披上,我去把段剑锋放下。”
 
彩霞很聪明,立即跑回殿内拿了一件披风披在何悦身上,并担忧道:“主子,外面风大,还是进殿歇息吧!”
 
何悦没有拒绝,不如说他现在很想睡一觉,起身在彩霞搀扶下往殿内走,不过还未走到内殿,就听见小全子跑进来汇报道:“主子,周上侍来了。”
 
何悦惊了一跳,对周子桦到来有些惊异,但是还是很欢喜让小全子请人进来。因为何悦受伤的原因,加上周子桦也因护何悦受了鞭伤,两人已有二十日未见过面,今日一见,何悦突然觉得周子桦变得不一样了,那种仙人般的感觉还是存在,但这之中好像多了一丝妖娆,何悦摇了摇头,怎么会用妖娆形容周子桦呢?真是糊涂了。
 
“子桦。”何悦微笑恭迎。
 
周子桦连忙上前扶着何悦,“快坐下,悦君可是身体还未好。”
 
“没有,刚刚练了练舞,有点累,子桦别担心,我的伤早就好了。”何悦微笑的拍了拍周子桦的手,周子桦见到也松了一口气,不过何悦苍白的脸还是担忧不已,握着何悦的手道:“还是要多休息才好。”
 
何悦笑了笑,点头算是应了周子桦,侧头让彩霞泡茶,周子桦拒绝了,何悦对周子桦上次帮他说了一些感谢话语,周子桦也说朋友之间无须这般客气,何悦听了也笑着点头。
 
“悦君身体不适,我也不便多加打扰,今日前来除去来看看悦君还有同悦君说一说最近后宫之事。”
 
“后宫之事?不知子桦说的是何事?”何悦露出一脸疑惑。
 
周子桦点了点头,面色严肃道:“自从上次皇上大怒处罚后宫若干妃、侍,就有人说悦君你是皇上最宠爱的男侍,后来我和李昭仪说了一些话后宫安分了不少,可……可最近皇上一直来你宫殿,所以这流言又有了,我来是告诉你,树大招风,悦君可要小心。”
 
皇上最宠爱的男侍,何悦听了这话就想笑,不过转眼又想这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冷亦轩确实有点频繁了,唯一几次没来除去国事就是冷亦轩去了白莺殿,也就是周子桦的宫殿,为此何悦多看了周子桦几眼。
 
“谢谢你,子桦,我一定会小心的。”
 
周子桦笑意的拉着何悦的手,“你能放在心上我就放心了,现今悦君备受皇上宠爱,在皇上不经常来后宫悦君要多加小心,特别是自己宫殿之人,这小人可是无孔不钻的。”
 
不知为何何悦能感觉到周子桦说道他是皇上最宠爱之人眼神有点悲伤,这让一直好奇憋在心里的何悦忍不住问道:“子桦可是喜欢皇上?”
 
周子桦惊讶的看着何悦,随后撇开视线一会后又将视线落到何悦身上,并笑意道:“我们都是皇上的男侍,当然只能喜欢皇上。”
 
不,这不一样,这种冠冕堂皇之话何悦听得太多了,他绝不相信周子桦对何悦抱着像其他人是利益上的喜欢,而是……想到这里,何悦心里忍不住一丝疼痛,有股酸味残绕他的胃部让何悦难受不已。
 
这之后周子桦没有再打搅何悦,毕竟在他眼里何悦还是病人,于是很快就告辞离开了,不过走时倒是多看了何悦院内的盆栽,让彩霞很是疑惑,但又找不出这疑惑之处,只好回殿内伺候何悦。
 
梓玉一直在从旁关注,当何悦问了周子桦是否喜欢皇上的话时,梓玉就看出何悦表情变了,等周子桦离开后,梓玉便问道:“主子是否喜欢皇上?”
 
一声喜欢震惊了何悦,侧头看去,一双黑眸里布满了你怎会如此之想?但随即对方的笑容让何悦很快回过神,心慌意乱在彩霞回殿后躺在床榻上午眠。
 
第三十七章
 
周子桦出了赤月殿脸色一直不大好,让周子桦身前伺候的宫女芍儿担心不已,“主子可是身体不适!是否需芍儿请御医。”
 
“不用,本君无碍。”回了芍儿的话后周子桦并没有再多加思考心里那团疑问,领着芍儿快步往白莺殿走去。
 
赤月殿和白莺殿相隔不过一个豫石园,不过偌大的豫石园还是让周子桦走了很长一段路,待穿过长宫门,迎面而来的人让周子桦止步前进,但很快用一个点头表示敬意而甩手离去。
 
“周上侍不觉得心酸不服吗?”
 
周子桦停步,回头睨着王玉,“不知王上侍说的心酸不服所谓何意?”
 
王玉露齿轻蔑,踱步靠近周子桦,一双眸子尽显怜悯,“赤月殿受伤的那位最近可是备受皇上恩宠,你同他贵为好友,他可曾分你半点,唉……真替你感到可怜。”
 
最近谁不知道何悦受皇上宠爱,周子桦虽妒忌,可也知道什么是好坏之分,王玉言语里的讽刺和挑拨怎可听不出,轻勾嘴角,似笑非笑回道:“王上侍此言差矣,悦上侍蒙受冤屈不说又招毒打,皇上震怒,现进出赤月殿实乃常理,难道王上侍觉得皇上不该去赤月殿关怀悦上侍不曾。”
 
王玉被周子桦一顿反驳说的哑口无言、失了脸色,他再大胆也不敢对皇上不满,这不是自跳火坑。
 
“王上侍有闲情在这说三道四,还不如带上礼物去看看悦上侍,也好在皇上那里留个好印象,毕竟豫石园之事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周子桦愤恨之语更加让王玉脸色泛白无血色,本来他打算借受宠之事挑破周子桦和何悦的关系,可没想到反而被周子桦羞辱了一顿,这怎么不让王玉气愤。一双瞳孔里布满杀意,但王玉又不能把周子桦怎么样,只能恼羞成怒离去。
 
王玉愤恨离开周子桦也松了一口气,一旁观望的芍儿露出满脸担心,“主子,你这般和王上侍较真,不怕……”
 
“他同本君本身不和,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他身后之人……”
 
周子桦侧头凝视芍儿,“本君知你担心何事,放心,本君自有主张。”瞩目长长的红墙瓦砾,周子桦竟会有无尽沧桑之感,心荒凉的回到白莺殿。
 
回到白莺殿,周子桦简单用了午膳,小休片刻,起来之时周子桦跳了一遍凌剑舞,周子桦就听见自家小公公说芮花宫送来盆景。
 
停下练舞的周子桦看见奴才不停往院内搬青木盆景,眼里满是欢喜,芍儿精明的笑道:“皇上真是心疼主子,上次才说主子殿内缺少一些盆景,不过一日就送来青木盆景,看看这绿绿的植物,可比那木银好看多了。”
 
“木银?这宫殿有木银吗?”
 
“主子再说什么啊!赤月殿院内不都是木银吗?”芍儿很是不理解,明明主子知晓木银是何物,为何会不认识木银?
 
周子桦瞪大眼睛,赤月殿的盆景就是木银!从芍儿口中知晓这个事实后,周子桦突然想起何悦殿内那股香味,读过几本医术的周子桦立即被这记忆中的一件事吓得惊吼,“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主子怎么了?”芍儿被周子桦的惊吼吓了一跳。
 
周子桦拉着芍儿的手臂,“芍儿,快,我们赶紧去赤月殿,悦君他有危险。”芍儿开始不懂周子桦为何这么惊慌,但最后那句有危险吓得芍儿赶紧跟上周子桦脚步。
 
何悦睡醒之后才知道自己没吃午膳,简单吃了一些膳食后,何悦提议出去走走,结果这一走走却来到熟悉的豫石园。已经快一月都没来这豫石园,也不知是不是今日阳光太好,整个豫石园充满了生气,连那些巧夺天工的石头都感觉是活物一般,令何悦心怀舒畅。
 
来到荷塘边,彩霞眺望满塘荷叶翠绿,荷花含苞,眼角笑意,“主子,你看,这荷塘景色真美。”豫石园最多的就是各色石头,在整个后宫没什么景色可言,唯独这夏日荷塘美景,说是不输于御花园的梅园。
 
踱步站在石阶上,杨柳依依垂下刚好遮挡住耀眼光芒,瞩目荷塘,满绿荷叶在风中摇曳,高挺的荷苞熙熙攘攘穿插于荷塘之间,还未盛开却别有一番风情。
 
“此处景色比和香园的花卉还美。”和香园里太多的花反而让人觉得不舒畅,还没这单一的荷花好看。
 
“主子说的是。”彩霞吆喝道。
 
何悦站在石头上闭眼享受着淡淡的微风,脑海里闪过梓玉对他说的话,睁眼露出淡淡忧伤。
 
“主子,你看那边是不是周上侍?”
 
何悦顺着彩霞的说的方向看去,只见荷塘对面槐树下,周子桦冲忙的身影让何悦产生疑惑,这般着急是去哪?
 
“不知周上侍这般着急是去哪?”
 
何悦还想知道了,眼看周子桦穿过桥梁,临近他所在的地方,何悦打算喊,却又被彩霞的话打断,“主子,皇上来了。”
 
冷亦轩的出现让何悦停止了开口呼喊,瞧见冷亦轩走过桥梁,停在周子桦身前。
 
何悦静静的看着周子桦向冷亦轩行礼,冷亦轩赦免行礼,不知两人在说什么,冷亦轩的面部瞬间变得凌冽,目光也犀利冰冷了许多。可那一只是一瞬间,一瞬间过后,冷亦轩面部露出了柔和,并且柔和中还带着笑意,让何悦瞪大了眼睛。
 
彩霞见到冷亦轩露出了笑容,有些惊异,侧头看向何悦有些担忧,还未开口呼喊就瞧见冷亦轩上前靠近周子桦,很是暧昧,这下远观的两人同时震撼了,不过何悦却更多的是白了脸色。
 
“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
 
“我没事,彩霞,我们回去吧!”何悦根本没理会彩霞是否跟着他离开,他已经大步疾走离开,现在的何悦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更不想在想起刚刚那一幕。
 
回去的路程如此之快,快到连何悦都没觉得身体不舒服,当走进赤月殿,梓玉见到何悦的面色赶紧上前扶着何悦,却被何悦拒绝,并说了两句话,快步走进殿内。
 
急匆匆地跑回来的彩霞见到呆呆站在院内的梓玉,上前喘息问道:“梓玉,主子呢?”
 
梓玉侧头,目光疑虑,“主子说累了要歇息,吩咐我不准任何人打扰,彩霞,发生何事了?为何主子回来对我说他不喜欢皇上。”
 
彩霞惊愕,“主子竟说了这话。”彩霞也大概也猜到了,叹息的和梓玉说了豫石园看见的事,梓玉听了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叹息一声,说道:“这事我们无能无力。”只希望事情不会太糟糕。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许多,已经快到酉时了,殿门还是未打开,这让一直担心的彩霞更加急躁不安,不停和梓玉说着何悦会不会出事之类的话语,梓玉从旁安抚却没用,梓玉只好赞同去看看何悦,不过两人还未敲门,外面小全子就传来冷亦轩来了。
 
梓玉和彩霞对视看了看,赶紧走向院门迎接冷亦轩,冷亦轩进门就见到彩霞和梓玉跪在地上,挑了挑眉,“你们主子还在歇息?”
 
彩霞有些怄气不回,原因就在周子桦也同冷亦轩一起来,梓玉为了不引起事端,低着头回道:“回皇上,主子说身体不适,便早早歇息了,且吩咐奴婢不准任何人打扰。”
 
身体不适,不准打扰,冷亦轩只听见这两句话,眉锁更加紧蹙,快步走上前推门而入,见到何悦一动不动坐在床上,吓得冷亦轩赶紧上前搂着何悦,“悦,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李明,还不赶紧过来看看。”
 
李明脚忙手乱往何悦身边走去,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把脉诊断。
 
“怎么样?是不是……”
 
李明拱手回道:“回皇上,确认无误,悦上侍是中毒了。”中毒二字让一直呆呆无动于衷的何悦回了声,还未开口就瞧见李明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臣医术不精,未能诊断悦上侍已中毒许久,请皇上赎罪。”
 
冷亦轩听到李明确认何悦中毒就一直冷着一张脸,那表情仿佛恨不得吃了所有人,吓得跟随一起前来的孙德全等人压低身子不敢抬头。
 
“恳请皇上赎罪。”李明再次胆战心惊的求饶道。
 
“我中毒了?”冷亦轩还未开口骂人就先听到何悦惊异询问,扭过来的头的面色也让一直担心的彩霞、梓玉着实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平衡了冷亦轩心中不少怒火。
 
忍住怒火,搂着何悦,直视跪在地上的李明,“这毒下的出奇,一般人很难发现,今日如不是子桦发现……李明,朕信任你,也知你医术了得,才封你太医院医首,不过这次你让朕很是失望。”
 
李明心惊胆战,满额头汗水听着冷亦轩说:“朕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今后悦上侍的身体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朕失望?”李明知道这次是他疏忽了,所以不会对冷亦轩的处罚有任何怨言,不过等听了处罚还是让李明惊了一跳,赶紧磕头叩谢:“臣定不负皇上使命,会全权照顾好悦上侍。”
 
李明是太医院医首,一般都只是给皇上会诊的,今却让医首照顾小小的上侍,这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如真实,恐怕这会让很多人妒忌不说,也会让朝堂之上某些人另眼相待何悦了。
 
何悦从中毒震惊中之后又被冷亦轩的处罚惊骇的无法回神,等到回神之时,他还未开口,冷亦轩却先一步说道:“你中毒之事还是子桦告诉朕的,不然朕还被一群不知好歹的人而蒙蔽其中。”冷亦轩紧握拳头,青筋明显表示冷亦轩对这件事极为愤怒、不满。
 
一句他中毒之事是周子桦告诉冷亦轩的硬生生吓到了何悦,并狠狠揪了揪何悦的心,第一次,何悦如此的想抽自己,他竟然因为刚才之事而对帮助自己、信任自己的朋友而心怀妒忌。
 
面色苍白无血色,冷亦轩担忧握住何悦的手,“悦……”
 
何悦对着冷亦轩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有些乏力。”何悦不等冷亦轩说话,站起身上前拉着周子桦的手,“子桦,谢谢你,如不是子桦你,恐怕我还被蒙在鼓里。”
 
周子桦笑着摇了摇头,同时握紧何悦的手,“你我本是友人,这点之事不足为谢。”
 
何悦有点笑不出,但还是勾了勾嘴唇表达自己真诚谢意,在内心骂了自己一顿后,深呼吸询问道:“子桦,你可告知是何物害我中毒的?”
 
第三十八章
 
“子桦,你可告知是何物害我中毒的?”
 
周子桦看了一眼冷亦轩,冷亦轩站起将何悦按在床上,严肃道:“悦,你先让御医会诊,这事朕等会会如实告知你。”
 
李明倒是识趣,在冷亦轩说了会诊话语后,立即上前请何悦坐下会诊,大概过了一刻左右,李明起身退回一边,恭敬弯腰道:“回皇上,此类毒属慢性毒,悦上侍虽中毒有些时日,但因及时发现,只有少许毒缠身,微臣开几副解毒汤服用七日即可治愈。”
 
李明的会诊结果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下毒之人还挺聪明的,冷亦轩冷哼一声,对着李明道:“你下去准备药汤,记住,今日你来此只是因为悦上侍身体不适。”
 
这话很明白的讲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何悦中毒的事,李明很聪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很清楚,连忙跪在地上,“臣遵旨。”
 
李明却步离开后,周子桦也上前半步行礼道:“皇上,既然悦君没事,臣侍这就先告退了。”
 
何悦倒是很想让周子桦留下,毕竟刚才他误会对方心里有些自责,想说说话,不过这事肯定得不到冷亦轩同意。
 
正如何悦所想,冷亦轩起身靠近周子桦,黑眸略带笑意,“你能道出此事,朕很欣慰,孙道全,去把宜都进贡的雪莲送去白莺殿。”
 
周子桦知道雪莲是何物,有点不相信冷亦轩刚才说的话,但是还是很规矩的请安谢礼,但被冷亦轩扶手赦免,继续道:“虽然天舞节在即,不过还是要多休息。”
 
冷亦轩的视线落在周子桦疲惫的脸上,周子桦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红了脸颊,偷看一眼坐在床上的何悦,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见,周子桦心暖的笑着请安感谢,“臣侍谢皇上赏赐,臣侍告退。”
 
“孙道全,去送周上侍。”
 
周子桦再次行礼,对着此时回过头对他笑的何悦露出淡淡的笑意,和孙道全一同离开内殿出了赤月殿。
 
回宫路上,也许是巧合,又让周子桦遇见了王玉,如果是往日王玉绝不请安扭头离去,但是看到孙道全跟着周子桦,王玉再虚伪也向周子桦请了安,毕竟在位份上周子桦比自己高,现在周子桦已经是一品上侍。
 
周子桦也清楚王玉向他请安无一是孙道全在此,也没露出不高兴之意,淡笑说了两句,周子桦就离开了,这也使得站在原地的王玉没了表情。
 
“主子?”香儿一脸惶恐喊道。
 
“今日皇上又去白莺殿了?”
 
“奴婢不知。”
 
王玉瞪了香儿一眼,对香儿消息不灵通感到很不满意,现在皇上常来后宫,去的最多的就是赤月殿,其次就是白莺殿,妃、臣当中只有淑妃和慧臣各有一次,其他根本没有。
 
凭什么,王玉不服,凭什么和何悦关系好的都有恩宠,而他们……王玉握紧双手,紧咬嘴唇,进宫之时他就比自己受宠,现在他又……何悦,我王玉发誓,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何悦并不知道,在他躺在床上和冷亦轩摆脸色的时候,他已经成了王玉头号敌人,恨不得他死的敌人。
 
周子桦回到宫里,接受了皇上下赐的雪莲,给了孙道全一锭银子,在芍儿高兴的欢呼时,周子桦回到内殿,失了笑容。坐在镜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周子桦摸了摸脸,无力垂下,眼里布满了悲伤和痛苦,仿佛中一滴眼泪悄悄从光滑脸颊滑落。
 
“主子。”芍儿欢喜进入内殿,看到坐在镜台前的周子桦面色苍白,赶紧上前担忧道:“主子怎么了?可是身体……”
 
“没事,本君没事。”周子桦说的有气无力。
 
聪明的芍儿很快察觉到周子桦异常,低了低眼,失了笑容,“主子是不喜皇上赏赐的雪莲!”
 
周子桦抬眼,一双清澈冰凉的瞳孔望向镂空窗外,哀伤沉吟:“再多的赏赐也比不过一个愤怒。”芍儿听了瞪大眼睛,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她的主子刚刚好像……好像妒忌了悦上侍?!
 
夏日的日落往往比较晚,快到戌时天空的太阳才西落。金光闪耀,云彩犹如天女织的金布那般美丽,红墙瓦砾的赤月殿约为靠西,所以夕阳的光芒将整个赤月殿镶了一层金边,美不胜收。
 
特别是赤月殿那硕果累累的桃梨果子,隔远看,还以为是一个个黄金果,如此美景却无法让外面站着的宫女、奴才们高兴,原因就在刚刚不久皇上在殿内发怒了。
 
咳咳,其实不是发怒,主要是何悦的一些话刺激了冷亦轩,逼得冷亦轩不得不发火。两人对峙,受伤的莫过于旁人,这旁人无一就是跪在地下的宫女、奴才,所以此时的赤月殿的宫女、奴才们都一致在内心祈祷他们家主子不要再惹皇上生气了。
 
何悦在冷亦轩怒火眼神中撇开视线,他本不想说,可最近发生太多事,又遭遇中毒,再加上豫石园之事,这让已经忘记某件事的何悦再次想了起来,并还理直气壮对冷亦轩说了。
 
冷亦轩怒不可遏,恨不得此时就扑上去让对方几日下不了床,可冷亦轩不会这么做,他知道最近发生太多事,让何悦失去了信心,只能忍气吞声的低声去劝解,“悦,是朕不对,朕不该朝你发火。”
 
“皇上乃当今天子,臣侍不过一介男侍,岂敢埋怨皇上。”
 
这话怎么听都是在埋怨他,冷亦轩知晓何悦的骄傲,轻勾嘴唇,将人拉近怀里,紧紧束缚住焦躁的何悦,并道:“好了,是我不对,不该无缘无故对你发火,不过悦你也不该对我说出离宫话语。”
 
何悦咬住嘴唇不肯声,其实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冷亦轩,他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法反抗冷亦轩,毕竟对方是可以一句话就能要了他命的皇上。
 
见何悦没有回声,安静不动,冷亦轩亲昵在何悦耳边说道:“悦今日可是去了豫石园。”
 
何悦瞪大眼睛,身体惊栗一下,随后使劲推开冷亦轩,却因为无力而失败告终,气恼的同时听到冷亦轩的笑声和笑语,“悦今日如此对我,是因我在豫石园对周子桦……”
 
这次不用何悦推,冷亦轩也放开了何悦,何悦张红着一张脸怒吼道:“才不是,你,你不要胡乱猜想。”
 
“哦!我还以为是悦对我对周子桦露出温柔之举而不高兴,难道我猜错了!”冷亦轩一脸腹黑笑容。
 
何悦鼓着嘴,哼声撇头,“你猜错了,我才不是因为吃醋才……”何悦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整个脸通红,转头怒眼瞪着套他话的冷亦轩,冷亦轩在听到何悦说的话有些惊愕,随即满意的露出笑容,低头对瞪他之人亲吻。
 
一吻结束后,冷亦轩伸手理了理何悦额前黑发,在对方喘息之时,挑眉戏笑,“我很高兴悦能喜欢我。”
 
“我才不喜欢你。”何悦吼道,怎么这古代人也这么不要脸。见到冷亦轩那勾起的嘴角笑意,仿佛在说他根本不相信,气的何悦再次想吼不喜欢却先一步被冷亦轩抢了去,“悦,我喜欢你。”
 
时间静止了,活了两辈子,何悦还从未被表白过,今日这及其认真的冷亦轩对他表白十足吓到了何悦,张口闭口半天才冒出一句话,“你骗人。”你怎么可能喜欢我,老子可是男的,就算是现在身份是你的男侍,可迟早要出宫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嘛!好像某人根本忘记他自己是麟儿这回事。
 
好不容易表白竟被说骗人,怎么不让冷亦轩伤心,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露着一丝温柔说道:“朕贵为皇上,说出的话就是圣旨,难道你不相信我喜欢你。”
 
“我……”何悦低头沉默了,他要怎么说,他能说他其实有点怀疑,可是……“我不知道,你,你太突然了……”
 
有些惊慌失措的何悦让冷亦轩无奈,这件事他说的有点突然,估计这小家伙有些接受不了,冷亦轩只好换一种方式说道:“悦,我不逼你,我会给你时日理清自己的感情,待三次召见之后我要知晓你的答案,你可做到吗”
 
或许他确实该好好思考思考他和冷亦轩之间的事了。何悦点了点头,冷亦轩欣慰笑了笑,抓住对方的手,直视对方黑眸认真道:“悦,希望你的答案令我满意。”悦就算你不喜欢我,这辈子你也别想逃离我的身边,如此想着的冷亦轩嘴角勾起一抹看不见的幅度。
 
明明说了不逼,却还不是放出威胁之话,本来想表达不满,但是看到冷亦轩那认真的眼神吓得何悦什么都不说了,只能转移话题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扯开话题吗?冷亦轩低眼轻笑,吓得何悦赶忙撇开视线,许久才听到冷亦轩说道:“是木银和淅花。”
 
木银和淅花何悦还是知道的,是这个世界玄明国独有的两种植物,一花一木,何悦想不透这两种温和植物为何会害他中毒?
 
“木银有修身养生安神作用,而淅花虽一样有安神助眠功效,但两者相融却会产生剧毒。”
 
“为什么?他们功效明明相同!”
 
“是相同,但也不同,淅花虽有助眠、安神之效,但生性霸道,不喜其他香味,有独揽大权之说,而木银虽生性温和,可同其他香味相处,但最喜欢的香味还是淅花的香味,两者相融,香味更浓,浓郁制毒,毒侵全身,必死无疑。”
 
想不到两种不起眼的植物竟然会相融变剧毒。何悦捏紧手指,这就是后宫,处处危机、陷阱,勾心斗角的后宫。
 
“你说这毒是慢性毒药,最后必死无疑,那如果中途发现,会怎样?还能治愈吗?”
 
冷亦轩沉默一会,目光冷冽,“即使治愈也会永无子嗣。”
 
什么……永无子嗣,只是两种小小的植物就可让他断子绝孙,靠……何悦是怒了,“是谁?我记得我院落之前是没有木银的。”
 
冷亦轩看见何悦眼中怒意,不气反之高兴,“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现在好好休息调养身体,等你好了,我带你出宫玩。”
 
他知道冷亦轩不会告诉自己的,何悦也不算追问是谁,因为有些事知道的太多不好,毕竟他现在的处境并不好。
 
冷亦轩知晓何悦的不高兴,又安抚了许久,直到何悦喝了药才离开,走出殿内,看着梓玉,轻声凌冽,“你知道该怎么做?”
 
“奴婢知道,请皇上放心。”
 
“适当之时让他知道是谁害他也无妨。”
 
梓玉抬头,露出一丝惊愕,随即在冷亦轩的眼神中低头领命,安安静静目睹冷亦轩离去,转身找彩霞处理老鼠。
 
第三十九章
 
喝了一周的药汤,身体总算能活动自如了,有力气的感觉着实让何悦高兴一把,饭都比平常多吃了两碗,为此还从冷亦轩那里拿到不少赏赐。
 
身体好了是高兴,但这一次受伤生病中毒,足足浪费了一月之久,眼看天舞节还有不到一月时间,高兴的心情瞬间没了,加班加点开始练习他已经快要忘记的绯纻舞。
 
头三天何悦又体验了一次人间地狱,腰酸背痛的走路都没法走,没少让冷亦轩看过笑话。好在他以生病为由,没有去华臣那里请安,不过何悦心里清楚,该来的还是要来,而且他也许久不见周子桦。
 
想到周子桦,何悦又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些事,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伤心,何悦又冒出了想离开皇宫的想法。打从他中毒好了之后,何悦就发现他宫殿里的除了彩霞、梓玉和小全子,其余的宫女、奴才全换了。
 
何悦知道这肯定是冷亦轩下的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一直待在这冰冷无情的后宫,他竟然没有想去探讨那些宫女、奴才的下落,就这一点,何悦都觉得自己变了,变得有些无情了。
 
想到那么多条命是因为他而死去,何悦就感到恐惧、心颤,可他能做什么?能做的无一就是让那个陷害他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于是何悦在梓玉口中得知木银是谁送的之后,他做出了穿越这么久以来第一件心计之事,他竟然开始在其他宫殿安排眼线。
 
“没想到我何悦有一天也会做出这种勾心斗角之事。”何悦一脸伤心哀叹。
 
“主子。”彩霞觉得她们主子在某些方面很强势,却在某些方面太过软弱,这次事件虽然给她们主子带来不少麻烦,却也是个不错的转折点,“主子多虑了,主子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重要之人不被受伤害,和那些争宠、心机的妃、侍是不同的。”
 
什么样的坏境造就什么样的人,现在何悦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彩霞,你知道吗?我不想变成那种冷冰冰、无情狠辣、心机之高的人,我只想安安静静活在这个世界,和自己心爱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彩霞回答不出何悦的话,只能静默的站在一旁,看着她家主子眼里的悲伤,彩霞鼓起勇气坚定道:“主子不会的,主子不是说过吗?不会主动去害人,但为了保护自己重要之人也不害怕做个厉鬼。”
 
何悦眨了眨眼,他记得印象中好像没说过这句话,但他却无法反驳彩霞的话语,因为在彩霞说道重要之人时何悦想起了曾经冷亦轩对他说的话,脸颊微微红润,撇开视线,低声道:“陪我去趟御书房。”
 
“主子是要去见皇上?”
 
何悦不答,但往外走的步伐已经证实了,彩霞欢喜的同时赶紧唤道:“主子不可穿这身服饰前去……”
 
御书房内,几位年迈的大臣和几位青年才子正弯腰低头流着冷汗,背上一阵阵凉意让这群臣子意识到他们对面站着的皇上一点怒意也没减,心机胆颤祈祷自己不会是下个被问话的人。
 
冷云耀是唯一一个没有低头的人,扫视一群压低身子的臣子,轻蔑冷哼,“皇上,臣认为这件事必须严查严惩。”
 
冷亦轩没吭声,一双黑眸犹如黑夜中的狼,冰冷寒潭,轻勾一丝邪笑,“柳尚书,你来说。”
 
柳富惊栗一跳,随即拱手道:“臣认为,淮南之事兹事体大,理应调查清楚再查办也不迟,当务之急应解决淮南的灾民。”
 
“尚书大人说这话也不怕折了舌头,灾民是重要,但淮南之事却关系着我玄明国国事,臣认为必须立即查办。”一个身披盔甲的高大男子凛然正气的说道。
 
“尚将军关怀国事实乃我玄明国福气,不过下官认为此事还是先安顿好灾民,毕竟灾民闹气事来可不是一两句就能解决的。”
 
尚尧看了一眼身旁的笑意的男子,眼睛低了低,重重哼了一声,“户部大人倒是很有自信能处理好此事。”
 
蒋舸笑而不语,抬眼看了看冷亦轩,在冷亦轩瞟过来时乖乖低下头,冷亦轩轻哼,侧头看向最前卫的老者,“右相,你认为此事该如何解决。”
 
一身红色官服的徐德才面色平静的行礼,然道:“臣认为,此事该严查严惩,以示朝堂。”
 
冷云耀低了低眼,萧楚然一脸平静,冷亦轩轻扬嘴角,面色看不出在想什么,侧头问向萧楚然,“左相。”
 
“臣认为,淮南之事之所以变成今日之难,绝非巧合,下官在淮南出事数月之前已经打听过,朝廷下放的灾银只有小部分下放到荆州,而淮南却一银未有,但臣看过淮南呈上的折子,折子上却说着灾银已到淮南并下发灾民。”
 
萧楚然的话引来其他人惊愕之举,冷亦轩怒火中泛着一丝杀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月之前。”
 
“嘭——”冷亦轩掀掉御桌上的奏折,怒吼道:“两月之前,很好,朕倒是要看看这奏折是如何写的。”
 
御书房里的气氛紧张、冰冷,他们担心的还是发生了,这次恐怕有许多人要遭殃了。
 
萧楚然见冷亦轩冷静不少,才继续道:“皇上,臣认为这件事可以交给刑部调查,只要和淮南有牵扯的一律查办严惩。”
 
“皇上,左相所言甚是,臣附议。”尚尧拱手道。
 
“臣也附议。”一直没吭声的领卫大臣楚河说的第一句却是附议萧楚然的提议,这让一些官员有点摇摆,随后有几个青年男子也出声附议,唯独右相和尚书大人及户部大人几个没有出声,这让一旁站着的冷云耀冷哼轻讽:“右相觉得不应严查督办?”
 
徐德才看了一眼冷云耀,对上冷亦轩冰冷的眸子,坦然自若的回道:“臣也附议左相提议。”徐德才都松口了,其他人再傻也不会和皇上作对,赶紧拱手附议。
 
冷亦轩和冷云耀相视一笑,冷亦轩面色严肃说道:“孙道全,传朕旨意,刑部御史吴昊督办此事。”
 
“奴才遵旨。”
 
“皇兄,这件事朕就交予你全权处理。”
 
“皇上放心,臣定不负使命。”
 
有云王坐镇,这件事想忽悠都不行,一时让御书房里某些人担心不已。
 
冷亦轩扫视身前一群人,随后走向御桌前端起茶喝了几口,再道:“这件事就谈论到此,现在说说灾民之事,你们有何建议。”
 
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仿佛刚才冷亦轩说的话这群人没听见似的,于是冷亦轩冷了脸,“你们身为朝廷重臣,难道连如何处理灾民之事的办法都没有!”
 
被冷亦轩这一吼,许多人更不敢说了,只有萧楚然说道:“臣认为,这件事牵扯太大,已经让灾民情绪不满,安抚恐怕难以消除灾民怨恨。”
 
一连串的贪污造就灾难降临却解决不了灾民问题,这对一个农作不高的国家来说是严重的打击,对此当冷亦轩听见这件事时就没好脸色看,已经不止一次在早朝上发火了。
 
今日萧楚然再提起,已经压抑下去的杀气再次溢出,连冷云耀都紧蹙了眉头,一脸犀利表示着自己不爽。
 
御书房严重的压抑,冷冷的气氛吓得那些奴才、宫女们低着头不敢抬,孙道全见此连忙将伺候的宫女、奴才们赶出去,自己也快步走出御书房,吐气之时看见何悦的身影,瞬间眼里亮闪闪,赶紧走进去。
 
冷亦轩注意到孙道全奇怪的举止,冷淡的问道:“何事?”
 
孙道全屁颠屁颠靠近冷亦轩,低头小声道:“皇上,悦主子来了。”
 
何悦到来给冷亦轩降了降了冷气,冷云耀见此忍不住勾起邪邪笑容,对上萧楚然那双不削眼神,冷云耀笑的更加腹黑,静静的听见他弟弟说道:“宣他进来。”
 
何悦一进御书房就看见一群人低着头,气氛沉闷有点窒息,意识到可能还在商讨国事,何悦转身离去,却被冷亦轩唤道:“悦,过来。”
 
一群视线过来,何悦背部凉飕飕的,你商讨国事就国事嘛!关他什么事。如果可以何悦真的想立即离开御书房,可是现在这么多官员,冷亦轩又是皇帝,他怎么可能离开。
 
硬着头皮走向冷亦轩,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总觉得冷亦轩看他的眼神多了几份笑意,内心狂骂冷亦轩同时笑意请安:“皇上,臣侍不知皇上在商讨国事,还请皇上责罚。”
 
“无碍,正好听听你的意见。”冷亦轩很淡定的说着,却让满屋子的人都不淡定,一个男侍怎能干涉国事,不对,男侍尚可,但是就何悦这身份是不是有点不适合。
 
朝臣是这样想的,而何悦想到的是他能听吗?这可是国事啊!看着冷亦轩那双没事的眼睛,何悦叹气的听着冷亦轩说的灾民之事。
 
灾难就算了,竟然连贪污之事都给他讲了,喂喂喂,你没看见那几个年老之臣看他眼神都不对了吗?听到各地出现许多灾民无法解决,何悦诧异的看向萧楚然,他不认为萧楚然处理不好这件事,为何冷亦轩还要听他的意见?
 
“悦,你觉得如何处理灾民之事?”冷亦轩一脸没事问道。
 
何悦咽了咽口水,如果他说了解决办法,这群朝廷官员肯定要挨批,届时他的处境不是更加麻烦了。如果不说,事后冷亦轩肯定会找他麻烦,两边都不能得罪,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可以和商人打交道处理此事。”
 
“商人?此话怎讲?”冷云耀一脸好奇。
 
“让朝廷信得过的商人去召集灾民修建住房,并由商人安置灾民,朝廷派人从旁监督,待完事之后再上报朝廷,由朝廷拨给商人银两。”他已经说得够含蓄了,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何悦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此番话萧楚然也曾经在早朝上提起过,当时都被很多人反对了,现今一个后宫上侍也说出这种提议,着实让一些人沉思这提议是否可行。
 
第四十章
 
“悦上侍的提议倒是和左相说的有几分相似。”冷云耀给了萧楚然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却被萧楚然一个白眼结束。
 
冷亦轩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随即看了看何悦,眼角多了几分柔和,很快一脸严肃道:“众位大臣,可还有什么良言觐见。”
 
“皇上,臣认为左相的方法可行。”尚尧一脸严肃道。
 
“臣也附议镇国将军。”楚河低头拱手道。
 
何悦看见萧楚然身后两位人,再瞧了瞧萧楚然对面几人,瞬间对玄明国朝廷上的派对一目了然,收回视线,思考着冷亦轩会怎么决定时,冷亦轩已经开口道:“右相可有话说。”
 
徐德才余光瞄了一眼何悦,再斜看了一眼萧楚然,随后恭敬低头,“臣谨遵皇上圣旨。”
 
“好,萧楚然、楚河听命,朕命令你二人负责此事,本月之后朕不想听见有关灾民闹事之事。”
 
“臣遵旨。”萧楚然和楚河异口同声道。
 
“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朝廷重臣离开御书房后,何悦才松了一口气,当然也狠狠瞪了给他找麻烦的冷亦轩,结果对方根本不在乎,笑着上前拉住何悦的手,“朕听说你最近忙着练舞,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难道是想朕了。”
 
“皇上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厚脸皮了。”
 
冷亦轩并没有因为何悦冷淡的口气而生气,笑着问道:“说吧!找朕何事?”
 
“我想出宫。”何悦一脸认真的说道。
 
冷亦轩看了何悦几眼,温和的理了理何悦额头前的黑发,“朕这几日国事繁忙,等过几日朕带你出宫。”
 
何悦皱眉,“皇上,我……”
 
“悦,上次朕已经同你说了,事不过三,朕不想听见你说离开皇宫的话。”
 
何悦紧咬住嘴唇,冷亦轩心疼的同时也强迫自己犀利,“看来朕上次同你说的话,悦你并没有放在心上。”
 
何悦背上一凉,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低头沉默,冷亦轩见此有些生气,“朕再同你说一遍,不准再说出宫的事,你既已是朕的人,朕就不会放你出宫,所以这种想法不要再有了。”
 
心紧刺疼,何悦握紧双手,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目光凛冽的冷亦轩,提高胆量说道:“你知我不喜后宫斗争,何必为此……况且少我一个多我一个对你又没什么影响。”
 
一股寒气直逼何悦,吓得何悦往后退了两步,但是很快他就被冷亦轩强势的拉到怀里,“你再说一遍。”
 
气势和面部表情告诉何悦现在的冷亦轩到底有多生气,何悦咽了咽口水,撇开视线,“你又何必如此。”
 
“呵呵,何必如此,悦,你真的愿意离开我身边,难道对你来说,那几月发生的事情都是子虚乌有。”冷亦轩捏着何悦的下巴将其视线对向自己,“朕不建议你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何悦瞪大眼睛,背上阵阵寒意提醒着何悦现在不要开口为好,吞咽口水心惊胆战哆嗦了几下,冷亦轩虽然愤怒的恨不得将何悦囚禁起来,但一丝理智还是控制了冷亦轩,收了收自己的怒意,将人搂在怀里,“悦,我问你,你真的舍我离去。”
 
丢弃了朕而用了我,可见此时的冷亦轩是用冷亦轩这个身份问何悦而不是皇上,却无法让何悦开口说出那种想离开皇宫的话语。他真的能离开冷亦轩身边,真的离开皇宫再也和冷亦轩无半点关系。
 
何悦做不到,没错,打从冷亦轩第一次问何悦愿意离开他时他内心就刺疼的慌,仿佛那种背叛一样的酸痛让何悦意识到他无法离开这个人,离开和他纠缠了不过几月天之骄子。
 
冷亦轩见怀里的人一直没吭声,轻轻推开何悦,看见一双黑眸多了一丝阴暗,心疼的抓紧何悦的手臂,“悦,你在害怕什么?告诉我。”
 
“我……”连何悦自己说不出自己在害怕什么,只能勉强笑了笑,摇着头。
 
冷亦轩很不喜欢现在这样的何悦,感觉和他相隔很远,为此冷亦轩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心慌,“悦,你不要害怕,你还有我……悦,你不是别人,无需伪装只,你就是你,是活在这个世界的何悦。”
 
是活在这个世界的何悦,简单的十个字却说进了何悦内心深处,一瞬间,一股清泉踊跃而出,渗透身体每一处。清凉、舒爽,何悦觉得自己有一种重生的感觉,打从冷亦轩说过那十个字开始,他就觉得自己仿佛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那些黑暗全不见了。
 
其实何悦一直对这个世界有一种莫名的拒绝,大概是身体本能不太愿意接受自己已经穿越,也或许是因为穿越了对这具不是自己本身身体而抗拒,觉得随时他就会离开,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去。
 
然而冷亦轩这一些话深刻告诉着何悦他其实是真实活在这个世界的,以一个全新的何悦活在这个奇妙的时代。
 
“悦。”
 
何悦抬头看向呼唤他的冷亦轩,对方一丝担忧很快被何悦捕捉到了,如果他真的没有活在这个世界,又怎么感受到冷亦轩带给他的各种温暖、痛苦,又怎么会在知道冷亦轩真实身份而高兴,又怎么会在冷亦轩问他是否愿意离开他而答不出,其实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是活在这个世界的,并且是以他自己的意识。一番思考下来,何悦知道他其实是喜欢着冷亦轩的。
 
冷亦轩不知道何悦在想什么,表情一直变化多端,但是看到何悦的脸色并不是难看,松口气的同时再次严峻道:“我上次同你说过,你和后宫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不管你信与否,喜欢你这点感情不会弄错的,我也对你说过三次会面我要从你口中得知你的答案,不过今日之事后,朕看来是没必要再得知了。”
 
何悦露出一脸疑惑,冷亦轩轻勾嘴角,黑瞳凌冽沉吟:“发生这么多事,你认为我还会放过你。”
 
其实这人不仅腹黑还很霸道吧!何悦红了脸颊,心跳加快的推开冷亦轩,慌忙逃离御书房,为此冷亦轩还愣了几秒,当然最后开心的大笑,吓得外面等候的孙道全等人心惊胆战。
 
御书房一事很快就被何悦给忘记了,身心全部聚集在绯纻舞上,当整个舞联系的如鱼得水般时,何悦才走出赤月殿,一脸轻松慢步豫石园。
 
彩霞看着前面走的愉快的何悦,后退两步靠近梓玉,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主子和之前不大一样了。”
 
梓玉没吭声但是也点头赞同了彩霞的疑问,彩霞惊异道:“这么说还真的不一样了,我还以为是我多疑了。”
 
“估计是想通了一些事。”梓玉看向跑向荷塘边扔着石头的何悦,微微勾了勾嘴角,彩霞见到这一幕也温馨一笑,“不过我挺喜欢现在的主子。”梓玉没说,只是微微笑了笑,便上前喊道:“主子,小心。”
 
何悦回头对梓玉微微笑了笑,再次回头看见荷塘对面一抹熟悉身影,赶紧回头喊道:“梓玉、彩霞,跟上。”
 
“主子,这是去哪?”彩霞连忙跟上,梓玉也加快脚步,等过了桥,看到远处的身影,两个丫头才明白。
 
何悦本想喊周子桦的,但是还未开口便看见王玉和王璐走过来,同行的还有柳蓝儿、叶谷易和一小孩,最令何悦好奇的是还有一位不认识的女子,从外观和谈吐举止来看,是个不讨喜之人。
 
周子桦很是恭敬向一行人请了安,但是里面最大的贤妃柳蓝儿却为难周子桦并没让其起身,一旁的叶谷易也轻笑不吭声,就连王玉和王璐也在嘲讽,气的何悦恨不得捏碎手指骨,他可是还清楚记得自己前段时间所受的罪和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梓玉和彩霞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默契的知道她们主子肯定会出面阻止,所以并没有吭声,只是一左一右跟在何悦身边,走向气势汹汹的战场。
 
柳蓝儿发难周子桦是因为周子桦和何悦亲自的关系,于是今日巧遇没少给周子桦脸色看,而周子桦因为位份低下,所以很是收敛听着,但是不代表他内心不愤怒,隐藏在衣袖下的拳头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个下贱的东西也敢勾引皇上。”
 
“柳姐姐说的是,这下贱的东西和狐狸精本来就是一对,姐姐可莫要因为这下贱的东西而气坏了身体。”王玉一脸讨好说道。
 
“母妃可是身体不适。”柳蓝儿的女儿冷孀(shuang)一脸天真无邪的问道。
 
可爱的面孔甚是安抚了柳蓝儿的心,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母妃没事。”
 
冷孀不懂为何她的母妃刚才一脸不高兴现在又欢笑,是因为面前这跪在地上的父侍吗?冷孀眨了眨眼,跑向周子桦面前,笑道:“父侍为何一直跪在地上?”
 
好吧!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柳蓝儿心里再吃瘪也没法对自己女儿发火,只能给身旁宫女一个眼神,识趣的宫女立即上前拉着冷孀,“大公主,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可好?”
 
“不要,母妃,父侍为何一直跪在地上?你不是说诡在地上是犯错之人,父侍他只是向你请安,难道也犯错了?”
 
“颖儿。”
 
颖儿心慌的赶紧拉着冷孀到一边,“大公主,我们去玩踢毽子可好。”颖儿打从心底里祈祷这位天真无邪的小孩可不要再惹她母亲生气了。
 
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根本不懂这些东西,挥开颖儿的手,拉着柳蓝儿的裙子,“母妃,你让父侍起来吧!不然父皇会不高兴的。”
 
柳蓝儿恨不得给自己女儿一耳光,有自己亲生女儿向着别人的吗?咬牙切齿的甩开冷孀的拉拽,并狠狠瞪了一眼周子桦。叶谷易一直观看,发现冷孀一脸伤心,打算帮忙说句好话,却不料还未开口,先一步听见熟悉的声音。
 
“听闻贤妃贤良温厚,待人亲和,难道是弟弟眼拙了不成。”何悦正气凛然走来,顿时让在场之人都提起警惕之心。
 
何悦没有理会柳蓝儿那吃人的目光,笑着靠近王玉,王玉在何悦的气势压迫下后退几步,低头不敢吭声,何悦斜看了一眼王璐,轻笑道:“王上侍,你来和贤妃姐姐说一说,这后宫礼则中对比自己位份高的出言不逊应当受到什么处罚。”
 
王玉心颤的哆嗦两下,余光看向柳蓝儿,发现柳蓝儿面色难看,却无半点帮他之意,一时心惊胆战的有些慌乱。何悦冷哼一声,看向叶谷易,面无表情拱手行礼,“请慧臣、贤妃安。”
 
第四十一章
 
“请慧臣、贤妃安。”
 
“悦上侍快快免礼。”叶谷易一脸虚伪笑容上前托起何悦的手。
 
何悦瞩目着对方,一股怒意悠然而上,不过,他把握的很好,并没有因对方是陷害自己的人而露出半点愤怒表情,轻勾嘴角,“慧臣还是一如既往待人亲和。”
 
叶谷易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心里冷哼一声,“悦上侍抬举了。”别以为皇上现在宠你你就无法无天,何悦你等着,本君一定要拉你下地狱。
 
‘叶谷易,你毒害我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的’何悦心里嘀咕着,脸上一脸温和之笑,很快何悦侧头看向已经恢复一副善良温和表情的柳蓝儿,“不知周上侍是如何得罪贤妃娘娘你了。”
 
“悦上侍说笑了,本宫同周上侍情同姐弟,怎么能说得罪二字呢?哎呀!周上侍,你怎么还跪着,颖儿,还不扶周上侍起来。”柳蓝儿给自己的宫女使了一个眼色。
 
颖儿很识趣上前扶周上侍,不过却先一步被周上侍的宫女芍儿扶了起来。何悦上前满眼的担忧,周子桦轻勾嘴角露出淡淡笑意表示自己没事,然而那苍白的脸色来看好像并不没事。
 
冷孀对周子桦起身很高兴,但是又对这位让自己母妃高兴的漂亮父侍甚是好奇,于是天真无邪的大公主冷孀开口问道:“漂亮父侍,你叫什么?”
 
漂亮……何悦抽搐嘴角几下,看着乖巧萌萌的小女孩,他忍了,笑意无视柳蓝儿那发黑的表情,道:“本君是赤月殿的悦上侍,可爱的大公主。”
 
冷孀眨了眨眼,随后露出恍然大悟,上前拉着何悦的衣袖,天真无邪笑道:“悦父侍,我知道你,你就是父皇最宠爱的男侍,对不对。”
 
一句最宠爱瞬间让周围的气氛改变了,除了单纯无知的冷孀,其余人全部失了脸色,心里满满的怨恨和妒忌;而何悦和周子桦却各不相同,一个是叹息一个是哀伤。
 
“悦父侍,孀儿已经很久没见到父皇了,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父皇啊!”冷孀摇曳何悦衣袖恳求说道。
 
一个公主竟然见不到父皇,想想都觉得奇怪,其实不然,这是玄明国特有规矩。如后宫无皇子,身为公主没有当今天子命令是不予许见自己的父皇,除去宫廷宴会。而不巧,冷亦轩现今只有两个公主,这重男轻女的没少让何悦吐槽过。
 
谈论到孩子,何悦是最近才从梓玉口中得知冷亦轩膝下有两个公主,当时听见何悦甚是愣了一会,后才低下眼叹息,贵为天子,怎么可能没有孩子,只是……是不是该问问冷亦轩?
 
然而当何悦记起这件事时已经是一年之后了,当他知晓有关两个公主的事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咳咳,话题扯远了……冷霜的求助吓了何悦一跳,可是玄明国的规矩摆在那里,哪怕何悦也不可能改变,反应过来的柳蓝儿直接吼道:“孀儿,母妃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
 
冷孀伤心的低着头,那到眼角的泪水随时都会留下来着实让人心疼,何悦想开口说句好听话,可是他现在不是往日那单纯无知之人,有些话是不可随便说出口的。
 
气氛僵持不下,柳蓝儿的贴身宫女安抚冷孀不见效,流下的眼泪哭花了整张可爱的小脸蛋,何悦抵不过小孩子的哭泣,只好笑着转移话题:“这么可爱的脸蛋哭花了可不好看了。”
 
冷孀抬起头,哽咽的看着何悦,何悦摸去冷孀脸蛋上的泪水,温柔道:“悦父侍做了桂花糕,孀儿想吃吗?”
 
彩霞很识趣的将手里的盒子打开,漂亮的糕点颜色各异,很快就吸引了小孩子的目光,冷孀瞬间不哭了,趴在糕点盒子边和彩霞笑着吃着糕点。柳蓝儿本想不让自己孩子吃何悦拿的糕点,可自己身边又没有安抚女儿的东西,只能看着冷孀被那五彩颜色的糕点吸引。
 
糕点最终都送给了冷孀,柳蓝儿还为此虚伪的感谢了何悦一番,何悦轻笑不语,站了没一会就拉着周子桦告辞了,当然走时没少看王玉和王璐几眼,还有那位从头到尾不吭声的女子。一副标准化的笑容让何悦看不清这女子在想什么,但至少何悦知道此女子不简单。
 
“悦君对夕嫔很感兴趣?”
 
何悦停下脚步,一脸好奇,仿佛在告诉周子桦他怎么从未听过夕嫔这人,周子桦轻笑几声,道:“你不知也当然,夕嫔从三年前生下二公主身体一直不好,皇上仁慈便让她去静安寺修养,前日才回宫。”
 
“哦。”何悦轻声应了一声,惹来周子桦欢笑几声,“悦君,莫要气恼,就皇上现在这般宠爱你来看,假以时日,你也会有孩子的。”
 
孩子什么的何悦自动忽略掉,敷衍笑道:“子桦你说什么呢?我才没生气,我只是……算了,你快告诉我,这后宫还有谁是我没见过不认识的。”
 
周子桦笑笑沉思,“我想想,这后宫当中女妃你基本认识了,男侍当中……就只剩下贵卿赵瑜了。”
 
“贵卿?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个位份的人。”
 
“因为男侍当中只有一人被封为贵卿,你不知理所当然。”
 
“原来如此,那这位贵卿又是因何原因没有出现在后宫中,就连和香园聚会也没看见。”
 
“会出现的。”何悦一脸惊奇看向周子桦,周子桦目光暗淡,脸色苍白道:“和香园第三次会面,他肯定会出现的。”
 
周子桦如此肯定的让何悦有些难以理解,明明表情是那么不想,“子桦可是不喜这位贵卿?”
 
周子桦露出诧异,随后摇了摇头,“这倒没有,我只是担心他的出现会引起……”隐晦的话语让何悦有些不安,他能感觉到周子桦停顿下来看他的表情仿佛隐瞒着什么重要之事,而这事多半和冷亦轩有关系。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宫了,悦君,今日谢谢你为我出面。”
 
“子桦你在说什么?为你出面本该理所当然,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要是不闻不问,那怎么配做你的友人。”其实何悦本想说感谢话的,却没想到先被周子桦抢走了。
 
阳光穿过树梢洒落在两人身上,形成斑驳阴影,微风吹来,树枝吱吱作响,长发轻舞,滑过嘴角边,淡淡笑意是两人最后留给彼此的回忆。
 
离天舞节最后半月,东西两区后宫取消了每日请安的规矩,全部留在宫殿中练习舞蹈,何悦也不例外。因为之前中毒之事足足浪费一月,所以在和香园三聚会前日为止,何悦都不停练习舞蹈,基本上已经达到熟能生巧,后续剩余几日只要再掌握刚柔力道即可。一曲跳完,满头汗水,梓玉微笑上前接过何悦手中的短刀,“彩霞已经去准备晚膳,主子可是先沐浴?”
 
虽然是绸缎做的衣服,但里三层外三层还是热的何悦不行,加上跳舞的关系,衣服早就因汗水湿透了,黏黏糊糊一点也不舒服,“我先沐浴。”说完这话,何悦就往偏殿走去。
 
脱去衣衫,踏入的花瓣木桶水中,暖暖的热气瞬间让何悦放松下来,疲劳的感觉也逐渐消去。
 
轻轻撩起水,滴落的水滴荡漾出小小的水波纹,碎小的玉兰花瓣慢慢挤满木桶周围。一个大男人竟然洗玉兰花瓣水,简直是……不对,这种丢脸的事已经做过了不是吗?何悦想起最近拼命练习的绯纻舞,心荒凉无语。
 
沐浴一刻钟后,何悦穿上梓玉拿进来的衣衫换上,一身淡绿色的长衫配搭着一头黑色长发,更是将平时的何悦美丽的外表凸显的楚楚动人。让一直在正殿等候的冷亦轩眼里闪了一丝精光,嘴唇意外勾起比往日更加长的幅度。
 
何悦对冷亦轩出现在他宫殿里很是震惊,回神过来,赶紧行礼,“不知皇上驾临,臣侍有失远迎,请皇上赎罪。”
 
冷亦轩伸手托起何悦的手,“什么时候你对朕如此客气了?”
 
何悦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声,冷亦轩也不再取笑何悦,拉过人坐在御膳桌旁,见到一桌美味佳肴,何悦忍不住看了一眼彩霞,彩霞知错的低了低头,何悦瞬间明白冷亦轩来此是早就决定好了的,只有他一个人无知。
 
何悦不高兴的抽出手,哼声表达自己不满,冷亦轩最开始不明白何悦不高兴的原因,但很快从彩霞那低下的头和梓玉发出的笑声就明白了,挥了挥手,在梓玉和彩霞及其他宫女、奴才离开后,冷亦轩伸手搂住何悦,笑道:“怎么?悦是不高兴我来此。”
 
好吧!称呼都换了,他还能怎么做,轻轻推开靠近的冷亦轩,道:“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此?”
 
“叫亦轩。”
 
“……”
 
何悦斜眼等着冷亦轩,冷亦轩很是淡定的拿着筷子吃东西,仿佛再告诉何悦你不叫,我就不回答,气的何悦咬牙切齿再次说道:“亦轩,今日怎么有空来此?”
 
“想你了。”
 
三个字,很简单,很轻松,很爽快的从冷亦轩口中说出,却给了何悦无穷的压力,妈的,情话是这么说的吗?这人还要不要脸了。单纯的何悦根本就不知道他刚才这想法已经全部被冷亦轩看出了,一抹微笑甚是吓到回头过来的何悦,赶紧低头拿起筷子吃饭,却先一步被冷亦轩捉过去,到嘴边的食物进入别人口中。
 
“你……”
 
“这赤月殿的厨艺不比御膳房差,应该是悦的功劳吧!”冷亦轩一脸笑容盯着何悦,何悦心虚的撇开视线,见冷亦轩并没有继续吃饭的念头,何悦也放下筷子紧张的呆着。
 
“今日我来此,是想听悦的回答,不过看来好像这个回答我已无需再知道。”何悦心紧,他知道冷亦轩说的回答是什么事,但是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冷亦轩已经不再……
 
一张红润的脸瞬间苍白,内心刺疼的半天说不出话,注意到何悦的面色冷亦轩心疼的将人搂在怀里,“你真是我的克星,我看这三次的机会不要也罢,不管你什么答案,这辈子你别想离开我。”
 
何悦瞪大眼睛,惊愕的抬头注视冷亦轩,还未开口先一步被冷亦轩堵住,凶狠的吻缠绵的差点让何悦失去意识。等喘过气时,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时,那公主抱的姿势什么的,何悦才发现不妙,喂喂喂,谁能告诉他现在这情况该怎么破?
 
第四十二章
 
光滑的绸缎犹如从热水里捞起来一般烫手火热,刺激着肌肤温度不断上涨,双手推拒却没给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一点压力,快要窒息的呼吸让何悦知道冷亦轩不是开玩笑,而是真正的要上了他。
 
何悦菊花一紧,在对方结束吻时,调整呼吸的同时努力拽着衣服,紧张的说道:“亦,亦轩,你说过的给我三次机会,君无戏言。”
 
冷亦轩轻扬嘴角,附耳轻声,“怎么?害怕了。”
 
何悦很默契的身体一颤,冷亦轩低了眉眼,一股冷气弥漫在床帐周围。何悦轻轻咽了咽口水,笑道:“皇上,强迫终究没有两情相悦的好,还是等三次之后再做也不迟。”
 
冷气消失,在何悦看不见的地方冷亦轩坏坏笑了笑,手背滑过光滑的脸蛋,“悦可有想我?”
 
好吧!原来关键问题还是在刚才的话语中,这次何悦不会傻傻的敷衍了,连忙点头道:“想,很想……”这话何悦没说假,早在上次冷亦轩对他说清一切,想透彻之后,何悦就知道他心里有冷亦轩,并且还不小,至于是不是很爱,现在何悦不敢保证,但是最近一直没见面的想念是真的。
 
冷亦轩从何悦那里得到满意答案后,满心欢喜的起身坐在床边,何悦松口气的坐起身,却被心明眼亮的冷亦轩发现并道:“下次可不会这般放过你。”何悦心紧,突然意识到,不管这三次之后的结果如何,菊花肯定是保不住。
 
一番暧昧谈话,两人都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冷亦轩拉起何悦重新回到御膳桌旁,简单用完已经冷掉的晚膳,冷亦轩便起身离开,不过走时却给了何悦一个不小打击。
 
“说道三次,今日就算第一次,还剩两次,望悦的答案不会令朕失望。”
 
器宇轩昂的离去,却让在夜风中冷如冰雕的何悦怒气高昂,大声吼着冷亦轩的霸道、无耻、卑鄙等词语,却忘记还有一正事忘记说了。
 
“主子。”
 
何悦满眼怒火的看向呼喊他的彩霞,彩霞一点都不生气笑容满脸道:“主子可曾向皇上说出宫的事?”
 
怒火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忘记了的表情,彩霞笑了两声,“主子莫慌,明日和香园三会面再说也不迟。”
 
对,明日之事才是重点,出宫这事他不认为冷亦轩会反对。想到明日和香园三会面及上次周子桦说的贵卿,不知为何何悦有点不安。
 
彩霞很精明,瞬间从何悦脸色的表情发现何悦在想什么,赶忙安抚,“主子无须担心,瑜贵卿很好相处。”
 
“是吗?彩霞你说的是真的。”何悦是巴不得对方是个容易相处之人,毕竟他现在在后宫是难做人啊!
 
“是的,相比瑜贵卿,主子还是小心夕嫔,那女人心机高的恐怕是女妃中第一。”
 
能让彩霞这么赞美的女人肯定不低,之前豫石园偶遇,从旁关注,笑容不言,言行举止颇为皇后风范,心机肯定不低,“看来明日必将有一番风波。”
 
和香园三聚会在整个玄明国出了名的,玄明国百姓都知道皇帝后宫有一和香园,其美不比御花园差,其作用却比御花园高。因为在这和香园聚集了后宫所有女妃、男侍,包括玄明国唯一麟儿的左丞相。
 
民间有一佳话‘和香三聚、其艳如花,其美如绿,争妍斗艳,蒙圣恩宠,执掌后宫。’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和香园三聚会,美如花的女妃、不只是绿叶的男侍,明争暗斗,能得皇上恩宠,就能执掌后宫荣获最高地位。
 
可见这和香园三聚会有多出名,何悦第一次听见这佳话也着实惊了一下,但是就从两次聚会看,此佳话还真说对了。
 
穿过豫石园就是和香园,抬头看着繁体字书写的和香园,一身深紫色长衫的何悦想起了两次在这里发生的事,得出结论是此处是何悦的克星。今日是和香园最后一次聚会,心里虽有不安,但是这次何悦不再如之前那般小心翼翼,而是高贵凛然的进入和香园。
 
第三次的和香园聚会是最热闹的一次,进入和香园不过一会就听见欢笑声比比皆是,相隔不过一棵树,就可以看见许多貌美的女人聚集一起,还有不输于女人外貌的男侍齐聚闲谈,气氛融洽的让何悦傻了眼。
 
这种敷衍的假象到底是给谁看的,也不怕笑多了面瘫,心里虽然这般骂着,可是脸上一副严谨,理了理袖子,一步步走向人群密集之地。
 
何悦的到来引起了许多女妃、男侍的注意,比何悦低下的位份都恭敬的请安,不管是女人还是麟儿,何悦都淡笑的赦免,在男侍中,何悦注意到许多下侍都在,甚至还有前不久新进宫的。
 
“这次聚会,新进宫的也可以参加?”何悦小声问道彩霞。
 
彩霞靠近何悦说道:“本该不允许,听说是德妃和华臣允许了。”
 
允许了,这两个狡猾如狐狸、狠辣如老虎的东西会允许别人和自己争宠。何悦扫视了新进宫的人,一个比一个漂亮,特别是其中两个,好看的恐怕比他这具皮表都好看,“那两个是何人?”
 
彩霞顺着何悦的方向看去,一位身穿白色裙衣的女子头戴蓝色花瓣,白玉朱钗,外套淡黄色轻纱,脸蛋红润如桃花,肌肤光滑如玉,花容玉貌出水芙蓉;而在女子旁边是一位身穿淡蓝色长衫的麟儿,白皙的肌肤看上去如同鸡蛋膜一样吹弹可破,长长的睫毛下一双黑玉般的眼睛散发着浓浓的亮光,一闪一闪像足了可爱的动物,着实可爱,也许是太小的关系,身高是男侍中最矮的,可是却在无数下侍当中最引人注意的。
 
“主子,那女子叫郑佳嬛,那麟儿叫慕容栢。”
 
何悦转了转眼珠,在几个下侍眼睛瞄过来时,何悦迈出脚步,走向新进宫的新人面前。或许是刚刚进宫不久,一群人根本不认识何悦,只能慌慌张张行礼请安,吓得一旁管事的姑姑连忙吼道:“一个个规矩是怎么学的。”
 
管事姑姑这一吼,十几个新人慌张的准备跪下,却先一步被何悦阻止,“姑姑莫气,今日和香园一聚,紧张在所难免。”
 
“悦上侍说的是,这群孩子三日前才进宫,宫规礼教还未教学,若有得罪悦上侍之处,还请原谅。”
 
“姑姑说笑了,本君也是从最下等之人起步的,得罪二字过重了。”何悦很明显看见管事的姑姑失了笑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里轻笑几声,看了一眼郑佳嬛,郑佳嬛也聪明,行礼之后微笑的盯着何悦,那气势完成就不像个新入宫的女子。一旁的梓玉皱了皱眉,但是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家主子移开眼睛看向慕容栢。
 
慕容栢很紧张,他知道自己过于小巧,也知道自己容貌和别人不同,不被他人喜欢,宫规也学的最不好,所以慕容栢很害怕自己的言行举止得罪何悦,紧张的行礼,却还是出格的踉跄脚步。
 
“慕容……”
 
何悦看了一眼吼声的管事姑姑,管事姑姑瞬间闭口了,何悦上前扶着慕容栢,站直身体时,何悦对一脸紧张的慕容栢笑了笑,“本君很害怕吗?”
 
“啊……”慕容栢惊诧,何悦欢笑了几声,侧头看向彩霞,“彩霞,把本君带的桂花糕赏给大家。”
 
彩霞恭敬的将一盒桂花糕递给管事姑姑,管事姑姑笑着接受,还不停唠叨着众人感谢之话,何悦不在意,余光瞄了一眼梓玉,梓玉很聪明的拿了两盒小巧的盒子分别递给郑佳嬛和慕容栢。
 
管事姑姑看了,有些惊异,但很快一脸严肃对着郑佳嬛和慕容栢,“还不谢谢悦上侍赏赐。”
 
郑佳嬛和慕容栢反应过来,赶紧接过盒子,恭敬行礼,“妾身、鄙人谢悦上侍赏赐。”
 
何悦微微笑了笑,慢慢转身离去,管事姑姑看着何悦走远才松口气,对着拿着盒子一脸欢喜的郑佳嬛、慕容栢道:“你俩运气不错,能入悦上侍的眼也是你们的福气。”
 
“姑姑,这话是何意?这东区掌管不是华臣吗?”一位下侍的话引来所有人好奇观望,管事姑姑看了看并没作答,郑佳嬛精灵的快速上前讨好道:“姑姑,你最好了,可否告诉嬛儿。”
 
郑佳嬛得管事姑姑喜欢谁不知,所有人都乖巧不吱声,管事姑姑听了也舒畅,便道:“你们只要记得,今日你们要当哑巴,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给我忘记,还有,刚才之人你们也见过了,身份你们以后会知,你们只要记得在他面前不可无礼就行。”
 
管事姑姑的话并没有说道重点,但机敏的人还是知道此话里面的重要性,深知何悦身份不像表面只是个上侍身份那么简单。
 
在新人讨论议论何悦的话题时,何悦已经和周子桦聊了许久,等到李清婉和董篱过来时,周子桦才告别离去,对此何悦很是不解。按理说周子桦应该和李清婉他们关系不错,怎么好好的人刚来就离开了?
 
“悦上侍,有一句话本宫要提醒你。”
 
何悦疑惑看向李清婉,李清婉收起笑容,一脸严肃,“你最好不要太相信周子桦。”
 
不要相信周子桦,为何李清婉会对他说出这种话,一脸震惊带来一堆迷茫,一旁的董篱借机插话,“有时候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最好小心点。”
 
何悦不认为李清婉会跟他开这种玩笑,而也不认为董篱会胡乱评判一个人,这说明,周子桦在他们心目中确实不可信?何悦有些心慌,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了,不对,周子桦帮了我这么多,怎么能听信旁人几句话就想到异类了,一定有什么误会,没错,一定是误会。
 
何悦用了很多借口来化解心中的疑惑,而李清婉和董篱是不知道的,毕竟两人早就离开了,对此,何悦只好心情郁闷去其他地方,好在他遇见了萧楚然,还未开口打招呼,豫石园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站直身体,吐了两口气,转身看向来者人群,美女、美男一个接一个,眼花缭乱的有些晕眩,不过何悦还是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从未谋面之人,传说的贵卿……赵瑜。
 
第四十三章
 
后宫男侍、女妃相继请安,德妃和华臣都一脸虚伪的亲和说着免礼,等走到何悦不远处时,两方都失了笑容,让一些第一次进入和香园的男侍、女妃很是不解,瞬间议论声多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胆的女子说着何悦无礼,藐视后宫,气氛瞬间僵硬起来,而豫石园也安静的只有鸟叫声飞过。
 
何悦上前迈出一步,对着德妃、华臣恭敬行礼,“何悦给德妃娘娘、华臣主子请安。”
 
德妃和华臣是左右都看不顺眼何悦,所以依照何悦和一些人的想法,德妃和华臣肯定会为难何悦,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华臣亲自上前扶起何悦,并一脸微笑道:“悦君快快免礼。”
 
何悦虽然努力控制自己不露出惊讶表情,但眼睛还是暴露出一丝惊诧,心里疑惑着上官雪又要搞什么花样时,面色却平静的请安谢过。
 
徐慧一脸温和笑容上前,拉着何悦的手臂,道:“听闻弟弟前不久病重,身体可好?”
 
不知道为什么,何悦感觉全身鸡皮疙瘩一堆,心发寒的扯了扯嘴角,“谢谢德妃娘娘关怀,何悦已无大碍。”
 
“皇上可是很担心弟弟的病情,如今已无碍,皇上定会高兴。”
 
何悦对徐慧一脸笑容关怀的样子表示不解,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无语,倒是后面的柳蓝儿贤妃闲不住出口说道:“也不知最近后宫是怎么了?病疫不断,前几年贵卿才病害,如今悦上侍也是,姐姐,我看什么时候找个法师来做个法好了。”
 
法师做法驱邪在这玄明国也不奇怪,当朝皇帝也不反对,但是放在这里说却显得有点指桑骂槐,说的好像东区都是一群病秧子,只会祸害皇上,今日的华臣也算有了脑子,反驳道:“贤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用教你不成。”
 
柳蓝儿被上官雪一吼,也算乖了,悄悄退后不吭声,华臣却不乐意,变相说道:“说道做法还不如祈福,夕嫔应该对祈福有一道,不妨说说看。”
 
何悦将目光落在后面的蒋怡身上,一身白色,看得倒是有种仙境里的仙女,却还是和旁边的赵瑜贵卿差了一档次,而且那笑容,何悦是真喜欢不了。
 
蒋怡淡笑环视周围一圈,最后恭敬道:“祈福之事,只要有心,方可成就。”
 
“心诚则灵。”德妃微笑点了点头,侧头看向蒋怡,“夕嫔一年不见,身心都变得沉稳,贵卿不妨学学夕嫔。”
 
果然不是善类,何悦对蒋怡越发不喜欢了,而对徐慧却是藐视,倒是看向赵瑜的目光多了,想着他会怎么回答,却不知赵瑜只是轻声咳嗽几声,并无作答,徐慧见此只好作罢,转移话题。
 
德妃会放过无视她的人,何悦有些惊愕,更加对赵瑜好奇了,大概是目光太过赤裸了,赵瑜看向何悦,轻勾嘴角,对着何悦淡淡笑了笑。
 
这一笑,将赵瑜苍白的面色显得更加好看了,这好看不是贬义,是说本身赵瑜一副病美人,而这一笑,更加美的让人想呵护、关怀。也通过这一笑,何悦感觉到了赵瑜的不同,至少对他是无敌意的,于是在人群分散之时,何悦走向赵瑜,行礼请安。
 
“悦上侍不用客气,咳咳……”
 
何悦扶着赵瑜走向一旁的石凳坐下,“不知贵卿所患何病,为何这般咳嗽不止?”
 
赵瑜刚要开口,却先一步被身旁的侍女落红抢了去,“主子是被陷害的,中毒之后身体就一直咳嗽不好。”
 
“红儿……”赵瑜冷眼道,落红一脸委屈撇开头。
 
赵瑜叹气一声,侧头看向何悦,“悦君切勿听信,本君这身体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无碍的。”
 
何悦不觉得落红说假,中毒这话能随便乱说吗?可赵瑜为何会中毒?难道是被人陷害,可是能活着也不一定落下病根,难道是慢性毒药?
 
想到慢性毒药,何悦就想起自己的遭遇,对陷害他的叶谷易更加厌恶,怒火的目光引来赵瑜的呼喊,“悦君……”
 
“啊……贵卿可是唤太医看过?”
 
“看过,太医说主子的身体中毒太久,就算解了毒也会落下病根,所以……”
 
“红儿,咳咳……”
 
落红赶紧拍着赵瑜的背,何悦也赶紧给赵瑜倒了一杯茶,赵瑜没客气,喝了一杯水舒服了才歉意道:“悦君见谅。”
 
“贵卿为何道歉,该道歉是我,何悦不懂事,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
 
赵瑜笑着摇了摇头,“你也只是关怀我,何来道歉之说。”
 
何悦低眼笑了笑,对赵瑜的深明大义更加喜欢了,看着对方苍白的面色,何悦还是好奇的问道:“贵卿可求皇上?”
 
本该微笑的面孔失了笑容,换上一副伤心的表情,看得何悦心疼不已,也揪心疼痛,难道赵瑜真的和亦轩有什么……
 
何悦不敢去猜,好在赵瑜也没说,笑笑隐蔽此话题,何悦就找借口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赵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何悦显得有些失落,心情郁闷的看什么都不顺眼,连一朵花都惹了何悦眼,一脚踩下去换来萧楚然笑声不断。
 
“是何人惹悦君不高兴了,竟让悦君和一朵花闹气。”
 
被别人当前抓住囧样,何悦真是百口莫辩,尴尬的笑了笑,喊道:“楚然。”
 
“呵呵,好了,不取笑你了,正好遇见你,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萧楚然想问的问题,多半和国事脱不了干系。
 
“关于南方梯田的事,我想问问……”果不其然,冷亦轩真该庆幸有这么一个关怀国家,忠诚的臣子,何悦也没分心,好好听了萧楚然的问题,也大致讲了讲自己的意见,结果如何,恐怕也只有去实践了才知道,但是看见萧楚然那副高兴的表情,想必会收到不小的好结果。
 
两人欢笑的从国事说道其他趣事,完全不知道有个人正静悄悄靠近两人,当两人反应过来时,冷云耀已经近在咫尺,吓得何悦惊叫了一声,但是很快向冷云耀请安歉意道:“臣侍失礼,请王爷赎罪。”
 
“不知者无罪,本王来此是有事找左相。”冷云耀一脸严肃看向萧楚然。
 
何悦的理解是冷云耀找萧楚然是商量国事,所以并没有对冷云耀赶走之意而生气,但是等何悦抬头余光瞄了一眼萧楚然的结果来看,好像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那表情仿佛在告诉他,萧楚然不喜欢冷云耀,而冷云耀找萧楚然谈的绝不是国事。
 
尽管好奇心太重,尽管何悦想问,但是身边就梓玉和彩霞,根本不可能得到答案,放弃的何悦意外遇见了叶谷易。
 
“悦上侍。”
 
何悦面无表情,“慧臣。”
 
“听闻悦上侍宫规礼教实属后宫典范,但是今日一看,好像并无传言那般。”
 
何悦一点也不在乎叶谷易的嘲讽,继续一副冷面孔,“那也要对人。”叶谷易失了脸色,那表情好像在说你这话是何意,何悦轻笑几声,靠近耳边道:“你记住,没有不透风的墙。”
 
叶谷易淡定的无表情,何悦冷眼的离开,两人这一小小的对峙很快就引起了德妃等人的注意,德妃笑着上前道:“再不努力,这人就要高位于你了。”
 
叶谷易不傻,知道何悦刚才那话是在说什么,既然此计不行,那就……一丝阴冷闪过叶谷易的眼里,德妃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斗吧,最好将人拉下马。
 
各有各的心思、计量,这后宫的复杂也给新进宫的人上了一课,一直笑容满面的郑佳嬛失了笑容,连单纯的慕容栢也静静的呆着不开口,不过目光却一直没脱离何悦的身上。
 
何悦在叶谷易身上发泄了心中不满后,也知道自己有点激动,不该如此,冷静下来后,何悦保持沉默站在一角,和那些欢聊的男侍、女妃相比,单个的何悦显得有点凄凉。
 
彩霞和梓玉有些担心何悦会伤心,但是何悦根本不在乎,在这后宫他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只要有几个真正关心他的人就好。
 
不过何悦也不知道蒋怡这女人,竟然上来和他攀谈,明眼都看得出他不喜欢她。
 
“悦上侍不愧是后宫典范,姐姐我好生佩服。”
 
“夕嫔说笑了,何悦怎可和夕嫔娘娘你相提并论,娘娘身份高贵,还是不要妄自菲薄的好。”
 
蒋怡没想到何悦会如此说,有些意外,但是并无半点生气之意,微笑勾了勾唇角,道:“悦上侍谦虚了。”
 
何悦真不看不懂蒋怡找他到底是何意?夸他,不像,结交,更不可能,想不通。看着蒋怡离开和柳蓝儿交谈,何悦摇头转身离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王玉故意的,从人群中跑来刚好将何悦撞到在地。
 
“主子。”彩霞着急的去扶何悦,何悦并没着急起来,而是先看了看手掌,鲜红的血液静静从手掌心中间流向四方,低头看向尖锐的石头,瞬间无语,妈的,用得着这么巧合倒霉吗?
 
王玉看见何悦手掌流血,吓得有些慌乱,追过来的王璐见何悦受伤内心欢喜,不过当知晓这伤口出自弟弟手笔,王璐心紧慌乱,赶紧拉着王玉道歉,“请悦上侍赎罪。”
 
这一赎罪吼得是惊天动地,周围齐刷刷看过来的视线令何悦皱了眉头,慢慢起身,看着惊慌失措的王玉和王璐,何悦紧蹙眉头有些不懂。
 
德妃和华臣注意到何悦不对劲的左手,对视一眼,德妃迈出脚步还未踏出两步,一声熟悉的声音惊吓的德妃慌忙收回脚。
 
“皇上驾到。”
 
孙道全恭敬弯腰退后一身明黄色龙袍人身后,德妃和华臣及其他女妃、男侍恭敬的跪地请安,“臣妾/臣侍/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冷亦轩威严的声音倒是让一群新入宫的御女、下侍们心惊胆战,但是又忍不住好奇抬头多看几眼玉树临风、器宇轩昂的皇上。
 
德妃温柔笑容的上前向冷亦轩请安,冷亦轩冷眼看了看徐慧,随后收起冷冷的气息,徐慧为此松了口气,笑着说道:“皇上……”
 
“德妃,你来告诉朕,为何今日的和香园不同与往日。”
 
第四十四章
 
“德妃,你来告诉朕,为何今日的和香园不同往日。”
 
徐慧心紧,半天冒不出一句话,上官雪内心欢喜嘲讽,面上一副求情模样,“皇上,姐姐是善意才……”
 
冷亦轩一个冷眼,上官雪不再说话,乖乖退后站在一边,偌大的花园诡异的一片寒气,一群新入宫的已经吓得身体哆嗦。没一个出来说好话,除非不想活命了。
 
新入宫的御女、下侍进入和香园必须禀报太后,但太后还在闭关中,就必须禀报皇上,然徐慧并无告知,其大不敬犹如藐视皇上,罪不可恕。
 
“德妃,你身为女妃之首,连这点宫规意识都没有,朕还如何相信你能掌管好西区;华臣,你深知德妃如此作为,却未阻止,居心何在。”冷亦轩怒斥道。
 
德妃和华臣立即跪在地上,求饶道:“臣妾/臣侍知罪,请皇上赎罪。”
 
“知罪,朕看你们一点悔改够没有。”
 
冷亦轩冰冷的口气仿佛在告诉在场所有人会惩处徐慧和上官雪,吓得两人不停请罪求饶,这一声声求饶声也引起了站在最远端看不见人的何悦的注意。
 
何悦在冷亦轩到来时,就一直站在最后面,小心翼翼处理着伤口,等手掌心不再流血,小心翼翼将手臂收回袖中,便听见冷亦轩怒斥德妃和华臣,仔细听完才知道是件不大的事。
 
不就是多了几个人嘛!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大动干戈、怒发冲冠的吗?何悦虽然不喜欢德妃和华臣,但是如果今日冷亦轩在这里处理了德妃和华臣,恐怕他之后的日子不好过。
 
彩霞很机敏,一眼就看出何悦想开口帮忙,立即劝道:“主子还是不要强出头的好,这事皇上自有主见。”
 
“主子,德妃和华臣对你如何,你又何必自讨没趣做这个善人。”梓玉也站出来爽快说道,那气势就是在告诉何悦不要出去做这个善人。
 
何悦想了想,还是没有出面,静静的看着冷亦轩处理此事,不过也不知道这蒋怡是有多大胆,竟然第一个出面向皇上求情,而冷亦轩意外的没有立即反驳,见此机会,何悦听到了更多人替德妃和华臣求情。
 
就连一向和德妃不对盘的淑妃尚婉茹也站出来说了句好话,“皇上,德妃姐姐虽有错,但也是出于一片心意,这群新御女、下侍极少有面见天威之日,德妃姐姐恐想着今日和香园之聚才……臣妾恳请皇上饶了德妃姐姐和华臣哥哥这一回。”
 
徐慧和上官雪两人有些诧异尚婉茹会帮他们说好话,内心猜测着尚婉茹的目的时,冷亦轩已经开口道:“既然淑妃替你们求情,今日这事就算了,但,下不为例。”
 
“谢皇上开恩,臣妾/臣侍谨记皇上教诲。”
 
“起来吧!”冷亦轩冷淡赦免,看着徐慧和上官雪起身,才移开脚步,往凉亭走去。
 
在路过新入宫的御女、下侍身旁时,冷亦轩停下脚步,后面跟着的人群也同样停下,一致看向这群新入宫的御女、下侍。
 
冷亦轩慢步走向郑佳嬛跟前,停了两秒,道:“你叫什么?”
 
“妾身郑佳嬛参见皇上。”
 
“郑佳嬛,渝州才女。”
 
“妾身只是一介女子,才女之名妾身不敢恭维。”郑佳嬛紧张的回道。
 
冷亦轩轻勾嘴角,“抬起头来。”
 
亭亭玉立、出水芙蓉,美貌皮表瞬间让后宫若干人记住了,妒忌、愤恨、淡定层出不穷出现在一干女妃、男侍脸上,冷亦轩对此无视轻笑,目光犀利道:“长得还算不错,封个答应好了。”
 
进宫封位的人不是没有,但是进宫就跳级封位的以往只有何悦,现今多了一个郑佳嬛,这皇上不是正宠爱何悦吗?难道变心了!
 
若干人都在想着何悦,心里嘀咕着有戏可看,而当事人何悦并没有在意,不如说他在最后面,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傻,即使再远也能看见冷亦轩停在了新入宫的御女跟前,而且还能看见一位御女跪地叩谢,能入冷亦轩的眼恐怕也只有郑佳嬛。
 
彩霞一直从旁关注,也听见了前面有人嘀咕着皇上封了新入宫的御女位份的话,有些担心何悦会乱想,便上前安抚道:“主子别听他们胡言乱语,皇上肯定只宠爱主子一人。”
 
“啊!”何悦根本没听见彩霞刚才说什么,只能衣服茫然表情,不过耳边传来的话语也猜测道彩霞刚才说了什么,淡笑的摇了摇头,“放心好了,我不会乱想。”
 
梓玉感觉何悦说这话没一点底气,也出声劝道:“主子,皇上有皇上的难处,还望主子模样怪罪皇上。”
 
怪罪,他怎么敢怪罪他,不如说他现在没时间妒忌这些事,无奈梓玉和彩霞面容却露着不信他,何悦只能无奈笑了笑。
 
在何悦轻笑时,前方的队伍已经移开两旁,静静的给何悦让了道,梓玉扯了扯何悦的衣服,何悦才注意道冷亦轩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心紧一下,赶紧走上前,还未请安就先一步被冷亦轩扶起并听到对方说:“请安就免了。”
 
一瞬间,关注在郑佳嬛身上的视线全部落在了何悦身上,何悦心砰砰跳个不行,如若没旁人,何悦早就表达自己不满了。
 
冷亦轩也瞧出何悦的紧张和不满,忍住想笑的心思,伸手握住何悦的右手,“陪朕……”还未说完,先一步察言观色到何悦眉头紧蹙,“怎么了?”
 
“回皇上,臣,臣侍没事……”好吧!不可能没事,冷亦轩巧不巧的刚好握住了何悦受伤的右手,并且还是很用力的握住那种,不疼的喊出声已经很不错了。
 
冷亦轩才不相信何悦没事,仔细观察何悦全身上下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有些奇怪,最后感觉到右手传来火烫感觉,冷亦轩直接松开手并抓住何悦的手,一道可以看见粉嫩色的肉的伤口刺激了冷亦轩,“这是什么时候弄得?”
 
惨了,何悦第一个念头想到的是这个,而站在一旁的德妃和华臣心里也有些紧张,最紧张的莫过于最后面站着的王玉和王璐,毕竟他们可是很了解何悦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
 
何悦努力勾起一丝笑容,不安道:“回皇上,这是臣侍刚才不小心磕到石头才……”
 
徐慧有些好奇何悦竟然没说实话,她虽然不知道事情经过,但也猜出这事和王玉脱不了关系,不管是否故意,肯定会得罪皇上。如今,何悦竟然没实话实说,徐慧甚是惊愕!
 
冷亦轩紧盯何悦,盯得何悦紧张不已,何悦可不想将这件事大事化,努力控制自己表情尽量不暴露出来。可冷亦轩是谁,经历无数风雨的玄明国皇上,这点小心思怎会不知,压抑怒意,侧头对着孙道全说道:“去叫李明过来,顺带将紫金丹拿来。”
 
紫金丹是何物在场人都不知道,可是孙道全知道,有些惊诧的同时快速领命离去,也顺带给了其他人知晓这丹药的重要性,一群人猜测,只是手掌受了伤,不会用这么宝贵的丹药吧!
 
就连何悦都在猜这丹药不会用在自己身上时,冷亦轩已经下命坐下,而何悦自然而然坐在了凉亭专属皇上的身边,这也让很多人妒忌的同时也给了新入宫的御女、下侍重新认识何悦的机会,才知道刚才姑姑说的要尊重何悦的意思。
 
在等候御医李明来时,冷亦轩先用了萧楚然带来的伤药给何悦上了药,并小声说着晚上再给你算账时,何悦一脸完蛋的样子惹来冷云耀几次欢笑。
 
对此,冷亦轩很不高兴道:“皇兄今日为何会在此?”
 
冷云耀收起嬉笑的嘴脸,一副伤心面孔,“皇上,你怎会不知臣在此的原由?”
 
冷亦轩余光瞄了一眼萧楚然,见萧楚然无半点动静,冷亦轩叹息自己皇兄可怜的同时也起了怪异心思,戏趣道:“皇兄不必烦恼,正好,新入宫的御女、下侍都在此,只要皇兄喜欢,朕立即下旨赐婚。”
 
能做玄明国云王的妃子那可是比做皇上的人还好,玄明国人都知道,云王还没有王妃、连侧王妃、庶王妃都没有。入宫的新人有些激动,希望云王能选择自己,却不料云王当朝拒绝,“臣谢过皇上好意,此事臣心意已决。”
 
冷亦轩见冷云耀如此坚定也没有在说,倒是让一旁观望的何悦发现了什么?那看向萧楚然的目光也比平常多了。
 
云王不选妃让入宫的新人失望之极,奈何他们不能做主,只能乖乖的呆在一旁,好在李明的及时赶到化解了沉闷的气氛。
 
“老臣参见皇上。”李明跪地叩见。
 
“起来吧!李明,你过来看看悦上侍的伤口。”
 
李明很规矩的走向何悦身旁,查看了何悦手掌心的伤口,并对伤口上的白色药粉查看一二,再次退到一旁,弯腰拱手道:“回皇上,悦上侍的伤口不碍事,臣看涂抹的伤口的药粉方可治愈,不过悦上侍还请记住近日不可遇水。”
 
何悦点了点头,余光给了冷亦轩一个白眼,冷亦轩勾了勾嘴角,回头看向李明,并严肃道:“去给瑜贵卿把脉。”
 
一句给瑜贵卿把脉惊吓了许多人,包括赵瑜自己,一副不敢相信的看向冷亦轩,随后撇开视线,低着的头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何悦却注意到赵瑜眼里闪过的意思惊喜、感动。
 
何悦紧了紧眉头,难道赵瑜对冷亦轩也……一股暖意传入左手手掌心,何悦诧异侧头看了一眼冷亦轩,冷亦轩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的握紧何悦的手,虽然只是一小小的举动,却安抚了何悦不安的心。
 
李明诊断的很快,把脉不过一会就再次拱手道:“回皇上,瑜贵卿的身体无碍,只是残留的毒物伤了身体,恐难以根治。”
 
“朕知道,朕问你的不是这个,朕想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体可以服用紫金丹没?”
 
原来紫金丹是给赵瑜服用的,何悦没想到,其他人都没想到,连赵瑜自己都一脸震惊。冷亦轩并不在意其他人的震惊,静静看向李明,李明很识趣的回道:“回皇上,可以服用,不过还需配上几副药材。”
 
第四十五章
 
“回皇上,可以服用,不过还需配上几副药材。”
 
冷亦轩斜眼瞄了赵瑜一眼,回眼说道:“李明,瑜贵卿的事就交给你了。”
 
李明跪下,“臣定不负皇上使命,会全力医治瑜贵卿的病。”
 
赵瑜这才意识到冷亦轩是真的想治好他的病,心酸感动,眼角夹杂着一丝泪水,赶忙起身走到中间并跪在地上,“臣侍叩谢皇上。”
 
“瑜贵卿,最近你就好好调养身体,朕准你不参会天舞节。”冷亦轩很认真的说道,却换来周围一群人惊诧的视线,连带着何悦都露出不敢相信。
 
炙热的视线充满了深情,这是何悦从赵瑜身上看到的,而冷亦轩面部表情一如既往淡定严谨,可何悦还是从冷亦轩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关怀。不知道为何一股酸味悠然而上,被握住的手瞬间扯掉,也让冷亦轩注意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之笑。
 
和香园第三次聚会不同前两次只是后宫女妃、男侍之间的交流,最后一次除了皇上会来之外,还有把酒吟诗园会。你没听错,就是吟诗,这对穿越过来的何悦简直就是大考验,好在他也算二十一世纪穿来的,几首经典古诗还是知道的,虽然明摆着不是他做的。
 
德妃徐慧吟了一首桃花美的侍,颇为柔美涵韵,为此冷亦轩还表扬了几句,让德妃满心欢喜,华臣也没不甘示弱,一首荷花颂也颇为典雅,而且还是华臣上官雪自己写的,也得到了冷亦轩的赞赏。
 
其他人虽然没说出什么好诗,但也都说了两句,只有何悦一直静静听着,为此蒋怡还笑颜道:“听闻悦上侍饱读诗书,想必这诗词也鼎好。”
 
周围的嗡嗡声瞬间静了下来,目光一致的聚焦在何悦身上,有看戏的,有期待的,也有嘲讽等着看笑话的,总之,所有人都在等着何悦吟诗,何悦也不好扫兴,脑袋不停转着以往背下的诗词,然而没一首能衬托现在的情景之诗。
 
德妃徐慧见何悦没有开口,笑道:“夕嫔,这吟诗讲究意境,我等都是自当提前写作,如当即吟诗恐没人得胜。”
 
“德妃姐姐这就说错了,瑜贵卿不是现吟诗的吗?”
 
德妃看了一眼蒋怡,蒋怡面带微笑不知何心思,徐慧收回视线看向赵瑜,赵瑜也算识趣,没有降何悦的台,微笑说道:“臣侍才学浅薄,恐难以入耳,若论才学恐比不上夕嫔,谁不知夕嫔是京城第一才女。”
 
好,这戏码又落在蒋怡身上,这让有些人满心欢喜叫好,柳蓝儿为此还没能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各个表情愉悦的让蒋怡怒火攻心,袖中的手也紧握拳头久久不散。
 
妃、侍斗计你来我往,好不精彩,但是何悦还是知道自己必须吟一首诗,不然事过之后关于自己的无能之说恐怕会传遍整个玄明国。好在这你来我往的斗计也给了何悦足够冥想的时间,皇天不负有心人,何悦总算找到了一首符合和香园意境的诗。
 
何悦动了动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对着冷亦轩拱了拱手,道:“臣侍才疏学浅。”
 
“无妨,说来听听。”
 
何悦看了一眼笑的诡异的冷亦轩,回眼道:“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这是王浩然的的一句古诗里的一句,没有说完,应该不会显摆吧!何悦紧张的看着冷亦轩,却没等到冷亦轩说话,先一步听见云王冷云耀道:“不错,道出了各种事物独有的特色。”
 
何悦不得不佩服这些古人,短短一句,就能体会里面的含义。
 
“果然德才兼备,悦上侍的才学令姐姐佩服。”徐慧夸赞两句引来其他人赞美,一时所有的话语都围在何悦身上,让何悦都不知道该怎么笑才好。
 
冷亦轩倒是识趣的帮了一回,赞美了何悦两句,便聊起其他话题,有关民间趣事从萧楚然口中说出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不过最令人感叹的是,蒋怡竟然自告奋勇出来跳舞,这人不是含蓄吗?怎么如此积极?
 
自告奋勇跳舞是好,但是谁叫冷亦轩没这个兴趣,便没同意蒋怡的提议,让蒋怡丢尽了颜面,整张脸白的没血色。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还是有意的,冷亦轩膝下两个孩子,大公主冷孀和二公主冷贤跑了进来,冷孀倒好先跑去冷亦轩跟前请安,冷贤却直奔蒋怡身边,这让蒋怡吓得赶紧说道:“贤儿,还不赶紧去向你父皇请安。”
 
冷亦轩从自己两个女儿进入庭院开始脸色就不好看了,如今瞧着二女儿如此不尊敬,更加不悦,黑着一张脸尤为吓人,当场吓到了本想去请安的冷贤。
 
蒋怡心里着急的慌,现今皇上无皇子,只有两位公主,如果自己的女儿还不讨好皇上,她又怎么能再次怀孕,生下皇子,统领后宫。蒋怡不停的拉着冷贤出来,冷贤却紧抓着蒋怡的衣服不出来,让蒋怡心急如焚,也让其他人着实看了笑话。
 
“她不想过来就别过来了。”冷亦轩冷声说道,让蒋怡冰冻深渊,白着一张脸一动不动,仿佛快晕过去着实吓人。
 
何悦不喜欢蒋怡,但是小孩子是无辜的,上次冷孀给他留下好印象,知道冷孀心念父皇,这比冷孀还小的孩子能不念。偷偷拉了拉冷亦轩的衣服,冷亦轩也知道何悦是何意,看着下方紧张不已的冷孀,收回冷气,恢复一点点温柔,道:“孀儿过来,让父皇看看。”
 
冷孀听见自家父皇的呼唤,心里高兴不已,挂着一副笑容跑向冷亦轩身边,当然还不忘向何悦请安,虽然只是一小小请安,但还是让冷亦轩满意,伸手将冷孀抱在怀里,柔和道:“孀儿可想父皇?”
 
“想,孀儿很想父皇。”冷孀说完还不忘在冷亦轩脸上亲了亲,冷亦轩温柔的揉了揉冷孀的头,两父女气氛和谐的让底下许多人红了眼。当然有一人最高兴,那就是贤妃柳蓝儿,毕竟是亲生母亲,能被自己的天如此看重,当然高兴了。
 
大概是注意到冷孀被自己父皇疼爱,冷贤也松开拉着蒋怡衣服的手,屁颠屁颠跑向冷亦轩跟前,娇气喊道:“父皇。”
 
冷亦轩轻应了一声,便再无后话,可见冷亦轩还是很在意刚才的事,蒋怡惨白着脸咬着嘴唇,其他人也不好说话,倒是淑妃出面说了两句,“皇上,贤儿出宫太久,许久未见父皇,因是生疏了,皇上莫怪罪才好。”
 
尚婉茹说的话是很多人心里话,毕竟夕嫔是刚刚回宫不久,跟随前去的二公主也才回来,第一次见天颜,不害怕怎么可能。鼓着一张嘴,一双大大的眼睛憋足了委屈,看着就可怜,何悦不忍心,再次拉了拉冷亦轩的袖子,冷亦轩侧头看了一眼何悦,轻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冷贤也算聪明,高兴的跑向冷亦轩身边,紧紧抱住冷亦轩,委屈的喊道:“父皇……”
 
因玄明国特殊规定,冷孀和冷贤一年都很难见到自己的父皇,如果今日不是有和香园特殊聚会,恐怕要等到天舞节才能见到。见到冷亦轩搂着两个孩子欢笑的样子,也算是给这冰冷的后宫给了一丝温暖,连蒋怡都忍不住对何悦投去感谢的目光,当然这之后又会用什么手段就不是现在所考虑的事了。
 
冷云耀看着自己的弟弟搂着孩子衣服父女情深的样子,心里满满的羡慕,目光落在萧楚然身上,心里有些担忧,就算之后他和楚然走在一起,不知能不能有属于他们俩的孩子,毕竟麟儿可是很难怀上子嗣的。
 
当然,冷云耀也从今日的情景看出,自己的弟弟是想要皇子了,但是这皇子能不能如愿,只能看上天恩惠何悦与否。
 
和孩子亲密相处了一会后,冷亦轩就将两个孩子交给孙道全,并道:“大公主和二公主也不小了,是时候送进临静宫学习了,孙道全,你去安排一下,明日就送去临静宫,让魏梁亲自教导。”
 
“奴才遵旨。”
 
一瞬间尘埃落定,让柳蓝儿和蒋怡傻了眼。何悦有些不懂,听这意思应该是送去学习,但是为何从柳蓝儿和蒋怡脸上看到了惊诧?
 
贤妃柳蓝儿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跪在地上,着急求道:“皇上,孀儿才五岁,还小……”
 
“三岁已熟读三字经了,还小。”
 
一句冷话丢过去,柳蓝儿哑口了,而蒋怡也只能忍气吞声不说,倒是期望能有权管教自己的孩子,不过蒋怡的最终愿望落空了,冷亦轩一点情面每给,“大公主和二公主就由淑妃教导。”
 
尚婉茹有些吃惊,但是很快低头领旨,“臣妾遵旨。”
 
难道不是自己的母亲管教吗?何悦越发看不懂玄明国后宫的宫规了,不对,总觉得这宫规不止一种,也算彩霞聪明,悄悄靠近何悦小声解释了,何悦为此感叹果然古代规矩复杂。
 
原来玄明国后宫有规定,如膝下有皇子,可亲自教养,并之后生下女孩也无需因位份低下而丢失自己抚养自己的孩子之权;如膝下无皇子,除去掌管东西区后宫掌权人之上,一旦生下女孩必须在一岁之前由贵妃或荣臣位份之上的人抚养,当然也包括贵妃和荣臣,若后宫无掌权者,就由皇帝下令谁抚养。
 
现今两位公主都已经超出年龄,再不安排一下,就有失后宫规矩了。所以在听到两位公主由淑妃尚婉茹教养时,后宫无半点怨言了,何悦如此想到。
 
公主的抚养问题处理好后,冷亦轩便让两位公主下去了,走时那哭泣的声音听着都让人心疼,看着蒋怡和柳蓝儿惨白的脸色,何悦都有些担心淑妃了。
 
但是淑妃尚婉茹就像没事的,还热情的笑脸说道:“贤妃妹妹、夕嫔妹妹放心,我会对亲生孩子一样对待两位公主的。”
 
柳蓝儿扯了扯嘴唇一副虚伪笑容,蒋怡根本笑不出,但是也没给尚婉茹脸色看。淑妃的话语完毕,气氛沉闷僵硬了,连一向活跃的冷云耀也闭上了嘴沉寂着。也许是没人出声,连带着冷亦轩也没了好脸色,吓得何悦赶忙出声道:“皇上,一直饮酒也伤身体,如不嫌弃,臣侍这有一神奇不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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