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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女装而已——阳野

 文案:

 
这个世界上,能遇到一个理解、包容、爱自己的人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
 
还好,还好,还好。
 
“我已经想的足够清楚,如果我不能接受你的一些小癖好,我想我说是不出喜欢这两个字的。”
 
校草攻 X 女装癖受
 
先把进度改成已完成啦,番外我看看有啥想补充的内容啊。
 
内容标签: 乔装改扮 因缘邂逅 甜文
 
主角:沈文杰、高凡 ┃ 配角:高琳、李明、赵霖等 ┃ 其它:校园文
 
第1章
 
高凡是个女装癖。
 
倒不是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穿女装,不穿女装就不能性高朝的那种,就是心血来潮或是压力太大的时候,高凡会穿着小裙子出去溜达溜达。这种行为让他产生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尤其是走在火树银花的繁华街市被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搭讪时,这种满足感最为强烈。
 
不过今天不太一样。
 
高凡穿了白色的高领衫和淡雅的长裙,外面套了件宽松的厚毛衣,戴了顶棕褐色的假发,认认真真的化了妆,穿上高跟鞋,拿了个女式单肩背包,里面放了一封粉红色外皮的信。
 
其实说来也是他倒霉,前两日和舍友出去唱K,席间玩儿了个小游戏,很不幸高凡输了,他向来不选择真心话,所以当时也是毫不犹豫的选了大冒险。
 
和高凡玩的不错的室友名叫李明,李明平时没少被整,这会儿看着高凡插着腰笑的得意,舌头有些不利落的说:“小凡凡你也有今天,上次让我丢人现眼,这次……”
 
李明刚要说就被其他两个人揪到一边去了。
 
几个人开了小会,李明回来咳嗽了一声问他:“你觉得咱们学校谁最帅?”
 
“我没选真心话。”高凡有些懵。
 
“让你说你就说!别磨磨唧唧的。”
 
高凡用他那有些不太灵活的脑子姑且一想,顺口就说了校草:“这还用说么?沈文杰呗。”
 
高凡说完抬头看见几个无良室友一脸的贼笑,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他有些警惕的问道:“你们要干嘛?”
 
“小凡凡,你说你长得这么娘……哦不对,这么美,扮个姑娘应该不错。”
 
“恩恩?”高凡觉得有些跟不上室友们的节奏,他回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暴露了自己女装癖的事情。
 
“正好下周二情人节,你穿着女装给沈文杰送个情书吧。”
 
“啊?”高凡眨了眨眼睛,脸部肌肉僵硬的一跳。
 
几个大小伙子围在一起怂恿他,又给他灌了点儿酒,他顿时脑子有些晕,眼前看见的灯光都晃晃悠悠的,稀里糊涂答应了。
 
高凡不喜欢爽约,答应了别的人事情就算是开玩笑的也要办成。
 
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情人节对于受欢迎且没对象的男女往往都是灾难,成堆的情书礼物和等待告白的人将会充斥他们一整天的生活。
 
沈文杰当然也不例外,作为学校公认的才子,情人节当天他从一早,具体些说是还没出宿舍就收到了由室友帮忙带回来的巧克力等物品。
 
打扮好的高凡自己开车来了学校,老远就看见操场上有足球赛,看台上挤满了男生女生。
 
室友几人百无聊赖的等在操场外,低声埋怨着高凡还不来。
 
高凡踩着下车前换好的高跟鞋站在他们面前。
 
几个人抬头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的。
 
李明夸张的捂着嘴巴,断断续续的问:“你你你是高凡?”
 
“哥漂亮吧?”高凡撩了撩逼真的假发发尾,抬着眼睛抛了个媚眼。
 
“我滴个亲娘耶!”另一个室友郭大帅吓得连老家的方言都跑出来了。
 
“要搞就要搞全套的,要不被认出来我人可就丢大了。”高凡双腿交叉的站着,两只手紧紧地握着背包的包带,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要是没听到说话声还真是看不出来对方是个男性。
 
“行!真行!”李明冲着高凡竖大拇指,搂着人的腰就要往里走,他瞥了一眼高凡化得精致的彩妆,开玩笑打趣道,“我看哥几个不要女朋友,要你就够了。”
 
高凡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拧着李明的胳膊转了一圈,疼的人龇牙咧嘴的叫。
 
“不愧是小凡凡,变成女人还这么凶!”李明赶忙离人八丈远,没过几秒又凑了过来问,“你这衣服都自己买的?”
 
高凡犹豫了一下回答说:“跟我表姐借的。”
 
另一个室友王伟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凡,不由得感叹道:“啧啧怪不得这衣服看起来不错。”
 
高凡的表姐是个服装设计师,而且是几个当红小鲜肉御用的。高凡懒得理他们,只想赶紧完成任务,冲着他们又翻了个大白眼,便头也不回的进了操场。
 
这天下午是学校的公休日,又赶上是情人节,很多单身男女舍弃了睡觉的时间,就为了看这么一场帅哥云集的比赛,高凡扫了一眼,看台上果然是人满为患,而且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手中大多都抱着要送或刚收到的礼物。
 
高凡和室友三人踅摸了半天才在最后一排找到个地。
 
他优雅的坐着,两条细腿并拢撇在左边,腰杆儿挺得比平时直了不少。
 
虽然高凡知道现在社会对于各种事物的包容度相比前些年有了很大的提升,但他依然有些担心自己的女装癖会被人说闲话。没想到的是,室友三人的反应与他想象的不同,打闹了几句似乎就这么接受了,这让高凡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地。
 
高凡学校的足球队每个学期都会和外校的足球队联合举办几场友谊赛,这学期刚开始,校队的人就安奈不住找了隔壁的人,两方一拍即合,当即就跟学校申请了场地使用。
 
隔壁学校大部分专业是跟艺术挂钩的,相比起高凡他们学校的学生,隔壁的学生长得稍微瘦弱了一些。
 
而沈文杰在他们学校校队众多优秀青年中显得格外突出。
 
一米八八的个子配上那不说话时颇为冷漠的脸庞,加之一身匀称的肌肉,可谓是女生喜欢、男生向往。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文杰和队友在跑道边临时搭放的椅子附近休息,几名高个男生嫌热,抓着衣服的下摆来回上下扇,看得看台上的人们一阵沸腾。
 
当然这里边喊沈文杰的最多。
 
沈文杰把头发往后捋了一下,仰头就着瓶子喝了口水,漂亮的脖颈和喉结一下子就展现给了所有人,他听到看台上众人喊自己的名字,抬头看过去,将那一双本拥有着锐利目光的眸子微微弯着,他挥挥手并对着看台上的人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顿时台上的迷妹们叫的更欢了。
 
高凡作为一个男性,也不得不承认沈文杰这个人是挺有魅力的。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高凡也看的入神,险些在我方进球的时候大喊一声好球。
 
舍友几个人看他突然站起来,握紧了拳头,嘴都张开了,但没出声,过了几秒又文文静静的坐下,感到非常的懵逼。
 
哨声再次吹响的时候,胜利毫无意外的落在了沈文杰和他的队友手里,场下的学生沸腾,高凡看见人们抱着礼物呼啦啦的全跑了下去,才意识到都是去送礼物的。
 
他也想起身去,但从空旷的看台上往下一看。
 
好嘛,沈文杰身边少说也得围了五圈人。
 
他看了看室友,室友们也看了看他。
 
几个单身狗尴尬的笑了一下,室友们慷慨的说今天看见小凡凡穿了女装,已经很满意了,然后决定忘记之前他们说的送情书。
 
“早点儿吃饭么?”
 
“吃!”
 
高凡也跟着点点头。
 
不幸的是当几个人去了食堂,却发现食堂停水了,谁家都开不了锅,还说估计今天都好不了,他们没办法就打算回宿舍耗时间,一会儿出去吃。
 
高凡穿着女装进不了男生宿舍,他跟几个人说了声就先去了图书馆看书。
 
晚上五点,他们直奔学校西门的一家烤肉店。
 
几个人没吃几分钟,门口处就一阵喧哗。
 
高凡抬头一看,还真是巧,沈文杰他和他的队友也来这儿吃饭了。
 
李明一看见沈文杰,眼珠子一转,一肚子坏水就冒了出来,他用右肩膀撞了撞王伟,又看了看对面的郭大帅。
 
王伟和郭大帅心领神会。
 
“哟,这不是沈文杰么?”王伟说。
 
“真的耶!啧啧——瞧瞧他们刚一坐下就有妹子送东西。”郭大帅搓着自己的脸,故作忧伤的叹了口气。
 
“诶,话说……”李明接着话茬继续说,“小凡凡你要不还是去送吧。”
 
高凡指了指自己的脸,为难的拧着眉毛,把嘴里那块儿牛肉咽了进去,有些不情愿的问:“还来?”
 
“善始善终嘛!”李明烤了块儿五花肉放在对面高凡的盘子里。
 
高凡吃了肉,沉默的装傻充愣,过了一会儿见几个人大有他不去就要灌酒的趋势,二话不说拎着包走了过去。
 
还好沈文杰坐在最外侧,也还好他来到这家烤肉店后已经收了好几封情书。
 
高凡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冲着他笑的甜甜的。
 
为了保证自己不破功,高凡不敢说话。
 
沈文杰看见一双白嫩的手捏着一封粉红色信封的两端,他抬头看着高凡,与一双一瞬不瞬看着自己的杏眼碰了个正着,他晃了下神,接了过来,道了声谢谢。
 
高凡完成了任务也没有留恋,踩着哒哒哒的节奏走了回去坐下。
 
沈文杰拿着信,倒是愣了一下,他真没见过这样来送情书的,脸上没有害羞与激动,还一句话都不说,冷静的不行,他拿着信封来回看了看,好像在确认这真的是封情书而不是挑战书。
 
几个队友看他对高凡的信上心,便拿他开涮,问他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沈文杰扫了一眼那几个调侃他的人,然后平淡的说了句不是。
 
第2章
 
15号的太阳照常的升起,天还是蒙蒙亮的时候沈文杰已经跑了个三千米。
 
他们学校高翻专业比较特殊,大三下半学期的课就不那么紧张了,宿舍几个人不是出去实习,就是在外边租了房,顶多就是偶尔回来上上课,反正偌大的宿舍就他一个懒得回家的人住。
 
沈文杰走回宿舍,见满桌子的礼物和信,顿时脑子有些疼。
 
他不爱吃甜食,这些吃的他得想办法分分才行,要不只能等着长虫子了。
 
说实在的,前两年因为学业紧张他懒得谈情说爱,没成想落得现在被人称为黄金单身汉。不过他自己清楚,感情的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最起码不能因为一封信或是一盒巧克力而答应一个自己可能都记不住脸的人。
 
他先冲了个澡,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走回桌子旁。他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思来想去觉得都是别人的一片心意,不看也不礼貌,便坐了下来,上手挨个拆开来看。
 
情书看了十几封,终于是看到了高凡的那封。
 
粉色的信封上一个字都没有,开口处用酒红色的火漆封着,上边印着一个看起来很复杂的欧式雕花图案,他拆开来,里边放着薄薄的一张纸,拿出来打开,他惊讶的发现纸上没有洋洋洒洒的大段,只有一行隽秀且带着些凌厉笔锋的字。
 
——我喜欢你。
 
无名无姓,没有落款。
 
活了21年的沈文杰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别致”的情书,他饶有兴趣的看了好几遍这封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感情的信。
 
他回想了一下,还清晰的记得那送信人一双清澈的眼睛。
 
沈文杰笑了笑,觉得现在自己的状态大概可以用网上的一句很中二的流行语来形容:很好,你已经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咚咚咚——”
 
“进。”沈文杰没起身坐在椅子上转头看进门的人,脸上勾着一抹笑容。
 
来人是隔壁宿舍的同学,那个男生刚进来就看见沈文杰一脸奸笑的拆着昨天他的收获,忽觉这世界真是不公平,他撇着嘴说:“哎呦校草同志,我真想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发网上去,让小姑娘们认清现实。”
 
沈文杰瞟了他一眼,敛去了笑容,把手头那封粉红色的信收到了抽屉里。
 
“有事?”他问。
 
“有啊,你不是说想找个正经实习么?我表姐现在在一个商会工作,需要翻译,你去不?”
 
******
 
恢复了平常样子的高凡还是一如既往的每天乖乖来上课。
 
这天一早是思修课,讲台上严肃的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照本宣科的念教材。
 
高凡偷偷地低头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气,看了看讲台上的女老师又看了看桌上的课本,眼珠子都困得直了,而脑子里的小高凡正在浩瀚的宇宙中飘荡。
 
昨晚上室友三人说要出去唱K,高凡不想去,正好他表姐之前就说要拉着他视频,把她最近新做的套装挨个给他看,他便说自己有别的事情去不了。
 
凌晨三点左右,李明他们晃晃悠悠的回来了,刚进屋就吐了一地,高凡受不了那股味道,一翻身起来把人都喂了水安顿好,开始收拾屋子开门通风,再睡下的时候天都有点儿亮了。
 
早上李明三人睡得跟死猪似得,怎么叫也不醒,险些还迷迷瞪瞪的给了高凡一巴掌。没办法,对上课有着执念的高凡只能一个人来教室。
 
老师的声音跟有魔力似得,高凡没一会儿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熙熙攘攘的,高凡把脸埋在自己的两臂里蹭了蹭,露出两个睡得朦胧的眼睛,盯着讲台发呆。
 
许久,他听见上课的铃声又响了。
 
他瞧见讲台上的男老师骤然反应过来,赶忙看了看手表,十点二十,思修课二十分钟前就已经结束了。
 
他环顾了一下,发现在座的学生他都不认识,他听着老师叽里呱啦的讲着英文,隐约听出来是在讲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
 
“不好意思啊,同学这儿有人么?”低沉的男声从高凡的脑袋上方传来。
 
他抬头看,居然是沈文杰。
 
高凡愣愣的摇了摇头,小声回了句:“没人。”
 
别看他先前送情书时表现得云淡风轻的,这会儿以真实面貌跟对方挨得如此近,难免心里紧张到打鼓,连应该赶去上专业课的事儿都忘了。
 
他默默地祈祷对方不要发现自己就是那天扮女装送情书的人。
 
一堂课上下来,高凡什么也没听进去,光注意边上的沈文杰了。
 
他发现沈文杰原来是近视,摊开课本后便戴上了一副半框的眼镜,把有些凌厉的眼睛全都遮挡在了镜片后方,看起来儒雅的不行。
 
这堂名着鉴赏课似乎不是必修课,很多学生都在玩手机,而老师似乎也无意加以管教。相较于其他学生的漫不经心,沈文杰却听得很专注,会跟着老师所说的微微点头或是摇头,偶尔会在课本上做做标记。
 
高凡早就听说过沈文杰在翻译学院的成绩一直稳居榜首,到也没觉得出乎意料。
 
课间的时候,高凡打算赶去上专业课,拎起包往外走的时候,遇到了去完卫生间回来的沈文杰,见人疑惑的看过来,便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一溜烟跑了。
 
“哟,好学生居然缺课?稀奇啊。”李明一伙酒醒的差不多便去上了课,结果没在教室看见高凡,正纳闷儿就见人急慌慌的跑了进来,似乎在躲什么。
 
高凡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搭理他们。
 
下午五点,高凡回了趟自己一个人住的家,换了件松松垮垮的白毛衫,下身穿了条亚麻色百褶短裙又套了一双白色的厚连裤袜,在镜子前看了半天,觉得还算能看。
 
他的腿很细,不是男生那种有棱角的干瘦,而是女生那样有些小肉且笔直的修长,非常的适合穿裙子短裤,这也是她表姐高琳喜欢给他做短裙的原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上次带的那顶棕褐色的假发,简单的化了妆。
 
二月底的天气还有些冷,他拿了个呢子外套又给自己套了个围脖,正好遮住自己的肩膀与喉结。
 
今天高琳说要逛街,非拉上高凡,还说高凡不来,她就不给他做新裙子了,见高凡答应了,又说两个人要穿姐妹套,高凡想这可能就是独生子女对于兄弟姐妹的执着。
 
高凡到达约好的咖啡厅时时间尚早。
 
门口的服务员领他在窗户边坐下,点餐的小哥便走了过来。
 
“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熟悉的声音。
 
高凡发誓自己没干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但老天总是对他不公,越怕遇见谁,他就越能遇见谁,这一天碰到了两次沈文杰。
 
沈文杰看见高凡进来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支走了另一位服务生,自己凑到他这桌帮忙点餐,他穿着咖啡店的制服,稍长的头发被别在耳后,领带系的死死的,上衣马甲的扣子也全都一丝不苟的扣好,看起来极其禁欲。
 
高凡转头看了看,发现这里女生的数量真是不一般,时不常的就有人转头看沈文杰,然后小声和同伴交谈,一看就是冲着沈文杰来的。
 
沈文杰见高凡迟迟没有给他回复,便微微弯着腰,侧头又问了一次:“请问选好了么?”
 
高凡不敢说任何一句话,他低头一琢磨,抬起眸子微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点了点头。
 
沈文杰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脸上似乎是有些同情的神色,开口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本来就是高凡的权宜之策,他赶忙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
 
他在菜单上指了指摩卡,沈文杰了然帮着下了单,又去其他桌忙碌。
 
高琳发来了短信,说是工作上突然出现了纰漏,晚一个小时到,高凡无所谓,给她回了个好。
 
过了段时间,几个看着就是社会闲散人士的男生进了咖啡店,在高凡附近坐下,随便点了咖啡,然后眼睛不老实的来回乱扫。
 
他们瞧见高凡是一个人,便低声商量了几句。
 
一个打扮的及其非主流的人很快起身向着高凡走来。
 
那人不要脸的坐在了高凡的对面,毫不收敛的上下打量着高凡,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看的高凡都毛了。
 
这种事儿要搁平常高凡早就开口骂人了,但这会儿刚骗完沈文杰,他也不好马上破功,只能选择性无视那个非主流的人,身子往窗户那边靠了靠,头盯着窗外看。
 
那人见高凡不出声,便又起身坐到高凡身边,想握住高凡细嫩的手。
 
高凡皱着眉头,小声的咂舌,一个用力把那个非主流的咸猪手捏的疼痛不已,大喊一声。
 
整个咖啡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非主流摆脱了高凡的钳制,转头跟投来目光的人们赔笑,说他女朋友生气呢,打扰各位了。
 
还没等人们把目光收回去,高凡便冲着他的小腿结结实实的踢了一脚,然后勾着一边嘴角,露出得意的表情。
 
非主流不愧是非主流,被这么对待,立马恼了,拉上他几个好兄弟就要欺凌良女。
 
“啊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问题么?”
 
不知何时,沈文杰走了过来。
 
他面带客气的微笑,看起来确实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3章
 
恼羞成脑的非主流对着沈文杰吼道:“关你什么事儿?”
 
沈文杰还是笑着,走了过来,把看起来强壮的非主流一把拉了起来,用不容置疑的蛮力将人推到了一边,然后靠在高凡的身边,低沉沉的说道:“首先您已经影响到了我店的生意,其次我女朋友的事情难道就不是我的事情?”
 
啧啧,男友力爆表,但用错了地方。
 
高凡暗自吐槽,他仿佛能听到周围众多小姑娘们心碎的声音。
 
非主流险些撞到墙脚的柜子上,对于欺软怕硬的人来说,他们是不会贸然挑战比自己强了太多的沈文杰,非主流回头看着他们然后咬牙切齿地嘟囔了几句,拍了钞票在桌上,和另外几个非主流骂骂咧咧的走了。
 
沈文杰看了看高凡,问他有没有受伤,高凡笑着摇了摇头。
 
沈文杰随口说:“要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高凡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沈文杰和他对视,像是看见了一个可爱的小鹿冲着自己撒娇,心都微微颤抖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不了话,然后非常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我忘了。那我时不常的过来看看吧。”
 
高凡没看出沈文杰的异样,心里当即就认定沈文杰是个好人。
 
“小凡凡!”高琳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女汉子似的坐在高凡对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迟到了。都是那个该死的李飞,非要改衣服。”
 
李飞是个一路走得顺风顺水的当红小鲜肉,也是高琳的固定客户之一。
 
高凡点点头,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高琳饿坏了,叫来服务员点了美式和意面,然后又低头发了一通信息,嘴里念念叨叨的发牢骚,而高凡只是坐在她的对面安静的听着她说话,亭亭玉立的跟一朵纯洁的百合花似的。
 
高琳念叨半天见人都没搭话,突然觉得有蹊跷,左右环顾看了半天,看见各桌都离得很远,人们也都忙于各自的交际当中,不像是有什么问题,她便转过头盯着高凡问:“你怎么都不说话?”
 
高凡看着她笑了笑。
 
高琳更懵逼了。
 
许久高琳收到了一条来自高凡的微信说这咖啡店有他同学,他怕被认出来不敢说话。
 
高琳了然于心,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沈文杰端着托盘,走到了高凡他们桌,把意面和美式放在高琳的面前,然后又把一份芒果慕斯蛋糕摆在了高凡的面前。
 
高凡疑惑的看过去。
 
“请你的。”沈文杰嘴角牵着笑,虽然眉眼还是有些不近人情,但声音异常的柔和,让心里藏着小九九的高凡也无法抗拒,他说,“刚才我进后厨取东西出来晚了,让你有了不好的体验,不好意思。”
 
高琳惊讶的看着两个人,等沈文杰走了就抓着高凡的手问他:“你认识他啊?”
 
高凡眼睛瞟了眼不远处的沈文杰,侧了侧头表示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高琳非常激动地拍着他的手说:“我常来这儿,目的就是接近刚才那个帅哥!你不知道他有多适合穿西装!我做梦都想送他一套亲手做的西装。”
 
对于高琳来讲,衣服的好坏有百分之八十是取决于人适不适合、会不会穿。
 
而她对沈文杰的评价就是极其适合穿西装。
 
为了饱眼福,她根本不会在乎自己的成本问题。
 
她激动地看着高凡,兴致勃勃的把自己那套理论和高凡又说了一遍。
 
这家咖啡店的晚餐很受女孩们的欢迎,加上又有帅哥店员,晚饭时间基本已经客满。
 
高凡看了看时间,冲着高琳敲了下手机屏幕。
 
高琳也用的差不多了,结了账,又眼巴巴的干看着沈文杰好几分钟,才被高凡拉走去逛街。
 
临近十点,商场大部分店铺都打烊了,高琳的男朋友来接她,高凡便打了招呼先走,他拎着好几个袋子,这是高琳今天帮他选的春季和夏季女装。
 
他个子将将一米七出头,身子又瘦弱,穿着一身乖巧的女装拎着几个大购物袋走在街上,看起来就是个收获颇丰的女大学生。
 
路过那家咖啡店的时候,他从玻璃往里看了看,正好看见身着长款风衣的的沈文杰和店长说了什么然后低着头推门出来了。
 
高凡听他的同学说过,沈文杰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冷冰冰的,没有必要都不会和别人搭话,褐色的眸子老是带着些戾气,让他看起来有些难以接近。但学校的同学们却就是没办法觉得他讨厌,用他同班女生的话说现在就流行这种冷酷的霸道总裁风。
 
只不过这一天里,高凡受到了沈文杰的帮助,还多次见到对方的笑容后,总归是对他有了不一样的印象。
 
至于学校里的那些流言蜚语,他只想说人不可貌相。
 
沈文杰的嘴唇很薄,与眼睛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都是不近人情的那种,但一旦勾起了弧度却又显得特别的令人着迷,高凡听见他用低沉的声音,柔和的问道:“需要我帮忙么?”
 
高凡摇了摇头。
 
沈文杰看了他几秒,不容置疑的继续说:“我帮你拿吧,正好顺路送你回宿舍,这么晚了,女孩一个人不安全。”
 
高凡把装衣服的大兜子挂在胳膊上,掏出手机,在便签软件里打了一行字:谢谢,不过我不回宿舍。
 
沈文杰愣了一下,随即又说:“没事的,还是让我送你吧。我刚才打工的时候一直担心你再遇到那几个男的,挺不安心的,就当满足我?”
 
高凡犹豫了,他从来没听说过沈文杰是这么执着,这么咄咄逼人的人。
 
不过这种感觉意外有点儿爽?
 
高凡撇了撇嘴。
 
“不放心?我以为你知道我是个好人的。”沈文杰笑着说。
 
高凡一怔,随即眼睛不自然的来回瞥,不说还好,这一说他立马想起来自己可是给沈文杰送过情书的人,既然是送了情书,就代表着他对他有好感,最起码应该是乐意和对方有所接触的。
 
再推拒下去就该显得奇怪了。
 
疯了一晚上的人们从他们身边走过了一批又一批,校草毕竟是校草,站在路边就跟个人型荧光灯路牌一般引人目光。
 
高凡是个矛盾的人,他很享受被别人追捧的感觉,但他面子是薄,不喜欢被人盯着看,被人缠着,按理来说对于沈文杰这种一而再,再而三上贴的态度他都是敬而远之,甚至厌烦的。
 
当一个不优秀长相一般的人追求你的时候,你可能不会答应,但凡事总有个例外,如果对方换成了一个各方面都很棒且长相英俊的人,都不用是追求你,仅仅是对你有不一样的态度,那都是让人分分钟想……想什么?弯?高凡暗自琢磨着。
 
路人与沈文杰的目光终究让高凡红了脸,这样的高凡在沈文杰的眼中却显得格外的有神采。
 
高凡明明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但当他真的和沈文杰面对面,且被对方用如此温柔的声音问询时,他根本没办法解释自己是跟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才给他写情书的,而不是自己真心实意的喜欢他。
 
说实话谁不喜欢被长得好看的人特殊对待?
 
虽然他和沈文杰都是男生,但高凡此时此刻就想发微信跟班里一个极喜欢沈文杰的女生炫耀说:沈文杰对我真的是好。
 
窘迫却又有些得意的情绪犹如一枚种子被深深埋在了他心里的那片沃土,因为沈文杰的话语而破土而出,长出了嫩绿的幼苗。
 
他瞥了一眼对他很关切的沈文杰,看到对方冲着自己微微的笑着。
 
算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走一步算一步吧。他想。
 
他弯着眼睛将右手的几个购物袋递给了沈文杰。沈文杰拿在手里后,又将高凡左手的几个袋子也拿了过来,颇有男朋友帮女朋友拎包的样子。
 
嗯,就当有个拎包的苦劳力。高凡看着沈文杰这么安慰自己。
 
市中心繁华的街道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安静下来,沈文杰个子高腿长,为了照顾穿着高跟鞋的高凡,他慢下了脚步走在高凡的外侧,不时侧着头看高凡的侧脸。
 
沈文杰细细的看着高凡,发现她的五官都很精致,显然卸了妆也很好看。他正看得入神,见高凡转过头来看他,连忙轻咳了一声,似乎对自己莫名的行为感到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主动提起有趣的话题。
 
但高凡不能说话,看起来就是沈文杰一个人在自问自答。
 
沈文杰的主动着实让高凡没想到,他听着对方给自己绘声绘色的讲着他们高翻老师的糗事,逗得他是想笑又不能笑出声,只能忍着冲动演默剧。
 
沈文杰见她眉眼间都是笑意,不由得让自己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高凡一怔,随即得意的想着:校草不愧是校草,冷漠脸就够吸引人了,笑起来的杀伤力更强。
 
然后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得意。
 
“呜呜——”路边一个小孩蹲在地上大哭,两个脏脏的小肉手揉着眼睛。
 
沈文杰蹲在孩子身边问他怎么了。
 
小孩子哭哭啼啼的说自己和妈妈走散了。
 
沈文杰看了看高凡说:“那个呃,你介意不介意……”
 
高凡还沉浸在见到了别人没见过的沈文杰所带来的喜悦当中,听见对方似乎在问自己话赶忙抬头,他看清楚了情景没等沈文杰说完就点了点头。
 
沈文杰问孩子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找妈妈,没想到小孩子的警惕意识挺强,边哭边打嗝边说妈妈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走,沈文杰又哄了哄孩子,孩子却依然哭的停不下来。
 
他把几个购物袋都拎在左手,右手搂着孩子的腿,小臂托着他的屁股,让孩子坐在自己的胳膊上,把人抬了起来。本来哭哭啼啼的孩子可能被突然的抱起吓坏了,倒是忘记了哭,两个小手放在眼睛下边当遮挡物,眼睛偷偷盯着沈文杰看。
 
沈文杰长相偏硬朗,五官颇有棱角,天生又是薄唇剑眉,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严肃,小孩子最怕这类的大人。
 
等那孩子看清楚了沈文杰的脸就又哭了起来,而且比之前哭得更凶,孩子两个小手死死地推抵在沈文杰的胸口处,两条小腿来回晃动,挣扎着要下来。
 
沈文杰窘迫的哄着孩子,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高凡笑着走过去帮他解围。
 
孩子见高凡漂亮,又香香的,是个小姐姐,不一会儿便黏在了高凡的怀里,高凡任命的把孩子抱起来,还上下掂了掂。
 
沈文杰看高凡这么瘦,赶忙贴过去,怕孩子把高凡的胳膊弄疼了,但没想到高凡力气不小托着小孩子走得很稳。
 
小孩子见漂亮姐姐一直不说话,便用手指头戳高凡的脸颊,高凡无奈只能摇摇头。
 
沈文杰赶忙跟孩子说:“小朋友,跟哥哥讲讲你妈妈长什么样子好不好?”
 
小孩子一看沈文杰过来又有要嚎啕大哭的趋势,高凡嗔怪的扫了沈文杰一眼。
 
沈文杰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样的高凡有些可爱,便故意逗他说:“你要是人贩子,估计能拐不少。”
 
高凡感觉到怀里的孩子听见这话有些紧张了起来,又扫了他一眼,满眼的责怪。
 
瞧见了高凡这幅表情的沈文杰,心满意足的说是开玩笑的。
 
高凡走在前边,而沈文杰拎着大包小包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笑了一下。
 
其实他并不担心那几个男生来找高凡的麻烦,他当时看得很清楚,高凡有能力制服对方,他主动跟高凡说话不过是因为他确实对他感到好奇罢了。
 
两人一高一矮的走着,店铺擦得锃亮的橱窗玻璃反着两个人的影子,莫名的有一种一家人的既视感,高凡看着意外和谐的场景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奇怪的念头。
 
街道的南端有警察局,高凡把孩子送了过去,因为不能说话便让沈文杰去跟警察做记录。
 
沈文杰看了看他,然后说:“你等我会儿好么?”
 
高凡看见对方深邃的眉眼,与带着些恳求的表情,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对于一个颜控来说,拒绝一个好看的人的要求是很难的。
 
做完了记录,沈文杰跟着高凡一路,把人送到家后才返回宿舍。
 
高凡在楼道的小窗口看见人转身走了,楼道里又没人,立马将挺了一个晚上的腰背放松,走路也不太在意的撇着,右手拎着所有的袋子,往后背一甩,用肩撑着。
 
看起来潇洒无比。
 
第4章
 
高凡是大一的学生,这学期只有每周二三四有课,高凡的母亲一琢磨给他找了个实习。
 
抛开高凡喜欢女装这个有些另类的爱好,平时他还是很上进的,不仅每堂课都去上,作业自己完成,考试从不作弊,还非常的听父母的安排。
 
李明从高中开始就和高凡同班,深知他平时听话的性格,只是没想到上了大学还是如此,难免调侃他,说如果他大学未来的几年保持如此,那就是白活了。
 
高凡却不这么认为.
 
周一一大早他收拾好了自己,便出门去了他母亲给他找的实习单位。
 
他按照母亲说的话,先是找了人事部的一位处长,后在一个同事的引领下去了国际事务部。
 
国际事务部的人看起来都很忙碌,对于新来的实习生也不过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各自干活,只有坐在他后边格子间里的那个姐姐凑过来和他聊了几句,然后带着他跟几个同事认识了一下。
 
“那个不好意思我应该做些什么?”高凡第一次实习,对于工作全然不知。
 
那个姐姐叫孙颖,她在手边的一摞文件里翻了翻,然后递给他一本关于他们商会的英文资料,然后对他说:“部长带着处长还有几个人出去了,这会儿你就先看看书了解下咱们单位的职能吧。”
 
“好的,谢谢。”高凡规矩的坐着,等孙颖转过身去干活才捧着书看了起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部长几人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这些天外边有回温的趋势,部长把厚实的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走在前面,嘴里还说着什么。
 
高凡瞧着他们,赫然发现了沈文杰的身影,不得不感叹世界可真小。
 
沈文杰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头发向后拢起,看起来很干练,真是印证了高琳那句话,他很适合穿西装。
 
孙颖显然也是被部长一行人的声势吸引了,和他一起抬头看着,她扬着下巴说:“那个沈文杰好像和你一个学校的。”
 
“嗯,他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呢。”
 
“诶?是么?”孙颖很意外,右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老神在在的说,“虽然小我三岁,但长得帅,还有能力,真是不错的老公选择。”
 
高凡忍不住斜了她一眼,孙颖熟视无睹的继续盯着沈文杰看。
 
沈文杰回到工位拿了本子。随即进了部长办公室,高凡咨询了一下孙颖要不要现在去和部长打招呼,或是让人事部的人带他去打招呼,孙颖眼珠子一转,大手一挥说她亲自带他去。
 
“咚咚——”孙颖敲了敲门,然后扭头偷偷清了下嗓子。
 
“进来。”部长正跟沈文杰交代任务。
 
“部长,这是今天新来的实习生,高凡。”孙颖招呼高凡进来,给部长介绍。
 
部长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凡,点点头说:“高凡是吧?你的资料我前些天看到了,小沈的学弟,挺不错的,正好孙颖最近在跟一个美国的机构谈合作,你就跟着她做吧。”
 
部长抬头看了看一旁的沈文杰,想了下又改口说:“算了,你跟着小沈吧,他最近工作比较忙,正好是师兄弟互相照应着点儿,你帮着他查些资料,下个月再跟着孙颖吧。”
 
与之前女装时碰到的沈文杰不同,对方脸上没有笑容,冰冷冷的,目光里的严肃认真让高凡有些心悸,他也不知道这种莫名的感觉是他骗了对方的后遗症,还是因为接触到了沈文杰另一面而产生的不适。
 
高凡和沈文杰对视了几秒,有些尴尬,赶忙转头和部长说好。
 
孙颖趁着他们说话的工夫在边上偷偷看沈文杰,见他们安排完了工作也想随着出去,却被部长扣下汇报工作,他转过头黑着脸跟高凡苦笑了一下,高凡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去吃饭么?”沈文杰先出了办公室,站在外边公共办公区等着高凡,既然部长把高凡分给了他,那他自然有义务照顾一下自己的小学弟。
 
高凡其实心里小高凡都不安的原地打转了,但见人暂时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小秘密,便答应了一起吃午饭。
 
事实证明,受欢迎的人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高凡和沈文杰等电梯的时候,来了好几批人,几乎每个人都会和沈文杰打招呼,还会顺带的对新来的高凡关心关心。
 
两个人在胡同里七拐八拐,然后进了一家不打眼的小店。
 
小店不大却很干净,正值用餐高峰,整个屋子里就剩下了一张四人桌,高凡和沈文杰先一步进来落了座,和他们同路的两个年轻女同事在门口瞧了他们几眼,交头接耳了几句,长发的姑娘脸都红了,推了另一个姑娘一把,然后短发的姑娘走了过来,询问他们能不能拼桌。
 
高凡第一天来,和谁都不熟,要不是沈文杰找他一起吃饭,他本来是打算在大厦楼下的便利店买点儿饭团简单凑合了。这一看对方就是对沈文杰有意思的,高凡也不好先开口让人落座,他便看向了沈文杰。
 
沈文杰似乎认识她们两人,出乎意料的点头让两个人坐了下来,不过谁也没说话,直到热情的老板娘拿着单子走了过来。
 
四个人点好了四个小锅仔,然后气氛再次陷入了诡异的静谧,与其他桌打得火热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凡看了看沈文杰,对方依旧抿着薄唇,双眸微阖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而两个小姑娘也不知道为何不说话,偶尔瞟沈文杰一眼,然后和对方进行激烈的眼神沟通。
 
高凡发现沈文杰干事情似乎总是很专注,不管是学习还是足球,甚至连发微信都一心一意的,他低着头打字,似乎是完全没有感受到来自高凡以及两个女同事的注视。
 
胖乎乎的老板娘在不宽的过道里灵活的走动,陆陆续续把他们的菜上齐了。
 
沈文杰将手机扣在一边,吃了起来。
 
高凡觉得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是特别尴尬的,可又想不出说什么,整个人纠结到坐立不安。
 
沈文杰一抬头就瞧见高凡一脸便秘的表情,便多看了几眼,看得高凡心里毛毛的,生怕沈文杰看出自己就是他帮助过的那个哑巴姑娘,沈文杰见人慌张的扭头看其他桌,有些不确定的对他说:“呃……卫生间在外边……”
 
高凡猛咳了几声,赶忙摇摇头说不是,低头吃了一大口白米饭。
 
沈文杰看见高凡不时抬眼望向自己,又不时看向其他桌,一副杜口木舌的样子,心下了然,他把嘴里的菜咽了下去,主动问道:“高翻的?”
 
“恩?”高凡心里舒了口气,果然有人说话让饭桌上的气氛好多了,他以为沈文杰是问他的名字,便纠正沈文杰的话,“高凡,平凡的凡。”
 
沈文杰愣了一下,两个眸子看着他,难得的轻笑了一下,他说:“不好意思,我没问清楚,我是想问你的专业是不是高翻。”
 
“哦哦——”高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说,“不是,我是国关的。”
 
“那你上次是来蹭课的?听起来不费劲么?”
 
沈文杰记忆力很好,上次看到高凡课间拎着包逃课时鬼鬼祟祟的样子,就把人记住了。
 
“呃我那是不小心上思修课睡着了,没人叫我,直接睡到了你们上课,来不及走了。”
 
沈文杰听了他的话,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有些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高凡怀疑沈文杰理解错了些什么,好像把他当成了没朋友?
 
不过误会就误会了,只要没被对方发现自己穿女装怎么样都好。
 
尬聊了一会儿,高凡和沈文杰两人同时选择了沉默,实在是两人不熟,话题总是被他们往死里聊。
 
高凡眼睛一转,把话题转到了实习上边,沈文杰也不吝啬,给他讲了讲单位的情况,和他来这边实习获得的经验。
 
沈文杰和高凡一样都是实习生,不过机缘巧合之下,一个月前他刚来的时候就接手了一个临时会议的翻译工作,他熬了几天夜查资料做翻译,黑眼圈都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憔悴。
 
索性会议现场他发挥良好。
 
因为他不俗的表现,部长很快记住了他,得知他是大三在校生后,便有意留他,不自不觉的把些具体工作交代给了他。
 
下午上班后,沈文杰就被部长叫走了,高凡一个人坐在小格子里翻着孙颖给他的书。
 
过了一个小时,沈文杰从部长屋里出来直接到高凡边上。
 
高凡赶忙站了起来,等着听沈文杰的吩咐。
 
沈文杰拍了拍高凡的肩,示意他对自己不用这么恭敬,他把五六张打满密密麻麻英文的纸放在他桌上,那是沈文杰现在负责的一个会议当中关于中美政治话题的英文稿件。
 
“麻烦你帮我先初步翻一下吧,我这边还有百来页,这周五就开会了,时间很紧张。”沈文杰说。
 
高凡虽然他是个高考英语考了145的人,但专业上来讲还欠缺了太多,他没怎么犹豫也不推脱,只是提前给人打好了预防针:“没问题,不过我能力不足,“达”可能差不多,但肯定达不到“雅”的程度。”
 
孙颖离得近,耳朵又尖,听见沈文杰工作量这么大,便在公司八卦群里发了个信息。
 
沈文杰又拍了拍他的肩,跟他说无妨,修改中文总比翻译来的快些。
 
商会的实习生不少,这会儿传来传去,全都知道沈文杰手上有个急活,几个英语好且工作不太忙的人都主动找沈文杰,表示愿意帮他的忙,没过一个小时,沈文杰自己手上也就剩下了五十多页的文稿。
 
高凡上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见沈文杰坐在座位上,带着眼镜在电脑上啪啪啪的打字,剩下一小打的文稿放在一边。
 
他小声的啧啧感叹,不愧是校草,长得好看是挺了不起的。
 
第5章
 
高凡正好周五没课,来了单位就跟着西装革履的沈文杰去了楼上的大会议室。
 
几个同事正带着会议室的服务员摆弄桌椅桌签,沈文杰这边的工作高凡帮不上什么忙,他便主动提出去帮其他同事发放文件。
 
会场很大,沈文杰坐在前边距离后边的同事有些远,几个姑娘知道高凡是沈文杰的学弟,便大胆的凑在高凡身边小声的问东问西。
 
“女朋友?不,这我真的不清楚。”高凡无奈的摇摇头,不想引火上身。
 
女同事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回头继续摆弄代表们的桌签。
 
上午十点,来参加会议的各企业代表陆陆续续的到场,高凡和另外一个女同事站在门口外一起迎接,其他几个同事帮忙引导。
 
沈文杰接着电话后大步流星的从前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带着几个外国人回来了。
 
高凡远远地看到一个专家把一个袋子递给了沈文杰,里边似乎是包装好的礼物,沈文杰也没推拒,笑着收下了。
 
他还看见沈文杰为了迁就比他矮上不少的外国女专家头微微低着头,有些棱角的眉眼舒展开来,耐心的与对方攀谈,聊着聊着还会和对方相视一笑,样子很恭敬却又不低三下四。
 
高凡挑了挑眉毛,觉得沈文杰给他的印象又有了些改变,从一个不近人情的校草,慢慢变成了乐于助人的学长,最后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
 
也许是因为沈文杰在学校成绩优异,奖学金次次不落,还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种国际青年论坛或者会议,被老师喜欢,被同学追捧,让他被神化了,这让很多人觉得他如果工作就应该总裁那个级别的,再不济也是中层领导,高凡相信学校里其他人看见了这幅场景也会觉得诧异。
 
但说白了都是人,也没什么失望的不是么?
 
高凡想着。
 
“小凡!高凡!”边上的女同事见高凡看着沈文杰的方向愣神,小声的提醒。
 
高凡赶紧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想到对面的同事笑着看着自己,满眼的深意,仿佛在说:我懂,我懂,毕竟沈文杰那么帅。
 
会议的时间为一天,其中有大半是由外国专家进行讲演,沈文杰和另外一位翻译坐在侧边的位置上,轮流为几位专家进行交传。
 
高凡坐在后排听着演讲整个人有些蔫,要说他英语差,那倒没有,好歹是高考英语拿了高分,托福考了110的人,可对于长时间听这种与自己熟悉的领域无关的讲座,他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
 
他低着头偷偷地打了个哈气,眼睛里满是泪水,他使劲儿眨了眨眼睛,看着前边的人发呆。
 
坐在主席台上的外国专家一个比一个老,却一个比一个神采飞扬,现在正在发言的是美国某知名大学的希腊裔教授,那英语听起来有些诡异,似乎与印度英语有异曲同工之妙。
 
反正就是让人很难听懂。
 
他又看了看主席台上商会的领导,那个患了“地中海”的老头摘了老花镜,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处理什么紧急的工作。
 
高凡觉得台上的专家无趣,又看向了正在进行交传的沈文杰。与初入职场的翻译员不同,沈文杰显得老练的多,翻译流畅且语言精确优美。
 
他看见沈文杰双手放在桌上压着文稿,身子微微向前倾斜,让嘴与话筒保持一定的距离,挺直的腰杆让他解开了的西装下摆直直的垂着。
 
线条分明的薄唇一张一合,低沉好听的声音通过麦克回荡在整个会议室当中。
 
高凡有些明白了边上正在犯花痴的女同事的心情。
 
会议冗长,好在中间休息的时候,他们给各位参会代表准备了丰富的茶歇糕点,让大家可以解乏。
 
沈文杰陪着几个老外在外边喝咖啡,见有参会代表上前用流利的英文咨询便自觉退到一边,取了几块水果吃。
 
几个干会务工作的同事忙活着给所有代表换新的矿泉水,高凡也不例外,在会场的前边忙碌着,一个人高马大的西装男似乎很着急,路过高凡身边时一不小心撞到了他,高凡重心不稳,身子倒在了桌子上还碰倒了还没来得及拧上盖子的水瓶,顿时撒了一桌子的水,文件都湿透了。
 
高凡毕竟也刚成年没多久,又是初入职场,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周围水没有洒到人身上,他舒了口气。同事们都很忙,抬头问了句怎么了,高凡冷静下来摆了摆头说:“水撒了,我自己弄就行。”
 
“哦好好。”同事回说。
 
沈文杰忘记拿手机便回了会场,刚一进来就见高凡进了前面空闲了很久的储物间,又见他的衬衫湿了一部分,便走过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高凡苦笑了一下说自己把水碰洒了。
 
沈文杰点点头,出去叫了管会议室的姑娘,取来了几块毛巾和拖布,把西装搭在自己座子的椅背上,跟着高凡一起收拾干净,还去跟管理资料的同事要了几份新的。
 
“差不多该继续了。”沈文杰抬手看了看手表说,他回到座位上把桌上的一包餐巾纸拿过来递给高凡,“擦擦衣服,手纸吸得快。”
 
高凡忙不接的点头感谢,然后自己在这个座位附近等着代表回来给人道歉。
 
再休息的时候,高凡谨慎了不少,干完活儿和同事们出来吃点心,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同事见到沈文杰站在老外那边独自喝着咖啡便有些动心,推着高凡的后背往人那边走。
 
高凡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女同事,女同事立马看明白了他的眼神回道:“你是他学弟,有话聊。”
 
“文杰,你也来休息啊?”女同事一脸自然的神情,从边上取了一份蛋糕,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沈文杰点了点头,回说是,然后看向高凡问他:“还行么?”
 
高凡笑着回答:“恩,谢谢学长的关心。”
 
女同事赶忙接过话茬:“小凡挺好的,帮着搬了不少重物。”
 
高凡讪讪的笑了笑,他刚洒了人家一桌子水,还是沈文杰帮着他一起收拾的,这会儿被人在沈文杰面前夸实在有些难以诚心接受。
 
“这会结束你是不是也能闲几天?”女同事问沈文杰。
 
沈文杰应说:“嗯,暂时没有其他工作任务了。”
 
“那找个时间出去吃饭吧,正好当作欢迎小凡和几个实习生了。”女同事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主意,“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吧。”
 
沈文杰平时不太爱参加这种同学同事间的私下聚会,几个女同事邀请了他好几次都没成功。
 
沈文杰看向正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高凡,并没有急着答应。
 
女同事见沈文杰没什么反应似乎有些尴尬,便问高凡要不要去吃大排档,高凡虽然刚才走神了,但他喜欢和别人闹腾,一听说要出去吃,欣然答应了下来。
 
搞定了学弟,再搞定学长,女同事又问沈文杰去不去。
 
高凡抬眼看了看沈文杰,眨了眨眼睛。
 
明黄色的灯光映在高凡的眸子里,那双好看的杏眸中似乎是带着些孩童般的期待,沈文杰的思绪被什么牵走了,他少见的点头答应了。
 
高凡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在对方的眼里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沈文杰为何答应,他只是惊呆了,毕竟学校里大家可都知道沈文杰一般不参加别人攒的局。
 
沈文杰看着高凡脸上突然出现了惊诧的神情,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答应了聚会,也觉得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非直系学弟而打破了自己的原则,实在有些奇怪,但既然已经点头同意了,也就去一起吃个饭。
 
晚上几个年轻人拼了两辆车,去了最繁华的小吃夜市。
 
沈文杰挨着高凡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别人的疑问。
 
他不爱喝酒,便拒绝了大家的好意,一个人喝健康养生的燕麦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高凡却不吝这些,虽然他面子薄,但从来不认生,只要别人有兴致,他也聊得来没一会儿就能跟人混得称兄道弟。他开了听啤酒,和对面年纪相仿的实习生碰了个杯,然后咕咚咕咚对着嘴就喝,还大口的吃了个串。
 
沈文杰坐在一旁看他很快喝空了两听啤酒,又开了新的一听,站起身和对面其他处室的实习生碰杯时手有些微抖,不禁轻皱了眉头。他看了看高凡红扑扑的脸,把人拉下来,低沉的声音扰的高凡耳朵痒痒:“别喝了。”
 
高凡是挺容易上脸的,但很少醉。
 
他喝了些酒后心情很好,瞧见沈文杰担心自己,心里不由得再次生出些许比穿女装被帅哥搭讪更强烈的满足感。
 
他侧着头,借着大排档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看到了沈文杰满脸的担忧,不由得笑了笑,然后放下了酒。
 
沈文杰看着他干净透亮的杏眼带着些许的水汽,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跟刷了睫毛膏的姑娘一般浓密而纤长,左眼角的下方还有一枚棕黑色的泪痣,他的目光从高凡的眼睛处慢慢的像右移,扫到他小巧的左耳廓,那里又有两个紧挨着的、小小的痣。
 
他忽然觉得高凡生的真是好看,眼神中总是带着些许纯真与可爱。
 
和那个不能说话的女生一样好看。
 
他愣了愣神,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女装时的高凡。
 
沈文杰向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感兴趣的人与事他从来不会多耽误一秒的时间去上心。可是最近他发现自己总是想起那个不能说话的女生,尤其容易想起在咖啡店里看起来乖巧的她,和对付不良人士一点儿都不会手软的她。
 
虽然他们是真的不相熟。
 
但就那么一个小细节都足够让他觉得她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看着高凡就越发的觉得两人很像,不禁想象如果那女生能说话,一定是和高凡似的说起话来是如此的开朗善谈。
 
高凡没有注意到沈文杰略带深意的目光,一边吃烤鱿鱼一边和边上的另一个实习生聊经验。
 
本来打着别样目的的几位女生见沈文杰一直自己沉思,不聊天也不喝酒,搭了几次话人都没理自己,便有些退意,几个人凑一小堆儿聊天去了。
 
这一顿饭下来,沈文杰还是那个沈文杰,而高凡俨然成为了大家都喜欢的活宝。
 
第6章
 
四月中旬,天气真真正正的热了起来,外边的桃花开的正好,忙碌的人依旧忙碌,但心情却是应景的随之变好。
 
不过也有例外。
 
高凡因为马上要期中考试而坐在课桌前拼命地看书。
 
晚上十点的时候,李明从外边疯了回来,提着一袋子听装啤酒,一上来就搂着高凡的脖子跟人打闹。
 
“走开,走开!”高凡不耐烦的把人的胳膊扒开,甩了甩手哄人。
 
高凡闻到李明身上有点儿香水味,也不知道是和哪个小姑娘出去鬼混来着,他嫌弃的看了李明一眼,便又盯着课本看。
 
见状李明又调侃高凡:“小凡凡,别学了,抄抄得了。”
 
高凡头也不抬,懒得理他。
 
李明把袋子放在桌子上,一抬腿跨坐在高凡身边郭大帅的椅子上,特别无所谓的说:“差不多得了,都大学了。”
 
高凡听不惯这个话,转过头认真的跟他说:“知识是学来的,我不想因为进了大学就变得懒惰。”
 
李明其实也明白,只是上了大学,少了家长老师的约束,新奇的事物又多,让他根本想不起要学习,只想投身于丰富多彩的业余生活当中。
 
高凡见李明边打哈哈边往上铺爬,也懒得理他,反正等最后谁难受谁知道,他转头继续刻苦研读。
 
长达两个星期的斯巴达式学习让高凡整个人都很疲惫,一考完试就迫不及待约了高琳出去玩儿,只是可惜高琳这几天正忙着帮李飞参演的电视剧设计剧服,实在抽不出时间。
 
高凡约不到能和他出去放飞自我的人,心情很不好,自己回家换了身漂亮宽松的纱质蕾丝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毛衣,下身穿了条肉色的裤袜,又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双白色的高跟小靴子。
 
他戴上假发,又给自己脖子上系了个丝巾,穿戴整齐后便出了门。他盘算着,打算先吃顿大餐,看个电影,如果有时间就再去血拼。
 
高凡今天来的地方是商业聚集区,吃喝玩乐购物样样充足,当然闲杂人等不少,蹲点儿找对象约炮的也不鲜见,以他个人而言,就在这里被搭讪过不止一次。
 
“嗨,美女!”一个长相还算帅气的男生看她一个人便上来搭讪。
 
高凡瞥了他一眼。
 
男生染了个黄毛,手上带了一排戒指,裤子上还有很多个漏洞,看起来就轻浮的不得了,见高凡和自己对上了目光便凑了上来说要请他吃饭。
 
高凡心里讥笑了一声,然后掐着嗓子笑着跟对方说:“不好意思。”
 
男生微微弯着腰跟在高凡的身后走了得有小一百米,高凡发现最近总遇到这么纠缠不休的人,心里既不爽又有些满足,他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是无药可救了。
 
男生见他翘着个嘴角,便伸手上来搭他的肩膀。就说现代社会大家比较开放,且高凡很喜欢被人搭讪的感觉,但所谓过犹不及,他不喜欢被人孜孜不倦的跟着,更讨厌对方对他动手动脚的,他甚至觉得这样有些恶心。
 
他打开了对方的胳膊,但那个男的居然不放弃,又伸手摸高凡的手。高凡觉得如果不是最近自己一直走霉运,就是现在社会的教育出问题了,搭讪男一个个都很不矜持,和原来那些绅士送花请咖啡的举动有着天壤之别,原来多含蓄啊。
 
高凡斜了那个男的一眼,那个男生居然还很深情的和他对视,高凡毫不犹豫将一个没多大力气的肘击直接砸在对方的胸口,男生捂着被打了的地方,笑嘻嘻的后退了两步,然后又贴了上来。
 
搭讪男的呼吸打在高凡的身上,他闻到那个男生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
 
感情是个醉鬼。
 
“有完没完?”高凡用自己本来的男音对着那个男的说道,然后翻了个白眼。
 
男生吓了一跳,忘了自己胸口的那丁点儿疼痛,酒都要醒了,他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然后指着高凡的鼻子说:“你你是男的?我靠,变态!”然后一溜烟跑了。
 
“傻逼。”高凡又翻了个白眼。
 
他见周围有人看过来,便收敛了怒气冲着大家笑了笑,温婉可人的像个淑女。
 
高凡拎着包转身进了商场,在五楼吃了顿法国料理,看了一场精彩的武打电影,然后改变了计划,跑去了游戏厅玩。
 
除了学习与女装癖,他还有些奇怪的执着,比如收集这家商场定时会更新的鳄鱼宝宝娃娃机里的毛绒玩具。
 
这个鳄鱼宝宝的玩具不大,种类也不多,正好可以放在他床头上。他走到抓娃娃机那排,惊喜的发现鳄鱼宝宝居然更新了,多出来了厨师和警察两种造型的,顿时来了兴趣。
 
抓到厨师鳄鱼宝宝后,他用了很多个币都没抓到唯一一个在角落里的警察鳄鱼宝宝,他不爽的撇了撇嘴,又去小窗口换了些游戏币。
 
他专注于抓娃娃,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路过的沈文杰。
 
沈文杰今天是陪还在读高中的小表弟出来解压的,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这个让他有些在意的女生,更没想到对方在一个娃娃机上耗了半个多小时。
 
他把弟弟打发走去玩篮球机,自己戳在附近边喝咖啡边看高凡玩儿,他觉得自己也是挺像个跟踪狂的。
 
沈文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孩有意思,每次没抓到都会挥挥拳头表示不甘,跟个小男孩似的。他看见高凡再次耗光了手里的最后一个币,正垂头丧气的掏钱包准备去换些游戏币来,沈文杰一个箭步便走到对方身边,轻声对高凡说:“我来试试?”
 
高凡没注意到有人走近,吓了一跳,一看是沈文杰立马把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他有些迟疑的看着沈文杰,沈文杰对他笑了笑。
 
高凡在手机上打道:学长你能抓到么?
 
“试试呗,你要哪个?”沈文杰其实对于这些个游戏机都很上手,抓个娃娃也不算什么难事。
 
他打字回他:警察的那个,不过那个角落不太好抓。
 
沈文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了几个币,试了不到三次便成功把那个警察的鳄鱼宝宝抓了出来。
 
高凡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弯腰从取货口拿了娃娃,又看他把那个娃娃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左手抱着娃娃,右手打字:这样好么?
 
“嗯?本来就是帮你抓的。”沈文杰笑着说。
 
因为实习的关系,高凡对沈文杰渐渐多了些了解,也发现他在平时的工作与生活中真的是不苟言笑。所以此时沈文杰再次对着穿着女装的自己露出笑容,让他心里不免嘀咕道:难道我女装的样子正好是沈文杰的菜?不会吧——
 
他抱着两个娃娃没有撒手的意思,毕竟这也算是他人生执着的东西之一,他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打字回沈文杰:谢谢。
 
然后想了想又问:你一个人来的?
 
“没,陪我表弟来放松一下。”沈文杰微微垂着眸子看着比他矮上不少的高凡,总觉得他眼睛里有星星在一闪一闪的。
 
“哥!”一个朝气十足的刺头小子从转角那边跑来,手里拿着一长条纸,兴奋地如同一只小狗,“你看,我赢得卷!”
 
沈文杰拍了拍表弟的脑袋,他表弟理解错误,立马端正了站姿冲着高凡咧着嘴一笑,然后问好:“嫂子好!”
 
沈文杰看了他表弟一眼,很冷静的回道:“不是,这是我同学。”
 
“哦。”表弟无所谓的应道,然后又把手里一沓子游戏机打印出来的兑换券拿出来显摆。
 
高凡看着这兄弟俩互动觉得挺有趣的,忍不住掩嘴无声的笑了几下。
 
表弟凑过来在沈文杰的耳边说这位姐姐笑起来真好看。
 
沈文杰轻声嗯了一声。
 
抓到了两个鳄鱼宝宝,高凡连血拼的想法都打消了,他打字给沈文杰表示他准备回家。
 
沈文杰毫不犹豫的说:“我送你。”
 
高凡眨了眨眼睛,打字告诉他不用的。
 
毕竟如果有沈文杰在,他就要随时随地的绷着神经,连站姿都不能放松。
 
沈文杰并没有听他的话,把满脸怨气的表弟打发走,执意要送高凡回家。
 
高凡见他看着自己的表情也没能拒绝掉。
 
毕竟能看见不一样的校草也算是值得了?高凡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理由。
 
“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快到高凡家的时候沈文杰问道。
 
高凡愣了一下,脑子在急速运转,但一时间起不出什么女孩子的名字,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文杰见她没什么反应便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拨号那个页面,递到高凡面前,“可以给我留个电话么?”
 
高凡警惕的看着沈文杰。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沈文杰这绝对是对他有意思。
 
沈文杰没有什么出格的表现,静静地把手机递到高凡的跟前,高凡把他的手机推了回去,然后在自己的手机上快速的打了一大段字:学长,不好意思,之前骗了你,我和我朋友玩儿真心话大冒险,我选了大冒险,他们让我给你送情书,所以其实我并不喜欢你。
 
沈文杰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一般,只是又把手机托到他的面前,跟他说:“交个朋友,不亏的。”
 
高凡看到沈文杰真诚的笑容,实在是难以推拒,接过了他的手机输了自己的号,又递了回去。
 
沈文杰摆弄了一下又再次递回来:“名字?”
 
高凡接过来犹豫了一下,打了高梵。
 
“你这个名字和我认识的一个学弟很像啊。”沈文杰存好了他的号,笑着说。
 
高凡一听这话顿时心里慌得很,似乎下一秒自己撒下的谎言就要被人戳破了。
 
紧张兮兮的他两只小手牢牢地抱着怀里玩偶,偶尔还用手指来回抠弄,眼睛一刻不停的看着沈文杰弄手机。周围安静的过分,忽的,他感觉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吓了他一跳,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沈文杰说:“我的手机号。”
 
高凡见人没有要持续刚才那个危险的话题,心安了不少,点点头存下了手机号。
 
第7章
 
“小凡,你快点儿!”高琳站在高凡家的客厅里咆哮着。
 
高凡匆匆穿好了裙子,拿着假发就推门而出。
 
高琳看他还没弄好,止不住的发牢骚,把人按在沙发上,撸起袖子亲自给他弄。
 
高琳揪着他假发的下端,拧拧拽拽,很快便给他凹了个好看的公主头,她转身从包里掏出化妆包,给高凡打了层粉,画了眉毛、眼影和嘴唇。
 
“姐,你帮我把这个痣遮起来。”高凡指了指左眼角下边那块。
 
高琳疑惑的看着他,不过还是给他用遮瑕膏盖上了,一边弄一边问他:“我原来就想问了,泪痣不是挺好看的么,干嘛非要盖上?”
 
“做个区别?”高凡说,“怕被认出来吧。”
 
“……好吧。啧啧,你这皮肤怎么保养的?”高琳感叹道,她手下不停,很快就完成了造型,拍了拍高凡的肩膀,然后说,“行了,快走吧。”
 
作为年轻的服装设计师,高琳有自己一个不大却受年轻人喜欢的品牌,一开始她是在网店售卖,销量也一般,后来一次机缘巧合认识小鲜肉李飞,李飞很喜欢她的风格,出入机场等公共场合总是穿着她做的衣服,渐渐地她的品牌受到越来越多人的关注。
 
如此,经过几年人气的积累,她终于有机会办一次个人专场。
 
高琳是从高凡学校边上的A大服装设计系毕业的,她把个人专场的好消息发在了朋友圈,几个原来很照顾她的老师便发来信息说,希望她能选择一些母校模特专业的学生。
 
现在长得高、身材棒、又好看的人实在太多,模特行业竞争激烈,有时候那些俊俏的小伙子和漂亮的小姑娘为了一两个名额都能撕破脸皮,当然爬上什么金主的床这种事情也不少见。
 
高琳是个心软的人,几个老师和她还没说什么,她便同意了老师们的要求。
 
毕竟都是校友,以后指不定谁帮谁呢。
 
不过她设计的服装,不论男女,风格都偏中性,为了更好地衬托服装,所有的模特都需要经过她团队的筛选。
 
颜控的高凡正好这天没课,知道高琳要回母校挑小模特便颇有兴趣想去凑热闹。
 
高琳和高凡关系如同“亲姐妹”,前些年她为了设计作品,常常拉着还是高中生的高凡出入各种布料批发市场,高凡也总挤出时间陪她搞一些灵感碰撞,高琳父母走得早,同辈里就能和高凡说得上话,不知不觉的变得很依赖自己的这个早熟的小表弟,这不一听到高凡说要来看,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两个人火急火燎的赶到A大学时,高琳团队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教室准备就绪了,一些看起来脸庞还很稚嫩的高个模特站在楼道里,也不刷手机玩游戏,一个个安安静静的等候。
 
毕竟对于他们来讲机会总是难得的,指不定就因为这一次走秀火了,所以一定要从各个方面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高琳挽着高凡的胳膊,穿梭于高个模特之中,找到了校方给她批的教室,推门就进去了。
 
“高老师!”助理见到高琳立马站了起来,然后引着高琳坐到正中间的位置上去。
 
助理对于高凡见怪不怪,早就给高凡在高琳的身边留了个位置。
 
“资料呢?”高琳问。
 
助理赶忙去边上取来一厚摞的文件给每个团队的人一份。
 
高凡接过来看了看,不得不感叹颜值都挺高的。
 
“老师,那咱们开始么?”
 
高琳摆了摆手,应说行。
 
高琳其实并不需要这些模特有什么才艺,看得无非就是台步和形象,学生们进进出出,每个人在屋子不过停留不到三分钟,但结束了也都没走,在附近的空教室自觉地等候。
 
两个小时,高琳终于将候选的学生看了个遍,拉着高凡和团队里的人讨论了一番,选择了几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和几个面容英气的女孩。
 
助理知道学生们都没走,便拿着单子去隔壁教室宣布入选名单。
 
而高琳拉着高凡去找院系老师。
 
“小琳啊,看上几个?”模特专业的系主任和高琳相熟,见到高琳进办公室立马热情的招呼她。
 
“嗯,十来个吧。”高琳说。
 
主任满意的点点头,这年代刚出学校没几年就能办个人专场的设计师不多,他们帮模特专业的学生引荐铺路也困难了许多。
 
高琳可以算是当时那一届里现在混得最好的了。
 
“这位是?”主任看着与高琳长得几分相似的高凡问道。
 
“我表妹。”高琳没有丝毫的犹豫,搂着高凡的肩就说,“怎么样长得漂亮吧。”
 
“是挺漂亮的,”主任点点头,犹豫了下又说,“不过这肩膀可有点儿宽。”
 
“主任!”高琳装出生气的样子。
 
“诶,行行行,脸好看就得。”主任也是个没什么威严且好说话的人,见高琳鼓着腮帮子立马改口。
 
高凡默默地站在一边当陪衬,心里想着:男生的肩膀能不宽么?
 
主任拉着人聊了半天,听说高琳最近想做一系列西装,便赶忙推荐自己几个长得英俊的学生,高琳犹豫了下,从手机里翻出了张照片递给主任,说她到时候拍海报想要这样的。
 
主任看了几眼,先是有些奇怪,但很快应道没问题,不过还是追问了一句:“小琳你这要改变风格了?”
 
“没有啊,主打还是中性风,就是总得有几套符合大众口味的吧。”高琳如是说道。
 
高凡有些好奇的凑过去看,发现那是高琳在咖啡店偷拍沈文杰的照片。
 
他怕别人听见他的声音,凑在高琳的耳边跟高琳说:“我特渴,去楼下超市买个水,你要么?”
 
“我不渴,你去吧。”高琳挺大声的回答他,说完冲着系主任笑呵呵的说自己这个妹妹特别害羞,不敢和别人说话。
 
高凡听到了只能红着脸,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出门。
 
他在楼下的超市买了无糖的茶饮,交钱的时候把手机放在了收银台边上的巧克力盒子上,一转头就忘了,等再想起来的时候都已经坐电梯到了三层。
 
他拎着水赶忙跑回超市。
 
高凡喘了口气,看见超市门口站着个男生正拿着他的手机摆弄。
 
他没辙只能上前开口和人说:“同学,这是我的手机。”
 
那个男生转过头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高凡的手机说:“那你怎么证明?”
 
“呃……我手机号是136XXXXXXXX,你打一个试试。”
 
男生点点头,把自己手机掏出来按照高凡说的按了电话,手中那个黑色手机果然响了起来,但男生随即又说:“不过这也不能证明这是你的手机……这样吧,你把手机密码解开。”
 
高凡笑了笑,说:“不用,我这个是指纹识别的。”然后在手机上按了一会儿,手机就自动解锁了。
 
“哦哦……”男生放心的笑了。
 
高凡很感谢对方的谨慎,说要请他喝的,男生大手一挥说不必,刚要抬腿走人突然又回头说:“你喜欢看香港武打电影?”
 
“恩?恩。”高凡眨了眨眼睛,想起自己手机壳是之前某电影出的周边。
 
“诶,我也喜欢!”那个男生转过来,然后笑盈盈的看着高凡,两个小酒窝非常的可爱,他伸手握了握高凡的手:“下次一起去看吧。”
 
“呃……”
 
“啊,我叫赵霖,导演系的大二在读生,我们班都是喜欢文艺片的,平时都不愿意和我出去看电影,以后有空一起看吧。”男生个子也就比高凡高了一点,看起来非常的小绵羊。
 
不过高凡还是有些疑虑,这样实在是有些唐突,他挠了挠脸说:“那个,首先我是个男生。”
 
“我知道啊。”赵霖立马回答。
 
“……”高凡心想这是不是有些奇怪,不会自己又遇到个奇怪的人吧。
 
赵霖看出高凡的心思,小声的说:“你放心,我是0,我对你没兴趣。”
 
“啊?”这回高凡傻眼了,对方似乎把自己也当做了同性恋,而且还是受方,“那个……我不是……”
 
“行了,就这么定了,下次一起出去啊。”赵霖满脸的笑容,冲着他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边跑边说,“我上课要迟到了,回头联系。”
 
晚上五点,高琳肚子咕噜噜的叫,她让自己的团队先走了,这会儿便让高凡带自己去吃他学校食堂的盖浇饭。
 
这是她大学时的最爱。
 
高凡他们学校很大,去第一食堂肯定要经过操场。
 
夕阳斜在天边,将暖黄色的柔光洒在整个操场上,草地上穿着单薄球服的校足球队员们在训练,而跑道和看台上有些人在围观。
 
高琳眼神很好,一下子就看见了沈文杰,她夸张的睁着眼睛,拉着高凡的胳膊说:“这人是你们学校的啊?”
 
高凡点点头,说:“对啊,校草。”
 
高琳颇有兴趣的拉着高凡凑到跑道边看他们队内比赛。
 
场上很激烈,几个大一大二的男生活力十足,在球场上肆意的挥洒着汗水。
 
突然,某高个子男生一脚猛射,足球快速的向着高凡和高琳飞来。
 
高凡身子的反应快于脑子,下意识的就用胳膊挡在了高琳的身前,毫无意外的被那快速旋转的足球砸了个结实。
 
疼痛一下子蔓延到了高凡的全身,他皱着眉头将自己的右胳膊收回来,轻轻活动了一下,试图缓解。
 
沈文杰转头看见场边的高凡与高琳,赶忙跑了过来,阻止了他活动胳膊,免得造成二次伤害,然后二话不说的就要带高凡去医务室。
 
高凡理智尚在,知道自己还得装哑巴,只能摇摇头。
 
沈文杰锁着眉头,语气有些强硬说:“不行,你一个女孩儿,胳膊还这么细,咱们赶紧去校医院。”
 
高凡想说自己是男生,又想说校医院不靠谱,可他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机便被沈文杰揽着肩膀带走了。
 
队员们纷纷围了上来,其中那位踢了高射炮的男学生火急火燎的在他们身边打转,围在高凡和沈文杰身边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沈文杰拍了拍他的肩说自己和高梵熟,他去就行,然后数落了对方几句。
 
那个大一的男生傻愣愣的答应了,完全没意识到如果真给踢伤了他肯定要陪同前去医院的。
 
沈文杰的劲儿很大,高凡的右胳膊又很痛,一时间他实在挣脱不了,他听着沈文杰在自己的身旁教育自己不能用身子接球,不禁有些好笑,突然觉得这点儿痛又不是忍不了。
 
高琳受到了惊吓,一开始整个人都愣愣的跟在沈文杰和高凡身后,过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把高凡拉到自己身边,对沈文杰笑了笑说:“还是我来扶着比较方便。”
 
沈文杰绅士的没有再强求,只是有些贪恋手上残留的质感,悄悄地握了握拳,心里想着高梵真瘦,摸着硬邦邦的都是骨头。
 
校医正要下班,捧着高凡的胳膊看了半天,非常不靠谱的就给他开了几副治跌打损伤的药便急着回家了。
 
沈文杰还穿着球队的训练服,短袖短裤和钉子鞋,走起路来有些不舒服,高凡拿手机打字:我没事,你赶紧回去换衣服换鞋吧,别冻着了。
 
沈文杰把歉意和担心表露在脸上,不愿意回去。
 
高琳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尤其是看到沈文杰一脸关切的时候,她甚至觉得高凡是不是背着她找了个校草男朋友。
 
高凡自己涂药比较困难,沈文杰便坐了下来要帮他涂,可高凡的衣服比较紧,沈文杰挽不起来袖子,又是背后拉锁式的,高琳眼尖赶忙过去对沈文杰说:“你先回去换好了再来吧,我在这儿帮他涂药。”
 
沈文杰犹豫了一下,看高凡抬着头看着自己,眼睛还是那般好看,心都软了,顺着高凡的意思跑回去换衣服。
 
高琳目送着沈文杰推门出去了,便凑在高凡耳边质问他怎么回事。
 
高凡也很茫然的看着她,回问:“什么怎么回事?”
 
第8章
 
“就你和他的关系啊?姐姐我可是明镜似的,那校草绝对对你有意思。”高凡的衣服袖子比较贴身,高琳只得把高凡的衣服脱下来半边,给他涂药。
 
高凡伸着胳膊享受着表姐的伺候,然后毫无顾虑的说:“好像是,之前还主动跟我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你是接受了?”高琳问。
 
高凡横了高琳一眼,悠悠的说道:“他也并没说要和我怎么样啊,就换了个手机号而已。再说我和他都是男的,怎么发展?”
 
高琳却是很诧异,上下打量着高凡,那眼神简直就是在说:开玩笑,你都穿成这样了,还没点儿那种倾向?
 
高凡翻了个白眼,说:“我取向姑且还很正常,再说穿女装怎么了?”
 
高琳想想也是,女装癖和同性恋还不能画上等号。思索片刻,高琳还是有些不放心,语重心长的叮嘱高凡如果不喜欢就要拒绝,如果喜欢那也千万别因为性别就搁置。
 
高凡点了点头,道理他都懂,但目前他依然想象不出来自己和一个男性谈恋爱的画面。
 
即使对方长到好看又温柔。
 
他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沈文杰的身影。
 
沈文杰回来的时候,高琳已经帮高凡涂完了药,正在拉后背的拉锁。
 
“不好意思。”沈文杰一进屋便瞥见了高凡还裸露着的后背,紧张的他感觉自己只看见了白晃晃的一片,他见高凡和高琳看过来就没敢多看赶忙带上门出去了。
 
但出去了沈文杰又有些后悔,那后背一定很漂亮,自己应该多看两眼才对。
 
高林见自己表弟看着门口直笑,不禁觉得高凡大概也逃不掉了。
 
在医务室耽误了不少时间,高琳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
 
沈文杰说要请他俩吃饭,高琳没等高凡反应就答应了下来,说自己想吃盖浇饭,沈文杰看向眼高凡,高凡却又侧过头看了一眼兴奋地高琳,然后任命的抬着眼睛看沈文杰,然后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高琳一点儿也不淑女,跟饿了好几天似地,狼吞虎咽的把一碗盖浇饭吃的干干净净。
 
高琳吃完了便要高凡的学生卡去买饮料。
 
沈文杰把自己的学生卡递给了高琳,说:“用我的吧,赔礼。”
 
高琳也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高凡的胃口向来没有高琳好,沈文杰看见高凡碗里还剩下一半,便问他:“不好吃?”
 
高凡摇摇头,然后打了几个字:我不饿。
 
高凡看见沈文杰皱着眉头,以为对方是看不惯剩饭,便又打说:我一会儿要个袋子带走。
 
沈文杰一愣,他并不是因为见他剩饭而皱眉,而是因为他是觉得高凡太瘦了,应该多吃点儿,他赶忙说:“别了,吃剩菜不好,下次少点些就完了。”
 
高凡却还是执意要了袋子把剩下一大半打包带走。
 
沈文杰看见高凡用微信,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提出想和高凡加个好友,说是担心他的胳膊后续还有问题,短信说起来费劲。虽然他面目表情自然,说话语气也轻松,但高凡清楚的意识到这是套路。
 
只不过沈文杰用了一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跟自己提罢了。
 
沈文杰右手半握着拳头轻轻地撑着右脸,头帘有些软趴趴的垂在额前,将凌厉从一双深邃的眼睛中掩了去大半,而那薄唇有着微微的弧度,高凡说不好对方是在笑,还是他有着本来就上扬的嘴角,总之是显得有些温柔。
 
高凡默默地叹了口气,如果自己是个姑娘,就冲着沈文杰这张脸他就定能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沈文杰看着他目不转睛,高凡不好推脱,在沈文杰的微信搜索栏里输入了自己的微信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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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校运动会开始了前期筹备工作。
 
与其他学校不同,高凡他们学校除了常规的田径比赛外,为了响应国家号召还设立了各院之间三大球的对抗赛。
 
因为规则并没有限定每人只能参加一项比赛,各院为了取得好成绩,都让上大一大二且擅长运动的人重复参加,而身体素质很好的李明就被系主任抓住,强制要求他参加了篮球与足球两项比赛。
 
高凡作为一个“瘦弱”的男孩子,拒绝了一切体育比赛,甘愿做后勤,老师和同学瞧了他几眼,默默地没有强求,他也就乐得清闲。
 
结果那天李明突然跑回宿舍,带着一大兜子高凡喜欢吃的零食,一脸恳求的对高凡说:“小凡凡,求你帮我个忙?装一下我女朋友!哦不对,就跟我搞个暧昧就行。”
 
李明跟高凡解释了半天,高凡才明白了原委,感情是他追求的女孩最近都不理他了,可他看得出来对方是喜欢自己的,所以不要脸的想搞一出欲擒故纵。
 
虽然这有些不道德,但高凡也受不了李明成天和自己叨叨,还神经兮兮的盯着手机等着对方的信息,便心一横答应了。
 
李明追求的女孩是文学院大一的系花,难度可想而知。李明踅摸了半天都没找到好时机带着自己“暧昧”的对象在系花面前走一遭,有些灰心。
 
正好对抗赛的分组表出来了,这周二下午有两场比赛,分别是文学院对翻译学院,以及国际关系学院对经贸学院,李明眼睛一亮便跟高凡打了招呼,当天下午一起去了篮球场。
 
李明告诉他的紧急,又特地嘱咐他要穿的可爱一些,高凡没办法赶回家就手忙脚乱的换了衣服,找了半天假发,发现其他的都被自己洗了挂在外边晾干,只有见沈文杰时才用的那顶,他犹豫了一下,就接到了李明催命般的微信。
 
他回了,退出的时候又看见了沈文杰的那栏,高凡赶忙退出了微信。
 
这小半个月,沈文杰总是给他发微信,问他胳膊怎么样,然后顺带关心关心他吃饭的情况和身体状况。
 
渐渐高凡有些适应了沈文杰的节奏,也不反感对方一天一条的信息,甚至都有些盼望着对方赶紧发信息过来。
 
高凡摇了摇脑袋,决定先不想这些。
 
比赛开始前他和李明一起到场,他站在身体强壮的李明身边,倒是有一丝相配。休息和技术暂停的时候高凡脸上笑得甜甜的,主动上前给人递水,还故意和李明咬耳朵,把“暧昧”这俩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连国关的学长都忍不住问李明怎么换了个对象。
 
李明笑而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脸的高深莫测。
 
那个系花坐在场边,但好像并没有关注李明,一心为自己的学院加油助威。
 
突然有个翻译学院的女生指着门口“啊”了一声,场下甚至有场上的人纷纷转过头看向了门口。
 
原来是几个上午刚赢了足球比赛的翻译学院的男生过来了。
 
因为两场篮球比赛不是同时进行的,国际关系学院和经贸院的比赛正好处于中场休息的时间,李明正好下场擦汗。李明的目光也被叫声吸引了过去,高凡的位置离门口比较远,他今天出门又着急没戴隐形眼镜,略微有些近视的他看了几眼发现看不太清楚便把目光转了回来,结果发现李明正吹胡子瞪眼的瞧着那边。
 
“该死的……”李明攥了攥拳头。
 
高凡又赶忙扭头眯着眼睛看,他发现李明喜欢的那个女生正一脸兴奋的看着门口那几个人。
 
他转而向着门口仔细的打量了许久,才瞧见原来那群人里有沈文杰。
 
沈文杰似乎看见了他,冲着他这个方向挥了挥手,同方向一干女生同时兴奋了起来。
 
李明喜欢的女生坐的位置离门口不算太远,正好也顺着沈文杰打招呼的方向看了过来,李明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女生转头,赶忙凑到高凡身边,和他说笑。
 
此时的高凡非常的窘迫,他不敢说话,只能点头微笑,在外人眼里就是个碰到自己心仪对象而不禁羞涩的姑娘。
 
他瞥见那个女生脸蛋气得鼓鼓的,不知道李明看到没有。
 
哨声被吹响了,李明又回去了场上继续比赛。
 
沈文杰意外的发现了高凡后,和同行的人打了招呼,便毫不犹豫的沿着场边径直走到最里面,来到了高凡的面前。
 
他背着球场,挡着高凡的视线,跟他说:“好巧啊。”
 
高凡仰起头,逆着太阳有些看不清沈文杰脸上的表情,但他听得出来沈文杰的尾音是上扬的,大概是心情不错,他冲着沈文杰笑着点了点头。
 
许久沈文杰都没有再开口,只是这么看着高凡,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事实上他只不过是因为看见看高凡便想要亲近过来而已。
 
“小心!”场上有人大喊一声。
 
高凡一下就看见了篮球冲着沈文杰的后脑勺打来,他身体反应很快,一瞬间站起身绕到沈文杰的身后,微微向上跳了一小步,把打过来的篮球牢牢地接住,还得意的笑了一下,在沈文杰的眼里跟个可爱的小霸王似的。
 
场上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吹了声口哨,大喊:“李明的女朋友,牛逼!”
 
瞬间场上沸腾了。
 
高凡毕竟是个心很大的男孩子,对于其他人起哄也没放在眼里,更丝毫没有在意别人对他的定义,他还很嘚瑟的拿着球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场上场下一度很热闹。
 
李明知道高凡的手养的细嫩,对着裁判比了个暂停的收拾,跑到场边取了消毒水来。
 
“擦擦……”李明说着还从高凡脑袋上空和沈文杰对视了一秒。
 
暂停很短,队长大喊:“妻管严!快回来!”
 
“别瞎说!”李明尴尬的看了一眼文学院的系花,然后跑回了场上。
 
高凡还没来及擦手上的灰,就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凉凉的视线从他的身后投来,扎的他后背有些生疼,他转过身,看见沈文杰投过来审问般的目光,咬了咬嘴唇。
 
说实在的,他有些怕沈文杰这么看他。
 
场上正激烈的比赛,李明接住球,转头一看,发现自己心仪的女生气哄哄的走了,赶忙要求换人。
 
队长当然不同意,但一个没看住,李明就跑的没影了,他没办法要求替补队员上场,并且暗暗地给李明记了一笔。
 
“你男朋友?追别的女生去了?”沈文杰自上而下的看着高凡,没有先前的温和,他的气场让人感觉到很强的压力。
 
高凡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着急澄清。
 
沈文杰盯着高凡看了几秒,眼神忽的柔和了下来,他拉过高凡的手,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没有破了地方,然后说:“哎,还好没伤到,都跟你说过不要逞强了。你穿着高跟鞋还跳,崴到脚怎么办?”
 
说着把高凡手里的那瓶消毒水和面前放到一边的椅子上,拉过高凡的胳膊,然后用自己刚买的矿泉水给他冲了冲手上的脏东西。
 
第9章
 
沈文杰是个果断的人,不想谈恋爱或者与人深交时,可以表现的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但从不走心,可一旦想谈恋爱,他便难以维持此时的状态,只想变成一匹追逐天性的饿狼捕食自己的猎物。
 
说实在的,一开始沈文杰只是觉得这个名叫高梵的女生很有趣,长得斯斯文文的,没有一丁点的侵略性,但有时候对待别人又有股狠劲儿,他还没见过那个女生跟高梵一样能把一个男的扭得嗷嗷叫。
 
但渐渐地,这种兴趣就变了味,他在学校遇到过高梵很多次,只要对方出现,他的目光就黏在对方的身上,直到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这让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喜欢上了这个人。
 
又或者说,也许他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人一见钟情了。
 
自从沈文杰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思,就加快了他给高凡发微信的频率。
 
高梵的微信没设置性别,朋友圈里也没有一张自拍,只有些电影票根的照片。
 
沈文杰翻了许久也只是从他的朋友圈里看出,他是个喜欢看武打和科幻电影的人。
 
他看到前些天高梵发了两张电影票根,和一张他拍的午饭的照片,照片里隐约能看到赵霖的半张脸,照片上边写道他是和隔壁学校的阿霖去看的,还说有志趣相投的人一起看的这种感觉太好了。
 
沈文杰一琢磨打算从他并不怎么关注的电影这个方面下手,也算是走了捷径。不过为了追求人,主动去了解对方所喜欢的事物也不能算是投机取巧。
 
正巧最近有一部国内知名导演的科幻电影要上映了,他见高梵在微信朋友圈里很遗憾的说自己没抢到票,便从他相熟的朋友那边用双倍的价格买来了两张首映式的票。
 
转头就问高梵过些天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看电影。
 
高凡是隐约的明白沈文杰在追求自己的,他明知道对方也是个男性,但心里却难以抗拒这份珍贵的感受。
 
毕竟他向来是喜欢被人搭讪的感觉,尤其是对于沈文杰这种不过分、恰到好处的关心与追求所带来的快感。更何况对方还是全学校最帅最受欢迎的人,这让他倍加觉得身心愉悦。
 
沈文杰请他看的这个电影确实是他最近关注的一部,其中几位演员也都是他很喜欢的。
 
本来他是打算自己买首映式的票,但抢票的影迷太疯狂,一眨眼票就没了,他在网上看到有黄牛倒票,要比原价贵出去不少,他查了查自己银行账户里的生活费还是放弃了。
 
他看着微信里沈文杰发来的两张首映式门票的照片,心动万分。
 
沈文杰给他留言说:和我一起的同学去不了了,你要去么?或者票给你吧,你可以找朋友一起去。
 
高凡当然不能真的毫不客气的把票要走,然后和自己的朋友去看,但他又确实是想看,也就犹豫了一两分钟便直接说出了沈文杰最想听的话:咱们一起去看吧,我这边也没人陪我。
 
周五的晚上,天气还不错,高凡离开实习单位前看见沈文杰被叫进了领导办公室,看起来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工作,他便匆忙的赶回家。
 
天气热了,爱干净的高凡回家第一步就是洗澡,他用大浴巾围着下半身,人站在镜子前戴了义乳,换了灰色的衬衣和黑色的百褶伞裙,他思考了一下没穿袜子,光着一双白嫩的细腿,踩了双圆头小皮鞋,把见沈文杰时用的假发快速的梳理了一遍,然后戴在头上。
 
他照了镜子,愈发的觉得自己的肩膀宽,在柜子里又找了半天,翻出了一件宽松灰色高领套头衫,能遮住喉结,又能让他肩膀看上去宽的不那么明显,而且还和裙子很相配。
 
他哼着小曲,在镜子前面装了一圈,化了淡妆喷了香水就匆匆出门了。
 
城东相较于城西来得繁华不少,大大小小的商城很多,吃饭的小馆也很多,许多年轻人都喜欢在周五周六的晚上来这里放松一把。
 
高凡走的很急,圆头小皮鞋在地上发出轻快的哒哒声,他远远的就看见站在广告牌旁的沈文杰。
 
那人还穿着白天那身拘谨的白衬衫黑裤子,看起来是没来得及回家。
 
他光顾着看沈文杰,一个不注意腿绊到了路边的桩子,自己趔趄了几步正好推倒了路边的自行车。
 
沈文杰听见了动静,抬头看过去,正巧看到高凡隔着裙子揉膝盖,然后把脚底下的车给扶起来,他皱了皱眉连忙赶过去。
 
“你没事吧?”沈文杰把手里的果汁放在身边的平处,自行车是靠着路边栅栏放的,沈文杰不得不从高凡的身后扶车,这倒是合了他的意。
 
他不动声似的将双手绕过高凡的身子把在车把上,把人圈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低着头偷偷嗅着高凡身上的薄荷香。
 
高凡有点儿不适应,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耳朵上,弄得他痒痒的。
 
他摇了摇头。
 
沈文杰踢上了脚蹬子,转身把果汁递到高凡手里说:“你等我一下。”
 
然后自己把一排车都扶了起来。
 
高凡其实想帮忙,但他这个裙子不算长,里边虽然穿了打底裤,但弯腰还是能隐约看见他隐私的部分,刚才他撞到自行车的一瞬间没想到这点,直接弯腰扶车,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了,他默默地红了脸,转头四处瞟了瞟。
 
他很后悔没穿一双不透的连裤袜,或者穿一条裤子。
 
周围的路人见他四处张望,便也投来奇怪的目光,高凡不得已只能盯着沈文杰卫衣后背的那几个英文字母使劲儿看。
 
沈文杰扶好了最后一辆自行车,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睛和嘴微微的弯了一下。
 
扑通——扑通——
 
高凡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声音突然变得这么大,他捧着沈文杰买来的果汁喝了一口。
 
“你的腿没事吧?”沈文杰走了过来,额头上有几滴汗。
 
高凡叼着吸管摇了摇头。
 
“那就行,你吃饭了么?时间还早,去吃点儿东西?”
 
高凡点了点头。
 
沈文杰平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因为要照顾到高凡,让对方不觉得闷,他便尽量将自己最近恶补的一些电影讲给高凡听。
 
高凡确实是电影迷,尤其是听到沈文杰评论一些老片子的时候显得很兴奋,他真的恨不得能张口跟沈文杰讨论一番,但他只能点点头笑一笑或是在手机上打字给沈文杰看。
 
首映式开始后,导演与几个演员在台上进行了简单的互动访谈,一些特邀前来的记者提了些问题,然后结束了前边的环节。
 
整个影院黑了下来,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高凡看的入迷,丝毫没注意到沈文杰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沈文杰坐在高凡的右手边,他从高凡的额头,看到眼睛,看到鼻子,看到嘴唇,看到下颚,看到被头发遮住的脖子与肩膀,看到傲然的胸部与紧收的小腹,又看到一双漂亮的腿微微交叉着侧在一旁。
 
他默默地舔了舔干燥的上唇。
 
看完了电影,高凡心情愉悦,整个人都很亢奋,一双杏眼眨呀眨,映着商城里的灯光,显得神采奕奕的。
 
沈文杰看见高凡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便凑到他身边,左手拿着高凡买的电影里那个小怪物的周边,右手虚掩着放在他的腰身附近,怕他撞上什么人或是墙。
 
高凡感觉到沈文杰挨在自己身边,便抬头看他,对于对方过分的亲近却没有什么不适,反倒是开心的把手机举到沈文杰的面前,让他看自己写的评价。
 
他实在是忍不住要和人分享自己的感受。
 
沈文杰看完了便也笑着应着他的话头说,不出意料的看到高凡频频点头还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跟个小太阳似得。
 
高凡心里舒坦,对于沈文杰再次执意送他回宿舍也没有异议。
 
“下次再一起看电影吧。”沈文杰邀请道。
 
高凡兴奋的点了点头,险些张口说好。
 
沈文杰拍了拍高凡的头顶,笑着说:“你赶紧上去吧,不早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过去,发现高凡正背对着自己刷开了大玻璃门,然后蹦蹦跳跳的进去了。
 
沈文杰低头捻了捻右手手指,又看了下左手拎着的小怪物玩偶,无声的笑了一下。
 
他回到了家,把那个玩偶摆在自己的书桌上,悠悠的洗了个澡回来才拿出手机给高凡发了个信息说:你的玩偶忘记拿走了。
 
那边正在兴高采烈地打影评的高凡看见信息才意识到,赶忙回:那我过几天去找你取一下?或者快递也行。
 
过了几分钟,沈文杰回他:明天咱们学校和B大有友谊赛,我会回学校,你要不要找我拿一下?我下周开始比较忙,不见得能给你送过去。
 
高凡正在兴头上也没多想沈文杰说的话,没过脑子的给他回了个:好啊,那我明天也去学校。
 
沈文杰看着高凡的回复微微挑着眉毛,然后给校队的教练发了个信息说明天他可以参加友谊赛。
 
高凡坐在电脑面前,在word文档里打了大段的影评,然后发到了微博里。
 
他伸了个懒腰,拿过手机来,随便刷了刷,看见和沈文杰的对话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答应了明天要见面。
 
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儿弱智。
 
他不好意思现在再告诉对方不去,他甚至可以想到如果现在他告诉沈文杰明天他有事儿去不了了,沈文杰会露出怎样失望的表情。
 
这个趋势很不好。高凡想。
 
过了不久,最近为了讨系花欢心而加入了校足球队的李明也发来了信息,问他要不要明天来学校看他们踢球赛,然后出去搓一顿。
 
高凡安慰自己就当是看兄弟,顺便拿回玩偶了。
 
第10章
 
早上八点,高凡爬了起来,洗完澡就忙碌了起来。
 
心情不错的高凡站在柜子前哼着小曲选着衣服,虽然不是他“心甘情愿”的,但他就不想让自己站在沈文杰便上看起来格格不入。
 
高凡到学校的时候不过九点,比赛还没开始,校队的人正在热身。
 
高凡还没进操场的门,就看见沈文杰从看台下的更衣室走了出来。
 
沈文杰正和队友说话,一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他,脸上一下子便露出了笑意,拍了拍他队友的肩膀,不慌不忙的也走到了门口,故意凑在高凡的近处低头说:“你来的好早。”
 
斑驳的树影打在沈文杰的肩膀上,高凡看的出神,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忙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沈文杰勾着嘴角,侧着头问他:“昨晚睡得好么?”
 
高凡又点了点头。
 
“等看完比赛一起去吃个饭吧。”沈文杰毫不顾忌过路人的目光,身子靠在绿色的铁网子上,一脸轻松的直接向着高凡邀约。
 
高凡觉得眼睛被沈文杰头顶上的太阳刺的有些痛,低着头使劲儿闭了闭眼睛。
 
“眼睛不舒服?”沈文杰贴心的问道。
 
高凡摇了摇头,然后迈开了第一步。
 
沈文杰跟在高凡的身边,一起去了看台底下,高凡看向场地里的李明。
 
正好李明也看见了他们,心里不免有些纳闷,暗自吐槽:我靠,不会吧,小凡凡真和校草好上了?
 
李明朝他挥了挥手,高凡也冲他挥了挥手,然后略带歉意的一笑,在手机上打字道:李明先约我了,对不起。
 
沈文杰怔了一下,眯了眯眼睛,脸上挂着笑,看似不经意的回说:“这样啊,那算了,改天再一起去看电影吧。”
 
高凡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推了推沈文杰离自己过近的肩膀。
 
沈文杰没想把人逼得太紧,拍了拍高凡的头说:“我去了。”
 
李明站在场上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自己的想法不会有错,一个猛子蹿到了场边,在包里翻了半天找出手机给郭大帅发微信说出事儿了。
 
郭大帅这会儿还没起,烦躁的把手机一扣,继续睡。
 
李明不放弃改给王伟发信息,王伟不知道去哪儿玩去了,半天也没回。
 
没有一起分享秘密的李明心里跟有个浑身痒痒的小猴子似的,他看见沈文杰冷着脸回到了球场,然后一个眼刀向着自己投来,不由自主的抖了下身子。
 
另一边高凡坐在看台上是备受煎熬,周围又不少人在议论他和沈文杰的关系。
 
B大的学生到场后,比赛很快开始了,台上的气氛也热络了起来,高凡这才松了口气。
 
他津津有味的看着场上的比赛,没过十分钟他便赫然发现沈文杰在故意刁难李明,比如不给位置极好的李明传球,自己带球向前冲然后漂亮的射进门里,然后故意抬头看眼高凡的这个方向。
 
高凡瞧见李明皱着眉往回跑,左手掩着嘴笑了一下。
 
李明一开始以为是碰巧的,但这么来了机会后便也发现了沈文杰是在处处刁难他。
 
这要是搁平时,李明也懒得做什么反应,可现在不一样,他刚追到手没多久的系花突然来看他比赛了,怎么说他也得表现一番,让对方更爱自己是不是?他紧个劲儿的给沈文杰打手势,结果沈文杰没理他,反而换来对方学校更紧的盯防。
 
B大因为是体校,与A大的校队队员不同,各个小腿肌肉发达。一个看着就很壮实的男生正带着球进攻,临门一脚把球踢飞了。
 
A校不大,操场设计的也有些问题,看台就在门一侧的不远处,这球冲着看台上的人就飞了过来,几个第一排的姑娘吓了一跳赶忙用胳膊捂头。
 
好在飞这么远球速也不快了,高凡怕砸到别人,便起身抬手拦下了球,然后扔了回去。
 
他掸了掸袖子和手上上的灰,继续风轻云淡的看比赛。
 
球赛结束,李明撇着嘴来到球场边,他今天一个球都没进。系花已经从看台上下来了,拿着水和毛巾递给李明,李明不好意思的接过来,说:“都没进球。”
 
女朋友也不在意说:“已经踢得很好了。”
 
沈文杰用毛巾擦了擦汗,眼睛瞥到李明和他女朋友,他低头一想走了过来问李明:“你女朋友?”
 
李明刚才被沈文杰耍得够呛,又挨了很多个冷眼,心里憋屈的不行,这会儿故意大声回答说是。
 
“真是位可爱的人儿。”沈文杰说。
 
女朋友红了脸,小声的笑了起来。
 
“高梵说中午你约她吃饭,这……”话没说完,却已经引起了李明女朋友的注意。
 
“高梵?”女朋友问。
 
沈文杰善解人意的指了指看台第一排最中央的人:“就是那个棕褐色头发的女生。”
 
女朋友愣了几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扭头就要走,李明赶忙追上去解释。
 
最近越来越有心眼的沈文杰完成了自己的目的,在看台上人看不见的地方笑了一下,优哉游哉的去看台那边抓人。
 
“李明和女朋友去吃饭了,”沈文杰来到看台下,撩了一把头发,抬头冲着看台上的高凡喊说,“你一个人吧?要不跟我去吃饭?顺便之前把之前你落在我哪里的东西还给你。”
 
这话说得多暧昧,高凡从越来越多别人投来的目光就能体会得到。
 
“去吧,我也一个人。”沈文杰如是说着。
 
高凡从沈文杰喊出第一句话时后,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讨论他和沈文杰的关系。他面子薄,别人几句调侃就臊得他脸颊越来越热。
 
“小梵……”沈文杰故意亲昵的喊他。
 
沈文杰偏棕色的眸子被太阳一照更显得浅淡,跟褐色的琥珀一般,勾人的不行,那薄唇翘着漂亮的弧度,要说他这感情都放脸上了,也怪不得别人闲言碎语。
 
喊完了这声,周围人的目光立马变成了虚拟的刀片与刺针,在空中投射出完美的弧度,无一例外的扎在了高凡的身上,高凡看见沈文杰又要张口说什么,实在坐不住了,赶忙跑下台拉着沈文杰赶紧走。
 
沈文杰的计谋得逞了,他随着高凡那不太大的力气向着更衣室走去,没有丝毫抵抗的意思,他弯着眼睛的看着拉着自己走的高凡,那纤细光滑的小手在他手腕上握得不紧,但他得心却被抓紧了。
 
他突然灵机一动,右手往后一用力,把自己的手送到了对方的手里,然后毫不犹豫地,紧紧地,回握住高凡的手。
 
高凡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也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沈文杰走了几步,挨上了他的身边,低着头问他:“胳膊疼么?上次就叫你别用手接了,你怎么不听话?”
 
高凡站住脚,眼神不安的看着地面,然后摇了摇头,沈文杰嘴角偷偷地翘起,装作不信偏要带他去校医院,高凡不想折腾,再说这回是真没事,便连忙把自己的袖子撸起来给他看。
 
沈文杰一点儿也不客气,直接握着他的手,把他的胳膊扯到自己面前来回的看。
 
有点儿瘦,关节有些粗,可能是骨头比较大的那种女生,不过果然还是吃得太少造成的。沈文杰借此机会给了高凡一个定义。
 
高凡脸上的粉底都快遮不住他的羞红了,他微微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赶紧试了吃奶的力气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推着沈文杰去换衣室。
 
沈文杰二话不说把自己的水杯和手机都放在了高凡的手上。
 
高凡不得已,只能坐在外边的长凳上等,周围目光的存在感实在是有些强烈,他匆匆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手机,装作不在意。
 
几个和沈文杰不错的队友换完衣服出来,看见高凡便饶有兴趣的凑过来。
 
高凡一语不发,而这让更几个男生感到好奇了。
 
沈文杰一出门就看家自己兄弟正围着自己喜欢的人,而高凡一脸的不知所措,他赶忙过去把高凡护了起来,把手里的玩偶塞到了高凡的怀里。
 
“小梵认生。”
 
“哦哦——”队友A冲着沈文杰挤眉弄眼。
 
队友B拍着沈文杰的肩膀感慨道:“没想到毕业前能看到校草找对象。”
 
“小梵学妹是吧?你可不知道文杰之前可死板了,学习那个认真。”和沈文杰同专业的队友C说,“别听学校里那些人传的,什么高冷男神啊,他是因为觉得处对象耽误学习才不找的。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
 
“哈哈哈哈真的。”
 
沈文杰眼角抽搐,冷冰冰的看了众人几眼,心说:好兄弟们我记住你们了。
 
然后带着高凡走了。
 
“啧啧——这许久不开荤的人就是不一样。”队友B看着沈文杰和高凡离去的背影,抱着胳膊大声说。
 
高凡听到了队友们的话,又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沈文杰,估计他心里都把队友们骂了个遍。
 
实在是难掩脸上的笑意。
 
******
 
六月的时候,大学生们放假了。
 
高凡抛弃了悠闲的假期生活,每天都去实习单位报道,他本来就和沈文杰在工作上没什么太多的交集,正好沈文杰跟着领导去外地参加一个工商界的国际会议,他便帮着孙颖干干杂务。
 
期末的时候所有大一大二的学生都很忙碌,高凡也不例外,每天在宿舍和图书馆研读,而相对学业较轻松的沈文杰也极有眼力劲儿的没有过多的打扰高凡,就连微信上的对话也少了大半,除了偶尔发来的简短影评,顶多就是发发早上好和晚安,再没问过高凡他一天干了些什么,也从没有说过自己做了那些事情,突然变得就像没打算介入高凡生活一般。
 
这让他不免有些不适应。
 
高凡心里盘算着:我差不多一个月没见到过沈文杰了吧?
 
周五中午,几个实习的学生突然说要聚餐,高凡想也没想答应了。
 
“不点餐么?”
 
“等会吧,还有几个人没到呢。”
 
“哎!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一个姑娘冲着门口挥手。
 
沈文杰回来的时候听说要聚餐,本想拒绝,没想到部长知道后便叫他去参加,说是得学会融入集体,沈文杰一下子没找到合适的理由,不好推脱就答应了。
 
高凡抬起头一下子就看到穿着白衬衫走在最后头的沈文杰,沈文杰微微仰起脸,狭长的眼睛正好对上了高凡的眸子,这让高凡心脏似乎是漏了一拍。
 
沈文杰跟着人走了过来,二话没说的就坐在了高凡里边的那个角落。
 
也许因为很久没见,高凡盯着沈文杰的侧脸看了半天,心里那点失落的情绪顿时消散了。
 
沈文杰转过头问他:“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高凡赶忙摇了摇脑袋,然后哼着小曲的招呼大家点菜。
 
沈文杰侧头看着高凡的侧脸,愈发的觉得和高梵很像,名字很像,身高很像,除了脸上的痣与双眼皮的宽度有所不同,高凡与高梵简直可以说是如同同卵双胞胎般的相似。
 
这个“奇怪”的想法在沈文杰的心里突然出现,他眯着眼睛皱起了眉毛。
 
“高凡,你有没有妹妹?”沈文杰问。
 
高凡本来心情良好,听到沈文杰用略带沙哑的嗓音问他这个问题,便慌了神,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又猛地转过头看着沈文杰,他差点儿舌头都打结了:“啊……我……我没有妹妹。”
 
沈文杰右手手背撑在脸颊处,用审视的目光把高凡自上而下的扫了一遍,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然后拿起杯子喝了口柠檬水,不一会儿又把目光搁回了高凡的身上。
 
高凡眼睛来回瞟了几下,心里也犯起了愁,其实说实话他是很享受沈文杰对女装时他的态度,但同时对于保守这个秘密又有些疲于奔命。
 
他也曾经想过要不要告诉沈文杰算了。
 
可是他心里总有个小人在他即将要说出口时大吵大闹,不让他说,告诉他如果他说了真相,他就再也享受不到这种感觉了。
 
高凡身边的实习生见高凡突然蔫了下来,凑过来和他咬耳朵,问他:“怎么了?”
 
高凡吓了一跳,笑了笑回答没什么。
 
沈文杰拿过水壶给高凡填了一杯柠檬水,高凡赶忙又跟他道谢。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可能是有魔障了。”沈文杰把水杯递给高凡,然后用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高凡的被子,开口道,“你和我喜欢的人长得有些像。”
 
高凡这会儿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咚”的直跳,不知道是因为沈文杰似乎发现了他的秘密,还是因为沈文杰亲口说了喜欢这二字,他赶忙打岔说:“哈哈哈哈——很多人说我长地很娘。”
 
沈文杰没强硬着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拧着眉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顺着他提出的话题问他:“你不反驳么?”
 
“为什么反驳?”高凡眼睛看着斜上方的灯,就是不注视着沈文杰的眼睛,他赶忙接着话茬说,“反正我生来就这样,别人嘴碎说说就算了,我权当没听见,但要是真有人上手欺负我,那我保准打得他们连妈都不认识!”
 
“呵——”沈文杰看见高凡挥舞着拳头摆了一个打人的造型,突然轻笑了一声,似乎是意外的觉得高凡挺有趣,他深深地看了高凡几眼,最后却也没再说什么。
 
第11章
 
如同所有狗血小说的情节一般,高凡的童年过得也并不尽人意。
 
高凡的父母是大学同班同学,两个人因为出众的外表一度被吹捧为校花校草,那个时候社会上正提倡恋爱自由,但大多数人还是相对羞涩,恨不得牵个手都要左右张望怕被别人看见,所以追求高凡父母的人并不多。两个人平时都是热爱学习的人,成绩也相近,大学教授对两个人都是赞赏有加,一次外出访问教授需要助手便带了两个人走,因为前期准备的工作很多,不得已的他们常常互相帮忙,久而久之两人也就因为志同道合而走到了一起。
 
两个人的结合不可不谓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当时在学校里也是被人津津乐道的大事。
 
高凡的父亲长得俊,五官生得本就柔和,颇有些书卷气息,高凡又融合了他母亲的基因,皮肤又白又嫩,唇红齿白的从小就很像小女孩。
 
高凡两岁的时候,父母被单位调去外地负责重要的工作,那边的条件相对不那么好,两人无法只得把自己的小儿子托付给了爷爷奶奶。
 
这么一去就是三年,他五岁的时候,都还是跟在爷爷奶奶屁股后边的小跟屁虫。
 
奶奶不是个死板的人,不想让高凡从小就跟其他家孩子一样天天“ABCD”“加减乘除”的苦读,说服了爷爷要给高凡一个快乐的童年。
 
高凡长得好看,其他家的父母也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和他玩,渐渐地他变成了街心花园里最受人欢迎的小孩,扬言要嫁给他或是要娶他的小孩能把整个沙池挤满。
 
六岁的时候,高凡在附近的小学开始了自己的学生生涯。
 
一年级的课程不难,但对于幼儿园一直是玩过来的高凡来讲,简直就是噩梦。别说英文和数学,就是他天天说话要用的中文都学不明白,拼音考试只能拿六七十分。
 
老师当着全班的面、私下都找过高凡和他的家人谈话,高凡尚小,对于这些都还不懂,而他的父母很忙,大多数都是奶奶出面接受的老师谈话,可奶奶不想自己的小孙子和自己的儿子媳妇那样拼命,只愿他能过的平平安安,结果也就都不了了之了。
 
高凡那时候天真活泼的很,每天都要奶奶带他出去玩,奶奶一看他漂亮的大眼睛冲自己眨呀眨的就乐呵呵的。
 
三年级的时候,班里出现了一个一个的小团体,学习好的那群孩子总是觉得自己各方面都高人一筹。体育课测50米短跑,高凡跟一个小学霸一组,结果比那小学霸快了零点几秒冲过终点,拿了全班第一,体育老师表扬了高凡好几句。
 
小学霸顿时就不开心了,联合了几个自己的小伙伴,在下课的时候把高凡堵在了楼道的角落里,奚落他:“你成绩这么差,谁跟你玩!”
 
高凡一听就想反驳,结果学霸们转头又说他:“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我才不跟你玩。”
 
年幼的高凡想起了前些日子,总是跟他一起玩儿的那些小女孩开始故意疏远他,他当时追上去却听到其中一个小女孩说:“别跟他玩,咱们找班长玩去。”
 
班长是个学习成绩优异,比别的孩子长得成熟一些的小男孩,和高凡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或者应该说是比同龄的孩子稍显得有些“男人味”的男孩。
 
高凡垂着眸子发愣,低头不语,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几个小学霸见高凡蔫了,又凶了他几句就神气的走了。
 
当天下午老师发了前些日子的语文测试,照例当着全班念成绩。
 
围堵他的那几个小孩考的依旧不错,各个雄赳赳气昂昂的上前领试卷,而高凡依然垫底,老师拿着最后一张卷子说:“高凡,70,比上次有进步,继续加油。”
 
几个小学霸一听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嘲笑他才考了这么点儿分数。
 
小孩哪懂那么多,不一会儿班里的孩子们应着气氛都笑了起来,高凡顿时涨红了脸蛋,坐在座位上捏着试卷不敢抬头。
 
老师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大声的呵斥了同学们,然后把带头的那几个小学霸批评教育了一番,也就没再上心说些什么。
 
毕竟高凡的成绩也是真的不好。
 
高凡放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蔫蔫的,两只手抓着书包带,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踢地上的石子,偶尔听到有小孩从他身边跑过发出的笑声时,总觉得他们都是在嘲笑自己。
 
快到校门口时,他远远的就看见了奶奶,奶奶还是那般慈祥,手里拿着刚买回来的甜蜜瓜,高凡一瞬间就长大了很多,小跑了过去扑进了奶奶怀里哭了起来,吓得奶奶一下子慌了阵脚,称要去学校找老师理论。
 
小小的高凡抱着奶奶的脖子,过了许久,磕磕巴巴的说:“奶奶,我要成为全班第一。”
 
后来的日子并不好过,索性高凡得到了应有的回报,他的成绩渐渐地好了起来,到了六年级一跃成为了各科的全班第一,狠狠地给那几个小孩的脸上打了一记“耳光”。
 
那之后的几年过得顺风顺水,高凡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市重点初中和高中。
 
高中的时候,随着青春期,男生普遍发育的很快,但高凡却一直没什么变化,身高停留在一米七出头就不再增长了,他自然也没在意,依旧当他的好学生。
 
他的相貌越长越像他那貌美如花的母亲,女相也越来越明显,漂亮的杏眼,高挺的鼻梁,粉红的双唇,配上白皙小巧的脸蛋,那是愈发吸引人的注意力。
 
那个时候“花美男”还没流行起来,女生们都还是喜欢阳光帅气的那类男生,所以鲜少有向他告白。
 
青春期生机蓬勃的小伙子总会干些蠢事来体现自己的个性,有个高年级的男生见高凡长得好看便调戏了他几次,打扰了高凡看书,惹得他很不爽,但他终究是没跟老师和家长告状,毕竟都是男生,无伤大雅的玩笑谁会当真。
 
那个学长可能是有些gay的倾向,某天午休把高凡拉到学校后边闹他,闹着闹着就贴近了他,低头想吻他,还笑着说:“来试试!”
 
气氛正好,男生也没什么戒心,被高凡一拳打倒在地,肚子又被踩了两脚。
 
男生也许是自知理亏,也许是突然发现自己的行为荒唐,见高凡没有追责,送了高凡些吃的,便再也不去接近他了。
 
但不知道为何,高凡却从那个时候开始性格变得压抑,变得神经兮兮,变得只要是一个男生搭自己的肩膀,他就恨不得把对方胖揍一顿。
 
高凡有些害怕这样的自己,只得把自己更沉心于学习当中,故意变得不那么合群。
 
高二的暑假,高凡被父母委托照顾刚因为车祸失去父母的高琳。
 
高琳那时候大二,虽然是成年人但失去父母的痛还是让她久久不能缓过神来,成天郁郁寡欢的,高凡父母怕高琳想不开,便让高琳睡床,高凡打地铺,让高凡看好了自己的姐姐。
 
有几次他听到高琳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哭,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在她枕头边悄悄地放上一包卫生纸和一小瓶眼药水。
 
高凡活的不算细致,平时也都是和其他人保持着距离,刻意不去注意他人的行为,但那段时间却格外认真的观察高琳的一举一动,然后定时给自己的父母汇报,像是生怕自己的这个表姐轻生一般。
 
这么过了整个暑假,高凡每日陪着高琳,高琳也终于是想明白了一些。
 
两个人也就是那个时候亲近了起来。
 
高琳那时候是服装设计专业在读,没事就要去布料批发市场,高凡周末没什么事情便主动提出陪她去,高琳自然同意。
 
某个周六两人扛着一堆布料从布料市场去了A大学,高琳见工作室里没人便让高凡也进来陪她做东西。
 
那年正流行雪纺类的裙子,高琳做了很多件不同款式的。
 
高凡从没见过哪个同学穿过如此轻飘飘的衣裳,觉得新奇便盯着假人身上的那件瞧,越看越觉得好看。
 
高琳拎着一兜子线卷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高凡瞧着那衣服两眼冒光,灵机一动问他:“你要不要试试?”
 
高凡听闻诧异的看着她说:“我是男生。”
 
“我知道啊,所以你要不要试一试?”高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只是觉得高凡一天到晚太沉闷了,总要给他想办法活跃活跃人生。
 
高凡被高琳半推半就的换了衣服,高琳一看甚是满意,从边上假人头上拽了假发给高凡带上,左瞧右瞧又给高凡化了个妆,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且用相机拍了照。
 
高凡站在镜子前险些没认出自己,他很惊讶于自己穿女装真的没有太多的违和感。
 
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别扭的地方。
 
高琳瞧着高凡突然灵感大开,把人扔在一边,自己刷刷刷的在本儿上画图。
 
高凡想摘假发,却被高琳大声的阻止:“别摘,别脱!让我多看两眼!灵感正在源源不断的产生!”
 
“哦……好的。”高凡点了点头乖乖的坐在边上的椅子上。
 
太阳慢慢地西下,窗外的光打在屋里让一切事物都染上了红色,高琳专心致志的画,高凡便拿出自己的课本复习。
 
突然,有人推门进来了,是个留了一头长发的男生。
 
那男生见了高琳便打招呼:“哟,大琳琳,这么刻苦啊!”
 
“别吵!来灵感了!”
 
男生笑了下,在另一边的座位上放了东西,才观察起高凡。
 
“你是?”
 
“那是我妹,你别打主意啊。”高琳投过去一个眼刀。
 
高凡在男生的注视下越发的不自在,害怕自己被认出是个男生,害怕被别人说是变态。
 
男生笑着走了过来,高凡抬头看着对方,两只手攥在一起,他听到那男生说:“妹妹你长得真好看,可以给我留个电话么?”
 
高凡愣了一下,悄悄地舒了口气,感觉心情突然一下子变好了,他的声音本就不粗,他稍微压了压嗓子,小声的试探说:“那个……不太方便。”
 
“是嘛,可惜可惜。”男生似乎是没发现什么端倪,摇头晃脑的走了回去。
 
高凡见人走远了,深深地喘了两口气,突然觉得自己是有些激动地,他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是喜欢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直被关久了的小鸟突然振翅高飞,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他看了看高琳画在本子上的图,低声对高琳说:“我都想穿。”
 
第12章
 
——早上好。
 
——我这两天和室友去看了张导的电影,特别的精彩,武打场面非常棒,你一定要去看。
 
——你吃饭了么?
 
——晚安。
 
高凡躺在被窝里捧着手机,看着前几日沈文杰给他发的几条信息,他觉得自己大概跟个恋爱中的女生没什么区别,现在成天捧着手机等着对方的信息。
 
或许他就是喜欢上了沈文杰。
 
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想给沈文杰发个晚安,却始终没有真的发出去。
 
沈文杰已经整整两天没有给他发过任何的信息了。
 
高凡闭上眼睛,眼前却还都是前几天两个人去游戏厅的场景。
 
那天说来也是赶巧了,两个人吃了饭看了电影,一看时间还尚早,沈文杰就问高凡要不要去游戏厅玩玩。
 
高凡正沉醉在之前的电影剧情中,兴头正高,对于沈文杰的建议没什么异议。
 
不去倒好,这一去两人就发现那个小鳄鱼抓娃娃机全面更新了,出了六种新造型的玩偶。
 
高凡一看眼睛就亮了。
 
沈文杰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去换了游戏币来。
 
他看高凡跃跃欲试的样子,便把游戏币一股脑的放在了高凡手里,高凡也不客气,拿到了游戏币就毫不犹豫的往娃娃机里投。
 
高凡抓的忘情的时候,沈文杰去边上买了热红茶回来。
 
差不多高凡得到第四个玩偶的时候,他有些累了,口也有些干渴,他抬起头就看见沈文杰把一杯饮料递了过来。
 
沈文杰总是那么贴心,在他需要什么的时候总能送上什么。
 
说实在的,让人不动心很难。
 
“还夹么?”沈文杰靠在娃娃机边,“币不够了?”
 
高凡点了点头。
 
“好。”沈文杰没说多余的话,笑着又去换了几个币回来,他把游戏币递给高凡,高凡却又倒回了他的手里。
 
“恩?我来?”
 
高凡点点头,他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沈文杰侧头瞥了一眼高凡都拿到了那几种玩偶,然后贴在高凡身边操作着娃娃机。
 
沈文杰的身上总是带着淡淡柠檬的清香,大概是他家洗衣液的味道,高凡觉得好闻,忍不住多嗅了几下,心里还默默的盘算着把自己家的洗衣液也换掉。
 
在高凡走神的时候,沈文杰动作利落的把剩下的两个玩偶都给夹出来了。
 
高凡左手抱着四个玩具,右手拿红茶,没有放剩下两个玩偶的空间了,他看了一眼沈文杰,沈文杰从善如流的把所有玩具抱到了自己怀里。
 
刚抓了一个娃娃的小姑娘正好路过,有些羡慕的看过来,不知道是羡慕他们抓到了这么多个玩偶,还是羡慕高凡有沈文杰陪伴。
 
但不管是因为那个理由,高凡都很得意。
 
沈文杰见高凡翘着嘴角,心里夜很是舒畅,他凑在高凡耳边说:“我去要个袋子,你坐着等我会儿。”
 
高凡耳朵痒痒,赶忙向边上挪了一步,看着地面点了点头。
 
他偷偷地抬眼看着沈文杰的背影,他不得不承认他对沈文杰产生不一样的感情了。
 
回去的路上,挂了大风,高凡害怕假发被吹飞,连忙按着自己的头发,结果轻薄的裙子被吹了起来,还好沈文杰眼疾手快帮他按了下去,贴着他左耳说:“应该先按裙子的……”
 
高凡发现沈文杰总是喜欢贴着自己的耳朵发出低沉且带着轻笑的声音,这种举动让他一个男性都难以抵抗。
 
高凡刚想冲着沈文杰露出个笑容,就发现沈文杰突然沉默了。高凡转头看他,却发现沈文杰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的脸看,不语了许久,才牵强的笑了笑继续送高凡回家……
 
高凡闭了闭眼睛,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戳了戳床头上那一排小鳄鱼。
 
也不知道沈文杰怎么回事。高凡想。
 
难道是逗自己玩儿的,当对方心动后就彻底收手?他郁闷的把被子盖过头顶。
 
又过了几天,沈文杰依然没给高凡发信息,这回倒是高凡有些着急了。
 
他开着微信,盯着与沈文杰的对话页面,抓耳挠腮的踌躇了半天,还是发了一条过去:晚上好,你最近很忙么?我有两张下周日的首映式电影票,要不要一起去放松放松?有你喜欢的演员。
 
沈文杰感觉到手机振动,便起身拿了过来,一看到来信人却有些犹豫。
 
那天因为那阵风,他清晰的看到了高梵左耳朵上的那两枚痣,和高凡的一模一样,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大小。
 
如果这是巧合,那这简直堪比中了十年没人领取的彩票。
 
沈文杰一开始有些震惊,把人送到家,自己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生气,他觉得自己被高凡耍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突然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了,更多的是希望对方给自己一个解释。毕竟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高凡的女装很好,很漂亮,沈文杰才连一秒都没主动怀疑过他的性别问题。
 
沈文杰得承认高凡乖巧可爱、漂亮动人的外表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外加每次高凡因为某件事情而开心得像个小太阳似的让他更加心动。他清楚地知道,前者与性别有关,而后者却半点关联都没有。
 
沈文杰现在还是没办法对高凡如同原来那样,他犹豫了一下给高凡回说:下周日?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事,我稍后告诉你吧。
 
但他没把这条路彻底封死。
 
隔天,沈文杰因为思考到半夜,早上有些起晚了,匆忙赶到大厦楼下的时候正好看见高凡先他几步进了大门。
 
他看了眼时间,虽然他现在有些想躲着高凡,但时间不等人,还有五分钟就要九点了,一会儿他还得跟李处长外出办事。
 
高凡随着人群进了电梯,转身从即将合上的电梯门中间看见了沈文杰的身影,心里不禁一喜,赶忙按了开门键。
 
沈文杰愣了下,盯着高凡看了两眼,还是进了电梯。
 
这几天他工作忙,高凡又一直帮孙颖做事,两人是真的在单位没什么交集,他也算是冷落了人家好几天。
 
高凡抬着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脑袋还多的人,笑眯眯的说:“学长早,今天来的有点儿晚啊。”
 
“啊……恩。”沈文杰绷着脸,点点头。
 
高凡看出沈文杰心情一般,似乎也没有打算理自己,便垂着脑袋闭了嘴,心里默默地有些失落,甚至都忘记了沈文杰照顾的对象一直是女装的他,而不是真实的他。
 
沈文杰看到高凡恹恹的样子,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如果还在前几日他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穿着女装的高凡能对他露出半点如此的样子,他定是要把人圈在怀里好好地安慰一番的。
 
只是他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他甚至想,如果不是他自己发现,而是高凡告诉他的,也许他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沈文杰低着头看着高凡的发顶,那里有个挺可爱的发旋儿,他的嘴边不自觉的放松上扬,但转念一想高凡似乎从没打算告诉自己真相,他忙又换上了扑克脸。
 
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沈文杰不解。
 
两人相安无事的进了办公区,然后各自去了自己的工位,沈文杰站着把包放好,拿了笔记本一转头张好看见高凡在远处小心翼翼的看他,然后见沈文杰看过来又慌忙的低头和孙颖问好。
 
他掂了掂手里的本,故意从高凡那边的通道去部长办公室。
 
沈文杰能清晰的感觉到高凡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直到部长办公室的门“啪”的被关上,他才感觉不到对方的关注。
 
高凡叹了口气,拿着水杯去水房盛水喝,却因为水房的水一直没烧开等了十分钟,回来的时候李处长的办公室已经空了,沈文杰也跟着走了。
 
高凡突然觉得心空落落的,他好想沈文杰能对自己笑一下。
 
他将手机放在桌子下边偷偷地给沈文杰发了条信息:怎么样?一起去看么?
 
沈文杰几乎是秒回,只是内容不尽人意:一会儿说,我正在忙。
 
高凡只能撇撇嘴给他回了一句:好的,加油。
 
李处长和沈文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正好孙颖交代给高凡的任务全部做完了,孙颖忙不开便让高凡把一摞文件和一份请示拿到部长办公室去。
 
他抱着文件,站在办公室的木门外边,小声的清了清嗓子,在门上轻叩三下。
 
“请进。”部长浑厚的声音从里屋进来。
 
“小高啊,来,坐。”部长见高凡进屋,便指了指沈文杰边上的座位。
 
“啊好的,”高凡把文件摆在部长的桌子上,“部长这是下个月峰会的资料,以及预算的请示,麻烦您给签个字。”
 
“好。”部长接了过来,一边看文件一边问他:“最近怎么样啊?”
 
“啊……挺好的,感觉很长见识。”高凡用余光突然看到沈文杰侧头看了他一眼,说话都犹豫了。
 
“恩,那就好啊。”部长把一份文件递给沈文杰,然后有些苦恼的说,“小沈啊,这次几个会议都撞在一起了,这个杭州的会就让李处长带着你去吧。”
 
“好的。”沈文杰接过来看了一眼。
 
“工作组人比较少,你要有空也帮着干干会务工作……”
 
说着部长转头看了一眼高凡,突然变了个想法,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高凡自己推荐自己。
 
“部长,我手头上没什么事情,不行前期我可以帮帮忙。”
 
部长一挑眉,挥了挥手说:“也好,你先问问孙颖那边还有没有要忙的,没有的话就帮李处长他们做做前期工作。”
 
“好的,部长。”高凡心里开心,总算是找到和沈文杰接触的机会了。
 
高凡拿到了签完字的请示,又小跑着去上级领导那里签字,一回来就赶忙问孙颖:“姐,还有需要我帮忙的么?”
 
孙颖看了他一眼说:“呃……姑且是没有了,怎么?”
 
“没,就是部长让我帮李处他们组做做事。”
 
“行,去吧。”孙颖自然没意见。
 
沈文杰从部长办公室出来后就去了李处长的屋,他在李处长那里领了任务,走前不忘与李处长提了一下可能高凡暂时来帮忙的事情。
 
李处长点了点头,说让他随意分些工作给高凡就行,其他的工作暂时不用他俩忙活。
 
高凡看见沈文杰从处长办公室里出来,坐回了工位专心地干起了活。高凡低着头假装看文件,偶尔抬眼镜撇一撇不远处的沈文杰,等了半个小时都没见对方有主动来找他的趋势。
 
他只得上了QQ给沈文杰发过去一条信息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过了许久沈文杰回了一条:你先忙你的。
 
高凡不开心,回说:我手头上没事了,我来帮你们组吧。
 
沈文杰半天才又回了一个字:好。
 
高凡整理了一下翻起来的衣领,屁颠颠的跑过去领任务。
 
他刚到沈文杰的工位附近,就见到了对方一张过于冷漠与疏远的脸,他“呃呃”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有实质性意义的句子。
 
沈文杰把手边的把一份名单给他,用非常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他说:“麻烦你跟所有参会的代表确认一下,是否能来参加下周在杭州举办的会议,谢谢。”
 
“哦……哦好的。”
 
高凡顿时觉得心都不是空落落的了,应该是被掏了个大窟窿。
 
他不知道沈文杰最近是怎么了,虽然原来在单位也没对他如对女装的他时那般好,但看在是同校前后辈的份儿上也还是不错的,最起码说话不会这么生分。
 
高凡接过人员名单,垂头丧气的回了工位上去。
 
第13章
 
连续三天的会议终于在周六晚上彻底结束了。
 
李处长知道大家工作辛苦,便准备犒劳犒劳几个同事,请大家吃一顿大餐。
 
沈文杰这几天看起来心情都不算太好,总带着些许郁郁寡欢的情绪,还老是看手机而沉默不语,李处长年龄奔四,作为过来人是心知肚明,猜他是感情上遇到了困难。
 
李处长瞧着他那张眉目不算舒展的俊脸问道:“小沈啊,晚上想吃什么?法国料理?日本料理?”
 
“……李处,我就不去了。”沈文杰摇摇头。
 
“为什么?”李处问。
 
沈文杰顿了一下,想了个由头:“肠胃不太舒服,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哦那就算了……”李处一歪头,转身对着大伙说,“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明儿大家就我好好休息,想去哪玩儿都行。”
 
同事几人都很开心,毕竟谁不喜欢借着公款出去玩?
 
沈文杰依然闷闷不乐,对于李处的话也没什么反应。
 
李处转头和他说:“你要不舒服,明天先回去也无妨。”
 
沈文杰眼睛亮了一下,沉默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次日早晨,昨晚上出去吃了法国料理的众人都睡了个懒觉,沈文杰却醒的很早。
 
昨晚上高凡又给他发了信息,问他要不要去,他犹豫了半天,没回。
 
他就想看看高凡什么时候会跟自己坦白。
 
沈文杰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这么幼稚,但心里就是呕着一股气,这股邪气扰得他一晚上没睡安稳,连梦里都是高凡贴在自己身边,甜腻腻的用他那男声说想一起看电影。
 
沈文杰醒来后在酒店的健身房发泄似的跑了一个小时的跑步机,冲了澡又出去乱逛,在路边的小店看见有个小鳄鱼的玩偶,没过脑子的就买了下来。
 
身体的反应快过了脑子,他笑了自己一下,把之前的机票退掉,定了下午三点的飞机。
 
他带的箱子小,装上衣服资料就已经满了,玩偶压不进去,他只能拎在手里,结果酒店前台退房的时候,被其他玩回来的同事问了半天,他烦了便说:“我女朋友喜欢鳄鱼玩偶。”
 
几个同事甚是惊讶的看他,说要看他女朋友的照片,就连李处长都凑过来关心他的感情问题。
 
沈文杰无奈,便从手机里照了一张上次外出偷拍高凡半照片。
 
那是聚精会神的高凡再抓娃娃机时他拍下来的侧脸,好看的不得了。
 
几个同事围了过来,看到照片便“哟哟哟”的调侃了一会儿。
 
飞机五点落了地,他也终于是回了B市。
 
沈文杰在机场与几个人道了别,自己坐着快轨往家去。
 
他平时不太爱回自己家,一是因为学校离实习单位近,二是他家就住在城东的闹市区,常常凌晨外边还是灯红酒绿的,他嫌烦。
 
不过出差回来一般他都会回家放行李,这天也不例外。
 
出了地铁口,走在天桥上,远远地他就看见桥下两人并排走着。
 
其中一个人他敢确定那就是高凡。
 
高凡穿了粉嫩的连衣裙,可能是为了迁就身边不怎么高的男生而穿了一双没有跟的平底鞋。
 
沈文杰视力很好,他伫立在桥上,看到两人贴得很近,那个男生说了句什么,高凡就会笑着点点头,然后回了句什么。
 
他看见有个拿着小汽车玩具的小男孩逆着两人跑了过来,撞到了高凡的身上,那个男生赶忙拦过高凡的细腰,让人靠在自己的胸前。
 
高凡转头对他笑了笑。
 
这男的谁?
 
高凡好像跟他关系还不错?倒是长得挺相配。
 
他愤愤的想着。
 
沈文杰皱着眉握紧了拳头,心里却是升起了另一股邪气,叫他赶紧把人抓回来。他晃晃头,压抑住现在冲下去把高凡拉到自己怀里的冲动,极力的劝自己要冷静。
 
他看着高凡脸上的笑容,感觉心里跟有个小人正拿着针扎自己似的,越看越疼。
 
今天的天气是难得的好,万里无云,还能瞧见几颗星星在天上挂着,天桥上有两对小情侣,一对儿正并排站着眺望远方,偶尔说话撩拨对方,而另一对正在吵架,女孩正在指着另一对情侣对着自己男朋友说:“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别说陪我了,都不回我信息,哪次见你你不是绷着个脸,你以为你是什么霸道总裁么!”
 
沈文杰被那姑娘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了那人一眼,随即又把目光追着高凡跑。
 
是呢,最近自己对高凡也总是绷着个脸,把人弄得失落伤心。
 
他自动把高凡带入了那名女生的角色中去。
 
他牵着嘴角笑了一下,却在看见那个男生将胳膊搭上高凡肩膀的一瞬间僵住了。
 
高凡似乎没有反抗,任由男生搂着他。
 
妈的,不行,我就是喜欢高凡了,揽着他的应该是我。沈文杰咬着后牙槽这么告诉自己。
 
沈文杰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女装不女装,骗人不骗人的,高凡依然是那个高凡,那个让他心悦的高凡。
 
这是他怎么也不能否认的。
 
既然高凡现在不愿意告诉他,那他就要更努力的接近高凡、对他好,让高凡喜欢上自己,让对方愿意告诉自己他的秘密,让他离不开自己。
 
他想着。
 
******
 
高凡这几日心里很烦躁,说实在的他知道自己是因为沈文杰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变而心神不宁。
 
他隐约知道了自己的心情,但一直没有下结论。
 
那日赵霖约他看电影,他推脱了好几次,不好意思再拒绝,再加上他确实想找个人说说话,李明他们是没戏了,倒是身为gay的赵霖能和他聊上几句,没想到赵霖机灵,一语道破了他心中的秘密。
 
赵霖喝了口热巧,整个人正甜在心头,突然听到高凡秃噜秃噜的把自己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怔了一下,然后身子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回说:“你不就是喜欢上对方了么?”
 
虽然是疑问句,但意思却是肯定的。
 
这回换作高凡愣了一下,随即拧着眉毛低着头。
 
“别告诉我,你没喜欢过谁?”赵霖把身子向前倾斜,双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一脸的八卦。
 
“……呃,初中喜欢过奥黛丽赫本算不算?”高凡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真没对谁上心过,要说可能也就是初中时期痴迷奥黛丽赫本,把她的作品来来回回看了无数回,还像个小傻子似的学里边赫本的动作。
 
赵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一转眼珠子又说:“不太一样,不过也算是喜欢对方吧。你看你喜欢明星的时候是不是总想着对方?”
 
“恩,那时候总想早点儿回家好看电影。”
 
“那你是不是也总想着你说的那个‘他’?”
 
高凡一想,倒也没什么不对,点了点头回说:“是总想起来。”
 
“你看那不就对了么?”
 
“可那不就跟喜欢明星一样了么?”高凡疑问。
 
“不一样,不一样,”赵霖又喝了口热巧,“你喜欢奥黛丽赫本时候脑子里想都是什么?”
 
“她长得真好看,她的电影真好看。”高凡如实回答。
 
“那你想‘他’的时候呢?”
 
高凡回忆了一下。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为什么见了面也对我这么冷淡?
 
好想沈文杰啊,好想见见他啊。
 
他似乎有些懂了,小说里描写的恋爱无非是这样的,所以他是喜欢沈文杰的。
 
赵霖没听到回答,但看着高凡脸上的表情起了微微的变化,知道对方心里有了数,悠悠的继续喝自己的热巧。
 
“……那个,gay是怎么谈恋爱的?”高凡虽然想明白了,但他连普通恋爱都没谈过,别说让他和同性交往。
 
“咳咳——”赵霖对着高凡使眼色,让他别这么大声说话,“你不是gay么?”
 
高凡摇摇头说:“一直都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啊,可能……不过误会了也没什么,你现在是了。”他说。
 
“所以要怎么谈恋爱?”
 
“该怎么谈怎么谈啊,跟普通情侣一样,吃饭,约会,接吻,做爱。”
 
高凡听到“做爱”两个字立马感觉到耳朵烫的厉害,他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回了个“哦”。
 
赵霖笑吟吟的看着他,然后说:“性别从来不是问题,问题只是在于你我的心思,你要是想清楚了,一切都不是个事儿。”
 
高凡点点头,决定回头上网好好研究一下两个男人怎么……相处。
 
“既然我解决了你的问题,那今天的电影票钱是不是应该你来出啊?”赵霖一挑眉。
 
******
 
周一,沈文杰照常一早就来了办公室,他虽然想清楚了,但态度还是如同上星期一样,对男装、女装的高凡都不闻不问。
 
毕竟前两天他对人不好,再次突然改变态度实在是有点儿奇怪。
 
下午四点的时候,部长把孙颖和高凡叫了进去,一去就是一个小时。
 
临下班的时候,两个人灰头土脸的出来了,一看就是被部长就着骂了个狗血喷头。
 
高凡显然有些心不在焉,边上一摞被打了回来的文件安静的躺着,他却迟迟都没有翻开的打算。
 
沈文杰看见高凡把手机掏了出来,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戳戳点点,然后突然扣在桌子上,拿了一张文件摆在桌子上,可精神还是不集中,不大会儿眼睛就有瞟到了手机上。
 
孙颖凑在他身边,似乎在叫他赶紧干活。
 
高凡忙说好,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沈文杰在看自己,慌忙又低下了头。
 
不一会儿沈文杰收到了微信,是高凡发过来的:学长,今天我犯错误了,你能帮我疏导疏导心情么?
 
沈文杰看了信息叹了口气,没给他回复。
 
高凡与他在工作上的交流全凭借QQ,既然用微信给他发信息,那就是用另一个身份在亲近他,他放下了已经拿在手里的公文包,把本来打算明天一早再拿给部长的文件送了去,出来的时候正好路过高凡和孙颖的办公位。
 
“被部长骂了?”他装作不经意的问。
 
高凡没吱声,孙颖倒是快速的点了点头,说:“是啊,资料整理的有问题。”
 
“我帮你们吧。”
 
孙颖返工的内容少,沈文杰便自觉地拿过高凡桌上部分文稿,拉开对面已经空了的椅子坐下来干活。
 
高凡这些天脑子里都是沈文杰对他不闻不问的、冷淡的不行的样子,这会儿人坐在自己身边,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看了。
 
“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突然高凡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文杰等他打完了电话便问他:“《花非花》的主题曲?你喜欢看这类的电影?”
 
高凡抬着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沈文杰说:“也不是,就是偶尔看看。”
 
“嗯……”沈文杰不明所以的拉长了声音,他记得上上周两人出去的时候高凡的铃声还是欢快的儿歌。
 
没过几分钟沈文杰的电话也响了,他去了门口拿外卖,把贴着“免洋葱”的那盒牛肉饭放在了高凡的面前,然后装作不经意的从袋子里拿出了个小鳄鱼挂件,他说:“啊,店家居然还送了个玩具。”
 
高凡和孙颖也都好奇的看过来,沈文杰看了一下突然眼睛就亮了的高凡,拿着玩具掂量了一下说:“不过也没什么用,你们要么?”
 
孙颖当然也想要,只是还没等她说话,高凡就站了起来,笑呵呵的说:“给我吧!”
 
沈文杰看了好几天高凡的愁眉苦脸,虽然原因出在自己身上,但终归心里也不怎么好受,刚才订餐的时候一门心思的想缓和两人的关系,讨高凡开心,特意加了些钱让送餐小哥在楼下的玩具店买了个小挂件。
 
看见他的笑容,沈文杰不自觉的伸手揉了一把高凡的脑袋,盘算着在回去的路上给高凡回信息,答应周日一起去看电影。
 
第14章
 
隔天,高凡心情不错,很早就起了床。
 
昨晚上他收到了沈文杰的微信,说是周日和他一起去看首映式,这让高凡整个人都精神了百倍,困意都没了,从床上爬起来在书桌上找了张白纸给自己制定攻克沈文杰的计划。
 
一直闹腾到半夜,就给自己制定了一条计划,让男装和女装的自己都先和沈文杰打好关系再说下一步。
 
到了单位,眼巴巴的看着其他同事陆陆续续的来了,却迟迟没见到沈文杰的身影。
 
今天正好赶上几个重要的会议,大部分的同事都出去了,办公室的人寥寥无几,所以高凡也变得比较忙碌,他很快没有了时间去分心给没来的沈文杰,部长让他去找几份资料,他便马不停蹄的在几个处室之间来回跑。
 
其中一份在沈文杰手里,高凡正好借着这个理由可以给沈文杰发信息,心里喜滋滋的。
 
很快QQ上高凡就收到了沈文杰的回复,说是回学校参加义工活动了,这几日都请假不来,让他去工位上自己找。
 
高凡听他去参加义工活动,估计他这会儿指不定在给老人洗脚呢,只得回了个“好”,不再打扰他,自己去忙碌了。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周日外边的天气正好,蓝天上有几朵白云,阳光温暖的不得了,高凡起了个大早,哼着小曲认真的洗了个澡,出浴室前还特意给自己拍了润肤水。
 
整个人都显得红光满面的。
 
他这一周都没再见到沈文杰,便利用闲暇的时间在网上看了别人分享的情感经历,也超前的学习了两个男人之间如何做爱,甚至还找来了如何藏银茎的方法,他觉得自己现在心里透亮的很。
 
虽然他不知道沈文杰喜不喜欢真正的自己,但好歹他喜欢女装的自己。
 
那这就是重要的资本了。
 
他翻遍了柜子,试了好几套轻薄的裙子。
 
既然沈文杰喜欢女装的自己,那就让沈文杰喜欢自己喜欢到不在意自己的性别不就好了么?
 
当然首先,就要把自己打扮的更加好看,更加吸引人才行。
 
毕竟谁敢说自己不喜欢好看的事物呢?
 
他这么认定了。
 
虽然起得早,但他还是因为犹豫不决出门晚了些,所幸他对今天自己耗时间搭配出来的服装与妆容都很满意。
 
中午的太阳很烈,高凡没走几步就被假发捂得出了汗,他用卫生纸擦了擦额头,蹭下了些粉底,只得躲到角落赶忙用粉饼补了补,他不想让沈文杰看到自己满头大汗的样子。
 
好在地铁里有冷风,他很快就凉快了下来。
 
两人约着见面的地方是地铁口,高凡早早给沈文杰去了信息,道歉说自己要迟到了十分钟,沈文杰回说别着急,自己就在外面等他。高凡听他的语气显然是已经到了,出了列车就匆匆忙忙的走,刚坐上电梯没多久他就看见沈文杰站在楼梯边低头看着手机,阳光在他身上晕开,让他整个人都显得那么柔和,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瞧上几眼。
 
高凡心下得意,赶紧又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沈文杰个子高,高凡便能肆意的穿高跟鞋,但因为穿着高跟鞋,他一个不小心把细跟踩到了石砖之间的一个缝隙里,崴了下脚,而身子跟着歪向左侧,他下意识的伸手拽着沈文杰的袖子,沈文杰吓了一跳,赶忙扶了一把高凡的后背,把人捞了起来。
 
高凡顿时感觉到一股温热从他的后背传到了自己的心里。
 
沈文杰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凡,拍了拍他的后背,松了手问他:“你没事吧?”
 
因为见到对方太开心而出丑,实在是尴尬,高凡红着脸摇了摇头。
 
沈文杰笑了下,又问:“你热么?”
 
高凡当然热,他甚至都有把头发剃光了的冲动,但他不得不穿布料稍微多一些宽松一些的衣服,来掩盖自己的男性特征,他只能微微笑着,然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沈文杰没说什么,只是在走路的时候让高凡走在里侧有阴凉的地方,而自己走在大太阳下。
 
两个人先吃了简单的快餐,就去了电影首映式。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沈文杰帮高凡拎着粉嫩的小包走了一路,见他出了汗便问他:“你能喝凉的么?”
 
高凡点点头。
 
沈文杰拍了拍他的头,让他坐在椅子上,把包放在他怀里,说着“我去买饮料,你等会儿我”,然后任劳任怨的去排队买饮料。
 
高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今天看电影的时候他注意力都因为边上的人而不集中了,他就是忍不住隔十分钟就要偷看一眼沈文杰。
 
晚饭时高凡更是心不在焉,就连喝在嘴里那浓郁的奶油蘑菇汤都显得没什么滋味,一碗下肚就跟没喝似的,他舔了舔下嘴唇,瞟了几眼沈文杰,被沈文杰看了个正着。
 
沈文杰瞧见他眼里的情,愣了神,随即转笑。
 
告别的时候高凡有些不舍,他好几周没见到如此的沈文杰了,他看见沈文杰利落干脆的转身准备离开,情不自禁的抓了一下沈文杰的下衣摆,潜意识里就想要挽留对方。
 
干脆先把人拐到自己身边再说吧。高凡如此想着。
 
沈文杰身子僵了一下,转过身看着高凡,眸子深不见底,却似蕴含着点点的星光,让人看了就像是被摄了魂魄,无法思考其他,高凡愣愣的看着他径自红了脸。
 
他怎么就那么喜欢沈文杰呢?高凡想。
 
在高凡发愣的时候,一只宽大的手悄悄的抚在了他的脑袋上,动作很是轻柔,摸了摸他,高凡听到对方用最美妙的声音说着:“你要是我女朋友多好!”
 
高凡惊喜的抬头,今天一整天他的内心都在叫嚣,让他赶紧迈出第一步,与沈文杰表白,他当然也想叫对方赶紧和自己成为一对,但迫于不能说话,他只能盘算着回去给沈文杰发信息表白。
 
只是没想到对方先是说出了口。
 
虽然不是问他要不要交往的话,而是一句感叹句。
 
高凡将自己的双手轻握在沈文杰右手的手腕上,把那双手拉了下来,捧在自己的胸口外,然后瞧着沈文杰的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傻笑了一下。
 
沈文杰从没想过这么快就能和高凡在一起,毕竟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他已经知晓了的谎言,他本打算要一步步把高凡拖到自己窝里的,连下一步要做什么都策划好,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刚才那只是他随口说的,对方却突然点了头,这一下倒是轮到沈文杰蒙住了,他默默地看着高凡,一语不发。
 
高凡见他没反应,便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指尖。
 
“轰”的一声,沈文杰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到处乱撞,他紧紧地盯着高凡,眸子里顿时充满了欣喜若狂,他拉过高凡手握在手里,笑着说:“太好了,我会对你很好的。”
 
高凡现在脑子里满是要赶紧确定关系的想法,他笑着又点了点头。
 
沈文杰揽着高凡的腰,根本不在意他脸上的粉底,小心翼翼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这种亲昵的感觉实在是太好,高凡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腰,把自己往对方的身上贴,享受着对方的体温。
 
沈文杰轻吻着高凡的耳尖,然后伸出舌尖碰了碰那两枚小小的痣。
 
耳朵真舒服……
 
恩恩?假发好像有些歪?
 
高凡一个激灵,突然清醒了。
 
他双手本贴在沈文杰的后背,感受着对方宽阔的怀抱,却因为清醒过来,而僵在那处不动,他讪讪的把手收了回来,推了推沈文杰的胸膛,沈文杰以为他不舒服便松了手。
 
现在他又想起了那个困扰他好长时间的问题,虽然沈文杰喜欢自己,但那感情似乎只是给一直以女装的姿态与沈文杰接触的自己。
 
沈文杰一直被蒙在鼓里,说难听点高凡认为自己就是个骗子,还是个欺骗感情的骗子。
 
他抬头看了看满眼欢喜正等着自己下一步动作的沈文杰,悄悄叹了口气,真正的体会到了进退两难。
 
告诉他,无非就两种结果,好的话,沈文杰能接受他,坏的话,沈文杰不只不能接受他,甚至可能会觉得他恶心,厌恶他。
 
沈文杰本人究竟怎么想的?
 
是不是只喜欢作为女性的他?
 
高凡很难确定。
 
刚刚体会到了那种情感的高凡纵使明白了他们之间最根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但因为喜欢,而害怕踏出这一步,害怕会迎来最坏的结果,害怕失去沈文杰的喜爱。
 
他咬了咬嘴唇,情绪突然低落了下来。
 
沈文杰现在根本不介意高凡不告诉自己真相,只要能抓牢了比什么都强,他见人答应了正满心欢喜,没过几分钟又看见高凡兴致缺缺,也有些纳闷。
 
他抬手摸了摸高凡的肩膀,问他:“这么快就后悔了?”
 
高凡抬眸看着沈文杰眼中充盈着的柔情,一咬牙,摇了摇头。
 
“你要是能说话多好。”沈文杰笑着对高凡这么说。
 
是啊,能说话的话,就能用最直白最动听的方式清楚的告诉对方自己的爱意,这样多好啊!
 
高凡也是这么想的。
 
“不早了,你回去吧,我到家给你发信息。”沈文杰弯着腰,低头偷亲了一下高凡的嘴角。
 
高凡被这个吻弄得红了脸,暂时忘了自己心里那堆事情,只能如同一个小傻子一般点点头,又拉着沈文杰的手摆了摆。
 
第15章
 
开学返校的日子,高凡因其父母都不在,便拜托高琳开车陪他去宿舍整理东西。
 
新入学的大一学生各个看起来朝气蓬勃,一看就是还没体会到大学的恐怖之处。
 
林荫小道两侧各学院的学生会都摆了桌子,供新生们报道注册,高凡不得不带着高琳绕了远路,从二教门口过。
 
二教门口绿化的不错,高大的梧桐树遮住了炙热的阳光,给人们提供了惬意的纳凉空间。
 
高凡走在前边,突然听到高琳“诶”了一声,走回去凑到她身边。
 
“你看这不是你们那个沈学长么?”高琳冲着布告栏里抬了抬下巴。
 
高凡一听有沈文杰便仔细的瞧了下,在中间偏右的照片里找到了那个英俊的人儿。
 
这布告栏里展示的是关于假期学校组织去郊区一所农民子弟学校支教的照片,高凡想了想,大概就是之前沈文杰请假那几天参加的了。
 
“哟,你看啊,他身边这个姑娘可是挺好看的。”高琳总能发现些别的什么。
 
高凡本来没注意,听到高琳的话才发现照片里蹲在孩子旁边的沈文杰左手边还有一个同样蹲着的女生,那人巴掌大的小脸,愣是没比那些小学生大了多少,高凡觉得女生长得眼熟,想了半天却也没想到那是谁。
 
几个其他学院返校的学生路过也看到了照片,一个女生叹了口气说:“我看校内网上写的八九不离十了。”
 
另一个女生说道:“校花你比得了么?别想了。”
 
高凡听到这话才突然想起来,照片上那个长相漂亮、笑得楚楚动人的女生就是他们学校的校花,英语学院的冯佳。
 
倒是挺配的。高凡有些吃味。
 
高琳不解风情的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高凡,催促着人赶紧走。
 
整理好了宿舍也差不多是中午时分了,高琳早上没吃饭,这会儿饿的前心贴后背的,说什么也不跟着高凡绕路去食堂。
 
高凡没辙只能跟着高琳一起走那条人满为患的林荫小道。
 
两个人在一群不知为何长得很健壮的新生中挤来挤去,走到一半的时候被几个排队准备领宿舍钥匙的学生挡了路。
 
高凡侧了侧头发现是英语学院的地方,而冯佳恰巧就站在他们身边。
 
他清晰的听到冯佳身边的人笑嘻嘻的与冯佳说:“哟,没想到你暑假还跟沈学长去支教了啊,进展怎么样?”
 
冯佳那边红了脸,娇羞的说:“别闹,我和沈学长不是……”
 
不是?不是个屁!瞧瞧这欲盖弥彰、欲拒还迎的样儿,是生怕别人不往歪了想。
 
高凡轻哼了一声,反正现在沈文杰的对象是自己,也懒得跟人一般见识去。
 
他拍了拍身前的新生,仰着头对人家说:“不好意思,麻烦过一下。”
 
高琳瞧了一眼那校花,又瞧了一眼高凡抬着的下巴,脑子转个不停。
 
两个人在食堂寻了个四人桌,高凡问了高琳想吃的就去排了队。
 
高琳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玩儿手机。
 
“诶?高凡的姐姐?”
 
高琳手机上操纵的小人一个猛子,掉到了深沟里,死了。她有些不开心的抬头看这个打搅了她玩乐的人。
 
没想到是沈文杰。
 
高琳瞧了一眼那边排在队尾的高凡,估计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客气的对沈文杰说:“你好你好。”
 
“姐怎么来这了?”沈文杰说的自然,高琳也对这个称呼没反应过来。
 
她脑子一转应道:“等高凡呗,马上就走,你坐,你坐。”
 
“哦好的,谢谢。”沈文杰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高琳的对面。
 
高琳本以为沈文杰定是和他同学坐一桌去,没想到对方真的落座,倒是有些愣神。
 
那边沈文杰不尴尬,语气自然的说:“高凡前两天把手链落在我家了,正好我一会儿还给他。”
 
高琳瞪大了眼睛,总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再往另一条路上走去,她缓了口气试探性的问道:“高凡……呃,高凡去你家了?”
 
“恩,是啊。”沈文杰点点头,回头又补充道,“姐放心,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恩?高琳皱了下眉头,怯怯地问道:“你……你们,你们在一起了?”
 
“高凡没告诉你?”沈文杰笑着。
 
“……没。”高琳心里大骂那个傻弟弟,这么大的事儿也不知道知会自己一声。
 
“沈学长!”冯佳端着一份小炒冲着他们这桌直直的走了过来。
 
沈文杰冲着那姑娘点了点头。
 
高琳耳朵尖,之前听过路的学生聊天就知道了这姑娘便是校花,要是不刚才得知沈文杰和自己表弟在一起了,这会儿她还真觉得这校花是挺配沈文杰的。
 
“这边有人么?周围都没空位置了。”冯佳笑着说。
 
沈文杰看向高琳,高琳不清楚高凡有没有跟沈文杰承认自己男扮女装的问题,这会儿便也不敢多言。她思考了一下,觉得要是一会儿高凡回来场景可能更尴尬,只得跑为上策,“那个高凡发信息说在楼下,那个我先走了啊……”
 
“啊,等下,我能和你加个微信么?”沈文杰笑着看着高琳,“想问问高凡原来的事情。”
 
高琳心里隐隐觉得沈文杰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敢确认,正好自己也想求沈文杰些事情,就也没拒绝直接留了微信号给沈文杰,搞定后自己跑到楼下的食堂坐着去了。
 
高凡回来的时候在座位上没看到高琳,却看到了沈文杰,以及他身边坐着的冯校花与其同学,他不自由主的愣了半晌。
 
“你好。”沈文杰对他打招呼。
 
“哦……学长好。”高凡本来心情还不错,这会儿看见冯佳那样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瞪了几眼冯佳,他赌气般的问了声好便擦身走过,托盘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给高琳打电话去了。
 
高琳在楼下那层,高凡便又瞥了几眼跟冯佳微笑着的沈文杰,暗暗骂沈文杰骗子:不是说一般对人都霸道总裁风的么?
 
高琳见到高凡走进食堂的门,赶忙挥挥手,待人坐下,一脸八卦的看着高凡,都不怕碗里的烩面坨了。
 
“干嘛?”高凡被盯得毛了,开口问高琳。
 
“你……你和沈文杰交往呢?”
 
“咳咳咳——”高凡一口水没咽下去,反倒是被这话咳了出来,“姐姐,小声点儿啊!”
 
“哦。”高琳挠了挠脸颊。
 
高凡倒也没打算隐瞒,和高琳坦白:“对,两周前在一起的。”
 
“那……你是以男生的身份还是女生的身份跟人家交往的啊?”
 
“……女生。”高凡这些日子也在愁这个事情,虽然他想了很多,但一直没有付出什么能改善情况的办法,“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
 
“你不说那就是欺骗,你还是找个合适的时间和人家解释一下吧。”
 
“姐,不瞒你说,我怕我说后,他就讨厌我了。我就想着啊,对沈文杰好一些,让他觉得即使我是男的也没关系。”
 
“看来你真喜欢他,那你要怎么对他好一些?”高琳挑着眉毛。
 
“还没想到……”高凡撇撇嘴。
 
高琳翻了个白眼,倒是想了个主意:“那要不这样吧,先从早上送个亲手做的爱心便当开始,没有男人不喜欢的。”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高凡高中开始就经常自己做饭,厨艺磨练了这么多年,那可是很好的。
 
“不过我劝你啊,还是早些和人家坦白了的好,我看你们校花可对沈文杰有些小心思。”高琳老神在在的说着。
 
高凡刚才看见冯佳便已经心知肚明,可这沈文杰毕竟是不是什么默默无闻、无人惦记之人,这会儿高凡也只能说是尽量的抓住沈文杰而已。
 
高琳不在多说,滋遛滋遛的吃着面条,高凡低头拿着手机给沈文杰发信息,问他在饮食上有什么忌口没有。
 
那边沈文杰正一个人吃着盖浇饭,脑子里都是刚才高凡瞪冯佳的那一个画面,他不禁笑了一下,那样的高凡也是很可爱的。
 
身边坐着的冯佳边瞟着沈文杰,边和自己的同学聊关于她去支教时候的事,听到沈文杰轻笑一声,顿时来了精神,非要把沈文杰加入她们的讨论队伍之中。
 
沈文杰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我打个电话。”
 
高凡迟迟没等来沈文杰的短信,到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人“沈文杰”。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设定是个哑巴,接了电话也不能出声,不过他还是接了起来。
 
“喂。”电话那端好听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声中也显得格外的明显。
 
只是很可惜,高凡不能回应对方。
 
“别紧张,我说就好,你要是同意我的话,或是明白我的话就敲一下手机吧,要有不同意的就敲两下好不好?”
 
高凡不知道沈文杰打电话来干嘛,只是按照沈文杰的话敲了一下手机。
 
沈文杰轻笑了一声,然后慢慢地和高凡说:“怎么想起来问我的喜好了?我什么都吃,很好养活的,你要给我做饭么?”
 
高凡没想到沈文杰一下子就猜中了,犹豫了一下倒是没敲手机。
 
“恩?不是么?哎,可能是我想多了。”
 
高凡一愣赶忙敲了两下手机。
 
“那就是?真的?我好期待啊。”沈文杰的声音透过电话显得比平时还要软上不少,尾音带着笑意,听得高凡耳朵都热了起来。
 
“不过我大四没什么课,白天都去实习了,晚上也未必能回来吃……”沈文杰顿了顿。
 
高凡很想开口和他说自己给他做午餐,早上给他送过去,但这会儿只能用敲击来告诉对方简单的意思,他听着沈文杰在电话那端说着可惜,盘算着回去发信息给沈文杰再解释。
 
沈文杰给高凡足足打了十分钟的电话,因着高凡的情况,他是一个人说的有些口干舌燥。
 
但面对偶尔得到的敲击声,沈文杰心里却是满足,哪怕在自己说一个小时的单口相声都不在话下。
 
******
 
次日早上六点半,沈文杰刚刚醒来。
 
辗转反侧间他看到高凡发来的微信,问他在不在学校。
 
他回道:刚刚醒,正在宿舍床上挣扎,你怎么醒的这么早?
 
他等了一下,没多久那边就回了信息:我在你们宿舍楼下,你方便下来么?
 
沈文杰看了文字忙起了身,随便找了个帽衫运动裤套上,拿了漱口液咕嘟了几下,吐了就往外跑,他可从来没想着要让高凡等自己。
 
夏天的清晨应该是算一天里最好的时间,太阳还斜在东边,树上几只胖麻雀正在叽叽喳喳的叫着,却不扰人心烦。
 
树下站着的那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两只手抓着一个袋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文杰过去,站在高凡的面前,高凡便抬起头看他。
 
他伸手在沈文杰的头顶上抓了抓,沈文杰顺着他的意思,弯着腰,随便人给他顺头发,高凡弄了半天,还是有一撮头发翘着,他无奈的笑了起来。
 
高凡把右手拎着的袋子递给沈文杰,沈文杰接了过来,打来一看是一个两层的饭盒,他问:“爱心便当?”
 
高凡侧着头,不看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对着沈文杰招招手,沈文杰的身子顺着他的意思往前倾了下,高凡垫着脚,主动亲了一下沈文杰的嘴唇。
 
高琳告诉他对喜欢的人这招最管用。
 
沈文杰显然没有料想到高凡这样的动作,面上的表情显示一愣,随即跟吃了最甜的糖果一般,眉眼都舒展了开来,他将东西拿在左手,右手不老实的摸了摸高凡的侧脸,又拨弄了一下高凡那垂在面颊两侧的假发,顺手给别到他的耳后去。
 
高凡本来正红着脸不愿看人,被人这么一弄吓了一跳,他赶忙安慰自己出门的时候用酒精胶粘了鬓角,应该不会穿帮。
 
他把沈文杰的手扯了下来。
 
沈文杰也不再动作,轻轻弯着身子,偷偷在高凡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你困不困?下次别做了。”
 
高凡摇了摇头,他看到沈文杰含情脉脉的眼睛,觉得这办法还是有效的,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他的大业才刚刚起步。
 
沈文杰拉着他的手,又说:“吃早饭了么?”
 
高凡早上四点就起了,不过因为要做饭又要化妆打扮,愣是只喝了一口热水,他摇了摇头。
 
“哎,你怎么都不知道自己先吃口东西呢?走吧,去食堂先吃一口热粥。”沈文杰把高凡的手握得很紧,丝毫没顾及周围是不是有人看着。
 
高凡瞧见周围有人投来惊诧的目光,倒是更显得镇定自若,就像是宣誓主权一般,抬头挺胸的由着沈文杰拉着自己。
 
沈文杰握着那只细嫩的手,不由自主的说道:“你是不是起的很早?食堂的饭一般,等以后同居,我每天早上都给你做饭好不好?”
 
高凡愣愣的点了点头,见到沈文杰闪着光的眼眸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同居”二字,而自己显然还答应了,他皱了皱眉。
 
哎,该怎么开口呢?
 
第16章
 
高凡这学期课程比较多,在商会的实习工作也不得不放弃了。
 
虽然课程繁忙,但他按照高琳的建议,坚持每天早上给沈文杰送午饭,数数这么做也差不多有三个星期了。有时候他起得早便到学校去找沈文杰,有时候沈文杰走得早,他便主动跑去实习单位给他送便当。
 
纵然沈文杰每每收到高凡的午餐便当后都会叫他别费心做了,但他依然会开心的收下,之后通过微信给高凡发些夸赞他的话,而作为回礼,沈文杰也请高凡去自己租的房子那边,给高凡做过好几顿丰盛的大餐。
 
这种关系高凡很满意。
 
只是每次送完他都要紧赶慢赶的跑回家,换了衣服再去学校。有一次他路上遇到些事情,到家的时候距离上课只有半个小时了,手忙脚乱的收拾干净了自己便跑去学校。
 
那天李明盯着他看了半天,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他:“你……你怎么嘴这么红?吃耗子了?”
 
高凡赶忙跑到角落里把没卸干净的唇彩擦没了。
 
今天高凡也扮了女装到学校去找沈文杰,只不过比平时晚上一些,沈文杰知道他今天上午没课,便说要留他一起吃早饭,没想到高凡拒绝了。
 
谈恋爱固然重要,但高凡开学后一直没来得及去商会交接工作,做事总要善始善终的高凡便决定今日去一趟单位。
 
鉴于上次被李明说吃耗子的事儿,他现在卸妆都格外小心,总要在镜子面前看上三四遍,觉得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来才能安心的出门。
 
“小高啊,”部长对着坐在一旁的高凡说,“你不再继续实习了是吧?”
 
“是的部长,我大三课业实在是紧张。”高凡也是没办法,只得提出离开实习岗位。
 
部长对高凡这样乖巧听话服从上级命令的学生向来是很满意的,这会知道他要走也稍微有些舍不得这么个不错的苗子,他在高凡拿过来已经写好了的实习报告上签了个字,然后语重心长的对高凡说:“等你大四,有意愿的话随时过来。”
 
高凡毕竟工作经历有限,也分不清楚部长这是真心实意的话,还是客套的话,不过他还是笑着应了好。
 
孙颖等人知道高凡要走了,中午说什么也要拉着他搓一顿。
 
本来他们要找沈文杰,但沈文杰恰好被领导叫屋里去,也只能作罢。
 
闹腾了一中午,高凡回来的时候差不多还有十分钟一点。
 
他回到座位往沈文杰那边瞟,见人坐在座位上拿着手机摆弄了一下。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沈文杰的电话。
 
这些日子沈文杰似乎是爱上了给高凡打电话,总要一个人念叨些事情给高凡听。
 
高凡渐渐习惯了,对于沈文杰傻傻的一个人说话也很是喜欢。
 
可这会儿两个人处在同一个空间实在是不太方便,他偷看了一眼垂着眸子、手指敲着桌面等着电话接通的沈文杰,小跑着去了卫生间。
 
“小凡?”
 
高凡敲了敲手机算是回答。
 
电话那边的沈文杰笑了笑,开始说起今天上午领导找他谈话时,他不小心把领导的垃圾桶踢翻了的事情,讲的绘声绘色的。
 
高凡似乎听到从电话里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下一秒,他便看见沈文杰也进了卫生间。
 
高凡手忙脚乱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装作洗手,眼睛偷瞄着一直念念叨叨的沈文杰,见人也没有解决个人问题的趋势,只是靠在水池边上讲电话,嘴角牵着好看的弧度。
 
他心猿意马的甩了甩手,也顾不得烘干手,便要抬腿出去。
 
沈文杰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说:“你不继续实习了?”
 
高凡只得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沈文杰乖巧的回答:“恩,明天就不来了,谢谢沈学长这段时间的照顾。”
 
高凡看沈文杰那薄唇微张,似是要再说些什么,赶忙打断了对方的话头说道:“那我先去跟其他同事打招呼了,学长咱们有机会学校见。”
 
沈文杰微微挑起眉毛,没拦着高凡跑掉,等人走了才会心的笑了起来。
 
慌张的样子倒也是怪可爱的。
 
高凡跑到楼下的卫生间继续躲着,这会儿才把手机拿出来,把静音关掉,他听到电话里传来沈文杰的声音,连着问了他两次:“小凡?你还在呢么?”
 
高凡赶忙敲了一下手机。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了回复,似乎又笑了,说:“刚才怎么那么安静,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哦不说这个了,我周末要回自己家,怎么样你要不要来?”沈文杰问道,“我有个龙凤胎的弟弟妹妹,上次和他们提起了你,两个人都很想见你。”
 
高凡犹豫了一下。
 
沈文杰柔软的声音总是让人难以拒绝:“来吧,我也想见你。”
 
高凡只得任命的敲击了一下手机。
 
******
 
周日。
 
沈文杰按照两个人约定的时间抵达了地铁站口,在附近的小店买了香甜可口的蜂蜜蛋糕,又买了几瓶高凡喜欢喝的蜂蜜柚子茶。
 
天气炎热,高凡的衣服也越穿越薄,今天便穿了一件及膝的雪纺连衣裙。
 
沈文杰一见到高凡便凑了上去嘘寒问暖,自然而然的拉过高凡的手,牵着人往自己家走。
 
这几天沈文杰的父母出去旅游了,把12岁的龙凤胎兄妹扔给了他照顾。
 
要说两个孩子也不小了,马上也是初中生了,但他俩很黏沈文杰,高凡一进屋就看见两个快跟他一样高的孩子探了头出来,笑嘻嘻的说:“哥哥你回来啦!”
 
沈文杰答应了一声,从边上的鞋柜里找了双拖鞋让高凡换上。
 
“你先在客厅里坐会儿,我去拿个东西。”沈文杰摸了摸高凡的脑袋,转头又和弟妹交代,“记住之前我跟你们说的,不许闹你们嫂子。”
 
沈家兄妹点点头,在高凡身边坐了下来,一个给高凡剥荔枝,一个给高凡倒蜂蜜柚子茶。
 
妹妹沈晓秋倒完水便黏在高凡身边,一口一个“嫂子真好看”的说着,说的高凡都脸红了起来。
 
屋子里开的冷气足,高凡身上的裙子布料很薄,不一会儿便起了一身的小鸡皮疙瘩。
 
沈文杰从屋里出来,手里那着条小毯子,他从沙发的后边走来,很快就看见了高凡胳膊上那一层小红疙瘩,他隔着沙发,给高凡披了上去,又伸手揽住高凡的身子让人往后仰了一下,顺势在人嘴唇边亲了一口。
 
高凡没反应过来,任人得逞,回过神的时候便看见沈晓秋捂着脸,说:“哥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不好意思啊,晓夏和晓秋特别怕热,我家空调温度总是比别人家低些,你披着点儿毯子吧。”沈文杰瞧了一眼满手荔枝水的沈晓夏,满意的点点头。
 
沈晓夏心领神会,笑嘻嘻的把一碗剥好的荔枝推到高凡面前,然后说道:“嫂子,你吃。”
 
然后绕着茶几走到沈晓秋的身边坐下。
 
沈文杰便坐到了高凡的身边。
 
沈晓夏和沈晓秋平时爱闹,但也跟别人家的小孩一样喜欢玩儿电视设备,不一会儿便各自弄自己的手机去了。
 
沈文杰看着从电视下的柜子里翻了个恐怖片出来,问高凡看不看,高凡也不吝这些,很久没看过恐怖片倒是有些好奇。
 
沈文杰放好了盘,回来坐下,就见高凡指了指躺在一边玩手机游戏的沈家兄妹。
 
沈文杰明白他的意思,握了握他的手说:“他俩不害怕。”
 
高凡手凉,被沈文杰这么一握,刺激了一下,不过多久就感觉热度传到了心里,他侧头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看着屏幕的沈文杰,实在是移不开眼睛,他仰着下巴,右手拉了拉沈文杰的上衣,沈文杰“嗯”的疑问了一声转过头,正好碰到高凡递上来的双唇。
 
沈文杰见高凡闭着眼睛,又瞧了一眼坐在前边沙发上扔了手机满心欢喜看恐怖片的弟妹,伸出左手抵在高凡的后脑勺上,缓缓地加深了这个吻。
 
高凡很是享受,乖乖的张开嘴,让两个人的舌头交缠在一起。
 
沈文杰感觉听到高凡轻声的喘息,感觉有些不妙,松开了对方,在高凡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拍了拍高凡的脑袋,哑着嗓子说:“别闹,看电视。”
 
高凡也是男人,当然知道沈文杰被自己挑起了欲望,他微微一低头便看见了对方身下已经搭起了小帐篷。
 
对此他很满意,这说明沈文杰确实对自己很有感觉。
 
恐怖片是泰国那边拍摄的,电视上正演到一个高中女生进到了森林里,然后发现了个黑漆漆的小屋。
 
突然沈文杰的手机响了,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沈文杰接了起来说:“喂,冯佳?”
 
高凡的注意力一下子从恐怖片转移到了沈文杰身上,虎视眈眈的盯着沈文杰看。
 
沈文杰感受到目光也看了过来,眨了下眼睛,了然的笑了一下,又拍了拍高凡的头。
 
高凡对他的举动有些不满意,拍掉了他的手,心里哼哼:要是能说话就好了,可以直接质问沈文杰。
 
“恩?哦支教啊……行啊,那我去吧。”沈文杰这么说着,不大会儿便挂了电话。
 
高凡这会儿哪还有心情看电视,瞟一眼沈文杰瞟一眼恐怖片,时间一下子就到了中午。
 
沈家兄妹之前听沈文杰说过高凡做饭非常的好吃,这会儿见到了本人也不懂得什么叫客气,直接说想吃高凡做的饭。
 
沈文杰说:“不行,你们嫂子是客人。”
 
高凡却突然灵光一现,觉得这也是个机会讨好沈文杰的家人,便拍了拍沈文杰的胳膊,笑着去了厨房。
 
沈文杰自然不能让高凡一个人弄,教训了兄妹俩便也进了厨房帮忙。
 
高凡熟练的摘了菜,剁了菜,正在热锅,感觉到背后一热,显然是沈文杰贴了上来。
 
那人本来就比他高大了不少,这会儿站在高凡的背后,一下子就不人圈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沈文杰低着头,似是调情般在高凡的耳边吹了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问他:“刚才冯佳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高凡拿着铲子的手晃了一下,他低着头看着锅,随即点了点头。
 
“那你想问什么?”沈文杰故意刁难他。
 
高凡心里埋怨沈文杰:我要是能说话我早问了。
 
沈文杰拨开高凡的假发,在高凡的脖子上亲了一下,笑着说:“你是不是想问冯佳和我什么关系?”
 
高凡又诚实的点点头。
 
“我俩什么关系都没有。”沈文杰把一旁的菜放到锅里,接过高凡手里的炒勺翻炒,悠悠的说,“我可能没和你说过,我通过学校的红十字会资助了两名山区的学生,原来打工也是为了这个,每年学校都会组织去看那些孩子们。冯佳在校红十字会做学生助理,所以也就是这么个关系而已。”
 
高凡心里琢磨了一下,沈文杰这是在给自己解释,倒是有些心满意足。
 
“你以后有什么话都要和我说,我不会生气,也不会不喜欢你的。”沈文杰如是说着。
 
高凡怔了下,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这是不是说明,如果他和沈文杰坦白,沈文杰也不会不要自己?高凡想。
 
沈文杰见怀里的人很老实,怀着鬼胎的他正好得了机会。
 
他炒好了菜,关了火,也没放开人,把人压在自己怀里又揉又捏,像是试探一般,动作很轻柔,但所触的位置却不那么规矩,他甚至都摸到了高凡的胸部与臀部。
 
当然那傲然的胸部手感不那么好。
 
但他也没有戳破。
 
高凡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立马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一双眼睛带些雾水。
 
沈文杰笑眯眯的跟他道了歉,然后端着盘子出了厨房。
 
毕竟义乳比真正的胸要硬上些,他也不知道沈文杰发没发现。
 
他赶忙又炒了两个菜,端了出去,一边吃饭一边观察沈文杰,发现沈文杰并没有任何的表示,便算是松了口气。
 
第17章
 
吃过午饭,沈家兄妹闹腾了一会儿就去睡午觉了,高凡因为沈文杰之前的那一系列动作,对对方稍微有一些忌惮,在家里两个人也是无事可做,便决定出去闲逛逛。
 
沈文杰把午餐包好了保鲜膜,放进了冰箱,然后给兄妹俩留了纸条,让他们自己把中午的剩饭微微当晚饭吃。
 
沈文杰牵着高凡的手,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高凡也没觉得有什么别扭,很随意的走在他的里侧,享受着十指相交带来的感觉。
 
两个人买了饮料和冰激凌解暑,走累了就在公园里寻了片阴凉,坐着看平地上的孩子们打闹。
 
沈文杰捏了捏高凡的手,突然没头没脑的开口道:“小凡,你喜欢孩子么?”
 
高凡身子颤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高凡知道,沈文杰是喜欢孩子的,要不怎么会照顾自己的弟妹,怎么会去资助那些有困难的孩子,又怎么会特地抽出时间去偏远地区做个支教的志愿者。
 
他以为沈文杰问出这样的问题,定是希望以后能有个孩子,他内心开心于对方想过和他在一起的未来,而难受于从生理上来说,他确实无法给对方孕育一个后代。
 
高凡没想到沈文杰却是笑了一下说:“恩,我也不喜欢小孩子。”
 
这话让高凡愣住了。
 
沈文杰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看着那群正欢声笑语的孩子们。
 
下午六时,到了晚饭的时间,天空中的云朵经过一下午的积累变得很是阴沉,仿佛下一秒就要下起倾盆大雨。
 
沈文杰跟高凡去了商业街那边吃饭,结果还没到想去的拉面店,就被淋了个落汤鸡。
 
这场大雨来得突然,连天气预报都没有进行播报,不少人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商场的门口躲雨,高凡与沈文杰也不例外。
 
这季节商场里冷气开的足,高凡穿的薄不说还湿透了,两方原因加持,这会儿一吹冷风他立马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打了个喷嚏。
 
沈文杰火力稍微壮一些,冒着雨跑出去一小段,跟商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两条大毛巾和两把伞,包着塑料袋跑回来。
 
自己拿一个,给高凡披上一个。
 
只不过连衣裙不像半身的衣服,上边被淋湿了很快就会蔓延到下裙摆,整条浅蓝色的雪纺裙子都变得半透明了起来,一条毛巾显然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高凡不自觉的打着哆嗦,在大毛巾下抱着双臂,用手掌上下来回搓弄。
 
雨哗啦啦的下着,丝毫没有变小的趋势。沈文杰看见他的动作,又不敢让他直接进商场,便把他那还不怎么湿的毛巾裹在高凡的腰上,让他用干毛巾再擦擦腿。
 
沈文杰摸了摸他的头,无视了都已经漏出来的发网,说道:“我去给你买个衣服。”
 
高凡没反驳,他实在不愿意进商场里感受那温度去,他看着沈文杰推开门的一瞬间,身子抖了一下,觉得大概是被冷风吹得。
 
他低着头,用毛巾把身上的水吸了个干净。沈文杰走了没一会儿,他就已经不那么冷了,只是身上的湿衣服还是让他有些难受罢了。
 
他捻了捻自己假发的头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暴露些什么。
 
不过看刚才沈文杰的反应,大概是没什么吧,对他还是挺好的。高凡这么劝说自己。
 
高凡把毛巾搭在脑袋上,试着把假发也擦干一些。
 
“我给你买了上衣和裤子。”沈文杰拎着两个袋子在高凡的面前晃了晃,然后揽着高凡的腰把人送到了女卫生间门口,“去吧,换下衣服。”
 
高凡一下就慌了,他穿女装,但老天作证,他从来没进过女性卫生间。
 
怎么办?进去么?高凡问自己。
 
“上个卫生间还这么依依不舍的,呵呵。”
 
他听到路过的两个女孩如此评论他与沈文杰现在的样子。他心说不是的,自己只是从没进过女性卫生间,有些不知所措。高凡抬头看见沈文杰眼里含着笑意看着他,突然觉得,就在这一刻,告诉沈文杰自己是男性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怎么了?”沈文杰用温柔的声音问他。
 
他回了神,赶忙摇了摇头,一咬牙进去了。
 
看着高凡的背影,沈文杰觉得自己坏极了,总是想着办法踩对方的底线,但他真的希望高凡可以亲口和自己说那些个小秘密。
 
高凡顺利的霸占了一个小隔间,他舒了口气,还好刚刚没遇到有人质疑他的性别。
 
他在隔间里换了沈文杰买来的衣服,上衣是贴身的蕾丝边圆领长袖,裤子是一条女式的休闲长裤。
 
他穿上,都不用照镜子,就这么低头一看都觉得奇怪。
 
先不说这搭配的不好,光说这贴身的上衣,就让他的肩膀暴露无遗,而那休闲裤毕竟是女式的,胯部做的大了些,这让他穿上去后屁股在里面又来回逛荡。
 
他现在的样子可以用肩宽,胸大,屁股小来形容。
 
高凡在厕所的隔间里原地转了半天,又不能再穿那条湿透了的裙子,他想了想,只得把那半湿的毛巾披在肩上,不管沈文杰一会儿说什么他都不打算拿下来。
 
出去的时候沈文杰正用刚才高凡塞给他的一条毛巾擦头发。
 
高凡扭扭捏捏的走到沈文杰面前。
 
沈文杰抬起眸子上下审视了他一下,倒也没提出什么异议,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还冷么?”
 
高凡怕沈文杰收走他的毛巾,连忙点了点头。
 
“我看雨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小,要不要在地下一层找家随便吃几口?”沈文杰说。
 
因为正好各店都在打折季,又赶上突如其来的大雨,商城里人很多。
 
高凡缩着身子,走得遮遮掩掩,生怕别人尤其是沈文杰发现他是个男的事实,沈文杰见他不看路低着头走,怕他撞到别人或是障碍物,便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强硬的揽着他的腰,亲密的走着。
 
似乎是不经意的,他的手从高凡的腰侧滑到了胯上,他低头瞧了眼高凡红彤彤的耳朵,低声笑说:“你不适合生孩子呢,没事正好我也不想要孩子。”
 
高凡身子颤了颤。
 
这么样实在不是个办法。高凡对自己说。
 
******
 
“恩?沈校草?”
 
“姐,别叫我校草了。”沈文杰抬头看见高琳站在自己桌旁边,瞧见对方满脸打趣的表情,笑着开口说。
 
高琳正好也是一个人,询问了一下沈文杰的意见,便直接在沈文杰对面坐下,和他闲聊。
 
沈文杰这会儿刚在附近跑完业务,直接下了班,打算在外边解决完饭后在回家,身上还穿着崭新的白衬衫,西装外套搭在一边。
 
高琳眼前一亮,问他:“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模特?”
 
“什么?”沈文杰回问。
 
“模特啊,高凡没告诉过你,我是个服装设计师。”高琳说着扒拉了下手机里的照片给沈文杰看,“喏,你看看!”
 
沈文杰接过来看了看,然后很客气的应道:“真好看!我还挺喜欢这身的。”
 
高琳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问他:“就当帮姐个忙,拍个西装的平面?”
 
“唔——”沈文杰不慌不忙的喝了口咖啡,笑了起来,“那这样吧,姐咱们互相帮个忙?”
 
高琳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看起来沈文杰没有特别抗拒帮他拍平面,要是她帮个忙就能换来一个不错的模特,倒也是个收获。
 
她点点头,答应道:“没问题,只要我能办到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沈文杰说,“也就是关于高凡的事情。”
 
高琳眯了眯眼睛,她那可爱的表弟还没和沈文杰承认自己是男性的事实,她不得不说话小心这些。
 
“嗯……怎么说呢,我喜欢高凡,”沈文杰淡淡的开口,陈述着自己心里的观点,“所以我希望他能亲口告诉我关于他的那些秘密。”
 
高琳愣了一下,磕磕巴巴的问道:“呃……你,你是知道了?”
 
沈文杰笑着点了点头,说:“很早就知道。我们交往之前就知道了。”
 
“哈?那你为何不说破?两方谁先出头无所谓的,解决问题就好。”高琳问。
 
沈文杰微微的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说:“不一样啊,每次看到他纠结,我就很想说破,可心里又觉得那样子的他很可爱,想等他亲口告诉我。”
 
高琳听了这话不禁觉得自己那傻弟弟完蛋了,这沈文杰应该可以算是腹黑那类的,指不定这段时间被沈文杰耍了多少次。
 
“……所以你让我帮你什么?”高琳问。
 
沈文杰笑着答:“就吹吹耳边风,告诉他我喜欢他喜欢到不在乎性别。”
 
“可以,不过我那固执的弟弟比较难说动,除非你再答应我一个要求。”高琳讨价还价道,“再加一场发表秀。”
 
“成交。”沈文杰说。
 
第18章
 
十月,时装周,由高琳牵头、联合其他几位设计师一起策划的服装秀正在紧罗密鼓的筹备当中。
 
高凡前几天患了风寒,昨天终于是没扛住,发起了高烧。
 
高家没人,高琳只得抽空跑来看一眼高凡,给他带了些口味清淡的外卖和药,便又匆匆离去。
 
沈文杰本来也是想来探望的,但高凡没同意,明面上说怕传染对方,其实只是因为他这种状态下还要化妆扮女生实在是强人所难。
 
又过了几日,高凡的病终于是在高琳的服装秀前好了,高琳自然也是开心的,给他留了个T台边的好位置。
 
高凡当时不会错过的。
 
当天一早。
 
高凡刚起床就收到了来自沈文杰的语音信息。
 
这些日子他是听惯了沈文杰的声音了,甚至在听的时候会感觉到微微的燥意。此时,作为一个男性的他,同样要面对晨勃的问题,这时候听沈文杰的声音,和火上浇油的作用也没什么区别。
 
但高凡又舍不得不听,他犹豫再三还是点了播放。
 
沈文杰的声音经过电子设备的传输却依然显得很有磁性,还带着些刚起床时的沙哑与慵懒,听的高凡耳朵尖都红了。
 
“小凡,你醒了么?要不要我去你家接你?”
 
高凡一听便是愣住,心里想着:接我?啊?
 
他在手机上来来回回打了好几个字,但就是没发出去。
 
也许是沈文杰看到手机屏幕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得到回音忍不住了,他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我今天也要去你姐姐那边。”
 
哈?高凡刚睡醒,头发还如同一个鸡窝,这刹那间脑子里就两字——懵逼。
 
他切换到高琳的页面发信息过去:姐。
 
高琳回:干嘛?
 
高凡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然后说:你约了沈文杰今天一起去看秀?
 
高琳很快给他回:唔,也不算,准确说是他要走个压场,他答应给我做模特的。
 
高凡回了个省略号,一时间没闹明白,自己这表姐是怎么勾搭上沈文杰的。
 
高琳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你干嘛?不会不来吧?
 
高凡嘴角抽搐了切回沈文杰那边说,不用他来接,高琳开车过来。
 
高琳见高凡没回信息,便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跟他解释。
 
她说自己近日一套休闲西装马上要上市了,广告迟迟没有拍摄,原因特别简单,她这套西装的经典款就是按照沈文杰的气质设计的。前段时间在路上和沈文杰偶遇后就聊起了这个事儿,结果沈文杰就答应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高凡真的很想问问沈文杰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高琳的要求。
 
不过好像也没有谁不开心,这样也挺好的。
 
高凡靠在床头,手撑在被子上,感觉有丝丝的挫败,她猜高琳和沈文杰背着他达成了什么协议,很可能是出卖他这个弟弟的协议。
 
他叹了口气,给高琳做了回复,高琳兴奋地说中午来他家帮他做造型,顺便蹭一顿饭。
 
蹭饭倒也不稀奇,毕竟高琳常干,高凡收拾了一下屋子,等着他表姐过来。
 
万万没想到的是,中午高凡迎来的是高琳和他现任男朋友——李飞。
 
“……”高凡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高琳,许久开口问道,“请问,我亲爱的姐姐,李小鲜肉什么时候成你男朋友了?”
 
高琳托着腮冲着他眨眼睛,然后回答:“哈哈哈……也就,恩,两天前。”
 
高凡简直难以置信,他暑假的时候还天天听高琳吐槽李飞哪儿都不好,这才过了一个月局势就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
 
饱读了无数网络小说的高凡,这是第一次和明星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心中不免也有些疑问。
 
高凡很想拉过李飞问问这娱乐圈的小鲜肉是不是真的被金主圈养,又很想问问李飞他是不是脑子有坑和自己这个不靠谱且没钱的姐姐搞到一起去了。
 
“不说了,不说了!”高琳看见高凡的眼神,把他心里的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一转头笑嘻嘻的把高凡推进厨房,“我想吃扁豆焖面。”
 
“我家没扁豆。”高凡翻了个白眼。
 
高琳二话不说拿了钱包就跑到楼下的超市买菜去了。
 
李飞坐在客厅沙发上,高凡也走了过来,两个人头回见面,也不知道聊些什么,一时间鸦雀无声,无比尴尬。
 
“那个……呃喝水,喝水。”高凡开口缓解气氛。
 
李飞接过杯子,象征性的喝了几口。
 
“您这么出门没问题么?毕竟是明星……”高凡不确定的问道。
 
李飞倒是没什么明星架子,笑着回他:“没事,没有狗仔敢拍我。”
 
肯定是个有钱有势的人!高凡暗自啧啧称奇,想不清楚高琳是走了哪辈子的狗屎运。
 
高琳身体素质倍棒,一会儿便带着扁豆跑了上来。
 
高凡任命的去厨房做饭,顺便躲避两人在他家客厅撒狗粮。
 
李飞开车来的,高琳便毫不犹豫的给高凡选了双小高跟鞋,这让高凡的身高一下子就快一米八了,可偏偏高琳给他选的衣服还是特别小女生的款。
 
沈文杰见到高凡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堪堪盖住屁股的粉色短裙把一双美腿裸露在外,上衣是有些不合时节的轻薄质地,脖子上没有带丝巾而是带了个缎带制成的颈饰,头发被辫成了蝎子辫,两个小巧的耳朵终于是接触到了外边的空气。
 
沈文杰瞧见周围的男性也都注意到了高凡,心生醋意,三步并两步的迎了上去,从装饮料的袋子里拿了高凡最喜欢喝的百香果水果茶塞到他手里,然后把身上那件不太厚的棒球衫脱了下来系在了高凡的腰间,这让高凡的一身看起来非常的不搭调。
 
高凡愣住了,看着自己下半身有些茫然。
 
他抬头看着穿着短袖的沈文杰,又看了看憋笑的高琳,伸手要解沈文杰的棒球衫。
 
沈文杰赶忙按住他的手,温柔的低声说:“别解,我会嫉妒的。”
 
噌的一下,高凡的脸红透了。
 
高琳挎着李飞的胳膊在一旁看热闹,见高凡被沈文杰撩得不知所措便上前打圆场,推着两个干站着的人去了会场。
 
棒球衫很薄,但罩在高凡的腿上却弄得他燥热无比。
 
因为沈文杰也是模特之一,很快便被高琳拽去彩排了。
 
高凡无事可做,便也跟着高琳去了会场,坐在T台边看他们走来走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沈文杰第一次走秀虽然动作一点儿也不专业,但肢体动作倒也不显得僵硬,加上他跟模特无二的好身材,效果那也是不错的。
 
作为一个完全是来打酱油的人,高凡看了彩排又跑去后台,找了处有电源的休息区,给手机充上电看起了电影,饭点的时候他还不忘去领了一份盒饭拿来吃。
 
这么一晃就到了晚上八点,他跟高琳打了个招呼,又去看了眼沈文杰,一个人跑去了会场。会场刚一开门就陆陆续续来了些人,一个个都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好像他们才是要上台走秀的人,当然在高凡的眼里有人穿的可以算是奇怪了。
 
高凡也是不太明白时尚圈这些人的品味。
 
高琳给高凡留的位置向来是最好的,他坐在正对T台的位置,身边做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他虽然都不认识,但也都笑着和对方点了点头。
 
随着人的增多,会场里的灯光也逐渐的变暗,背景音乐也由较欢快的流行乐变成了比较悠扬的钢琴曲。
 
高凡其实不懂得鉴赏,看了也评不出个一二。
 
周围高琳请的摄影师正在不停地按快门,边上的两个中年人正在低声的交谈,似乎是在谈论那套衣服将会成为流行款。
 
压轴出场的特邀嘉宾沈文杰与李飞都不是专业模特,倒也是没有什么对比,走的好坏,也没有人会来指指点点。高凡抬着头看着眼前那个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觉得对方简直是太帅了。
 
他看见沈文杰按照高琳的指导,眼睛一直看着录像机的位置,一时间心里有些失落,总觉得对方要是能看自己一眼多好。高凡眼巴巴的盯着台上的那人,在对方回身的一瞬间看到他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还微微的笑了一下。
 
几位设计师与模特们出来谢场,很快秀就结束了。
 
一些时尚大咖跑去和设计师攀谈,也有几个模特公司的人经允许去找学生模特询问工作意向。
 
高凡站在后台通道上,远远地就看见穿着短袖的沈文杰出现在了通道那头。
 
他挥了挥手,沈文杰便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他身边,把人揽在怀里,凑在他耳边说:“紧张死我了。”
 
高凡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这位先生,您好。”突然一个女生打破了两人温存的气氛。
 
沈文杰松开高凡,看着对方然后问:“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我是X模特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也是高琳小姐的朋友,先前已经听说这场秀百分之七十的模特都是学生,今天看到您觉得您很有潜力,”那人顿了顿,把名片递给了沈文杰,见人收下了便继续说,“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了解了解。”
 
“不好意思,我不是模特专业的学生。”沈文杰委婉地拒绝。
 
那人是诚心实意的想邀请沈文杰,便继续说:“没关系,我也说了您很有潜力,这和您所学的专业无关,我想我们总经理看到您也会极力的邀请您的。”
 
“我可以帮您争取到A级合同,月收入能达到这个数……”经纪人张开了右手,摆了个五的姿势,然后又看了一眼高凡,“这位是您的女朋友吧,公司方面确实要求旗下艺人对外宣称单身,不过没关系,私下都是好说的。”
 
高凡看了一眼经纪人,又看了一眼沈文杰,心说这个条件其实还是不错的。
 
沈文杰不知道那经纪人说的五万,还是五十万,不管那个数额都比他正常工作要拿得多,但他只是摇了摇头说:“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想找的是能让我喜欢的人光明正大的站在我身边的工作,不好意思了。”
 
经纪人叹了口气,又说:“确实,不过您再考虑考虑,我也跟总经理争取争取,怎么样?”
 
“不好意思了。”沈文杰我握着高凡的手说。
 
第19章
 
——你真的不接受么?多好的工作啊。
 
高凡在手机上如此打到。
 
沈文杰愣了一下,按着高凡的脑袋往自己头上靠了一下,弯着眼睛笑着说:“不了,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不想让咱们的关系成为地下恋情。况且我一个学高翻的,还是想干专业相关的工作,要不大学都白读了。”
 
高凡点了点头,心里倒是喜滋滋的。
 
他不想让沈文杰成为什么大模特大明星的,到时候再招来一堆无谓的桃花劫可就不好了。
 
“姐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咱们走吧。”沈文杰侧头亲了一下高凡,拉起人的手,躲过了几个经纪公司的视线,从后门离开了。
 
“明天你有事情么?”沈文杰无意与高凡在外过夜,又是把人送到了家门口。
 
高凡点了点头,拿手机打字:有事,我有个朋友,想尝尝咱们学校的食堂,我答应了带他去。
 
沈文杰笑了一下,问:“男的?女的?”
 
高凡心直口快,也没想那么多,打道:男的。
 
沈文杰眯了眯眼睛,瞧见高凡没有要邀请自己的意思,便把人圈在怀里,紧紧地抱了他一下,并没有强求自己也加入高凡的社交圈子中,只是笑着说:“这样啊,那别太亲密,我会嫉妒的。”
 
高凡的耳朵立马红透了,他推了推沈文杰的胸口,待人终于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撕开了一个缝隙,他才抬头在沈文杰的嘴上印了一个草莓味的吻。
 
“真甜。”沈文杰抹了抹高凡蹭上来的唇彩,捞着高凡的腰,缠着对方索取更多的蜜水。
 
高凡现在适应了沈文杰的亲吻,面对强烈的攻势也能游刃有余的和人纠缠,只是分开时气息还是难以平稳。
 
沈文杰感受到自己下体的变化,轻轻地咬了一下高凡的下嘴唇,随即拍着对方腰,让人赶紧进家门。
 
高凡眼角微红,却也明白再进一步就要脱光光了。他依依不舍的进了屋,躺进了柔软的床铺中,自己解决起了生理问题。
 
翌日,高凡邀请了赵霖去尝尝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第三食堂。
 
赵霖不是本地的学生,周末也都住校,鲜少出去玩,他不喜欢乱搞,如果不看平时说话没溜些,也算是挺乖的一个人。
 
而这样的人在赵霖他们学校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高凡算是赵霖的一个精神伴侣,平时在微信上没少聊,只是高凡与沈文杰交往后,高凡把几乎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留给了沈文杰,赵霖便也没什么机会能再和高凡出去玩儿了。
 
前几日高凡在朋友圈中看到赵霖说自己失恋了,便想好好安慰他一番,这才有了这顿饭局。
 
出乎意料的是,这天赵霖倒是好好地捯饬了一番。
 
高凡看见他穿得精神,心里也有些纳闷:说好的失恋颓废呢?
 
“嗯?”赵霖扯了扯骚粉色衬衫的袖口,疑惑的看了一眼高凡,“你不知道,你们学校的男的比我们学校的靠谱,我们那儿都是未来要进时尚圈演艺圈的,gay虽然多,但大部分都还很能玩。”
 
“哦……”高凡什么都还没问出口,赵霖借给他做了解释。
 
“前男友什么让他滚吧,我得寻找我新的春天了。”赵霖笑嘻嘻的说。
 
高凡他们学校大部分学生都是本地人,周日中午本地的学生大部分还没返校,所以整个学校里的人都不太多,现在出现在食堂里的人,除了部分外地学生以外,往往都是周末来学校训练的。
 
比如足球队、篮球队和橄榄球队的队员。
 
高凡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了好几个把袖子挽到肩膀上,露出肱二头肌的男生,也不知道他们冷不冷。
 
他看了一眼长得俊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赵霖,倒是明白赵霖的喜好了。
 
挺适合赵霖的,这种人给人的安全感强。高凡心里想。
 
“你瞧,那人就不错,这么高高壮壮的,是我们那儿少见的类型呢。”赵霖托着腮帮子,冲着那边的男人抛媚眼。
 
高凡翻了个白眼。
 
“诶话说,你上次跟我讲的,你那个对象怎么样了?”赵霖瞧见那人没接受到自己的信号,心里有些愤愤,挑着眉毛把目光转回来。
 
高凡顿了顿夹面的手,回说:“恩,就那样,交往着呢。”
 
“哦那不挺好的。”
 
“……可他以为我是女的。”高凡说。
 
赵霖怔了一下,笑问:“哈——你不想告诉对方?”
 
“也不是不想,就是没找到机会。”
 
“机会?机会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多的东西,什么时候不能告诉对方?”赵霖哎呦一声,又是转头看了过去,“这个男的看着真不错,禁欲系的,啧啧,虽然不是我的菜,但这张脸可真不错。诶?怎么身边有个女孩,看来是个直男了。”
 
“学长,一会儿校红十字会要开表彰大会,一起去吧。”
 
高凡转头,是冯佳正在和沈文杰聊天。
 
沈文杰走在前面,冯佳跟在身后,高凡一个没忍住,在人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大声的打了个招呼:“学长好!这是你女朋友么?”
 
冯佳听闻立马红了脸,娇羞的低着头,在不了解情况的人看来也算是默认了。
 
而沈文杰却是拧着眉毛,一脸“你要玩儿什么?”的表情看着高凡,然后淡淡的开口说:“不是,我女朋友……没来。”
 
“哦哦——”高凡得意的哼了一声,转头又看见冯佳一脸的菜色,顿时心满意足,吃面都吃得“滋溜滋溜”的,跟日本人似的。
 
赵霖正看得一头雾水,突然感觉到有人从他背后瞪了他一眼,赶忙回身,正好对上了沈文杰的眼睛。
 
他心里默默地想着:这帅哥怎么回事?看我不顺眼?
 
“呃……高凡,这人你认识?”赵霖感觉不到对方的视线后,才挠挠后脑勺问道。
 
高凡一转眼珠子,傻笑着说:“认识,我男朋友。”
 
赵霖立马理解了刚才沈文杰瞪他的原因。可他转头一想,高凡不是说他没告诉男友自己性别的问题么。
 
“咋了?”高凡一碗面下肚,抬头就看见赵霖略带深意的看着自己。
 
“我觉得,”赵霖顿了顿,“你现在就可以跟你男朋友坦白。”
 
******
 
这一转眼就到了年底,高凡拖拖拉拉的,依然没能拿出和沈文杰坦白的勇气。
 
沈文杰对他仍旧很好,礼物少不了,关心更是每日接踵而至,肢体上亲亲摸摸的也很常见,但沈文杰很“绅士”,一直遵从着高凡的意愿,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被沈文杰收买了的高琳,和心里有定论的赵霖都找高凡谈过几次心,劝他赶紧把实话说出来。
 
可高凡却一直固执的认为没有合适的时机。
 
但他心里清楚,根本的原因不过是自己胆小。
 
所以他尽自己所有的可能对沈文杰好,嘘寒问暖不说,单准备午餐便当这个事更是持续到了现在,只要沈文杰不说自己中午有情况,他就铁定一大早给人送去,顺带着再撩一撩对方。
 
12月中旬,高琳的第一家实体服装店终于装修完毕,凭借着李飞的人脉,不少人都前来捧场。
 
当天,高凡和沈文杰也去给高琳助场,沈文杰还被高琳拉到店内西装区的巨型海报的前面合了影。
 
沈文杰表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的,但一下来就拉着高凡的手,小声说:“这海报也太大了,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高凡觉得他有趣,便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引得人抓住他作妖的手指不放开了。
 
这店面很大,足足有七百来平,高凡拉着沈文杰逛了半天才把所有区域都参观了一遍。紧挨着商店还有一家李飞投资的咖啡店,两家店中间有个门相通,明明白白的告诉消费者,这两家其实是一家店。
 
李飞出手大方,规定了买衣服便赠送代金券,代金券可以在旁边的咖啡店内消费。
 
虽然李飞有钱,但是高琳总不好意思让自己男朋友的钱打水漂,加上她向来是个挑剔的人,便放了更多心思在第一家实体店的经营上。
 
她思来想去,熬夜看了很多营销策略,最后决定除了在衣服上下功夫外,店内的服务员的挑选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想在她这里当服务员,俊男靓女是前决条件,当然光有外貌还是不够的,来她店里上班前还要经过培训,服务态度必须好。
 
正因为高琳下的这些功夫,又加上媒体的造势,她的知名度越来越高,慕名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些姑娘就是为了看眼帅哥,但看见了衣服不错,顺带手的也帮忙增加了营业额。
 
高凡对这些没兴趣,但他非常喜欢边上李飞开得那家咖啡店里的甜点,时不常的就要来光顾一下。
 
今年期末考试周开始的早,高凡一月初便得了空闲。
 
正好沈文杰把重心从实习转回了毕业论文的筹备上,不再像先前那段时间到处见不到人,只能发发微信保持联系了,对此高凡心里很满足,考完试当天便约着沈文杰一起外出逛逛。
 
这天两个人走了很长的路,回学校的途中经过高琳的店。
 
沈文杰知道高凡喜欢吃那家咖啡店的甜点,便主动开口说去喝杯咖啡。
 
高凡自然乐意,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枯黄的树枝,与路上呼着哈气匆匆而过的行人,突然意识到再过不久,情人节就要到了。
 
“两杯摩卡,一块草莓牛乳芝士蛋糕,对吧?”服务员一边准备下单一边询问。
 
“恩,麻烦了。”沈文杰答道。
 
“没事。”服务员抬眼睛看了沈文杰一眼,突然问道,“先生,您是不是海报里那个人?”
 
沈文杰也没什么犹豫,点头应付了几句,端着托盘走了回来。
 
高凡看见那托盘里除了两杯摩卡和一块蛋糕,还有一份浇了足足巧克力酱的华夫饼。
 
他指了指华夫饼,沈文杰笑着回说是店员送的。
 
高凡点了点头,明知这种事不少见,心里却还有些小九九。
 
说来他和沈文杰每次来这家店吃东西的时候,总会遇到从边上逛完来这儿歇脚的顾客。高琳把海报做得那么大,沈文杰又这么明显,想不让人认出来都难。
 
“要不我退回去?”沈文杰看高凡蹙着眉,似乎有些不开心。
 
高凡摇了摇头。
 
既然是别人的一番好意,不接受也不太好。
 
“别多想,我只喜欢你,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变心的。”沈文杰拍了拍高凡的头,“再说人家是看在我是高老板的熟人才送的。”
 
高凡很吃这一套,咧着嘴笑了,吃了一口蛋糕,心里也甜蜜蜜的。
 
“……高凡?”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了高凡的眼帘。
 
第20章
 
高凡嘴上还叼着勺子,他抬头眨了眨大眼睛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张脸庞让他感觉很眼熟,只是高凡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男人看见高凡脸庞,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顿时面露喜色,赶忙说:“我,我是姜明,你还记得么?”
 
高凡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过了这么几年,虽然高凡已然记不清姜明的面容,但这个名字高凡还是记得的,毕竟高中时候的高凡险些被这个人夺去了初吻。
 
要说恨倒也没有,高凡那个时候生活都是以学业为主,顶多当时被吓了一跳,况且自己还结结实实给了人家一拳头,也算是两清了。
 
再后来高凡便对自己的长相有了自觉,对于姜明那时候的做法反而是理解了些许。
 
“哎,当时也怪我,有空喝一杯吧。”姜明把电话写在了高凡桌上那张电子单上。
 
高凡没接,虽然他理解,但他从来也不是什么圣母,没义务迁就对方。
 
沈文杰勾着嘴角,问姜明:“请问,您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儿么?”
 
“恩?诶?”姜明愣了一下,“可是高凡不是女……”
 
高凡赶忙起身把姜明那张写着电话的字条抢了过来,然后把人推到角落里。
 
姜明没有阻止他的拉扯,听话的站在角落里等着高凡说话。高凡看了他几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低声说道:“我不怨你,当时打完我就消气了。现在你可别揭穿我,坏我好事,电话我收下了,以后有空喝一杯。”
 
别看姜明长得就像是个头脑聪明的人,却是个十足的榆木脑袋,听完高反的话也没懂他这是玩儿的哪一出,眨巴了几下眼睛,在高凡警告的目光下懵懵懂懂的应下了。
 
高凡笑了笑准备回去,姜明却琢磨了一下又问:“高凡,你是gay么?还是发现自己想当个女性?”
 
高凡身子僵了一瞬,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沈文杰的背影,见人没看过来,便凑在姜明的耳边说:“女性?我顶多算是个双,只是恰巧现在喜欢的人是男的而已。”
 
“哦……”姜明嗅着高凡身上带着的栀子花香,心思动了,他一直对当时自己的作法有些愧疚,“我当时没想明白,其实我是喜欢你的。”
 
高凡一听赶忙放开姜明,警惕的后退了几步,和姜明扯开了距离,他很尴尬的笑了一下,略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喜欢那个人。”
 
姜明赶忙解释:“我是说当时,我现在有对象。”
 
“那就好。”高凡拍了拍他的肩,整理了一下衣服,他明白姜明的意思,这让他需要更谨慎的处理他和姜明之间的关系。
 
未来一起喝一杯看来还是得免了。
 
“那你现在是……”姜明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凡,说实在的要不是高凡在他的青春期留下了那么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未必能认出来,“就这身打扮……”
 
“啊?喜好,喜好而已。”高凡坦荡的承认。
 
“哦……”
 
“话说你怎么认出我的?”
 
“啊?你耳朵上有两个挨着的痣你不知道么?”
 
高凡听闻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心里却是“哐当”一声,突然想起沈文杰晾着他的那段时间前,他曾经因为大风,在沈文杰面前露出过耳朵,当时沈文杰就是一愣,他大大咧咧的也没在意。后来两人确认关系之后,他更是意识到要隐藏耳朵上这个明显的特征。
 
如果说沈文杰知道这点,那是不是代表着沈文杰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高凡心里有些慌又有些莫名的期待,他草草与姜明道了别,自己走回去坐下。
 
沈文杰刷着手机,见人回来却没询问“对方是谁”、“与你什么关系”,只是手机一扣,把华夫切好了推到高凡面前。
 
高凡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文杰看,那深邃的眼眸恨不得让他溺死在里面。
 
沈文杰感觉到高凡的目光,便抬头与他对视,忽的勾了下嘴角,指了指自己的耳边,说:“头发都要进咖啡里了,别到耳后吧。”
 
高凡垂眸,眼珠子左右看了下,故意侧着头看向窗外,把左耳露在沈文杰面前。
 
沈文杰本来正和人对视见人侧了头,露出白里透红的耳朵,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笑说:“怎么耳朵都红了。”
 
高凡拍掉沈文杰的手,鼓着嘴,故意表现的有些生气。
 
“好了好了,吃蛋糕。”沈文杰说。
 
高凡歪了一勺,眼睛偷看神色自如的沈文杰,心里更加的不确定了起来。沈文杰似乎对他耳朵上那两个痣也没什么反应。
 
但联想起这些日子高琳与赵霖两个人总是在说服自己去坦白,他心里却依然产生了个不太敢肯定的答案。
 
两个人之后在外面用了餐,高凡心里一直不踏实,越想越觉得这几个月的自己是个智障的胆小鬼,陷进怪圈里出不来了,他思索三番干脆一拍脑袋把目的地改到自己家去了。
 
正好省去他还要装模作样跟着女生进宿舍大门,等人走了再偷跑出来。
 
高凡抬头看着面前的沈文杰,觉得路人都变得黯然无色,世界的中心似乎都在他边上的这个男人身上。他必须得承认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后变得有些优柔寡断,但毕竟拖拖拉拉可不是高凡的本性。
 
现在他迫切的需要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高凡终于还是打算迈出试探性的一步。
 
狭长的楼道里灯光昏暗,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仍然腻腻歪歪的亲吻,似乎跟往常没有什么不同。高凡闭着眼睛,看起很享受,但眼珠子却在眼皮子底下来回转,他勾了勾自己的舌尖,缠着沈文杰亲自己,他将一只手抵在沈文杰的胸口,另一只手却勾着沈文杰的脖子,半推半就的撩起了沈文杰的欲望。
 
“小凡,别闹。”沈文杰无奈的笑了一下,力度很轻的揉捏着高凡的后腰。
 
高凡故意抖了一下身子,软绵绵的靠在人怀里,温存了半晌,他双手推着沈文杰的身子,把自己和沈文杰分开,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然后开了门。
 
但他又不进去,身子卡着门。
 
虽然是“演戏”,但他不得不承认沈文杰的吻技很好,他确实是有些想要了。他抬着头,满眼情欲的看着沈文杰,见人一脸缱绻,伸手揽过沈文杰的脖子又是一通狂吻。
 
沈文杰享受着高凡主动呈上的香嫩双唇,心里那匹大灰狼正在跃跃欲试的想要把人扑倒,然后吃干抹净。他微微撕开一个眼缝,一边用舌头舔舐,一边观察着高凡的面部神情。
 
绯红的脸颊是用粉底都盖不住的,喘息间那双欲拒还迎的纤纤玉手在他的胸口处摩挲,他瞧见高凡眼角明显染上的红晕,双唇有些红肿,勾引人的意味不言而喻。
 
但他也清晰的看到高凡的眼珠在动,他知道高凡是在思考着什么,这让他不得不谨慎的忖量起来。
 
他用舌头抵开高凡的舌头,然后贴着对方的双唇,用着低哑的嗓音问:“小凡,你怎么了?”
 
高凡怔了一下,突然一个猛拉,把人拽进了屋里。
 
他将人抵在门上,倚靠在沈文杰的胸膛上,慢条地理的退去自己那厚重的外衣,灵巧的双手准确无误的解开了沈文杰上衣的扣子,他用自己那质感还算不错的假胸在沈文杰温热的胸口上下磨蹭着,随后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赧然一笑,似是在寻欢。
 
沈文杰脑子一直在转,分析着当前的情况,低头亲了一下高凡的鼻梁说:“别闹了,还不到时候。”
 
他猜高凡是想生米煮成熟饭,等他用过了,就让他负责。但沈文杰怎么会如他所愿呢,他想听高凡亲口告诉自己后,再顺理成章的发生关系。
 
沈文杰轻笑了一声,推了推高凡的肩膀。
 
高凡不依,牵着人的手往自己身上探。
 
沈文杰固然还是纵容他的,再说吃豆腐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推拒的,他右手随着高凡的动作在他的腰间流连,只是在摸到他胸部的时候变得格外生硬,而在即将探入他裙底时,猛然用力撤回了自己的手。
 
他用力的闭了闭眼睛,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还比较有理智,他摸着高凡的脸庞劝说:“小凡,还不是时候,我们还不够了解对方。”
 
高凡听见这话,抬头望着沈文杰,心里却是有了定数。
 
——对方大概是知道自己是男性了。
 
不是说当今社会没有克制的绅士,只是作为男性高凡也很清楚,沈文杰现在已然勃起,他百分之百回家要自己撸一发,沈文杰对自己不是没有欲望的。
 
当然正常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都不可能保证完全的克制。
 
这恰恰从常理上说明沈文杰是凭借着自己的意识不想和自己做。
 
婚后才发生性关系?鬼才相信平时对他上下其手的沈文杰是想把第一次留到婚后。
 
高凡送走了下身搭着小帐篷的沈文杰,自己边洗澡边撸,脑子里胡乱的想着。最后他能想到的理由大概只有两个。
 
一是沈文杰知道自己是男性了,而对方不敢相信,在自我催眠,不走出致命的一步。
 
二是沈文杰因为某些原因在等着自己先开口。
 
“唔……”高凡站在花洒下,手指用力的上下搓弄,玻璃房中的水蒸气闷得人有些头晕,他扬起脑袋,露出小巧的喉结,心里埋怨着自己怎么没有早些想到。
 
第21章
 
高凡是第一次谈恋爱,患得患失的情况难免会有。当然由于他莫名的胆怯,萦绕在他与沈文杰之间的问题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
 
他认为,既然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办法,也就只能跟人挑明了说实话。
 
沈文杰因为从大一开始就是校足球队的队员,所以即使大四了也还是时不常的回学校踢踢球,陪着学弟们踢踢对抗赛。两个人交往以后,沈文杰邀请过高凡去陪他训练,结果高凡又被足球队的大小伙子们围观了。
 
高凡又不能说话,只能干看着他们微笑,队员们渐渐就明白了,这校草的女朋友是个哑巴。
 
后来为了避免尴尬,高凡都不会主动提出来去看沈文杰足球队的训练,但是今天不一样,他是打算来和沈文杰坦白的。
 
他拿不准沈文杰到底是自己推断的哪一种情况,所以依旧穿了女装出门,好给人一些过渡,省得一上来就尴尬。
 
这天是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风和日丽的。
 
虽然天气还不错,可毕竟是冬天,室外的温度仍旧徘徊在零度左右,训练的人虽然一直在运动,但也还是会感到寒冷。
 
高凡出门前把牛奶加热后装进了保温壶里,想着一会儿带给沈文杰暖暖身子。
 
十点左右,高凡到了学校,在操场外围走了一圈,却没在训练的人群里寻到沈文杰的身影,他正犹豫着要给沈文杰发个信息问问,一个被罚跑圈的队员正好路过他身边,便和他说:“沈学长崴了脚,去校医院了。”
 
高凡对着那人笑着点点头,又赶忙去了校医院。
 
校医院向来简陋,医生不多,内外科诊室都各只有一个,高凡过去的时候沈文杰正躺在外科诊室里唯一的病床上,自己拿着冰袋敷着扭到的右脚腕。
 
床边坐着的副教练看见高凡,便笑了几声让高凡陪着沈文杰。
 
沈文杰显然是没想到高凡今天会来,愣了一下,赶忙用空闲着的那只手朝他挥了挥手,轻声慢语道:“小凡,你怎么来了。冷不冷?”
 
高凡摇了摇头,伸手要拿过沈文杰手中的冰袋帮他按着,却被快速的躲开了,沈文杰用左手抓着高凡伸出来的手,扯到嘴边哈了几口气,笑着说:“你手太凉了,别拿着冰袋。”
 
高凡向来受不住沈文杰这样,乖巧的点了点头,红着脸抽回了手,整个人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他打开暖壶倒出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沈文杰手边。
 
沈文杰接过来一饮而尽,舔干净了嘴上的奶渍。
 
高凡站在沈文杰的床边,想着如何开口,猛地感觉到身子一沉,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沈文杰毫不客气的弯着腰把脸贴在高凡的后背上,用空着的手揽着那细腰,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刚才光想你了,一不小心就被学弟撞了一下,结果就崴了脚,你怎么赔我?”
 
高凡手上还拿着开着盖子的水壶,好不容易稳住了没让剩下的奶撒出来,就听到如此的情话,一下子觉得热血都上头了。
 
他转过脸,认认真真的用目光描绘着沈文杰的眉眼。
 
沈文杰总觉得今天的高凡有些不一样,便笑着问他:“我脸上有什么嘛?”
 
高凡微微的张开嘴,解释的话马上就要随之而出。
 
“哎呦,年轻人注意些影响。”外聘的老大夫出去打温开水回来了,正好看到两个人搂在一起、含情脉脉相望着的一幕。
 
高凡立马闭了嘴,打了两下沈文杰的手,规规矩矩的坐到一边去了。
 
老大夫虽然年岁大一些,但是声音洪亮的很,带着笑的咳嗽了一声愣是让高凡感觉到更加的羞耻,老大夫走过去瞧了一眼沈文杰肿大的脚腕,点点头:“看起来好点了,再多敷一会儿,小情侣什么时候亲热不行,这种时候就别折腾。”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高凡。
 
高凡还从来没在别人面前和任何人如此亲近过,这时候被老大夫一闹,顿时脑子乱糟糟的,把本来打算说的话都忘了个干净。
 
沈文杰瞧见高凡脸红的不得了,拍了拍他头,说:“小凡,我想吃云吞面,你帮我买一份过来好么?”
 
高凡如获大赦,连忙点点头,站起了身,急匆匆的出去了。
 
“诶?这屋里可不让吃东西的。”老大夫抱怨道。
 
沈文杰笑着说:“一会儿我去门口吃。”
 
周末校医院向来人少,一上午就来了沈文杰这么一个病人,高凡一走,沈文杰脸上才露出了些许痛苦的表情。
 
“看你刚才那样,还以为你不疼呢。”老大夫笑了笑。
 
沈文杰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总不好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太脆弱吧。”
 
高凡故意多拖了一些时间,去买了一份烤红薯自己啃,等自己脸上的红晕全部消退了才去给沈文杰打了一份云吞面,回来的时候沈文杰手里的冰袋已经没了,人坐在床上听着老大夫训话。
 
沈文杰谢过了大夫,下了床单腿站在地上,蹦跶着往外挪。
 
高凡赶忙过去把人扶住。
 
“好香啊,你吃了么?一起吃吧?”
 
高凡摇摇头。
 
“哟,这不是小凡妹子么?”足球队几个和沈文杰相熟的人过来探望一下。
 
沈文杰跟几个人挥了挥手,拉着站在一边的高凡坐下,自己吃起了面。
 
“真好,有女朋友就是了不起。”某个队友如此说道,又突然脑子一热,酸溜溜的补充了一句,“要是小凡学妹能说话,那就更好了。”
 
沈文杰放下碗,盯着那人看,突然之间轻笑了起来,他淡淡的开口:“别说不能说话,就是高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也不关你们的事,他也依旧是我喜欢的人。”
 
高凡坐在他旁边,听着沈文杰的话心里那只小豹子早就在四处抓挠了。
 
“你说什么呢,小凡妹子多好。”另一个队员赶忙打圆场。
 
几个人聊了几句,见沈文杰认真的态度便也就把这事儿糊弄了过去,几个队员抓着那个说错话的人打着哈哈走了。
 
沈文杰用筷子夹了夹有些坨掉的面,还是吃了起来。
 
吃过饭,高凡叫了辆出租车,扶着沈文杰上了车,一路把人送回了家。
 
沈家父母依然不在,兄妹俩本来打算叫外卖,见到了哥哥和高凡立马围了上来,吵着让高凡给他们做饭。
 
沈文杰不耐烦地哄人:“别闹你们嫂子,自己去定外卖,吃什么都行,一会儿我给你俩发红包。”
 
得了红包的两人果然没有再吵闹,冰雪聪明的沈晓秋当机立断拉着沈晓夏下馆子去了。
 
沈文杰胳膊横在高凡的肩膀上,但也不舍得把重量压在高凡身上,走了一小段路,这会儿好着的那只腿也有点儿累了。
 
“小凡,我想回屋里躺会。”
 
高凡点点头,把人送回了自己屋。
 
与想象中沈文杰的房间没什么不同,简约带着点儿寒冷的意味,一个深灰色大书柜占据了东侧的整面墙,上面整齐的码放着书籍,大部分都是英文原着。
 
高凡想出去给沈文杰到点水喝,却被沈文杰拉住了手腕。
 
“小凡,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高凡没想到沈文杰会主动问他,不过觉得倒也不算是坏时机,他低着头,几次三番的张嘴,终于是吐出了一个完整的音节:“是……”
 
他抬头看着沈文杰没什么太大变化的脸,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的声音有些闷:“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是个男的,为了不穿帮才不说话。”
 
高凡看着沈文杰,沈文杰看着他,两个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高凡感觉到沈文杰握着自己的手在不断地缩紧,然后他听到对方问他:“所以呢?”
 
“但、但是,我喜欢你不是骗你的,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虽然口头上这么说着,但高凡基本已经从沈文杰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沈文杰会接受自己。
 
沈文杰舒了口气,忽地松开了手,身子靠着床背,惬意而懒散的看着人,勾着嘴问他:“如果我不能接受呢?”
 
“我……”高凡没想过沈文杰会反问自己,一时语塞。
 
“那如果我接受,可又不甘心被你骗了这么久,你要拿什么补偿我?”沈文杰的语气忽然变得冷冰冰,深邃的眸子里也没什么笑意,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
 
高凡心里虽然觉得沈文杰会接受自己,但听到沈文杰如此质问,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懵,脱口而出:“你想要什么都行,随你怎么都行,就是别讨厌我。”
 
“哦?那不如先来处理处理我下半身的需求吧?”
 
高凡看着沈文杰严肃的面容,一咬牙,伸出白嫩的右手朝着沈文杰的小兄弟探去。
 
快要碰到之时,沈文杰遏制住了他的动作,他把人拉到怀里,紧紧地、稳稳地揽着高凡的后背,笑着说:“让你做,你还真做啊。”
 
高凡愣了一秒,立马挣开了沈文杰的手臂,两条长腿分开跨在沈文杰腿的两侧,警惕的看着他。
 
“乖,”沈文杰右手抚摸着高凡的脸,压着嗓子对他说,“恩,那这样吧,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第22章
 
冬日的阳光从窗外落入窗内,应在窗前的书桌上,给灰冷的房间带来了一抹暖意。
 
沈文杰手揽着高凡的腰,抬着头,闭着眼睛,一副静等高凡送上门的表情,高凡虽然刚才一时间脑袋转不过来,但他又不傻,这时候便也知道沈文杰就是在逗他。
 
沈文杰半天没等来香甜的亲吻,只得睁开眼,见高凡一脸羞愤,还伸手捏自己的脸也笑了起来:“生气了?”
 
“恩。”高凡诚实的点头应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了,没交往之前。”沈文杰回答他。
 
高凡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捏的沈文杰“嘶嘶——”直叫。
 
“乖,轻点儿,”沈文杰弯着眼睛看着高凡,手上没用什么力气便把高凡的手扯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戳破我?”高凡问道。
 
沈文杰把高凡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活动了下自己被捏红了的腮帮子,然后才慢慢悠悠的答道:“不是因为你不想说么?”
 
高凡无法反驳,他确实是不想说,归根结底是怕沈文杰觉得他恶心。现在他告诉了对方事实,对方却依然如此待他,实在是让高凡满心欢喜,脑子里再没有其他,只想和人亲近亲近。
 
沈文杰见高凡耳后根泛红,又说:“因为我想等你想好了再亲口告诉我。”
 
“哦……”高凡垂着脑袋应道。
 
他偷偷看了眼被罩在自己所投下阴影下的沈文杰,猛地一弯腰,在沈文杰的薄唇上印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然后眼珠子一转,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倒是显得有些得意,他开口问道:“甜不甜?”
 
沈文杰瞧见高凡平时那小怪兽般的性格,眼角的笑意更浓,反问他:“能不甜么?”
 
高凡点了点头,回他:“当然甜,那你原不原谅我?”
 
“从一开始就是原谅你的了。”沈文杰右手轻抚着高凡的后背,慢慢地叙述着自己心里的话,“就像我先前说的那样,我已经想的足够清楚,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如果我不能接受你的一些小癖好,我想我说是不出喜欢这两个字的。”
 
高凡终究是个情场上初出茅庐的小孩,面对同样情感经验为零的沈文杰还要再差了几分,他红了脸,右腿一抬想要翻身下床。
 
沈文杰眼疾手快的握住了他的大腿,把人又硬生生的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干嘛这么着急走?好不容易说开了,多待一会儿吧。”
 
高凡拧不过沈文杰的力气,便任命的跨坐在他的腿上,两只手臂搂着沈文杰的脖子,觉得距离还有些远就又挪了挪屁股,坐在了沈文杰的大腿根处,沈文杰任他在身上动作笑着说:“再亲我一下。”
 
高凡也没有太多扭捏,低着头和人亲吻。
 
没有了间隔的两人在如此暧昧的空间里又如此毫无缝隙的亲热,总是会不小心擦枪走火。
 
浅尝而至的吻早就不足以满足两人,沈文杰撬开高凡的牙关,舔舐着高凡口腔内的嫩肉,然后与对方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吻得滋滋作响。而高凡没了束缚,身心都放开了不少,不再紧张于沈文杰会不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只是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享受着这一刻,还不时地发出喘息声与轻哼。
 
沈文杰松开揽着高凡腰部的手,抬头看着对方红透了的脸蛋,下身很快也起了反应,他在高凡水亮的双唇上舔了一下,然后向下吻去。
 
他解开高凡用来遮掩喉结的饰品,随手丢到一旁的地上,嘴凑到细嫩的皮肤边上,轻咬着小巧的喉结。要知道情爱总是无师自通的,高凡感受到颈间有些痒,难耐的扬起头,让人能更好、更直接的疼爱自己。
 
沈文杰知道高凡也是起了生理反应,不由得更加卖力。
 
他撩起高凡身上本就松垮垮的毛衣,撤掉了肉粉色内衣与贴在他身上的义乳,用微凉的手贴着高凡白瓷般的皮肤来回的摩挲,带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红晕,他故意冲着两点红缨吹了口气。
 
高凡哪里受过如此的刺激,感觉自己的两个汝头痒得不行,扯着对方的手让人好好地来把玩一番。
 
沈文杰轻笑了一声,弄得高凡连脖子都泛起了羞红。
 
他贴心的伺候着高凡的感受,见人慢慢沉迷便伸手去探下边的小高凡。
 
高凡满眼迷离,脑子里也很是混乱,却依然知道自己也应该帮沈文杰做些什么。
 
两个人同时抚上了对方的那里,用着相同的节奏帮着对方纾解生理需求。
 
高凡的手软绵绵的,其实并不能满足沈文杰的感受,只不过沈文杰爱极了高凡现在的模样,光是看着他那副潮红的脸颊就能爆发出来。
 
他忍不住抬头继续蹂躏高凡的双唇,直到两人都解放才松开了已然红肿了的软唇。
 
高凡急促的喘息,身子贴在沈文杰的怀里,心里的火却仍在熊熊燃烧,他抬眼看了看沈文杰,声音如同蚊呢:“我还想要……”
 
沈文杰亲了他一口,依着他的要求又动作了起来。
 
第二次达到的时候,高凡整个人都羞得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头埋在沈文杰的怀里,两只手却还在不老实的抠着沈文杰的汝头。沈文杰倒是没想到高凡的兴致如此之高,把人从怀里捞出来,看着人的脸,柔着声音笑他:“没想到你欲望比我还大……”
 
高凡本来就是初次谈恋爱,更不是个重欲望的人,往常顶多就如同正常的男生一般,感觉来了就自行解决,他只是没想到和沈文杰在一起会如此舒服,有了第一次就想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想要第三次,仿佛身子不知道疲乏,只想着玩乐。
 
他听到沈文杰的调侃顿时瞪大了眼睛,推着他的脸,用手掌盖着沈文杰的眼睛不让他看,自己在那里支支吾吾半天,才冒出一句:“没有的。”
 
沈文杰拉开他的手,在他的手指尖上吻了吻,然后说:“没事,我开心还来不及呢。不过今天不行,我这脚还……”
 
高凡立马想起沈文杰那肿大的脚踝,赶忙翻身下了床,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拉开被子去看沈文杰的脚腕。
 
“没碰到,你别担心。”沈文杰没阻止他离开自己的怀抱,毕竟他现在确实不方便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当然等他好了,他是不会放过高凡的。
 
高凡舒了口气,低声说了句“我去给你倒杯水”,便跑了出去。
 
刚才两人腻歪在一起,高凡只是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的,这会儿离开了人身边才意识到自己的大腿和股间还湿漉漉、黏糊糊的。他红着脸躲到卫生间里赶紧擦了干净,可打底裤和内裤终究是湿了,他不得不脱掉,找个袋子装起来,裙子下边什么都没穿得回了沈文杰那屋。
 
他倒了两杯热水端回了屋里,递给沈文杰一杯,自己抿着一杯。
 
沈文杰看他规矩的坐着,小腿上光溜溜的,也能猜到的一二,贴心的说:“那边柜子里有我的内裤和裤子,可能大点儿,但总比不穿好。”
 
高凡红着脸过去,刚想弯腰开下边的柜子就听沈文杰说:“你蹲下再开。要不就该被我看光了。”
 
“噌”的一下,高凡的脸又变成了一个火球。他赶忙拿了内裤和一条外裤,犹豫了一下又冲着沈文杰说:“你别看啊。”
 
沈文杰笑着答应了。
 
待高凡换掉了裙子,挽好了那对他来说过长的裤子,走回到床边坐下的时候,他才发现沈文杰已经拉上了裤链,不知道他怎么清理的,便盯着多看了几眼。
 
沈文杰意会,指了指一旁的垃圾桶说:“抽屉里有湿纸巾和手纸,我擦完扔垃圾桶里了,你一会儿要是方便帮我带出去吧。哦对,这个假胸你收好了。”
 
高凡一听又是红了脸,赶忙把沈文杰手里的那对儿义乳收到了包里。
 
沈文杰这是有意逗弄他,但见人还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颇感无奈,摸了摸他的头说:“怎么现在问题都解决了,你还是如此不爱说话?我记得你在饭桌上挺能说的呀。”
 
高凡害羞的不行,硬着头皮回答:“没有的。”
 
“话说你不打算把假发摘掉?”沈文杰牵过一缕他的假发,绕在手上玩儿。
 
“唔,我用了酒精胶,卸起来麻烦,而且我这衣服也……”高凡顿了顿,挠了挠脸颊,“一会儿晓秋晓夏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啊,要不我还是赶紧把义乳带上吧,要不他们一会儿一看我的胸突然小了,也该疑问了。”
 
“他俩知道的。”沈文杰说,“我之前告诉他们了。”
 
高凡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他回忆起晓秋晓夏对自己的态度,却看不出端倪,不禁感到奇怪,他问:“你怎么和他们说的?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
 
沈文杰把高凡的手紧紧地握着,交换着彼此的温度,他坚定的告诉高凡:“不会,我们家人都已经接受你了。”
 
沈文杰没跟高凡说过,他是个不懂得玩玩的人,尤其是面对感情上的事情,早在他与高凡交往前,他便已经和父母出柜,并且得到了全家人的理解。
 
沈家父母见识广,对于同性恋这件事情并没有如同其他传统家庭那样不能理解,他们觉得自己的孩子既然已经成年,那就该自己对自己所做出的决定负责,他们只能是支持他而已。
 
至于沈晓秋和沈晓夏,这两个孩子小学的时候跟着父母去了美国生活了几年,更是对于哥哥的决定没有什么其他意见,很快就接受了高凡是个喜欢穿女装的男性这一个事实。
 
沈文杰一五一十的与高凡讲了这些,高凡却垂下了头,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半晌他抬起了头眼睛又变得亮晶晶,他咧着嘴跟沈文杰说:“等你脚好了,跟我回家一趟吧。”
 
“你家我不是早就去过了?”沈文杰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是,”高凡笑盈盈的,“我父母家。”
 
第23章
 
沈文杰脚没多久就好的差不离了,但高凡却迟迟没有带沈文杰回家。
 
沈文杰虽然也在意但清楚高凡心里也惦记着这件事情便没有催促。
 
两个人似乎和先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还是如原来那个样子,看看电影,吃些美食,再四处逛逛,虽然不是天天都在外面约会,但每天总是要见上一面的。
 
高凡毕竟身体素质不如沈文杰,打球跑步哪样都不在行,沈文杰基本上不会带他去篮球馆一类的地方,反倒是会去游乐园或者水族馆这类的约会场所。高凡无所谓,只要能跟沈文杰一起便也没什么要求,只是这种充满着恋爱酸臭味的地方,他总觉得两个男生一起去太突兀,每次都要提前精心的打扮一番。
 
虽然沈文杰觉得有些没必要。
 
但两个人的日程大部分还是看电影,毕竟志趣相投,也能聊上不少。通常出去看电影高凡会放松一些,有闲心的话穿个女装,着急出门的话就随便找件体恤衬衫休闲裤。
 
这天高凡下午没课,他中午吃了饭就去高翻系找沈文杰。
 
高凡在系办公室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沈文杰一推门就看见穿着酒红色套头帽衫和黑色运动裤的高凡靠在墙边,一手拿着百香果饮料,一手刷着手机。
 
“小凡。”沈文杰带上了系主任办公室的门,才出声叫他。
 
高凡嘴里咬着吸管,闻声抬头看着沈文杰弯了弯眼睛,一把将手机揣进裤兜里,三两步凑到他身边把手中的饮料递给他:“喝口?你嘴唇都干了,是说了多久啊?”
 
沈文杰就着他举起来的手喝了一口,咬碎了百香果的籽吞进肚子里才说:“吃完饭就过来了,估计一个小时了吧。”
 
“那再喝一口?”高凡问。
 
“不了,你喝吧。”说实在的沈文杰不太喜欢百香果这种水果。
 
高凡悻悻的收回手,自己叼着吸管,吸溜吸溜的喝了起来,说话有些含含糊糊的:“下午还有事儿么?”
 
“没有,你有什么安排?”
 
“我刚才团了两张电影票,下午的去看吧。”高凡早就盘算好了。
 
沈文杰当然同意。
 
高凡笑嘻嘻的,手抓着沈文杰的胳膊,正垫着脚想亲一下沈文杰的侧脸,便看见对面走来了几个同学,立马松了手,还往另一边挪了几步。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还是穿女装方便一些。
 
高凡鼓着腮帮子看了眼表,距离下午四点的电影还尚早,拽着沈文杰回自己家。
 
沈文杰来过高凡租的这个房子好几次,轻车熟路的去厨房烧水喝,还收拾了一下茶几上几本有些散乱的书籍。
 
沈文杰自己泡了两杯茶,看了会儿电视,等了半小时高凡还没从卧室里出来,终究还是闲得发慌了起来,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咚咚——”
 
“恩?进来。”
 
沈文杰一进门就看见高凡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穿着那天他和高凡逛街时说好看百褶裙。
 
高凡并没有很在意沈文杰看光他的上半身,就那么光明正大的站在柜子面前找东西,身后的床上还堆了好几件毛衣。
 
“你这是干嘛呢?”沈文杰瞄了几眼那白皙光滑的后背,淡定的走过去,看了几眼床上的毛衣。
 
高凡回头,傻笑了一下说:“找不到适合这个裙子的上衣。”
 
沈文杰拿起床上的一件米色毛衣,举在空中对准了高凡光溜溜的上半身,挑眉看了眼说:“这件不就挺好?”
 
高凡回头看了一眼,立马嫌弃的摆摆手说:“不好看呀,这裙子适合深色的上衣啊。”
 
沈文杰是不太懂搭配,只能笑笑岔开话题:“你找了半个小时的上衣了?”
 
“怎么可能,还打了底妆,你看看?”高凡指了指自己的脸,说完又继续转头在柜子的里层找衣服。
 
沈文杰走到他身边,先是低头在他肩胛骨亲吻了几下,才用手把他的脸扭过来,仔细端详了他的脸,然后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高凡调笑他:“你难道是直男审美?”
 
“直男?”沈文杰一脸的泰然自若,轻笑了一声,反问高凡,“我是不是直男你还不清楚?”
 
高凡推了推他过近的胸膛,小声念叨:“别耍流氓。”
 
高凡那神色在沈文杰的眼里就如同勾引人一般,他扳起高凡的下巴,低头亲了一下对方的嘴角,高凡也不示弱,待人离开了又把人抓回来,点着脚尖狠狠地亲了一口,才算满足。
 
沈文杰瞥见他胸前两颗红果,吞咽了一下口水,阻止他:“别闹了,一会儿赶不上看电影了。”
 
高凡哼唧了两声,继续翻找了起来。
 
沈文杰坐回床上,又摆弄了一下那几件毛衣,又疑问道:“那你换条裙子呢?”
 
高凡瞪了他一眼,突然勾着嘴角,笑的有些坏,他一脸深意的看着沈文杰说:“不是你上次说特别想看我穿这条裙子么?还说适合配黑丝。”
 
沈文杰挑了一下眉毛倒是不语了起来,盯着高凡的背影看得出神,身下的小帐篷都快搭起来了。
 
高凡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条裙子,换了一套毛茸茸的连衣裙,手脚麻利的把妆补完,又把假发粘好。他走到床边,单膝蜷起,跪在沈文杰两腿中间空出来的床沿上,搂着沈文杰的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文杰。
 
沈文杰摸了摸他的胸前,弯着嘴角问他:“今天没带假胸啊?”
 
“怎么你嫌我平?”
 
沈文杰不置可否,只是将手伸进衣服里,沿着他的腹部向上抚摸,高凡没穿内衣,沈文杰的手没有阻碍,一路顺利的摸到胸前两点,他捏住一边揉捻半天,再换到另一侧,直到两颗小点都挺立了起来,搁着衣服都能看见凸起才松开了人,说:“怎么会,我就喜欢平的。”
 
当然他还喜欢敏感的。
 
高凡哼唧了几声,有些不满足于沈文杰的抚摸。
 
他拍了拍高凡的后背,皱着眉毛舒了口气说:“赶紧吧,再闹咱们就别看了。”
 
高凡从他身边走开,每次看到沈文杰忍着不动他,他都憋屈中带着些许舒爽。
 
虽说两个人说开了,但至今两人都处在互撸的程度上,没能有更近的一步。
 
高凡自己心里想得明白,相较于沈文杰,他个子矮、长得弱,肯定是在下的零号,当然他也心甘情愿,他上网找了好多主受的小黄文,学了不少勾引人的姿势,这段时间紧个劲儿的用在沈文杰身上,然而沈文杰还是无动于衷。
 
他甚至怀疑,难道沈文杰想在下边?
 
沈文杰哪里知道高凡是怎么想的,他最近满脑子都是怎么高凡还不带自己回家,等争得了他父母的同意,他便可以不用再忍,肆意的开荤了。
 
沈文杰看高凡出了屋,任劳任怨的把床上的毛衣都收了起来,挂到柜子里。
 
出了门,高凡非常顺手的双手抱在沈文杰的手臂,整个人都黏在沈文杰身上,他低声和沈文杰说话欢笑,看起来与一般的情侣无二。
 
正是春暖花开时,外边也不冷不热,正当季,高凡穿的这件连衣裙虽然毛茸茸的,但是领子很大,沈文杰个子又高,一低头就隐隐约约的瞥见高凡衣服里的胸膛,那两个红缨居然还硬挺着。
 
他歪着头凑在高凡的耳边说:“恩——你的汝头会不会太明显了?”
 
高凡这衣服宽松又厚,胸前的两点其实也没有沈文杰说的那么肿,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他重重的捏了一下沈文杰的手臂,哼了一声。
 
沈文杰作势喊疼,又拿手机看了眼时间,说道:“恩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要不逛逛商场吧?”
 
随即低下头凑在高凡的耳边,暧昧的说着:“顺便给你买个内衣穿,省得两颗红果果让别人看了去。”
 
高凡深知沈文杰是在报复自己刚才在家里的所作所为,自己这是又被沈文杰反调戏了。可明知如此,他这在这几个月里被沈文杰搞得比原来要敏感了不少的身子身子,尤其是总在两人互撸前被当做重要前菜、好好疼爱的的汝头,总是动不动就兴奋起来。
 
这会儿一听对方要陪他买内衣,高凡那不听话的两个小点便又忍不住站立起来几分。
 
他咬了咬牙,说实在的他也不想露点,便拐去了商场买内衣。
 
内衣专柜很少有男生愿意进去,往往都是等在门口。
 
可沈文杰却不甚在意,拉着高凡的手,安然若素的走了进去。
 
导购小姐看起来很年轻,没什么经验的样子,这会儿见到一个帅气的男生拉着自己的女朋友走到内衣专柜,还帮着女朋友挑选文胸,一时间不知是否应该上前。
 
她前前后后的走了几步,最终还是迎了上去。
 
还有几步到人身边的时候他听到沈文杰那好听的声音说出了令人害羞的话语,干脆跑走了。
 
沈文杰拿着一个36A的黑色蕾丝文胸在手里来回看,在高凡的身上比了比说:“恩,根据我手掌的测量,这个很适合你。”
 
高凡看见那个导购小姐害羞的跑掉了,嗔怪的看了沈文杰一眼,接过沈文杰递过来的接近情趣内衣的内衣挂了回去,拉着人到背面拿了一个比较正常的运动式内衣去结了账。
 
然后去换衣间直接穿在了衣服里面。
 
玩笑闹够了,沈文杰觉得下午在高凡家受到的撩拨被自己报复了回去,便变回了温柔的男友模式。
 
电影精彩,看完离场正好是晚饭点。
 
沈文杰下午等高凡换衣服的时候就预定了一家高凡很想去的西餐馆,一出门便打了个车往那边去。
 
西餐馆位于CBD地区,周围不少酒吧,所以有些鱼目混杂,两人一下车,沈文杰就自觉地揽着高凡的腰,生怕别人找高凡搭讪。
 
“你有完没完了!”随着“啪”的一声,高凡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侧头看过去,竟然是发现了他的熟人——赵霖。
 
赵霖身前站着一个捂着自己脸的高大男人,高凡同样觉得有些眼熟。
 
“你朋友吧?”沈文杰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同样发现了起争执的两个人。
 
那个挨了一巴掌的男人,锲而不舍的拉着赵霖的胳膊说:“我没有,我会负责的。”
 
“负责?你就是个直男,负什么责?”赵霖口气嘲讽,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觉得好笑的事情。
 
男人有说了好几句,赵霖都一一的反驳。
 
“你朋友怎么和我同学搞上关系的?”沈文杰问道。
 
高凡听沈文杰一说才想了起来,这个被赵霖吼得毫无尊严的男人是上次没接收赵霖媚眼的那个人。
 
他看见赵霖似乎说得急眼了,赶忙拉着沈文杰过去劝架。
 
高凡拉过赵霖,而沈文杰把那个高大的男生扳开,说:“何明晖、赵霖,你们冷静冷静。”
 
第24章
 
何明晖被沈文杰驾着,倒是冷静了一些。
 
赵霖还在气头上,见到何明晖就想吵架,见到是高凡和沈文杰,一把拉过高凡就要走。
 
何明晖平时傻愣愣的,这时候却格外的清醒,挣扎半天愣是把沈文杰的胳膊都给弄疼了,他大声的冲着赵霖喊道:“赵霖,我错了!”
 
赵霖拉着高凡,听到对方的道歉,身子顿了一下,回头认认真真的对何明晖说:“我现在在气头上,你让我冷静冷静吧。”
 
沈文杰与何明晖是四年的同班同学,自然了解他的性格,这人为人憨厚老实,就跟他的长相一般,让人总觉得他傻乎乎的。他和沈文杰一样,一直没谈过恋爱,但又和沈文杰不一样,他们都说沈文杰是自己不想谈,但何明晖是根本没有应该要谈恋爱这根弦儿。
 
沈文杰看着赵霖胳膊搭在高凡的肩膀上,又看了眼自己跟前儿这个呆愣的木头,不由得叹了口气,心里还没想清楚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调解人。他拍了拍何明晖的肩膀说:“我带小凡和赵霖去吃饭,这个是地址。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赵霖之间有什么难以调和的事情,但如果你诚心诚意的想道歉,那就吹吹风脑子冷静下,想明白透彻了一个半小时后去门口等人吧。”
 
何明晖看了眼沈文杰发过来的餐厅地址,笑着道了谢,然后悠悠的向着那边去了。
 
沈文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沿着同样的路线走了过去。
 
一直沉默的两个人前后脚的到了餐厅门口,沈文杰看见这个大个在快到餐厅的时候拐了个弯坐到了边上街心花园的长椅上,低着头,一副在反省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询问了一下要不要一起用餐。
 
何明晖摇了摇头说:“不了,赵霖现在不想看到我,我等等他。”
 
沈文杰无奈,便把人丢在这个位置自己进了餐厅,随着领位员的带领下找到了相对而坐的高凡与赵霖。
 
高凡抬头冲他笑了笑,往里挪了一下,沈文杰便贴着他坐了下来。
 
“你俩能分开些么?看着刺眼。”赵霖喝了一口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白开水,觉得嘴里酸酸的。
 
高凡却没有,反而一把搂住沈文杰的胳膊,回他:“就不,有本事你别和你男朋友吵架。”
 
沈文杰愣了一下,询问:“男朋友”
 
“哦,就是你那个同学。”高凡说。
 
沈文杰点了点头,叫来了服务员按照高凡的口味点了餐,点完了才想起了赵霖,赶忙又问了一句:“忘了问你了,刚才点的你能吃么?”
 
赵霖也不太在意,点了点头。
 
沈文杰犹豫了一下询问两个人自己需不需要回避,赵霖摇了摇头,说:“不用,正好你帮我分析分析你们一号都是怎么想的,高凡这个零号实在出不了什么好主意。”
 
高凡咳嗽了一声,赵霖淡定的看了他一眼,表示他没说错什么话啊。
 
沈文杰笑意很浓,自然愿意帮赵霖出出主意。
 
趁着没上菜的工夫,赵霖把他和何明晖的那点儿事情原原本本的和两人讲了,跟讲别人的故事似的,脸上半点儿没有害羞的神情。
 
这事儿的开头就是,从高凡请赵霖到他们学校吃饭说起,当时赵霖刚失恋,瞧见了何明晖就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正巧某天他和同学完成了一个作业的拍摄,几个人想着庆祝一番,就打车到CBD附近的一家静吧寻口小酒喝。
 
酒过三巡,赵霖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路上看见静吧的服务员正愁眉苦脸的站在一位客人身边。
 
赵霖好奇,凑近了看,结果发现是满脸通红的何明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胳膊边上还摆着二瓶金帽Chimay。
 
服务员很为难,他们老板今天有事儿,静吧便只营业到1点,眼看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歇业了,店长就让服务员把喝醉了的人逐个叫醒了送走,小伙子好不容易送走了三个人,到了第四个却是卡了壳,这个不胜酒力的男人他是怎么也没能叫醒。
 
赵霖拍了拍服务员的肩膀,从钱包里拿了钱递给小伙子,一脸歉意的笑说:“不好意思,我认识这个哥们儿,钱我帮着先付了。”
 
服务员是个心思细腻的小伙子,虽然觉得睡着的这个男生高大,浑身看起来很壮实,可不免还是有些担心,他听赵霖解释了半天,又质疑了一会儿,还是把钱先收下了,准备一会儿再来看看情况。
 
赵霖蹲在何明晖边上,让自己的视线与趴着的何明晖齐平,看着满脸通红的男人心里小鹿乱跳,他戳了戳何明晖的胳膊,何明晖哼唧了一声,他又戳了几下,何明晖抖了抖胳膊,转头继续睡。
 
赵霖觉得有趣便逗弄了几番,何明晖被人撩得烦了,倒是睁开眼,只是目光对不上焦点,看了许久,放弃似的抓住了那只骚扰他的手,然后不松开了。
 
服务员又送走了几位顾客,这才得空回来看,没想到看到一脸窘迫的赵霖被何明晖死死地抓住,心里倒是放心了些,觉得这两个人应该是认识的。
 
赵霖无法,想把何明晖扶起来,但对方实在是太过高大与沉重,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还好和他出来的同学因为店铺快打烊了出来找赵霖,才发现了他的窘境,问清楚了情况二话不说帮着赵霖把人抬到酒店里去了。
 
几个同学本来和赵霖也不算关系特别密切,把人送到了,又询问了一下是否需要帮忙,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便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赵霖确实是喜欢何明晖这样身材与长相的人,就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想着和人留下些藕断丝连的关系,他便把事情的经过和自己的名字电话留了下来,让人有什么问题可以给他打电话。写完了纸条他又怕这人看不见,便凑到了男人身边打算塞到了对方的裤兜了,结果刚把纸条弄进去,对方就哼唧了一声,手扒拉了几下上衣的扣子和裤子的拉锁,露出了胸膛和黑色的内裤。
 
赵霖当时就看得直了眼,他瞧见那结实的胸肌与鼓鼓当当的隐私之处,吞咽了半天口水,身子都燥热了起来。
 
那天外面还很冷,赵霖进屋也没来得及开空调,兴许是何明晖感觉到身子附近有一个热源,大臂一挥把赵霖扯到了怀里。赵霖虽然不是未经人事,又垂涎他人肉体,但本质还是个好孩子,不会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被人这么突然一抱就跟当机了一般。
 
何明晖可能是觉得抱着的暖炉还隔着一层布不舒服,竟是把赵霖的套头衫和运动外裤扯了下来,然后安稳的把人抱在怀里,下巴抵在赵霖的发旋上,因为醉酒而勃起的小兄弟抵在赵霖的股间。
 
赵霖想逃,但奈何何明晖力气很大,把人圈得很紧,他听着背后那人绵长的呼吸声与床头钟表的嘀嗒声,没过不久也终于是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与他想象的情景有些不同。赵霖刚醒的时候就看见何明晖一脸悔意的看着自己,他猜想对方是闹不清楚原委,便开口给人解释昨天的经过,结果何明晖并无什么反应,只是看着他光溜溜的股间以及他皮肤上的已经干的差不多了的不明液体。
 
赵霖脑子转的很快,估计是何明晖抱着自己做了春梦,小兄弟太大从内裤里伸出了头,经过相互的摩擦最后搞在了他的屁股蛋子上。在他还在准备怎么开导何明晖的时候,何明晖说话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赵霖再一次懵逼,赶忙和对方说用不着,何明晖却说一定要。
 
赵霖虽然不知道何明晖负得是哪门子的责,但一想反正自己蛮喜欢何明晖的肉体,能有进一步的发展也不错,便推拒说从朋友做起,并和人交换了名字与电话。
 
后来,何明晖果然如他自己说所的那样对赵霖很负责,虽然常常傻愣愣的,有时候会闹笑话,但最终还是让赵霖动了心,愿意和他交往。赵霖不像高凡没有处过对象,也早就不是处男,接受何明晖的当晚便毫无障碍的和人发生了真正的关系。
 
这下何明晖更加重视他的一切,还说过段时间就该见见家长了。
 
赵霖本是不愿意的,他的父母与他的关系本就不好,再带个男人回家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可何明晖对他实在是呵护有加,他又在网上看了不少受到家人祝福的同性恋伴侣,心里也起了小心思,某天拽着何明晖买了一堆礼物回了家。
 
结果,赵霖被他爸妈打出了家门,还说要断绝亲子关系。
 
其实赵霖知道自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做事前没有掂量清楚,可心里还是不免难受,呀看着自己身上算不上重的痕迹,知道父母只是生气,可能再过几年父母想开了,就能接受了。
 
何明晖为了帮赵霖挡着也挨了几下,但他看也不看,只是握紧了赵霖的手,信誓旦旦的说:“过些日子回我家吧,我父母一定会同意的。”
 
可是眼看两个月过去了,何明晖却对这件事只字未提,这天赵霖想起来便询问何明晖,结果何明晖支吾其词,两个人也不知怎么就吵了起来。
 
高凡叹了口气,安慰他:“可能有什么原因吧,你就为这事儿?”
 
赵霖哼唧了几声,摇摇头说:“你不知道,他就是个傻大个,平时问他些什么都不上道,就连做爱都是我主动的。”
 
“呃,那你还喜欢他?”高凡听见“做爱”二字,还是不免有些尴尬。
 
“可他对我真的很好,就特别好。”赵霖用叉子把盘子里的一颗小西红柿扎漏了。
 
半天没说话的沈文杰却在这时候突然开了口:“大何他确实傻,也没谈过恋爱,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他脑子里对恋爱没概念的。不过他可能真的很喜欢你吧。”
 
“啊?”赵霖没懂沈文杰为什么这么说。
 
沈文杰笑着指了指窗外,抬了抬下巴说:“大何在那树下坐了两个多小时了,饿着肚子等着你呢。”
 
赵霖看见树底下长椅上那个高大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说了句回头给高凡发红包就跑了出去。
 
沈文杰和高凡用餐用的也差不多了,结了账准备出去看个热闹。
 
没想到,他俩到门口的时候何明晖正紧紧地和赵霖十指相扣,说着:“你再等等好不好,我父母就快同意了。”
 
赵霖摇摇头说:“你都和我回家挨打了,我也应该和你回家共同承担的。”
 
“不不不,我不想让你在我父母面前抬不起头,再等等好么?”何明晖声音很低沉,带着低微的恳求。
 
赵霖点着脚尖,把人拉下来,也不顾路人的眼光,亲了何明晖一口,没说同意不同意。何明晖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赵霖险些被逗乐,他心疼何明晖一直饿着,笑骂了一声“傻缺”,便拉着人去吃饭去了。
 
高凡挎着沈文杰的胳膊,看到两人亲吻自己也有些按耐不住,拍了拍沈文杰的胳膊,小声的说:“你也亲我一下呗?”
 
沈文杰笑着低头亲了他一下,然后挑着眉看着高凡问他:“你看有误会就要赶紧沟通,瞧他俩多好。所以你是不是也要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高凡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不带我见见你父母啊,还是你不打算对我负责?”
 
高凡翻了个白眼回说:“这个问题问得好,你想知道为什么?”
 
“想。”沈文杰回答。
 
“行,那你也得告诉我一件事。”
 
“但说无妨。”沈文杰点点头,同意这个公平的交易。
 
“我不带你回家见我爸妈,是因为在你脚崴了的第三天他俩人就被公司派去美国了,现在还没能回来。”高凡为表诚意先回答了沈文杰的问题,然后顿了顿,脸蛋可疑的红了起来,他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进行到最后一步?”
 
沈文杰一听这个问题,笑了起来,捏捏他的下巴,说:“我真的发现你性欲可比我强太多了。”
 
高凡羞愤的掐他的胳膊,强调道:“回答问题。”
 
“恩,本来想等见过你父母后,你没了退路,再把你吃干抹净的。”沈文杰的声音总是如同蛊惑,他笑了一声,让高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你要是这么急,我也可以考虑今天晚上就把你办了。”
 
第25章
 
当然那天晚上不是个好时机,两个人甚至连互撸都没做,就抱着睡着了。
 
翌日,高凡收到了赵霖发来的红包,及两张温泉酒店的电子券。
 
而此时,高凡想起前几日沈文杰的话,心还怦怦直跳,他觉得眼下当真是个绝好的机会。
 
他空着手蹦蹦跳跳走在前面,而沈文杰拎着一个行李箱还背着一个双肩背走在后边,正向着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进发。
 
面前的建筑是纯日式的温泉酒店,在附近几个酒店当中确实显得与众不同,颇有异国风情。
 
两个人办理了入住,打算在这里好好的休息两天。
 
既然是日式酒店,那就少不了温泉、榻榻米以及日式浴衣。
 
高凡虽然没穿过浴衣,但也见过图片,按照网上的教程,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衣服穿得服服帖帖的,又转头扒了沈文杰的衣服给人换了浴衣,顺便趁机摸了一把对方的腹肌。
 
屋子里虽然有个小的温泉池子,但毕竟狭小,高凡想体验体验集体澡堂的感觉便拉着沈文杰去了公共的大浴池。那边不似各个屋子可以任客人瞎搞,规定是按照日本那边的来,需要裸着身子进去,洗干净了身上再下水泡温泉。
 
沈文杰脱了衣服,把东西放在篮子里,低头就开始脱内裤,高凡看了直乍舌:我男朋友身材太好了,周围的人瞬间就变成了背景板!啧啧,看看就连鸟都比别人的大!
 
这个想法一出来,高凡立马联想到了自己为了恶补知识看的那些小黄文,里面不同性格的小受们无一不沉醉在攻的大鸟吊之下,被干的嗷嗷直叫,这弄得他好奇万分,非常希望能够亲身体验一番。
 
高凡觉得自己在盯着他的裆部看一会儿鼻血就要流下来了。
 
沈文杰脱完瞧见高凡两只手还保持着扯腰带的动作,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又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便倾身亲了一下他的侧脸,调笑他:“喜欢?这可是公共浴场,收着点儿。”
 
高凡打着哈哈迅速脱了衣服,拿着毛巾和运动饮料推着沈文杰进了浴场。
 
两个人比邻而坐,就着水龙头用水与毛巾擦身上,浴场里人不算多,但身材好的却只有沈文杰一个,高凡看了半天,见到的不是大肚便便就是骨瘦如柴。
 
“别瞎看了。”沈文杰出声提醒高凡,“你洗完没?冲干净了就去温水池泡着吧。”
 
高凡应声,随着沈文杰去了温水池。
 
温水池是整个浴场里人最多的地方,偶尔有几个会泡的人会往返于三池之间来回泡。
 
高凡第一次泡温泉,下了水觉得暖洋洋的,但似乎和泡浴缸也没什么区别,他把小毛巾垫在脖子下边,仰着头看着下午五点昏红的天空,心情很是放松。
 
沈文杰在他身边不远处,为了不被别人说闲话,两个人并没有紧紧地挨着,只是保持了说话能互相听到的距离。
 
沈文杰靠在浴池边,左边的手臂搭在浴池沿上。高凡盯着他发愣,心猿意马的想着回去戳戳沈文杰的肱二头肌。过了许久沈文杰转过头来看着高凡,深邃的眸子总是带着许多炙热的情意,这让高凡难以控制自己的心跳,他感觉自己的脸正在发烫。
 
沈文杰往他这边游了游,摸了摸他的额头,蹙起了眉。
 
“怎么了?”高凡问。
 
沈文杰把自己的小毛巾叠好了放在高凡的额头上给人降温,他说:“你是不是有些晕了?”
 
“恩?脑子是有点儿不转了。”高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有些泡晕了。
 
沈文杰把他托出水面,让他坐在岸上,把运动饮料递给他,叫他赶紧喝一口,自己转身也出了温泉,他本来想干脆公主抱把高凡抱出去,但高凡死活不同意,只能让高凡揽着他的肩,扶着人出去。
 
两个人匆匆的换了衣服,高凡一路脚软的回了屋子。
 
“是不是饿了?”沈文杰把高凡扶到床铺坐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我叫一下客房服务吧?”
 
高凡身子是有些软,一转身轱辘进了被子里,连浴衣的领口都被他扯开,让里面的春光外露。沈文杰弯着身子把他的衣服合得规规矩矩的,高凡又不舒服再次自己扯开,还念叨着:“我热啊!”
 
沈文杰眼睛晦暗,牵着嘴角一笑,说:“别闹,热就从被窝里出来。”
 
高凡哼唧了两声一转身,把背留给了沈文杰。沈文杰拍了拍他还略带湿意的头发,出去叫了晚餐,又开始收拾行李,把两个人的衬衣都拿出来挂在衣柜里。
 
高凡昨晚上兴奋地没怎么睡,这会儿泡的浑身热乎乎,又在软褥子上一躺,顿时来了困意,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高凡被服务生进屋布置晚餐的声音叫醒,迷迷糊糊的直起身子,爬到卧室门口,看着一桌子的美食流哈喇子。
 
服务生摆完了一边的小碟,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长相漂亮的男孩脸色潮红,眼角带媚意,两片饱满的双唇微微的张开,还能看到几颗贝齿,而浴衣被扯得松松垮垮的,单薄的胸膛上还泛着粉红。经验丰富的服务生吞咽了一下口水,眨了眨眼睛继续布菜。
 
沈文杰去卫生间洗了手,一出门就看见高凡戳在门口,赶忙过去,揽着人的胸前把人带进屋里,捏着人的脸,低声问他:“把衣服穿好,那个服务生都被你看硬了。”
 
高凡没睡明白,起来又闻到菜香,根本就没想着注意形象,他揽了揽身上的衣服应声道:“哦。”
 
沈文杰送服务生推着小车出了门,回来便把高凡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在高凡的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一手托背一手揽膝窝,把人抱在怀里带到客厅去。
 
高凡确实是饿了,大口的吃了起来。
 
沈文杰特意叫了一小壶清酒,想让高凡尝尝,没想到高凡喝了一口就爱上了那个味道,贪杯的不行。
 
酒足饭饱的小怪兽直接躺在了榻榻米上,揉着自己的肚子叫饱。
 
沈文杰不像高凡吃的那般急,这会儿一条秋刀鱼都还没吃完,他放下筷子把鼓着小肚子的高凡挪到电视前让他自己玩一会儿。
 
高凡看了十几分钟的新闻觉得没什么意思,又不想打扰高凡吃饭,便自己溜溜达达的回了卧室,躺了一会儿干脆又进了浴室想再泡一下。
 
沈文杰刚吃完,就看见涨得满脸通红的高凡从卧室跑了出来,直直的跑进卫生间,然后吐了。
 
沈文杰揉了揉眉心,过去敲门询问。
 
高凡断断续续的答道:“没,没事,呃……就是吃的有点儿多。”
 
等高凡吐了个干净,先前红润的小脸都显出了菜色,他晃晃悠悠的扶着墙走了出来。
 
沈文杰让他坐到沙发上去,给人泡了一杯温热的红茶,坐在他边上说:“来喝口,下次别吃完了就去泡温泉。”
 
高凡吐得脑仁疼,这会儿格外乖巧,两只手捧着杯子放在嘴边,跟个小松鼠捧坚果似的。
 
沈文杰觉得可爱便想亲他,却被高凡迅速的躲开,高凡撇撇嘴说:“别亲,都是呕吐物的味儿。”
 
沈文杰点点头,回道:“好吧,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没味道了再来亲我吧。”
 
鉴于高凡身子不那么舒服,两个人取消了晚上出去后院转转的提议,窝在屋子里看电视。高凡看看看着身子就靠在了沈文杰的身上,手自然而然的环住了沈文杰的胳膊。
 
电视里演的偶像剧正进行到激烈的环节,男主一把将女主压倒墙上,猛烈地亲吻了起来。高凡脸一红抬头看沈文杰,虽然他也有自觉他们两个人成天亲来亲去的,但说实话他是真的觉得怎么也亲不腻,这会儿看见人接吻,自己也想要讨一个。
 
他凑了过去,却被沈文杰用手挡住了嘴,沈文杰笑着对他说:“别亲,还有味儿。”
 
高凡生气的站了起来,脚也不晃了,小跑去卫生间刷了牙,又跑了回来,一下跨坐在沈文杰的腿上,冲着沈文杰的脸哈了一口气说:“没味儿了吧。”
 
沈文杰见他幼稚的行为,心里喜欢得紧,回他:“恩现在是薄荷香。”
 
高凡立马俯下身子亲沈文杰,可沈文杰却存了心逗他,死都不张嘴只是用嘴唇和对方厮磨,高凡显然是不满意,屡次三番的用舌头舔弄他的牙关,却依然没得到回应,他气哄哄的问他:“干嘛不张嘴?”
 
“那你赶忙刚才不让我亲?”沈文杰问回去。
 
“因为有味儿啊!”高凡说,“难不成你有什么怪癖?”
 
沈文杰看着他,说:“没有,但你要知道只要是你的我就不讨厌。”
 
高凡本来气哼哼的,一听沈文杰的回话立马被取悦了身心,喜滋滋的回了一个“哦”,又像个孩子讨糖一般,开心的低头和人讨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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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沈文杰重重的打了一下高凡紧实的屁股,喘着粗气低声问他:“你就这么想让我办了你?”
 
“想啊,想得都睡不着觉了。”高凡笑眯眯的样子本就好看,加上脸颊上的红晕顿时让沈文杰刹不住车,他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几步进了卧室,把人轻轻放置在床上。
 
高凡被他罩在身下,心跳的极快,似乎要突破肉体的禁锢冲出来一般,弄得他欢喜又有些难受。
 
“咱们可没结婚呢。”沈文杰俯下身子,在高凡的脖颈处亲吻了几下缓缓地说着。
 
高凡两只手抱着沈文杰的脖子,享受着对方的舔弄,一听这话倒是笑了起来:“咱俩都是男的,怎么结婚?难道去国外登记?”
 
“恩。”沈文杰支起自己的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高凡,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
 
高凡的心脏更加快速的跳动了起来,他颤着嘴唇问他:“你要跟我结婚么?”
 
“为什么不?”沈文杰也弯起了眼睛,反问道。
 
“好,我答应了!”高凡笑的特别开心,把人拉下来又是一记绵长的亲吻,他的声音因为情欲带上了一个小勾子,不停地搔弄着沈文杰的心,他说:“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应该满足你老婆的愿望?”
 
沈文杰挑着眉毛,嘴角勾着笑,明显是被高凡的自我认知满足到,他点点头说:“可以考虑。”
 
高凡嘿嘿嘿的笑了几声,学着自己在小说里看到的那样把两条白皙的长腿勾在了沈文杰的腰上,然后哑着嗓子说:“那你还不快些。”
 
沈文杰对此哭笑不得,他直起身子,把长腿从自己的腰上拿下来,逗他:“你这么弄我可没办法动作啊。”
 
高凡“诶”的疑问了一声,心想着:小黄文难道都是瞎写的?
 
第26章
 
全身通红的高凡蜷缩在沈文杰的身下,他难耐的喘息着,犹如一只脱水的小鱼。
 
身下的手指已经增加到了三根。
 
但要知道三根手指的粗度与长度还远远不及沈文杰的那物。
 
沈文杰再怎么从容不迫,说到底也是个只观摩了资料片的新手,他摸着高凡下身的小穴,心里也有些拿不准是否已经足够松软,打算再添一根手指进去帮他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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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凡第一次的尝试便是如此的猛烈,这让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无一处不酸。他躺在床褥上,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他使了自己现存的所有力气踹了沈文杰一脚,结果牵动了自己肿胀的后泬,弄得他更加不舒服。
 
沈文杰俯着身子亲吻他的脸,看着高凡身上的吻痕满意的很。
 
高凡嘟囔的骂了几句,干着嗓子说:“带我去洗澡啊。还有赶紧把你那个套扔了!”
 
沈文杰听话的把套打了个结扔到了卫生间的垃圾箱里,然后回来把人抱到了浴室里。
 
高凡腿还软着,实在是自己一个人站不住,只能依靠在沈文杰的身上,任命的让对方帮自己清洗。
 
虽然他明显的感觉到沈文杰的小兄弟又精神了起来,但却实在没力气再搞,回头亲了一口沈文杰的脸央求道:“我真的不行了。”
 
沈文杰本来也没打算再来一次,点了点头说:“我不来。”
 
高凡被冲洗了干净,又被沈文杰抱到水池子边,他扭了扭酸痛的腰,进了池子。
 
沈文杰转身要走,高凡喊住他问他干嘛去,沈文杰右手在空中握成一个圈,然后上下动了动,他说:“去解决一下这个。”
 
高凡害羞的“嗯”了一声,然后自己向着水里浸去,只漏出鼻子以上的地方,目不转睛看着赤裸的沈文杰离开的背影。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还是挺舒服的,他隔着水面看了看自己无精打采的小兄弟,摇了摇头:但我真不行了。
 
最终沈文杰也没有和高凡一同泡温泉,而是在高凡泡完出来后才进去浴室匆匆的淋了个浴。
 
他擦着头发,一出浴室门就看见卧室里原本两个分开的褥子被高凡拼到了一起,而高凡正坐在一边的褥子上发愣。
 
“头发也不擦。”沈文杰取来了吹风机,把手中的毛巾搭在高凡的脖子上,温柔的帮他吹干头发,手指还在他的头皮上揉按。
 
高凡听话的乖乖坐着不动,享受的眯起了眼睛,感觉头发干透了就接过沈文杰手中的吹风机,也帮沈文杰吹头发。
 
他才刚一跪起来,就扯到了后泬,立马叹息了一声。
 
沈文杰摸着他的腰,问他:“还疼?”
 
高凡摇了摇头回说:“也不是,就是有些奇怪。”
 
“那爽么?”沈文杰抬头看着跪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高凡。
 
高凡笑着点点头,诚实的说:“爽的。”
 
沈文杰捏了捏他通红的耳朵,很满意回应他:“那就好。”
 
高凡帮沈文杰吹干了头发,便缩进了被窝里,沈文杰将吹风机拿回卫生间,检查了门窗,逐一关了灯,才抹黑回来缩到了自己的被窝里。
 
他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不等几分钟,就感觉到高凡来回蠕动,一个翻身靠到了自己身边,他侧过身掀开被子让高凡进来,高凡也不犹豫一下就准确的缩进沈文杰的怀里。
 
“下周三有空么?”高凡问他。
 
沈文杰想了一下回他:“恩,有空,怎么了?”
 
高凡两只手抵在沈文杰的胸口处,良久告诉他:“周三我爸妈从美国回来,你跟我去看看他们吧。”
 
沈文杰笑了一下,落了一个轻柔的吻在高凡的发旋上,他答应道:“好。”
 
很快,两个人便抵足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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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沈文杰借用了他家里闲置的SUV,先去高凡租的房子那边接他,再一同前往机场。
 
高凡和沈文杰商量了一番,打算今天还是先不和他父母坦白,看看父母俩的态度再做接下来的打算。
 
机场上午到达的美国航班不多,接人的人更少。
 
两个人干站在接机出口等了半个小时却依然没看到人。
 
沈文杰去帮高凡买果汁,想着高凡的父母舟车劳顿可能也想喝些清爽的饮料,就多买了些,因为在种类的挑选上耽误了些时间,当他拎着袋子回来的时候高凡的父母已经围在了自己家儿子身边。
 
“爸妈,这是跟我关系不错的学长沈文杰。”高凡瞧见人回来,连忙把人拉到身边给父母介绍。
 
“阿姨叔叔好。”沈文杰毕竟是校草,长相那是一等一的好,很难有家长不喜欢。
 
高家父母赶忙笑着回应他。
 
沈文杰拿出一罐橙汁放到高凡手里,然后又把袋子拿到高家父母面前打开,说:“叔叔阿姨,不知道你们爱喝什么。”
 
“哎呀,太麻烦你。”高母赶忙推辞。
 
“没有。”沈文杰摇摇头。
 
高家父母在沈文杰热情的招待下各自拿了果汁。
 
“叔叔、阿姨,我们来拿吧。”沈文杰推了推高凡的后背,让他跟着自己一起主动上前帮父母拿行李。
 
高凡平时没这根弦儿人,被人提醒才知道,连忙上前接过了父亲手里的大行李箱。
 
“你那个沉,跟我换一下。”沈文杰说。
 
高凡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声:“哦。”
 
“叔叔阿姨,我车停在一号停车场了,咱们过去吧。”
 
高家父母跟着两个孩子身后走着,不时看向对方,然后面面相觑,高母跟高父咬着耳朵:“你说是么?”
 
高父眼睛都没换方向,还是直勾勾的盯着身前高凡身边的这位“学长”,许久重重的点点头回:“我看像。”
 
高凡给父母拉开了后车门,高家父母很难得受到自己儿子这样的照顾,心满意足的上了车,沈文杰拖着行李,自己把东西挨个放到了后备箱,才去了驾驶席。
 
他打着了火,回头一看发现高凡没系安全带,一倾身子,伸手拽住了安全带帮着高凡扣紧了,扣完了还不忘提醒后车座的高家父母也系一下安全带。
 
高凡甜甜的说一声:“谢谢。”
 
沈文杰便拍了拍他的头,当作回应。
 
高家父母这会儿都看愣了眼,心想这和挑明了告诉我们能有什么区别,高父心思缜密,虽然有些惊讶却也没能忘记跟沈文杰道谢:“小沈是吧,真是麻烦你了,还来机场接我们。”
 
“不麻烦,不麻烦,学长他正好来机场送人。”高凡赶忙回头接话。
 
高母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那也是麻烦人家了。”
 
“没事的叔叔阿姨,顺路。”沈文杰打着方向盘,眼睛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高家父母。
 
高凡也是有段时间没见到爸妈了,一路上叨叨不停,扰得父母俩根本不能得空休息。高家父母当然也不嫌弃自己儿子异常的话多,还告诉他这次两人帮着公司谈了个大项目,回来得了很长的假期,又因为年过半百,没几年就该退休了,公司便给两个人安排了收入不错的闲职,他们之后可以陪陪高凡了。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在高凡一个一个的问题中很快就结束了。
 
沈文杰拎着箱子走的健步如飞,看见高凡的小胳膊都有些发抖了,便把一袋子高家父母从美国带回来的特产塞到高凡怀里,空出手接过了高凡手中的箱子。
 
看得高家父母是连连摇头,心说自家儿子太没用。
 
因为时差的关系,高家父母这会儿有些疲倦,再次感谢了沈文杰,又回头叫高凡打扫打扫积了灰的家,两人打着哈气收拾了卧室,然后去睡觉了。
 
沈文杰见主卧的门关上了,便对着高凡摆了摆手,高凡哒哒哒的就跑了过来,抬头问他:“干嘛?”
 
“亲一下。”沈文杰特意弯腰,方便高凡亲吻。
 
高凡没有扭捏,两只手扒着沈文杰的胳膊,直接印了一个吻上去,他眨了眨眼问:“你要回去了么?”
 
“不回去,这屋子你收拾的过来?腰不疼了?”沈文杰挑眉看他。
 
高凡轻推开他的脸,哼唧道:“知道你昨晚上还要做。”
 
“那是你体力不济,”沈文杰说着去了卫生间找抹布,高凡听到这话非常不满意追着沈文杰的屁股后面也过去了,沈文杰看他一眼继续说,“你应该多锻炼锻炼,争取坚持到我的第三回。”
 
高凡抄起地上的抹布就往沈文杰身上打,结果上面的浮灰随着他优美的动作,落了他一脑袋。
 
沈文杰被逗得不行,笑着过去用手纸给他掸了掸。
 
高凡自讨了没趣,任沈文杰帮他弄干净,心里想着自己是得锻炼锻炼了。
 
高家父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两人面对一尘不染的客厅简直以为自己走错了,当然相对的高凡和沈文杰这会儿身上可是脏兮兮的。
 
父母两人催他俩去洗澡,可是沈文杰的衣服和高凡的完全不是一个尺寸的,高父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买得没开封的大圆领衫和运动裤。
 
高母的厨艺很好,睡好后便出去买菜,说晚上要做一顿大餐来感谢沈文杰的帮忙。
 
等到沈文杰洗澡出来的时候高母已经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儿炖汤了。
 
高父看了一眼挨着坐在沙发上两人,动了心思,对着高凡说:“小凡去帮你妈做饭去。”
 
高凡显然是不放心沈文杰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干坐着,但受不住父亲的再三催促,他起身前给沈文杰递了个眼神,还是去了。
 
“咳——”高父酝酿了一下心里的话,片刻后开口,“小沈啊,你跟我家儿子是不是在谈恋爱?”
 
沈文杰也没想到高凡的父母会如此直接,倒是愣住了。
 
高父看见沈文杰一脸的错愕,觉得自己猜对了,淡淡的开口:“看来是了。”
 
沈文杰一时间拿不准高父的意思,但还是郑重其事的开口说道:“叔叔,我跟高凡同校,是高翻专业的应届毕业生,现在已经被国际商会录取了,那儿姑且是政府部门,工作稳定。我名下有一套我父母给我办置的两居室,但是没车,不过攒攒就有了。家里有父母二人加一对双胞胎姐弟,四人都已经知道了我和高凡的关系,也都同意了……”
 
“诶?”高父出声打断了沈文杰着一大长串的自我介绍,“我没有要反对你们俩的意思。我是想说你们自己过的好就好了,我和凡凡他妈不会阻止。”
 
沈文杰坐得笔直,心里难得的有了大幅度的起伏,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点了点头赶忙又和高父表态,说自己一定会对高凡好的,高父听了沈文杰的话倒也是放心了些许。
 
吃完饭,沈文杰主动揽过洗碗的工作,高家父母觉得女婿上门是应该干些活,便交给了他,高凡也说去,却被高母拦了下来,拖到了小黑屋里去。
 
“你男朋友?”高母开门见山,特别直接。
 
高凡软糯糯的喊了一声:“妈——”
 
“别撒娇,认真回答我。”
 
“哦是。”高凡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他妈什么态度,但看起来面部表情并不狰狞,他干脆承认了。
 
“行,可以。”高母搓了搓自己的下巴,很满意的说,“这个看起来不错,抓好了。”
 
“哈?”
 
高母戳了戳高凡的脑门儿,跟自己的傻儿子说:“我让你抓好了。”
 
“妈,你们不惊讶?不反对?”
 
“惊讶什么?反对什么?”高母优哉游哉的说,“你不一直是同性恋么?小裙子穿的比姑娘还好看。”
 
高凡一直以为自己爸妈不知道小裙子的事情,毕竟他刚开始都是穿高琳的,后来他就搬出来单独住,父母也没去过他那房子。
 
“高琳早就告诉我们了。”高母一开始是有些不理解,可看自己儿子哪儿哪儿都好好的,也就没管,久而久之她和孩子他爸认定了自己儿子大概是个同性恋而已。
 
可这么几年他们都没听说高凡有过什么男朋友,一直很紧张,怕他是那种在外面玩得开,但是不找个人稳定下来的类型。这会儿见到了看起来很靠谱的对象,没理由不同意。
 
“哦……”高凡喜滋滋的搂着母亲亲了一口,然后跑去厨房帮着沈文杰一起收拾碗筷去了。
 
虽然高家父母同意了,但也没打算留沈文杰住下,二老很是怕晚上睡不着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那多尴尬啊。
 
可是两人又想自己儿子,想把儿子留下。
 
委婉的表达一番,沈文杰识时务的点头说自己先告辞了。
 
高凡这会儿也有些舍不得,便穿了鞋子去送沈文杰回去。
 
一出了家门,沈文杰就牵起了高凡的手,高凡顺着看过去,发现沈文杰的眉眼间都是欣喜。
 
高凡见到他的表情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侧脸。
 
沈文杰一愣,侧着头任他抚摸,见人摸够了便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低下头把自己的双唇贴在高凡的唇上,轻柔的触碰,并不得寸进尺。
 
他还记得不能把人欺负的太狠,要不等高凡回家二老指不定怎么说自己。
 
这个位置并不隐蔽,但美妙的感觉谁都无法拒绝,高凡只是下意识轻推了他一下,却被对方温热的手握住了腰侧。他听到沈文杰贴着自己的嘴唇压着嗓子说:“你是我的了……”
 
高凡重重的点了点头,坚定无比的回应他:“恩,你也是我的了。”
 
“要不,我们同居吧?”
 
“好。”
 
昏暗的灯光照亮了无人的门前小道,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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