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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刻骨(四)——白绝风华

 第一百五十三回

 
越是紧急到一秒钟都不能等的时候,越要冷静。
 
计划开始的第一天,岑歌拿到了阿扁、阿九还有那个m帝富豪林天齐的一些算不得隐秘的资料,和他们所了解到的东西没有什么大的出入,只不过是准备得更加充分。
 
下午,罗福助被秘密地请到了他们的一个据点里。凭借着之前虞山贡献出来的资料,虽然不能让罗福助一下子就相信自己将要被阿扁出卖,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在人心里面生根发芽。当然,如果再加上一阵好风的话,即便是让他怀疑自己的亲妈都不在话下,何况一个区区的阿扁。
 
岑歌让烈火把常常替阿扁做那些不见光的事的人找了过来,当然,美其名曰是亲近亲近,可谁家亲近需要绑架对方刚足月的小儿子呢?其实,如果阿扁知道了这个阿文在外面有了一个儿子,恐怕岑歌就不会这么容易得手了,可谁让这个阿文也是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如果儿子的存在被阿扁知道了,凭他为阿扁做过的那些事,儿子是一定会被带走的。所以,他隐瞒了儿子的存在,甚至连他自己去的次数都很少,生怕被人察觉。果然,阿扁成功地被瞒了过去,可惜,却被烈火找到了,于是,阿文不得不和岑歌“合作”。
 
当阿文得知,自己是要去刺杀罗福助的时候,吓得他汗如雨下,任谁在人家地盘上刺杀人家的老大,心里也得盘算盘算,可惜的是,阿文没得选。
 
而岑歌提出的要求也让他送了一口气,并不是要他真的去刺杀罗福助,只是让他潜进去,然后被发现,留下痕迹就好,甚至不需要他被对方抓住之后严刑拷打再招出什么人来。
 
其实,第二种方法比第一种方法要保险得多,也更加具有欺骗性,如果不是临时换将,晏冷一定会选第二种,甚至还会再加点料,对这些不相干的外人,他从来都足够心狠手辣。
 
其实阿文应该感谢黑寡妇,如果不是她们,让晏冷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被召走,不然,他恐怕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这就是中国人和很多西方人的思维方式不同,在中国人看来,孩子是他们一生的希望,他们宁愿把自己这条命个折腾进去,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掉一根头发,毕竟虐待孩子的父母还是少数的。而西方人就不同了,在这个孩子长大成人之前,他们教会他怎么独立,怎么在很多年之后可以脱离他们独自生活,当这个孩子成年之后,真的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不会像中国的家庭那样,父母永远都想要和孩子住在一起,虽然迟早都要面对分别。
 
而像阿文这样习惯了做刀口舔血生意的人,对于这个儿子,他可以豁出命去,不夸张地说,不管你要他做什么,他都会为了这个孩子去做。
 
阿文不愧是尽替阿扁做那些不光彩的事的得力干将,这件事干得干净利落,十分漂亮,而阿文,也从台州失踪。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秘密进行中,不过一天的时间,罗福助和阿扁就再也不是铁板一块了,破局也不再那样棘手。
 
第二天晚上,岑歌和成确去了罗福助的家里,此时的罗福助,不得不相信,阿扁想要踹掉他,甚至杀掉他。虽然,他也觉得可能事有蹊跷,可他和别人不一样,他认得阿文,他知道,阿文是这么多年来,替阿扁处理那些事情的人,深受阿扁的信任,而且,他也没有背叛阿扁的理由,也没有杀他的理由,所以,他只能同意岑歌说的,合作。
 
不过,罗福助看的资料,是岑歌那份资料的删减版,删减的自然是阿扁要对付南天的那一部分,留下的,自然是阿扁将要一脚踹掉罗福助的那些,七分真三分假,才是说谎的最高境界。
 
当然,罗福助不傻,他自然要问岑歌,为什么要帮他,毕竟他被阿扁一脚踹开,之于南天而言,没有丝毫的损失。
 
而岑歌给出了两点理由,第一,如果你罗福助倒台了,南天和天道盟的合作岂不是就成了废纸一张,之前商谈的一切利益和方法都会作废,这对于他们在台州立足是不利的,因为剩下的两个帮派中,竹联帮和南天是有仇的,而且,岑歌把曾兰东扔了出来,说这个人是晏冷看重的重要人物,可他的父亲就死于赵尔文之手,因为他才落得如此下场,再加上赵尔文其人阴险狡诈,是不能让他们信任的,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会考虑撤出台州。而第二点原因,岑歌给出了一份资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那个所谓的m国富豪林天齐,正是m帝派来蚕食台州的先遣兵。岑歌说,他和晏冷的身份决定了,必须要将这个林天齐赶出台州,甚至让他再也回不去,而阿扁却是大权在手的准总统,他们只能和罗福助合作,毕竟如果斩灭了阿扁的这个和林天齐合作的念头,最后台州的天下还是他们的。
 
“为什么不是四海帮?”四海帮也是支持阿扁的,为什么不选四海帮,偏要在他们天道盟这一棵树上吊死。
 
“四海帮有这个资格吗?杨光南都快死了。”
 
岑歌一句话,让罗福助惊得彻底直起身子,哪里还有刚才垂暮时的老态,紧紧地盯着岑歌,若是旁人,只怕要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可惜,坐在罗福助面前的是岑歌。
 
“话不能多说,多说就不灵了,但是,最迟今年4月,他一定会死。”
 
若是别人,或许还不明白,为什么岑歌说让谁死就能让谁死,可罗福助清楚,虽然现在的台州看起来像是铁板一块,可只要大陆真的想动手,只要那边的大人物随便拨点人过来,就能让一个人死得悄无声息。就像五年前的那个女人,红极一时,在歌坛地位如日中天,可却突然猝死。
 
不知情的人会为她深感惋惜,可他罗福助岂是一般人所能比的,他知道,她根本不是自然死亡,他是被人杀死的,而杀死她的,正是那边来的人,五年前的那一年,因为这件事,他们都算是夹紧了尾吧做人,没有人敢说半句话,他们甚至都不敢在公共场合讨论这件事,只不过他们心里都明白,到底是谁动的手,为什么动手,他们都一清二楚。
 
正因为他都清楚,所以他才对岑歌这样的人既想要巴结又觉得想要保持距离,因为他们这些人都很危险,他们的身后,有可能站着整个大陆最核心的那一部分力量。
 
“所以,你并不打算放弃他,只是想要把林天齐踢出去,逼他和我们合作?”罗福助不愧是人老成精,很快,就领会了岑歌的意图。
 
“不错。”
 
“难道,你要做掉林天齐?”罗福助在得知了阿扁想要对付他这件事,便一直坐在家里冥思苦想,却苦于没有头绪,毫无办法。他也知道,这件事少不了要从林天齐那里入手,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阿扁抛弃林天齐和他们合作,他确是怎么也没想明白。而刚才被岑歌杀气腾腾的话一感染,罗福助突然计上心头,做掉林天齐不是最好的方法吗?
 
“做到林天齐,于我而言,除了随随便便就拉上一个仇人以外,还有什么好处?”岑歌表示不以为然,他并不认为杀人是解决这件事的最好办法。
 
“那你想怎么办?咱们要背靠那位的这座大山,所以,那位是不能动的,不仅不能动,我们甚至还得全力支持他上位,彻底打败另一位,咱们才有足够的好处,如果这位倒了,恐怕咱们之前筹划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不错。”
 
“既然那位不能动,那能动的就只有林天齐了,你说他是代表m国而来,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那么,他又怎么可能放弃他来台州的任务,既然没有办法让他同意,那我们岂不是就只有做掉他了?”罗福助这几天被这几件事给弄得天昏地暗,自从晏冷和岑歌来了台州之后,他真的觉得自己每天的生活简直水深火热,真的是头都大了,一片混乱。
 
“谁说我没有办法让他同意?无论林天齐背后站着什么人,无论他林天齐有多么狡猾,多么老谋深算,他总归还是一个人,不是神仙吧。既然是人,就一定会有缺点,我们可以利用他的缺点,让他自己把自己绊倒,而不是我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地把他直接做掉,这样做,于我们而言,百害而无一利,我又为什么要做?”岑歌不知道的是,他现在说话的样子和说的话真的是越来越像晏冷了,理智、条理、逻辑、思维,他们两个真的很像,都说同性相斥,可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却是同性才相吸。
 
“你有办法?”罗福助的关注点当然是在岑歌的办法上面,他实在是无法相信,他想了那样许久都没有想出一丝一毫的办法,岑歌竟然会有办法解决他们现在的这个绝境,实在是让他不敢相信,可他又不能不信,因为岑歌已经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他不信也得信。
 
“罗老板,放轻松。”岑歌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世家子弟,或者说是一个谈判的商人的角色,在面对罗福助的时候,他既像是一个帮手,又像是老板,而他们的真实关系其实是合作伙伴。
 
“你说,在什么情况下,能让阿扁专心致志地和咱们合作,而不是让一个外人横插一脚?”岑歌淡淡然地抛出了他的问题。
 
罗福助的第一反应是,做掉他,下一秒,他就知道岑歌指的方法并不是这个,已经说过了,不能做掉他,只能想办法,让林天齐自己离开,或者是让阿扁主动放弃和他的合作,他们再趁这个机会彻底将这件事搅黄,可罗福助还是不知道,岑歌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阿扁的这个想法作废。
 
“由不得他想不想。”岑歌冷冷一笑,显然,即便是阿扁的特殊身份,也没有引起什么特殊的对待,在岑歌眼里,阿扁就只是他摆弄算计的对象而已。“你说,如果阿扁发现,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林天齐和咱们两个在一起对酒当歌,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肯定会怀疑,林天齐还有别的目的瞒着他,一定会对他起戒心的。”
 
“那要是他目睹了咱们和林天齐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呢?”
 
“……那他可真的是死定了!”罗福助说的有些咬牙切齿,对于他来说,一切面前的拦路石都是不可饶恕的存在,甭管你是老百姓还是m国富豪,在罗福助的眼里,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关系。
 
“如果这样就可以说林天齐死定了的话,那么他绝对活不过今晚。”岑歌淡淡地给事情定了性,对于他来说,他算计了这么久,今天就是要收网的时候了,他不能行差踏错,所以,他必须保证每一步都是对的。
 
而能够保证自己的每一步在过去、现在甚至是不久的将来都是对的,这就需要有强大的信息能力的支持,如果没有烈燚的这三十个人的话,岑歌不会这样的顺利。
 
正是这三十个人决定了岑歌的算无遗策,这一天,和岑歌的预想中一样,他故意放了一个小尾巴,把林天齐钓了过来,就在他们见面的时候,他给出了极为优厚的合作条件,就连见过大世面的林天齐都不由得心动了,甚至松口说可以考虑。就在此时,岑歌给了等在外面的mike一个信号,mike打着保护岑歌安全的旗号一路闯了进来,最后一脚踹开了大门,当他踹开大门的那一瞬间,双方开始剑拔弩张,当然,拍照总是不少的。
 
就这样,在阿扁的桌子上,呈现了一张林天齐和他们的合作照片,三人言笑晏晏,根本不像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倒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看得阿扁不时地皱眉。
 
在他心里,他根本就不希望岑歌、罗福助和林天齐走得太近,显然,这三人当中的哪一个人都不能让他足够地放心。从m国来的林天齐,说是自由平等,和换句话说,有奶就是娘。岑歌是什么身份,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他真怕林天齐瞧上了岑歌这块肥肉,那可就换作是他傻眼了。
 
这一天,在mike一脚踹开大门的第二天,阿扁终于再也忍不住,和林天齐约了和咖啡。而显然,岑歌高朝的情报水平决定了,他已然知道了这件事,所以,真想看看,阿扁的这一天究竟是怎么过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回:心理
 
说实话,林天齐的姿态还是拿得非常高的,或者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就是拿乔。
 
刘鹗的《老残游记》第十二回‘寒风冻塞黄河水暖气催成白雪辞中’写道,“不是躲懒,也不是拿乔,实在恐不胜任,有误尊事,务求原谅。”这话是老南京人常说的,而显然,阿扁并不是老南京人,也没读过《老残游记》,他并不知道还有一个可以完全将现在林天齐的做派形容得入骨三分的词的存在,如果他要是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恐怕会将刘鹗引为知己。
 
实际上,阿扁被林天齐的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弄得很是恼火,甚至有些下不来台。
 
要知道,在台州这片土地上,能和他唱和的也就勉勉强强只有连副主席一人而已,而且这还并不是从资格上,而是从年龄和身份地位上。除此之外,连阿九跟他讲话,都会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哪里会有人敢在他面前摆这样的高姿态?虽然他恨不得抱住m国的大腿叫爸爸,可对方来的这个人真的坐在他面前给他当爹,他却还是十分恼怒的,毕竟没有人肯莫名其妙地给别人当儿子,尤其是在还没有看见好处的情况下。
 
林天齐其实也是习惯了,他曾代表着m国某些集团的利益去过很多的地方,比如说flb,比如y国,在他的眼里,自己背后站着的是高高在上的m国,扮演的就是皇帝的这个角色,其他人向他屈膝下拜俯首称臣是理所当然的,尤其是在日本,那些人只为了能从他手指头里面在抠出点东西,都恨不得跪舔他,这让林天齐愈发地不可一世,在他看来,全世界都是伟大的m国的,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台州?就算阿扁真的坐上了台州总统的位置,也不过是给他当孙子的份儿,何况他现在很没坐上这把椅子,他又何必跟他客气?
 
可形势比人强,阿扁只能忍着怒意,耐着性子问道,“林先生,我们之前不是说好要先除了南天的吗?怎么我好像听到了些风声,好像林先生已经和他们接触了呢?”阿扁的措辞很客气,这就看出,一个能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的人,都有着一身的好忍功。
 
“不不不,陈先生,到现在为止,我还并没有改变我的想法,我们也还是合作关系。”阿扁刚松下一口气,就听见林天齐道,“可是你也知道,我是个m国人,在m国,自由竞争才是我们所需要的,这能让我们看出,谁才是最适合让我们出钱帮助的人,你说是吗?”林天齐自从拿到了m国的黑金卡之后愈发地不可一世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是m国人当中的翘楚,是世界人民当中的最珍贵的人类,在面对一个台州人的时候,他自然是一副你必须听我指挥的高高在上的样子。
 
阿扁一听林天齐这么说,显然是说林天齐有了想要选择和南天合作的想法,这样的话,他们的合作很有可能告吹,一想到这,阿扁就觉得一阵怒火中烧,虽然他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怒火,可在心里面,他已经用家乡的土话把林天齐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个王八蛋!
 
林天齐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自己让阿扁受到了什么刺激,在他看来,反正这次来这边的任务又不会失败,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对面坐着的这个人都不会放弃抱m国大腿的机会,那他为什么要收敛?
 
林天齐向后靠向了沙发,端起了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享受着咖啡浓浓的香气,觉得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比如说物价便宜,咖啡也不错,重要的是这一切都不需要他来买单。不管是去日本还是f国,每天都有无数人争着抢着请他吃饭,送给他价值不菲的购物卡,让他对这些小城市萌发了些许的喜爱,准确地来说,他是喜欢这种被人捧得高高的感觉。
 
“林先生,你应该站在我这边的啊?只有我才是真心向着m国的,那几个中国人,他们都是骗子,他们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和m国合作的!”阿扁没想到这个带着m国圣旨来的这个富豪林天齐竟然一点信用都不讲,明明他们之前已经商量好的合作,现在突然变卦,简直让阿扁气得都快有些口不择言了。
 
林天齐皱了皱眉,本来是好好的享受咖啡的时刻,这个阿扁实在是太吵了,真是破坏他难得的好心情。
 
重重地把咖啡杯放回了桌子上,林天齐刚要开口,突然,咖啡杯碎了,气得林天齐一下子把刚才要说的话全都抛在了脑后,对着阿扁一阵数落,显然在说,他带他来的这个地方实在是太不地道了,用的竟然是这么廉价的杯子,轻轻敲一下就碎了。
 
阿扁很奇怪,这家店他是常来的,感觉这些东西都非常不错,怎么会轻轻磕一下就碎了呢?还是林天齐故意用力将杯子给摔碎?阿扁起了疑心,是不是林天齐已经暗中同意和南天合作,现在不过是缓兵之计?
 
阿扁叫人迅速收拾了桌子,又给林天齐递上了一杯新的咖啡。
 
纯黑色的骨瓷杯子显得极为奢华,冒着热气的一杯香浓的咖啡也绝对让人无法挑剔,可当这杯咖啡出现在林天齐面前的时候,只见他的脸色一瞬间就绿了,直接将杯子摔得粉碎,愤然离席,把端咖啡的女服务员吓得花容失色,哆嗦着嘴唇,话都说不利索。
 
这下,阿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林天齐摔的这一下,彻底坐实了阿扁心里的猜测,可他已经顾不上生气,他匆匆地出了门,打算回去想想补救的办法。
 
而在林天齐走后,岑歌和护士并肩走了出来,而护士,正是之前那个被吓得花容失色说不明白话的女服务员。
 
“你的针法不错。”嘴里说着称赞的话,脸上还是护士标志性的面无表情,像是带着一层人皮面具一样。
 
“嗯,谢谢,你的演技也很好。”岑歌知道,护士称赞他的,是之前他用一根针射中了咖啡杯的一个点,加上林天齐故意的用力,让那只咖啡杯彻底被打碎。而岑歌称赞的,则是护士的精湛演技。不仅仅是一个惟妙惟肖的女服务生,重点是,不会说台州话怕露馅的护士,装作一副被吓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你怎么知道他会摔杯子?”
 
“生活风俗、资料情报,再加上一些心理分析。”岑歌和护士向着后门走去,两人尽量避开了那些cctv,朝着回去的方向走去。
 
护士没说话,继续望着岑歌,等着他进一步的解释。
 
“我去过m国,所以我知道,m国人是非常忌讳黑色的,因为在他们看来,黑色代表着死亡和祭奠。我也看过关于林天齐的很多资料,对于他的性格归结起来,有一个非常显着而又突出的特点,那就是,他对自己的m国人身份十分地骄傲,而他的生活习惯甚至喜好,完全照搬着m国上流社会人的样子,包括穿衣习惯,领带挑选,甚至是领带夹,都是刻意地想要把自己用m国上流社会人的标准给匡住。而在阿扁的面前时,他时常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着对方,语气盛气凌人,这说明了他是一个有着旺盛的支配欲望和自负心的人。而从心理学上讲,越是像他这样的人,越在某些方面特别敏感,不是很合适地一个形容,就像是龙有逆鳞,简单来说,就是像他这样的人,一定有一个地方,是他的禁忌,对于这个禁忌,他会极其敏感尖锐,尤其是在遭受了一个刺激之后。”
 
“那个刺激就是咖啡杯?”
 
“没错。”
 
“他的禁忌是什么?”护士还是没有很明白,毕竟她研究的是一击即中的杀人方法,一般来说,这种问题都是医生来负责,可惜的是,这次医生没有来,寒光只有她一个人来了。
 
“作为一个中国人,在m国,尤其是在等级比较高的地方,是受到鄙视的,所以注定了,林天齐在m国一定受到过不小的刺激,哪怕是现在也是一样,所以,他才费尽心思地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上流社会精英的样子,这也就造成了,当你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能对他的身份产生一个准确的定位,上流人士,当然,这也是林天齐自己所希望的。”岑歌想了想,争取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简单来说,林天齐拼了命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要求别人将他高高捧起,原因是他内心过分地想要别人尊重他,看重他,而你一旦做出一点轻视的行为,对于他来说,就会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能忍受。尤其是在受到了之前的刺激,让他认为阿扁不够尊重他,看轻他,因此,他才会做出那种摔杯离席的失礼行为,进而让阿扁误解。”
 
“你很厉害。”这是来自面无表情的护士的称赞,在他们拐进了他们住的地方,站在楼下面的时候。
 
刚刚分析时还在侃侃而谈,可说完了正经的话,面对着护士的再次称赞,岑歌却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些没有用处的话,他平时从来都不说,而对于这些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也导致了他在别人面前的高冷形象,可事实上,他只是不善交际。
 
所以面对护士的称赞,他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谢谢,让护士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嗖”地一下,贴着楼外面的水管,窜了上去。
 
护士毕竟是专业的,相比之下,岑歌就显得有些中规中矩了。他没有护士的速度,但作为一个男人,他有着力量上的优势,一面攀着水管,一面脚尖轻点墙壁,每一次点在墙壁上,整个人都会向上窜出一大截。
 
岑歌自己不知道,自己有着什么样的魅力。在京城大学的这一个学期,他自己没觉得什么,反而觉得自己和别人相比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交际,可事实上,他已经是学校的名人了。无数的小姑娘都在心里幻想着有一天,岑歌能等在她的宿舍楼下,然后和她一起,漫步在京城大学的湖边塔前,夕阳垂柳,微风鸟鸣,发丝轻扬,面颊微醺,这是无数小姑娘都幻想过的画面。毕竟,如果有一个文武全才,颜值爆表的男友,实在是所有才女的追求。
 
可惜,岑歌实在不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准确地来说,他在这些方面实在是有些迟钝,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缺点,可在他去找了无数本这方面的书研究了之后,他悲哀地发现,他在这方面大概是缺了根筋,他并不能明白女人这种生物,实在是比人体解剖什么的要复杂一万倍!最终,岑歌放弃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不是没有女生向他主动表白。虽然在这个时代,女生会很矜持,可毕竟是二十一世纪了,大胆的,敢于勇敢追求自己爱情的女生也不在少数,而这其中,喜欢岑歌的也是大有人在。可最终,不善言辞的岑歌却打败了所有人。
 
因为,岑歌秉持着规避缺点,发扬优势的八字方针,将自己不善言辞生人勿进的“优点”加持到max,他是不擅言辞不假,可如果他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你,面对着幻想对象迎面浇的这一大盆冷水,估计哪个女生都得透心凉不可。
 
最后,京城大学的无数姑娘都咬着牙,坐等什么人能爬上岑歌这座万年大冰山,而她们,决定再也不会参与进来,而是当一个尽职尽责的观众,旁观岑歌同学的爱情。
 
可但是,一直到一个学期过去了,她们也没有在岑歌身边发现哪怕一个稍微靠谱点的异性,除了他的室友,岑歌平时一直都是一个人走路,一个人上课,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刷夜,还有……一个人打拳。甚至还有不信邪的,为了掌握岑歌的第一手资料,硬生生地去了京城八极武馆,可最后小姑娘都快哭了,岑歌打拳的时候太帅了,赤着上身的时候更帅!然而她跟越来越帅的岑歌却根本没有交流的机会,因为能被岑歌教的,都是至少得有小成了的,剩下的全都是由师兄代传。
 
最后,这个小姑娘还是坠入了爱河,不是和别人,正是仅次于岑歌帅气的暖男,二师兄袁云方。(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回:离间
 
“接下来呢?这次我们是成功了,可林天齐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放弃阿扁,阿扁就算心里有所猜测,可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咱们总得做点什么吧。”jessens已经从那边赶回来了,对于把握人的心理,他可是比护士强多了,毕竟作为杀手中的王者,虽然他的称号是枪王,可他也不能真的只靠一杆枪杀人,他的化妆、潜伏、甚至是上流社会的修养,对人的心理的揣测,还有对对方小动作和行为分析,他可都是各种高手。他一听就知道,岑歌之前是用了什么手段,可他想知道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是他们出场的好时机。
 
“第一阶段已经完成,现在自然要开始第二阶段。”岑歌从墙角拿过来一个纸筒,刷地在桌子上铺开,指给jessens看,“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因为我指使了阿文露面,刺杀罗福助,并且,将阿扁想要联合林天齐的证据指给了他看,因此,现在,咱们与罗福助,暂时处于同盟关系,而针对的对象,不是阿扁,而是林天齐。”说着,岑歌在纸上面画了一个箭头,做了一个标识,jessens点了点头。
 
“在阿扁不能动的情况下,现在的破局点,在林天齐的身上。”岑歌在林天齐身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圈,并且引出了几根线,这几根线分别指向了赵尔文、杨光南、连战还有南天。
 
“往前追溯,杨光南指使虞山,为罗福助提供假消息,却被赵尔文截了胡,而他的目的,便是要为了他身后的那个人,断掉阿扁的一根手臂,而他身后的那个人,就是连战。”一根线由连战指向了杨光南,“对于我和罗福助来说,是要在不损害阿扁的利益的情况下,逼他放弃林天齐,甚至对于赵尔文来说也是如此,至于他的那些野心我们先暂且不提。而对于连战和阿九,以至于杨光南来说,他们想要的,却是削弱阿扁的力量。”
 
岑歌拿起蓝色和绿色的两根笔,在几个人的名字上面分别画了不同颜色的杠,做了标注,在台州,蓝党代表了国民党,遵从中华民国为正统,不统不独,而绿党,则是代表了m进党,认为台州是台州人民的。
 
“那么,对于蓝党来说,怎么才能给阿扁插下最深的一刀呢?我相信这笔账,谁都能算明白。如果让阿扁抱紧m国的大腿,对于蓝党来说,不过是有了一个可以攻讦的理由罢了,说阿扁名义上代表着台州人民的利益,可实际上,却在暗通m国,然而这种口舌之争并没有什么作用。而对于蓝党来说,林天齐,也是那个唯一的破局点,他们不能直接攻击到阿扁,可他们可以通过攻击林天齐,间接性地打击到阿扁。所以,他们想要的,一定是等到阿扁让天道盟和南天都被吞并或是一脚踹开之后,阿扁和林天齐已经彻底上了一条船了,这时候,再凿穿这艘船,才是能让阿扁爬不上来的方法。”
 
“那我们就放任蓝党这样做?”
 
岑歌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如果真的放任蓝党攻击,恐怕阿扁就真的沉底了,再也爬不上来了,那时候的局面,就不是我和罗福助两个人能有办法左右得了的了。”
 
“那咱们应该怎么办?”jessens觉得自己有些被岑歌绕糊涂了,一直都很够用的智商突然好像掉线了,不自觉的,他的思维已经跟着岑歌走了。
 
“既然都想干掉林天齐,只不过是时间分前后,那我们就可以在这里面好好做一做文章。”岑歌显然已经有了主意,“阿九和杨光南想要把林天齐干掉,但是不是在现在,那咱们也等,而且咱们不仅要等,还要主动要求合作。”
 
“……!”jessens想了两分钟,突然灵光一闪,随后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向岑歌,“祸水东引?!”
 
“聪明!”
 
“岑歌,我真是对你乱目相看。”
 
“……是刮目相看。”本来极为严肃的气氛被jessens这一个成语给打乱,岑歌瞬间哭笑不得。
 
岑歌的动作很快,在和jessens确认了一些细节之后,两人直冲罗福助那里,明目张胆,丝毫不加掩饰。
 
如果说之前是暗中的阴谋算计,那么现在,就是真正的堂堂正正的阳谋,就是告诉你,就是让你知道,可就算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你不得不跟着我的节奏,掉进我一步一步的设计,就好像你心甘情愿一样。
 
“什么?和林天齐合作?”罗福助觉得自己是真的老眼昏花老耳昏聩了,明明之前岑歌还和他说,两人合作,将林天齐给做掉,现在却来跟他说,要他们合作,他真的是老了,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节奏了。
 
“没错。”岑歌点点头,“现在的局面对于咱们来说,并不有利,相反,那位心里还是想要和林天齐合作的,准确地来说,m国的大腿他是抱定了,除非林天齐得到m国的授意想要做掉那位,怕是那位才有可能会回心转意,所以,我们现在是不得不合作,不然,咱们就会被彻底逼到那位的对立面上去。”
 
岑歌一点一点地给罗福助分析着形势,因为如果不是掰碎了说的话,之后想要让罗福助让步可以说是千难万难了。
 
“就算咱们肯合作,人家未必肯啊。”
 
“不,他不可能会拒绝。”岑歌斩钉截铁,“因为抛开另一位那边不谈,单只这位这边,你我、赵尔文、林天齐可以算得上是三足鼎立,就像古代的三国时代一样,合纵连横总是屡见不鲜,咱们想要和林天齐合作其实并不难,只要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或是有相同的利益,在同样支持咱们这一位的情况下,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你是说,赵尔文?!”
 
“不错。如果是和咱们合作一起将赵尔文,或是整个竹联帮踢出台州的话,你才林天齐会同意吗?”
 
“……是啊,他不得不同意,因为如果他不同意,那么被双方一起对付的,就成了他林天齐了。”罗福助喃喃自语,随后,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向岑歌,他想,他是真的老了,无论是胆魄还是心智都已经比不上这些年轻人了。在天道盟中,就有无数人等着他快点退位,他又何尝不知道?可若是但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他也就可以彻底放心了,但是没有,大多数的不是倚老卖老,就是心高气傲自视甚高,可若是论能力,他可以说,没有一个能赶得上岑歌一半的,如何能让他放心得下。何况现在是什么形势?就像岑歌刚才说的,除了阿九那一边,他们是三国鼎立,可反过来讲,就算只有他们一方,也是三国鼎立的局面,何况,不止他们一方。台州的水很深啊,那些后辈,真的能够驾驭吗?
 
“不错。”
 
“等到这位上位之后,你会再将人除掉。”罗福助这话说得极为肯定,他已经可以预见到那一天,“可是你怎么能让林天齐相信,你是真的想要和他合作,而不是缓兵之计呢?”
 
“……这个我不擅长,所以我来找你,我想,轮演技,您老一定比我强。”岑歌的优点是,他能看清自己的优缺点,不妄自菲薄,也不会妄自尊大,他知道,论演戏,恐怕是个人都比自己强,他在这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天分,所以,他就来找能演的人来了。
 
“想我也在这江湖上漂了半辈子了,这方面,你的确是后学。”罗福助也不推脱,直接承认了,这样双方才有合作的意思,不然都交给岑歌一个人去做,那他们还谈什么合作?恐怕就是别有用心了。
 
其实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你越不想让他知道的,他就越想要一窥究竟,你越是不想让他做的,他就偏要做给你看,通常我们将这种行为用一个字来概括:贱。
 
虽说罗福助身为天道盟领袖,可显然,他也没能逃脱得了这个怪圈,现在岑歌来找他,让他亲自演这场戏,他非但没觉得自降身价或是不情不愿,反而觉得,安心了。
 
岑歌虽然没有这么清楚,但他也知道,身为合作伙伴,一旦出现怀疑、不信任这些情绪,是最有可能被敌人有机可乘,甚至自己就分崩离析的,因为他对阿扁和罗福助用的就是这一招,反间计。所谓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所有反间计、或者说离间这种阴谋的成功,其实归根到底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对彼此的不信任,离间所做的,正是将这种不信任放大,从而达到瓦解对方的目的。
 
“是啊,您是前辈。”岑歌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他本身就不是那种能嚣张起来的性格,当然,如果晏冷在的话会替岑歌大喊三声冤枉。晏冷知道,岑歌的性格其实是极为温和的,只不过实在是太过不擅交际,也不善言辞,所以给人一种冷淡的距离感,可事实上,他的心里比谁都要孤独,对于温暖,岑歌比谁都要渴望。
 
可这在罗福助看来,就觉得很是欣慰,看看,这就是一个年轻后辈对一个前辈的态度,这才对嘛!
 
罗福助越看岑歌越顺眼,虽然他支持的是阿扁,但是他对大陆的态度是非常和善的,其实他心里希望,能和大陆有多一些的接触,在他的心里,他认为自己是一个中国人,他的根在大陆,不容置喙。
 
而且,他已经和南天达成了协议,迟早,他是要到大陆去的,所以,现在他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想法。
 
“岑歌,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罗福助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岑歌面色一僵,幸亏他平时脸上就没有什么表情,现在才根本看不出来什么,要不然,罗福助绝对能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这也算是面瘫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吧。
 
“二十。”
 
罗福助咂咂嘴,二十岁,二十岁的话实在是有些太年轻了,那他这话可就不好说出口了。
 
“……我记得你是京城大学的吧。”
 
岑歌点点头,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罗福助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闪闪发亮的……嗯?
 
“我看你这小伙子这么优秀,一定有不少女生倒追你吧?”
 
罗福助看向岑歌那循循善诱的眼神,却让岑歌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那……你有心上人了吗?”罗福助自己拐弯抹角了半天,他自己也觉得别扭,他什么时候在后身晚辈面前措辞这么小心,最后,他一咬牙,他也不再考虑来考虑去了,直接问吧。
 
“有。”
 
罗福助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没有放弃,不是他脸皮太厚……当然,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岑歌实在是太优秀了,让他不得不极力争取。
 
“家里知道了吗?”
 
“……知道。”晏爸晏妈都知道了……林文佑不是也拿照片威胁过他吗?这就算是知道了吧。岑歌的嘴角渐渐蔓延出一抹讽刺,晏冷劝过他,就当做林文佑这个人不存在就好,他也想去忽视他,可每当一想起这个人,他都觉得心口有如针刺。
 
“他们……同意了?”
 
“……还没有,不过很快就会同意的。”
 
罗福助脑海中脑补了各种场景,照他看,像岑歌这样优秀的小青年主意一般都比较正,而且看他虽然出身世家,可身上并没有那些世家子弟有的骄矜之气,教养很好,一般来说,这样的孩子都会被父母喜欢,如果到现在还没有同意,只怕这里面还有别的事。
 
“怎么?那个小姑娘是比你大,还是不够贤惠?”原谅罗盟主脑洞开的不够大,他觉得这两个理由是最靠谱的了。
 
“……都不是。”
 
“岑歌啊,你还年轻,父母都是为了你好,我看,既然他们到现在还没同意,你也不要再一棵树上吊死,要不再……”
 
“罗盟主,我先走了。”罗福助的话字字椎心,而且这件事他也无法和罗福助一个外人明说,因此,他只能选择冷面逃遁。而岑歌的这一冷脸,这一逃走,落在罗福助的眼里就成了,果然,岑歌家里的阻力不是一般的大,他还有机会!(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回:伪装
 
“嗨,伊万!怎么垂头丧气像只被吓破了胆的大狗熊啊,啊?哈哈……”
 
刚进门就听见这番话的唐森很惊讶,在这里,竟然有人这样对伊万说话,要知道,虽然伊万有时候表现得好像很客气的样子,可谁都知道,伊万不是个好惹的家伙,敢这样对伊万说话,就要敢于面对伊万的怒火。
 
“强森,你不躲在你的洞里好好地抱着那些玉米睡觉出来干什么?”显然,这位强森是伊万的熟人,因为两个人说话的感觉太过熟稔,倒是教唐森有些听不出这两人究竟是老对头还是老朋友。
 
当然,这时候,唐森充当了晏冷和徐麟的临时翻译,不过好歹他也是这个场子里的熟人,再加上他是由伊万亲自带过来的,所以,他们三个中国人物以类聚地待在一起,总算没有那么地惹人耳目,而且在伊万的场子里有人对他这么说话,一时间,也是成了场子当中的焦点,所有还没有进入疯狂的人都看了过来,即便晏冷周身的气势非同一般,也是没有太过惹眼。
 
“我要是不来,又怎么能看见你现在这跟被人睡了老婆的样子呢?”
 
伊万强行忍住给来人一个大抱摔的冲动,难得地耐下了性子,“强森,这次的事,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
 
“哈哈哈,我要是不知道的话,我过来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难道还是为了你的老婆?”
 
强森句句话不离伊万的老婆,听得旁边的众人一个个面色各异,很多人都露出了想笑却不敢笑的僵硬表情,气得伊万极力地克制才没有当场发怒,而很多不知情的人则是开始打听起了强森的身份,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让伊万这么好脾气的。
 
唐森留心着这些人说话,随后转告给了晏冷和徐麟。
 
“他们说,这个强森是来自莫斯科旁边的谢尔吉耶夫镇,因为他自称是东正教的虔诚信徒,可他手下杀人盈野,尽干些绝户的买卖,因此被人称为东正屠夫。他好像在一些方面上和伊万存在着合作的关系,不过具体是什么合作,就不知道了。”
 
“看着情形,他们最起码不是敌人。”晏冷的脸色被这场子里的灯光闪烁得晦暗难明,衬托着后面人群疯狂的叫喊,显得有些可怖。
 
“不错。”徐麟接口道,“而且听刚才强森说的话,显然是今天伊万被什么人给坑了,而强森却知道对方的底细,到这里来,显然不是只为了看伊万的笑话的。”
 
“那咱们怎么办?”唐森在看见晏冷的那一刻就已经找好了自己的定位,他可以在徐麟面前玩些小把戏,可他不能在晏冷面前这样,虽然他说过自己看能力跟人,可他从没说过真的不管对方的身份地位。何况这人不是别人,是他从小佩服到大的晏哥,即便晏哥已经不在京城很久了,可他们都知道,没有人能忘记晏冷,这个是又不是他们圈子里人,却真正正正地是他们心里或崇拜或嫉妒的传奇,哪怕有的人脸上装作不屑一顾,嘴上说着不屑,可他们心知肚明,他们其实都悄悄地崇拜着晏冷。
 
比起晏冷,他们就像是一个个被绑着线吊住的木偶,他们纨绔,他们放纵,他们是所有警察最头疼的对象,他们是别人嘴里的谈资话题,可对于他们来说,如果能活得如同晏冷那般,他们又何必这样地假意放纵。
 
“静观其变。”想了想晏冷又补充了一句,“找准时机,插进去。”
 
“我进去。”徐麟的话有些突兀,但显然晏冷听懂了。
 
“……看情况吧。”
 
“这是我的任务。”
 
“……或许到时候你不是最佳人选。”
 
说完,晏冷就和唐森过去了,徐麟皱着眉跟上。他不喜欢这种情况的出现,虽然晏冷是小组的组长,但现在并不是,是他的任务,却要晏冷帮忙,尤其是在被唐森戳破了内心之后,在面对晏冷的时候,他觉得尤为地不自在。
 
而很明显,晏冷察觉到了徐麟心中的这份抗拒,但更明显的是,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在利弊分析面前,徐麟一定会做到大局为重,毕竟他们都不是凭自己喜怒行事的孩子,他们在乎利弊,哪怕委屈自己,哪怕需要压抑自己的感情。
 
或许是那盒cobina雪茄起了作用,伊万还记得这边还有唐森这么一个朋友,在余光瞥到了唐森过来的时候,伊万主动过来拉住了唐森的胳膊,还伸出那只熊掌,在唐森瘦弱的身板上拍了一拍,秃噜秃噜说了一堆的话,大概是在表示自己的歉意和关心。
 
而在伊万的目光第三次看向了晏冷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晏冷闪亮登场的时候到了。
 
唐森还在给晏冷做一个尽职尽责的翻译,就听见伊万这只大熊的抱怨,“哦,我的朋友,你为什么不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难道我们还不是朋友吗?”
 
“伊万,我正要给你介绍,这是我大哥,晏冷。”
 
晏冷一面用职业性的高冷总裁范跟伊万打着招呼,一面微微皱眉,以示自己对于周围吵闹和被关注的不满。
 
伊万显然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虽然他四肢不是一般的发达,但显然他头脑并不简单,起码很会很眼色,这份眼力,也是厉害。
 
五人来到了楼上,几人坐好,伊万发现对方还是没有先开口的意思,然后他看向了熟人唐森,唐森看向了他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伊万便瞬间明悟,内心挣扎了一会儿。
 
虽然是在他的场子上,可他的场子他清楚,称之为鱼龙混杂一点也不为。他可不像那愚蠢的老十,自以为在自己的场子里就会平安无事,最后却被人干净利落地一刀杀死,落得个身死人手的下场。前车之鉴后车之覆,他可是要吸取经验教训。
 
可对方的意思也很明白,如果他不让小丑出去,他们是不会出口谈事情的。
 
“哼。”晏冷冷哼了一声,伊万就看见唐森跟对方说了什么,才让对方没有迅速起身离去。
 
在伊万看来,显然唐森对于他的这位大哥可是陪着笑的,唐森的身份他可是清楚,他手上的几笔生意可就是走的唐森那儿的路子,这样的人还要对另一个人赔笑,对方的身份可想而知,来找他谈的事也绝不会小。
 
伊万一咬牙,给小丑使了个眼色,示意小丑出去。
 
晏冷一直黑着的脸色终于好看一些了,点点头,示意徐麟出去,徐麟一咬牙,也出去了。
 
这下,伊万也算是放心了,双方的保镖都出去,才算是公平,也说明了对方没有害他之心,也相信他没有安排后手,这才算是有了谈事的意思。
 
一时间,屋子外是人声鼎沸的嘶吼,见了血的残忍搏杀,而屋子内,却是一派安静,唐森在两人中充当着翻译,充其量,充当了一个缓和气氛的角色。
 
“伊万,我大哥说,他突然对黑拳很感兴趣,而因为我曾向他提到过你,所以,他决定先来你的场子考察一番,觉得可以,所以问问你有没有合作的意向。”
 
“对我的场子感兴趣?呵呵,对我场子感兴趣的人多了,就是不知道你大哥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伊万的脸色显然称不上好看,毕竟一个态度不好还觊觎他场子的人,他是很难给对方什么好脸色的。
 
“伊万,你误会了,我大哥的感兴趣并不是那个意思。准确地来说,他觉得你的场子还不够大,他想要和你合作,让你的场子更大。”唐森用最直白的话跟伊万解释,他知道,越不会被误解的意思,往往是伊万这种人最喜欢的。他不会在乎你说的话有多直白,不够委婉,相反,他们并不喜欢中国人式的委婉。
 
“哦。”伊万显然脸色好看了许多,不过,他仍然抱有怀疑,他不能不怀疑,晏冷是打着合作的幌子想要和现在这个正在找他麻烦的对手一起图谋他的场子,“我不相信他。”
 
唐森转过头去和晏冷解释,晏冷微微点头,又说了几句,就又坐在那边不动了,这番镇定,倒是让伊万有些刮目相看,起码,这人不是个银枪蜡样头,倒是个见过场面的。
 
“我大哥说,他是有诚意的,所以,你可以开条件,如何才能让你相信。”
 
“我开出什么条件他都能做到?”
 
“当然不是,我大哥也不是冤大头,在他的心里,自然有一个标尺,如果他觉得你提的要求合理,他会做到,让你相信他的诚意,自然,我们也希望你提的要求不要太过分,虽然我大哥因为我和你的关系有了一些信任和兴趣,但也请你不要把他当做肥羊宰。”
 
“我知道了。”听过了晏冷的话之后,到现在,伊万才算是从心里对晏冷产生了一丝信任,他开始相信,这人是真的为了合作而来,虽然他的态度实在是恶劣,但是在他看来,一般这种年轻人,能力越高,脾气越大,像晏冷这样大的脾气,他相信对方的能力一定不小,当然,这也不完全是他的凭空臆测,看唐森的态度就能看出一二。
 
这位聪明的伊万没有发现的是,他的证据正是唐森和晏冷刻意做给他看的,用晏冷的话说,再多的介绍都没有一个行动更有说服力,所以晏冷和岑歌在一北一南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阳谋。
 
“我的朋友,其实我遇上了麻烦。”伊万唠唠叨叨地说着自己最近的遭遇,显然他还有所隐瞒,不过也在晏冷的意料之中了,毕竟不可能晏冷问什么伊万就回答什么,还一点都不遮掩,那他们就没必要找伊万合作了,干脆去找一个傻子算了,现在的局面,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听完了伊万的讲述,晏冷和唐森算是印证了之前的猜测,果然是有人故意设计伊万,来找伊万的麻烦,而强森得到消息后,本来是打算过来告诉伊万的,却没想到还是来迟一步,变成了来看伊万的笑话。
 
“所以你们打赌的三场拳赛,你已经输了一场了?”
 
“嗯。”伊万点了点头,显然一脸的沉痛,一只大熊的脸上出现了这样的表情,看得晏冷有些绷不住想笑。
 
“下一场是什么时候?别告诉我是今天。”晏冷可不相信会是今天,不然伊万怎么可能在已经输了一场的情况下还这么淡定地和他们在这儿聊天。
 
“明天。”伊万之前的故作沉痛显然是装出来的,他不可能真的一点底牌都没留,如果一个黑拳的场子里没有定海神针的话,伊万不可能到现在还是风生水起。有些时候不能被表象所欺骗,也许你所认为的一些正处于穷困潦倒的人,他们可能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需要帮助,也许白天他们还是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到了晚上,他们就成了那些销金窟里的常客。
 
“对方知道你的底牌吗?”
 
伊万的脸色一下子又不怎么好看了,就像变脸一样,“知道。”
 
“既然对方敢找你麻烦,并且知道他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不早有准备?如果不是万全的把握,我想他是不会来找你麻烦的。”晏冷的分析让伊万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虽然他知道,晏冷应该是对的。
 
“可时间太紧了,我认为犀牛绝对没有问题,才只是把时间定在了明天,现在再去做准备已经来不及了。”也不怕晏冷知道,毕竟犀牛是他的底牌这件事是人尽皆知的,他也不需要再藏着掖着的了。
 
“……你信任犀牛?”
 
“没错,他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也是灰熊的老人了。”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看看他对不对得起你的信任。”晏冷显然对伊万的信任表示怀疑,他给出的这两点条件根本就不构成信任的条件,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场子开到现在的。
 
突然,晏冷浑身一凛,是啊,伊万不是傻子,他的对头们也都不是傻子,如果伊万真的只有这样莫名其妙的信任,如果伊万真的蠢成这个样子,他根本就不可能还活到现在,而显然,伊万还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抱怨。
 
晏冷看向了伊万,看着对方精湛的演技,心中感慨,果然这些老家伙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不过,既然伊万刻意地把他往这条道上领,那他也就顺势而为了,“如果明天真的有什么变故的话,我可以帮忙。”
 
“感谢你,我的朋友。”伊万脸上依然憨厚,笑容灿烂。(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回:拳场
 
第二天,晏冷见到了伊万嘴里的犀牛,光看外表的话,他是个不怎么扎眼的人物,因为比起伊万的这种大身板,犀牛的身板真的是太过于娇小了,不过,那也得看是和谁比,如果是和唐森比的话,那自然还是要健壮他多,晏冷目测,这位犀牛至少能装下两个唐森。他们一行人里,也就只有身高一米八六的晏冷,还能在身高上和犀牛一较高下,不过体格嘛,还是相差甚远。
 
伊万热情地把犀牛介绍给了他们,并且赞不绝口,他口中称赞的最多的,就是迄今为止,犀牛全胜的战绩。
 
和一般的拳手不一样,犀牛出场的次数很少,可每次都是解决掉最棘手的对手,所以,他是在伊万这里拿钱最多的人,并不是伊万请他吃饭,而是他每次在上场前,都要用所有的积蓄买自己赢。像他们这种人,赢了,自然无数的钱滚滚而来,输了,那些钱也带不走了,所以,他们每次赌博都是在赌命,甚至在黑拳的圈子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如果拳手想要活命,就要用足够重的钱来压自己的命,让自己的命重一些,这样死神来了也很难勾走。
 
晏冷他们是不信的,可这里的人却似乎甚是笃信,而犀牛也是其中最为虔诚的信奉者之一,虽然他每次赢了都会从伊万这里分走一大笔钱,不过对于伊万来说,只有赢了才有的赚,如果输了,他连场子都保不住了,甚至连命都会丢掉。所以,每当犀牛从他这里分走一大笔钱的时候,他都巴不得越多越好,因为这说明,他赚的更多。
 
“来吧,我的朋友们,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伊万显然信心十足,不知道他是对犀牛信心十足,还是对对手不屑一顾。
 
晏冷点了点头,带着唐森和徐麟一起进去了,值得一提的是,自从那天以后,伊万对徐麟的兴趣与日俱增,而原因说出来也是十分地惹人发笑。
 
那天随着伊万的保镖出去之后,徐麟也跟着出去了,这就坐实了徐麟保镖的身份,自此,伊万便时不时地瞟向徐麟。晏冷和唐森自然也注意到了,而唐森询问后的结果竟然是,伊万认为越单薄的中国人,身手越好,简直让晏冷一行三人哭笑不得。
 
“伊万,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晏冷直接问道,他用的是英语,从今天一开始,伊万就是在用英语,因为今天来的朋友们,并不都是俄罗斯人,还有很多异国他乡的朋友,“按你这说法,我们仨里面,岂不是唐森这小子功夫最高?”
 
“不不不,唐当然不算,我指的是身上有功夫的人。”说起这,伊万显然很正经,“我这里由于地方太过偏僻,来的中国朋友很少,可是中国的拳手却很多,比如威廉王,这是世界拳手排行榜上第三的人,还有半个世纪以前的杰克森胡,这是迄今为止公认的第一拳手,还有第六的格林威尔张,第八的哈格勒李,都是一个比一个看起来更单薄,更别提弗兰克陈了,哦,或许他的另一个名字你会熟悉一点,唐龙。一米八一的身高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根本就不起眼,身板相当单薄,穿上正常的衣服,谁都不会相信他会是一个拳手,可是事实上,我的朋友,你无法想象他那样单薄的身体,竟然会蕴含着那么大的力量,甚至你完全无法相信,他竟然会有九十四公斤的体重。哦,我的朋友,我一直都很怀疑,你们中国人的肉都长到哪里去了,为什么那么纤细的一个人,竟然会有那么惊人的体重和那么惊人的身手,中国真是一个神奇的国度,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那么伊万,你能猜得出,我的体重是多少吗?”看伊万的谈性很高,晏冷也愉快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的朋友,虽然我必须要承认,你是我见过的中国人当中个子很高的了,但是在我看来,你还是太瘦了,我真担心,西伯利亚的风会把你吹跑,尽管这样说有些并不礼貌,不符合你们中国人的委婉。”
 
“于是,我的体重是?”
 
“绝对不超过八十公斤……或许八十五?”
 
伊万已经很给面子地尽量高估了晏冷的体重,可晏冷对此还是有些嗤之以鼻,不过其实也不能怪伊万的眼力,实在是莫斯科的鬼天气太要命了,晏冷把自己捂得很严实,露在外面的只有一个脑袋和一双露指手套的手,也真是难为伊万了,完全要靠凭空臆测。
 
“哦,伊万,请你相信中国人的神奇。”晏冷对伊万眨了眨眼睛,不像之前的高冷,倒像是诚心接纳了他的这个朋友一样,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我的朋友,难道你练过你们的中国功夫?”伊万显然从晏冷的话中听出了什么。
 
“当然,在中国,像我们这样的人,手上都是还要有一些功夫的,只有这小子。”晏冷拍了拍身边唐森的肩膀,“他懒,才没练,结果却越来越懒。”
 
唐森翻了个白眼,这和他懒不懒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以为谁都像他那么变态啊。按理说,他们这些人文和武都只捡一样修,可他和二哥,还有顾家的顾东寰,竟然都是文武兼修,真是让人牙根痒。
 
不过,晏哥说自己懒倒是也没错,和他和二哥比起来,自己确实算不得勤快,这也是他佩服他们的另一点。的确,有的人天生就比别人聪明,可再聪明,他也首先是个人。当初,他和二哥可真的都是不要命了,明明每天学的都已经足够让人头昏脑涨,即使再聪明,也架不住每天往脑袋里塞进那么多的东西,而且,他们家里找来的教授可算得上是因材施教,你聪明,你记性好?那好,那就教你更多的东西,总之,务必要让你发疯。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家二哥,他晏哥,还有顾家的那个顾东寰,竟然还要再修一门武课,这才是真正的差距啊。
 
相比之下,他确实没有他们的坚持,可他天生就是这么个懒散的性子,他也没有什么大的报复,这辈子,他就想娶个不错的姑娘,生一个小子,再生一个丫头,每天溜溜鸟打打牌,像个平头老百姓一样地过日子,他觉得就挺好。可是,老天爷就是这么操蛋,偏偏要让他这样的人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不是非逼着瞎子照相,聋子听曲儿吗?
 
“是是是,晏哥,跟您比,我确实是差点意思,可您总不能逼着人人都是您那种非人类吧。”
 
晏冷横了唐森一眼,让唐森又把话憋了回去,不过让唐森松了一口气的是,幸好伊万他们这些大熊听不懂中国话,不然,以后还不拿话噎他?……慢着,如果这件事办成了,还能抱住晏哥的大腿的话,他根本就不用再回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了,他还管伊万做什么?一想到这儿,唐森原本觉得有些憋屈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现阶段他的奋斗目标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晏,难不成你有九十公斤?”伊万显然有些惊讶,上上下下将晏冷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个遍,还是没看出来,晏冷这九十公斤的肉是长在了哪儿。
 
“……其实,我已经九十八公斤了。”晏冷一挑眉,施施然报出了自己的体重,完全不理会其余人的震惊。
 
“你竟然又多了一公斤。”这是徐麟的感慨,因为明明在晏冷回去之前,还是九十七公斤,现在就长到了九十八公斤,而且以他的角度看,晏冷身上这多的这些可不是赘肉,那就是他又真真正正地练出来一公斤,于是徐麟凉丝丝地说了一句,“你也不怕自己超重,队长让你再减下去?”
 
“已经在减了。”晏冷说到这儿也有些小烦恼,不是他们这行的人可能不明白,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的体重和负重需要精确到克,说起来真的是让人难以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
 
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是对打还是拆弹,他们的体重是不允许浮动太大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当你一脚踩上炸弹的时候,你需要知道你脚下力度的改变和身上负重的增减,这就需要他们密集的计算。这只是最简单的,还有更为复杂的,让他们必须时刻注意自己体重的变化,毕竟人的肌肉是有记忆的,他们已经熟悉了一个重量,大脑也已经熟悉了那些数据进行的快捷公式,体重的改变,会让他们变得迟钝,甚至出现很多变数。
 
而晏冷,对于自己出现的这部分体重增长,他的解释是,肌肉反弹。因为回去的这么长时间,几乎都没有进行标准训练,所以在运动量骤减、他们人体的脂肪含量过低的时候,肌肉会出现多余脂肪增长,导致他体重迅速地增长。
 
如果说对于徐麟来说,还算的上是有所准备的话,那么对于唐森还有伊万的话,就是大霹雳一样的震惊。
 
“晏、晏哥,你说你、你已经九、九十八公斤了?!!”唐森震惊的无以复加,他怎么看都看不出晏冷竟然有近两百斤的体重,不是吧,他以为晏哥最多最多只有一百六的。
 
“怎么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晏冷淡淡地来了一句,完全不在乎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至于伊万,已经看着晏冷说不出话来了,其实作为俄罗斯数的上号的黑拳负责人,他是见过很多因为肌肉紧实而体重非常高的人,可是像晏冷这样的,说他有一百六都有人信,根本无法相信他竟然会有这么重的体重,真的是让人难以置信。
 
“伊万,你不是十分相信中国是一个神奇的国度吗?”
 
“是啊,中国真的是一个无比奇妙的国度,有奇妙的中国功夫,还有奇妙的……人。”
 
“走吧,再不进去可就要赶不上今天的好戏了。”
 
几人走进场中,被一进场的喧闹声萦绕于耳,总算是冲淡了刚才的惊诧,突然想起了什么,伊万回头问了一句,“那另一位朋友的体重……”
 
显然,他问的并不是唐森,而是一直被他看作是保镖的徐麟。
 
“……我比他稍轻些,91。”不消想,在场的众人就知道,徐麟报的是公斤单位。
 
……如果说一米八六的晏冷体重是98公斤让人咋舌的话,目测身高不过一米八左右的徐麟体重是这个数字,在场的人就有些难以消化了,重点是,徐麟看起来比晏冷的身板还要窄,结果这体重,竟然跟两米的犀牛接近,简直让人觉得三观尽毁。
 
“中国真的是个神奇的国度。”伊万再次笃定了这个念头,他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回去就照晏冷和徐麟这样的身材招收中国拳手,没错,他们就是来自东方的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等到了里面,毕竟是主场,伊万交代了几句,就轮到犀牛上场了,而对方派来的人,显然也是有备而来,这样的公斤级,不像晏冷和徐麟那样的精悍不显身形,只是觉得挺拔,站在犀牛对面的这位,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壮汉。
 
而和晏冷猜测的一样,伊万并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相反,他的成竹在胸,不仅仅是对犀牛的信任,还有对对手的了解,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当锣声敲响的一刹那,全场沸腾,纷纷挥舞着手上还很热乎的赌券,喊着双方的名字。
 
“犀牛!”
 
“犀牛!”
 
“血狮!”
 
“血狮!”
 
越多的人高喊,就愈发地带动着情绪,显然,随着战况的不断激烈,观众的眼睛几乎布满了血色,甚至还有因为心脏难以承受而昏阙的。
 
这样的场面,即便是晏冷,也不免觉得有些心跳加速,对于他来说,他没少见过这样的场面,可当他听着他们的呼喊,看着他们红着的眼睛,他还是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在不断地沸腾燃烧,这是属于雄性的战场,最血腥,最残忍,也最像一瓶美丽的毒药,在吸引着他们,不管是他,还是徐麟,甚至是唐森。(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回:假拳
 
没有试探,双方都对彼此的实力心知肚明,丝毫不像以往那样小心翼翼的试探,一开场,便是你死我活。
 
血狮并不是籍籍无名的小辈,相反,他在黑拳中绝对算得上是大名鼎鼎,之所以得名血狮,便是因为其让人望而生畏的战绩,431战,407战将对方撕碎踩爆,手段之血腥暴力,活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雄狮,尤其是在每次撕碎猎物之后,都要发出一声吼叫,浑身浴血,沾满了对方的血肉,甚至还有对方的脑浆和内脏碎片,没有一丝人的气息,反而活像是一只向众人昭示他地盘统治的狮王。
 
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血狮之所以被叫做血狮,是因为在血狮的血液里,流淌着一种药剂,那是曾经在他少年的时候被人注射的,见血而狂,而一旦发狂,便如同一只被触怒的雄狮,浑身浴血,无人可挡,他自为王。
 
不是比武场上一招一式的潇洒漂亮,双方一上手,便是招招致命的死手,轻伤不避,只求置对方于死地。
 
他们彼此都熟悉对方的战绩,旗鼓相当之下,全无活口,所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犀牛!打死他!”
 
“血狮!血狮!”
 
“撕了他!”
 
“打爆他!”
 
观众场可谓是沸反盈天,可不管场外如何的发疯发狂,场内两人皆是置若罔闻,每一招都势若惊雷,口鼻都溢出血来,依然不肯罢休,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放弃,就是死。
 
黑拳凶兽,拳拳见血,至死方休,非有似海深仇,却是生死战之实,真是杀红了眼。
 
伊万也不像他之前表现得那样轻松了,晏冷虽然不知道他之前为何会对犀牛有着如此信心,可真到了场上,也不由得他不紧张,毕竟再输一场,他就完了。
 
“嗷——”血狮发出了一声吼叫,一拳过去,犀牛一下子退到了场周围的护栏,然后被大力弹起,伊万看得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血狮发狂了!”
 
“血狮!”
 
“血狮!”
 
“犀牛你他妈快进攻啊!”
 
“犀牛!”
 
那些买犀牛赢的人一见犀牛落了下风,一下子全都急了,纷纷破口大骂,各国语言齐飚,有几个和那边给血狮加油的还打了起来,一点都不比场内逊色,脸上也是姹紫嫣红开遍,可谓是五彩缤纷。
 
那些外行人自然见犀牛是占了下风,可若是像晏冷他们这样的行家来看,犀牛并没有真正地落了下风,犀牛退,不是因为他接不住血狮的进攻,而是见这一拳实在凶猛,后退卸劲,看似没有接住这一拳,实则是这一拳,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伤害。
 
血狮自己也不好受,觉得自己这一拳根本就没有着力,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犀牛没什么要紧,反倒是他,胸中气血有些翻涌。
 
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犀牛不愧是灰熊的杀手锏,可若是以为他血狮只有这点能耐,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血狮嘿嘿一笑,带着鲜血的森森白牙显得狰狞可怖,血狮舔了舔流到嘴边的鲜血,眼中冒出血光。
 
刷——
 
“啊!”
 
“血狮见血了!”
 
“犀牛死定了!”
 
晏冷眯了眯眼,只见场中的血狮竟然用牙齿在自己的手臂上撕出了一大条伤口,伤口鲜血淋漓,而被鲜血和伤口刺激的血狮显得更加兴奋,仿佛这一道伤口不是出现在他身上,而是在对手身上似的。
 
犀牛也有些皱眉,面对这样的血狮,难度更大了。
 
现在的血狮正是巅峰的状态,他的进攻比刚才更是快了三分,力道更猛,每一拳都携着打爆犀牛脑袋的风声,刮得犀牛皮肤生疼,可犀牛只能暂避其锋芒,现在的血狮,不宜与之放对。
 
相比于血狮有些像是开了buff的狂暴技能,犀牛则是显得很是灵敏,虽然每次躲避都万分惊险,但总归没有让血狮重伤,也没有让他控制住自己,可其中之惊险,让人连看着都免不了要为他捏一把汗。
 
本又将是一触即分,可谁想到,血狮眼中闪过一丝狡猾,迅速变招,原来刚才根本就是虚招,这一招才是实招。
 
“血狮你姥姥!”
 
“好!”
 
“打爆他!”
 
很多人都被血狮骗了,认为他是只会狂暴的蛮牛,可谁能想到,他竟然一直隐忍到现在,刚才故意将自己的套路让犀牛探查清楚,现在却突然反其道而行之,给了犀牛一个措手不及。
 
犀牛一个躲闪,却正好撞在了血狮的怀里,被血狮早有预谋地一把抱住,双臂狠狠一紧,下一秒,似乎就能看到犀牛被血狮勒碎肋骨,大口口吐鲜血的惨状,很多人已经沸腾了,几乎就要高呼血狮的名字,可谁都没想到,明明是一个必死无疑的局面,犀牛却逃出了生天。
 
只见,犀牛以一个无比扭曲的姿势在血狮抱住他的那一瞬间扭着身体顺着血狮的身体向上面游了过去,恍若无骨,正是曾霸占黑拳一个时代的柔技。
 
没人能想到,犀牛这个不算庞大却绝对算壮汉一枚的身体竟然能做出这样柔弱无骨的姿势,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硬生生地从血狮怀里游了出去,靠着旋劲,化解了血狮这一勒的力道,无处着力,逃出生天。
 
血狮没想到,自己精心算计了这么久的一招,竟然会被对方用这种手段破解,毕竟犀牛的资料上,从未显示犀牛从前用过这一招,显然他在之前的比赛中还犹有余力,这是不得不让人心惊。
 
而犀牛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若不是他还有这么一招逃命技,怕是今天就要入了血狮的彀了,绝对必死无疑,不得不说,就在刚刚,他在阎罗殿里走了一遭。
 
不过,现在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两个惊讶和后怕,犀牛顺势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给了血狮一拳,差点打了血狮一个措手不及,这一招,倒是很像半步崩拳,用的应该是内劲中的寸劲,可惜还是未收寸功。
 
“晏冷,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难道这老外会中国功夫?”之前,徐麟也是屏气凝神看两人生死决,现在两人终于在这一拳之后一触即分,徐麟也终于长长地呼出了这一口气。
 
“是也不是,这是俄罗斯格斗技,西斯特码,方寸为王,是俄罗斯一千年前的格斗术,古老,实用。”
 
“以前我怎么没听说过,也没见过有人使?”
 
“因为西斯特码不存在于俄罗斯民间,而是被收在了契卡之中……也不知道这个犀牛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西斯特码这种王牌格斗术。”晏冷开始对犀牛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契卡,是俄罗斯音译,全称为全俄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简称全俄肃反委员会,是前苏联的一个情报组织。值得一提的是,在契卡创立的时候,宗旨却是,用非常手段同一切反革命分子作斗争,其中最关键的几个字是,非常手段。后来,又改组为国家政治保卫局,即格别乌,再后来又改名为国家安全总局,最后,在1954年正式更名为国家安全委员会,即著名的苏联情报组织,克格勃。
 
“因为苏联解体后,契卡也几乎解散了,很多人从里面逃了出来。犀牛是我费了好大的心血才从他去m国的路上截下来的,怎么样?”晏冷耳边传来了伊万有些得意的声音,带着正宗俄罗斯英语的味道,一边看着场上,一边有些洋洋得意。
 
虽然伊万听不懂晏冷和徐麟聊天的内容,但伊万能听懂西斯特玛这四个字,毕竟是从译音译过来的,伊万还是能猜到大概内容的。和晏冷说这话,也不乏跟晏冷显示自己能力的意思。
 
“拭目以待。”
 
既然已经暴露了,犀牛也不再遮遮掩掩,瞬间近身缠斗,缠住血狮不放,近距离寻求一技格杀。
 
然而,血狮毕竟是血狮,虽然遭遇了西斯特玛的高手,可却没有手忙脚乱。
 
血狮也是个中高手,对于西斯特玛也并非是一无所知,一上眼,差点被爆头的这一下,让血狮瞬间退出好远,面对犀牛的缠斗,血狮先求闪避,只在犀牛想要锁住自己的时候出手打断,直到无数招走过,依然是难解难分。
 
刚才还带着些炫耀跟晏冷说话的伊万此时也不免皱了眉,拳头握得死紧,是个人都能看出,此时的伊万心里何其紧张。
 
之前他对犀牛有着巨大的信心,正是因为从不曾暴露人前的西斯特玛,可现在,即便是西斯特玛,也做不到一下子拿下血狮,只是勉勉强强占了一点上风而已,可实际上,却几乎都被血狮避开了。
 
血狮根本不给犀牛近身的机会,即便是近身,可血狮似乎就像是对犀牛的西斯特玛早有准备一样,每当犀牛要出手锁住他的时候,他都会直接隔开,而寸劲也是如此,哪怕寸劲威力再大,可若不能在出拳的一瞬间让血狮处于攻击最合适的距离,即便是西斯特玛再厉害,也只是在做无用功。
 
“西斯特玛的应用范围在近身格斗,准确地来说,控制技和必杀技是西斯特玛最厉害的地方,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必须要在一个极近的距离,不然就很难奏效。”这句话是晏冷用英语说的,用意何在,相信伊万能明白。
 
“你有办法?!”伊万显然十分激动,对于他来说,他已经不再笃定犀牛会必胜,可犀牛必须要赢,不然,他所有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
 
“能靠近他吗?”
 
“……你跟我来。”
 
“有监控吗?”
 
伊万点点头,“有监控。”狐疑地看了晏冷一眼,突然眼前一亮,说道,“有一个角度刚好被前几天落下来的那盏灯挡住了……你要做什么?”不由得伊万不紧张,如果作弊被发现的话,整个道上都是不会放过他的。
 
“放心,你其实没得选。”晏冷示意伊万看向台上,如果伊万不是真傻的话,他一定会发现,现在场上的形势已经出现了变化,西斯特玛的突袭没有奏效,而显然,或许是犀牛的西斯特玛练得不到家,或许是……他故意这么做的,虽然他还不知道原因,但显然,能从鼎鼎大名的克格勃里出来的人才,不会只有这么两把刷子,所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既然对方先出妖法,那他就要跟他斗斗法了。
 
“你不觉得犀牛不对头吗?我可不相信,从克格勃里出来的人,会只是这个水平。”
 
被晏冷一提醒,刚才着急得脑子有些迷糊的伊万一下子清醒了,随即,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了场上,果然,伊万是对犀牛知根知底的,他可是见识过犀牛的杀人技,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仿佛就像是故意被对方抓住机会一样。
 
“如果是真实水平,犀牛能打赢血狮吗?”
 
“……至少有七成的把握。”
 
“那现在呢?”
 
“……五五吧。”伊万现在恨不得直接把犀牛做掉,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打假拳,他还真的是不够了解他伊万啊。
 
“我可以让血狮输,但是……”
 
“我可以让犀牛赢,放心吧。”一听见晏冷说这话,伊万哪儿还有什么不理解的,他知道晏冷的意思,所以瞬间接口道,对付自己手下的人,他伊万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于是,晏冷和伊万去了这个监控的死角,没有去管藏在那盏摇摇欲坠的灯后面的监控,晏冷随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50戈比的硬币,给徐麟递了一个眼色,抬手就射了出去。
 
没有看见发生了什么,只见场中场面立变,原本还在僵持的两人其中一人竟然脚扭了一下,直接摔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而这个好巧不巧摔倒的人正是血狮。
 
这大好机会如果抓住,便是生死立决,可犀牛脸上的神情却是在犹豫。
 
就在此时,伊万朝着犀牛大吼了一句话,犀牛眼中闪过一丝血光,双手一抱,简单而又血腥地拧下了血狮的头。血狮大叫了犀牛的名字,却只出口了一个音节,就看见了自己的身体缓缓倒下。
 
血狮死不瞑目。
 
原本还在僵持的拳赛却因为血狮崴了脚而分出了胜负,简直如同儿戏一般,所以,伊万还来不及高兴,就看见一大群人呼地朝着他这边过来,高吼着假拳!打死伊万!
 
一时间,群情激愤。(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回
 
晏冷瞄了一眼刚才徐麟所在的位置,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晏冷又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看,发现徐麟已经彻底被淹没在群情激愤的人群中了。
 
其实,这种情况以往并不是没有,相反,每当赔率高的那位获胜的时候,人群中总会有所骚动,尤其是在人数差距特别大的情况下,这时候,伊万只要露个面,或者是打死几只出头鸟,让他们冷静一下,这件事就算是解决了。可今天不一样,尽管碍于伊万的氵壬威,可是毕竟是对公正性有怀疑,且不说今天的事能否善罢甘休,只说如果这件事流传出去,那他的拳场可谓是一落千丈了。
 
所以做可以,但重点是,要做得漂亮。就像在赌场出千一样,如果你有能耐不被抓到,做得天衣无缝,那你就是沐浴在神的荣光。
 
可以说,伊万和晏冷都是有意这么做的,伊万非但没有在事情一开始的时候站出来,连现场秩序都没有维护,为的,就是给晏冷一个可以浑水摸鱼的机会,直到晏冷给了他一个眼神,伊万才站了出来,从维持秩序,到承诺公正,和找到证据,不过短短五分钟的时间,一切都已经顺理成章地暂时稳定了下来。其实,这么快的动作除了是伊万的功劳,还有一部分要归功于犀牛和血狮的赔率相差并不悬殊,或者说,有较多的人,还是买了犀牛赢,所以,这也就没有造成这些人过分地反抗,甚至乐见其成。
 
其实,凭伊万的能耐,想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并不是什么难事,相反,这对于伊万来说实在是容易得很。可拳场不能这么做,对于他们这些靠金主吃饭的人来说,信誉和能耐同样重要,如果真的在今天坐实了他灰熊拳场作弊,甚至只是一点怀疑,他今天都算是得不偿失,所以,他必须站出来,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请相信灰熊的公正。”面对着刚刚还有些失控的人群,伊万只是这一句话,就让场面悄悄平静,虽然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是在等着他的答复,如果证据不够强大,但凡他身上沾了一丁点的腥味,首先找他麻烦的就不会是他的对头,而是在场的和不在场的所有金主了。
 
“相信?我们的确相信灰熊的信誉。”原本平静了一些的场面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声音,尤为突兀,众人不免纷纷朝着声源看去,只见来人是辛劳维奇,也正是伊万最大的对手。
 
“辛劳维奇,如果你不相信灰熊的信誉,那你为什么要到我的地盘上来?”伊万怎么可能就那么让辛劳维奇再折腾出什么风浪,自然而然地带着热情的笑容接口,不像是刚才打生打死的敌人,倒像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之前我自然是相信的,我听说的是,灰熊的信誉从来都不打折扣,可今日一见,呵呵,却发现未免言过其实了吧。”辛劳维奇话里的意思让人连误会都不能,字字如刀,一个应接不暇,恐怕就会见血封喉。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掌握了什么证据?还是你这是自己动的手栽赃嫁祸,现在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什么叫做反咬一口,这一招,伊万可以说用的是一个炉火纯青,一下子,就在众人心里栽下了一颗种子,这件事,看似他是唯一的受益者,但事实上,如果一个处理不慎,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有可能是这个突如其来冒出来的辛劳维奇。
 
果然,听见伊万这么说,很多人都交头接耳了起来。的确,比起一直雄踞在这里的灰熊,这个突如其来的外来者就未必没有嫌疑,于是,伊万这一招祸水东引可算是完美实施,很多人都开始怀疑起了这位外来者自导自演这一出好戏。
 
“伊万,你还真是会演!”辛劳维奇显然没想到,伊万竟然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想到伊万不会一下子就承认,可他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将脏水泼到自己的身上来,这反咬一口的本事,可真是长见识。
 
“我演?辛劳维奇,你要是毫不知情,为什么你会第一个跳出来,好像你知道这件事就是我干的一样。”没有疾言厉色,伊万就像是平平淡淡地叙述一样,只是这话里面的意思,却是句句指向辛劳维奇自导自演,然后愚蠢地跳出来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你承认了?”辛劳维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岂能就这样让伊万给带进圈套里?他也不为自己开脱,只是无时无刻不忘记将事情往伊万的头上栽。
 
伊万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可人却直接越过了辛劳维奇,向台子上走去,这一下可是给辛劳维奇脸上的表情瞬间定了格,虽然他也没指望就这么能让伊万栽个跟斗,可被伊万这样赤裸裸地无视,也让他不由得不眼中含火。
 
伊万一挥手,迅速有人送上一个按钮,伊万回手一按,只见原本白刷刷的一面墙上突然出现了无数影像,而影像正是刚才那段时间的监控。
 
“今天事出有因,本来,这些影像是绝对保密的,我们灰熊绝不会泄露客人一星半点的隐私。可是今日,为了灰熊的信誉和清白,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某些有心人闭嘴。”伊万此举可谓是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但是,也希望各位理解,能够播放的只有拳赛过程中的图像,和拳赛后五分钟以内的图像。”
 
众人只是略一想,就觉得可以,毕竟伊万出示影像,也是不得不为,只播放拳赛和之后五分钟的影像,也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能来这里的人,没有多少人是希望自己的身份和脸出现在上头的,甚至有些人,如果不是怕特别引人注目,他们都想直接大喊出声,别看了,我相信你!
 
这些人,就是那些不能露出真面目的人,也就是灰熊最大的金主们。
 
不能露出真面目,并不是说这些人的身份见不得光,而是,这里面有些人需要隐藏他们财富的来源,甚至在人前的时候,他们是普普通通的平头老百姓,平时还会特意买些打折的菜,可事实上,他们则是灰熊最大的客户类群之一。而另一些人,就是那些身份见不得光的了,别以为来灰熊的全都是些涉黑或者财不露白的财主,这其中并不乏分一杯羹的那些脑袋上戴着顶戴花翎的家伙们。
 
没有人提出反对,伊万一个一个地放大每一个小小的窗口,所有人抬头看着这硕大的屏幕,将人照得清清楚楚。直到每一个人的脖子都酸痛了,所有的屏幕才播放完毕,几乎是半天过去了,就连最后血狮的那一摔都看了不下于三十遍,各个角度,可所有人,都没有看出一点问题。
 
“没有问题。”
 
“就是,根本就没有问题。”
 
“我就说嘛,灰熊怎么可能有问题。”
 
伊万看着众人的反应,开口道,“怎么样,尊贵的客人们,是否觉得灰熊有不公正?”
 
场下的观众都摇头,灰熊这么做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毕竟能拿出监控,已经足够表明了诚意,这里面万一有一个人出了问题,对于灰熊来说,都将是一次重大的打击,可是灰熊还是这么做了,可就在此时——
 
“还不够。”说话的人自然是辛劳维奇,“有一个人还没同意,那今天就不能算完。”
 
“谁?”
 
“辛劳维奇,我看你今天来根本就是居心不良,有一个人没同意就不算完?那个人难不成是你?!”辛劳维奇还没等说话,强森就走了上来,对着辛劳维奇开炮。
 
“不不不,你错了,我说的怎么可能会是我自己,我说的可是——当事人!”
 
两人陡然一惊,比起他们两个故意不提,观众中的很多人可是才想起来,比起看监控这种考验人眼力的东西,还不如直接验尸来得实在,毕竟,尸体说的话总不会是骗人的。
 
而辛劳维奇心中正在得意,因为在他心里,血狮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生死拳赛之中不小心摔倒,还摔在了对手的怀里?而且,犀牛明明已经和他谈好,怎么会在突然之间杀了血狮。
 
刚才在看监控的时候,虽然听不见在血狮摔倒后伊万对犀牛说了什么,可他身边会读唇的这个家伙告诉他,伊万说的是,你的女人和儿子现在都在我手上,杀了血狮。
 
比起这些不知情的观众,辛劳维奇心里清楚,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根本就是伊万这家伙看出了他收买了犀牛打假拳,动了手脚,让血狮摔倒,随后用他的女人和儿子威胁犀牛,逼犀牛再度反水。
 
“信不过我灰熊的公正?”伊万也是特意有此一问,因为在他出人要抬动血狮尸体的时候,突然上来两个人,做出一副要搭把手的样子。伊万瞬间庞大地身躯朝着辛劳维奇压制了过去,似乎这庞大的身躯连空气都挡住了,让人感到无比的憋闷。
 
“哪有的话,只不过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放心,我可是会为你作证的。”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被辛劳维奇这哥俩好的意思给骗得连渣都不剩,明明是要监视,真是还要动手脚,结果说出来,就好像我为你好一样,脸皮也真是厚得可以,两人都在心中暗骂。
 
“呵呵,那就走吧。”伊万挥手,算是默许了辛劳维奇的人跟着,可他像小丑打了个手势,示意小丑盯死辛劳维奇的人,不能让他们碰血狮一下。
 
小丑像一只幽魂一样地飘走,然后幽幽的目光却一直在辛劳维奇的人身上徘徊不去,甚至还会抽空给辛劳维奇递一个眼神,只是这眼神却看得辛劳维奇觉得有些心里发毛。
 
他突然想到,如果这一局伊万要是派这个人上场的话,那他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所以,伊万是要把这个看起来极为可怕的人放在第三场吗?
 
辛劳维奇突然顿悟了,他突然明白了,随即看向了在一旁伫立不动的犀牛,一直在给犀牛递眼色,可犀牛就是盯着他手上的几张纸,根本就不抬头看他,让辛劳维奇一阵气结。
 
犀牛在看什么?他在看手上的纸。
 
手上的纸是什么?是他的妻儿正眼巴巴地看着镜头,或者说,正在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手上的纸是什么?是他暗地里欠下的赌债。
 
原来……自己的妻儿竟然一直都在伊万的手上,怪不得他总是对自己如此放心,甚至每次这种赌局之后,都默许了他分走那么大的一笔钱,原来自己的妻儿早就早他的手上,所以,他才会这样地信任自己,毕竟,有谁会不信任所有的把柄都全然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
 
只有自己这么可笑,以为伊万是信任自己,是真的把自己当朋友,才这么做,可现在才发现,他也不过是伊万手上的一颗用的比较顺手的棋子罢了。
 
当年,他曾是克格勃的一员,91年解体之后,他随着组织里认下的大哥,一同打算去m国任教。可就在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却被一群人给截住,最后他们发现,他们还是回到了俄罗斯的这块地方。
 
毕竟,没有什么能比掩盖他们的身份,保存他们的生命更加重要的事,于是,他们相信了伊万会为他们掩盖身份,让他们在俄罗斯安心地活下去。
 
可是,到现在他才发现,几年前所谓的他大哥的突然暴毙,他一直以为是因为练的功夫太过凶狠,再加上多次任务的旧伤发作,可现在,他却不这么以为了。
 
在他大哥“暴毙”前,曾和地下拳坛雄极一时的王者,李维斯罗有过一战,而在那一战,李维斯罗打破了他手下从无活口的记录,破例地有了他大哥这样一个活口,而且竟然只是韧带撕裂这种伤。当初他也觉得奇怪,后来他大哥告诉他,他曾和李维斯罗有过一段故交,虽说算不上什么刎颈之交,可当初也是互相救过命的生死兄弟,从他手下逃得一条生路还是可以的。
 
那时的他也曾为大哥感到庆幸,因为能从李维斯罗手下战败而且活着回来,别说实在李维斯罗的手下绝无仅有,就算是在整个地下拳坛当中都是鲜有的奇事。像他们这个级别的拳手,如果你去翻查资料,就会发现,那些资料上显示多少胜,一败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因为败就是死。
 
可笑他竟然还天真地以为他大哥是自然死亡,现在想想,这分明是伊万这家伙耍弄的把戏。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是克格勃,如果他的身份被披露出来,等待他的,除了生不如死地封闭,就是生死一线的任务,他还想或者,何况,他的家人也在伊万的手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回:偷听
 
“什么?是血狮原来就有腿疾?这怎么可能?!”辛劳维奇震惊得无以言表,可他看见他派过去的那两个人也跟着点头,不由得他不信。
 
“你的人也跟着,怎么,难不成非要我说血狮是我给灌了药不成?辛劳维奇,你还真是输怕了。”伊万后背洇出了一片冷汗,别看他表面上笑容满面,可他心里又怎么可能不是慌的。他可是赌上了自己的命,随后他又不着痕迹地看了晏冷一眼,只见晏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戴上了墨镜,而他身边也没有刚才那个保镖了。和晏冷合作,是他逼不得已,或者说,在之前的时候,是他逼不得已。因为,如果不是晏冷,犀牛会有很大可能输掉,如果犀牛输掉,他的场子就会归了辛劳维奇,而若是晏冷故意害他,或是晏冷动的手脚被人识破,按照他们的规矩,他的命就没了。
 
可对于他伊万来说,场子没了,和命被拿走没有任何的区别。如果他手上没有了灰熊这柄刀和这面盾,还不等他出小镇,他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黑枪要了这条命,所以,他不得不和晏冷合作。
 
现在看来,晏冷确实是有诚意的,他做出了一个无可奈何却又正确的选择。
 
“我输怕了?伊万,你别得意,不过是平局,现在说胜负,可是太早了吧!”辛劳维奇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眉间也全然都是阴鸷之气,像一只鬼气森森的黑枭,恨不得咬出伊万的心肝来。
 
“公平起见,这次时间你定。”
 
“哼!等我定下来了再告诉你!”
 
“你要是一年半载定不下来,难不成我还要等你一年半载?”
 
“……一周之内。”
 
“罗山,送贵客!”伊万心情很好,虽然冒了一把险,但是场子守住了。辛劳维奇的一周明显是被他逼出来的,这是辛劳维奇认为自己必输的服软。而对于他来说,动荡自然是越少越好,对于辛劳维奇,他也不能逼得太近,毕竟也是一方老大,如果逼着他草草进行第三场,即便是他赢了,恐怕之后也会多生事端。还不如现在这样,一周的时间,他也能好好地处理一下这次的事,同时,他也等着不战而屈人之兵,他在等,等辛劳维奇自己过来跟他谈条件。
 
“哼。”辛劳维奇冷哼一声,带人出了场子。
 
伊万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晏冷,却发现晏冷已经不在刚才那个地方了。
 
伊万知道,这一周的时间,也是对方在等他做决定,既然对方的诚意已经给出了,那照规矩,他也得给了回礼,毕竟对晏冷的手段和身份,对于他而言,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可惜的是,伊万一直在自己的场子里等了三天,却并没有一个叫做晏冷的土豪上门,甚至连徐麟也不见踪影,让他不由得有些奇怪和着急。其实,伊万并不是个没有耐性的人,只是,他暗地里去打探晏冷这些人的来历,可别说他们的来历了,就连现在晏冷在什么地方,他都是一无所知,这就让伊万感到有些慌乱了。
 
可以说,伊万就是这一片的地头蛇,不说他知道每一家的拉屎放屁,但是,这一家家里有几口人,这些人谁是真穷,谁是真富,他可都是一清二楚,就算是这些人在家里的地窖里埋了金子,他都好像能看得见那些金子的光芒一样。可现在,当他派人去找到晏冷的所在的时候,他却发现,晏冷和他的保镖这两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他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不得不占据了被动的位置,主动去问了唐森,晏冷的所在,可唐森只是说他不知道,晏冷没在他那儿,他也不知道晏冷的下落,这就让伊万的心中有些焦躁了。
 
等了三天,晏冷没等来,倒是把辛劳维奇给等来了,和他想的一样,辛劳维奇是逼不得已来服软的,虽然看他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神情,伊万的心里十分地快意。还想要抢他的场子?现在呢?不是还得低头来跟他服软?不是还得求着他让他不要来第三局?
 
“哦吼,辛劳维奇,我可是已经等了你好久了。”
 
辛劳维奇满是褶子的老脸一黑,“伊万,你这个……”辛劳维奇一阵气结,到最后也没有想到什么词来好好地讽刺一下眼前的这个混蛋,就像伊万心里想的那样,他今天来,说白了,就是得求着伊万的。可看伊万这副嘴脸,但凡当初稍稍赌小一点,现在他一定一个巴掌照着伊万这张欠揍的脸掴了过去。可他确实赌得有点大,当初为了让伊万入他的彀,他只能拿自己的场子赌,现在,他就像当时的伊万一样,无路可退。
 
“辛劳维奇,我想我是知道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所以,咱们开门见山吧,你能出多少?”
 
辛劳维奇刚要说话,就被伊万一口打断,“对了,辛劳维奇,你的那些小宝贝们有多少,我想我还是知道的,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的价格比我的心理价位低了,那么不好意思,可能你的场子从今天开始,就要姓伊万诺夫了。”
 
辛劳维奇刚刚还黑着的脸色瞬间一白,被伊万拿捏到了他的痛处,他现在可谓是进退维谷。
 
“伊万,你可不要太过分!”辛劳维奇不得不对伊万放狠话,他想让伊万知难而退,或者说,他想让伊万这一刀轻一点宰。
 
“我太过分?辛劳维奇,当初你找到血狮来和我赌,甚至还收买犀牛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过这一天?”伊万讽刺着辛劳维奇,让辛劳维奇有些说不出话来。
 
成者为王败者贼,这句话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全世界都是通用语。辛劳维奇输了,虽然他知道,伊万最后一定动了手脚,可他费劲了心思也没有看出伊万到底是怎么动的手脚,而且他们这种人,其实心里都清楚,就像他收买了犀牛一样,能不能赢,就是各凭本事。如果你有能耐动手脚,不让对方发现,那你尽可以使,如果你赢了,别人只会说你有能耐,而输了,就是技不如人。
 
“……伊万,是我输了不假,可你也不要逼急了我,别看你手上有小丑这张牌,可我也不是白给的!如果你逼急了我,大不了我拼了这张牌不要,我也要让你掉一块肉!”辛劳维奇显然是急了,看伊万这架势,是真的想要狠狠地宰自己一刀,如果真让他得逞了,他辛劳维奇必定会元气大伤。到那时,就算伊万肯放他一马,可早就觊觎他位置的那些家伙们一定不会放过他,对于他来说,那可就算得上是必死无疑了。
 
其实辛劳维奇没有想过的是,现在的他可是和当时进退维谷的伊万是何其的相似。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生活和敌人就像是一条鞭子,逼着他们前进,如果后退,就会有无数的尖刺朝他们插过来,轻则遍体鳞伤,重则立毙当场,所以,他们不能软弱,只能咬着牙,踩着无数人的尸体,艰难前行。
 
“辛劳维奇,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让你自己出价,怎么,你辛劳维奇现在连最简单的花钱买命都不会了吗?”
 
“花钱?买命?”辛劳维奇狐疑地问了一句,“你不朝我的场子伸手?”
 
“辛劳维奇,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都活进狗肚子里去了?什么叫自己出价,你不懂吗?”伊万笑眯眯地骂着无比难听的话,可辛劳维奇心里却在无数怀疑当中生出了一分庆幸,伊万竟然不要在自己的场子上动刀,真是难以置信。
 
“伊万,你不是一直对我的场子感兴趣吗?”不由得辛劳维奇不怀疑伊万的动机,如果伊万要是不对他的场子那么垂涎欲滴的话,当初他根本就不会同意和他的赌约,虽然当时的伊万可能是被如此大的好处一时冲昏了头脑,可这也正是说明了,伊万对自己的场子是何其的觊觎。
 
“你的场子?呵呵,辛劳维奇,如果我说我想要你的场子,你就会乖乖地给我?不会狗急跳墙?”
 
辛劳维奇想了想,虽然伊万用的不是什么好词,可道理确实是如此,就算伊万要他的场子,最后的结果也一定是这次谈判无疾而终,而最后比斗的结果,虽然是小丑上场,可这也不是说他毫无还手之力。如果他在场子上狗急跳墙……动什么手脚,让小丑直接死在了场上,最后对于伊万来说,也不过是一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悲剧,哪里比得上现在他可以漫天要价来的爽快。
 
辛劳维奇想,既然你可以漫天要价,我就可以坐地还钱,于是,辛劳维奇开始发扬了自己胡搅蛮缠的功夫。反正伊万没有一刀宰了他的意思,那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跟伊万讨价还价了。
 
“100万。”辛劳维奇出价了,显然,出了这个价的辛劳维奇间接性地无视了伊万说的,你只有一次机会。
 
“m金?”如果是m金,那还是可以接受的。
 
“……卢布。”辛劳维奇的脸又是一黑,伊万实在是太能狮子大开口了,脸皮真他妈厚。
 
“辛劳维奇,我记得我似乎跟你说过,你只有一次机会,这个价格,我可是觉得你没有什么诚意,我看,你还是定个时间,咱们上去打一场吧。”伊万不无揶揄地笑了,只是这笑容当中却是一丝温暖也无,若是有旁人在,只怕就会觉得后背阵阵发冷,只是伊万眼前的这个人是辛劳维奇,是明明输了,却还是和他一样坐在这里讨价还价的辛劳维奇。
 
“伊万,如果这个价格你还不满意的话,只怕我就要无能为力了。我的场子可不像你的场子,油水这么足。你可要知道,要是我的场子里有你这儿这么多油水的话,我还费尽心思地要你的场子干什么?两个地方离得这么远,可是照应不过来。”
 
这是当初辛劳维奇在心里纠结的时候想的话,他也是曾挣扎过,到底要不要去冒这个险,去和伊万争场子,这也是他当时心里最重要的一个顾虑。两个场子离得实在是有点远,重点是,中间还隔着沙沃克的场子,这可不是个好事,现在,他要把这个让他头疼了好久的事抛给伊万,也是他能够讨价还价的本钱。
 
“辛劳维奇,你这帐算的可是够清楚的,100万,呵呵,还是卢布,这个价我要是都能接受,你说我是不是和叫花子没什么两样了?”伊万的笑容实在是有些冷,明明足够灿烂的笑容,可却让人看起来毫无暖意,真是可怕。
 
“伊万,你也别把我当傻子,你心知肚明,我这次来找你,不过就是不想要鱼死网破罢了,要是你让我伤筋动骨,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七分真,三分假,辛劳维奇,你可真是可老油条。你来找我的原因是不想两败俱伤不假,可100万就足够让你伤筋动骨?这你可骗不了我。一口价,500万。”
 
“你!”辛劳维奇气怒地看着伊万,他们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可他却没想到,伊万竟然对他这样了解,竟然能算得出他的心里面的底线是500万,而且还硬生生要压着他的底线,这简直让他惊怒不已。
 
“辛劳维奇,要么,你就给我一分不差的500万,要么,就像你说的,咱们开战。”伊万显然是吃定了辛劳维奇,哪怕说开战这两个字也是从容不迫,他是笃定了辛劳维奇的心理价位,也是笃定了辛劳维奇不会有这份同归于尽的心思。
 
伊万的这番话更加刺激了辛劳维奇,辛劳维奇一阵咬牙切齿,“不行!500万实在是太多了,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半个月前,我下了一个单子,光这个单子,就要了我300万的价,现在,我最多只能拿出200万,多一分都没有。”经过了伊万的一番刺激,辛劳维奇终于说了实话,怪不得他这么强硬,原来是他手上实在是没钱了。
 
同样是七分真,三分假,伊万相信了辛劳维奇的理由,不过,他不相信辛劳维奇的那个单子要300万,在他看来,辛劳维奇说单子是300万,可事实上,也就150万左右吧,他这是还在和他讨价还价。
 
伊万刚想开口,就看见窗户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两个人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
 
正是晏冷和徐麟!(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回:纵横
 
“虽然是三家联手,可想要彻底吃掉赵尔文,还是太勉强了。”罗福助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对于他来说,在台州,他最大的敌人就是赵尔文,虽然现在他们的目标是林天齐,可如果能真的趁机把赵尔文吞下去的话,他绝对是乐见其成。
 
岑歌自然听得出罗福助这话里有试探的意思,可是,他似乎并没有帮着他把竹联帮吞并的义务吧。
 
“罗盟主倒是心急,却不知道围魏救赵的典故罗盟主可还记得。”
 
“呵呵,岑歌啊,虽然我罗福助现在已经年岁颇高,可这三十六计当中最经典的一计又怎么会不记得。”因为岑歌的态度一直很好,尤其是比起晏冷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大家子弟,温文尔雅,因此,就算岑歌刚才的话里语出机锋,他也没有很生气,只是正常地回答罢了。
 
“当初,在桂陵之战中,齐国以围攻魏国的办法,逼魏军攻打赵国的军队回援,齐国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真的要打下魏国,而是为了救援赵国。围是手段,救才是目的。现在,林天齐联合那位想要对你我动手,之所以和林天齐谈判,将祸水东引至赵尔文的身上,目的并不是为了消灭赵尔文,而是为了自救。如果罗盟主偏要在此时打下竹联帮的话,并不是事不可成,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赵尔文被消灭,那么林天齐和那位的下一个对象是谁?是早就彻底靠向连战的杨光南?还是和他林天齐抢同一块肥肉的天道盟?”话将将止住,只是以罗福助的老江湖,自然不用再说。其实罗福助并不是想不明白,而是他太想要打败竹联帮了,为此,他几乎忘记了眼前的林天齐才是威胁最大的敌人,相比之下,赵尔文只是一个过去式和将来时,值得防范,可以算计,但不能被他蒙蔽了双眼。
 
“……不错,是我太心急了。”岑歌的话说的很明白,罗福助只消一想,就知道是自己没能沉住气,想到这儿,罗福助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岑歌,倒是把岑歌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岑歌,你当真就不考虑一下我家小清吗?”罗福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一颗大炸弹,把岑歌炸了个外焦里嫩,他简直有些跟不上罗福助的思路。
 
“……我和您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是说过不错,可你现在还是太年轻了,没有必要这么早就定下来嘛,再说了,那天你说的虽然含混,可我也猜到了,你父母还没有接受那个小姑娘吧。有的时候,你还是要相信一下父母的眼光,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接受那个小姑娘,一定是那个小姑娘有些问题。”罗福助虽然年纪不小了,可这话说得可是真叫一个利索,思路清晰,吐字清楚,有些浑浊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岑歌,简直让岑歌一脸的哭笑不得。
 
“罗盟主,这件事我自有主张,还请您不要再提了。”
 
虽然是这样的事,可岑歌的态度还是很客气,也很有礼貌,让罗福助不禁又是好感大增,刚想说话,却被已经有些头皮发麻的岑歌直接换了话题。
 
“罗盟主,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其实罗福助不是没有过让岑歌叫他罗叔,可岑歌却执意要公事公办,不肯套这个近乎,让罗福助有些失望,可正事要紧,他也没有特别纠结这件事,殊不知,这正是岑歌的态度。
 
公事公办。
 
“重要的事情?现在林天齐的目光已经完全放在了赵尔文的身上了,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错,现在已经将林天齐的目光吸引在了赵尔文的身上,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外部矛盾转化内部矛盾的前提在于,赵尔文可以一直充当外部矛盾这个角色,可若是赵尔文狠下心来,从自己身上割肉给林天齐,最起码,这也成了缓兵之计。一旦那边林天齐和赵尔文缓了下来,咱们的缓兵之计可就不灵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也要割肉?”刚才还是一派长辈祥和的罗福助瞬间黑了脸,阴沉的神色让岑歌在心中感叹,果然是一只笑面虎,刚才再怎么和善亲切,也都不过是伪装罢了,公事公办,才最合适,他实在懒得陪他演戏。
 
屋内气氛变得有些僵硬,岑歌脸上的线条也不像刚才那般和善了,倒显得有些冷硬,“现在三方的关系看似紧张,实则很微妙。林天齐很聪明,不管你我如何算计他,他都一直处在一个可以坐山观虎斗的位置,不管最后是谁赢谁输,总之,可以空手套白狼的都是他林天齐。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话,那么在林天齐的优势地位不变的情况下,持续消耗的都只是天道盟和竹联帮。”
 
其实,和罗福助打交道的时候,并不是岑歌习惯的说话方式,可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他从来不颐指气使,也不发号施令,他只是点到为止,毕竟罗福助不是个蠢人,甚至可以说,在他面前,他常常装傻。
 
岑歌不会以为罗福助看似和自己亲近就是信任自己,对自己放下了防备,如果他要真的是这样想,那他可就是太天真了。就像罗福助的装傻一样,他的那些故作亲近,也只不过是为了麻痹他而已。
 
和罗福助这样的老狐狸打交道,他却是称不上游刃有余,处处算计,步步小心,就像两个人在对弈,当你看到下一步的时候,你不得不想,你的对手是否看到了下面的两步,毕竟谁看得远,谁就赢了。所以,你必须要想第三步。可若是你想到了下面的第三步,你还是不得不想,你的对手是否已经看到了下面的四步,所以,你还要继续算下去。
 
岑歌不是晏冷,晏冷喜欢这样的局面,他喜欢刺激,喜欢烧脑,喜欢让所有人都被他操纵的感觉,可是岑歌不喜欢,如果不是晏冷做到了一半走了,他是不会想要面对现在的场面的。不是力不从心,也不是力有不逮,只是觉得疲惫。
 
“所以,我们要把林天齐给拉下水?”虽然是疑问句,可罗福助说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没错。”
 
“可现在处于优势地位的可是林天齐,而且那位还站在他那边,如何才能把他也拉下水?”
 
“罗盟主,你已经有想法了,不是吗?”岑歌已经不想再陪这只老狐狸继续演下去了,揣着明白装糊涂,实在是让他难以继续。
 
“哦?呵呵呵呵……”罗福助一看自己被拆穿,非但没觉得有多尴尬,反而就顺着岑歌的话大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感慨,“我老人家刚想出来的办法,结果还被你一眼就看穿了,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岑歌没有接话,这算得上他在来台州之后的第一次失礼,也是第一次在和罗福助打交道的时候,第一次如此地不给面子。
 
戏有些演过头了,罗福助一边笑着,一边还在观察岑歌神情,知道岑歌这是有些厌烦了,心想,不能再这么一直地装糊涂下去了,于是主动和岑歌说,这件事剩下的交给他吧,看他一脸的疲惫,肯定是近日来都不曾好好休息,赶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岑歌也没跟他客气,交代了烈火,让盯着罗福助的人继续监视,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罗福助近日一定有大的动作,撑过这几天,就能离开台州了。
 
岑歌回去的时候,洗了一个澡,疲惫地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闭着眼睛,轻轻靠在床头的岑歌,脸上的疲惫之色再也没有了掩饰,眼睛下方一层淡淡的黑眼圈,一向清澈的眼睛里也有了细微的血丝。
 
他已经太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本来这几日正是交锋最紧张的时候,可今日被罗福助刺激的有些反胃,他有些撑不住了,身心俱疲。
 
他在台州替晏冷撑着台面,也不知道晏冷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出生入死?如果晏冷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在看到晏冷身上的伤的时候,他只会觉得这人是个为国家出生入死的战士。可晏冷毕竟不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是他的爱人,他不会在晏冷的面前表现得担心得太过,可每当晏冷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每当他们许久不曾联系的时候,闭上眼睛,他总是会不停地看见晏冷中枪、受伤。
 
两相交织,岑歌现在真的是很难再撑下去了,如果这里不是台州,如果不是关系到对于晏冷来说那么重要的事,他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白天,他是运筹帷幄,和敌人周旋的牛人,晚上,他就成了想要逃避的逃兵。
 
极致的疲惫让岑歌很快就睡了过去,虽然对于他来说,睡着时的感觉就像没有睡着一样,思绪无比地清楚,大脑不停地运转着敌人可能的动向,在不是梦里的梦里,他和无数狡诈的敌人过招,全然是阴谋诡计,这样的睡梦,让他又是无比地疲惫。
 
第二天一大早,岑歌刚刚陷入了深睡,就被人破门而入,岑歌一下子睁开了双眼,原本心急如焚的来人看着岑歌充满血丝的双眼,一个愣神,过了几秒,才想起他要说的事。
 
“怎么了?”沙哑的声音从岑歌的口中发出,最后,还是岑歌先问出口的。虽然,他现在的大脑、双眼都疲惫之极,可能一大清早就让烈火冲进了他的屋子,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罗福助行动了,今天中午,他要见林天齐,商量如何干掉赵尔文!”
 
岑歌听完之后,闭上眼睛,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烈火说了什么,想了想,起身下床。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自来投,罗福助这么大岁数了,可还真是野心不老啊。是非利弊我已经说得一清二楚,看来,他是不打算围魏救赵,这是要借刀杀人啊,可真是一手好棋。”岑歌迎着大敞四开的窗户,几个大口呼吸之后,感受着外面台州下的丝丝粒粒的冬雨,穿着一身单衣的岑歌,眼中也有了几分寒意。
 
“那咱们怎么办?阻止他?”
 
“阻止他?我干嘛要阻止他,他想和林天齐去谈,那就尽管去谈。今天中午,去见赵尔文!”
 
台州今天的形势可谓是深海波澜,暗流汹涌。一边,在台州的b市,天道盟盟主和著名m国富豪林天齐商谈,而另一边,在台州的z市,代表了南天集团的岑歌和竹联帮帮主赵尔文吃饭,这可真可谓是异彩纷呈,这样的局势,真不知道后世要怎么去说,怎么去评判。
 
罗福助和林天齐那边自是不消去说,总之二人祸水东引,只不过东引的对象尚待商榷。
 
岑歌猜测,罗福助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概率,会将林天齐这汪祸水同时引向赵尔文和南天,这老头子从来都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南天的立场很明确,罗福助也已经知道,南天不会把事情做死,那么,他想要搞死赵尔文,就势必要过南天这一关。所以,罗福助大概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连同南天一起做掉,这才是无毒不丈夫。
 
单说岑歌和赵尔文这边,赵尔文看见岑歌时,心里要说一点感慨也没有,那一定是假的。
 
之前,他一直以为南天的负责人只是晏冷,对于岑歌,他从来都以为是一个大陆那边来的,某家有权势的少爷。可今日一见,却是心中感慨非常,这个看起来不过双十年纪的青年,就是近日来让竹联帮怨声载道、怒气冲冲,甚至显出几分颓势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来找我,是来劝降的?”
 
“你会降吗?”
 
“当然不会。”
 
“那真是太好了。”
 
“好?”
 
“是啊,如果你说降就降,我今日就不该来这一遭。”
 
“……你来找我,到底为什么?”
 
岑歌只是说,今天,罗福助已经在和林天齐协定,要一同将竹联帮从台州彻底赶出去。
 
“……这对于你来说,不是正合心意吗?你不是一直和罗福助那个老家伙穿一条裤子吗?怎么,现在还说你不是来劝降的?”每提起一遍这个“降”字,赵尔文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忍不住对岑歌刺激起来。
 
“赵帮主,我今日来,是为了结盟。”(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回:夫人
 
天下之士合从相聚于赵而欲攻秦,秦相应侯曰:“王勿忧也,请令废之。秦于天下之士非有怨也,相聚而攻秦者,以己欲富贵耳。王见大王之狗,卧者卧,起者起,行者行,止者止,毋相与斗者;投之一骨,轻起相牙者,何则?有争意也。”于是唐雎载音乐,予之五十金,居武安,高会相于饮,谓:“邯郸人谁来取者?”于是其谋者固未可得予也,其可得与者,与之昆弟矣。
 
“公与秦计功者,不问金之所之,金尽者功多矣。今令人复载五十金随公。”唐雎行,行至武安,散不能三千金,天下之士,大相与斗矣。
 
这是战国策之秦策中的一个故事,虽然不过区区两百字,可却道出了人性中最不堪一击的一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皆然。
 
当初,六国在赵国共商伐秦大业,而秦相范雎却对秦王说,这些人和大王平时养的那些狗没有什么两样,平时可以相安无事,可一旦在它们当中丢下一块肉骨头,您就可以作壁上观,看他们来一场狗咬狗的好戏。果然,当范雎拿着黄金来到赵国的时候,那些原本看起来一心伐秦的人,却因为这些黄金而纷纷瓦解,这也就是人性中的脆弱。
 
岑歌当初在书上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心想,很多人都说自己视金钱如粪土,可谁又能说,金钱有的时候不是一块最好的试金石呢?往往当利益出现的时候,一个原本看起来坚固的团体,就会因为人性的贪婪和嫉妒心而出现缝隙,甚至土崩瓦解。而来到台州之后,他把这种手段用在了赵尔文、罗福助、林天齐和阿扁的身上,而且用了不止一次。
 
第一次,罗福助和阿扁明明是一个团体,他却安排了假刺杀,并且将林天齐这个外来者暴露在了罗福助的面前,就像是借了阿扁的名义捅了罗福助一刀,然后又让林天齐这条狗和他一起分阿扁的这块肉骨头,导致现在罗福助和阿扁这两个团体竟然出现了裂痕。
 
第二次,他反其道而行之,将林天齐和阿扁之间的南天这块肉骨头抽出,并且向林天齐单方面地抛出了大陆这块肉,再加上心理战,使得阿扁和林天齐之间出现裂痕,这最根本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林天齐高高在上的态度,或者是他和阿扁不同的习惯,最重要的是,林天齐和阿扁之间的合作是以利益为基础的,当分赃不均的时候,他们就会彼此猜疑,这才是他们现在的合作关系濒临破裂的根本原因。
 
第三次,他抛出了赵尔文这块肉骨头,是要让罗福助、南天还有林天齐一致针对赵尔文,目的是为了声东击西,缓兵之计,转移他和林天齐之间的矛盾。而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罗福助实在受不了铲除赵尔文这个宿敌的诱惑,现在竟然与虎谋皮,这就怪不得他了。
 
“赵帮主,我这次来,当然是为了合作。”
 
“结盟?呵呵,岑歌,你还真是盟友遍天下啊。刚和罗福助那老家伙合伙坑了我一回,现在就要和我结盟,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我劝你尽早把你那套阴谋诡计给收起来,今天就算你真的说得天花乱坠,我也绝对不会相信你!识相的,趁我还想给你留点面子的时候赶紧走,不然,我可不会管你在大陆那边有通天的关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赵尔文看着岑歌,就觉得理智要被吞噬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他和晏冷那个小子,现在在那我旁边笑得灿烂的人根本就不会是他罗福助!
 
“赵帮主,你以为,你还有什么是值得让我算计的吗?如今,林天齐和罗福助已经走在了一起,他们的目的便是将枪口指向你。可我南天不愿意被林天齐给当枪使,特意找你来结盟,现在如果说因为你的一时之气让我走,只怕后悔的不会是我南天。”岑歌早就想到赵尔文不会简简单单地同意,而他,也做好了说服他的准备,在大势之下,不怕赵尔文不低头。
 
“岑公子,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赵帮主,若是哪场大风把岑某的舌头给闪了,那您也别想自在!”
 
“岑公子,别忘了,你可还在我的地盘上!”
 
岑歌原本端着咖啡杯的手将咖啡杯往桌子上一磕,整个人向后一坐,手肘轻轻支在小沙发的扶手上,双手在身前交叉,满满的都是无所畏惧和势在必得。
 
“赵帮主,我只问你一句,你敢动我?!”
 
这一句,可称得上是嚣张无比,若是晏冷在的话,恐怕要抚掌大笑三声了,这可真的是岑歌活了二十年,说的最为霸气的一句话,赵尔文也算是值个儿了。
 
“莫说我不尊老,赵帮主,我便是再问你一句,就算我现在在你的地盘上,你又凭什么动我?!”
 
岑歌的每一句话就像一记狠狠的巴掌,朝着赵尔文啪啪地打脸。赵尔文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显然是已经气极了,挺大岁数一人,现在却被岑歌一个二十岁小青年气成这样,也是生平第一次的创举了。
 
“岑歌,你不要得寸进尺!”
 
赵尔文气得指着岑歌的手指直哆嗦,可他毕竟是堂堂竹联帮帮主,再怎么愤怒,也不会因为岑歌的刺激而彻底失去理智。生气是真生气,发怒也是真发怒,可当需要他们决策的时候,他们不会为自己的情绪所左右,这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而显然,赵尔文的确是这样一个人。
 
“赵帮主,您已经老了,不然您又怎么会忘记,道上一直是凭什么说话的。”岑歌不似以往表露出来的温文尔雅,而是锋芒毕露,扎得人生疼。“我今日来,就是要堂堂正正地和您谈合作,并不是要搞什么所谓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一定无所遁形。对于您来说,我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我何必来做些蝇营狗苟之事,我想要的,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口,而您,并没有理由,也不可能反对。”也不知道,那些在象牙塔里待着的小姑娘们,看见了他们心爱的岑公子原来是这样子,还敢不敢再喜欢他了,还敢不敢动不动就缠上去,岑歌表面的寒冰,并不是伪装而成的保护色,对于岑歌来说,他不需要保护色,他想,他就去做,他心有寒冰,才会面露冷色。
 
原本就已经是六十岁的赵尔文听见岑歌说的这话,眼中露出了三分思索,一分怒意,不得不说,岑歌的话露骨而又毫不客气,可他说的话,让赵尔文无法反驳。他不是任性的孩子,可以对岑歌说,你的话让我觉得不爽,我不听。相反,他是堂堂竹联帮的帮主,哪怕陈启礼并没有正式地传位给他,甚至属意黄少岑,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赵尔文依旧坐稳了帮主这个位置,这样的赵尔文,又怎么可能是任性之辈,也正是因为如此,岑歌才敢将话说得毫不客气。
 
“岑公子,咱们开门见山。你也别把我赵尔文当成蠢人,再怎么说,我赵尔文也已经活了整整六十年,不客气的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所以,别在我面前说大话,说谎话,那样,咱们脸上就都不好看了。”赵尔文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心平气和的,明明刚才还被岑歌如此地刺激,可现在却能心平气和地对岑歌说话,条理清楚,逻辑清晰,既没有生气的人的急冲冲的语气,也没有年迈老人有些断开的思绪,相反,赵尔文的思路就是太连贯了,就像是他从来都不曾生气,也根本早就知道岑歌会来找他一样。
 
“您既然想要开门见山,我自然乐意奉陪。”岑歌也恢复了一开始的彬彬有礼,好像刚才脸红脖子粗的人不是他们两个一样,层层的伪装展现在了对方面前,赵尔文觉得试探结果还不错,而岑歌只是觉得单纯地疲惫。他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开诚布公地说话,哪怕公然玩一些阴谋诡计也好,正计阳谋也罢,都好过现在这样,连情绪都全然是伪装,哪怕彼此心知肚明,也必须像是开场的寒暄一样,来这么一出戏,叫人心累。
 
两个人就像是两个不听话的小孩子打游戏一样,并没有多少曲折,很快,二人就都达成所愿,敲定了合作的一个大点,一些太小的细节,二人也没有去商定。
 
“岑公子,今天要不要就在我家吃饭啊?”一笑,眼尾褶皱深深的赵尔文显得有些过分的热情,也许有些不知情的人会以为这是因为终于能摆脱困境了,或者是因为达成合作了,赵尔文欣喜所致,可事实上,赵尔文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夫人放轻松而已。
 
就在吃名为午饭,实则是下午饭的时候,岑歌见到了赵尔文的夫人,已经年近花甲的赵夫人。
 
和资料上说的一样,赵尔文都对他的夫人忠贞不二,视若珍宝,从来都不曾让自己的夫人跟着担忧,也从不在夫人面前发怒,眼见为实,这让对于演戏伪装十分厌恶和反感的岑歌,对赵尔文产生了些许的好感。不管他在外面如何得势,还是如何失势,在家里,他都是个好丈夫。
 
“唉,尔文,这个小哥长得好俊哦。”赵夫人看见了岑歌,显然很高兴,兴致勃勃地端过来一碟看着就让人觉得口舌生津的茄子,特意放在了岑歌面前,笑眯眯地称赞道。
 
“伯母好,我叫岑歌。”可能是对于这种亲切的感受有着由衷的好感,岑歌主动改口,没有像叫赵尔文帮主一样地叫赵夫人帮主夫人,也没有叫赵夫人,而是叫了一声伯母,这让本就对他第一印象极好的赵夫人又是将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眼尾后面岁月的痕迹非但不显得苍老,反而让眼睛显得更加狭长,笑着的时候很有味道。
 
岑歌一边笑着接过了赵夫人给他夹的菜,一边不由得想起了来之前,赵尔文对他的特意叮嘱。
 
“岑公子,我夫人很喜欢年轻人,还请你不要用对待我的方式对待她,因为她并不是江湖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而得到了岑歌肯定的承诺之后,赵尔文才敢把岑歌带到了他和他夫人的家中,而显然,岑歌并没有食言,赵夫人很喜欢岑歌,或许是因为岑歌实在长相太好给他加了第一印象分,或许是因为,他和赵夫人身上有些相通的书卷气。
 
“伯母,那您现在还继续教学生吗?”
 
“没有啦,之前有一次在学校出了点小事之后,尔文就不让我回去教书了。不过呀,我以前的很多学生常常回来家中看我,虽然有些不方便,但是,阿梁和阿睿都还是常常来的。可惜今天阿梁不在这边,阿睿今天也有课,不然呀,你们几个年轻人,一定有话要说。”一个普普通通的教师,成了台州黑道第二大扛把子竹联帮帮主的夫人,这不是一般女人能够接受的,除非只是想要从赵尔文身上得到些什么,而显然,赵夫人并不是这样的女人。她就像一根翠竹,无比地坚韧,虽然这些年她一定受过很多磨难,但有幸的是,赵尔文真的对她很好,她也足够坚强,即便两个人都已经垂垂老矣,可感情却更加历久弥新,更加甘醇。
 
“原来是这样。”
 
“对了,小岑啊,你也别伯母伯母地叫我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叫我一声赵姨。”
 
“赵姨。”对于赵夫人的请求,岑歌潜意识地想要满足,或许是因为她那明明柔弱却坚强的身躯,或许是因为,他发自内心的,毫不掺假的对后辈的关爱。
 
对于别人的善意,岑歌从来都不会回之以粗鲁,尤其是对于一个像母亲一样的女人,他真的只有发自内心的一份尊重和爱护。
 
一直留岑歌在家里吃过了晚饭,赵夫人才恋恋不舍地放岑歌离开,并且还特意叮嘱了岑歌好几遍,要他一定要常常来玩。一会儿,又回头跟赵尔文说,要他多带岑歌来家里坐坐,他非常喜欢这个孩子,赵尔文也笑着应是,眼睛里却是神情复杂。
 
岑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自己夫人相处的时候,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心和爱戴不似作伪,而在整个台州,也是伸手搅弄风云的人物,在自己面前,他对于伪装、试探、人心、计谋都是炉火纯青,可对比在自己家里的赤子之心,对于这个年轻人,他看不清楚。
 
不过,对于岑歌,他已然不似开始时的排斥和防备,对这个年轻人,他却是有了好感。(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回:夜行
 
岑歌的介入就像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小蝴蝶,初始时只是一个极为微小的因素,甚至丝毫不引人注目,可事情发展到现在,岑歌已经成了整个台州瞩目的焦点,甚至已经传到了京城那边某些大人物的耳朵里,不得不说,岑歌这只小蝴蝶扇动翅膀所引起的复杂反应,早就已经席卷了整个台州。
 
历史上,本应该和阿扁一条道走到黑的罗福助现在由于林天齐的介入而对阿扁产生了一些抵触情绪,之所以还是一门心4地支持阿扁,不过是因为上了这条船,就已经下不来了。不仅仅是因为无法下船,还因为船上实在是有太多指日可待的金银财宝将罗福助紧紧锁住,他不仅是不能下船,也不想下来。
 
而一心想要投靠阿扁,并且将将成为阿扁的“开国元老”的赵尔文,现在也不是历史上该有的景象,如果没有晏冷和岑歌的出现,只怕虞山现在的计策已经成功了,诚然,这是杨光南的计策,而罗福助也着实被他狠狠地坑了一次,从而被赵尔文抓住了机会,一举傍上了阿扁的大腿,和罗福助一同成为阿扁在这台州暗处的左膀右臂。
 
只有林天齐,因为有m国做爸爸,倒是一直财大气粗得很,现在被晏冷和岑歌设计了一遭又一遭,现在也只不过是和阿扁之间产生了一丢丢的猜疑罢了,可阿扁可是铁了心要抱m国这条大粗腿,一边宣称台州是台州人民自己的,一边叫m国爸爸叫的亲热。
 
这天,岑歌坐在书桌前,一边想着现在台州的局势,一边一遍又一遍地想着他的计划,他想,现在大概是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而且他需要再快一点,不然,鱼儿可是都要跑光了。
 
很快,赵尔文在南天的暗中支持下,和只动口不动手的林天齐,还有动口还得动手的罗福助打了个平手,谁都没能奈何得了谁,这让在林天齐那里大出血,还想着要在赵尔文身上全部讨回来的罗福助可是完完全全的心有不甘。每当听见下面堂口的人向他汇报情况的时候,他都不由得在心中暗悔,后悔当初没有听从岑歌的劝告,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罗福助这段时间可是过得异常艰难,本来就和他有些离心的阿扁已经不止一次过来警告他,不要在大选的档口给他惹事,最近打黑异常严厉,如果真出了事,就算是他也很难保下他。可阿扁本是想要打赵尔文一个措手不及,可谁能想到,赵尔文竟然会反应那么快,而且,他低估了竹联帮的底蕴,即便是从林天齐那里得到了资金的支持,可也不过和赵尔文打了个平手。这对赵尔文来说,不过是消耗而已,可对于他罗福助来说,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典范啊。可之前和林天齐的协议就是,前期他从林天齐那里得到帮助,在吞并竹联帮之后,他就可以和林天齐瓜分这些肥肉了,而这一切,都是以他原本的产业做抵押的,毕竟,林天齐不是傻子,他不可能同意这些都等到他拿下竹联帮之后再付,所以,他现在可是在割自己的血打这场仗,疼得阿扁直哆嗦。可即便是他疼成这样,另一边他的盟友林天齐还是一个劲儿地催他,甚至说若是再看不见利益,他就要断粮了,这让罗福助的嘴上都急出泡来了,可那赵尔文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改往日堂口大战时的火爆脾气,这场仗打得他都快急得火上房了,可竹联帮那边就是像一只藏在壳儿里的王八,崩碎了罗福助一口牙。
 
于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林天齐和罗福助在瓜分赵尔文失利后,现在真的是都想要老死不相往来,都觉得对方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猪队友。这边林天齐骂罗福助眼睛大肚子小,红口白牙给他画了一张大饼,结果他连个饼渣都没看见。那边罗福助更是动不动就大骂林天齐一派美国佬作风,活脱脱是个卖国贼,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明明说好给他提供粮草,可结果呢,之后他几次向林天齐讨要后勤,不管是大战还是给死去兄弟家里的补偿,都迫在眉睫,就这,林天齐竟然临时变卦,简直就是个小人!
 
这边林天齐和罗福助相看两厌,那边岑歌和赵尔文可是其乐融融,不仅在表面上打成一片,在明面上也是言笑晏晏,在听说了这件事后,罗福助气得直咬牙,可在林天齐那儿也没能讨着好。
 
说起来,这件事之后,林天齐也不过是在看见岑歌的时候,说了几句稍显不满的话,其他的也没说什么。在他看来,他们这些人都没有什么敌友之分,一切也都只是为了利益而已。这一点在岑歌看来也是一样,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牵扯,不过是盘根错节的利益,这才是最好操作的,因为只要牢牢抓住利益两个字,便可奏效。
 
林天齐之所以对岑歌态度很好,除了两人牵扯颇为庞大的利益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在他从罗福助那儿旁敲侧击听说了岑歌的身份之后,他觉得岑歌的地位可不是这些黑得一塌糊涂的家伙能比的,再怎么说,这也代表了中国一个国家当中能说得上话的一个家族,自然不能和罗福助这样的糟老头子相提并论。
 
其实这也是林天齐对中国的各大家族不了解,虽然他知道晏冷所在的晏家,但是,他没想起岑歌的姓氏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不过罗福助说的他也懒得去调查,只是在心里大致估摸出了岑歌是个什么身份,就没再去查过,毕竟对于他来说,中国那些方面还是钱的事,而台州这边可就关系到他在m国的地位上升了,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比起中国来说,他还是想要紧紧抱住m国爸爸的大腿。
 
只不过罗福助可就不如林天齐这么能看得开了,在他看来,这次之所以又失败,正是因为岑歌在从中作梗。原本岑歌和赵尔文的关系没暴露出来也就还自罢了,结果现在看着岑歌帮着赵尔文那老小子在他头上拉屎撒尿,这罗大盟主还能忍?!于是罗盟主一咬牙,叫来了一直看岑歌不怎么顺眼的吴朗,耳语几句,吩咐几声,吴朗眼中带着寒光,领命而去。
 
是夜,岑歌终于送下了一口气,忙了许久,这才得以喘息,今夜没过子时,就已经细细洗过之后睡下了,而烈燚的人也被岑歌以近日劳累为由,除了留下几个兄弟换班盯梢之外,其余的人都休息去了。
 
夜色浓浓,庭院深深,二月无雪,冬日无月,防备过于松懈的住处迎来了许多不速之客。
 
“吴哥,就这地方,老大还让咱们这么多人来,杀鸡用牛刀了吧。”一个藏身于灌木丛中的黑影对旁边的另一个黑影说道,语气里好似颇为埋怨自己被大材小用了。
 
“噤声!”吴朗显然比说话的那个黑影年纪要小,可从这些人的态度上看,吴朗的地位和位分都是要比他们高的。
 
只是出来执行任务时的吴朗和平日里的那个他还是有很大差别的,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这里变得彻底鸦雀无声,威望和位分可见一斑。
 
当他们所有人在这座小楼外面的院子的阴影中蹲了好一会儿,吴朗才做了几个手势,众人方才潜入。
 
“吴哥,你这也太小心谨慎了吧。”还是刚才的那个人,不过显然他们已经潜了进来,而且刚才在那边蹲那么久,不就是为了确定周围有没有敌人,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小心了,这边别说暗哨,连明哨都没有一个。
 
吴朗瞪了那人一眼,“肖三,你是不是想死,你要是想死,不用劳烦别人,我亲自送你!”吴朗虽然压低了声音,可声音里的寒意仍旧让那人不寒而栗,缩了缩脖子,彻底噤声。
 
吴朗打量了一下周围,有些皱眉。
 
随着罗福助和晏冷还有岑歌这两个人打交道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他也不像最开始那样轻视他们了,甚至在他心里,那两个人都是可以点红灯的危险人物。不说已经不在台州的晏冷,只说现在还在台州搅动风云的岑歌,一个人,竟然可以让整个台州的局势因为他而改变,现在台州的局势和他们两个人来台州之前相比,只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这让他怎么可能不重视。
 
接到罗福助命令的时候,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无数个计划,他甚至想到在他们还没有进来的时候就被对方的人发现,所以,他今天带来的人都是精英当中的精英,不管是潜入还是血拼都绝对是一把好手,可直到众人已经潜进了小楼里面,里面的人都还是没有丝毫反应,这让他的所有计划纷纷泡汤,不由得有了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错觉。
 
可能是被晏冷还有岑歌给坑苦了,此时的吴朗还是格外地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并没有放松警惕。
 
来之前,吴朗的情报工作做的还是跟过关的,他已经完全打听清楚了岑歌和其他人住的房间,因此,当他们来到岑歌房间的门口时,他们成功地避过了大多数人的房间,还特意绕开了他见过的那个保镖的房间。
 
吴朗心中有一丝小兴奋和残忍闪过,自从晏冷和岑歌两个人来了台州之后,他每次都有一种被压着打的感觉,今天终于要一雪前耻了,说不兴奋绝对是假的,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要一刀毙命,可还没等他一刀把岑歌毙命,就差点被突然亮起的光闪瞎了眼。
 
“欢迎光临。”岑歌好像在热情地和吴朗打着招呼一样,一面在心中暗暗地唾弃着自己,还真是近墨者黑,跟晏冷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看的多了,竟然也玩上了他那华而不实的一套了。
 
之前他说过晏冷,说他这完全就是为了耍帅,那时候晏冷说什么了,他说,这是在打心理战,你越帅,敌人就会觉得越丑,看见你就会自卑,你就能占得先机,自己当时还说晏冷这是完全的诡辩论,结果现在自己就自然而然地来了这么一手,岑歌一边无奈地笑着,一边摇着头。
 
可看在吴朗眼里,岑歌这可就是在嘲笑自己了,不过吴朗也没说什么。
 
这也算是吴朗的优点之一,在该严肃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开玩笑也不会说废话的,这一点,他可是比岑歌遇见的很多人强太多了,毕竟在岑歌看来,很多人有的时候开的玩笑实在是起不到缓和气氛的作用,反而让气氛变得无比尴尬,很明显,他也是那些尴尬的人当中之一。
 
吴朗打量着自己的处境,发现自己的前方也不过只有岑歌一人而已,连之前他一直带在身边的保镖都没有,这让吴朗看出了一线希望。
 
吴朗一边打量着自己的处境,一边和手下人发着暗语,最后发现,岑歌难道只是虚张声势?他们面前除了一个孤零零的岑歌之外,根本就是毫无一人,这让他们很是摸不着头脑,不过,这并不耽误他们在心里萌生了继续任务,干掉岑歌的心思。
 
“吴堂主,没记错的话,你除了是罗盟主的卫队队长以外,还有一层身份吧。”
 
吴朗刚刚出现的一缕小火苗一下子被岑歌当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你要做什么?!”岑歌显然都已经称呼他为吴堂主了,岑歌想做什么,简直是呼之欲出。
 
“不做什么。只不过,我原本就听说,天道盟本就是许多帮派组成的联盟,天道盟并无堂口,只不过,由于罗福助手下嫡系七狼被罗福助武装到牙齿,所以,才有了所谓的堂主之称。我看,最近天道盟发展得可是不错,就算是竹联帮也没能占了什么便宜,所以,这个便宜,还是我占吧。”岑歌的反话说得可是气死人不偿命,明明是天道盟主动打竹联帮结果无功而返,却被岑歌说成了竹联帮没能占上便宜,也着实让吴朗气得够呛,只不过这时候,吴朗却是没有这个心思生气的。
 
“岑歌!你是不是存心和我天道盟为敌?!”
 
“吴堂主这话问得可不对,你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现在再说这句话,不觉得脸红吗?”岑歌凤眼微挑,其实话里还带着些怒气,吴朗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他在压抑之后的结果了。他的起床气可不小,再说,任谁在好不容易才能睡觉的大半夜被叫醒脾气也好不了。
 
“岑歌,有什么你冲我来,别跟我紫麟堂过不去!”
 
“可惜,晚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回:因为
 
三十人,一条血路。
 
紫麟堂前的这一条街,就在今晚,成了连冬雨都冲刷不掉血腥气的一条血路,仿佛连路灯都不忍心再看下去,时亮时灭,终于在凌晨一点钟的时候,让这条街重归安静与黑暗。
 
二百人的堂口卫队,全部成为了躺倒地上七零八落的一具具尸体,今夜,台州有无数人没有了丈夫,没有了儿子,有无数的孩子没有了父亲,甚至成为了孤儿,可这一切已经无从改变。
 
没有人不忍心,也没有人手下留情,最好的刀,最好的刀手,每个人都训练有素,都有着一颗无情的心,对于这些死在他们刀下的亡魂,无从心生悲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从这尸山血海中走过。
 
“堂主!堂口守不住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啊!”
 
通话断了。
 
吴朗狠狠地攥着电话,差点将手中的手机捏成了碎片。
 
“岑歌,你真是好狠的心!”吴朗从来都没想过,眼前的这个比他还要年轻的男人竟然会有这么狠的心,那可是活生生的两百条人命,现在却成了两百条无家可归的亡魂,而岑歌却似乎毫无反应,仿佛只要这两百个人不是他亲手所杀就可以无动于衷一样。
 
“吴堂主来杀我的时候,是否有把我当成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岑歌仿佛是在替自己辩解,又仿佛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即便是亲口下达了屠杀的命令,即便是刚刚亲耳听见了这血淋淋的结果,岑歌脸上依旧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又冷静,又理智,又无情,没有一丝波动,也没有一丝后悔,也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岑歌,我今天要杀了你,为我死去的两百兄弟报仇!”吴朗显然已经红了眼睛,目眦尽裂,直接向眼前这个人开了枪,无视后果,也不在乎牺牲。
 
枪响。
 
吴朗捂着手腕,狼狈地跪倒在地,膝盖被子弹洞穿,已经无力起身。
 
其余人有的向岑歌扑了过来,企图擒贼先擒王,可几声枪响之后,他们都落得和那两百人一样的下场。
 
一场赤裸裸的埋伏,一场绝对的阴谋。
 
即使身中三枪,吴朗依旧没有看自己的伤口一眼,只是朝着岑歌大吼,“住手!!!”
 
“快住手!!!”
 
可他只能看着无数的兄弟被无数子弹扫在地上,血浸透了他身上的黑色西裤,他想要让岑歌住手,可他却站不起身,只能疯狂地嘶吼着让岑歌住手,岑歌却依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冷漠而又无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有心肝,有血肉,有感情,他所承受的,比吴朗还要沉重无数倍,可他选择了承担这些罪孽,这些痛苦,逼着自己,不去开口,不能喊停,在这一片血色当中,忍耐着令人作呕的浓重的血腥气,看着这原本干净整洁,还有着一丝淡淡香气的地方,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很快,这里站着的人只剩下岑歌一个,而活着的人也只剩下了站在血泊里的他,和倒在血泊里的吴朗。
 
岑歌踩着被鲜血浸透的地毯,走到了吴朗的面前,蹲下身,只是看着吴朗,不说话。
 
“岑歌,你杀了我吧。”
 
“……”
 
“你杀了我啊!”
 
“……”
 
“你快杀了我啊!杀了我!啊!”
 
“……吴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罗福助,你们所有人,包括那两百个人,都不用死。”
 
“岑歌!你这个屠夫!屠夫!!”吴朗想要掐死眼前的这个人,结果被岑歌一只手就扇倒在了地上,而倒在地上根本无法起身的他依然在咒骂。
 
“我和罗福助,谁都不是良善之辈,这样的场面,我和他都想到过。”岑歌淡漠地说着这样无所谓的话,可却像是在用刀子剜心一样,对自己,他从来都够残忍,“吴朗,其实你不适合这条路,你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不怕死。”
 
“是啊,所以你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却没有做好看着身边的人死亡的准备。”
 
“岑歌,你这是在为了你手上的鲜血找借口吗?哈哈哈哈……你永远都洗不掉你手上沾满的血!你迟早会下地狱的!”吴朗诅咒着岑歌,可在看着岑歌毫无感情波动的双眼时,咒骂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只剩下嘴唇在翕动,旁人已经听不见声音。
 
“我和你不一样,你不怕死,我怕死,可我不怕下地狱。”
 
“你会遭报应的!”
 
“你看不到了。”
 
今夜已经太过疲惫,血腥得让人作呕,无数条人命都压在他的心上,岑歌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兴致,挥挥手,让人把吴朗绑好,防止他自杀。
 
自从晏冷离开以后,岑歌的心里就一直在压抑,压抑得他自己都喘不过气来,终于在今天,化为了沉重的暴虐。
 
岑歌从来都足够冷静,也足够理智,可就是因为他太理智,太冷静,尤其是在台州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把自己当做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不会出错,不会疲惫,没有感情,算计着一切,在每一场戏中表演着每一个角色,尽管所有的角色当中,没有一个是他。
 
在几天前,和赵尔文相互试探的时候,他已经觉得无比的厌倦,他不想再演戏,不想再带着面具,甚至不想再相互算计。可正是因为他足够理智,他不能像平常人一样,遇见难题就歇,遇见烦心的事就借酒消愁,甚至,他没有朋友可以倾诉,他不愿意和旁人交流,因为他和每一个人的交流,都像是在演戏。而在他心里真正盘根错节地不愿离去的那些事,那些结,却是根本无法对旁人说出口的,一切,都要他一个人去承担。
 
今天的这场屠杀,让岑歌终于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因为他终于不再全然地去压抑,去表演,在吴朗疯狂的诅咒面前,他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无情而又冷漠。
 
那些彬彬有礼,那些书卷气,只不过是他的另一层假象,只不过时间久了,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楚,什么才是他最真实的那张脸,他都已经快要忘记,他原本就是个除了晏冷这个用尽他所有感情的人之外,对一切都毫不在乎的一个人,除了有的时候,他的确渴望着温暖和真实。
 
岑歌用雷霆万钧的手段,震慑了整个台州黑-邦,甚至一时间,让整个台州黑-邦谈岑色变。而南天的力量和他的身份,让白道上的舆论息声,这样的手段,让人畏惧,让人忌惮。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台州的这场大变终于进入了尾声。阿扁成功上位,罗福助实力一度增长,可因为之前的一些缘故,阿扁开始扶植竹联帮,和天道盟产生了制衡。林天齐也满意而归,在第二次回来只有,带给了阿扁许多甜头。而南天和每一个势力都有些关联,不完全是敌对,也不完全是合作,由于利益的相互牵连,南天独立于这些力量之外。之前和罗福助的协议并没有因为这两百多人的牺牲而有所变化,毕竟吴朗还没有死,所以,罗福助还是要遵守协议,帮助南天的七百人在台州立足。
 
值得一提的是,岑歌手下的三十人一战成名,纵使道上对这件事三缄其口,可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时间,南天的七百人队伍变得炙手可热,为南天的七百卫队带来有生力量。
 
直到不久之后,这七百人第一次崭露头角,罗福助才真的无限后悔,可那时,南天已经彻底在台州扎根,岿然不动。
 
岑歌也成功地在开学前回到了京城,在踏上这片充满人情味儿的土地的时候,原本冰冷的本性再一次披上了温暖的外衣。新的学期,岑歌还是京城大学的风云人物,还是很多女生追逐的对象,还是那个一身格格不入气息仿佛游离于这个社会的岑歌。
 
而另一边,晏冷和徐麟介入了伊万和辛劳维奇的谈判,将一场原本的双方谈判,变成了三方交易,而交易的结果,却是不再只是辛劳维奇单纯的服软,诚然,辛劳维奇付出了两百万卢布,可相比之下,辛劳维奇还是有些暗暗的兴奋。
 
简单来说,他用情报和安全保证换取了南天在俄罗斯的部分代理权,虽然会很辛苦,可一旦将这最艰难的一段时间熬过去,他可真的不仅仅是有的赚啊。
 
当然,南天交给辛劳维奇的并不是什么白道上的买卖,那只不过是一个壳子,或者说是一个洗钱的机器罢了,暗地里的走私、毐品才是让辛劳维奇无比兴奋的东西。而关于这些东西,晏冷也只是扮演了一个牵线的角色罢了,在这场交易中,南天被摘得一干二净,而真正交易的双方是谁呢?台州、宋人良,还有俄罗斯。
 
台州原本就是毐品和走私的中转站,而宋人良原本是不沾这些的,而现在,他虽然沾了毐品,却不是往中国运毒,这也是他可以接受的,毕竟祸害俄罗斯人,总要比祸害中国人要强吧。
 
另外,俄罗斯用来交易的并不只是真金白银,还有军火。
 
台州那边刚刚起步,俄罗斯这边的军火可谓是雪中送炭,至此,在台州南天的雄起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一场交易,诸方得益,这才是进行交易的前提。
 
自然,伊万那边也是如此,原本宰人和被宰的两个人,现在却因为晏冷的缘故成了盟友,甚至是唇齿相依的关系,也真是世事无常。
 
在布好了这个局之后,晏冷发射了信号,北刃再次集结,终于进入了收网的时候,一切都将要结束。
 
“鱼饵已经放出。”
 
“小鱼已经咬钩。”
 
“诱饵已经投喂。”
 
“诱饵已被吃下。”
 
“收网。”
 
“收到。”
 
内鬼的价值终于使用到了极致,其实,最后与其说是对外的抓捕,还不如说也是对蒋书的试探。对于蒋书,队长其实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想看看,到最后,蒋书到底会不会真的出卖他们,这也是给了蒋书一个机会。
 
可最终,让他们失望了。
 
北刃的计划成功了,该抓捕的主要人物并没有一个跑掉,可是,北刃的所有人却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正是说明了,蒋书出卖了他们。
 
被守护着自己背后的战友出卖,这对于北刃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在计划开始的时候,张北歌和晏冷就已经商量好,如果蒋书最后还是按照对方的计划,出卖了他们,蒋书就不可避免地要上军事法庭,可如果蒋书最后主动告诉他们真相,张北歌就可以做主,让对方直接退役,和他在外面的女人和儿子好好地过日子,这也不会成为他军旅生涯上的污点。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让张北歌和晏冷都失望了,蒋书还是出卖了他们。
 
在抓捕行动结束后,一直都对此沉默着的徐麟突然拽住了蒋书的领子,“为什么?”
 
“……”蒋书不敢和徐麟对视,低下了头,避开了徐麟的视线,双手无力地颤抖,连拳头都无法紧握住,“没有为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啊?!”徐麟自从在晏冷那里得知了蒋书就是他们之中的内奸之后,一直保持着沉默,而到了真正见到蒋书出卖了他们的那一幕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愤怒了,赤着双眼,拽着蒋书的领子咆哮着。
 
“……我对不起你们,我该死!”徐麟这一声声咆哮,彻底让蒋书的情绪决堤,原本豪爽的一个大汉此时嚎啕大哭,连带着徐麟也哭了起来,手再也抓不住蒋书的衣领,两人一同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蒋书,你他妈到底是为了什么呀?啊?!”所有北刃的汉子都忍不住觉得悲伤,尤其是在两人嚎啕大哭之下,不少人都红了眼眶。不管平时他们和蒋书的关系亲厚与否,这一刻,他们都有着共同的身份,战友。
 
知道原因的张北歌和晏冷没有说原因,而蒋书也缄口不言,他们都知道,不管怎么样,这都不能成为背叛的理由。
 
突然,张北歌问晏冷,“我记得在猛虎团的时候,你因为喜欢的人迟疑了一秒钟,如果有人用你喜欢的那个人威胁你,你会怎么做?”
 
张北歌这话看似闲聊,可话里的严肃却不是作假,他是真的想要听晏冷的答案。
 
听见张北歌的话,晏冷确实一点纠结也没有,反而低下头,笑了一下,“我如果要是背叛了,第一个杀了我的人绝对是他。”
 
“……因为爱国?”
 
“因为爱我。”晏冷抬起头,看着嚎啕大哭的蒋书,又好像透过他看着别人,“背叛了的晏冷,就不是晏冷了,因为爱我,所以他宁愿杀了我。”(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回:变数
 
“因为爱我。”晏冷抬起头,看着嚎啕大哭的蒋书,又好像透过他看着别人,“背叛了的晏冷,就不是晏冷了,因为爱我,所以他宁愿杀了我。”
 
“……所以你不会因为他而背叛?”
 
“不。”出乎张北歌意料的是,晏冷再次否认了,“我可以完成他所有的愿望,不惜一切代价,但前提是他的平安。如果因为我背叛,所以杀了我,这个结果我在选择背叛前就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可即便是这样,我仍旧要选择背叛。”
 
张北歌因为晏冷毫无保留的实话有些震惊,“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这不是对方所期待的仍旧要背叛?为什么宁愿对方杀了自己也不选择忠诚?
 
“背叛,我死;坚守,他死,我没得选。”
 
晏冷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只是语气里却全然都是叹息,对于张北歌这个他亦师亦友的人来说,他不想说谎话,而且,毕竟没有人用岑歌要挟他,也没有人可以用岑歌要挟他,法不诛心,即使他说了实话,也不代表他要从北刃离开。
 
张北歌眼含深意地看着晏冷,“晏冷,我在想,我的痕迹学有没有退步。”
 
张北歌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仿佛和之前他们说的内容毫不相干,可显然,被张北歌一手教出来的晏冷听懂了张北歌的意思。
 
“我没有承认。”
 
晏冷也说了一句毫无逻辑的话,可在张北歌听来,晏冷这就是承认了。
 
张北歌闭了闭眼,叹了口气,“晏冷,你听说过在北刃里,有一个代号为银狼的人吗?”
 
晏冷点了点头,“听说过。”
 
银狼是北刃的一个传奇,一生无败绩,从各国特种兵大赛为中国赢回半壁江山的国旗,到执行任务的狡诈如狐,狠绝如狼,都是北刃的一个传奇,可是最后,银狼却是音讯全无,北刃的荣誉碑上也没有写上银狼的结局,这个人好像成为了北刃的禁忌,难道……
 
晏冷刚刚有所猜测,就听见张北歌满是追忆和遗憾的复杂语气道,“银狼是北刃的第一批元老,当初我们一起作战,一起参加国际特种兵大赛,为国家赢得了荣誉,可最后,我却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脱了这身军装,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就被送走了,到现在,除了那块碑上的寥寥数语,已经没有人还记得银狼这个人了……晏冷,你是我教过的人当中最聪明的一个,天分高,悟性好,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晏冷自然是知道为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周围除了这些汉子们哽咽的声音之外,便是一片安静。
 
过了许久,所有人都整理好情绪,红着眼眶,准备回去的时候,晏冷才开口道,“脱下这身军装,是我一辈子都将放在心里的遗憾,可若是和那个人分开,那会是我永生永世的悔恨煎熬。”
 
张北歌看着这样决绝的晏冷,痛苦地闭了闭眼,这是他最骄傲的徒弟和兄弟,可却走上了这条路,前车之鉴,当初银狼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现在晏冷还要去重蹈覆辙,这让张北歌感到无比地痛心疾首。可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认定了的,哪怕到死,都不会更改,他只能这样看着晏冷错下去,别无他法。
 
张北歌久久无法平静,看着这样的晏冷,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银狼,那时候,他问银狼值得吗?银狼只是对他说了句,男儿到死心如铁,北歌,我只是对不起你们这些兄弟,替我跟他们,说句抱歉。
 
“他们现在都还好吗?”或许是走上了同一条路,晏冷还是问了一句。
 
“……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见面了。”
 
“另一个人也是熟人?”
 
“……不错,另一个是你爷爷当年手底下的兵,也是堂堂一代兵王,不知道为什么,到底走上了这条路。”
 
晏冷突然灵光一闪,“银狼的名字,是不是叫君涯?!”
 
“你怎么知道?!”
 
果然!
 
m国的事岑歌虽然对他有所隐瞒,可他还是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包括白崤和君涯的关系,再联想到之前父亲说的,君涯是爷爷当年手底下的兵王,他就有所猜测,果然是这样,怪不得……
 
“你见过君涯?!”很久都不曾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张北歌突然很想知道君涯的消息,当年,君涯是他兄长一样的人。不管他有没有和白崤在一起,他都不可辩驳地,是当初那个一直照顾他的大哥,是和他无数次并肩作战生死相交的战友。
 
“嗯。”晏冷嗯了一声,随后道,“他和白崤两个人过得很好。”
 
在晏冷看来,两个人总没有一直地错过,能在这个年纪再次相遇,两个人在一起,不管怎么说,都算是称得上很好这两个字了。
 
张北歌呆滞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只说了一句,“这样也很好。”
 
就在晏冷以为张北歌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突然听见张北歌道,“这个月的思想报告,我会如实说的。”
 
晏冷知道张北歌说的是什么,缓缓点了点头,稍稍有些窒息。
 
他已经穿习惯了这身军装,也熟悉了和战友插科打诨、并肩作战的感觉,即使已经有了准备,可想到要和所有的这一切说再见,都还是舍不得。
 
其实可以说,他愿意在做所有的选择题时永远选择岑歌,永远对岑歌忠诚,可当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舍弃了另一个选项的时候,他是在痛得鲜血淋漓。
 
就像之前晏冷给张北歌的回答一样,选择岑歌,伤的是他自己,选择别人,伤的是岑歌,所以他没得选。
 
而这个选择题,是晏冷一生中,所有的选择题当中,最舍不得的一道。当他听见张北歌的话的时候,他几乎想要放下尊严,恳求张北歌,别让他离开,可最后,他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张北歌是他亦师亦友的存在,如果他恳求,为难的就会是张北歌,所以,晏冷选择了接受,并且不发一言。
 
而就在张北歌的思想报告上交前的一周,北刃出事了。
 
赵海平杀人了。
 
他们接到了地方的请求,上面命令他们,清理门户。
 
接到命令的北刃一片哗然,没有一个人相信,赵海平会滥杀无辜,成了他们写成报告的那个主人公,杀人狂魔。
 
对于北刃的所有人来说,赵海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每一个人都会给出几乎相同的答案,在北刃当中,赵海平绝对是当之无愧的老好人。
 
而对于晏冷来说,在听见这个命令的时候,他几乎想要一刀把写报告的那个人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进了汽水,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赵海平在战场上替他晏冷挡过子弹,给方言的后背挡住了三十三个人的疯狂攻击,哪怕代价是他被砍了整整十七刀,他都没有将方言的后背暴露在敌人的刀下。在维和的时候,为了让一个临盆的母亲顺利产子,他们顶着连续作战的疲惫,守护了一夜,而赵海平这个老好人,更是冒着枪林弹雨,绑架了一个医生,即使这个兼职医生的主业其实是个神父。
 
就是这样的赵海平,报告书上居然说他滥杀无辜?哈!这真是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没有人相信,可他们不得不去所谓的清理门户。
 
到了赵海平的老家,黑河市,溧阳县,平虎村,他们见到了堵在进山口的警察,对于这些围杀自己战友的人,没有一个人给他们好脸色,如果不是必要的交集,他们都选择了无视。
 
这是北刃的特色之一,护短。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你们没看好你们的人,把他放出来杀人,还打晕了我们无数兄弟,给民众造成了多少恐慌你们知道吗?!结果现在还这副鬼样子,如果说你们人人都是他这样的杀人犯,我绝对一百个相信!”一个年轻警察愤怒了,伸手直接推了庆余年一下,结果庆余年一步没退,倒是这个用力过度的小警察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来了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你说谁是杀人犯?!”
 
“你们自己看!就在三天前,这个赵海平杀了整整十一个人!那是十一条人命啊!这不是杀人犯是什么?啊?!”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要乱说话!”徐麟做了一个抹喉的手势,狠声威胁道。
 
“我们怎么就没调查清楚了?!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而且,赵海平不光是杀人,他这是杀人潜逃你们懂吗?在被拘留调查的情况下,畏罪杀人潜逃了!这还不是犯罪?!”旁边的警察直接就跟徐麟呛了起来,一个又一个常人无法承受的帽子扣在了赵海平的头上。
 
“甭管你们说破大天,只要老子没听见赵海平亲口承认,这些什么劳什子,我一概不信!”霍秋愤怒了,从始至终,他根本就没有相信过这见鬼的报告书,他只认他兄弟,他只认赵海平!他必须亲耳听见赵海平说,tm的他赵海平滥杀无辜了!不然,一个人都不能把这盆脏水泼到他兄弟的身上!
 
“对!”甘林不是个火爆脾气,可这么大的一盆脏水,不由得他不火爆。原本无比内向的一个人一下子像是一只被引爆的炸药桶,砰地一声就炸了。
 
北刃一共只有二十四个人,而来被派来清理门户的,是庆余年、徐麟、晏冷、霍秋还有甘林。张北歌没有来,不是他怕见到这个自相残杀的场面,而是如果他来了,那事情才是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留在基地,还可以从中周旋,一切,都留有余地。至于北刃被压制,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不说别人,只要晏冷在,就没人敢玩那些猫腻,不管事情如何,都会还赵海平一个清白。
 
“那你们就去问他啊!”警察也是气急了,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的兵痞子,连一个讲道理的人都没有,白纸黑字的证据摆在了他们的眼前,没有一个人相信,还对他吼,简直是一群无赖!
 
“走!”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们迫切地想找到赵海平,为他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们在心里打定了注意,这盆脏水是谁泼的,谁就得负责一滴不剩地给喝下去,不然他们就割开他的喉咙给他灌下去!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怀疑过赵海平的清白,没有一个人相信了那所谓的证据,哪怕还有逮捕令和盖着章的证据。
 
五个人进了山,看见了一路上赵海平留下的痕迹,一点一点地寻找着赵海平的踪迹。
 
只吓人不伤人的陷阱,只伤人不杀人的诡雷,赵海平可谓是处处留情,所以,那群警察愤怒是因为有许多同事伤在了赵海平的手上,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陷阱,原本是用来杀人的。
 
这样的赵海平竟然会是杀害十一个老百姓的杀人狂魔,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
 
无人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沿着赵海平留下的痕迹向前寻找着,终于,在第十个小时,发现了赵海平的踪迹。
 
“你们来了。”
 
“老赵,你跟我们走,我看谁敢动你!”霍秋这个暴脾气,直接上前,拽着赵海平就要把他拽过来。
 
“霍秋!”赵海平没有和霍秋想象当中过来,而是渐渐后退,“我不能和你走。”
 
“为什么?!”
 
“……我要去杀人。”
 
众人皆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赵,有什么事你还不能和我们说吗?”
 
“是啊,老赵,和我们回去吧,有队长和晏冷替你扛着呢!谁敢冤枉你?”
 
赵海平眼眶一红,可还是摇头,“我是真的杀了人,而且,我还有一个人要杀。”
 
“我替你杀!”话一出口,包括赵海平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晏冷,听见了他说出的这句惊世骇俗的话。
 
晏冷就像没看见这些人的震惊一样,继续对赵海平说道,“我欠你不止一条命,就算是还给你又能怎样?你要杀人,我替你杀!”
 
赵海平浑身一震,握着匕首的手垂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一时间,原本该有些鸟鸣兽吼的山林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除了偶尔风吹过树林时沙沙作响,便再也没有其他声息,仿佛整个天地都在等着赵海平的回答。
 
过了许久,才听见赵海平的一句,“我是真的,杀了人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回:金矿
 
“我娘死了。”赵海平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满面颓然,对于他来说,这短短的一周,却让他的人生从此天翻地覆。
 
事情发生在一周前,这次在俄罗斯行动之后,北刃众人难得地有了短暂的假期,有十一个可以回家看看的名额,赵海平就是其中之一。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回过家了,上一次,还是两年前,新年的时候。
 
他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因为职业的关系,他一直没有找女人结婚,家里也没有什么别的兄弟姐妹,就剩下老娘一个人。当初,在他走的时候,还是老娘拿棍子把他打出去的,娘一直说,当兵好啊,当兵好,可却也说不出当兵到底哪儿好,可在一个一生都在农村的女人的心里,当兵就好像是全中国最有前途的职业一样。
 
老娘把他赶出家门后,他拿了两瓶酒,一条烟,求着邻居老王大哥,帮着照顾他娘。
 
老王大哥爽快地答应了。其实他们两家关系从小就不一般,那是从赵海平爷爷那辈儿就结下的,老王大哥也一直帮衬着他们家,所以,赵海平这一走,就是两年。
 
有的时候,两年的时间,足以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终于有机会可以回家了,他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买了好多东西,还给老娘买了一条细细的金链子,他记得,娘最喜欢金子做的首饰了,每次去县城的时候,看见县城里的那家金店,娘总是要停下来,看看。
 
“等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面啥都没了,娘也没了。”
 
他扔下东西,就往老王大哥家里跑,却发现,老王大哥脸色白得吓人,吊着一只胳膊,躺在床上,嫂子还在床边,一边抹泪,一边给老王大哥喂药。
 
可还没等他说话,老王大哥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一把起身拉住他的手,用力地拍着他的胳膊,嚎啕大哭地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碰疼老王大哥拉着自己还打着石膏的手,心里顿时一急,“我娘、我娘呢!?”
 
老王大哥就是一边大哭,一边用力地摇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时候,嫂子一边抹泪,一边跟他说,“栓子啊,你娘她半月前就去了啊……”
 
赵海平心里如遭雷击,半晌,才愣愣地问,“我走的时候,娘的身体不是还硬朗着吗?怎么就、就……”
 
“大娘他哪里是……”
 
“燕子!”
 
大嫂的话被大哥疾言厉色地打断,大嫂看了他一眼,又是一边擦眼泪,一边掀了帘子,跑去里屋了。
 
这话虽只说了一半,可听在赵海平的耳朵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一把抓住老王大哥,“大哥,我娘究竟是怎么去的?!”
 
老王大哥遮遮掩掩地不愿意说,赵海平看见老王大哥胳膊上的石膏,大嫂放在台子上还没喝完的药碗,突然怒从心头起,“我娘,她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老王大哥看见赵海平这样子,也不敢再瞒,就吞吞吐吐地说了个干净。
 
“你说我娘,她是被那几个杂碎给打死的!?”
 
“……唉,也都怪我,那天,我正好去城里给小穗买个新书包,可我一回来,就看见赵武那一伙人,堵在了大娘家门口,那时候,大娘就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我把大娘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没到的时候,大娘,就已经咽气了。”
 
“为什么?那伙人为什么要找上我娘?!”赵海平的眼睛都红了,他几乎想要立刻冲过去,把那群人给撕成碎片,可他毕竟还有着最后一丝理智。
 
“……因为、因为……”老王大哥一咬牙,“因为他们想让你娘把房子卖给他们开场子,可大娘哪里肯卖,争执之下,就……”
 
“他们在哪儿?”
 
“啊?栓子、栓子,你听我说,他们那群人……”
 
“他们在哪儿?!”
 
“……在县东边的合树窝里边。”
 
合树窝不是一个窝棚,而是整个溧阳县最大的一个美人窝,别管是骨头都酥了的老头子,还是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都知道那个地方,这样的地方,通常都不怎么干净。
 
赵海平坐在地上,左狠狠地抓着一把地上的枯草,右手反撑在地上,像是要把手指插进地里一样。
 
“你杀了他们?”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如果赵海平就这样杀了他们,于法有亏,可杀人偿命,报仇雪恨,本就是天经地义。
 
赵海平却摇了摇头,“我打断了他们的手脚,然后,叫来了警察。”
 
“人不是你杀的?!”徐麟一下子从地上蹭地站起来,眼睛里都冒着火。
 
什么意思!那群警察动这么大的阵仗抓人,结果人不是老赵杀的,这简直就是在挑衅整个北刃!
 
“人是我杀的。”
 
赵海平否认了徐麟的那句话,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真的杀了人。
 
那天,警察来了之后,把他们都带进了警察局,结果刚到警察局门口,那些人就被医院来的人给接走了。
 
不管那些人善恶与否,总归还是要先治伤的,他心里虽然不忿,可总归还是任由警察把他带到了隔离室。
 
可就在两天后,他被扔进了拘留所。
 
被扔进拘留所的第一天,号子里的人让他服水土,他没多想,只不过那时候整个人是暴怒状态,但是,在动手的时候,他发现这个号子里的人手上都有武器,对他下手毫不留情,不像是要让他守规矩,倒是要置他于死地。
 
刹那间,赵海平明白了,这是有人要杀他。
 
区区一个拘留所还关不住他赵海平,所以,他跑了。
 
然后,他一直跑到了黑河市,伪装潜入,从来都是他们最擅长的东西。
 
他摸到了黑河市警察局局长尚不去的家里,他和尚不去说了这件事,而尚不去表示极端愤慨,拍着桌子,说一定会给他讨一个公道。
 
但是长年累月的戒备心,让他拒绝了尚不去让他直接住下的提议,而当他从尚不去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却发现,他别人跟踪了。
 
他本来应该直接甩了这些跟在他身后的家伙,可他心里一动,这不免有些太巧了,所以,他现身了。
 
最后他发现,这些人和他送进医院的那些家伙竟然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所以,他掐着那人的脖子,让他带他去他们的场子,找到他们的老大。
 
没有费什么功夫,和他之前的推测一样,他们是尚不去的打手,而关于他娘的这件事,尚不去根本就是知情的。
 
在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之后,赵海平没收住力,直接扭断了手下那个黑老大的脖子,然后起身,去找尚不去。
 
可等到赵海平到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耳朵一动,他听见地面在震动,应该是有很多人向这边来了。
 
他攀着天花板,从通风管道里跑了。
 
于是,那躺在医院里的十个人,就成了他手上的亡魂,而在尚不去的授意下,他自然就成了全黑河市共同的追捕对象,而他也因此,错失了杀尚不去的最好时机。
 
没柰何,他只能逃到了山里,而那些警察依旧跟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他又无心伤害无辜,只能留手,这才导致,一直僵持到现在。
 
“你要杀了那个尚不去?”晏冷拍了拍赵海平的肩膀,又用力地抱了他一下,仿佛这样就能让他的力量传递过去一样。
 
“嗯。”赵海平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杀了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我死,他也活不了。”
 
晏冷摇摇头,“是啊,他死,他倒是死得痛快了,你死,死后身上还得背上一个北刃败类,军队渣滓的名声,而他呢?他死了,最后葬礼的时候,还是为国牺牲,死在恐怖分子手下的英雄,对你来说,这算是满意的结局吗?”
 
赵海平沉默了,随着他的沉默,握着的拳头越来越紧,“我不甘心!”这几个字就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一样,每个字,都浸着鲜血。
 
晏冷朝他伸出了手,“相信我,我替你报仇!”
 
赵海平注视着晏冷,想起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心一横,击掌成拳,“兄弟!”
 
“兄弟!”
 
两只手紧紧相握,随即,又有四只拳头放在了上面,明明不是有意,最后却又成了每次任务前时的样子。
 
晏冷其实可以直接动用关系,甚至因为国安还欠他个人情,他可以直接让国安出面,将那个尚不去查得底儿掉,这如果这样做了,最后就成了他徇了私,事情的真相就未必可以让所有人都接受。
 
只要有一点点污点,众口铄金,最后,他的兄弟都得不到完全的真相,所以,他决定,将自己暴露人前。
 
其实对于晏冷来说,这可能真的是他最后一次能和兄弟并肩作战了,因为张北歌说得很清楚,他会在这个月的思想报告上写上他的事,对于他来说,下个月之前,他就会脱下这身军装,所以,他想把欠赵海平的情还上,总不能欠了人一条命,留到下辈子再还。如果现在不还,那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晏冷联系了江州那边的人,要他们大肆宣扬,南天董事长要去黑河市考察,或投资千万。
 
消息散布得很快,没过两日,南天董事长要来黑河市的消息,就已经完全传开了,不少黑河市的大商人们都蠢蠢欲动,而那些官家的人更是不用提了,有的对晏冷的身份知道一二的,都已经做好了好好巴结的准备,而那些以为晏冷只是个普通商人的,已经打算狠狠地敲他一笔了。
 
对此,晏冷根本不介意,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的花花肠子,是黑脸还是白脸对于他来说他都能吃得下,毕竟,南天的董事长总是有一副好胃口的。
 
第三天,晏大董事长就带着四个戴着墨镜的威风凛凛,一看就生人勿进的保镖,降临在了黑河市的机场,然后,被各家放过去的人给逮了个正着。
 
晏冷的架子拿得很足,毕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企业老大,而且现在南天的发展脚步很快,只要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到南天的未来,简直就是一片辉煌。这样的人来了黑河市,他们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地抱住晏冷的大腿。
 
而对于晏冷来说,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晏冷前脚刚落地,后脚黑河市市委书ji的秘书就大驾光临,堂堂市委书ji派了自己的首席秘书来见一个商人,按理来说,也算得上是十分地给面子了,毕竟中国还是一个权大于钱的国家,所以,对于这位市委书ji来说,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幼稚,他其实并不是不知道晏冷的晏家嫡子嫡孙的身份,但他就是看中了晏冷这一层商人的身份,想要靠这层身份将晏冷给拿捏住,不得不说,他的想法若是让晏冷知道了,恐怕能让晏冷笑上好半天。
 
其实,对于现在的晏冷来说,别说他还是晏家子弟,单凭他南天董事长的身份,就可以让他在全中国都横着走了。就像晏冷最开始想的一样,南天手上有无数家收购的老国营企业,如果晏冷真的一声令下,他能让至少百万中国人失业,所以,在中国,没有人敢动他。如果有人敢动他,第一个替他消灭敌人的就会是国家。但是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国家出面,晏冷是少不了要放血的,甚至是大出血。
 
可对于晏冷来说,一个小小的黑河市市委书ji,简直连称之为绊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晏冷直接忽视了这个市委书ji,直奔另一份请帖的主人,黑河市公安局局长,尚不去。
 
而拜访的理由也很简单很真实,为了南天在黑河市的安全,请尚局长多加照顾。
 
自然,晏冷交给尚大局长的保护费可是不少,足够丰厚,其中还包括了给尚局长在外面养的人置办别墅的钱。
 
这一举动,也是让尚不去对晏冷高看一眼,随即半开玩笑半探究地旁敲侧击,为什么没去市委书ji的那个局,反而赴了他这个宴。
 
对此,晏冷也笑得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嘛,他一个小小的市委书ji,也敢在我这儿拿乔,也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但是尚局长就不同了,以后,南天的安全还要靠尚局长多多帮忙呢。”
 
“那你也不怕那位在政策这儿卡南天的脖子?”
 
“他敢!?”晏冷声音略高,“还真是反了他了,别的地方求着我我都没去,跑到这么个地方,他还敢卡南天的脖子?真是这个位置待久了,不想干了吧!”
 
尚不去一边给晏冷消火,一边敬酒,晏冷的话听在他的耳朵里,他也是心中十分激动。他不止一次听到过京城这些红二代红三代的厉害,可现在从晏冷嘴里听见这话,他还是不免感慨,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太子dang啊,一个“小小的”市委书ji!听听这话说的,简直让人害怕。
 
“晏董,我能问问,您怎么就挑中了黑河这块地方了?难道说,黑河还有什么宝是我不知道的吗?”
 
晏冷似笑非笑地端着酒杯,看了尚不去一眼,给尚不去看得有些发毛了。
 
“这是试探?还是探我的口风?”
 
“没有没有,权当是闲聊嘛。”
 
“那好,我就告诉你,这黑河市啊,有宝藏!”
 
“玩笑了,晏董真是喜欢开玩笑啊。”尚不去以为晏冷这是在打哈哈,只能就坡下驴,这又不是武侠小说,哪里还有宝藏啊。
 
“玩笑?你看我像开玩笑?”晏冷将杯中的就一饮而尽,又看了看四周,随即放低声音,“这黑河市,还有一块无主金矿。”(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回:下套
 
尚不去一下子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坐直身子,“晏董说的是真的?!”
 
“你看我像说假话?”晏冷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西装,有些不耐烦了。
 
“那晏董的意思是……”尚不去可不是怕会错意,他这是在主动跟晏冷伸手。
 
晏冷心里暗暗冷笑,这么厚的脸皮,能当上黑河市的警察局长也是不足为奇了,明面上只是冷着脸,原本在身前交叉的手直接放在了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扶手,颇有些不耐烦的意思,“尚局长,在我面前玩这种手段,未免有没把我放在眼里的嫌疑吧。”
 
“哪里哪里,我哪里敢不把晏董放在眼里啊,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这个,想问问,毕竟,我一个小地方的警察局长可是拮据得很,拮据得很啊,哈哈哈……”尚不去笑得一点都没有尴尬的意思,反而有些顺理成章。
 
“尚局长可真是谦虚了。”晏冷淡淡地说了一句,“尚局长可是得对自己的手段多点信心。”
 
尚不去这下有些心慌了,他不知道晏冷只是因为他刚才玩手段的讽刺,还是有着别的目的来的,刚才被晏冷说的金矿的消息轰炸得有些发晕的脑袋这时候也有些清醒了,晏冷毕竟还有一层身份,由不得他不小心谨慎,他是真怕晏冷是抱着别的目的来的。
 
“晏董,你这是说哪儿的话……”
 
“尚局长也不必和我解释什么,有些话随便做做面子工程也就算了,在我这儿还说这样的话,就显得没有诚意了。”晏冷直接戳穿了尚不去的心思,“其实尚局长未免也太过高看自己了,我若是想要动你何必亲自来一趟,我动动手指,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把你往我这儿送,之所以找你,不过是为了图一个省事罢了,至于你的那些手段和场面话,还是留着对别人说去吧。”
 
晏冷这话可是说得不好听,可听在尚不去的耳朵里,倒是安心了几分,对晏冷的疑惑也去了几分,毕竟晏冷说的是事实。晏冷的身份在他们眼里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除了全中国最牛的南天集团董事长之外,他还是晏家的嫡子嫡孙,不管哪一层身份,想要动他这个小人物,真的是易如反掌,完全没有和他在这儿演戏的必要。
 
这样一想,尚不去心下也安定了几分,试探地开口问道,“晏董,这件事其实找邵书记不是更方便吗,怎么找上我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这未免有些不对口吧。”
 
“哼。”晏冷冷哼一声,瞥了尚不去一眼,这态度无比的高高在上,完全不怕尚不去跟他翻脸,“那个邵大成在那个位子上也待不了几天了,邵书记?很快他就不是了。”
 
尚不去眼睛一亮,“这话是怎么说的,邵书记是要高升吗?”
 
晏冷在心里暗骂这个尚不去可真是官场的老油子,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就是拐着弯地试探个没完,“用不用,我也让你尚局长高升一下?”
 
“不用不用,我还资历尚浅、资历尚浅。”尚不去嘴上这么说,可眼睛一直盯着晏冷,里面的炽热之意昭然若揭,显然是想要借着晏冷的力气往上爬。
 
不过,晏冷不怕他想,就怕他不想,“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尚局长的资历够不够,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借的这股风,够不够大啊。”越想要往上爬才越好,还省得他再麻烦了,其实尚不去这样的人最好办不过了,他经不起诱惑。只要让他觉得没有危险,他巴不得爬得更高。
 
“晏董,您看我这人其实也没别的想法,就是每次同学聚会的时候吧,我的那些老同学现在该厅长的厅长,该调往省里的调往省里,就我老哥一个,每次聚会都不太好意思,这不,过几天就又是我们二十年的同学聚会了,唉,不瞒您说,这几天我都有些睡不着觉……”尚不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晏冷笑笑,脸上带着颇为夸张的叹息,明明没有一个字是让晏冷把他往上动动,可话里话外却都是这个意思。
 
其实晏冷也佩服他,一个人要脸皮有多厚,才能把这话说得这么委婉又这么露骨。
 
“哦?尚局长可是心急了,几天的时间,你这个位置可还是得继续坐,时间太紧,来不及啊,要不,我去换个人问问?”
 
“别别别,千万别,这可是个累活,一事不烦俩人,晏董还是找我吧。”尚不去急忙把话接过来,这一急,话里面的贪婪之意就藏不住了,“晏董,您就别逗我了,最近这段时间,形势越来越不好了,不瞒您说,这个位置再继续坐下去,也没什么可以为老百姓做的了,我这心里有愧啊。”
 
“呦呵,那这事我就接着麻烦尚局长了?”
 
“诶诶,您还是找我吧,不是我吹牛,在黑河这片地方,我老尚说话还是好使的。”尚不去急忙表明心迹,“晏董,您也别尚局长尚局长地叫我了,我就一个小小的警察局局长,要说这平时啊,可是入不了您老的法眼,您还是直接叫我老尚吧。”
 
晏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尚不去,就听着这个已经奔五的人管他这个还没满二十的一口一个您,还让他直接叫老尚,这可真是不要这张老脸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完这句话,晏冷看了看尚不去这张脸,被一个二十岁的小青年叫老尚,饶是尚不去脸皮够厚,也不免有些尴尬,晏冷一笑,心知这绳子也不能勒得太紧,便道“这样吧,我叫你尚叔吧,正好你比我爸小几岁。”
 
“诶诶,晏董太客气了,我哪能跟晏书记比啊。”可尚不去明显松了一口气,可也没拒绝,要不晏冷真叫他老尚,他怕自己听着瘆得慌。
 
“尚叔,先说好,咱们一码归一码,交易归交易,交情归交情,毕竟,我可不敢耽误您两袖清风不是。”
 
尚不去刚刚缓和的脸色又是一僵,这可真是自己给自己下了个绊子,“晏董,其实,这个,我这也算是个人资产合理投资不是?不耽误我为人民服务。”
 
“不耽误?”
 
“不耽误!”
 
“真不耽误?”
 
“真不耽误,真不耽误!”
 
“那行,那咱这样,我叫您一声叔,虽说咱得公私分明,可毕竟也是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我不能让您吃亏不是?这么着,咱们随便走个程序,您随便拿个十万块出来,我给您入个一成半的干股,您看怎么样?”
 
尚不去脸上先是出现一抹喜色,但一个老狐狸怎么可能直接答应,“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尚不去搓了搓手,问道,“只是,这10万块能不能先缓一缓,毕竟,我手上不是很宽裕啊。”
 
就像是本能反应一样,虽然尚不去知道晏冷说的是真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坐到他今天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没有防备之心,他本能地不想留东西在晏冷手上。
 
刚才明明还算是和风睦月的晏冷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尚局长这可不算是有诚意啊,你以为我这嘴皮子是白动的吗?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到那个位置上去坐坐?!”
 
这话可是说得够明白了,尚不去虽然被那个阿猫阿狗给刺激了一下,可晏冷话里的意思才是他最关心的,一听晏冷有中断合作的意思,第一件事就是把晏冷稳住。
 
“别别别,晏董别生气,别生气啊,这事毕竟兹事体大,兹事体大,容我想想、想想。”尚不去直接来了一招缓兵之计。
 
晏冷往沙发上一靠,翘了个二郎腿,气焰十分嚣张。
 
可尚不去偏偏就吃这一套,晏冷表现得越嚣张,他就越是不敢得罪,因为两个人之间身份上的差距,让他知道,晏冷,他开罪不起。
 
尚不去一咬牙,“必须得写?”
 
晏冷点头,“必须写。”
 
他们说的写当然不是打白条,而是写收据,还是盖章的那种。
 
说起来,如果今天和尚不去做交易的是别人,自然不会出现这种场面,哪怕身份比晏冷只是低一点,尚不去都不至于这般被动,可偏偏就是晏冷。
 
其实如果晏冷没有别的目的,就算尚不去不合作,他也不至于逼着他合作,大家毕竟都有一定的规矩,身份差距太大,也不至于逼着合作。可偏偏晏冷就是怀着别的目的,所以他做了无数的铺垫,威逼、利诱,二者皆有,所以,现在尚不去面临的局面就是,他不敢,也不舍得放弃。
 
“晏董,您可是真不吃亏啊。”尚不去不免苦笑,他知道,一旦这个条子写了,自己可以坐上自己一直想坐的那个位置,他从不怀疑,可这也代表了,他再也无法脱离晏家的这艘大船。
 
其实,给晏家做奴才也不是那么难看,相反,不是所有人都能上得了晏家的船,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心,即使明知道晏冷有九成的概率不会对他怎么样,可毕竟还有那么一成的几率,让他有些不敢去赌。
 
“怎么?还是怕我卖了你?”晏冷不无讽刺地笑了,刺了尚不去一句,也不乏有激他一下的意思。
 
尚不去能一直这么为非作歹,还能稳稳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是个能激他一句半句就草率决定的,反而,晏冷越激他,他就越稳。
 
“晏董,您看,现在我可是势单力薄,上晏家的船还是勉强了些,不然,再过几天?”
 
“尚局长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这样吧,一周,我让你坐上那个位置,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谈,如何?”晏冷也知道不可能真的空手套白狼,这招对付别人还可以,但是像尚不去这样的老油子不是能完全靠身份能压得住的,得让他尝尝甜头。
 
“爽快!晏董真是爽快人啊,这下,我可在之后的老同学聚会上倍儿有面子了。”尚不去这下可是真笑了,晏冷要是真想整他,也不必付出让一个书记下台这么大的代价,诚意可是足了。
 
让晏冷退了一步,他自然也该有所表示了,不然,也太不会做人了,万一真让这位不满了,他的钱袋子里可是要失色不少,万一这位顺手整他一下,他可是吃不消。
 
一周的时间,把书记拉下马,让他上位,这真是神之手笔。
 
“晏董,您好不容易来了我的地方,可是得给我个面子,我做东,随您挑地方。”尚不去这下可是爽快了一回,他不爽快也不行啊,一旦踏出这一步,他可就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尚不去了,他就要不一样了,当然要对晏大少爷表示感谢了。
 
“走着吧。”晏冷答应得也爽快,本来就是为了让尚不去尽快卸下防备,毕竟酒桌的力量总是无穷的,这次吃的这顿饭如果操作得可以,至少可以让他的计划更加顺利一半。
 
这顿饭吃得可算是宾主尽欢,尚不去高兴自然是因为,经过酒桌上的一步一步的细节,他已经确定了,晏冷来黑河可并不是无心之举,他可绝对是筹划已久了,各种具体的数据简直就是张口就来,如果说之前没有暗中考察过,那他才是不信。而晏冷自然是因为尚不去这老油条终于上套了,可不负他费了这么多口舌,还陪他演了这么场戏。
 
一看见尚不去这张脸,晏冷心里其实一片冰冷,他就是让赵海平成了无数人口中的恐怖分子的罪魁祸首,如果只是杀了他,那可真是便宜他了,虽然他这种人不在乎名声,可他必须要让他彻彻底底地身败名裂,不为别的,就为了给赵海平一个真相,一个清白。
 
回去之后,晏冷直接找到了龙二,开口,就是让他换他一个人情。
 
之前,因为给了赵小雅那个贪官的人情,后来在台州苏蓟的那件事,再加上他身份的变化,其实身边一直有国安的人跟着,而晏冷也一直容忍了国安的人,双方也算有默契,对此,龙二亲口承认欠了晏冷一份人情,答应在不违背国家利益的情况下,帮晏冷一个忙。
 
而现在,晏冷就要让龙二还债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回:电话
 
毕竟是一个市的一把手,想要一周之内让他下台,并不是一件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的事。莫说是晏冷,就是随便再换一个人过来,让他拿掉一个市的一把手,还得扶一个警察局局长上位,这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其实,晏冷说得轻松,也不过只有五六分的把握。天下乌鸦一般黑,尚不去这个警察局局长身上不干净,那个邵大成身上也脏得很。别看尚不去说的像是和邵大成关系不怎么样一样,可实际上,晏冷拿脚想也能想到,他们两个之间的腤臜事绝对不少,随随便便一找,就都是拿到法庭上足以判无期的重罪。
 
而对于国安这些人来说,想要找区区一个黑河市市委书ji作奸犯科的不法证据,可是容易得很,晏冷这个人情,直接用在了邵大成的身上。
 
找出证据是第一步,有了这第一步,想要让国安直接把邵大成带走可不是件难事了,以龙二欠他的人情来看,弄掉一个贪官污吏可是绰绰有余,虽然在龙二眼里,他晏冷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一步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而第二步,就是让尚不去上去,这就有些不太容易了。
 
邵大成离开,瞄准市委书ji这个空位的人可不在少数,而且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就算是有他的帮助,而且尚不去在黑河的根基不浅,这件事也得从长计议。
 
没错,他可以直接动用关系,给省里的人打招呼,总还是会卖他这个面子,毕竟,不管他哪一层身份,都是那些人巴结的对象。可这样做,就违背了他的本意。
 
他可不是要给尚不去这个小人铺路,他是要让他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如果直接给省里面打招呼,那么最后的结果是,尚不去按他的设想上位了,两个人达成合作了,该有的证据也到手了,可以走法律程序将赵海平这件事大白于天下了。可不能忽视的一点是,这样粗糙的手法,有效,但却和他的最终目的相违背。
 
他要做的,是让赵海平这件事真真正正地没有一点粉饰地出现在公众面前,可如果他用了这样粗糙的手段,第一,赵海平就不是真正的清白,第二,让尚不去上位的始作俑者晏冷也会受到牵连,这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所以,晏冷现在陷入了困扰,对于他来说,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还赵海平一个彻底的清白,可现在,他发现不管怎么走都是死路,怎么做,都深陷牢笼。
 
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晏冷不惜一切代价。
 
想了想,晏冷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打出了这个电话。
 
“你好。”
 
“爸。”
 
“嗯。”
 
晏红声在那边答应了一声,没有迫切,也没有不耐烦,就是这样嗯了一声,随即电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还是晏冷率先打破了沉默,毕竟他是有求于人,姿态总是要放低,虽然向至亲的人低头,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既是随着年龄增长的成长和从容,也是一次次撕裂灵魂般痛苦的记忆。
 
晏冷用最简洁的话说明了情况,现在的他,真的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晏红声听完了这句话,沉吟了一会儿,放下了手中的笔,说了一句,“你做错了。”
 
晏冷沉默。
 
“我指的不是你不该为战友报仇,而是你从一开始,方法就用错了。”
 
晏冷听得出,父亲是在指点自己,可他还是不知道,这件事他到底用错了什么方法。
 
“……既然想要彻底的清白,从一开始,你就该堂堂正正地去做,一旦你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最后的结果,就一定不会是完全的清白,你懂吗?”
 
“……是,我做错了……可现在已经没有可以挽回的办法了吗?”
 
“解铃换需系铃人,你该从赵海平入手。”
 
“……我该如何入手。”晏冷也顾不上别扭与否了,他现在只想为赵海平讨个公道,其余的一切都可以让步,哪怕是用请教的口吻向父亲低头。
 
“堂堂正正地打官司,最简单,也最有效。”一直以来,晏红声在自己儿子面前都觉得有些无力,因为当他知道自家儿子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还是认真的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晏冷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虽然有能力,但却还是逃脱不了孩子气的晏冷,他已经不再需要从他们做父母的这里索取金钱、关心,甚至是亲情,这让他一度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今天,儿子的这个电话让他终于有了一个做父亲的骄傲,他终于可以在一件事情上充当一回儿子指路的明灯。
 
“可搜集证据,就必须要国安介入,而一旦国安介入其中,这件事就掺入了私人因素,就不再纯粹。”这就意味着,赵海平还是得不到全然的清白。
 
“龙二那小子不是欠了你一个人情吗?”
 
晏冷一愣,感觉自己的智商仿佛又回来了,“您是说,我让国安白帮我一个忙?”
 
“当然!如果像你那样,功劳是人家国安的,叫什么还人情?”
 
“……谢谢爸。”
 
“嗯。”晏红声跟着又说了一句,“记得有空往家里来个电话,你妈想你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却是,他已经很久不往家里打电话了,从那次和爷爷的交易之后。
 
自从爷爷拿岑歌的安全做了让他妥协的筹码之后,他就十分地不想回晏家,也不想面对他们。
 
对于他来说,尽管爷爷是他至亲之人,可用岑歌来威胁他,就像是一根扎在他心上的刺一样,好像被至亲的人出卖一样的悲哀,对于这根刺,他通常都选择回避。
 
可不管是后来的出生入死,还是无数的枪林弹雨,爷爷都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把他直接调走,或者是让他躲在基地里当鸵鸟,这些统统都没有。直到那次回家,他才发现,爷爷是真的老了,他已经不像当年那样,硬骨头硬脾气,强逼着他低头,真的让他感慨的是,先做出妥协姿态的,会是爷爷。
 
他不是个傻子,也不是个没有心肝的人,他知道,爷爷并不是接受了岑歌,而是向他妥协了,那样强硬的爷爷向他妥协,说不感动是假的,可他还是在每次联系的时候,都感觉很别扭。
 
他问了宋人良,宋人良说他这是太过刚硬了,除了岑歌,他从不向任何人低头,而向岑歌低头,也不过因为他心甘情愿地爱他而已。被爷爷威胁过一次之后,他开始有了防备,直到现在,他都没能解开这个心结,他怕自己再次被打动,然后被欺骗,被威胁,被出卖。
 
最后,宋人良总结了一句,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年的事,让你怕了。
 
之后,晏冷自己仔仔细细地想了想,笑了。宋人良说的没错,他是怕了,或者说,每次看到爷爷,他就想起当年的事,每每都是心有余悸,所以,他总是下意识地去回避,就是怕碰到心里的这根刺。
 
直到现在。
 
不知道是心血来潮还是怎的,今天,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竟然会打电话给父亲求助,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还有些脸红,还有一点温暖。
 
不管怎么样,家人总是最后一道防线,当你退无可退的时候,总是还会有一个地方是你可以休息和求助的地方。
 
在从父亲那儿取经之后,晏冷制定了一个新的计划。
 
他打电话给龙二,让他直接查到尚不去为非作歹的证据,还有赵海平母亲那件事的证据,然后不要轻举妄动,把证据交给他,之后,这件事就和国安毫无关系了。
 
迫于之前的人情和两者之间的默契,龙二还是同意了。
 
然后,晏冷联系了赵海平,让他准备一下,准备直接走马上任,上一回法庭,当一回原告。
 
晏冷也开始反思自己,他是不是太过习惯于剑走偏锋,以至于都快忘记了光明正大。遇见这样的事,他总是想要用奇谋去解决,可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其实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堂堂正正。
 
所以,晏冷调整了之前的计划,当然,这件事,他也要和岑歌商量一下。
 
一边,晏冷联系了一个处理“民告官”问题最牛的律师,等他来了之后,看过了证据,再和赵海平沟通,这个关系只能赢不能输,另一边,晏冷等到了晚上,准备和岑歌打一通电话。
 
“我是岑歌。”再熟悉不过的岑歌式的四字开场白。
 
“是我。”因为在出任务,晏冷没有用自己的手机,而是用的北刃配备的手机。
 
“……有空了?”
 
“是啊”晏冷说着这两个字,嘴角自然而然地勾出了一个很幸福的弧度,“今天,我给爸打电话了。”
 
“心情不错?”
 
“嗯。”晏冷轻轻靠在窗台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拔着地毯上毛茸茸的一条条,两条大长腿叉着,坐在地上,完全没有白天在尚不去家里时,贵气逼人而又霸道的样子,就像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我想,如果有时间,想带你回家。”
 
“好。”岑歌没有问家里人现在的态度,也没有问晏冷今天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去猜,晏冷说想带他回家,那么,好。
 
“岑歌,如果这次回家顺利的话,我可能就提前退役了。”
 
言外之意是,之前的那个重伤退役的计划是要取消了,这对于岑歌来说,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其实,这只是一方面,对于晏冷来说,这不只是他想要退役,而是他不得不退了。
 
队长把报告一交,他退役的日子最迟也不过是在下个月,可他不能跟岑歌说,还不如说,如果顺利的话,这是他的计划。
 
“……你有没有舍不得?”
 
“有啊。”这一点晏冷还是坦白的,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地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更加温柔低沉,“可我不后悔。”
 
“我知道。”岑歌一贯清冷的语气也温柔下来,低垂了眼眸,“晏冷,你说……他们会不会……”
 
岑歌难得的欲言又止,还是没有说出来,就听见晏冷突然说,“不会。”
 
岑歌叹了口气,紧皱的眉毛并没有因为晏冷的一句话就纾解开,两百条人命,晏家不可能不知道,恐怕,就连……就连冷姨都不会原谅他吧。
 
“不会。”晏冷又说了一遍。
 
电话那边的晏冷坐起身,说的话让人不容辩驳,只想去相信。
 
“放心吧,我们正越来越好,不管怎么样,这一关总是要过的不是吗?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手,所以,我们一定是最后赢的那一边。”
 
“……什么时候。”岑歌深吸一口气,问道。
 
没错,就像晏冷说的那样,总是要面对的,尽管怕,但这一步,终将迈出去。
 
晏冷盘腿坐在地上,朝着反射出模糊光芒的窗户,笑了,“很快。”
 
很快,等他还他兄弟一个清白,他就去京城,和他一起,再次踏进晏家的大门,这一次,他相信结果终是会有所不同。他对他的爱人,他的亲人,都有了前所未有的信心,这次不是一场赌局,而是必胜!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事关晏家,岑歌总是一点信心也没有的,他从来都不会和亲人相处,也不知道这该是什么样子,明明在京城大学,甚至在整个京城都因为无数原因而成为了风云人物,可一想到要面对晏家,他总是觉得自己几乎心脏停跳。
 
其实用胆战心惊四个字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真的是一丁点都不夸张。
 
“不用。”晏冷哈哈大笑了起来,“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被晏冷突如其来的哈哈大笑吓了一跳的岑歌这时候一脸的黑线,他原本紧张的心情倒是被打乱了,“……晏冷,我们一定可以。”
 
“是啊,我们一定可以。”
 
两个相隔千里的人,就这样,望着同一片天空,说着话,仿佛对方就在眼前。(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回:大刀
 
上天下泽,春雷奋作,很多人被从睡梦中惊醒,有的人能很快安眠入睡,而对于有的人来说,醒过之后,只愿这是一场很快就会惊醒的噩梦。
 
在这个电闪雷鸣炸响的夜里,黑河市警察局长尚不去也许是平时的亏心事做的多了,所以,总是睡不踏实。被这昭示着春雨绵绵的春雷声惊醒后,就再也无法闭上眼睛,因为在他的床边,有两个漆黑的影子,在这雷雨夜里,总是显得可怖。
 
“你们是什么人?!”
 
“雷雨夜里来找你的人,自然是来报仇的。”那个声音很熟悉,随着声音的响起,清晰可辨的脚步声也正在向尚不去一步一步地逼近。
 
“你是谁!”漆黑一片,尚不去实在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只是觉得对方的声音很熟悉,却因为这无比可怖的气氛,没有想到这人会是谁。
 
“怎么,尚大局长是因为做下的孽太多,所以记不清楚了吗?”
 
来人还是在一步一步地向着尚不去逼近,好像刚才这人根本不是从这个房间走过来一样,每一步,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尚不去的心上,心脏随着脚步声一下下地紧缩。
 
“晏冷!!”
 
随着晏冷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和一记炸雷,晏冷惨白惨白的一张脸出现在了尚不去的眼前,吓得他差点心脏骤停!
 
“晏董怎么来了我这里……”
 
“咔——”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局长,尚不去还是听得出的,这是枪打开保险的声音。
 
“你不必拖延时间,而且我劝你,枕头下的枪你最好还是放开,毕竟,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
 
被枪指着的尚不去头上的冷汗簌簌滴落,慢慢地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晏董这个玩笑可是开大了,不知道小人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晏董,晏董可以直说,小人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你是得罪我了!”晏冷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像是在笑,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片冷肃,又是一道雷光闪过,看在尚不去的眼里,顿时心凉一片,可像他这种人,无论如何,不可能坐以待毙。
 
“晏董,如果是招待不周,小人立马亲自去办,无论您有什么意见,小人都立马照办。”尚不去想了想晏冷最开始说的话,恐怕晏冷这次来真的是为了拿人法办的,否则不会一上来就说他做了多少孽,可但凡事情,必有转圜的余地,只要筹码足够,他不怕晏冷不让步,只要让他保住这条命,那就什么都好说。
 
“招待不周?尚大局长,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
 
“这……晏董难不成是为了和我讨要收据的?”尚不去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了,之前晏冷和他的分歧就是出在了收据上,依今天的状况看,那个收据恐怕就是晏冷要找的证据,现在晏冷出现在了这里,恐怕就是想要诈自己写下收据,如果自己真的写了,那可才真是死定了。而看晏冷之前那么执着于收据,恐怕是因为他手里没有足够的证据吧,所以,只要今天自己撑住,他就奈何不了自己。想到这儿,尚不去心下大定,心里面一开始被惊吓的恐惧也消退了大半。
 
“尚不去啊尚不去,我该说你什么好,像你这种人,不是早就应该枪毙了吗?!我真想知道,你这种人,是怎么能活到现在的!”眼看着尚不去丝毫没有觉得良心有亏的样子,晏冷一出口,就全是讽刺,这时候,他是真恨不得能枪毙了这家伙,替兄弟报仇雪恨!
 
“晏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之所以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诈我一诈,让我写下收据,给你证据吗?嘿嘿,我虽然官儿做的不算大,可好歹也算一个市的警察局长,没有证据,就想动我,就算是您,也未必有这么简单吧。”尚不去这时候也不怕得罪晏冷了,毕竟大家已经撕破了脸,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敌人,因为晏冷这是在要他死!
 
晏冷没说话,对于一个快要死的人,他还真怕自己忍不住,直接赏他一粒花生米。
 
发现对方没说话,尚不去有些得意了,心中更是大定,“晏董,其实我也不想和您撕破脸,毕竟您是那玉器,我就是一瓦器,跟我这种人玩这个,这可不值个儿啊,要不,您看,咱能不能各退一步,只要您赏我一条活路,您以后在我这儿,就是我祖宗,我一定把您当祖宗给供起来。”
 
知道自己死不了的尚不去开始和晏冷讨价还价了,这种小人的嘴脸瞬间暴露无遗,虽然晏冷看惯了这副嘴脸,可在这种情形下,他还是想毙了他,索性,晏冷直接出了门。
 
这件事很快就要结束了,晏冷从尚不去的二层小楼里走了出去,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却丝毫不觉得畅快,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一样。
 
他知道,该说的道理,他也已经和赵海平说过了,留他一个人和那个东西待在一起,他并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即使赵海平真的忍不住,把尚不去给一枪打死,还是凌迟处死,他也有办法把这件事给堵死。他堵不住悠悠众口,可堵上警察的嘴,他还是有这个能耐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
 
可这件事情结束了之后呢?赵海平的一辈子因为这个小人就毁了。没错,他是可以还赵海平一个真相,他也可以将尚不去绳之以法,可事情终究还是回不去了,他的兄弟,不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他想要将这件事压下去,可这件事终归还是闹得太大了,不是他能压下去的,甚至,这成了军队高手残忍杀人的典型,而成为了典型的赵海平,已经不是他能救得了的了,无论哪里,赵海平都活不了。
 
这样的结局,让晏冷极度地不甘心。
 
欠了他一条命,他还没还呢……
 
等到晏冷浑身湿透地回到了尚不去的屋子里,发现人已经晕过去了。
 
“他叫来了警察。”
 
“走吧。”
 
赵海平回头看了尚不去一眼,能看到这个人最后的结局,他也算报了仇了。
 
就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尚不去被他叫来的警察带走了。
 
第二天,直接被押送京城,移交最高人民法院。
 
第三天,证据确凿,根本不容尚不去否认狡辩,当天,尚不去就被定罪。
 
死刑。
 
而在他死前,经历了人生最大的恐惧,那个在雷雨夜里折磨得他生不如死却毫无伤痕的男人,握着枪,从不远处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一手揪住他的脖子,一手用枪抵住了他的眉心,这个距离,这种型号的枪,结果必定是脑浆鲜血飞溅浇得满头满脸,可握枪的人却丝毫不在乎。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记住了,我叫赵海平。”
 
“砰——”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青天白日,明亮得有些刺眼。
 
“对不起,最后一程,我送不了你了。”晏冷拍着赵海平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和当时一样。
 
“没关系,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执行命令到最后一刻,虽然失败了。”赵海平脸上又浮现出他标志性的老好人的笑,“队长也够体贴我的,都到最后了,还让我给你当说客。”
 
晏冷也笑了,就是这笑容有些苦涩。
 
他这种人,不轻易动情,可一旦动了情,不管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都是放在心里一辈子。
 
“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心愿,我还真有一个。”
 
“什么?”
 
“我想见见你的那一位,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好。”
 
张北歌来见赵海平的那天,从来滴酒不沾的队长和赵海平都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醉倒在了北刃的小隔间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队长顶着还在晕眩的脑袋,给了赵海平一个任务,也可能是他一生的最后一个任务。
 
“晏冷那小子要来看你,这个月的思想报告上我瞒下来了,没的兄弟太多了,你劝劝他。”说完,队长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当晏冷来的时候,听见了赵海平向他转述的这句话,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没的兄弟太多了。”牺牲了太多人,走了太多人,现如今,他也要走了。
 
那天,赵海平刚刚从第一场大醉里醒来,又和晏冷狠狠地醉了一场。
 
边喝着酒,晏冷一边和赵海平讲着他们各自的故事,而晏冷的故事里还有一个主人公,就是岑歌。
 
从单间出来,晏冷就给岑歌挂了一个电话。
 
接到晏冷电话的岑歌正在开会,在看见了晏冷的电话后,直接接通了电话,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出了大讲堂。
 
在电话里,晏冷细细地给岑歌讲了赵海平的事,也讲了他们曾经的很多事。
 
岑歌只是拿着手机默默地听着,在晏冷说到赵海平这最后的一个心愿的时候,他说,好。
 
北刃的每一个人都是英雄,只不过赵海平是一个悲情英雄,他没有马革裹尸,也没有轰轰烈烈,等待他的,或许是一声熟悉的枪响,或许是漫无天日的监禁,但对于他来说,这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悲剧结局。
 
京城远郊的一个不起眼的围墙里
 
“我是岑歌。”
 
赵海平盯着岑歌的眼睛看了看,笑了,转头对晏冷说,“你的眼光真不错,值了。”
 
岑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个和他在晏冷的描述中渐渐勾勒出的人影重叠的人,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开口。听见了赵海平的这句称赞,岑歌微低了头,笑了,随后从拎着的袋子里掏出一瓶酒,扔给赵海平,又扔了一瓶给晏冷,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敬你!”
 
没有酩酊大醉,却也不是浅尝辄止,只是喝了个痛快淋漓。
 
只是这一醉的时间,岑歌和赵海平仿佛多年的兄弟一样,一动一静,一粗一细,喝得大畅之时,索性过招打拳,一间狭窄的屋子里,两人却是打了个痛快,只大叹相见恨晚。
 
由于这里的规矩,晏冷和岑歌都没能送赵海平最后一程。
 
这个被人叫了一辈子老好人的人,却在生命的最终回,杀了个痛快,醉了个痛快,甚至死了个痛快。
 
甚至,到现在,晏冷和岑歌都能想起,在单间里的时候,赵海平酣畅淋漓的放声大笑,拳脚之间的声声痛快,还有走前的头也不回的高歌。
 
一路上,所有人都对他行注目礼,眼中闪过丝丝的敬佩。
 
赵海平的故事在这里并不是秘密,他们都知道,这个一路豪情高歌的人,他无愧于国家,也无愧于人民,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只是他不得不死。
 
而这样的人,赴死之时,却不觉委屈,不觉冤枉,高歌赴死,令人心折。
 
“看准那敌人——”
 
“把他消灭,把他消灭!冲啊——”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北刃!!!”
 
“杀——!!!”
 
第二天,晏冷退役。
 
就在晏冷来的之后的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北刃的人走了一半。
 
脱掉这身军装的感觉真不好受,这身衣服穿久了,也有了感情了。
 
原本,晏冷可能还能留下一个月,起码不会就这样匆匆退役,毕竟,对于这身军装心里有多不舍的,他心里清楚,队长心里也清楚,他的每一个战友都清楚。
 
可他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因为晏家和江州出事了。
 
宋人良遭遇伏击,重伤不见踪影。
 
下面的堂口叛变不稳。
 
晏家大小姐晏清舒下飞机后直接失踪,至今没有消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晏冷已然是焦头烂额,而岑歌在和学校打了个招呼之后,直奔江州。
 
和晏冷商量的结果是,寒光交给岑歌调配,第一,找到宋人良,第二,镇压所有反叛堂口,清洗青龙帮。
 
而晏冷,则是赶往晏清舒失踪的京城机场,一定要把他姐姐找回来。
 
仅仅时隔数日,晏冷和岑歌再度异地作战。(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回:红色
 
在岑歌去江州前,晏冷已经叫人把江州的情况传真给了岑歌,而去江州的路上,岑歌已经将资料详详细细地看过,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不过,不到江州,或者说不到青龙帮,他还是不能确定。
 
带着寒光中的老八和护士,岑歌到了青龙帮的主堂口,见到了项雷。
 
见面的两人没有多说什么,项雷直接带着岑歌三人进了内堂。
 
再次见到项雷,岑歌发现比起之前在冰焰看见的那个潇洒调酒的项雷,现在眼前的这个项雷明显更加地杀气腾腾,这个项雷,才更像是晏冷给他讲的那个项大将军,一身道上人特有的杀气,绷起脸来,鬼神辟易。
 
进了内堂之后,岑歌才问道,“找到宋人良了吗?”
 
项雷摇了摇头,“没有,我们的人只在青浦那里找到了一点痕迹,但是随后就再也不见了。这次的事里面有内鬼,所以不能用平时帮里的暗号联系。”
 
“这次的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没有其他准备?”岑歌很疑惑,晏冷告诉他,帮里有内奸图谋不轨这件事他们早在大半年以前就知道了,怎么会毫无准备。
 
“不是毫无准备,按计划,老大是故意以身为饵,钓那些人上钩,我们再收网,可谁知道,计划有变。对方雇了杀手,帮主中枪重伤,到现在被逼得不能露面。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之前敲定的联系方式,现在却根本联系不上。”项雷说话干净利落,几句话就说得清楚。
 
“现在各个堂口的情况怎么样了?”
 
“几个我们的主堂口还稳得住,但是很奇怪,很多计划中的秘密接应堂口却最先被攻破了。”
 
而显然,项雷虽然是直肠子,但身为青龙帮里能坐镇一方的人物,这点心思还是有的,显然,项雷也意识到了有内鬼。
 
“就是因为怕提前泄密,为保万无一失,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老大、晏少、和我。”项雷说的和晏冷之前告诉岑歌的是一样的,“所以,我找不到内鬼。”
 
岑歌看着项雷的眼睛,如果项雷是值得信任的,如果晏冷和宋人良都没有看走眼的话,那么最大的可能是,在这个计划的其他步骤里面,有一个聪明人抓到了蛛丝马迹,猜到了他们的计划,所以将计就计,买通杀手,直接除掉宋人良。
 
“执行第二层计划的都有谁?”
 
项雷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显然和岑歌想的一样,既然第一层计划的人不会有问题,那么问题就一定出现在了第二层计划的那些人。
 
岑歌接过那张纸,发现纸上一共有十五个名字,上面做了不一样的标记,其中有九个人已经划掉了,应该是排除嫌疑的意思。岑歌不会管项雷是用什么办法排除的嫌疑,但是既然已经有九个人被排除了,那么也就是说,嫌疑都集中在了剩下的六个人身上。
 
绿毛,叛变锁定对象薛子木的手下干将,对薛子木忠心不二,在这次计划中,扮演的是放假消息给薛子木的角色。
 
魏建军,绰号锥子,是项雷手下,之前被晏冷和宋人良发现有背叛嫌疑,但为了钓鱼,并没有对其动手,把他留到了现在,和绿毛的作用一样,自然是为了传递信息,不过相比于绿毛的假消息,锥子传递的可就是真消息了,毕竟出事前,锥子负责的是宋人良的行程安排。
 
剩下的四个人,骰子,大狗,阿彬和榔头,都是宋人良亲自安排的钉子,其实从实施的可能性上来讲,作为直接从宋人良手里接到任务的钉子来说,他们能猜测到任务的可能性其实要更大,但是,宋人良既然敢把任务交个他们,那就说明,在宋人良心里,他们都是可以信任的对象,换句话说,这就证明了,在宋人良给他们的任务之前,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他们没有嫌疑,所以,在这剩下的六个人当中,他们反而是嫌疑最低的。
 
“这两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锥子之前负责老大的安全,因为老大说作息做全套,所以让锥子负责了他的安全。”项雷眉头不由得一跳,锥子是他的手下,甚至可以说是他手下排第一的干将,可现在他却是嫌疑最大的人之一,如果真的是他叛变了,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他背叛青龙帮,背叛老大,背叛他,背叛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他还记得,锥子这个绰号,还是当年他取的。
 
“绿毛已经控制住了,但是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他都只说自己毫不知情。”
 
“人在哪儿?”
 
“在仓库。”
 
“走。”
 
项雷带着岑歌去了关押绿毛的仓库,而岑歌一进去,就看见了被绑在了一根铁柱上奄奄一息的绿毛。
 
岑歌远远地看了一眼,低声和项雷说了几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仓库里,是项雷亲自逼供,手段足够血腥,可从绿毛的嘴里,依旧只是毫无意义的闷哼和痛脚,眼神都有些涣散,被逼问的时候,也只说自己根本毫不知情,甚至薛子木反叛的事,他根本就不知道。
 
“咳——”绿毛张嘴吐出了一口血,丝丝的血线从嘴角滑落,“项雷老大,我是真的不知情,出来混,我早知道这条烂命会撩这,我死不足惜,可若是被帮里的兄弟知道了,岂不是寒了兄弟们的心?”
 
听了这话,项雷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说,你老大的反叛,你一点点都不知情?你可是他手下的干将。”
 
“……薛老大问过我一些话,当时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想,我却是懂了……他其实从来都不曾信任我。”绿毛喉咙动了动,苦笑一声,低下头,闭上了原本就有些涣散的双眼。
 
项雷也沉默了,如果真像绿毛说的这样,他就算是对不起兄弟了,这对于一向重情的项大将军来说,实在是再难以下手。
 
项雷停手了,一脸复杂地看着绿毛。
 
绿毛是薛子木的手下不假,可绿毛也是他的兄弟,他们都是青龙帮的老人了,甚至他项雷来了青龙帮的时候,绿毛已经在在青龙帮混了,资历比他都要久一点。
 
他看着绿毛身上鲜血淋漓的一片,内心其实翻腾不止。从内心讲,他真的不想再对绿毛动手了,他对兄弟实在是下不去手,可宋人良现在依旧生死不明,如果不能从绿毛这里逼问出具体的细节,他就很难把老大找回来。
 
这对项雷来说,真的是难以抉择,世间事,最难,唯为情义。
 
项雷闭了闭眼,半晌后,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果决狠厉之色。
 
“如果你是清白的,这一身伤,我还你!”
 
顿时,一拳下去,绿毛被绑在柱子上的身体一片抽搐,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
 
“咳——”
 
曾经的兄弟,如今一如仇敌。
 
过了许久,项雷走了出来。
 
手上犹自带着未干的鲜血,脸上甚至溅上了滴滴血迹,红着的眼眶,尽是狠厉决绝,此时此刻,他却不是那个杀伐果决的项大将军,而是站在兄弟之间的两难之人。
 
“……按计划行事吧。”
 
因为岑歌听过晏冷给他讲的关于项雷的事情,而且晏冷对于项雷的评价是,极重情义者,所以,他刚才在刚进门时,对项雷的几句低语,就是告诉他,绿毛有很大概率有问题,下狠手,但是留命,找机会,让他跑。
 
这种顺藤摸瓜的戏码,总是屡见不鲜,也总是有效。
 
项雷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一问,“……他真的有问题?”
 
“嗯,刚进门时,我第一眼就看着他的眼神,绝对不是无神涣散的眼神,但是下一秒,他的气息就愈加地不稳,眼神也涣散了起来,好像体力不支了一样。但是我不敢保证,他有没有看见我的注视,怕引起怀疑,只能让你动手,让他以为我没有注意到,才不会以为这是顺藤摸瓜的招数。”
 
“你的意思是,他原本是想要逃?”
 
“没错,他一定是想要找机会逃走,却没想到,你会突然过来。他的眼神,瞒过一般人已经足够,看见你的时候,眼睛里的惊讶绝对不是假的。如果真的受了重伤,绝对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你来,一切都只能说明,他是在找机会,准备逃走。”岑歌也算是旁观者清吧,其实项雷是八卦掌高手,对于人气息和脉搏的掌握绝对不弱,只是当局者迷,为情义二字所困,未免看不清楚。
 
“……我知道了。”项雷狠狠地握着拳,说完这句话就一个人走远了。
 
岑歌看着项雷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种重情义的人最怕的就是今天的场面,兄弟反目,背叛欺瞒,不管背后有什么原因,对于项雷来说,这都是心上的一道难以愈合的血痕。
 
项雷走后,岑歌站在原地想了想,叫出了一直隐藏身形的老八和护士,交代给了老八一个任务之后,就带着护士走了,老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离青龙帮最近的一条江州的商业街,岑歌和护士肩并肩走在街上,回头率很高,毕竟俊男美女总是要赚人眼球一些。
 
“你挑衣服,我付钱。”
 
“款式。”
 
“合适你的尺码,价格够贵的。”
 
护士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个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一旦没有了必须要说的话,两人基本上就开启了闷葫芦模式,肩并肩走在这条无比繁华的商业街上,却谁都不先开口说话。
 
终于到了一家非常著名的女装店,护士挽着岑歌的胳膊走了进去,脸上还带着一丝丝可疑的红晕,巧笑嫣然,明显是热恋中的小情侣的样子。
 
护士虽然脸上还带着青涩甜蜜的笑容,但眼睛已经从这家店里一排排衣服架上扫过,径直走向了一条连衣裙的架子,然后挑了一条红色丝绒甜美系的春秋款的连衣裙,眼睛里闪着喜欢的光看向岑歌。
 
岑歌笑着点点头,一副温文尔雅的少爷模样,看得屋子里的女销售晃了下神。
 
好帅啊!
 
女销售一副标准星星眼地看向岑歌,又帅又有钱,看起来修养也好好,可惜已经有女朋友了,真羡慕,女销售看向了护士,明明这个女生长得很平淡无奇嘛。
 
然后,岑歌带着江州人特有的口音开口道,“喜欢的话,直接换上吧,再挑一双鞋,我想看看你穿上这条裙子的样子。”
 
护士在这家店里又挑了一双红色的单层长靴,然后走进了更衣室。
 
护士换衣服的速度很快,就像是她平时伪装的换装一样,只是再次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护士,却是让女销售一声轻呼。
 
换上一身红色连衣裙和长靴的护士,看起来再也不是刚才的平平无奇,甜美中透着一丝明艳,晃得人眼睛疼。
 
岑歌微微一笑,伸手挑了一件黑色底色带着红色暗纹的大衣,披在了护士的身上,一时间,护士身上的女王气场简直扑面而来,脸上不再是甜美的笑容,而是女王特有的高冷,简直生人勿近。
 
踩着高跟长靴的护士走到了岑歌身边,原本身量只是平常人的护士,一下子变得高挑了起来,站在一米八四的岑歌身边,简直配了一脸。
 
而结账的时候,更是让销售小姐一阵侧目。岑歌拿出来的不是一般的卡,而是银行发行的那种限量贵宾卡,这张卡的最低限度是两百万,m金。
 
随着两人从这家店里走出来,走在街上的回头率翻了一番,可这正是岑歌的目的,如果不引人耳目,他何必多此一举。
 
“你成了靶子。”不是指责,也不是感慨,护士的语气只是在做一个简单的陈述。
 
“是啊,我成了靶子。”岑歌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笑意,甚至语气还有几分昂扬,好像他不是成了靶子,而是成了世界首富一样。
 
“这么一个又大又闪又瞩目的靶子走在街上,如果不向我开枪,不是太浪费了吗?”
 
“为什么?再等一段时间,任务自然会完成。”
 
“……我等得起,我怕宋人良等不起了。”所以,他要将敌人的火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就在岑歌带着护士一身光彩在街上闲逛的时候,一条消息迅速地席卷了整个江州黑道——宋人良的援军、南天的代表来了。
 
足够强大的寒光,现在几乎无懈可击的青龙帮,找不见踪迹的宋人良,还有一个看起来土豪气息扑面而来的少爷,目标的选择简直不能更容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回:醒悟
 
“你是谁?”岑歌悠悠转醒,一睁开眼,就看见了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护士,和自己现在的处境。
 
岑歌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一间不算大的房间,感觉像是地下室储物间,自己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绑法手法很不专业,以他的能耐,稍稍一挣就能挣开,显然,和草草的被扔在地上的护士一样,并未受到对方的重视,这很值得高兴。
 
对面有三个人,有两个都是他见过的。正对面的是这次动乱的起源,原青龙帮副帮主薛子木,也是曾经和宋人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只是现在却成了青龙帮的叛徒。
 
另一个他认识的人,是青龙帮资料里提到的嫌疑人之一的魏建军,绰号锥子,是担负宋人良安全的重要人物之一,随着宋人良的失踪,他也不见踪影了,而现在出现在了这里,很明显,他们的怀疑是对的,他也叛变了。
 
剩下的那个人和薛子木、魏建军相比,看起来实在不像是道上的人,身上倒是有些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往这里一站就能镇住人的那种。
 
岑歌一边装作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些惊讶的样子,一边在心里猜测着剩下这个人的身份。按照他们之前的猜测,薛子木的忠诚,其实在那件事之前,宋人良从未怀疑过,可不知道为什么,薛子木的背叛就像是突如其来的一样,现在看来,这个和他素未谋面的人,可能就是薛子木背叛的根源。
 
“呦!醒了?醒得倒挺快的嘛。”薛子木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话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讽刺味道,冲得很,“真不知道老大派你来干什么,一个废物。”
 
“薛子木,你为什么要背叛青龙帮?”
 
“我没有!”薛子木瞬间不再是刚才的那副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愤怒地像只狮子。
 
“呵”岑歌不屑地笑了,“你如果没有背叛青龙帮,我又为何要出现在这里?”
 
“老大真是糊涂了,竟然让一个外人在青龙帮兴风作浪!”说道这儿,薛子木显然很愤怒,二十多岁的脸上不是该有的青春洋溢,而是满满的不满和愤怒。
 
“外人?你说的人是谁?”
 
“当初,我一直以为,晏冷帮老大建立青龙帮是因为兄弟情义,可后来我才发现,晏冷根本就是别有所图!这个小人!伪君子!”薛子木显然十分愤怒,被岑歌这一问,就像是遇见了火星的炸药桶一样,“砰”地一下就炸开了,“老大也被他蒙蔽了,被他利用,看看!自从晏冷插手青龙帮之后,青龙帮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了?”
 
“你是什么时候这样想的?”
 
“我他妈早就这么想了!可老大已经被晏冷那小子骗得晕头转向,老大拿他当至亲兄弟,可他呢?”
 
“那你为什么到今天才反?以你的脾气,发觉了的时候,不是就该直接和宋人良打擂吗?”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我、没、有、反!我只是想让青龙帮回到正路上!”
 
“好了。”站在那边的那个陌生人突然开口了,打断了薛子木的话,“不用说了,像他们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懂什么才是兄弟,什么才是忠心,在他们的眼里,只有钱。薛兄弟,多说无益,还是正事要紧。”
 
“赵叔说得对,跟这种人,我又何必多费口舌!”
 
赵叔?岑歌仔细地回想江州市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那些姓赵的却没有一个能对的上号,这让他猜测不出对方的身份。而且,被对方一打断,薛子木根本就不可能再回答他那么多问题,这让岑歌未免觉得有些遗憾,不过他迟早会知道的,也不急于这一时,但是有一个问题还是要问的。
 
“薛子木,在你处置我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薛子木站定身形,没有回头。
 
岑歌瞄了一眼刚打算出门的那个赵叔,听见薛子木被他叫住之后立刻止住的步子,岑歌心头生起了几分明悟。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青龙帮的秘密,绝对物超所值。”
 
薛子木回过头,看着岑歌,眯了眯眼,随即给锥子打了个眼色,让他和赵叔先出去了。
 
果然,薛子木并没有背叛青龙帮的意思,他是被人欺骗了,而且,他和那个赵叔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伙的,两人只是合作关系而已,不然薛子木不会维护青龙帮的秘密,而让这个赵叔先离开。
 
“薛子木,你口口声声叫宋人良老大,不知道你的这个老大,有没有被你杀掉?”
 
“你放屁!我对老大忠心不二,怎么会杀他?”薛子木觉得自己的赤胆忠心被污蔑了,但总归还不是个傻子,原本已经打算走出去的步子一下子又调转了回来,迈着大步走到岑歌的面前,一把揪住岑歌的领子,“你是不是要对我老大下手了?晏冷是不是终于忍不住了?”
 
岑歌仔细地看着薛子木的眼睛,除非这人的演技实在是太好,在这种场合下都保持着完美的伪装,不然就只有一种可能性,薛子木的背叛另有蹊跷,他大概是被蒙在了鼓里。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就在你叛出青龙帮的那一天”岑歌一字一顿,像一柄锤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楔进了薛子木的心里一样,“宋人良遭遇了枪杀,现在生死不明。”
 
如果薛子木不是个傻子,他会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薛子木脸上的神色只能用震惊得不可置信来形容,显然,在此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这个消息。
 
“你撒谎!”
 
“薛副帮主,我有没有撒谎,你出去自己派人打探便知,我只想告诉你,你被人利用了。”
 
薛子木虽然想说岑歌这是离间计,可他不是真傻,他自然能想到,这件事,岑歌根本没有必要撒谎。就像岑歌说的那样,他只要派人去打听,总会能打听得到,即使封锁了消息,对于他来说,探听到这件事,却不是难事……难道自己真的被利用了?怎么会!如果自己真的被利用了,那自己……可就真的成了青龙帮的罪人了!
 
“你不要想骗我。”
 
“我有没有骗你,薛副帮主难道不会自己去查吗?”
 
说实话,对于薛子木来说,薛副帮主这个叫法比旁的那些称呼都要合他心意,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这辈子,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背叛青龙帮,他并不想要做宋人良的那个位子,在他心里,那个位子只能是宋人良的,旁人,就算是他,也不能一坐。
 
“我会去查的,如果我发现你骗我……”
 
“关于青龙帮的那个秘密是,其实我们早就知道,青龙帮会有一场动乱,而作为发起者的你,早就在我们的监控之中了。只不过,宋人良并不相信你会背叛,所以才一直拖到今日,如果不是他遭遇了刺杀以外,现在早就该到了收网的时候。”现在,岑歌已经确定了,薛子木的确如宋人良说的那样,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薛子木不会背叛青龙帮。
 
“……你有什么证据?”
 
其实对于岑歌的话,薛子木已经信了七分,因为他不是不知道,在攻击主要堂口的时候,他们受到的阻力根本不是平时堂口能有的,他之前也在奇怪,为什么这些堂口好像早有准备一样,现在,听了岑歌的话,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解释。
 
因为宋人良早有准备,或许,从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开始布下天罗地网了吧。
 
现在,薛子木已经开始动摇了,看这手笔,一如当年。能布置得如此完备的宋人良,究竟真的是被晏冷蛊惑了吗?
 
“俄罗斯的事你知情吗?”
 
“听晏冷提起过,怎么,这次的事还和俄罗斯有关?”
 
“晏冷还真是把什么都告诉你。”薛子木仔细地看着岑歌,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意思。
 
“如果你真的把宋大哥当成兄弟,那你就应该直接找他,而不是这样,助纣为虐。”岑歌并不善于口舌之争,他只是单纯地在说明一个事实。
 
“……我自会去查清楚,现在我只问你,你知不知道晏冷要用青龙帮洗钱的事?”
 
岑歌一愣,用青龙帮洗钱?怎么会?晏冷当初帮宋人良将青龙帮做大,最根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保证宋人良的安全,如果他要用青龙帮洗钱,这不就与他的初衷有违了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晏冷,他不会这么做的。”
 
“为什么?你就这么相信他?”
 
“薛副帮主,你对晏冷的评价已经先入为主了,在我眼里,他们是兄弟,所有不利于兄弟的事,他们两个,谁都不屑于去做。”
 
薛子木渐渐松开拽住岑歌衣领的手,慢慢走远,他说还要回头调查,可其实在他心里,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做错了。
 
一路上,薛子木放在身侧的双手握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仍不自知,眼中全是悔恨。
 
早知今日,他当初又何必枉做小人!
 
薛子木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觉得连呼吸都异常困难,扶着石墙的他听见了自己胸口带着杂音的呼吸声,双耳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膜,其他的一切都听不真切,只有他的呼吸和心跳声清晰可闻。
 
今日,他悔不当初。
 
不消半天的时间,青龙帮龙头被刺,重伤失踪的消息就已经打探得一清二楚,薛子木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一阵无力。
 
自己是青龙帮的副帮主,帮主出事,自己是诱因,帮主出事后,原本应该稳定青龙帮大局的自己,在别人眼中,却是叛出了青龙帮,成了人人唾弃的叛徒,给了其他浑水摸鱼者可乘之机,若不是老大早有安排,现在青龙帮只怕就要毁于自己之手了。
 
“锥子,这件事你之前知情吗?”
 
魏建军摇头,他也知道了真相,心里说不震惊也是假的,震惊之后,心里就全然都是复杂。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相,他们之前知不知情,在别人眼里,他们都是不折不扣的叛徒,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你说,老大还活着吗?”
 
魏建军还是摇头。
 
“你希望老大活着吗?”
 
一旦不再被蒙蔽双眼,薛子木一下子智商就全都回笼了,言语里没有丝毫波动,谁也摸不清楚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副帮主,我只知道,现在不管老大还活没活着,咱们都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叛徒,咱们,都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是啊,即便一开始是一场误会,现在,咱们也退无可退了。”薛子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息。
 
魏建军轻呼出口气,果然,薛子木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既然退无可退,薛副帮主,咱们也只能拼死一战了。”
 
“怎么战?”
 
“反正那小子还在咱们手上,咱们就拿这小子做文章,逼青龙帮退。如果他们退了,咱们就有活路了,可以趁机攻打下主堂口,如果他们不退,晏冷势必要和青龙帮开战,咱们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好计,好计啊。”薛子木称赞了魏建军一句,“锥子,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份能耐。”
 
“帮主谬赞了。”魏建军彻底松了这口气,之前说他自己不知情,不过是为了探薛子木的口风罢了,果然,人都是自私的,什么忠诚?什么兄弟情义?放在自己的小命和荣华富贵面前,一文不值。
 
毕竟,比起副帮主这三个字,还是帮主这个名字更好听,更悦耳。
 
“那事成之后,我是帮主了,你要个什么位置啊?要不,我也给你个副帮主当当?”
 
魏建军在心中暗骂,果然这人平时的那副正直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一出了事,就原形毕露了,还没当上帮主呢,就开始试探起他来了。不过这样也好,以后的事谁说得准,现在他这样说,自己倒是安心了。
 
魏建军脸上连忙挂上了卑微的笑容,“不敢不敢,帮主,我就只有这几分能耐了,事成之后,您给我点小钱,够我做个小买卖的,就行了,副帮主,我可不敢奢求……啊!”
 
“你!”
 
“先到下面去等着我吧!”
 
魏建军,一枪毙命,死不瞑目。(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回:撕破
 
半夜里的一声枪响还是引起了些许的骚动,但薛子木总归是青龙帮的副帮主,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乱子。但是,薛子木并没有立刻说明真相,因为他知道,在他身边潜藏着的这些有野心的家伙,绝对不止魏建军一个,所以,他决定,先不必打草惊蛇,必须先清除他身边这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不然,事态会更难以控制。
 
而等到薛子木悄悄地去了岑歌待着的那间储物室的时候,却赫然发现,人已经失去了踪迹,已然是人去楼空。
 
薛子木打量了四周,又悄悄地退了出来,给门上了锁,吩咐了几个人,轮番看守。
 
这番功夫做完,薛子木想了想,明天一早,又将会是惊心动魄的时刻,只是希望,不要太让他失望。
 
第三天一早,薛子木召集了所有原职在堂口副主管以上的人,共计21位,召集的名目是,总攻。
 
“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来说很不利,我得到消息,最迟在后天,对方就要组织发起反击,所以,今天之所以召集大家过来,就是为了商量一下,咱们究竟该怎么办。”薛子木是在座的职位最高的,也是共同推举出来的话语人,一上来,就先说明了一下形势和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之所以说是无关痛痒,是因为这些消息早在昨天就已经彻底散布了出去,只要耳朵稍微灵敏一点的,都听到了风声,估计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而他今天之所以召集这个所谓的大会,就是想看看,到底有几个,是丧心病狂之辈。
 
“薛代帮主,你派人来通知的时候,可是说为了发起总攻,我们之所以来,也是为了想听听,你到底想怎么把这一仗给打下来,怎么,现在我们都来了,你却软了,这么不痛不痒的几句话,是什么意思?”说话的人是蔡永贵,原奇风堂堂主,也算是这里面除了薛子木外说话最有分量的三个人之一,从一开始,他就是主战的那一派。
 
“此一时彼一时,昨天晚上我派人通知的时候,那是昨天晚上,现在,可是第二天早上了。”薛子木不咸不淡的话让很多人都皱了眉头,不知道薛子木这是怎么了,之前,这里面最积极的人就是他了,现在,怎么有了退缩的意思,难不成,今天早上的风向真的变了?
 
“昨天晚上今天早上又有哪里不同了?”蔡永贵心里突然生起一丝不好的感觉,就这么两天的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他觉得,薛子木的态度变了,变得太快,让他觉得有危险的气息。
 
“锥子死了。”薛子木淡淡地说了一句,顿时让很多人都变了脸色。
 
“薛子木!你什么意思!”原本还老神在在打算看热闹的蔡永贵瞬间指着薛子木大声质问,手指都在颤抖。
 
“我似乎还没说原因,也没说是我做的,退一万步说,锥子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薛子木也不发火,四平八稳地坐在主座上,毕竟有时候,不必他亲自动手,自然会有人会先站出来。
 
果然。
 
“老蔡,你放肆了!”
 
“姜建新,你今天是非要和我作对不可吗?”
 
姜建新,和蔡永贵一样,是薛子木一下说话份量最重的那三个堂主之一,一直以来,都和薛子木站在同一战线上。和薛子木的常年相处,有着绝对的默契,当蔡永贵跳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该站出来说话了。
 
“老蔡,蔡堂主,我只是在提醒你,该怎么和你面前的人说话。”
 
蔡永贵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当事人还没说话,就先被老对头姜建新抓住了话柄,偏偏他还不能反驳,难道他能说他没把薛子木当做帮主吗?虽然他心里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可这话确实不能说出来的。
 
黑道规矩极为严格,极为看重位分,要是他今天真的这么说了,那今天就算薛子木拿着这事做文章,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蔡永贵僵硬着脸,决定先忍这一口气,不过,一会儿你也别想要痛快。
 
就这么着,蔡永贵向薛子木敷衍地拱拱手,不情不愿地道,“刚才是我失态了,还望薛帮主不要见怪。”
 
蔡永贵不得不服软,刚才叫的“薛代帮主”也自觉地换成了“薛帮主”。当然,他可不是什么善茬,他打的可是“今天你放我一马,明天我就要十倍还你”的主意,别多想,可不是要感谢你,他还没有这么高的境界。
 
且说,蔡永贵打得一手好算盘,可今天薛子木却是偏偏不给他这个面子,只听得薛子木淡淡地开口道,“蔡堂主这是上了岁数了吧,还是最近想了太多你不该想的事,现在这样的错误都犯,不得不说,我对蔡堂主可是有些失望啊。”
 
蔡永贵心下吃了一惊,他觉得,之前自己心里的担心似乎成真了,如果不是另有所图,今天薛子木这态度,是要和他翻脸啊。
 
蔡永贵脸上阴晴不定,他知道,如果薛子木真想要动自己,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之前被薛子木的态度迷惑,虽然不能说毫无准备,可根本不足以和薛子木为敌,除非他和薛子木拼死一战,但也是输多赢少啊,非到万不得已,蔡永贵还不想和薛子木翻脸。
 
因此,蔡永贵看着上座的薛子木,脸上带着有些僵硬的笑,语气也略有放软,“帮主,去年的时候,我还为帮里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刚才的事只是偶然而已,下次不会再有了。”
 
薛子木眼中闪过了一抹讽刺,真是老奸巨猾,见风使舵可是一把好手,“帮主”二字听在他的耳朵里,却是个完完全全的讽刺,一想到探听到的,宋人良生死未卜的消息,心里便是一阵黯然和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反而不信他呢!
 
看着蔡永贵现在这副嘴脸,即使薛子木恨不得直接喝其血寝其皮,可他也心知,如果贸然和蔡永贵翻脸,他要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就算他能避免这些,也会落人口实,在帮主回来之前,他必须彻底收服这些人,他捅破了天,决不能让宋人良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好吧,既然蔡堂主这么说了,那此事就先翻过去,只是这种错误,以后可是不能再犯了。”
 
蔡永贵听见薛子木这话,先是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是一阵怒火袭上心头,这个年轻娃娃,当初宋福兴掌舵的时候,还没有这小子什么事呢,不过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跟了宋人良,他风光了,可这次,宋人良是绝对回不来了,到时候,看他把他打回原形!
 
饶是蔡永贵脸皮够厚,可听着薛子木这话,也是没有那个脸去答应了,只是顶着讪讪的脸色,微低着头,掩饰着眼中浓浓的厌恶和恨意。
 
三个元老,两个已经露过面了,而剩下的那个,看着薛子木的眼神里,露出了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而下面的许多人看着刚才场上的交锋,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洇湿了厚厚的衣服,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
 
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是薛子木还是蔡永贵,或者是姜建新,都是头顶上能搅弄风云的大佬,一句话,就能让整个江州的黑道都抖上三抖,而今天,他们亲眼目睹了几人不见硝烟的战争,不由得不提心吊胆,冷汗湿透。
 
对于他们当中的有些人来说,他们跟着薛子木吃饭,或者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跟着薛子木吃饭,可以说,薛子木是他们的大哥或者是他们大哥的大哥,而这样的一个人,却在一开始被蔡永贵发难了,他们都替自家的大哥或者是大哥的大哥擦一把冷汗,而最后,看着薛子木如此强势地和姜建新联手,将蔡永贵的气焰压下,担心过后,他们的心里都是自豪和信服的。
 
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他们是要靠蔡永贵吃饭的,看着自家堂主先强后弱,面对着薛子木前倨而后恭,他们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不是好色。
 
“说正事,刚才我问道大家的看法,结果被蔡堂主给打断了,现在事情解决了,咱们就继续说吧。”薛子木到底还是将一开始的问题又圆了回来。
 
而这一问,和最开始的一问又不一样了。你以为薛子木刚才做的只是削了蔡永贵嚣张的气焰吗?远不止于此。
 
就在和蔡永贵的交锋之中,他让人看到了他的强势,也几乎明示地暗示了他的想法,而到了现在,自然也左右了他们的想法。
 
“帮主是否得到了什么消息,还请明示。”姜建新又站了出来,今天事情十分严重,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关他们的富贵生死,所以,姜建新豁出去不要自己这张老脸,也得站出来,和薛子木一唱一和。
 
“不错,我是得到了消息,不过,这个消息我还得找一个人确认一下。”薛子木把话接了过来,随手就抛给了蔡永贵,“蔡堂主,我得到了一个消息,您看看和您知道的一不一样。”
 
“我?”蔡永贵刚刚无比复杂的心情现在突然被薛子木的话给打乱,“帮主,您有什么消息是要跟我确认的?您的情报网可不是我们能比拟的啊。”
 
“蔡堂主不必妄自菲薄,依我看,这个消息,您老可是比我先知道很久的啊。”
 
蔡永贵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开口,就听见薛子木自顾自地说了一句话,可这句话,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可谓是石破天惊。
 
“赵家派人刺杀帮主,这件事,您知情吗?”
 
有些消息不够灵通的听见这句话,显然十分震惊。他们的名义一直都是帮主宋人良执迷不悟,受到晏冷这个小人的蛊惑,才做出了很多迷失心智的事,而他们,则是为了帮助宋人良“改邪归正”,才发动的这次事情,可现在听来,他们一直以来以为的盟友赵家,竟然派人刺杀宋人良,这是置他们于何地啊?
 
而很多已经听到风声的人心里的震惊也是绝对不少,薛子木这是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在这种场合下提出来,是要公然像蔡永贵发难了吗?
 
那个老资格当中的第三人则是心中暗忖,原来刚才的那些不过是个开胃菜,今天真正的主角是薛子木。
 
“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蔡永贵一字一顿地说,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着薛子木的眼睛,好像要从薛子木的眼中看出什么来。
 
“哦?是吗?可我得到的消息却是,这件事,根本从头到尾就是你联合赵家导的一出好戏?!”薛子木这句话一出口,双方可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事已至此,咱们还有回头路吗?”蔡永贵以退为进,一句话道出了他们现在的处境,不在于正义还是背叛,现在的他们,无论如何也回不了头了,“纠结那些对还是错,因和果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薛子木脸上的冷意再也没有分毫的遮掩了,冻得人几乎本能地想要颤栗。
 
“蔡堂主,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蔡永贵眉头慢慢皱起,他不觉得薛子木是那种没有大局观的人,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清楚了,而他还在纠结他之前是不是和赵家勾结,那么依旧是说,这次薛子木原本的目的就是让他承认和赵家的关系吗?他又图什么?
 
“薛子木,现在想这些还有意义吗?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才能为兄弟们谋一个下半生的富贵荣华,别连命都丢在这儿……”
 
“回答我!”
 
“是又怎么样!”
 
“好!果然是你!”薛子木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瞎子,而一旁的姜建新也是心头狂震,显然,他也是被瞒在鼓里的那个。
 
姜建新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站着的阿彪,看得阿彪慢慢低下头去,姜建新只觉得自己有眼无珠。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我也不必再遮遮掩掩的了,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这一战,无论是你薛子木,还是我蔡永贵,都是避无可避,因为避就是死!”
 
“早知背叛,我薛子木宁愿一死,也好过今日!”
 
“你可以死,但你想让这么多兄弟也跟着你去死吗?”
 
瞬间,薛子木被蔡永贵的一句话推向了风口浪尖,成为了众矢之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回:只欠
 
“蔡永贵,你果然是早有预谋。”成为众矢之的的薛子木却并没有为自身申辩,而是怒视着蔡永贵,眼中寒光爆闪。
 
“薛代帮主,我这可是好心地提醒你,毕竟我也是为了大家下半辈子的富贵前程着想。”蔡永贵的称呼变得可是够快的,一时间让人觉得瞠目结舌。
 
而原本还在犹豫的那些人现在迅速地和蔡永贵站在了一起,一同向薛子木开火。
 
“副帮主,我们想听您一个解释。”
 
“对,我们可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就死了。”站在姜建新身后的阿彪也开口声援蔡永贵,可姜建新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是啊,要是早知道是这么回事,还能回头,可现在,咱们都回不了头了。”
 
“没错,咱们已经回不了头了!副帮主,还请您早做决定,告诉咱们一声,什么时候发起总攻?”
 
一时间,大厅之中,热闹非凡,原本潜伏在他们当中的很多人争先恐后地向薛子木开火,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那些墙头草,现在看蔡永贵势大,就想赶紧在薛子木头上踩一脚,表表忠心。
 
当然,薛子木在青龙帮做了这么多年的副帮主,手下忠心的人也不在少数,看见薛子木有难,自然要站出来说话,为首的自然是姜建新。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姜建新毕竟是青龙帮当中为数不多的元老级人物,当初,宋人良重建青龙帮的时候,他可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而随着青龙帮做大,他也一直是水涨船高,在青龙帮内,说话也是一言九鼎的分量。
 
“姜建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那儿抖威风?”蔡永贵可算抓住了机会,出言讽刺,这是要继续对姜建新开炮。
 
“蔡永贵,你骗得了别人,但是你可骗不了我。”得亏姜建新年轻时也是身强力壮,现在虽然有些上了年纪了,可身体还好得很,没被这些人气晕过去。“蔡永贵,你说,如果我现在归降,真会像你说的那样,死路一条吗?嘿嘿,你可别在那儿骇人听闻了,我告诉你,谁现在归降,谁就是弃暗投明的有功之臣,剩下的那些螳臂当车的人,才是死路一条!”
 
大厅里那些刚刚还向薛子木发难的那些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然后又窃窃私语了起来,越说声音越大,而他们讨论之后觉得,姜建新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这些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刚才是想要踩着薛子木向蔡永贵献媚,而现在,他们则打算自己在别人之前跑过去弃暗投明,到时候,还能捞点好处。
 
蔡永贵气得老脸黑一阵绿一阵,咬着那口老牙看着姜建新,“姜建新,你不要在这里蛊惑人心,你别忘了,说到底,咱们都是一种人,就算降了,也免不了遭人白眼,再说,事情没有安定下来的时候宋人良不会报复,可你能保证等事情结束之后,他不会秋后算账?!”
 
被蔡永贵这一说,刚才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又动摇了起来。
 
“是啊,就算咱们说咱们是被骗的,可谁会相信啊?”
 
“没错,而且保不齐会被秋后算账,还不如现在拼了,或许还能拼一个富贵,一条活路!”
 
“对!”
 
姜建新看着这些人,也是气得七窍生烟,可生气归生气,其实他心里也悬得很,就像蔡永贵说的那样,宋人良真的会秋后算账吗?不得不说,姜建新的心里也有些动摇了,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坐在主座上沉默着的薛子木。
 
随着姜建新看向了薛子木,这时,这些人才反应过来,这里还坐着一个颇有能量的人,于是,众人纷纷将目光都投向了薛子木,等着他的说法。
 
“薛副帮主,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当初选出来的话事人,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您也该说句话吧。”说话的还是那个阿彪,只不过他已经不再站在姜建新的身后了。
 
“我问大家一句话,老大现在生死不明,你们知道吗?”
 
全场沉默,没有人敢接这个话,在道上混,名声是紧要的,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能表现得对原老大无动于衷,更何况,在场的人,大部分其实还是新青龙帮的人,他们从心底还是要偏向于宋人良的。
 
“老大待你们怎么样,你们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谁的心里还没有一杆秤?当初,我亲眼见着老大怎么把原本就要垮掉的青龙帮一手带起来,现在,因为我受小人离间,带着大家叛出了帮会,可现在,你们谁能拍着胸脯告诉我,你们是心甘情愿?!”
 
全场依旧沉默,只是这其中的好多人呼吸的气息都在加重,胸膛起伏,显然,薛子木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无关痛痒。
 
而蔡永贵也没有出声制止,并不是他也像很多人一样,对宋人良、对青龙帮有这么深的感情,而是,他听见了薛子木说的一句话——
 
“因为我受小人离间。”
 
很明显,薛子木为了保全所有人,决定将所有的责任,包括当初背叛,都揽在自己身上,而他们都知道,以薛子木的位分来说,他足以担下这个责任,也就是说,他已经决定了一个人牺牲。
 
这对于蔡永贵来说可算得上一个好消息,原本他之所以答应赵家背叛,就是因为他能够获得更高的位置。而现在,宋人良生死不明,薛子木又承认所有的责任在他,如果回到青龙帮,他有信心,拿下帮主这个位置,这原本就是他的目标。而现在,这件事进行得很不顺利,正好薛子木跳了出来,要主动扛这个雷,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面对着薛子木总揽人心,他保持了沉默,甚至还打算要在一个合适的机会里,帮薛子木说服大家,他相信,他和薛子木有这个默契,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想要的。
 
在蔡永贵心里,薛子木是条重情义的汉子,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兄弟因为一个错误,而继续流血,甚至可能还有承担后续责任,因此,他选择了牺牲自己,保全所有人。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即使蔡永贵推波助澜,他恐怕还得感谢自己把他送上绝路吧。
 
“这一切都是我一人之过,不会牵连到你们,所以……回去吧!”
 
薛子木的承担让所有人动容,尤其是他嫡系的那些人,他们听到了薛子木的话,一万分地替他们老大抱不平。
 
“堂主,您明明是不知情的,这件事,要承担责任的人,我看是另有其人!”言语所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于是,众人的视线纷纷都望向了蔡永贵,不得不说,薛子木的话,让他们从心里佩服这个副帮主,也并不想对他多做为难。
 
可世界上的事总是这样,没有谁做的事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杜赫,你把话说清楚,你说的另有其人,指的是谁啊?”
 
“是谁,蔡堂主不是该清楚得很吗?”
 
“哦?我蔡某人可是糊涂着呢,听不明白你说的‘另有所指’到底指的是谁,不过,我想你们堂主一定知道。”说罢,就将皮球又踢向了薛子木。
 
不得不说,蔡永贵的确都了解薛子木。
 
“杜赫,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是我对不起兄弟们,责任,自然也该有我承担。”
 
“堂主……”杜赫还想说什么,却被薛子木打断,“不必再说了,做好牺牲的兄弟的抚恤工作,我这儿还有一点,你们拿去分了吧。”
 
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这就说明,注定有一部分人,要被当成弃卒。
 
杜赫心头一片黯然,他知道,堂主这是铁了心要背这个黑锅,他实在是,已无须再劝,因为这个结果,除了他们这些人以外,所有人都乐意看到。
 
“对了,薛副帮主,你是否已经知道了帮主的下落?如果知道的话,就告诉我们大家,毕竟大家一起去给帮主接风洗尘的话,咱们也能表表心意。”
 
蔡永贵不愧是老狐狸,的确老奸巨猾,说的话总是能得到多数人的赞同,话音刚落,便收获了无数的附和声。
 
“蔡堂主,薛某人已经舍了这条命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非要逼着我现在就三刀六洞把自己插到地上吗?!”
 
薛子木显然也是气急了,虽然迫于大局,他不会对蔡永贵如何,可对方也不要欺人太甚!谁敢动宋人良一根头发,他就要谁的命!
 
蔡永贵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他薛子木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而是不管他薛子木也好,蔡永贵也罢,都是要听从老大处置的,他不动手,是因为他自己就是戴罪之身,没资格动手,何况,他不能扔一个烂摊子给老大收拾。
 
一看薛子木急了,蔡永贵也不敢逼得太紧,毕竟薛子木也是抱了必死之心了,可他蔡永贵还没活够呢。
 
“薛副帮主,我老蔡也就是这么一说,这不也是心挂帮主安危吗?”蔡永贵适时地服软了。
 
“哼。”薛子木冷哼一声,没再搭理蔡永贵。
 
这场大会最终还是以大多数人的满意结束了,而天不遂人愿其实才是常态,可别感到太惊讶。
 
“还是找不到宋人良?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到现在连宋人良一根毛都没找到,我给你的钱,是不是都让你们花在女人的肚皮上了!”蔡永贵已经急疯了,完全不理会自己堂堂一个堂主的颜面,直接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堂主,兄弟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江州市太大了,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啊,何况那个人还是宋人良?他在江州扎根这么多年,别说狡兔三窟,就算说是狡兔十窟也不为过啊。兄弟们真的已经尽力了。”电话对面那人显然也是被蔡永贵逼着找人找得一肚子火,不然也绝对不敢这么跟蔡永贵说话,压着火气的感觉任谁都听得出来。
 
蔡永贵听见这话也是一阵沉默,他也知道,想要抢在其余那些人前头找到宋人良并不容易,可他更加知道的是,如果不能赶快找到宋人良,那他的计划可至少要失败一半,若是宋人良真的完好无损地回来了,那以后若是再想要取而代之可就真的是难似登天了。
 
“再加把劲。”蔡永贵闭了闭眼,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嘱咐了一句,随即又补充道,“记着,一定要密切注意其他几方的反应,如果被他们先找到,不惜一切代价,斩首。”
 
“知道。”
 
放下电话的蔡永贵还是觉得不能安心,他和赵家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了,如果真的回到帮里,即便是薛子木一心认罪,可他蔡永贵真的能逃得了吗?退一万步讲,就算宋人良碍于帮规不处置他,可之后呢?如果是他,他可不会把一个曾经勾结外人背叛他的人放在身边,还委以重任。
 
蔡永贵狠狠一握拳,宋人良,别怪我,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蔡永贵回到屋中,打了一个电话。
 
此时,外面一片落日美景,而屋中,则是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让人心生畏惧。
 
而在江州市另一边的岑歌,此时却是另一番光景。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岑歌坐在清野这间别墅院子的石凳上,手肘撑着石台,腰背挺拔,目视远方。
 
入夜,清野别墅前,突然出现四个人影,清野严密的警卫系统对于这四个人来说,恍若无物。
 
“到家了。”其中一人如是说。
 
这人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别墅的门,安置好了其余三个人,直接上了楼。
 
月光打在这人的脸上,原来,这人就是晏冷。
 
他站在岑歌的窗前,看着岑歌的睡颜,笑了一下,随后就要出门,却听见有人问他——
 
“你来了?”
 
晏冷原本放在把手上的手蓦地松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我都等了好久了。”
 
岑歌一阵气结,背转过身去,原来这人早就知道他醒着,还等自己主动开口,简直是……
 
岑歌刚想说什么,却突然贴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被拥在了怀里。
 
一时间,岑歌的目光柔和了下来,“睡吧。”
 
“晚安。”
 
外面的刀光剑影诡谲风云,都是当他们走出这间屋子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了,现在,他们睡得安稳。(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回:东风
 
“是这样。”岑歌点了点头,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无数人在江州怎么找也没找到宋人良的原因了,“计划就差最后一步了。”
 
“是啊,过了今天,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晏冷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放松姿势,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一只吃饱喝足的猫,瘫软地趴在了沙发上。
 
今天一早,岑歌刚刚起床,就看到了宋人良和晏冷坐在了沙发上,岑歌才睡醒的脑袋有些当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四个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说着这些天他们各自的经历。
 
几天之前,宋人良在江州遭到了刺杀,至于刺杀的人是谁只是的,在杀手出现在宋人良面前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心知肚明。
 
而在发现自己被人追踪的时候,宋人良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怎么去摆脱这些杀手,而是要甩开自己身边的卫队。因为他知道,这里面有出卖他的人,可能并不是一个,所以,既然对方知道他的行踪和卫队配备还敢来,那就一定是有备而来,或者说,他们有信心能在他带着卫队的时候,将他杀死。因此,宋人良并不想被人从背后捅上一刀,于是,只通知了项雷一人,之后便一个人驱车,甩开了卫队,带着身后无数的杀手,跑到了佘山上。
 
佘山不高,但胜在林密,而且宋人良对佘山的地形十分熟悉,更重要的是,宋人良的确是狡兔三窟,在佘山,他有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安全屋,相比之下,想要解决那些杀手,在佘山上真是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宋人良一个人带着十五六个杀手进了佘山,一番苦战。
 
靠着这么多年一直苦练的身手,宋人良和这些杀手周旋了两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晚上的时候,一步一步地将敌人引向了安全屋周围,随即引爆安全屋,吸引了所有杀手的注意力,而他自己,则是已经逃出了佘山。
 
其实,若是依宋人良的本意,他本来是想一边解决这些杀手,一边拖延时间,等着项雷带着寒光留下的人上来,将这些杀手或生擒活捉,或置于死地。可天有不测风云,他中枪了。
 
幸运的是,他在安全屋里囤积了足够的药品,短时间内,伤口不会恶化,可他中枪的部位是大腿,正好在动脉左右,一旦伤口崩裂,就会有大量失血。而此时,他的引诱杀手来安全屋附近,布置大量炸弹解决杀手的计划却是已然进行至一半,放弃已经来不及,因此,他只能临时改变计划,逃出佘山。
 
而在他逃出佘山后,趁着大多数人还没有发现他已经出了佘山的时候,赶往了机场,打了个漂亮的时间差,这也就是为什么无数人将江州翻了个底朝天来找他,却已经毫无踪迹的原因。
 
在所有人知道他遭遇杀手的时候,他已经带着杀手进了佘山,并且把车藏在了佘山上;而当他出了佘山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他藏在佘山上的车,以为他还在佘山;等到他已经乘着飞机离开江州的时候,他们却以为他还在江州,这就是宋人良的失踪之谜。
 
说来简单,可对于宋人良来说,不可谓不惊心动魄。这段时间,于他而言,真可谓是生死一线。
 
而另一边,当晏冷接到消息称,晏清舒在京城机场失踪,晏冷便匆匆赶往了京城机场,可结果却是查无此人,一无所获。正当晏冷急得火烧眉毛的时候,此时的晏清舒刚刚坐上从江州飞往京城的飞机。
 
原来,晏清舒根本就没有乘坐原来的那次航班,因为她的一个同学临时需要她帮忙做学时签字证明,所以,她并没有退票,而是坐了到江州的航班,再由江州飞往京城。
 
说来也是无巧不成书,因为有伤在身,所以特地买了头等舱的宋人良,和晏清舒恰好坐在了同一个机舱。而当宋人良因为枪伤发炎而引起高烧,昏在了晏清舒旁边时,低声说了一句,别惊动他们的时候,晏清舒就带着一些惊讶和好奇,帮宋人良打起了掩护。
 
“你醒醒。”飞机已经在降落了,晏清舒的手放在了宋人良的额头上,发现这人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可没办法,她只能把他叫起来。
 
或许是晏清舒手的清凉让宋人良清醒了过来,在借了晏清舒一块手帕,浇了水,拍在脸上的时候,宋人良才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抱歉,这块手帕恐怕以后就得归我了。”发着高烧,脸都烧得发红的宋人良还有心情痞痞地朝着晏清舒开了个玩笑,“感谢你,美丽的小姐。”
 
其实这时候宋人良烧得眼前一片模糊,根本都看不太清楚晏清舒长得什么样子,可谓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没关系。”晏清舒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她觉得,他应该不是一个坏人。她本来想问她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吗,可这时候,空姐走了过来,她便没有再问。她想,这个男人大概不会想要别人知道。
 
到了下飞机时,晏清舒站在这个男人的后面,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她却好像怕他倒下一样。
 
只有她能看得出,这个男人的右腿有些抑制不住的轻微发抖,可也只有她能看得出而已,因为谁都不会看出,这个步履稳健,甚至还帮她把行李从行李架上拿下来的男人,会是一个腿上有伤,而且还在发着高烧的人。
 
刚刚出了舱门,晏清舒发现,宋人良正在前面等她,还不等她表现出诧异,就看见了宋人良向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等走近,耳边传来了宋人良带着沙哑的低语。
 
“扶我一下。”
 
就这样,宋人良绅士地“扶着”穿着高跟鞋的晏清舒,出了头等舱的特殊通道,一直走到了京城机场的休息室,进了同一间房间。
 
刚刚走进房间,锁上门,宋人良就一头倒在了地上,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晏清舒吓了一跳,伸手探了探宋人良的额头和鼻息,发现温度比起在飞机上时好像又高了一些。她翻了翻自己的箱子,从箱子的内袋里找到了临走时随手带的一板消炎药,接了点水,给宋人良喂了下去。
 
如果说,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一个人在国外求学生活的晏清舒照顾一个发烧的人还算是有模有样,那么,看着宋人良大腿上渐渐染出的鲜血时,她就有些手忙脚乱了。
 
“你醒醒!”
 
晏清舒拿着美工刀划破了宋人良伤口处的裤子时,发现,这个男人身上带着的竟然是枪伤,而且处理得惨不忍睹。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该是,报警。
 
再不济,也该直接把人送医院,可晏清舒毕竟是晏家人,表面上看是个温润如水的大家闺秀,可骨子里却是足够的坚韧,不然也不可能一个人跑到国外去学设计。
 
无论晏清舒怎么叫,宋人良还是昏迷得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晏清舒只能先找了一块毛巾,用水浸湿,放在了宋人良的额头上,她记得,她小时候发烧的时候,妈妈就是这么做的。
 
可过了一会儿,毛巾都变得温热了,可宋人良的脑袋还是烧得烫手。晏清舒抱着“反正画人体的时候裸男也不知道看过了多少”的想法,一咬牙,就要解开宋人良的衣服。
 
突然,她的手却被人一把抓住,力气大得她觉得自己的手骨都要断掉了,她不由得抬头,看向宋人良。
 
宋人良的眼神还是涣散的,脸也还是因为高烧而发红,晏清舒想,他大概是烧糊涂了。
 
费了好大的力气,晏清舒才终于挣脱了他的手,刚要给他再换一次毛巾,却听见他说,“谢谢你”。晏清舒想,看来还没有糊涂得彻底,而宋人良的下一句话就让她觉得有些小气愤了。
 
“你回家吧。”
 
听见宋人良这么说,晏清舒说不生气是假的,可她想起了当初自己刚刚去m国的时候,还带着些世家小姐的傲气,生病了,也不愿意让人照顾,后来,到底因为年纪太小,抵抗力太弱,昏倒在了床上。而当自己醒来的时候,发现是房东徐姐一直在照顾自己。
 
现在,看到宋人良发着高烧躺在床上的时候,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你发烧了。”晏清舒陈述了这个事实,明明有些生硬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变得有些温柔和叹息。
 
“……”
 
晏清舒走过去,看着宋人良眼眶泛红,双目茫然的样子,她就知道了,这个男人因为枪伤和高烧现在大概难受得厉害。
 
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了之前在飞机里的时候,看着他一步一步无比稳健地走出了舱道,和她一起走进了休息室的样子,她想起了之前她们偷偷地去森林写生,见到的那只豹子,隐忍而又矫健。
 
最后,晏清舒还是走了过去,不过随手从自己的箱子里拿了一个眼罩,套在了宋人良的头上。
 
原本就是难受得需要强撑的状态,突然眼前一黑,宋人良挣扎无果,还是睡(晕)了过去。
 
唉。
 
看着宋人良还在控制着身体本能的颤抖的时候,晏清舒在心里叹了口气,还真是个固执的男人。
 
费了好大的力气,把宋人良的上衣都扒掉的时候,晏清舒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这个男人足以当他们人体彩绘模特的身材,而是在一块块肌肉上面纵横交错的伤疤,除了那些有些变淡,有些还在的旧伤以外,还有几道不算深,却拉得很长的新伤。
 
不管是从什么方面来说,这个男人都很危险,可晏清舒现在脑子里苦恼的却并不是怎么把这个男人甩开,而是她要怎么才能让这个男人退烧,然后清醒过来呢?
 
她带的药里面,消炎药还算充分,可是强效退烧药却只有一粒,刚才已经给他吃下去了,可摸摸他的头,还是热得很,如果一会儿再烧起来该怎么办?
 
想到这儿,晏清舒不仅觉得有些苦恼。
 
其实以她晏大小姐的身份来说,叫来人把这个人带走照顾,或者是送到医院去是绰绰有余的,而且这个男人担心的事情她也可以解决,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似乎很享受现在的这种感觉,或者说,她从来都不喜欢晏大小姐这个大家闺秀的身份。
 
于是,既不想把宋人良送出去,又怕他再烧起来的晏清舒决定采用一种退烧最为古老的办法,她不断地替宋人良换着毛巾,擦着身体,帮着他退烧,直到入夜的时候,给宋人良喂了一点水之后,发现他的烧已经渐渐退下去了,她才疲惫地趴在了床边上睡着了。
 
而当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原本躺在床上烧得一塌糊涂的人却是不见踪影了。
 
晏清舒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慢慢下床起身,看着自己沾了些鲜血还全是褶皱的衣服,微微皱了皱眉。刚刚打算收拾收拾行李,再换一套衣服,就听见,“你醒了。”
 
回头一看,宋人良拎着早餐回来了。
 
而后,晏清舒看着宋人良的衣服,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刚才她还奇怪,他明明没带行李,昨天的裤子已经成那样了,他是怎么出门的,结果往下一看,发现他竟然在左腿上也开了个对称的口子,还拿她行李箱里的油画颜料涂在了裤子上,原本颇为死板的裤子一下子变得特别活泼,和他整个人好像极为不搭调。
 
可不知怎么的,晏清舒却觉得,这个拿着颜料在裤子上涂鸦的他,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很适合你。”晏清舒眼中带着笑意打量了一下宋人良后真心称赞道。
 
晏清舒这一笑,让宋人良愣了一下,也笑道,“没关系。”随后也打量了一下自己,对着墙上挂着的镜子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得晏清舒又是差点笑出声。
 
“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知道你的名字。”宋人良一副雅痞的样子,向晏清舒献上了一碗豆花。
 
“晏清舒。”
 
听见这个名字,宋人良正想称赞,却突然一呆,随后沉默了三秒钟,才抬起头,盯着晏清舒看了起来。
 
从来没有被这样打量的晏清舒有些生气了,刚想说话,却突然听见这个无礼的人问了一句,“你不会是晏冷的姐姐吧。”
 
没错,事情发生的就是如此凑巧。
 
后面的事情也就简单了,晏清舒联系了晏冷,随后,晏冷就风风火火地来接人,三人一起回了江州。
 
不要问为什么晏清舒也来了江州,就像不要以为被晏冷盯上的猎物可以幸存一样,谁让他们两个之间的有些奇怪的苗头被晏冷发现了,作为一个好弟弟兼好兄弟的晏冷,自然要替他们的终身幸福着想,于是就有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和今天早餐餐桌上的粉红泡泡。(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回:担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已经不再轻松。和同龄的那些男孩子相比,他们更像是个男人了。
 
对于二十岁的男孩子来说,不管是能参与恐怖分子袭击,还是m国大动乱,还是黑道仇杀,他们似乎都充满了好奇,并且跃跃欲试。而对于这些真正身临其境并且和他们年纪相仿的他们来说,他们不断地在适应着他们的人生,渐渐地在山崩地裂中谈笑风生,成为了无数人羡慕和瞩目的对象,成为了别人嘴里的故事中的主人公,或许有的时候他们会渴望着平静,或许可能在一次战争后会对某一刻擦着头皮过去的流弹在心里后怕,可更多的时候,他们都会毫不在意地大笑着。
 
因为他们都知道,面对着这一切的时候,他们只有去笑。
 
当宋人良回到堂口的时候,整个江州市的地下一族就先后地收到了消息,还不等他们有什么举动,另一条消息就已经在他们的耳边如惊雷般炸响——
 
背叛青龙帮的那些人,已经向宋人良申请了和谈,或者说,投降。
 
黑道势力之间的相互倾轧本就是屡见不鲜的事,哪怕是参天大树也会有轰然倾塌的一天,而对于剩下的人来说,倒下的这棵大树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们的养料,用以喂饱自己。
 
青龙帮的内斗,他们不敢参与进来,因为在两虎相斗的时候横插一脚,只会成为那两只老虎共同攻击的对象,所以他们都在观望,他们在等,等胜负已分,等着别人先冲上去,等着自己跟在后头捡便宜。
 
可现在他们等待的结果是,费尽心思叛出青龙帮的一方,竟然会投降认输,这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而在听说宋人良给了薛子木当胸一拳之后,就把人直接拉去内堂了,这更是惊掉了一地眼镜。
 
就算接受了对方的投降,可却不能连主犯都不处置吧,这真的不是青龙帮为了试探他们而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吗?无数人的心里都闪过了这个想法。
 
而此时青龙帮主堂口的内堂,原本这几天一直在这个屋子里待着的项雷已经出去了,屋中只剩下了宋人良和薛子木两个人。
 
“我回来了。”宋人良笑得依旧豪爽,拍了拍薛子木的肩膀,可这一拍,就像拍软了薛子木的骨头一样,肩膀再不像平时那样紧实有力,直直地向宋人良跪了下去。
 
“你干什么?!”宋人良大惊,赶紧要把薛子木扶起来,可薛子木的膝盖就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样,怎么也不起来。
 
宋人良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绷紧,直起身,等着薛子木的解释。
 
可薛子木却始终没有解释,不解释,也不起来,只是呼吸越来越粗重,双拳握得越来越紧,好像在胸膛里的某种情绪已经难以忍受。
 
“除了第一次拜祖师爷的时候,你从来都没跪过我。”
 
薛子木还是一言不发,就直楞楞地跪在那儿,眼神向下看着地砖,不敢和宋人良对视。
 
是啊,他从没跪过他,因为他们一直是兄弟,可这一切,在他背叛的那一刻就已经变了,不管宋人良有没有原谅他,对于他来说,一切就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没有办法再和宋人良一起爽朗地大笑,也不能再和他喝得不省人事,更没有办法坦然地接受他的原谅,就像他自己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背叛一样。
 
宋人良看着这样的薛子木眉头皱得很深,和晏冷说的一样,这么多年的兄弟,他竟然还不如晏冷看得清楚。
 
今天早上,来这儿之前,他们都听岑歌讲了这边事情的经过,而那时候晏冷是这样跟他说的。
 
“薛子木是个心思很重的人,你可能要费一番功夫了。”
 
“放心,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
 
“……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既然能做到回来承担一切,当初又为什么会相信蔡永贵和赵家,以为你变了?”
 
而他的回答是,都是蔡永贵和赵家那些小人蛊惑。
 
可现在看见薛子木这个样子,他才懂晏冷说的心思重是什么意思。
 
对薛子木,他的确是要好好地费一番心思了。
 
“起来。”宋人良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充满久别的热情了,反而变得很冷。
 
薛子木愣了一下,就听见宋人良更冷的一声,“起来!”
 
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薛子木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只是眼神一直盯着地砖上宋人良的影子,依旧不敢和他对视。
 
“抬头。”
 
薛子木把头低得更低,他无数次地想起了曾经他们一起打天下的日子,那时候常常鼻青脸肿,甚至被人砍上十几刀都算是家常便饭,可他却是生平第一次这样的痛苦,面对着宋人良的时候,这种痛苦则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宋人良一阵生气,自己这个多少年的兄弟心思竟然真是不一般的重,人都回来了,可以往唠唠叨叨的人却变得不发一言,这种落差简直让宋人良难以接受。
 
深呼吸。
 
好不容易从杀手的包围里活着回来了,不能让这小子给气死,这样死实在是太冤枉了。谁让自己是做大哥的,当大哥,注定要为这家伙操心。
 
“你跟我过来。”
 
宋人良连拖带拽地把薛子木弄进了内堂里面他平时住的地方,把人推进去之后反手把门插上,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硬生生地把其中一罐塞进了薛子木的手里,“喝。”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然后自己打开了自己手里的那罐,看薛子木就那么傻傻地握着那罐啤酒,一点也没有要喝的意思,骂了句“傻”之后,就把自己手里刚打开的这罐塞给了薛子木,然后把他手里的那罐酒接过来。
 
打开。
 
像平常一样,和薛子木碰了一下杯,就喝了起来。
 
薛子木的眼圈红了,这一幕太熟悉,每次大胜小胜,还是有说不出口的话的时候,他们就默契地拿上一袋啤酒,上天台,撞一下杯,然后喝上一宿。
 
薛子木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酒,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该说些什么,所以他只是喝着酒。
 
而宋人良则是不时地和他碰下杯,嘴里说着的都是“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咱们……”“我还记得……”
 
从清醒说到喝醉,从每一个字都清楚到每句话都模糊,从盘腿正儿八经地坐着到躺在地上翻滚得颠三倒四,他们喝了很久,说了很久,喝得不多,可说得很多,就这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破晓天明。
 
“老冉走得早,我身边的兄弟剩得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帮里的,除了项大将军就只剩你了,子木,这条路太长了,长得我已经看不到终点在哪儿了,你撒手倒是痛快,可这么多年兄弟,你把难的事都留给我了,你走得就不亏心吗?”
 
“死多容易!活着才难!”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还是想退了,你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杀你,所以你就是想让我甩开你,你就不用再每天忙忙碌碌了,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撒手不管了。”
 
“我不……”
 
“你不要跟我解释!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你以为你能抗下一切吗?我告诉你,你抗不了!该是谁担的就是谁担的,谁也替不了。”宋人良借着酒意,猛地站起身,强忍着脑袋里的阵阵眩晕,狠狠地踹了薛子木一脚,结果自己也倒了。
 
“可这原本就是我的错,难道还能让你扛不成!?”
 
“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薛子木,几天我不提帮规,我也不是什么帮主,我就问你,你有没有把我当兄弟?还是所谓的铁三角就是个风言风语,就是我他妈一厢情愿?!”宋人良这辈子从来没有说过这么狠的话,他也从来都没想过,第一次说竟然会是对着薛子木,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薛子木虽然心中有愧,可还是觉得宋人良这火发得实在是突然又邪性,可他听得出,宋人良是真觉得生气了,伤心了。
 
薛子木实在是太了解宋人良,他知道,宋人良这人平日里总好像一副花天酒地的样子,对什么都好像不在乎,可就像一个人挑剔到了极致一样,如果是他划进了圈里的兄弟、朋友、亲人,一旦背叛,就会是几乎致命的一刀。
 
所以,他对自己的背叛耿耿于怀。
 
结果,宋人良却还是亲口承认了“铁三角”这个称呼,甚至反问他,这是不是他的一厢情愿,这让他无法回答。
 
他记得第一次和宋人良背靠背面对着无数把片刀之后,他们躲着一场瓢泼大雨,躲在了一个车棚下,那是第一次,宋人良承认了他这个兄弟。
 
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也很稚嫩,可那时候他就知道,宋人良这个人对朋友和兄弟的定义太死板,也太挑剔,因为那时候他对他说,“你记着,我认了你这个兄弟。”
 
后来,在青龙帮风生水起的时候,有人找到他,用他交了很长时间的女友威胁,让他在背后捅宋人良一刀,说没挣扎过是假的,因为他真的很爱她,可最后,他还是没答应,可他也没拒绝。
 
所以,那时候,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心里没有答应,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还是在那一刻,他终究犹豫了。
 
再后来,他才知道,宋人良根本就是知道那件事,并且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探听到了对方的落脚点,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会救出他的女友。
 
那时候他问宋人良为什么,为什么他明知道有一个可能会在背后捅他一刀的人的存在,却还是放心地和他并肩作战,还敢把后背交给这样一个人。
 
他还记得那时候宋人良说,我说过,我认下你这个兄弟,只要你这一刀没捅下去,我就还认你这个兄弟。
 
那时候他们说的话,他一字不错地记得,而现在,他终究还是捅出了这一刀,而他竟然会选择原谅,这让他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
 
“不说话?我说了这么多,你就一个字都不说吗?”宋人良一只胳膊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揪住了薛子木的领子,带着醉意却格外明亮的眼睛逼视着薛子木,仿佛他还清醒。
 
可薛子木实在是太了解宋人良了,他知道,他已经醉了,因为他在清醒的时候从不会捉住对方的领子,尤其是他承认的兄弟,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给予对方所有的尊重。
 
“你可以原谅我,可我却不能原谅自己,这件事,本就该是我来承担。”和喝醉了的宋人良,薛子木渐渐开口。
 
“回来之前,在所有人的面前,我说过我会承担一切,明天,按照帮规处置我,这本就是应该给大家的交代,你是帮主……如果你还承认我是你兄弟的话,就更应该亲手处置我,杀了我。”
 
“按照帮规,叛帮本就是大罪,该当处以极刑。明日焚香述罪之后,是打断四肢,野狗分食,还是三刀六洞,流血洗罪,其实都好。因为你是一帮之主,而我曾是你兄弟,所以你才更该从重处置我,这样才能服众。”
 
薛子木说话的速度有些不像平时的他,平日里,他总是有些唠叨,语速有些快,却叫人每个字都听得清楚,说起话来,让人觉得既亲切又威严,再加上和帮主宋人良极好的关系,在帮里的威望都极高。
 
可今天,他说得很慢,或者可以说极慢,他几乎像是在对着他的兄弟交代着他的遗言。如果按照他所说的那些帮规处罚,这些的确就是他的最后一点遗言。
 
“你来担罪?难道你要我放过蔡永贵吗?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宋人良醉得有些不是很清醒,可或许是薛子木的语速太慢,或许是他说的话太清楚,宋人良觉得每一个刺耳的字都拼了命地往他的耳朵里钻。
 
“叛帮后公推的位分最高的人是我,叛帮前位分最高的还是我,提出叛帮的是我,联络人是我,提出回来的人也是我,自然该是我担全责。至于蔡永贵,现在还不是处置的时候,等一切都平定下来,你可以随意处置。”薛子木已经把一切都想得清清楚楚,或者说,早在那次大会,他便已经将一切都交待了个明白。
 
“我、不、准!”宋人良气得一拳,打在了薛子木的脸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回:雷劈
 
第二天堂会,薛子木并未出席,对外理由是,帮主有事需要副帮主处理,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让全场哗然,议论纷纷。可宋人良坐在上头,局势刚稳,谁也不敢太过放肆,怕撞上宋人良已经磨得闪闪发亮的大刀。
 
而事实上,薛子木不过是被宋人良打晕之后,又叫人给锁在了门里,还派人看守,在今天堂会结束前,无论他说什么,都觉得不可以给他开门,这是宋人良对看守那两个兄弟下的死命令。
 
为了保住他的兄弟,宋人良也是给逼急了,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堂会,薛子木是半个主角,这场戏,本就是大家来看宋人良是如何处置薛子木的,结果突然其中一个主角缺席罢演,那这场戏要怎么唱下去?难不成让宋人良一个人在上头给大家唱一首独角戏吗?还是找个其他人做个临时演员替薛子木把这出戏演完?
 
因此,不少人都微微远离了蔡永贵,谁心里都明镜儿似的。这次的事原本就是蔡永贵挑起来的,薛子木当初也是被蒙在鼓里的,所以宋人良今天是要找正主说话了吗?只怕又是一场好戏。
 
只不过,今天这出戏的戏份可是要比之前那出戏的戏份要足了太多,有一个正牌帮主在上头,对台戏又临时换了人唱,这出戏可是有意思了。要是宋人良一心想要蔡永贵来背这个锅,那今天蔡永贵可是要危险了,毕竟和薛子木的威望不同,宋人良在青龙帮可谓是一手遮天,即便是一场大变之后。所以今天,他们都倒是要看看蔡永贵还能不能翻天。
 
不少人偷瞄蔡永贵的表情,幸灾乐祸者有之,暗自担心者有之,想要提前站队者有之,还有想要在暗自考虑自己一会儿好戏开演之后身份者亦有之。不过这些人都将表情寄存到了心里,也只有项大将军敢上去拍着蔡永贵的肩膀,哈哈大笑地问一句,“蔡堂主,不知你现在做何感想啊?”气得蔡永贵老脸发绿。
 
“项雷,你和薛副帮主一向私交甚厚,这紧要关头,你还是把他给交出来吧,不然,这么多人都在这儿等着薛副帮主,这个责任,就是你项雷也担不起吧!”蔡永贵这话说得恶毒。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薛子木肯定是叫宋人良藏起来了,再说方才宋人良亲口说是叫薛子木办事去了,可蔡永贵却指控是叫项雷给藏了起来,这明明是在指桑骂槐,明面上说的是项雷,可实际上指的人却是宋人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当初薛子木已经说过他会负全责,那今天这出戏,主角儿就得是薛子木,其余的谁都代替不了,所以,宋人良,你还是乖乖地把薛子木给交出来吧。
 
论这种言语交锋,十个项雷也不可能是蔡永贵的对手,项雷不由得一时语塞。
 
“蔡堂主,你可知道,对于你的背叛,我早有察觉?”宋人良语出惊人,一下子,就像一瓢冷水浇进了一锅滚油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宋人良这话可就是给蔡永贵的行为定了性了,叛帮之罪,可是青龙帮所有大罪当中最重的一条了。
 
“帮主明鉴,这次的事情,全然都是上头下的命令,我作为一个小小的堂主,只能遵命,要说这背叛之罪,我区区一个堂主,恐怕是难以背负。”
 
宋人良,你不是费尽心思要把薛子木给摘出去嘛,我偏偏要把他拉进来,只要我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执行薛子木的命令,我就不信,你宋人良还有什么办法。不管怎么样,薛子木的罪都比我的罪要大,你若是舍不得让他担这么大的罪,自然是要轻拿轻放。
 
“上头?蔡堂主,和赵家暗中勾结的是你,难不成,你们并不是盟友关系,而是上下关系不成?”
 
今儿,宋人良是打定了主意,这个锅,蔡永贵是背定了。
 
“帮主这么说,不怕我们这些帮众寒心吗?”蔡永贵一句话,就把自己放在了帮众的位置上,好像宋人良如果非要让他背这个锅,就是站在了广大帮众的对立面上。
 
“那就请蔡堂主说清楚些,你为何会和赵家有直接交易?你银行账户上,多了的钱可不是一星半点,足有七位数之多,还请蔡堂主做个解释吧。”
 
宋人良这话一出口,无数人怒视蔡永贵,尤其是他的副堂主和下级们。七位数,他们竟然一毛钱都没有分到,原来他们打生打死,全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宋人良这是以己之道还施彼身,你不是把我拉到了广大帮众的对立面上吗?好,那你也陪我一起站吧。
 
“帮主!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我从来都没有收过什么赵家的钱,还有我的银行账户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钱,我都是一概不知啊,这一定是有人栽赃嫁祸给我!”蔡永贵精湛的演技,让无数人心中暗骂,这老贼,也忒地是不要脸了,怎么没有一个人也拿七位数栽赃嫁祸给我?
 
“哦?蔡堂主当真是一点都不知情?”
 
“当真不知情?”
 
“蔡堂主,请问昨天晚上九点半的时候你在哪里?”此时的宋人良仿佛不再是黑道大哥,而化身成了审问犯人的警察一样。若是晏冷在这儿,恐怕就要捧腹大笑了,宋人良大概是港台那边传过来的搞笑警匪片看多了。
 
“九点半?记不清了,大概是在堂口吧。”蔡永贵说的模棱两可昨天他的确在堂口不假,只不过那时候他正和赵家的人在密室里见面,他总不能说出来吧。
 
“蔡堂主真的是在堂口吗?可我昨晚却看见蔡堂主在银行的自助取款机那里取钱呢。”宋人良没说是手下人看见,而说是自己亲眼所见,这可就是无法辩驳了。
 
“你血口喷人!”蔡永贵脱口而出,这才是真正的栽赃嫁祸。
 
“哦?”宋人良笑了一声,明明还是平时宋人良式的大笑,可任谁都能从中听出一丝危险的味道,“蔡堂主可是在说我在说谎了?”
 
“不敢。”蔡永贵还是十分忌惮宋人良的,要他正面和宋人良对峙,他还是少长了一个胆子的。“大概是帮主看错了,再说,就算是我忘记了取钱这种小事又有什么紧要。”
 
“如果只是取钱自然没有什么紧要,只不过我听说蔡堂主私下收了赵家七位数的礼金之后,原本也是不相信的,但吃一堑长一智,经过了上次那件事之后,我也多留了一个心眼,结果正好撞见了蔡堂主你取出了整整两个箱子的钱。蔡堂主,我想知道你的解释。”
 
“我根本就没有收什么赵家的钱,何谈取钱?帮主,就算你是帮主,说话也是要讲证据的。”蔡永贵现在才知道,宋人良这是早有预谋,下了套给他跳啊。
 
“要证据?有啊。幸好我和这个银行分行长私交不错,一起吃过几次饭,也存了点钱,从他手里,我要来了那段监控录像。既然蔡堂主要证据,那就请蔡堂主亲自看一看!”
 
宋人良让人送来了一个小巧的u盘,然后插在了电脑上,随后把显示器朝向所有人。
 
“整整两箱子的钱!”
 
“蔡堂主,现在请你解释。”
 
“这个视频里的人不是我!”蔡永贵的态度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他根本就没从赵家那里拿钱,他要的从来都是青龙帮,“再说,赵家凭什么给我这么多钱?”
 
“一年前,赵家和我兄弟晏冷结仇,而明面上,晏冷一直帮衬着青龙帮明里的生意,一旦青龙帮作证,想要陷害他,简直是轻而易举。”
 
众人听完宋人良的话,都暗自点点头,当时那件事毕竟发生在自家厂子里,外人可能知道得不很清楚,可他们这些人都还是知道一些的。
 
“胡说!就为了一个小小的晏冷,赵家就肯付给我七位数的钱?!这简直就是个笑话!”蔡永贵不知道的是,因为他说的这句话,使他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这话一出口,蔡永贵自己也发觉出了不对,匆忙改口,“就算晏冷值这个价,可赵家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蔡堂主真是问了个好问题,这个问题刚开始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问过晏冷之后我就清楚了,蔡堂主,你真的不清楚吗?我怎么总觉得您这是在欲盖弥彰呢。”
 
被宋人良这一说,剩下的人也觉得蔡永贵这些话分辨得有些过于刻意了,看向蔡永贵的眼神都带上来怀疑的神色。
 
“我当然不清楚!”蔡永贵一阵气急攻心,差点呕出一口老血,他和赵家合作不假,那也只是为了对付青龙帮,而赵家的目的,他的确知道得不甚清楚。
 
“是吗?我听说,赵家是为了拿到某些证据,好逼我兄弟就范,和赵家那个女人联姻。”
 
“原来是这样啊,当初那个赵家二小姐就是要勾引晏冷,现在都过去一年了,竟然还打着这样的主意。”
 
“怪不得肯出七位数,一旦赵家要是傍上了晏家这个庞然大物,别说晏家,就算是晏冷手底下的南天,都远超千万倍啊。”
 
一时间,宋人良的解释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剩下的人就算没有完全相信,可也觉得合情理,起码比起蔡永贵的那个明显带着躲闪的敷衍来说,宋人良这个解释还算是可信度很高的。更何况,他们都是张眼睛的人,视频当中的这个人明明就是蔡永贵,他们都看得清楚,可蔡永贵却死不承认,这只能说明,蔡永贵心里有鬼。
 
“蔡堂主,你这话就说得太不负责任了,这视频里的人明明就是你,你不认也没有用啊,我们又不是不认识你。”这个说话带着明显幸灾乐祸语气的人自然是姜建新,逮住这个机会,他自然要好好落井下石。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我!我根本就没有去取钱!我根本就没收到钱!”蔡永贵有些气急败坏了,可无论那一条,到目前为止,都算得上是证据确凿。“宋人良!我知道,这肯定是你陷害我!一定是你!”
 
宋人良眼中寒光一闪,还是带着他标志性的大笑,“蔡堂主说笑了,我只问你,你究竟有没有和赵家勾结?”
 
“没有!”
 
“你可敢在祖师爷面前发誓?!”
 
“有何不敢!?”说实在的,蔡永贵根本就不信这些,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唬人的东西,宋人良当真是傻了,以为他还怕一个小小的发誓不成?
 
“只要你敢在祖师爷面前发誓,我就可以承认你是清白的。”
 
“好!”
 
蔡永贵心中一宽,他知道,这是宋人良在找台阶下了,看来,他手上并没有他和赵家合作的证据,否则以宋人良的手段,绝对没有让他简简单单发个誓就放过他的道理。
 
蔡永贵大步流星走到了祖师爷像面前,“我蔡永贵发誓,绝对没有做对不起青龙帮的事,绝对没有和外人勾……”
 
“轰!”
 
“蔡堂主!”
 
“啊!”
 
“祖师爷显灵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亲耳听见了轰隆一声炸雷,亲眼看见了蔡永贵瞬间全身被雷电烧焦,须发皆无,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一时半刻,没有人敢走近,去看他到底是死是活,都只顾着吵吵嚷嚷地叫着“祖师爷显灵了!”,好不热闹。
 
“快叫救护车!”还是宋人良发话了,众人这才想起来,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只不过,还是没人敢靠近那个地方,生怕祖师爷显灵也把他们给劈死,毕竟要说谁没有做过有愧于青龙帮的事,谁都不敢拍着胸脯保证。
 
到底还是宋人良和项雷一同把蔡永贵从地上给拖了起来,放在了沙发上,还盖了条毯子,免得一会儿在外人面前颜面尽失。
 
直到救护车的到来,很多人才从被吓得茫然自失的状态当中醒来,而这件事,是祖师爷显灵,已经不再需要什么证据,只能说是蔡永贵自作自受。(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回:天壤
 
等到救护车来的时候,蔡永贵脉搏已经停止了跳动,众人就是心中一凉,这祖师爷也太狠了,竟然连改过的机会都不给一个,有不少人在心里发誓,以后还是好好为青龙帮做事吧,毕竟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觉得胆战心惊。
 
可还有一些人,则是不时地瞥向宋人良,他们心里清楚,宋人良不会无缘无故地让蔡永贵在祖师爷面前发誓,毕竟蔡永贵死得实在是太离奇了,而他们也只能做这样一个猜想,这一切灵异事件,都是宋人良为了铲除蔡永贵,保全薛子木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不过,这些人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相反,他们会永远地烂在心里,这才是一个聪明人的选择。
 
不管蔡永贵的脉搏是否已经停止跳动,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蔡永贵还是被送到了医院,进行抢救,而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的是,并没有警察来过问这次事情,就好像蔡永贵并不是十分惊人地被一道天雷劈死而是自然死亡一样,这也不得不让很多人在心里产生忌惮。
 
而对于宋人良来说,这些人的想法并不重要,或者说,他们心里产生忌惮,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而他想要的最终的结果已经达到了,那就是摘出薛子木。
 
在他心里,一万个蔡永贵也比不上一个薛子木,所以,当薛子木替他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他才会那样的生气,这是把他宋人良当成了什么人?为了利益就可以出卖兄弟吗?对不起,他做不到。
 
不管怎么样,面子总是要做的,毕竟死的是青龙帮一个堂主,作为帮主,宋人良还是要为蔡永贵主持葬礼的。
 
可偏偏宋人良就是宋人良,道上很多人都已经打算要为出席蔡永贵的葬礼做准备了,可宋人良竟然直接宣称,因为蔡永贵叛徒的身份,所以葬礼取消,这不禁又是引起了一片哗然,尤其是青龙帮的一些堂主、副堂主,纷纷找到宋人良。
 
可不管他们怎么说,宋人良就咬死了一条,蔡永贵是青龙帮的叛徒,如果以青龙帮故去堂主的名义为他举办葬礼,那让因为他而战死的兄弟在地下如何瞑目?所以,无论如何,不能以青龙帮堂主的名义下葬。
 
最后,到底还是姜建新出面,想了一个损到极致的主意。以青龙帮的名义为蔡永贵举行葬礼,但用的不是青龙帮故去堂主的名义,而是青龙帮叛徒的名义。而当有些人表示人死如灯灭,死者为大的时候,姜建新却说,这样做,可以杀鸡儆猴,如果一个叛徒都可以以堂主这样的名义大肆举办葬礼,这让他这样一生都在为青龙帮兢兢业业的人要怎么办?
 
没得办法,那些人只能偃旗息鼓。
 
而这场乌龙叛乱里面,损失最大的并不是青龙帮,而是赵家。
 
在蔡永贵身上投了重注的赵家,因为晏冷从中作梗和蔡永贵的死而彻底翻船,损失极大,可以说一分钱都没有捞回来,这不禁让赵烧的父亲赵斐大发雷霆。
 
“蔡永贵那老不死的简直就是活该!哼!一个废物!”
 
“爹,那我怎么办啊?如果不能拿住晏冷的把柄,那我还怎么嫁给他啊?”赵烧状若楚楚可怜地坐在赵斐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脸的泫然若涕地哀求着赵斐。
 
原本怒气冲冲的赵斐被赵烧这样子弄得一阵心软,他这辈子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可赵小雅看起来好像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可她根本就是一个无心无情的怪物,本来以为把他送到国安去,自家要出了事,她还能帮衬一下,谁想到,自从入了国安之后,再见她,简直就像是一个六亲不认的怪物,第一天回来刚见面就给了他警告,让他收敛点,再不收敛,她就要动手抓他了,当时给他气得简直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当初就没有这个女儿。
 
而他这个小女儿也是让他又爱又气,看上谁不好,哪怕他看上的是江州市长家的小子,他都有办法让她如愿,可偏偏看上的是晏冷。晏冷是什么人?晏家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赵斐能惹得起的。去年她给晏冷下药的这件事,他知道之后是一阵后怕,求爷爷告奶奶也没有用,还是找到了那个怪物,才让晏冷松口。本来想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一顿,可她抱着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他又是一阵心软,这才答应用这种方法让她如愿。
 
唉,这次,还不知道晏冷能不能再放他们父女一马呢,如果晏冷不答应,他们赵家,怕是就要毁于一旦了。
 
赵斐走过去,摸了摸赵烧的头发,叹了口气,“女儿,我送你出国吧,别回来了。”
 
赵烧心里一惊,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爹,我不想出国。”
 
“不行了,这次一定惹怒了晏冷,爹去求求他,看他能不能再放我们一马,如果不能,唉……你还是先出国待一段时间吧。”赵斐心里一阵凄凉,他奋斗了一辈子的成果,却有可能在明天就都毁于一旦,甚至他可能连他的女儿都保不住,这让他心里既后悔又害怕。
 
“爹,让姐姐去求晏冷也不行吗?姐姐那么厉害,你不是说,晏冷和姐姐的交情很好吗?”赵烧急忙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或者说,之前她敢这么做的原因之一,就是她知道,自己还有一张王牌,就是赵小雅。
 
“从昨天开始,我就联系不上她了。”赵斐的话让赵烧心头一凉,原本她的楚楚可怜是装出来的,现在可就变成真的慌张了。
 
“爹,那我该怎么办呀。”由不得赵烧不慌,他就是知道晏家是什么存在才这么锲而不舍地算计晏冷,现在得知可能要面临晏家的报复,一直被她看作是保护伞的姐姐也联系不上,靠她自己,在晏家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女儿乖,先去国外待两天。”赵斐闭了闭眼,他此时心里已经是万般后悔,早就该想到,晏冷岂会是个简单的人物,现在他可真的是无路可走了,只是,他总要保住赵烧。
 
“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不想去国外。”赵烧知道,如果没有爹的庇护,在国外,自己可以说是寸步难行,要知道,她之前从没有靠自己认真学习过,别说其他外语,就算是英语她说的也是磕磕绊绊,去国外要她怎么生活啊。
 
“……我去见见晏书记吧,希望你爹的面子还有点用。”赵斐心里也没有底,为了赵烧,他只能赌一赌。
 
以赵斐的身份,约见晏红声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信晏红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晏红声见不见自己,就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如果晏红声不肯见自己,那赵烧必须今天就离开江州,甚至离开中国。如果晏红声肯见自己,那就说明起码在晏家看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那晏冷那里也有松口的希望。
 
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心态,赵斐求见了晏红声。
 
出乎他意料的是,晏红声并没有多做为难和推辞就答应了他们的见面,时间定在第二天的中午十二点。
 
十一点半,赵斐就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十二点,晏红声准时到来。
 
“晏书记。”
 
“赵老板。”
 
“晏书记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真是赵某人的荣幸啊。”哪怕赵斐再心急如焚,场面话也是一句不能少的,毕竟这时候要是因为面子工程不过关得罪了晏红声,那才真是祸不单行。
 
晏红声摆摆手,“赵老板既然找到我,想必是有正事要谈,这些场面话就不要说了,毕竟你我也算是认识多年了。”
 
赵斐老脸一红,也不知道是羞愧的,还是被晏红声话里的意思给臊的,笑得异常尴尬,“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也免得耽误晏书记的时间。”
 
晏红声做洗耳恭听状。
 
“晏书记,您也听说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女儿实在是太喜欢晏公子了,我这个当爹的这才出此下策,做错了事,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赵斐这话说得可算得上是低声下气了,恐怕这是他这辈子姿态放得最低的一次了。
 
“……这就是赵老板来找我的目的?”晏红声的话说得不咸不淡,好像对赵斐说的话并不满意。
 
赵斐心中一凉,“晏书记……”
 
晏红声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杯,浅尝辄止了一口。
 
赵斐一见这样也只得止住了话头,喝了一口,可他的心思却明显不在酒上,喝完了酒,再想要提起,却怎么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赵斐不主动提起,晏红声也是耐性好得很,做了这么多年的官,自然是练得一手好忍功,这点耐性还是有的。
 
最后,还是赵斐忍不住,主动开口,“晏书记,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求到您这儿的,您看,要怎么才能……”赵斐有些说不下去了,他本是个硬气的,如果不是为了赵烧,他根本不可能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人。
 
晏红声抿了抿唇,盯着赵斐看了几分钟,才开口道,“赵老板这是找错人了吧,我和青龙帮可没有什么瓜葛。”
 
赵斐愣住,“晏书记……”
 
“解铃还须系铃人,赵老板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在东南也算得上是雄霸一方,这个道理总该知道吧。”
 
“晏书记,我敬您一杯!”赵斐可算是心头一松,晏红声为他指了一条明路,只要有一条路能走得通,他也不至于一直这样担惊受怕,也不至于要把小女儿往国外那种地方送。
 
“赵老板,老祖宗有句话,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您放心,我懂,我不会再犯糊涂了。”赵斐连忙下保证,对于他来说,晏红声能这么说,其实就是已经答应了放他一马,如果他不领这个情的话,那可算是不识好歹得紧了。
 
从饭店离开,走在路上,赵斐可算是放宽了心。只要不是晏家要对付他们,一个青龙帮,总不会跟钱过不去,给他们一个面子,再主动送点钱,这件事就算是了了。
 
这边赵家算是放心了,而另一边,作为事主的宋人良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
 
度过了一个小坎之后,青龙帮也算彻底步入了正轨,距离彻底洗白还有一段距离,但也总算没有那么多阻力了,毕竟当初最大的阻力来源之一就是蔡永贵,现在蔡永贵以叛徒的名义死了,这个阻力自然就小了很多。
 
不过中国还有一句话,叫做福无双至,事业上顺风顺水的宋人良,在情场上可是碰到了不小的阻碍,而这个阻碍不是来自别人,正是来自他自己。
 
他发现活了二十多年的自己,爱上了一个人。
 
自从从京城回来,他发现,自己的心里多了一个人的影子,着重表现为,他总是梦见同一个人,这是他第一次,迫切地想见一个人。感情上的事,他总不像晏冷那样迟钝,他知道,自己是爱上她了。
 
晏清舒。
 
开始的几天,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身边晃来晃去,讲一些笑话,做她的模特,还主动陪她去买东西,生怕她无聊。
 
可过几天,就算晏冷打电话让他去陪她的时候,他总是推说最近事情很忙,然后避开。
 
他知道,自己喜欢她。
 
每当他看见自己大腿上的那个刚刚结痂的伤口,看见身上那几道刀伤,还有被他藏起来的那条涂得五颜六色的裤子时,他总是会想起她,可他却不敢见她。
 
正因为这些伤口,所以,他才不敢见她。
 
在江湖里漂着的自己,就像一颗炸弹,注定不能和身在云端的她有什么交集,就像那些在冰焰里情场失意的小子们说的一样,她注定了只是自己生命当中的一个过客,只能远远地看着,而不能上前。
 
只是自己的身份,就已经会给她带来不幸,何况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和罪恶,永远都洗不干净。
 
在遇上她之前,他从来都不觉得负罪感是可以压垮一个人的一座山,因为他心里无愧。可遇上了她,他才知道,手上的鲜血,让他不敢去触碰。
 
如隔云端,妄想成全。(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回:良人
 
“嘿,出来喝一杯?”宋人良一抬头,就看见晏冷半倚在自己房间的门口,脸上带着些轻松的笑意。
 
正合我意。
 
宋人良心情有些糟糕,刚好晏冷就送上门来了。
 
“走着!”宋人良穿着一身家居服和大拖鞋就这么出门了,反正就在楼下,自己的场子里,没人敢对刚刚大开杀戒的小宋爷指指点点,那些话,他们只敢憋在心里。
 
“你和岑歌怎么样了?”莫名其妙地,宋人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明明晏冷和岑歌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怎么宋人良竟然会突然这么问。若是一般人,恐怕就要摸不着头脑了,可坐在他旁边的毕竟是读心术满级的晏冷。
 
晏冷就像是无视了宋人良脸上对于说错话的一丝懊恼,很自然而然地答道,“如胶似漆。”
 
“之前的事,你帮我谢谢他。”宋人良指的是之前岑歌千里迢迢飞到江州,帮他解了燃眉之急,还让薛子木知道了真相的事。
 
晏冷却笑道,“那你还不如谢我!”
 
宋人良作势要一脚踹过去,笑骂道,“我可是要好好谢你!”
 
“可别!小宋爷的谢,我可受不起。”晏冷这是那道上的称呼打趣宋人良,却没想到,宋人良却一下子变了脸色,刚才融洽的气氛似是瞬间消失于无形,宋人良只闷头喝着酒,气氛也好像一下子变得惆怅了起来。
 
“这几天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跟宋人良说话,晏冷可不会像跟外人那样藏着掖着的,直来直去,他们都觉得自在。
 
“没什么。”宋人良摇了摇头,“喝酒!”抬手,和晏冷一碰杯,又是一杯特调,一饮而尽。
 
晏冷也抬手,把手中这杯酒灌了下去,空杯子放在吧台上,自然会有人给他们放上一杯新的。别说宋人良是冰焰的主子,晏冷在这些人眼里也算是冰焰的半个主子,他平时喝的酒,都是项雷亲自调的,现在不过是因为帮里事情太多,不然,哪里轮得到他们给宋人良和晏冷调酒。
 
两个人就这么什么话都不说,宋人良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晏冷也一杯接一杯地陪他喝,直到第四杯,宋人良还要一如既往地直接灌下去,却被晏冷拦住了。
 
“说吧。”
 
宋人良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将空杯放在吧台上,灯光照在上头,五光十色得煞是好看,只是现在的宋人良却是无心欣赏,甚至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盯着杯子发呆。四倍酒下肚,他终于发现,他有了一点点倾诉的欲望。
 
“我一直避着她,她给我发短信,说我的钱包落在她那儿了,她要还给我,我说最近太忙,没有时间。她说要给我送来,我当时一阵发懵,也没什么好的借口拒绝,可她给我送来的时候,我也没敢见她一面。”宋人良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地上的一个光圈看,不知道他是因为喝多了脑袋发木了,还是只是单纯地想盯着一个地方来使用他多余的注意力。
 
“昨天,我去医院换药,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在医院的门口撞上了她。看见她的时候,我不知道当时的我是不是面红耳赤,因为那时候我觉得所有路过我身边的人都能听到我的心跳声,可我怎么克制,都克制不住。”
 
“为什么要克制?”
 
宋人良苦笑着,没说话。
 
另一边一直有几个女人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们这边,看到宋人良这般失魂落魄的表情,那几个女人都很吃惊。她们都不知道,一向是潇洒放纵的小宋爷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真令人难以置信。
 
“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你。”
 
宋人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可眉头却皱得更深了,她也喜欢他,这不过是1+1>2的悲剧罢了。
 
“为什么?我认识的宋人良可不是一个不敢向前的懦夫。”晏冷猜得到宋人良是为什么,可他必须激宋人良自己说出来。
 
“懦夫?我又何尝想做这个懦夫!我宋人良这辈子,不管是枪林弹雨,还是地狱火坑,你可曾见过我退缩半步?”宋人良用手遮住半张脸,像是因为灯光晃花了眼,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遮掩的,是他心底的懦弱和潜藏着的卑微。“早知道有今天,还不如当初不要遇上她。我便是人杀死在佘山,也好过现在这般煎熬。”
 
“你有什么好煎熬的?不过就是家世罢了,我都和岑歌在一起了,你们阻力再大,能大得过我们?”晏冷也是急了,他听着宋人良说的话愈发地自暴自弃,连忙把他的话打断。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杀过人。”
 
“我也杀过人!”晏冷的声音有点大,还透着一股狠劲儿,周围有几个人已经看了过来,可一看见这两位的脸,又都自发得把脸转了回去,装作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你杀的都是该杀的人,可我手上,却沾着无辜之人的血!”话说到这儿,宋人良也不在乎那许多了,话赶话的,将让他连日来痛苦不已的根源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
 
“无辜之人?走上这条路的,有谁是无辜的?!”
 
“没错!我当初既然走上这条路,我怎么敢说我自己无辜!!”宋人良和晏冷逼视着对方,眼中全然都是自己不曾发觉到的凌厉,晏冷这句话,正好触及到了宋人良最最挣扎的地方。
 
“可她喜欢你。”晏冷无比肯定地陈述着这个事实,“你如果还是现在这个态度,你如果还是这么自怨自艾下去,痛苦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那我能怎么办?我是能洗干净自己手上的血,还是能逼着自己不再喜欢她?!我如果要是真的能做到,我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
 
“既然做不到不喜欢,那就大胆地承认又能怎么样呢?与其两个人都痛苦,还不如两个人幸福,管别人去说三道四?你宋人良在乎这个?!”
 
“我他妈有什么好在乎的!”宋人良蹭地站起来,一脚把碍事的椅子踹开,吓得周围有人还以为要上演一出全武行了。“我要不是怕她……”
 
一句话,戛然而止。
 
“你怕她嫌弃你?”
 
宋人良没说话。
 
“我说过,她喜欢你,我姐喜欢你,晏清舒喜欢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喜欢的是你宋人良,自然是你的全部。如果你以为她在乎这些人的看法,那你就真是太小看她了!”
 
宋人良不经意地偏了偏头,低垂了眼眸,整个人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好像刚才那个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人不是他一样。
 
晏冷觉得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拍拍宋人良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她还在等你。”
 
宋人良全身微微一颤,他突然有种想要逃走的冲动。得知自己喜欢的人在等着自己,或许,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充满勇气的了,可这样的信任和爱慕,却让他有些想要逃走。
 
宋人良一手撑着吧台,另一只手悄悄攥紧,出卖了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自从第一次见到她之后,她的身影就已经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了,甚至包括在他发烧烧得几乎昏迷过去的时候,额头上的那抹清凉的触碰,让他至今依旧不能忘记。
 
他记得她的在自己靠着她走路时候,艰难地撑着自己而咬紧牙关的样子,也记得早上她看见自己穿着临时涂鸦作品时候强忍笑意,却生动得像一幅画一样,也记得,在医院门口碰见时,她的欲言又止。
 
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怂恿他,对他说,快去,你要见她。都好像在谴责他,你的逃避,你的懦弱,又怎么对得起她?
 
所以,在这样的怂恿和谴责之下,宋人良简直再也找不到多余的理由,能够说服他不去见她,能够阻止他买一捧花,献给她,和她漫步的冲动。
 
此时的宋人良,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想通了一切之后,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她,简直一秒钟都不能再等了。
 
按捺着心里的狂野,宋人良几乎是睁着眼睛,等待着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当第一抹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宋人良蹭地从床上弹起来,匆匆地跑去再一次的洗了一个澡,看着镜子里留着板寸的自己,侧了侧脸。他不记得谁说过,他的侧脸很帅,但此时,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脸,也觉得很是满意。
 
站在花店门口,等待着花店开门。
 
宋人良在心里谴责着花店老板为什么这样的懒惰,虽然他显然忽视了现在只有七点钟的事实。
 
终于在宋人良想要把花店门给砸开的一秒前,花店的老板姗姗来迟。
 
随后,宋人良在老板的倾情推荐下,买了一大捧的香水百合,点缀着九枝蓝色妖姬,芬芳而美丽。
 
不知道是怀揣着将要上战场的忐忑心情,还是即将看见美丽的姑娘的兴奋,宋人良站在自家好友的别墅门口,仔仔细细地对着窗户,不让衣服上出现一丝一毫的褶皱。
 
今天的这身衣服,可是他压箱底的一套衣服,一套纯白色的西装,还是之前他爸为了让他穿出去勾引……吸引妹子……找媳妇给他买的一套衣服,配上手里这捧香水百合,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虽然他在来之前给晏冷打了一个电话,但是保险起见,他还是再打一个电话,把他叫下来开门吧。不然,如果给他开门的是她,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成功开口说话。
 
“晏冷!快下来给我开门!”宋人良叫门叫得理直气壮,跟晏冷,他还真是客气不起来,哪怕这位有可能是他未来的小舅子。
 
“门开了。”
 
宋人良狐疑地凑了过去,按把手,推门。
 
门开了。
 
“我上去找你了。”宋人良随手挂上了电话,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晏冷的房间,毫不客气,直接推门而入,刚要热情地给晏冷一拳做见面礼,却发现一个颀长的淡绿色身影正坐在书桌上,偏着头,带着笑意地看着他。
 
一瞬间,宋人良的脸变得像只熟透的虾子。
 
“我……我……你……”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晏清舒一下子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只涂了大红色颜料的画笔,差点直接将晏冷的书桌戳成一个“一筒”。
 
宋人良的脸更红了,但是好歹也是青龙帮帮主,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实在是太丢人了,瞬间气势一放,表情一收,显得极为严肃凝重。
 
可看在晏清舒眼里,却觉得更加好笑了,在西方带了这么多年,她虽然保持着东方人独有的矜持和优雅,但是,她其实是一个极为热爱自由和不羁的女孩子。在外人面前,一派的落落大方,世家小姐样子,可一旦在熟悉的人面前,就恢复了她的本来面目。
 
而在晏清舒眼里,这样刻意装出这副样子的宋人良,活像是只炸了毛的狗,尤其可爱。
 
可偏偏,在别人面前说一不二的小宋爷,面对着眼前这个女孩子,却真的连一句“别笑了”都说不出口,甚至在他心里,他只觉得她笑得真好看。
 
过了好一会儿,晏清舒才停了下来,瞬间吐了吐舌头,权当是对宋人良表示了一下敷衍的歉意,偏偏宋人良对于这个表情还相当的受用。其实对于宋人良来说,他只是想看到她在自己面前,最真实的一面。
 
“你吃早饭了吗?”
 
宋人良摇摇头,他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心里装的全是激动和紧张,哪儿还有闲心想吃没吃早饭这种事,何况,其实他平时也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晏冷去买早饭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一起吃早饭吧。”
 
“好。”宋人良都没过大脑,就直接答应了下来。“对了,你怎么直接叫晏冷的名字?”言外之意是,他不是你弟弟吗?怎么会直接叫名字。
 
“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叫他的,虽然是姐弟,但是叫名字总还是觉得怪怪的。而且我在国外待久了,多少也有了一些那边的习惯吧。”
 
“哦”宋人良点点头,他关心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那你叫我什么呢?可别连名带姓地叫我,太生疏了。”
 
晏清舒和晏冷十分相似的一双大眼睛突然愣住了,不连名带姓地叫,那叫他什么?人良?良人?
 
晏清舒刷地红了脸。(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回:CP
 
当去“买早餐”的晏冷和岑歌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人在一楼沙发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一幕,尤其是宋人良,晏冷发誓,除了特别重要的堂会的时候,宋人良能坐得大马金刀,还算是那么回事之外,他从来没有坐得这么正经过。
 
“呦呵,这是有情况啊,按时吃早餐果然有益于身体健康。”晏冷一看见这场面,实在忍不住不出声,乐得跟什么似的。
 
岑歌也觉得有些好笑,宋人良他也是认识的,在他的印象中,宋人良穿衣服向来是能多随便就多随便,从来没把自己打扮得像一颗剥了皮的鸡蛋一样,总觉得有些怪异。
 
晏清舒朝着晏冷翻了个白眼,脸上可疑的红色终于有所消退,不过两人在不经意间视线碰撞的时候,还是擦出了令人脸红的火花。要不是最后那个“良人”的笑话,现在自己也不用觉得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宋人良现在整个人其实都还是有些发木的,所以说,恋爱中的人都是迟钝的,宋人良也不例外,或者说,他是这些迟钝人当中的佼佼者。
 
“你俩不是还要接着玩一二三木头人吧,吃早餐了。”晏冷一边和岑歌一起忙活着把刚买的早餐扔进盘子里,一边招呼着那两个还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两个人,也是忍笑忍得辛苦。
 
而到了吃饭的时候,晏清舒一改刚才的收敛,眼睛里开始放光,然而对象并不是宋人良,而是桌子上的一盘甜点,一整盘的榴莲属性神器,宋人良顿时脸都绿了。
 
“你不喜欢榴莲啊?”晏清舒忍笑,一边一刀一叉迅速地解决掉盘子里的大榴莲,一边睁着大眼睛看着宋人良,眼睛里是满满的笑意。
 
如果是面对晏清舒,宋人良要坐过去是一万个愿意,可如果要面对这股臭得想吐的味道,宋人良不禁皱眉,一脸的嫌弃。
 
另一边,晏冷一边看着宋人良这样憋着笑,一边跟岑歌咬耳朵。
 
“我刚到这边那会儿,还没有这么多花样,糕点店里的都是江州传统的小吃,薄荷糕、青团子什么都不少,可别说这些港式的甜品,就算是京城那边的小吃都不多,我对这些东西也一直不怎么感兴趣。偏生啊,我有一天饿得厉害,就一头扎进了一家店里头,买了包青团子,结果谁想啊,这一吃,就算是上了瘾了,可巧了,我跟他认识,就是因为一包青团子。”随后,晏冷就给岑歌讲了当初他和宋人良因为一包青团子的那场架。本来一切还都算正常,偏偏晏冷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有一次他和宋人良那天兴致来了,就满大街逛,突然看见了一家甜品店,他俩抱着回忆过去时光的念头,就进去了,结果过去的时光没找到,却被服务员推销了各式各样的甜品,百分之八十都是榴莲属性的。
 
回到家,晏冷还好,对榴莲没有那么反感,可宋人良一打开袋子,闻见榴莲味,味儿冲的他差点没昏过去,自此之后,宋人良就对榴莲退避三舍,看见这种甜品店都绕道走。
 
结果,今天就面临了在接近晏清舒和躲开榴莲二选一的难题,这可真是难为他了。
 
晏冷和已经知情的岑歌就坐在一旁,看着宋人良的笑话,气得宋人良直咬牙,不过,现在宋人良可没工夫管他们俩。最后,万般艰难之下,他还是一脸嫌弃而又忍耐地蹭到了晏清舒旁边的座位上。
 
“我敬你是条汉子。”晏冷举起了一杯豆浆,遥敬宋人良一杯,如果忽视掉他一脸的笑意,那就万般完美了。
 
晏清舒看着宋人良的眼里也噙着笑,但是很明显,她笑得很温柔,不像是在故意捉弄宋人良,就好像是充满善意地看着他们之间互相揶揄戏弄,乐在其中。
 
“对了,晏冷,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岑歌也有份。”
 
不知道为什么,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他们的名字,总觉得会很生疏,可晏清舒不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是那样的自然而然。
 
听了晏清舒这句话,岑歌觉得自己忽然松了半口气。
 
自从知道晏冷会脱掉这身军装之后,他总觉得心里想压着一块大石一样,虽然晏冷只说是他计划中的顺利退役,可他知道,这件事不会是像晏冷说的那么简单,如果是计划中的事,他不会告诉他那样突然。
 
可晏冷这么说,他也只能这么听,毕竟他不会像女人一样,感动得眼眶一热或是什么的,他只会记在心里,如果晏冷愿意,他可以从他这里拿到等价的回报,但不管是什么,总是会有感情的忠诚。
 
宋人良这段饭吃得艰难,但他们两个人之间却一点都不尴尬,好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尤其是当宋人良要夹一筷子鱼却被晏清舒挡住,说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不能吃发物的时候,晏冷只觉得自己好像被秀了一脸,虽然以前都是他们秀别人一脸。
 
“吃完饭,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晏清舒刚要说话,就听见宋人良直接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啊。”晏清舒没有那么多大家闺秀的矜持,也没有那么多矫揉造作,她很自然,就像是天生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一样。“那我先去楼上换衣服。”
 
等晏清舒去换衣服了,晏冷才打趣道,“行啊,这么快就把人家勾到手了,以前我怎么没看出,你还有这本事。”
 
宋人良怒,“我以前也没看出,你话这么多。”
 
“那是我还没有受到爱的滋润。”晏冷说得自然而然而又理直气壮,完全不顾旁边两个人一身鸡皮疙瘩都快变成鸡的样子。
 
“太肉麻了!”宋人良低声高喊。
 
“怎的,有能耐你把人家泡到手,也可以肉麻一回啊。”晏冷时不时地就要刺激宋人良一句,不要问为什么,这就是一只非单身狗对一只单身狗的个人秀。
 
“你等着!”宋人良恨恨地说,显然符合一直单身狗被秀一脸后的恼羞成怒。
 
“你们在说什么?”晏清舒出来了,两个男人瞬间变脸,至于岑歌,倒不是他没看见,而是他的表情一直都变化得很微妙,相信晏清舒是看不出来的。
 
“没什么。”这是宋人良。
 
“刚才他说要把你骗到一个人贩子手里,卖了赚钱。”这是晏冷。
 
“哈~”带着一个愉快向上调皮的小尾音,配上这一身棒球服,多了一种女孩子特有的爽朗,对很多男生都很有吸引力,比如刚才在她的小尾音消失前一直出神的宋某人。
 
“话说你不会就穿着这身出去吧。”晏清舒上上下下打量着宋人良这一身略骚包的纯白西装,之后下了一个结论,“实在是太……太……嗯……”可能是在国外待久了,靠语言并不能完全地表述清楚,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实在是不要更明显。
 
“……”宋人良一下子脸有些更红了,看得晏冷简直咋舌,从前宋人良脸皮厚得他都怀疑就算是拿刀砍都不一定能砍动,现在竟然动不动就脸红,看来真是找到克星了。
 
“其实是因为,我觉得白色的衣服和今天早上的花会比较搭。”宋人良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并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嗯,好吧,其实如果你配宝蓝色的西装可能会更好一点,我觉得那种冷调可能更适合你。”三句话不离本行,晏清舒到底是学设计的,直接用颜色搭配来论证自己的观点。她没有发现的是,当她说到跟专业相关的东西时,她就会变得好像一根筋一样,当然,这还要等到未来宋人良去发掘。
 
“下次我会尝试的。”
 
“……嗯,如果你可以搭一件带着小海豚的领带可能会更好一点……”两个人就这样出门了,完全没有发现,其实到最后,宋人良还是没有换下那身不搭调的西装。
 
晏清舒时不时地表述一下自己的观点,又思考一会儿,突然看见一个标语,可能就会指着标语上的一种颜色给宋人良看,然后跟他说,你可以选一双带这个颜色的小标记的鞋,会怎么样怎么样。
 
说实话,宋人良有生以来从来没对自己的穿着打扮这么讲究过,可他又能怎么样呢?他从来都没有喜欢上一个人,也不知道别的情侣之间相处是什么样子的。他身边,只有晏冷岑歌夫夫这一对,完全不具备参考价值,所以,一切都只能他自己去摸索。
 
爱情观还是很质朴的宋人良只有一个想法,她说什么都好,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所以,他们相处得很融洽,也十分的和谐。
 
对于主角之一的宋人良和主cp之一的宋人良晏清舒夫妇来说,事情发展得太过和谐终究还是不符合本书发展节奏的,所以,不和谐的因素还是闪亮登场了。
 
“哪儿来的妞,这么漂亮,以前哥哥怎么没见过啊?”四五个一看就是被烟酒掏空了身子的小混混朝他们两个包围了过来,不过,显然对方并没有把宋人良放在眼里,“小子,你把钱留下,你就可以滚了!今天爷爷们心情好,毕竟有个这么靓的妞。”这个一头黄毛的家伙一边说着,一边眼睛还发着氵壬邪的光。
 
宋人良有些火大,他不是个好生气的人,可一看见这几个家伙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晏清舒,他就觉得心头一阵无名火起,连个招呼都没打,趁着那几个人还没有离他们特别近,宋人良直接反朝着那几个家伙杀了过去,当头一脚,就把其中一个顶着个鸡窝头的家伙给踹了个倒仰,捂着肋骨一时半会儿都没起来,如果不是不想起来,怕再被打一顿,估计就是真的伤着肋骨起不来了。
 
宋人良出马,一个顶十个不算夸口,何况还是这些走路都发飘的家伙,看这天色,估计是不知道刚从哪只野鸡身上爬起来,现在还欲求不满,想直接在大街上作案了。
 
“好汉饶命!!”
 
“啊!好汉饶命啊!”
 
没几分钟,几个小混混就直接趴地求饶了,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大叫好汉饶命,整得宋人良好像古时候的绿林好汉一样,不过他们也没叫错,从某个意义上来讲,宋人良的确和绿林好汉差不了多少。
 
“你身手不错啊,要是让我在那边的几个朋友看到了,估计会缠着你学中国功夫。”把外面白色西装脱掉,只穿着一件白衬衫的宋人良,打起架来显得格外的帅气,尤其是在胸口处的衬衫扣子绷开了之后,落在晏清舒的眼里,充满了野性的美感,比之前那个一丝不苟的家伙强多了。
 
宋人良挠了挠头,平生第一次笑得这样不好意思,突然眼睛瞥到了裤子上有一个极小的血点,好像还在慢慢的扩大,宋人良心里一惊,玩大了,刚才解决得太快了,都忘了腿上还有伤这么一回事了。
 
可要是现在把晏清舒送回去,他又觉得不甘心,可不回去换衣服,一想到纯白的西裤上有一个越来越大的血点,他就觉得心里一阵猫挠似的难受。
 
一时间,宋人良开始站在街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纠结。
 
“你那天的大作还在吗?”突然,晏清舒问道。
 
“嗯?”宋人良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晏清舒问的是之前他自己涂鸦的那件衣服和裤子,“在。”
 
“我觉得你穿那套衣服应该比这套合适,快回去换衣服。”
 
“嗯?怎么突然……”
 
“快回去换!”
 
“好!”
 
等宋人良都进了家门,开始换衣服了,看着自己裤子上的血点,他这才反应过来晏清舒一定要让他换衣服的意思,心头一暖,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真实。
 
她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宋人良一边换着衣服一边想着,心里还在猜测,现在的晏清舒会在干什么呢?是会看看他客厅里的那些画?还是品评一下他客厅里的搭配搭不搭调?
 
突然,他在胡思乱想中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他把晏清舒给拐回家了,可他到现在,好像还没有和她表过白!(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回:今日
 
那边宋人良还在擅离职守,和未来青龙帮的大嫂甜甜蜜蜜地谈恋爱顺便闪瞎街上所有单身汪单身喵的眼睛,而这边,晏冷却是代替宋人良,接待了他的一个不速之客。
 
“晏少,有人来找宋哥,但是宋哥不在,您看……”
 
“谁?”
 
“赵斐。”
 
“你让他进来吧。”
 
听着人说话,就知道他是青龙帮内堂的人,因为只有内堂的人才会称呼宋人良为“宋哥”,外堂都是称呼“帮主”,而帮外的人则是称呼一声“宋爷”,或是“小宋爷”,当然,也有自恃身份的直接叫一声“宋帮主”或者是直呼大名。
 
而这人既然是青龙帮内堂的人,直接过来找晏冷也就不足为奇了,毕竟内堂的人多少都算是宋人良的半个亲信,知道晏冷和宋人良的关系,而且估计也没少听宋人良那没心没肺的吩咐,诸如什么“我不在你就去找晏冷!”“我不在,晏冷不是在吗?让他干活!”等等。
 
如果是在平时,晏冷帮他见见这个赵斐其实也无关紧要,但是今天,这个赵斐注定要面对晏少的一张冷脸了,因为他的到来,让晏冷心情极差,若不是他正好想趁机敲打敲打这个人,他简直想让他吃一个闭门羹。
 
好不容易事情都结束了,宋人良也带着他姐滚远了,他极为艰难地以健身的名义把岑歌诓到了冰焰,结果就被这家伙给破坏了,这可是真真的不速之客。
 
“报应。”岑歌突然喝了一口牛奶,随后开口,看着晏冷,满眼都是揶揄之色。
 
“咳咳。”晏冷刚喝进去这一口俄罗斯人还在他舌尖上打转呢,听见岑歌这两个字,差点没一口酒呛死,成为这一周的新闻头条,白白养活了无数家报社。
 
“你胃不好,不能喝酒。”晏冷还是解释了一句,自从他对岑歌下了“限酒令”之后,岑歌就拒绝来这些地方,尤其是和晏冷一起来,只能看,不能喝,简直不能更糟心,所以,一到这时候,晏冷就得好生哄着。
 
“哼。”岑歌甩给晏冷一个有点沉的小鼻音,扭头,接着去看楼下妹子跳舞去了。
 
晏冷无奈地笑笑,由着他去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也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患得患失,他知道,岑歌是他的,谁都抢不走,任谁来,岑歌也不会跟他走。
 
随后,刚才那小子又通报了一下,赵斐来了。
 
“赵老板,你还真是会找时间。”
 
“晏董!?”赵斐很惊讶,他明明是来找宋人良的,刚才给他通报的那个人也没有说,这下,之前打的那些腹稿可是全部作废了,那些话,他可以在宋人良面前说,这是欺宋人良不懂行,即便是之后晏冷知道了,那也不过是正常的交易,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再送点东西,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就好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儿碰到晏冷,而且还是晏冷亲自跟他谈,这可就让他头疼了。
 
他可以欺宋人良不懂行,因为宋人良是圈外人,就算青龙帮在白道上也算有所建树,但他们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宋福兴借了梁青公司的壳子,算不得什么,可晏冷就不同了,南天是什么样的存在,他真的是再清楚不过了,晏冷眼光的毒辣,在业内绝对算是首屈一指,要他在晏冷面前玩这些花活,那可真是跟找死没什么两样。而且,在晏冷面前,他连鱼死网破的心都不敢有,因为结局很显然,鱼死定了,网不会破。
 
“你要找的人有事出去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也是一样,而且我想,我大概知道你来是为什么,我好歹也算半个正主吧。”晏冷一句话,就把赵斐想要打退堂鼓的话直接给憋了回去,晏冷已经这么说了,那就等于是点了名,让他给个交代。
 
没奈何,赵斐只能临时更改了原本的计划,猜测了晏冷心里的底线,不过,也是这么多年生意场上打滚的人了,赵斐对“最大利益”的追求并不比书上对此定义的那些万恶的资本家烧,他从来秉持的都是将利益放大到一丝一毫的人生信条。而这一切,都只在他最爱的小女儿赵烧面前让步,可现在,当赵斐看见晏冷的时候,那一抹商人本性的火苗在他心里熊熊燃烧,甚至足以让他和一直畏如蛇蝎的晏冷讨价还价,不得不说,这也是一项稀有天赋。
 
晏冷一边说着,一边透过窗户,看着在下面坐在沙发上,喝着牛奶,看着辣妹的岑歌。
 
这就是传说中的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吧。
 
晏冷看着那个一脸冷硬却捧着牛奶的岑歌,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他根本就没有把赵斐当成一盘菜,要是让晏冷知道了赵斐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恐怕还会对赵斐另眼相看,保不齐还会赞他一句,“你个老小子还挺有胆色。”可惜的是,现在晏冷的注意力全在岑歌身上,并没有分给赵斐一丝一毫。
 
赵斐整理好心情,给自己打了两个自行车的气,这才开口,“晏董,您知道的,我这次来,其实也是想和您商量,上次那件事,我是十万分的后悔,有心想要和解和不长,却苦无门路,求了好多人,才蒙令尊指一条明路,这个……”赵斐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知己知彼,探一探晏冷的口风,不得不说,他也是胆大的很。
 
“哦。”晏冷就是随便地理了他一下,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欠奉,毕竟如果有一颗熠熠生辉的钻石放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去看钻石旁边的那坨大便。
 
或许是被晏冷漫不经心的态度欺骗了,赵斐没有生气,反而心中升起了一丝激动,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看来今天晏冷不在状态啊,没准自己这真的能成。
 
于是,赵斐一点点地开始了试探,“晏董,您看,您觉得这个数可以吗?”
 
“直说。”他现在可没时间把视线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不过,对于这个爹和女儿一样讨厌的家伙,晏冷已经做好了让他大出血的准备。
 
赵斐可是不知道,他已经被晏冷标记上了“大出血”三个字,还沉浸在窃喜之中。
 
“五十万。”赵斐说得豪迈,也不知道他是处于何种心里喊出了这个价,恐怕也是打着一会儿能讨价还价的心思,只是,他注定要失望了,因为晏冷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好好地宰他一刀,用作他约会的资金,毕竟岑歌喝的牛奶也是很贵的,一会儿他还要去给岑歌买两套正装,毕竟上了大学,而且过几天岑歌还要有一个八极拳的切磋会,当然,这次切磋和岑歌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他并不需要下场,只不过替京城八极撑一撑门面。
 
他本来是在h-hunt∫Man给岑歌定了两套西装的,但是时间太紧,可能回不来,所以,就只能他亲自出马,好好地替岑歌选两套了,不过,正好赵斐这家伙打扰到了他的约会,那这笔钱,如果他不出,那晏冷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可是听说了,你给姓蔡的那个老家伙就给了七位数,怎么,到我这儿缩水了是几个意思?”
 
“晏董,我从来都没给过蔡永贵钱啊。”天地良心,赵斐这个屈叫得可是真响,平生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是真冤枉。
 
“那七位数是我给的?”
 
“可我真的没有给过蔡永贵……”
 
“你可以走了。”没等赵斐说完,晏冷就下了逐客令了。
 
晏冷心中腹诽,废话,我还不知道你没给,那钱是谁给的,我自然是一清二楚,还用得着你说,不过,你有求于我,还想让我放你一马,这点血都不肯出,那我就只能让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了,别打扰我看风景。
 
“别别,晏董,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多少钱,您给个痛快吧。”赵斐被晏冷这一个逐客令给吓得够呛,这时候,他才清醒过来,他今天来,是有求于人的,如果对方不满意,今天要是真的谈崩了,别说是他损失点钱,他的女儿都要孤苦伶仃地被发配到国外,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七百万,少一分都不行。”晏冷算了算价格,anderson-sheppard的有一套所谓的镇店之宝,开出了三十五万m金的天价,而h-hunt∫Man跟他就好像打擂一样,宣布,最顶级的定制,需要半年时间,预付十五万m金,而成衣后,再根据这套衣服的材料,另行付钱,于是,这就是他们被晏冷瞄上的原因,当然,这也是晏冷开价七百万的原因。
 
“晏董,我现在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啊,我公司上上下下多少张嘴都在等着吃饭,这笔钱要是拿出来,我这个董事长估计也就要下台了,不到下个月,您就能看见我被人捅死在街头的新闻。晏冬,您就放我一马吧。”
 
“赵董事长,你也不用在我这儿哭穷,说实在的,全国上下,你以为哪个公司能骗过我这双眼睛?谁是假富,谁是真穷,我这心里都记得清楚。不算你们公司的流动资产,就算是你赵董事长,这么多年下来,你捞得也是够多了,七百万,我相信你还是能拿出来的,用不着你们公司伤筋动骨。”晏冷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即便是一个后脑勺,看在赵斐的眼里,也觉得狰狞可怖。
 
七百万,刚好是这些年他自己捞的数目,晏冷还真是够狠。
 
“晏董,就不能再商量了吗?”这时候,赵斐是真希望晏冷能够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平时,他都是分析着晏冷的可怕,听说着晏冷的可怕,可真见识了,他才发现,他真的一点都不想面对这个人,三言两语,却是那样的可怕,更可怕的是,你不知在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现,他一直拿捏着你的七寸。
 
“赵董事长,你还真是商人本色,一毛不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吗?我家老头子可是给你指了一条明路,可你偏偏要走一条死路,现在,我又给了你一条活路,你难道不应该对我感激涕零吗?”晏冷突然对赵斐有了一点兴趣,这家伙的一毛不拔,真是他见过的所有人当中之最。
 
赵斐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一样,无比的颓然,不说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吧,但也能激起一般人的同情心,可惜的是,晏冷并不是一般人,而且,晏冷并没有回头看他。
 
“好,晏董,明天,我就把钱打到你的卡上,我先走了。”赵斐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里,当他开口答应的时候,或者说早在晏冷开口说出了那个惊人的数字的时候,他就和他的七百万说再见了,这对于一个一生都致力于赚钱和赚更多的钱的人来说,此刻的心情简直必须要用心如死灰来形容。
 
等到赵斐出了门,晏冷对着窗户,说出了赵斐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的那句话,“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然,晏冷的良心只维持了0.1秒不到,就继续专心致志地看岑歌了,然后他发现,就在他不到0.1秒的走神时间里,岑歌竟然捧着一杯牛奶,转头盯着他。
 
于是,晏冷举起了手里的酒杯,遥敬了岑歌一杯,并且成功地龇出了两排大白牙,气得岑歌直咬牙,然后,晏冷的计策成功了,生气的岑歌果然杀了回来。
 
就在宋人良的场子里,下面还是人声鼎沸,上面却上演了一出全武行和家暴的戏码,实在是让人目不忍视以及……拍手称快。
 
当晏冷正被岑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宋人良和晏清舒也正在过着他们幸福的二人世界,一切都好像这样的美好。不过,世之不如意常八九,老天的性格里最欠奉的两个字就是成全,所有的一切,都只会是在结束的时候安慰一句,好事多磨。(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回:告白
 
晏清舒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脸色也十分不好看,原本十分鲜活有生机的一个人一下子变得有些死气沉沉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宋人良知道,肯定不是件小事,所以提出要不要送她回去,却被晏清舒直接拒绝了,可他问晏清舒发生了什么,她却只说没事。和宋人良走在街上,越走和宋人良的距离就越近,这对于宋人良来说原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而当他看见路边的花店的时候,宋人良一下子想起了今天早上那捧失败的百合,心中正是一片懊恼之际,看见晏清舒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一咬牙,大步冲进了花店,没过一分钟又带着两个小姑娘好奇的目光冲了出来。
 
“晏清舒,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简单利落,好像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明明在说出口之前心中万分忐忑,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一往无前的气势。这才是宋人良,不留退路,一旦决定了,便是破釜沉舟。
 
晏清舒睁着大眼睛,看着宋人良,陷入了短暂的失神。在国外的时候,收到过为数绝对不少的告白,可只有今天,只有眼前这个认识了才短短几天时间的男人,在他向她告白的时候,她好像听见了有力的心跳,看见了他心里毫不掺假的一片赤诚。
 
晏清舒,你不能把他也拉进来。
 
可另一个声音却一直怂恿她,答应吧,快答应,你还在等什么?有生以来第一次动心,被他吸引,越来越想知道他更多的东西,越来越想见到他更多的表情,想和他越来越近,甚至就算看见他被自己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都觉得比所有听过的笑话都要有趣,越来越想捉弄他。
 
而现在,宋人良已经向你表白了,和你想象中的场景一点都不一样,可却是那样地摄人心魄,好想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的眼睛,永远都不眨眼,可他们如果真的在一起了,就等于同时得罪爷爷和顾家。虽然这么多年在国外,她习惯了那些自由的生活,可同时她更加明白,有的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
 
“晏清舒,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挡在你前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一生一世。”宋人良被晏清舒毫无掩饰地注视着,自然毫不费力地读出了晏清舒眼里的挣扎,而让他说出这番话的,正是她眼里对自己的回应。
 
她也喜欢自己,就像晏冷对他说的一样。
 
那就在一起吧,能遇见一个让你动心的人,而那个人也喜欢你,这不得不说是极大的幸运。
 
晏清舒真的动心了,“刚刚是爷爷的电话,他说我还在国外的时候,他就和顾家定亲了。”
 
“他竟然直接给你定亲?!”
 
晏清舒轻轻摇了摇头,咬了一下嘴唇,“不是的,他是给晏冷和顾清寰定亲,可晏冷因为岑歌而和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现在随着南天的势大,他们也奈何晏冷不得,何况毕竟是嫡亲,他们也不会非逼得晏冷和他们鱼死网破,一直到现在,虽然他们还没有点头同意,但是也没有逼得那么严了,恐怕还是打着要和晏冷谈条件的主意。”晏清舒看着宋人良眼中露出了了然的神情,顿了一下,接过了这捧玫瑰,“所以,他们想把我嫁给顾东寰,继续两家当年的婚事。”
 
宋人良握着晏清舒的手紧了紧,“我们会在一起,除非你先放手,不然,我死都不会先放手。”宋人良的另一只手轻轻触碰着晏清舒捧着玫瑰的那只手,顺势让晏清舒埋在自己怀里,刚好十三厘米的身高差,让这一幕美如画卷。
 
他们的相遇,和这一场告白,让他们两个人都相信了,原来冥冥中,真的会有所谓的命运的牵引,不然,他们又怎么会在人海茫茫中相遇并相爱呢?
 
“那现在,你就是我男朋友了?”晏清舒有些脸红地从宋人良的怀里离开,说着更大胆的话,来掩饰自己的害羞。
 
宋人良看着晏清舒这样子,只觉得心脏狠狠一跳,可爱得想要再调戏一番,不过,大小姐刚刚承认自己是男朋友,当然应该得到鼓励。
 
“大小姐,你已经在我怀里待了整整两分钟了,难道我这不是在履行男朋友的义务吗?”宋人良这俏皮话再配上他硬朗的外形,简直就是颜控的必杀技,而对于晏清舒这样一直追求美感的人来说,美色当前,简直要被晃花了眼。
 
“好吧,看在你这么帅的份上。”晏大小姐还是有些傲娇的,不过,别以为在晏大小姐面前可以随便蒙混过关。“但是!”
 
宋人良一愣。
 
“你确定你不是在行使权力吗?”
 
宋人良笑了,“大小姐说的是,的确是行使权力。”随即嘴角有了小宋爷招牌的坏笑,一把把晏清舒又搂在了怀里,“既然大小姐说这是我的权力,那我自然要遵命了。”
 
晏清舒原本还觉得这家伙又暖又木,结果没过几分钟就原形毕露了,简直让她哭笑不得。
 
不过,晏大小姐的眼睛眨了眨,手轻轻一动。
 
“啊!”宋人良大叫一声,还是没放开怀里的人,而且还搂得更紧了,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本能反应一般,而这一声大叫,让晏清舒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聋了一秒钟,随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成了街上的稀有动物,被围观了。
 
这家伙!
 
刚才晏清舒用玫瑰花上的刺轻轻扎了一下这家伙,没想到这家伙竟然顺势直接大叫一声,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真狡猾啊。
 
“你起来……”晏清舒艰难地用手指戳了戳宋人良的雷跳股。
 
“嗯?”宋人良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晏清舒,这一声“嗯?”带着无数的意犹未尽,可他看向晏清舒的时候,却是带上了一脸的无辜。
 
这么硬朗的一张脸做出这幅表情,简直就是所有颜控的杀手锏,晏清舒觉得自己栽了。
 
“宋人良!”晏大小姐伸出食指,挑了挑宋人良的下巴,成功地看到了他眼中的一抹错愕,“现在,履行你的义务吧。”
 
宋人良笑眯眯地看向她,也没把她的手指让开,反而十分配合地任由她用这个无比挑逗的姿势,“我的大小姐,你希望我履行什么义务呢?”
 
“陪我逛街。”说完,晏清舒就直接把玫瑰花往宋人良怀里一抛,大踏步向前进。
 
宋人良捧着一大束无比扎眼的红玫瑰,无奈地跟上了大小姐的脚步,眼睛里满是宠溺。
 
于是,宋人良就光荣地收到了整整一条街来来往往所有人的注目礼,甚至还有情侣一边看着他们一边笑,就算他们都已经走过去了,还不时地看着他们笑,然而,小宋爷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而昂首挺胸,觉得无比的光荣,毕竟哥们今天脱单了,而且还是跟你们这些单身狗梦想当中的女神,怎么样,羡慕嫉妒恨吧。
 
其实他并没有发现,这些情侣当中的小女生之所以捂着嘴笑着看他,并不光是因为他的样子多好笑,他的外表也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原因。平时宋人良因为身份,和并没有有逛街爱好的友人,所以,他很少出门,江州的这些女生们就缺少了可以一睹真容的机会,而现在,小宋爷高度亮相,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就已经对他频频回首,让她们的男朋友嫉妒不已,不过他们当中的很多人,也会趁机瞄几眼晏清舒,毕竟是一米七一的身高,在女生当中已经算得上高挑,身材也算是属于东方人独有的火辣,重点是气质和样子都是个中翘楚,不得不让他们珍惜看女神的机会。
 
“怎么样?我听人说,就算是男生平时跑万米都脸不红气不喘,到逛街的时候三家店就累得骨头要散架,你呢?”晏清舒看着宋人良现在的样子,故意揶揄他。
 
“大小姐”宋人良捂着额头,一脸的无奈苦笑,“你已经逛了七家店了,每次都直接拎衣服要我进去试,就是神仙也受不了啊。”天可怜见,这并不是晏清舒第一次问宋人良这个问题,事实上,这一路上,晏清舒已经问了宋人良整整六遍了,当问到第七遍的时候,宋人良才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好了,受不了咱们就去吃饭吧。”晏清舒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宋人良,反而让宋人良一脸的错愕。
 
“不逛了?”
 
“当然,你不是累了吗?”
 
“所以就不逛了?”
 
“为什么累了还要逛?”
 
“……大小姐,我们去吃饭吧。”这一刻,在宋人良的心里,已经把晏清舒的称呼换成了女神。
 
他原本以为,晏清舒和他那些哥们的女朋友一样,不把他们逛到彻底放挺是不会罢休的,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今天死回去的准备,可没想到的是,只要他说累,她就不会再要求他和她一起逛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一开始竟然觉得无法理解。
 
宋人良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愧疚,不为别的,只为他对晏清舒的误会。
 
明明晏清舒一遍一遍地问了他的感受,是他自己先入为主,结果发现,一切不过是他自己想太多。
 
想到这儿,宋人良轻轻抱着晏清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你怎么了?”过了好一会儿,晏清舒才放轻了语气问道,“怎么突然……”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我以为我是这么的喜欢你。”宋人良伸直手臂,比了一个遥远的距离。
 
“然后?”
 
“然后……我发现,我这那么的喜欢你。”说着,在晏清舒有些微卷的长发上再次落下一个轻吻,并且嗅着她发丝间的香气。
 
晏清舒想,他其实很喜欢宋人良的怀抱,温暖,热烈,触碰都觉得温柔、诚恳,她喜欢这种被尊重、被看重的感觉,也享受着这种只属于情侣间的默契的气氛,如果说宋人良的表白能让她觉得炽热,那么之后时间不长的相处中,她却觉得无比的安心。
 
没有人不喜欢这种安心的感觉,没有人会觉得安心不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如果一个喜欢你的人,同时也是你喜欢的人,并且能给你一个心灵的家园,那么,不要管其他,大胆而又勇敢地在一起吧。
 
回到清野,吃过晚饭后,宋人良去找了晏冷,两个人在书房里唠唠叨叨了好久,才从书房里出来,而他们谈的事情,晏清舒知道,当然,过了一个晚上之后,岑歌也知道了这件事,于是,第二天,四个人聚在了一起,讨论并执行昨天晚上晏冷和宋人良计划好的事情。
 
“你是说,我们要从顾东寰身上入手?”
 
“嗯,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我觉得现在爷爷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最高,如果我们偏要从爷爷那边入手,结果只能是触及雷区,将会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地,所以,咱们只能从另一方,也就是顾东寰那边入手。”晏冷解释得很清楚,在场的不是人精就是高材生,一想就透。
 
“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定的是,我们到底是跟顾东寰直说,还是给他设个套,让他自己往里钻。”晏冷又补充了一下,这就是今天他们要敲定的内容。
 
“现在不知道的是,顾东寰知道了他的婚事之后,是什么态度。”晏清舒一句话点出了重点。
 
“是啊,如果顾东寰也不同意这门婚事,那事情倒是好办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毕竟你和顾东寰这么多年的兄弟,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这话,宋人良是对着晏冷说的。
 
“……其实如果宋人良但凡生活不良一点,我就能让他自己犯个错,最后,就算是顾老爷子逼着爷爷把你嫁给他,爷爷也不会同意的,可问题就出在这儿,顾东寰这小子是我在我们圈子里见过的最干净的人,连酒吧都不进的人,除非是谈生意,不然滴酒不沾。”说到这儿,晏冷揶揄地看了一眼晏清舒,“话说,其实你和顾东寰也挺好的,哈哈!”
 
晏冷这句话一出口,就迎来了一个苹果和一记老拳。(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回:线索
 
苹果自然是晏清舒丢的,那记老拳自然是属于宋人良的,而在一边偷笑的自然就是岑歌了。
 
“岑歌,他们欺负我。”晏冷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向岑歌靠过去,企图向岑歌控诉自己遭遇的一系列不公平待遇,却得到了一个白眼和根本停不下来的偷笑,以及十分简洁明了的评语——
 
“活该。”
 
晏冷眼看着就要直接往岑歌身上扑,结果被岑歌提前预知,起身一躲,飞过来的晏冷就半个身子扑在了沙发上,剩下半个身子悬空,眼看着摇摇欲坠。
 
“啪!”宋人良好心地“帮助”了一下晏冷,于是,客厅的地上就多了一个人形地毯。
 
晏冷气愤了,“亏我还帮你扫除情敌,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他不能说岑歌,他还不能说宋人良了?!
 
“呦呵,看来这是嫌我的报答不够有诚意啊,行,小爷我就给你来个有诚意的!”话音刚落,宋人良就蹦了起来,朝着地上趴着的晏冷就投射了过去,晏冷忙地一个懒驴打滚,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免除了被宋人良压折一根骨头的悲剧。
 
“怎么样,还要不要我报答了?”宋人良得意地看着一身灰的晏冷从地上站起来,伸出两根手指做挑衅状。
 
看见这样的晏冷和宋人良,岑歌才终于明白,当初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因为一包青团子打起来的,现在看来,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而那边的晏清舒也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在外面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完全就是两个熊孩子,偏偏一个熊孩子是他亲弟弟,一个是他男朋友,有那么一瞬间,晏清舒简直觉得人生无望了。
 
“说正事,我觉得如果顾东寰真像你说的那样正人君子的话,还是和他直说比较好。”还是岑歌先看不下去了,让话题回到了正轨。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你要知道的是,作为世家子弟,在家族利益面前,个人利益无足轻重。”晏冷看了看另外三个人,无奈的笑了,“只不过咱们几个都是奇葩。”随即正色道,“但是,咱们谁都不能保证顾东寰也是奇葩之一,他也可以因为这些原因,就放弃顾家和晏家的结盟,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有些不现实。”晏冷说出了他一直以来纠结的事,他和顾东寰是发小不错,两个人的关系也是实打实的铁,可如果一旦从世家利益出发,他也不能保证顾东寰会继续正人君子下去。
 
“……有没有办法,能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当事人之一的晏清舒发话了,对于她来说,顾东寰也不是陌生人,虽然她很小就出国了,但是跟顾东寰也可以算是发小的,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希望事情变得不可收拾,能和平解决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其实问题就出在这儿,顾东寰太聪明了,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稍稍试探,就能让他察觉出端倪来,而一旦他不同意放手,那后面的事就麻烦了。”
 
不清楚态度,也不能试探,这就很麻烦了。
 
“如果咱们都不直接试探,换一种隐晦一点的办法呢?”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岑歌觉得不会完全没有漏洞可钻,毕竟对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没错,当事人不能直接试探,但可以让别人去啊。”宋人良拳掌相击,觉得岑歌说的是个好办法。
 
晏清舒也觉得,听起来似乎可行,于是,三个人一起看着晏冷。
 
晏冷被看得也是很无奈,不过,这件事能拿主意的也就只有他了。
 
“……好吧,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赌一赌了……人选我来定,你们现在可以自由地去玩耍了,不管这件事结果怎么样,都没有人可以对你们怎么样。”这是晏冷的保证,他们都知道,晏冷这个承诺分量有多重,如果顾东寰不同意,晏冷就会直接对上京城三大世家之二,不可说不是压力山大。
 
晏冷说得可以让一万个人把这件事放心交给他,不管是谁,都好像迷信着晏冷的能力和承诺,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而他能给出的承诺事实上是,不管会付出何种代价,他都不会食言,这是他的自信。
 
上辈子他也不是白活的,他比旁人更加无比清楚地知道,只有手上掌握着足够的力量,才能在很多事情面前不是那样的无能为力到束手无策,那样的感觉,经历过一次已经够了,说实话,这样的感觉,对于晏冷来说,他已经无力承受,所以,他只能让自己每一刻都朝着前面走,一步都不敢停,生怕走得慢了,就会发生让他后悔一生的事。
 
直到现在,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他才终于敢松一口气,而这次的事,就算一个小小的考验吧,如果连这件事都无法解决,他也是白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
 
这件事,由晏冷亲自着手,用寒光和鹰眼的力量,他查到了顾家和顾东寰足足六百页a4纸的资料,事无巨细,除了那些关系到顾家命脉的事都隐藏得太好之外,看完这些资料,晏冷敢说,除了顾老爷子,没有人能比他更加了解顾家。自然,鹰眼要占一大半的功劳,而这还要得益于白崤的支持,毕竟,白崤是鹰眼的老大,如果不是有白崤给他开后门,他也没有办法拿到这么详尽的资料,因为按照鹰眼的规矩,晏家和顾家是处于同一层次的,他们不能给其中一方,另一方百分之一百的资料,而显然,现在这个规矩破了。
 
原本,晏冷还不知道,白崤为什么会那样帮他,毕竟白崤虽然是鹰眼的老大,可鹰眼也不是他首创的,而是继承的,这般坏规矩的事,即便是白崤也要承受着莫大的压力,不过,知道了白崤的身份和他和君涯的往事之后,他也猜到了八九分,除了还当年爷爷的情分以外,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加分吧。
 
也许知道了这条路有多难走,却依旧挣扎着走了过去之后,才会有拉别人一把的想法吧。就像张北歌给他讲的那个故事一样,白崤和君涯付出了多少,才走到了今天。而他和岑歌,上辈子错过了十年,蒙上天眷顾,让他重活了一世,重来了一回,才得以修成正果。
 
都是荆棘路,只有一根筋不怕遍体鳞伤的人,遇上了另一个这样的人,才能够一起走到尽头吧。
 
这六百页资料晏冷已经做好了一点作用都没有的准备,结果没想到的是,只是在顾东寰的资料上就有一个意外之喜。
 
“尔何?”晏冷念着这个名字,玩味地看着眼前资料上现实,顾东寰为了这个女人,进了酒吧,还打了一架,甚至还打断了顾家旁系堂弟的一条腿,只是不知道的是,顾东寰这家伙是终于有喜欢的人了,还是只是为了肃清顾家所以借题发挥。毕竟根据资料上现实,那个被顾东寰打断一条腿的家伙,平时就总是和顾东寰不对付,更重要的是,他父亲还是顾家旁系对抗嫡系的主要人物,也是蹦跶得最厉害的几个人之一,这就值得推敲了。
 
不过,有线索总比没有线索强,这个尔何,大概就是这局棋的破局一手了。
 
时间紧急,不好再耽搁,晏冷拽上了岑歌,就去守株待兔了。幸好,江州距离京城还不算特别远,晚上六点,两人成功抵达京城,饭只是在飞机上匆匆吃了一口,一下飞机,两人就直奔尔何每周的今天必去的一家酒吧,“star”。
 
这家酒吧因为在京城大学区附近,所以,来光顾的主要都是大学生和研究生,气氛和环境也相对要干净一些,不像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而资料上说的,顾东寰就是在这里,为了那个叫尔何的女生打了一场架。
 
在飞机上的时候,很多事情晏冷已经和岑歌说过了,不过昨天晚上两人休息得都不是太好,所以,还有一些事,在飞机上并没有说,两人机会睡了一整个航程。
 
“顾东寰为什么会打架?”
 
“嗯,这件事很有意思。”晏冷手指摸了摸下巴,笑得有些狡黠,“顾东寰早在大家都在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把大学教的那点东西学得溜了,所以,这家伙竟然会去京城医药大那里念大学,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岑歌对于这些世家子弟的教育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不说别人,就说他自己,不过是一个大商人的后代,可从小接受的教育也不是一般平头老百姓的孩子能比拟的,而晏冷更是如此。他听人说过,晏冷和顾东寰,还有他之前见过的唐家二少唐林,三个人被称为京城三少的同时,还有一个暗地里的称呼,叫做京城三变态,说的就是他们三个从小受到的非人教育。
 
“所以,你觉得他到那儿去另有目的?”
 
“那个尔何,就是京城医药大的学生……所以,这两个人之间,就算不是情侣关系,也肯定有点不一般的。”
 
“……晏冷,我第一次发现,你好八卦。”岑歌拿了一杯荔枝低度鸡尾酒,坐在吧台,完全是一副学生的样子,晏冷都快忘了,岑歌现在还是京城大学的学生,只不过因为他的缘故,过上了不像是大学生的生活。
 
晏冷又看了看自己,虽然穿着一身黑色棒球服,和他也觉得,自己是在不像是个大学生该有的样子,不过,大学本来就是鱼龙混杂,很多大学生,都早就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了。
 
“岑歌,你的假请到什么时候啊?”原本,晏冷把岑歌拉过来,除了想要多待一会儿以外,也想过直接在事情结束后,把岑歌送回京城大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晏冷觉得自己舍不得了。
 
“到这周周五,不过我周六周日都没有课,只在很早以前答应了我们系的崔教授,这个周日晚上跟着他做一个简单的实验。”岑歌想了想,“是还有事吗?这学期的课程我都学的差不多了,没什么难度,如果有事,我可以接着请假。”
 
“……下周以前,我可能就要回去了。”
 
岑歌一愣,“……事情有转机了?”明明之前晏冷和他说过,退伍是肯定的了,怎么现在还要回去。
 
“不是,是办理一些手续,办完了,我就可以回来了。”晏冷说的有些故作轻松,这些日子,他总是避免自己想起他的那些战友,当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想起了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一起淌着汗,流着血的日子,他的心里总是会有一种名为不舍的情绪。
 
他只是不轻易给予感情,可一旦给了,就是铭心刻骨。
 
离开,是不得已的决定,也是他不得不为的选择,他避无可避。
 
“其实,回来能过上普通人的日子,也不错,起码没有生命危险,再说,我还有公司要管,原本就是分身乏术,这次回来之后,终于能有时间打理这些事了。”
 
晏冷说的是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谎言,对于晏冷这个人,岑歌再了解不过,他又怎么会想要平静?他这人,就该适合那种轰轰烈烈的人生,他是那种,哪怕他站在一万个人面前,而这边只有他一个人,也能站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这样的一个人,回来在商场里勾心斗角,委屈了。
 
其实怎么选择都是错,这本就是不能两全的事,他也不能逼着晏冷一定要选一边,因为对于晏冷来说,不管他选择了什么,都意味着舍弃。
 
正当岑歌沉默着的时候,晏冷突然抱住了他,就在这灯火通明的吧台,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用了一个绝对不属于兄弟朋友之间的拥抱方式,可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计较这些,因为这一刻,岑歌听见了晏冷在拥住他的那一刻说的话。
 
“别想太多,我从来都不曾输过,只要有你,我便战无不胜。”(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回:尔何
 
“欸!你看他们像不像花招上的那两个!”突然,旁边一个姑娘的惊呼,一下子将晏冷和岑歌从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惊醒,只不过两人谁都没有再想要避开什么,刚好晏冷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于是,顺势直接将胳膊搭在了岑歌的肩上,半圈着岑歌的脖子,在岑歌一脸无奈之下,朝着那个小女生走了过去。
 
“妹子,花招是什么?”
 
“不是吧,你连花招都不知道?外星人吧!”小女生明显表示很惊讶,“你们不是这儿的学生吧。”说着,就用那种带着些故意防备的目光打量着他俩,好像两人有可能是坏人一样。
 
晏冷从衣兜里抽出了两人的机票,“我老家是京城的,但是很久没回来了,刚到。”
 
“你这可是明晃晃的借口!”小姑娘一句话就把晏冷试图蒙混过关的想法给拆穿,“花招是个网络杂志,就算你是江州来的,也不至于一点都不知道……你不是大学生吧。”小姑娘倒是心直口快,也不怕对面这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晏冷笑了,这是好久没有骗人了,还让一个小姑娘给拆穿了吗?
 
岑歌身后的那只手突然戳了晏冷一下,引出晏冷捂着肋骨一声惨嚎,顿时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小姑娘笑了,“你们也不想成为焦点吧,去那边坐吧。”
 
小姑娘带着两人往北边沙发区那边走,到了一个有了一个女生的沙发那边,“嗨,我们来了!”就和那姑娘击了下掌,拉着这个姑娘,坐在了她旁边。
 
岑歌和晏冷两人坐在了三个人对面。
 
“话说姑娘,你刚才所我们两个上了花招,该不会是说我们两个上了杂志了吧?”
 
小姑娘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沓纸,没给晏冷,倒是给了岑歌,之后,就和其他两个女生窃窃私语,不时地看向他们两个,又捂嘴偷笑。
 
岑歌盯着那几张纸,匆匆扫过之后,抬起头,看向晏冷,没说话,把纸递给了晏冷。晏冷草草扫过几眼,北刃的训练成果就体现出来了,瞬时记忆,在北刃,这项技能被称为雕刻。
 
对于晏冷来说,他看过的很多东西,都会在看见的那一瞬间,雕刻在大脑中,无法忘记。
 
很奇怪,在北刃,和雕刻相对的,就是遗忘。遗忘分两种,一种,他们将它称之为删除,另一种,他们将之称之为回路,而晏冷是回路里的王者,但对于删除,无论如何训练,他都依然无能为力。
 
删除,是强行将记忆删除,把人当做是机器一样,彻底地删除,就像是从来未曾记得一样。而回路,是在必须记得秘密,却要面对对方刑讯、催眠的时候,必须在脑海中构建一个死回路。
 
就像那次张北歌亲自进行的晏冷的反催眠训练,晏冷被要求,雕刻任务,不能遗忘,但在必须面对催眠的时候,那个不能忘记的任务无论如何不能透露,所以,晏冷在脑海中构建的一个死回路,不管对方问姓名、年龄、军衔还是任务,还是其他,他都将之对应成了,“你爱他吗?”、“你想要和他做什么?”
 
所以,当张北歌问他,“姓名?”
 
晏冷的回答是,“爱。”
 
“姓名!”
 
“我爱他!”
 
“年龄!”
 
“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军衔!”
 
“一生一世……”
 
km的药效被加大到三份的时候,张北歌使出了杀手锏,这场拷问,终于进行到了第二阶段,这是反回路的讯问方式,摸清楚对方回路的大概范围,催眠击破。
 
“你爱的人是谁?”
 
“你这一生不能忘记的人是谁?”
 
“你会爱谁一生一世?”
 
“……你现在最想见到的人是谁?”
 
“……你。”这是回路自我催眠的致命点,当回路被击破的时候,会依靠本能,建立另一个不再完美的回路,而对方的行为,将会操纵回路的那个点,就像此时在晏冷的脑海里,张北歌的声音,已经渐渐地变成了岑歌的声音一样。
 
“你是谁!”张北歌成功地抓住了这个破绽,这个“你”就是破局点。
 
“是、是……”不知道为什么,晏冷没有说出口,好像潜意识对于这个问题还在反抗。
 
“是谁?!”张北歌逼问,机器上的数字显示,晏冷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
 
“……别走!别走!”
 
“我不走,你说出我的名字,我就不走。”这可能是张北歌这辈子说过的最肉麻的话了,然而晏大少爷的脑回路并不是他能窥破的。
 
“别动!”
 
“好,我不动……我是谁?”张北歌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已经突破人生底线了,但是这是规矩,虽然他觉得,晏冷的下一句话可能会更过分……
 
“……疼吗、嗯?疼吗?”km注射太多,晏冷现在绝对不好过,而旁边的人则是看着晏冷就这么抓着张北歌的手,一边喘息,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话,若不是张北歌积威甚重,他们估计都已经笑趴在地上了。
 
最后张北歌还是一咬牙,挥手,让人给晏冷又注射了半支km,而得到的反应一直都是床上的那点事,张北歌完败。
 
本来以为回路测试都这么厉害的晏冷会很轻松地通过删除测试,然而让他们都觉得惊讶的是,晏冷做不到。
 
他可以瞬间记住一页a4纸的内容,但是却始终忘不掉,原本记忆力就极强的晏冷,似乎对于遗忘,只能靠时间来变淡,但是这对于北刃来说远远不够,因为靠雕刻来记忆的东西,必须要通过删除来遗忘,否则,这些记忆会停留在他的脑海里,不知道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不管张北歌怎么绞尽脑汁,都无法让晏冷成功删除雕刻的内容。
 
只是草草扫过一眼,晏冷就知道这个小姑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这几张纸是在花招上连载的《北京故事》,而再过两年,另一个名字就变得广为人知,《蓝宇》。
 
当看到陈扞东这个名字的时候,晏冷就已经知道,原来是这个故事。
 
如果拍成电影之前的北京故事是在大学生之间流传的公开的禁忌,那么,拍成电影之后的蓝宇就是在整个社会上掀起风浪的惊涛。
 
他们很像。
 
他们和他们的爱情很像,是那样的自然而然,就像是男人爱上女人那样简单,就像蓝宇死的时候疼得那样撕心裂肺一样,当岑歌在他的怀里笑着闭上眼睛,无论大喊大叫,还是赌咒发誓,都无法让岑歌再回来,那时候,他想不起蓝宇是谁,可当这辈子他再看到这个熟悉的故事,他想起了自己。
 
晏冷忍不住心尖泛起一阵疼痛,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他忍不住紧紧地握住了岑歌的手,用力得骨节都清晰得泛白,两个人的手指都有那样一点点的疼痛,可他们谁都不愿意放开。
 
两个男人的手不是像男人和女人的手握住时那样一点点凉意和一点点温暖,他们的手心几乎像有一根燃烧的火柴,灼痛了他们彼此的手,可他们就是不愿放开,哪怕粉身碎骨,哪怕焚烧成灰。
 
“你们真的是一对?”小姑娘眼中闪过一点惊讶,之前她只是猜测,给他们看北京故事也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试探,可他们两个人竟然真的是一对,这样十指交握的样子,连她都能感受得到那种死都要纠缠在一起的执念。
 
“嗯。”说话的是岑歌。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可听在晏冷的耳朵里,却好像是对他这一生的肯定。
 
这辈子,他们已经不会再是那个结局。
 
晏冷一点一点地压制了因为那个相似的故事勾起的难过和绝望,从表面上看,他又好像变成是之前的那个无所畏惧的模样。
 
“认识一下,我叫黄琳。”小姑娘端起了酒杯。
 
“晏冷。”
 
“岑歌。”
 
酒杯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三人都只是稍饮一口。
 
“我是连翘。”
 
“尔何。”那个原本在沙发上坐着的女生竟然就是尔何,他们这次找寻的目标,果然是守株待兔。
 
“你们都是附近的学生?”晏冷已经渐渐让自己有了闲聊的想法,脸上的线条也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
 
“嗯,我们三个都是医药大的。”尔何是个心直口快的,还没怎么样呢,就把自己和另外两个小伙伴的底细都漏了,万一要是真的有不轨之徒,这小姑娘可是要被人惦记上了。
 
这不,尔何刚说完,黄琳就做了一个扶额的表情,连翘也是一脸的无奈,尔何眨眨眼,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说漏嘴了。
 
这么一个天真的丫头,真是顾东寰的菜?晏冷心里打了一百个问号,不过他突然想到,小时候,他们几个的爱好就都天赋异禀,比如唐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闷葫芦,平时就喜欢一个人在那里放冷气,不过,这家伙竟然会有一个没事就盯着人来人往的大街看的爱好,当年可没少让他们瞎猜,不过后来他们才知道,唐林竟然有脸盲症,简直没听过比这更好笑的笑话,完全无法想象唐林是怎么一边对着街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大群人放冷气的,哈哈!
 
而顾东寰呢,这家伙奇葩就奇葩在了他的洁身自好上,所以,顾老爷子一直对顾东寰从小到大问的问题是,你快说吧,你从小喜欢到现在的那个丫头到底是谁啊?啥时候能带过来让我也见见啊?你说你是不是……吧啦吧啦。感情顾老爷子一直以为顾东寰从小和别人不一样,是因为喜欢上一个姑娘要为他守身如玉,也是让晏冷他们没少嘲笑他。
 
所以,这京城三少里,最正常的就是晏冷了,除了能力变态、心里没有人情味儿以外,表面上看可是十分地合群,虽然很多人觉得晏冷太冷太傲,可他们觉得和唐林还有顾东寰比起来,晏冷这个算是正常程度了,没几个人看得出来,其实晏冷从小时候开始,其实心里极其无情。
 
当然,遇上了岑歌之后,用晏冷自己的话说,他变得越来越像个人了。
 
经过了尔何的说错话之后大家的无奈和善意的笑声之后,气氛开始变得不再那么生硬了,毕竟都是同龄人,他们渐渐地聊开了。
 
晏冷故意把问题引到了对象这个适龄的问题上,在经受了三个女生对他的开火和逼问之后,成功地套到了尔何的话。
 
“我其实有喜欢的人了。”说到心上人的问题,这个一脸天真烂漫的女孩有些脸红,不过还是遵守了游戏规则,没有说谎话。
 
“是之前那个把你送回宿舍的帅哥吧。”说起闺蜜的八卦事,原本还显得理智的黄琳一下子也开启了八卦模式,完全把晏冷和岑歌两个大男人也当成了闺蜜,开始公然逼问尔何,究竟是何人。
 
尔何朝黄琳翻了个白眼,“琳琳,想当侦探你好歹也得看清楚啊,那天下雨,送我回来的是已经读研究生的曹师兄,人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隔壁外大的赵师姐,漂亮得很!”
 
“那是哪个?”黄琳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究竟会是谁,是总缠着她问尔何喜好的林城,还是那个出手大方邀她们一起去燕山玩的李子唯呢?
 
“诶呀,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尔何显然被黄琳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或者换一个词,我们可以将其称之为恼羞成怒。
 
“你老实说我不就不瞎猜了吗!”黄琳对于自己的好闺蜜有喜欢的人,而且明显程度还不浅,自己还不知道这种事可是有点生气的。
 
“是之前有一次下雨,你披着的那件衣服的主人吧。”一直没有说话的连翘猜了一个人,显然,看见了尔何惊讶的眼神,“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室友!有了男朋友竟然不告诉我!哼,我很生气!”连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没想到,她竟然是尔何的室友。
 
“没有没有,我没有男朋友!他不是我男朋友!”尔何被连翘说得不好意思了,不过对于晏冷和岑歌来说,这显然不是个好消息。
 
而此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从现在开始,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晏冷一回头,刚好和那人视线相对。
 
顾东寰。(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回:李鬼
 
顾东寰和晏冷两人眼神交锋片刻,电闪雷鸣,然而顾东寰似乎并没有要理晏冷的意思,直直地朝尔何走了过来。
 
尔何已经被顾东寰的一句话说的脸都红了,尤其是在黄琳和连翘一脸的老实交代的表情中,脸上的温度又高了好几度,尔何觉得自己都要被烧着了。
 
晏冷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顾东寰有点别扭,好像和他印象当中的那个顾东寰不太一样,不过好久不见了,他也不能确定。
 
顾东寰走到尔何旁边,刚要伸手,晏冷突然站起来,“啪!”顾东寰的手被挥开了。
 
“你想干什么?!”
 
“别装了,你不是顾东寰。”晏冷嘴上挂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一个不是顾东寰的人,却偏要戴着顾东寰的脸来勾搭顾东寰的女人,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晏冷才不信呢。
 
晏冷这一举动,让在座众人皆是一惊,尔何听见晏冷说这个人不是顾东寰,忙向他的脸上看去,发现虽然他和顾东寰很像,但仔细看,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你是谁?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顾东寰”一看自己的身份被识破,尔何也一点点地向沙发的另一侧避开了,对自己的功败垂成显然十分的愤怒,而显然,晏冷就是他选的那个将要承受他怒火的人。
 
“哈!”晏冷这可真是被气笑了,他是很久没回京城了,可现在是什么猫三狗四之类的也敢在他面前放肆吗?晏冷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一出口就全是刀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说话!”
 
“你!”对方显然没想到晏冷的态度竟然会这么强硬,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同时原本来势汹汹的这家伙露出了他色厉内荏的一面,眼神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突然,“顾东寰”眼看着晏冷和岑歌都站起身,“嗖”地一下就要向来的方向窜了出去,却没想到晏冷比他更快,三个女生根本没看清晏冷是怎么出手的,只有岑歌看见,晏冷一只手按着沙发背,整个人像只捕捉到猎物的豹子,一击即中,直接一捞,一肘将人撩在了地上,借着又是一个反剪,就把来人死死地扣在了地上,标准的军中格斗擒拿。
 
“你、你放开我!”“顾东寰”脸贴在地上,还在做垂死挣扎,可晏冷整个身体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手像钳子一样将他背在后面的双手死死扣住,膝盖顶着他的腰眼,简直是分毫都动弹不得。
 
晏冷将“顾东寰”的两只手的小指用一只手钳住,空出另一只手拍了拍“顾东寰”的脸,“要么,你说出who和what,要么,我就把你送去顾家,你知道你会有什么后果吗?嗯?”
 
“这位爷,我是真不知道啊……啊!”
 
晏冷只是用力错了一下他的小指,就引来他一阵痛叫,显然不是干杀手这一行的,恐怕也就是别人拿点好处雇来的炮灰,晏冷也不指望他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不过要是不教训这人一顿,他心里就一阵的不痛快,而且他可不相信这家伙真的东西都不知道,看来还是他下手不够狠啊。
 
“啊!”那个假顾东寰显然之前从来都没曾遭过这样的罪,明明晏冷已经不再用力,他还是哀嚎不止。
 
晏冷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膝盖加力顶在了那家伙的腰眼上,又是引来那家伙叫的声都变了调,原本还有三分是装出来的,这下可就都成了真的了,还犹有过之。
 
那边三个女生听见这家伙这么叫,还以为晏冷把他怎么了,可显然,晏冷并不吃这一套,旁边站着的岑歌更是显得无动于衷,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折磨成这样。
 
一时间,在这家伙的心里,把晏冷和岑歌同大魔王画上了等号。
 
“大哥!我说啊!”这家伙的声音也是很具有穿透力,引来好多人往这边看了过来,可晏冷也不是白给的,脸一撩,冷气一放,没几个不长眼的敢过来打扰他办事。
 
“快说!”对于这种人,晏冷也是见得多了,不用狠的,他们嘴里就没有实话,非要你逼急了,逼疼了,他们才能竹筒倒豆子一样地全都说出来,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就是“贱”!
 
“是、是。”那家伙咽了口吐沫,显然是被晏冷吓得不轻,怕说慢了晏冷这祖宗再动手,那估计他这双手就要废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找我的那个人是谁,因为干我们这行的没有直接和雇主见面的。他要我到这儿来,还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坐在沙发中间的那个小姑娘。”
 
“他要你对那个小姑娘做什么?”
 
“就是把她带出酒吧,随便找间宾馆开房就、就行。”这家伙显然被晏冷怒目金刚似的吓得厉害,晏冷问什么他答什么,一点废话都不敢说,生怕晏冷一怒,真的把这两根手指头给撅成四段,到时候他可真是连哭都找不着地方了。
 
“中间人是谁?”
 
“是黑背老五。”
 
“带我去。”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我们都是用邮件联系,一旦有任务找上我们,他就把任务用邮件发给我们,我们都没见过他的真人。”
 
晏冷沉默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他本来以为就是一个用女人来威胁顾东寰的伎俩,可没想到,对方显然是个有组织的,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顾东寰来的,那他可是替顾东寰挡了一灾。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晏冷想了想,还是掏出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晏冷?”最后是用了一个稍稍上扬的语气,显然,对方没有想到晏冷会给他打电话。
 
“很惊讶?”不知道为什么,越着急,晏冷越喜欢调戏别人,他的样子在别人看来实在是太过不正经,好像对这件事一点都不在意一样。“你和我姐都订婚了,我这个准妹夫给你这个姐夫打个电话,难道不正常吗?”
 
电话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概是顾东寰这个君子遇上了晏冷这个痞子,并不能够及时地接住晏冷发来的调戏并准确地扔回去。
 
“……晏冷,你有话直说。”
 
“嗯,我今天回了京城,在‘star’酒吧遇见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丫头,然后有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过来了,想把这个姑娘给带走……”说到这儿,晏冷使了个坏,故意不往下说,他倒是想看看,顾东寰这家伙遇见这种事,会是什么反应,也许会让他大吃一惊也说不一定。
 
“我们当面谈。”因为晏冷的一句话,顾东寰竟然会赶到一个酒吧来,这在京城,简直就是个说破大天都没人信的笑话,可这个笑话发生在眼前,就不再是一个笑话,而成了一个事实。
 
“你还有多久到?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办。”天知道晏冷说得可是大实话,他的确和岑歌有事要办。
 
“十分钟,谢谢,麻烦了。”顾东寰到底还是那个京城有名的君子,就算是已经着急到这种程度了,就算明知道晏冷出现在那里绝对不是凑巧,可他还是要道谢,这就是顾东寰。
 
果然,这才是顾东寰,虽然这么久没见,但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君子得让你跟他生不起气来,当然,顾东寰也很少会因为别人生气,他真的是修养好到爆的那种人。
 
说十分钟就是十分钟,晏冷替顾东寰小小地哀伤一下,这要是再过几年,京城车水马龙的时候,十分钟,别说从他家到“star”,就算是从“star”到这条街的另一边都得十分钟,活在现在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啊。
 
看着顾东寰从门口进来,晏冷极有先见之明地把视线放到了顾东寰的脸上,果然,顾东寰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很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尤其是在他挤着人群过来的时候,晏冷觉得顾东寰心里一定是崩溃的。
 
不过,这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毕竟顾东寰可不是岑歌,他才不管他难不难受,再说了,能看见这个家伙千年不懂的温文尔雅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他还真是挺想看见的,当然,晏冷将这种心情称之为暗爽。
 
“晏冷,好久不见。”顾东寰只是在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被绑成粽子的这个人,又看了一眼安然无事的尔何,之后就将视线放在了晏冷身上,当然,这并不是说顾东寰对晏冷有意思,而是,顾东寰认为,和一个人说话必须全神贯注,包括眼睛看的方向,一直保持在对方的眉心左右。
 
“你还真是老样子,这个假扮你的人可真不够敬业,也不提前了解你一下就过来,要不也不能这么倒霉,被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晏冷自己也不说他是干什么,反伪装反渗透本来就是他的训练内容,能看出一个假扮他发小的人,也值得他这么骄傲,也真是蝎子耙耙独一份了。
 
“你倒是比以前开朗了很多。”这是顾东寰对晏冷的评价,好像觉得这句话有点短,不太礼貌,就又加了一句,“比以前好多了,看得出来,你过得不错。”
 
晏冷眼中精光一闪,“看起来,你过得也不错。”
 
两个人嘴角都有了一丝笑意。
 
“岑歌,你认识。”
 
“顾东寰,谦谦君子。”也说不上是评价还是调侃,总之,晏冷就是这么向岑歌介绍的顾东寰。
 
顾东寰对晏冷也很无奈,每次他们两个见面或者通电话的时候,他都能从晏冷那里收获浓浓的调侃,他记得他的应变课其实是a+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晏冷这里,他总觉得自己的修为还不够,也是很无奈的一件事。
 
顾东寰和岑歌互相打了招呼,随后,三人就过去那边的沙发上了,把这个“李鬼”扔在了这边的地上,而那边原本还蠢蠢欲动的保安一看见顾东寰坐在了这里,都是把目光移了出来,笑话,自从顾大少爷来过一次之后,老板天天念叨,这样的人,他们怎么还敢去招惹,估计地上的那个家伙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还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晏冷的错觉,他总觉得顾东寰和尔何说话的时候好像特别温柔,原本说话就足够君子的一个人如果再加上三分温柔,简直就是无数女孩的梦中情人,当然,顾东寰长得还是很帅的,五官说不出多精致,比起岑歌还是要弱上一筹的,但是整个人有一种书卷气,亲和力max。
 
“嗯,没事的。”原本还很活泼的尔何见了顾东寰,顿时变成了一只糯糯的小白兔,顶着旁边两个家伙极其八卦的眼神,尔何还是硬着头皮给他们做了个介绍。
 
“他就是顾东寰。”
 
“就是!”
 
“就是哦~”黄琳和连翘两个人在一旁起哄,把“就”字念得很重,显然是在强调,顾东寰就是之前尔何提起的那个意中人,看向顾东寰的目光也是充满了善意的打量和浓浓的揶揄之色。
 
“没事就好。”顾东寰面对尔何的时候,其实很不好意思,不过他很少表露出来,不是熟人根本发现不了,纵横叱咤的顾大少竟然在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面前害羞,也是不可思议。
 
这样的事当然也少不了晏冷,“呦呵,这是有戏啊,那你和我姐怎么办?”
 
顾东寰看向晏冷的眼神带了些抗拒和了然,显然,他知道晏冷为什么要在尔何面前故意提起,本应该避开的不是吗?可晏冷知道,自己这个恶人是做定了,没办法,为了自己的姐姐和兄弟,他只能做这个恶人了。
 
尔何显然竖起了耳朵,脸上也白了一分,显然,她做不到去逼问顾东寰,但是,她也想要他一个解释,可到底,就像她之前说的一样,他并不是他的男朋友,他也没和她说过他喜欢她,所以,她只能低垂了眼眸,静静地等待,连看顾东寰一眼都不敢,只有死死攥着衣角的双手出卖了她的内心。
 
“晏冷,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顾东寰说话顿了顿,随即抓住了尔何因为不安而变得有些冰冷的手,握在了手心里,“我不会妥协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回:happy
 
第二天,两条消息在京城以禽流感般的速度传播开来,一时间,顾东寰也站在了风口浪尖,当然,晏冷也成了陪绑的那个。
 
顾东寰要退亲!
 
晏冷把顾东寰打了一顿!
 
顾家
 
“东寰,你到底要干什么?!”顾老爷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自己一向最放心的孙子,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一下子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
 
“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比起顾老爷子的震怒,顾东寰倒是一脸的平静,只是看向顾老爷子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歉意,但这件事,他不可能妥协,哪怕是为了顾家。
 
“清舒是个好孩子啊。”顾老爷子叹了口气,“之前晏老头退了晏家那小子和清寰的亲,我差点没拼了我这把老骨头去跟晏老头理论,结果好不容易都退了一步,清舒那孩子还从国外回来了,你说……唉!”顾老爷子越说眉头皱得越深,第一次退婚,晏老头给了他一个根本无法拒绝的理由,对于晏家那小子的事,他也算是知道一些,这门亲事算是泡汤了。可自家这个小子和晏清舒那丫头的亲事是刚刚才昭告天下的,结果就闹出这么一码事,唉!
 
其实顾老爷子也是很开明的,如果顾东寰一早就告诉他他有喜欢的人了,他倒是好从晏老头那儿要两坛好酒做补偿,这下好酒的补偿肯定是没有了,说不得还得倒搭两坛。
 
“东寰啊,你说你有心上人怎么不早告诉爷爷,不然也不至于……”顾老爷子显然对自己即将失去两坛好酒的可能表示痛心疾首。
 
“……爷爷,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我怎么就知道了?!”老小孩小小孩,顾老爷子一听见顾东寰这话,瞬间提高了音量,来显示自己何其无辜。
 
“……爷爷,你不是总让我把人带回来吗?”
 
顾老爷子愣住了,不会吧,他一直都是开玩笑的,“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
 
“一天。”顾东寰说的可是实话,他的确是昨天晚上才跟她表白,然后才构成了爷爷说的“在一起”。
 
顾老爷子显然发现了自己问的话有点问题,“你什么时候认识人家的?”
 
“……十年前。”
 
顾老爷子突然发现自己老了,耳朵也不好使了,竟然出现了幻觉。
 
十年前顾东寰多大?十四岁?怪不得这小子对这种事一点都不上心,好嘛,竟然十四岁就有目标了,真不愧是老子的孙子!顾老爷子一拍大腿,把顾东寰吓了一跳,还以为顾老爷子不能接受,气成这样,刚想上前,就看见原本稳如泰山坐在沙发的老爷子一下子站了起来,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啪!”顾老爷子多大力拍在了顾东寰的肩上,拍得顾东寰肩膀都差点塌下去。
 
简直没有一点点防备。
 
“干得漂亮!”顾东寰没有一点点防备地得到了顾老爷子的称赞,一时有点愣神。
 
“哈哈!”顾老爷子明明刚才还沉浸在可能要搭上一坛好酒的悔恨之中,现在兴致突然变得奇高,简直犹如一阵龙卷风,“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爷爷了,不过你也不能闲着,爷爷交给你一个任务。”
 
顾东寰对于爷爷如此意外地好说话在心里打了个问号,随后,听见爷爷要交给他一个任务不能闲着,他已经做好了要背着炸药包去炸靖国神厕的准备了,没想到爷爷说的任务竟然是——
 
“快点把我可爱的孙媳妇带回来!”
 
最高首长如此下了指令,顾东寰自然只有遵命,当然,其实他也是乐得执行。
 
“爷爷,她可能会害羞,所以……”
 
“哈哈哈哈……”顾老爷子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放心吧,爷爷不着急,不过你可得对人家小姑娘好点。”
 
“知道了,爷爷。”顾东寰心里打了一百万个问号,但答应得还是无比爽快,他守候了十年的女孩,他自然不会辜负。
 
“嗯,行了,去吧。”顾老爷子一挥手,把顾东寰放生了,随后,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爽朗的大笑,“哈哈哈……”
 
在顾东寰关上门的前一秒,从顾老爷子的方位还捕捉到了几声荒腔走板的唱腔,嗯,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哈哈哈……
 
如果晏冷要是在的话,听见顾老爷子这歌喉,恐怕就要拿出他家岑歌的那个版本,好好在老爷子面前炫耀一下了,毕竟他和顾老爷子的关系倒是有点像忘年交,不然当初顾老爷子也不会答应帮他的忙,把他扔到北刃去。
 
被顾老爷子赶出了家门的顾东寰掏出手机,给晏冷打了个电话。
 
“晏冷,爷爷同意了。”
 
“是不是很容易?”
 
“是啊,没想到,爷爷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嘿嘿,秘密!”晏冷故作神秘,可顾东寰是真的不知道晏冷是怎么猜到的,还是他跟爷爷说了什么,才让爷爷答应得这么爽快,不过结果总归是好的,事情能这么轻松地解决,也值得开心一下了。
 
“对了,晏冷,我爷爷说要去找晏爷爷,你记得多圆场。”顾东寰觉得还是有必要嘱咐一下的,毕竟从昨天晚上的对话来看,自从和岑歌在一起之后,晏冷的脾气好像更加不好捉摸了,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
 
“放心吧,交给我。”
 
两人都没说什么寒暄的话就挂了电话,对于他们来说,有事说事才是大家舒服自己也舒服,如果非要说一句话绕个大弯再说出来,那可就真的是没意思了。
 
岑歌在旁边看着书,说起来,他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去上过课了,简直都不像个学生了,如果他要是校长,遇见他这种学生,别说准假了,就应该直接开除。
 
但是幸好,他不是校长。
 
“这本书是讲什么的?”放下了电话,晏冷凑了过来。
 
“嗯,是讲毒毛花苷k的应用和难题。”
 
“毒毛花苷k?讲讲。”晏冷好像充满期待地看向岑歌,惹得岑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平时都是他们各干各的,今天这家伙怎么还对他看什么书感兴趣了。
 
“知道洋地黄吗?”
 
“中药?”
 
“嗯,洋地黄的主要作用之一是应用于心力衰竭和心脏性水肿,但是由于洋地黄有蓄积性,可能会引起二联脉等中毒,所以有急性心肌炎的患者,是不能使用洋地黄作为治疗药剂,并且,对于某些适症人群来说,洋地黄是无效的,所以,毒毛花苷k就必须要作为主治疗药剂使用。”
 
没有回应。
 
岑歌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了晏冷,却发现这家伙竟然就那么愣愣地盯着自己。
 
岑歌一挑眉,一把把书拍在了晏冷的脑袋上,用力一推,晏冷顺势直接一个后倒,倒在了床上。
 
“哎呀。”晏冷没有去管脸上的书,而是躺在床上装死,但是某个地方已经悄悄地抬起。
 
最近这段时间简直忙出花来了都,一直都是靠五指兄弟解决的,晏冷心里暗暗地唾弃着自己,为什么自己的对象在这儿,自己还得靠自己的右手来解决,所以,晏冷下了一个决心,要改变这个现状,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岑歌勾上床。
 
“咣!”
 
门被关上了。
 
晏冷身体一僵,唉,看来今天的作战任务可以提前宣布失败……等等!
 
突然,晏冷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的靠近,随后,他刚要把脸上的书掀开,就被一只手按住,而还有一只手,在解着自己的衣服。
 
晏冷的喉咙动了动,突然觉得嘴里面好干,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而蒙在脸上的书更是让这种被触碰的感觉被无数倍地放大,他觉得岑歌的手在他身上的每一个动作他都能无比清楚地感觉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岑歌的腿一点点压上了床,膝盖压着的地方就在他右手旁边,好像他动一动手指就能够到。
 
刺激。
 
煎熬。
 
欲望。
 
每一种感觉都把晏冷的感官放大到最大,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明显已经压制却还是跑了出来的呜咽,这一声里包含了太多的感觉,听见了这一声的岑歌手一顿,随后,加快了速度,当他触碰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变得灼热而又坚硬,滚烫的温度,低声的喘息,蜿蜒的汗水,他们都沉浸其中。两个平时最理智的人,却在这当中,得到了几乎身在天堂般的舒爽和快感。
 
晏冷已经无法忍耐,可被岑歌握在手里,却不允许他释放,即将攀上顶峰却又突然坠落,晏冷几乎无法再忍耐这般煎熬。
 
“岑、岑歌……”晏冷用已经有些喑哑的声音叫着岑歌的名字,可他却无法将哀求的话宣之于口,只能一遍一遍地念着岑歌的名字,甚至不敢把脸上充当着催化剂的那本书拿走,愈发难以呼吸,欲望就愈发煎熬,可他无法拒绝岑歌,他一次又一次地克制着自己翻身把岑歌压在身下的欲望,任岑歌在他身上四处点火,又不让他释放。
 
突然,岑歌叹息了一声,他的手离开了晏冷的身体。
 
随后,晏冷感觉到了有一双手把他脸上盖着的书拿走,另一具强健有力的身体贴了上来。
 
纠缠。
 
汗水。
 
喘息。
 
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的两个人此时却是完完全全的意乱情迷,纠缠不休,全凭着人身体里的兽性和本能在掠夺,在驰骋,越来越贴近,没有一丝缝隙。理智到极致的两个人在这一刻,却已经抛弃了全部的理性,他们只是在属于雄性的战场上,征服,结合,交酉已,撕咬。
 
“啊哈……”
 
房间里充斥着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晏冷伏在了岑歌的身体上,被汗水迷了眼,模糊地看到岑歌的胸膛上有着他留下的痕迹,自己还被那处火热包裹,这一瞬间,晏冷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充满了自豪,就算是一手把南天带到这样的程度,他都没有如此骄傲过。
 
同样有力的双手十指交握,骨节硬得他们都感觉到了一点疼痛,但显然他们都觉得这样很好,非常好。
 
岑歌看着晏冷好不容易长长了一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伸手抚在了晏冷的背上,嘴角莫名地带出了一点笑意。其实男人的那个地方原本就不是干这个的,他们平时又没有做过很多次,疼痛倒还是次要的,可那种被进入的感觉难受得要命,但是如果是晏冷的话……没什么不可以的。
 
“喂。”岑歌原本放在晏冷背上的手一点点用力,刺激了晏冷的神经,及时地给了岑歌回应。
 
“舒服吗?”晏冷一眼不错地看着岑歌,眼神说不出的温柔。
 
“舒不舒服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认真的?”晏冷动了一下,引得岑歌微微皱了皱眉,刚刚做完一次,整副身体还敏感得很,晏冷只是稍稍动一下,他就觉得好像极致的刺激。
 
对待岑歌,晏冷总是温柔又细致的,岑歌脸上的表情当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忙问,“不舒服?疼?”
 
岑歌当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放在晏冷背上的手一点点地移向了他的后颈,被人拿住要害的感觉刺激着晏冷的神经。
 
“你猜呢?”
 
晏冷也笑了,慢慢地退出了岑歌的身体,看着岑歌皱起的眉弓,顿时心疼了一下。
 
“你知道的,如果是你,我从来都不介意这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晏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完全是一副酒饱餍足之后的表情,“不过,我怕你吃亏啊。”说完之后,就是晏冷肆无忌惮的笑声。
 
“你要么试试看?”
 
“来呀,美人,虽然我一直觉得我辛苦一点比较好,不过如果你觉得可以换换,我也乐意享受。”天地良心,晏冷这话说得可是没有半点违心。平时,他一直希望自己能替岑歌遮风挡雨,虽然岑歌只会想和他并肩而行,而在床上,他从来都没有把自己放在攻这个位置上,因为性格原因,所以他会主动,但这不代表他一定要把岑歌压在身下。
 
是自己喜欢的人,无关尊严,不是折辱,两个人都快乐,都能得到满足,他又何乐而不为?(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回:刺杀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难得忙里偷闲的晏冷支着脑袋,看着还在熟睡的岑歌,心里觉得满足而又充实,看着他的时候,觉得心都足够被填满。
 
昨天也算是一夜辛苦,可晏冷早在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在醒过来的那一瞬间,晏冷本能地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岑歌还在熟睡,这才睁开了眼睛。
 
几乎磨灭了本能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回来的,就像他学会了雕刻却学不会删除一样,这个习惯不知道会伴随他多久,不过,他不在乎。跟这个人比起来,其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晏冷回身看了看窗外,估算了一下,快要到岑歌起床的时间了。于是,晏冷小心地掀起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把自己的衣服拿起来,就出门去了。
 
在一个美好的夜晚之后,一个拥有美味早餐的早晨也是必要的,如果能有一碗美味的王奶奶豆花的话,对于岑歌来说,这个早晨就可以堪堪称得上完美了。
 
本来打算享受一下美好早晨的晏冷,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搅乱了大好的心情,不得不辜负这大好时光。
 
“老板,刚才曾兰东在上班的时候,遭到了不明人士的刺杀。”
 
晏冷脸色倒还算平静,他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倒也不必惊讶,不过能让寒光说身份是不明人士,这就值得玩味了,看来对方也是来头不小。
 
“曾兰东怎么样?”
 
“没有受伤。对方一击不中,就没有再继续。”寒光的老八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要负责的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们都清楚,晏冷并不需要他的分析,这些东西,晏冷不比他们少知道多少。
 
这种出手习惯,看来是业内人干的,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赶来捋虎须。
 
“保护好曾兰东,一个小时后我到公司。”
 
“明白。”老八知道,晏冷说的一个小时后他到公司,可不是说这一个小时他们什么也不用干,相反,他的意思是,要他们在这一个小时内,把所有和刺杀相关的蛛丝马迹都要收集起来,等待晏冷的检阅。
 
事实上,早在晏冷把曾兰东带回来的那天,他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甚至今天到来的时间比他预计的还要晚了一点。
 
曾兰东的能力其实已经无须赘述,原本很多人还对这个晏冷不知道从哪儿挖过来的一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嗤之以鼻,看着晏冷直接把他放在了执行总裁的位置上,还都等着看他的好戏,尤其是在他第一次出手之后,纷纷觉得这次可真是晏冷迷了眼了。
 
可谁能想到,第一个月,还是赤字九百万的项目,在第二个月就已经追平,那点赤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在第三个月的时候,产值就已经足以让所有人眼红。
 
之后的两次出手也是如此,每个人都说,晏冷带回来的这个曾兰东每一次出手都透着一股邪性。
 
其实不光南天以外的人这么想,就连南天内部的人也未尝没有微词,甚至在曾兰东第一次计划公布之后,江蕙都几乎要压不住那几个家伙撸起袖子要跟曾兰东大打出手的暴动。如果不是晏冷临走的时候特别交代,不管这个曾兰东要干什么,他们都要配合的话,就连江蕙都想指着曾兰东的鼻子,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是剑走偏锋的话,曾兰东的这次出手也实在是太偏了,而且,在江蕙看来,南天是规模百亿的大公司,只要稳步发展,根本就不会有其他公司可以追上南天的脚步,完全没有玩这么大的必要。
 
可曾兰东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赌徒,他只喜欢赌,在他看来,只要这次机会有三成的胜算可以有300%的利润,那就完全值得一试了。在他们公推了一向也喜欢剑走偏锋的梁靖进去和曾兰东谈判了之后,等梁靖出来的时候,眼睛里已经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然后,在看着曾兰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一种无比狂热的状态,于是,整个南天的决策层妥协了。
 
而曾兰东的邪性就邪性在这儿,当曾兰东赌赢了第一次,还要出手第二次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等着看好戏了,可第二次,曾兰东还是赌赢了。第三次的时候,无数人都开始说着冒着酸气的话,就是出于这种喜欢看跌下神坛戏码的心里,无数人也都说着风凉话,可第三次,曾兰东扇了所有说酸话、等着看好戏的人一巴掌,他用了一个大写的胜利告诉了他们,他就是赌神。
 
没错,在三次有如神迹的出手之后,曾兰东被圈里的人送了一个显赫的称号,南天赌神。
 
顿时,在这股名为“南天赌神”的浪潮中,无数人想要向这位赌神取经,哪怕只能学到一点也值回票价了,当然,起了挖墙脚心思的更是不在少数,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晏冷究竟给曾兰东开了多高的价码,让曾兰东对于他们的威逼利诱毫不动心。
 
其实晏冷给曾兰东的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知遇之恩,如果没有晏冷,他曾兰东现在还是在台州的一个穷困潦倒负债累累的乞丐一样的人,负债八十三万,是晏冷让他亲手还上的,明明他已经远走大陆,没有人可以跟他讨债,但他在走之前,还是跟晏冷借了钱,把这笔债还上,而到现在,他又靠自己的双手把晏冷借他的钱还上了,这不仅仅意味着他从此不再负债,更意味着他和过去的身份划伤了一个句号。
 
第二样,晏冷兑现了对他的承诺,如今的他,不再是那个籍籍无名的小子,而是即便在m国、欧洲都名声大噪的人物,就连从前只能在报亭里面看的《time》都几次相邀,上面对他的评价也是让他更加红极一时。至于钱,晏冷给他开出的从来都不是年薪百万还是千万的死工资,而是干股,而他会将每次赚的钱都重新投入南天,如此,每次当南天大赚特赚的同时,他的资产也都像滚雪球一样地壮大,现在的曾兰东,可谓是名利双收。
 
第三样,也是曾兰东最为看重的一样,报仇。别忘了,晏冷曾答应曾兰东,会让他亲手报仇,这是晏冷对他的承诺,在知道南天在台州的发展之后,他愈发地觉得,距离他报仇已经指日可待了。台州的南天,在无数的势力当中游走,和多方势力合作,只是两次投标大会,就已经和无数的势力都扯上了关系,现在在台州的南天,可算得上是和无数人的利益都盘根错节,用不了多久,台州的南天就会成为晏冷和他共同期待的那个在亚洲的跳板,可以和这里的南天,乃至世界各地的南天交相辉映。而比起台州南天的辉煌,南天在台州的基地建设则更是让他觉得心潮澎湃。七百人,一个为数只有七百人的基地,现在不过是初露峥嵘,就已经让无数台州势力忌惮,所以,曾兰东仿佛已经看见了他手刃赵尔文的那一天。
 
那些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曾兰东从晏冷这里得到了什么,以及将会得到什么,所以,他们想要将曾兰东揽入麾下,其实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原本,在晏冷和南天的威慑下,以及在寒光保护下的曾兰东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可就在今天早上,曾兰东像平时一样去上班的路上,却被人来了一场近在咫尺的刺杀,绝对的精心安排,绝对的巧妙精致,如果不是寒光仔细老道,哪怕稍有疏忽,今天的特大新闻就会是,南天集团执行总裁曾兰东车毁人亡,幸好只是有惊无险。
 
晏冷到了公司之后,原本还打算说点场面话,安慰一下曾兰东的,没想到这家伙自己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点后怕的表示都没有。
 
既然曾兰东自己都这么心大,晏冷自然也要心胸宽广一点了,当然,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晏冷的人生信条是,谁敢在他的帝国堡垒上挖砖,他就让谁来堵南天的枪眼。
 
“现在都查出什么了?”这话问的当然不是曾兰东,而是老八。
 
“一共有两点,第一,已经确定,不是本地杀手,但对方具体是从哪里来的,我们还不清楚。”老八看了看晏冷,示意他继续说,他才继续道,“第二,还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并不想要杀曾兰东。”
 
“不是说在车上放炸弹了吗?”
 
“炸弹是假的,虽然对方做的以假乱真,但是我们发现,这个炸弹制作得极为精巧,乍一看,绝对和真正的炸弹没什么两样,尤其是已经拆除之后,炸药的配比和分量完全正确,如果这个炸弹是真的,绝对可以把这辆车炸到天上去,但是事实上是,这个炸弹是个哑弹,如果真的爆炸了,也只会冒出一股黑烟,一定是有惊无险。”
 
“你的意思是,对方的目的是吓人?”
 
“……据律师的分析,对方的目的应该是恐吓。”不知道为什么,老八觉得老板身上的气场强了,但是他还是想要强调一下,这种行为叫做恐吓,而不是……吓人。
 
晏冷瞪了老八一眼,不过也没有在意,自顾自地思考了起来,过了好久才说话。
 
“不行啊,线索太少了,对方一定还会有后续行动,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可别让我失信于人。”
 
“明白,老板。”
 
晏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果然,没过一会儿,护士就踩着高跟鞋来找他了。
 
“老板。”
 
“说吧,都查出什么来了?”晏冷是内行,刚才在曾兰东面前一听,就知道,老八隐藏了什么。一共刚才就只有三个人在场,老八想瞒的人一定不是自己,那就是曾兰东了。
 
“我们逮到了一个活口,对方已经招认,是台州赵尔文的人。”
 
“然后?”
 
护士很奇怪,自己明明没说,晏冷是怎么猜到的。
 
“……对方还招认,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伙人,也尾随他们而来,不过对方和他们的目标一致,但目的不同。他们其实是真刺杀,不过炸弹被另一伙人给泡水了,所以才会变成那样。”
 
“这就合理了。”晏冷的手指敲了敲扶手,另一只手摸着脸上新长出来的胡茬,显然陷入了思考。
 
护士也没说话,不化妆就显得有些平淡无奇的一张脸,眼睛却是有一种格外的魅力,危险而诱人。
 
“你去问问寒光在那边的负责人,着重监视赵尔文,看他有没有其他的动向。”既然目标已经直指赵尔文,晏冷当然不会坐视不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可以的话,和陈启礼接触一下,如果比较麻烦的话,可以去找黄少岑。”
 
“明白。”
 
他们这些人难道以为他晏冷离开台州之后就可以称王称霸了吗?真是笑话!他可从来没说过他晏某人不会再回去,再说,他留那么多东西在台州,可不是为了看戏的。
 
护士走了之后,好久不见的成确进来了。之前成确说他要解决一下私人问题,很重要,所以晏冷就放了他的假。毕竟他当初答应过岑歌,不再把成确当做保镖看待,而且话说回来,成确待岑歌也是真心的好,有一个能真心待岑歌好的人在他身边,晏冷自然是要替岑歌珍惜和高兴的。
 
“问题解决了?”
 
“解决了。”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你知道,岑歌把你当大哥,我可把你当做自己人了,跟我,不必见外。”
 
“放心吧,已经解决干净了。”成确这算是回来跟晏冷报个道,而他的到来,也算解了晏冷的燃眉之急。
 
之前因为一些原因,他把jessens派到了台州,而现在,曾兰东面对着这些“不明人士”的刺杀,如果有成确这个专业人士在的话,寒光也不必有那么大的压力了,毕竟刀王的名字还是值得信任的。
 
“放心。”
 
这是成确的承诺,而晏冷也极为相信。
 
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就在成确的眼皮子底下,赫然发生了一场刺杀,而这次,对方却不再是无功而返!(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回:一战
 
“曾兰东现在怎么样了?”晏冷面如寒冰,阴沉得像是快要滴出水来。
 
“已经送往医院了,我看过了,伤口不深,没有毒性,没有生命危险。”成确一遍快速地陈述着曾兰东的状况,一面站在急救室门外,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晏冷说愤怒是不假,可愤怒归愤怒,心里也是惊讶和后怕的,在寒光和成确的保护下,曾兰东竟然还是现在这样被送进医院急救,这简直就和捋虎须没什么两样。如果说之前晏冷还不将对方放在心上的话,那么现在,他可是真想知道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了!
 
“曾兰东是在南天的办公室里受伤的。今天,曾兰东进去之前,我已经检查过那间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别说一个活人,就算是任何外来装置都不会有。办公室在17楼,外面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我听见曾兰东叫声的时候就立刻冲了进去,在此之前,我一直守在办公室外面的隔间,从未离开过半步。而当我冲进去的时候,曾兰东已经因为外伤刺激得昏迷过去了,屋子里也是空无一人。我在叫来急救车后,排查过房间的每一个地方,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成确见识过极限刺杀,那是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的刺杀,可无论是什么样的刺杀,都做不到在绝对的密室里伤人远遁,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对方除非是神,否则,绝对不可能在他的守护下用这种方式伤了曾兰东。
 
晏冷也沉默了,他了解成确,包括成确的能力和为人。没有人可以在成确的眼皮子底下伤了曾兰东还安然离开,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就算是张北歌来都一样。
 
“我到医院了。”
 
“六楼第二急救室。”
 
晏冷没急着上去,反而站在了医院外面,看了看周围,果然不出他所料,没有几个熟面孔。
 
晏冷不动声色,去了隔壁李大爷的馒头店,买了两个豆沙包,拎着两个豆沙包进了医院。
 
刚一进医院,晏冷就给律师打了电话,“把外面清干净。”
 
“明白。”律师也没有多说,他知道,现在的晏冷可是属火药桶的,一点就炸,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惹谁死,绝对不冤枉。
 
胆子真大啊,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不要命,既然他们自己都不要这条命了,那他也甭跟他们客气了,看今天到底是谁看谁的笑话!
 
叮——
 
一条短信。
 
晏冷看着短信,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诡异。有些事情,参与的人多了,可就足够量变引起质变了。不仅仅是赵尔文的人敢来这边明目张胆地刺杀,陈启礼也派人来了,虽然说是来拦截,可谁知道这位鸭霸子是不是来踩他威风的,现在,连蚊哥也对曾兰东动心了。
 
曾兰东啊曾兰东,你可真是块肥肉,把各路的狼都招来了,还有那些闻着香味儿也痴心妄想要分一杯羹的小鱼小虾,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晏冷带着怒气,大步走向了急救室,完全没有再管外面的那些家伙。
 
寒光如果连外面的那些苍蝇臭虫都处理不好,那寒光也是统统该去死了,叫什么寒光,干脆改名叫寒碜算了!不得不说,曾兰东遭到了前后两次刺杀,让晏冷十分火大,就像律师估摸的那样,他已经快要炸了。
 
到了急救室门口,晏冷一眼就看见另一个处在爆发边缘的人,如果说那些人刺杀曾兰东是在挖晏冷的墙角,企图虎口拔牙浑水摸鱼的话,那对于成确来说,就是在挑衅刀王的尊严了。
 
“对不起,我失职了。”成确这句话说得可谓是咬牙切齿,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他成确出道这么多年,混到了刀王称号后,就再也没有过失败的记录,可今天,竟然在这样的小事上出现这么大的纰漏,简直让他有一种想要把杀手拉出来碎尸万段的冲动,但让他更加恼火的是,任他一遍一遍地回想着所有的细节,也没有找到凶手留下的哪怕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又何谈碎尸万段?
 
“冷静点,我刚接到消息,蚊哥派了人过来。”
 
若是别人,恐怕定会以为晏冷说的来刺杀的是蚊哥派来的人,但成确毕竟是成确,立刻反应过来晏冷的意思。
 
“怪不得。”成确眼中的最后一点愤怒消失不见了,看了一眼急救室的大门,又和晏冷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彼此的眼中似有深意。
 
“没错。”晏冷拍了拍成确的肩膀,“现在就看他怎么选了。”
 
“要是他选错了呢?”成确已经平静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情来揶揄晏冷,“那你是打算杀了他?还是拿住他的把柄?还是不让他走?”
 
晏冷似笑非笑地看向成确,“在你的心里难道我就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
 
其实不怪成确怀疑晏冷的人品,实在是自从认识了晏冷之后,成确就没看见过他动用什么正常的手段,不是绝户,就是以权压人,要么就是诱之以利,总之,正常人没有这么干的。
 
所以,对雇主兼弟妹的晏冷,成确选择耸耸肩膀不说话,反正他是自己弟妹,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晏冷看着成确这副表情,顿时气结,脸都拉下来了,“扣你工资。”
 
“你发我工资了?”成确更是气结,他显然不记得什么时候晏冷发给过他工资。
 
晏冷再次被噎住,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惨死在急救室门口,“我把你的工资都一并发给jessens了,五百万,别说你没收到!”
 
这下,轮到成确咬牙切齿了,把jessens骂了一百遍啊一百遍,胆肥了啊,竟然敢私吞我工资!此时的刀王阁下显然已经忘记了,他之前还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工资这件事吧。
 
jessens原本还在训练那些南天基地的小朋友们,突然打了七个连环大喷嚏,顿时让那些无比崇拜他的迷弟们齐刷刷星星眼,望向他的眼神更是清一水的崇拜,jessens哥就是厉害,连打喷嚏都和常人不同。
 
jessens揉了揉鼻子,已经开始数着究竟是谁会骂他骂得这么狠。别让他知道是谁,要是让他知道了是谁,要是在台州,他就剥了他的皮,要是在大陆,他就让狐狸把他斩立决!
 
阿嚏!
 
好么,又是一个打喷嚏,jessens觉得,可能是自己感冒了,晚上应该去找几个妹子治一治感冒了。
 
突然,原本还想入非非脸上没一点正色的jessens在看见手机上的一条短信之后,顿时变得杀气肆意,围在他身边的这些小崽子们从来没觉得一向带他们玩、带他们训练、身手特别酷的jessens哥会有这样的一面,不得不说,第一秒,他们都被吓到了。
 
“小朋友们,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出现了,检验所有努力的时候到了。”
 
所有南天基地的男人们都激动了,自从加入南天的那一刻,他们就一直都在等待着今天,终于到了。
 
当初之所以加入南天,除了因为南天待遇是全台州最好的以外,就是当初三十人杀得紫麟堂血流成河的那个神话,让他们全都热血沸腾,后来,他们渐渐听说,当初言冽也是由jessens哥亲手杀死的,他们瞬间觉得与有荣焉,恨不得亲眼见证,而jessens哥总跟他们说,机会总会有的,就怕到时候你们掉链子。
 
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都是无所畏惧的,他们甚至愿意用身上的伤疤和鲜血证明,他们配得上南天人这个称号!
 
不得不说,jessens把批量生产杀手洗脑的那一套拿出来之后,简直不能再有效了。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七百人,倾巢而出,堵在了竹联帮红梅堂门口,人手一柄寒光四溅的手斧,均着黑衣,杀气盈天。
 
南天这七百人本就是竹联帮的重点监视对象,在南天倾巢而出之后,竹联帮自然收到了消息,而当南天七百人来到红梅堂门口时,迎接他们的,则是红梅堂堂主郭冰亲自带着所有红梅堂和黄峰堂暂借的一千二百人。双方刚一见面,便是空气都几乎炸裂,呼吸都清晰可闻,猎猎风声仿佛成了战场上的战鼓,一触即发!
 
jessens和刀子亲自带着他们,手斧、军刺、片刀战成一团,一旦被砍中,就会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可此时,双方都已然杀红了眼,没有人后退半步,他们都知道,今天只能一死一活!
 
不想死,那就杀死所有眼前的敌人,用他们的血,见证荣耀。
 
竹联帮要用南天的血,洗刷他们带给竹联帮的屈辱历史,甚至,他们要靠着踩在南天人的尸体上,向整个台州黑道证明,竹联帮还是当年的那个台州扛把子,赵尔文要踩在无数南天人的尸体上,掀翻天道盟的扛把子位置。
 
而南天,则是要用竹联帮整整一个堂口的鲜血,来浇灌属于他们的荣耀,来证明他们身为一个南天人的骄傲与尊严。他们听过了南天的神话,不管是竹联帮还是天道盟,在南天先出手之前,谁都不敢先来踩雷,这就是他们身为南天人的骄傲,如今,这份骄傲将由他们亲手去延续。
 
这一战之后,没有人能相信,这些不久之前还只是普普通通的青年的他们,是如何缔造了一个七百人击溃一千二百人的神话,在别人的堂口前,杀出一条血路,又杀出了竹联帮被阻拦所以姗姗来迟的包围圈,带着满身荣耀回到了南天基地。
 
南天基地在徐将军的地盘上,所以,没有人敢去挑衅徐将军的尊严。就这样,南天七百人在竹联帮杀了个二进宫,这一天之后,南天卫队七百人踩在了竹联帮的脸上而名声大噪。
 
再也没有人敢说南天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他们用他们敢拿命拼的狠辣勇猛,向所有台州黑道宣布,南天最强!南天无敌!
 
赵尔文还在和文南摔杯发火,迈着大步来来回回地在文南面前走来走去,“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让你早点埋伏!早点埋伏!我那一千二百人本来就是诱饵,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是让你把他们一口吃掉!只要能吃掉南天这七百人,我就不会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他们也不要再想有今天的能耐!可是你呢?嗯?文南,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拦住他们?为什么?!”
 
“大哥,我也想拦住他们啊,可谁能想到,半路上,杀出了罗福助的人。”文南显然很委屈,他也没想到,罗福助竟然会从中作梗。
 
“又是这个老东西!”赵尔文显然已经怒急攻心,“派去监视天道盟动向的人呢?都死光了吗?天道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没有提前得到一点儿消息?!”
 
“大哥,这次罗福助那个老家伙派出的都是那七匹狼手底下嫡系中的嫡系,行动之前,连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有行动,咱们根本就没办法知道。”文南不得不硬着头皮,顶着赵尔文的怒火解释。
 
“死伤人数和抚恤统计出来了吗?”
 
“大哥,昨天晚上,咱们一共战死了一千三百五十六名兄弟,其中,有九百一十八人是死在南天手上,剩下的,都是被天道盟趁火打劫了。”文南看着赵尔文铁青的脸色,还有不住地抖动的嘴角,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抚恤也统计出来了,共计、共计……”
 
“多少?”
 
“一千五百万。”
 
赵尔文听见这个数字,抬手把仅剩下的那个螺纹茶杯摔了个粉碎,“晏冷!我跟你不死不休!!”
 
自从他赵尔文被推上竹联帮帮主这个宝座上之后,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吃这么大的亏,一千五百万,他要砸锅卖铁才能补上着一千五百万的抚恤金,再说,这次伤亡如此惨重,自己在帮内的地位势必会极大的动摇,这让赵尔文心里犹如烈火煎熬,恨不得把晏冷抓来,生啖其肉,死寝其皮,都不能消掉他心头之恨!(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回
 
正当赵尔文还在怒火中烧之时,一大盆冰水从天而降,瞬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什么?你说杨光南死了?怎么死的?!”
 
此时的赵尔文不得不想起了之前岑歌对他说过的话,4月,杨光南必死。
 
他并不知道这是晏冷告诉岑歌的,可他绝对想得到,如果不是那边动手了,怎么可能就会这么巧,刚好在4月,杨光南就死了?
 
“没错,杨光南那老小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跑去了江州,结果被大陆那边的警察给逮了个正着,据称,杨光南是抓捕的过程中拒捕,被当场击毙了。”文南向赵尔文报告着他得到的消息。
 
“你是说,是杨光南自己跑去了江州,然后还拒捕?!”
 
“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赵尔文的脸色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可狠厉、颓然、不甘、害怕、兴奋各种神色都好像走马灯一样地在他眼中走了一遍,半晌后方才开口。
 
“帮我联系南天的负责人。”
 
“……南天?”
 
“去吧。”此时的赵尔文显得有些无力,脸色也很阴沉,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还暴跳如雷的赵尔文怎么会突然在这时候要见南天的负责人,可别说是文南,竹联帮上上下下在这里,看见赵尔文这副脸色,恐怕也是不敢问的。
 
“是。”文南告退了,只留下赵尔文一个人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犹如雕塑。
 
天道盟
 
“什么?杨光南死了?”
 
“是,看赵尔文的反应,可能跟南天的人有关。”
 
“赵尔文是什么反应?”
 
“他让我帮他约见南天的负责人。”
 
“……我知道了,你帮他约在至少明天以后。”
 
“明白。”
 
电话这头,赫然是刚才从赵尔文那里出来的文南,作为赵尔文贴身干将的文南竟然会出卖他,投向了罗福助,恐怕就算是赵尔文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会是惊愕得不敢置信吧。
 
“放心吧,这件事要是成了,你就可以报仇了。”
 
“我等着。”
 
文南放下了电话,从怀里拿出了一盒烟,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他一天都不曾忘记,一刻都不曾忘记,因为他每天都会看见那张脸,就像是为了告诉他、提醒他,不要忘记仇恨一样。
 
等到抽完这支烟,文南拨通了南天公司的电话。
 
“你好,南天总部。”
 
“我要找你们南天负责人。”
 
“……请问你是?”
 
“竹联,文南。”
 
“……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那边出现了一个显得有些年轻却和很沉稳的声音,文南知道,这人应该就是刚刚从大陆调到这边的南天在台州事务的总负责人,他听说过他的一些故事,不知道是真是假。
 
俞千秋,原本是一家中型企业的副总,结果被晏冷挖到了南天,做了南天在西南的战略总策,自从南天在台州成立,这个人就突如其来地空降到了这里。至于这个人的战绩,据说可谓是战功赫赫,为南天在西南打下了一片江山,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个什么颜色的。
 
“俞总,你好,我是竹联,文南。”
 
“……原来是文总。”俞千秋叫的是文南官面上的称呼,也就是他在白道公司上的职位,副总。
 
“俞总,得知俞总光临台州,帮主一直想要尽一尽这台州的半个地主之谊,可却怕俞总舟车劳顿,太过辛苦,这才一直拖到了现在,希望俞总能赏个薄面。”
 
“文总说笑了,之前我也一直想要拜访贵帮,可贵帮主日理万机,也没有时间见我这等小人物。现在得知贵帮主想要见我,俞某人只能说是荣幸之至,哪里还会推辞呢?”要是这话是一般人说的,那可算是恭维之意满满,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俞千秋,偏偏说这话是在南天刚刚血洗了红梅堂之后,那这话里的意思,可就变了味了。
 
“那俞总就是答应了?”文南故意装作听不出对方话里的讽刺之意,反而将卒子向前又拱了一步。
 
“若是按照俞某人一个人的想法,那自然是十分想要见识贵帮主风采的,但最近实在是进益颇多,分身乏术,恐怕十天半个月之内,都找不到这个时间了,真是可惜啊。”俞千秋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答应对方。
 
而俞千秋这话可是正好如了文南的意,他原本就瞧着赵尔文有要咬着牙服软的意思,要是他们真见面了,保不齐这个老狐狸肯舍下面皮保住命呢。对于赵尔文和俞千秋这种人,他自认还算是看得多了,真到了那时候,可是真不在乎什么面子,没准两人还能焕发第二春呢。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面儿上不能露,文南故作为难地说,“俞总,我们帮主的的确确是真心想要约见俞总,摆桌酒席,表示歉意,难道俞总就真的不肯赏这个薄面吗?”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文总,我还有事,改日再聊。”
 
“啪!”俞千秋挂上了电话。
 
文南听见手机这边的盲音,嘴角却露出一抹笑容,赵尔文,这次看看谁还能帮你翻身!
 
他对赵尔文的恨,可真是恨到了骨子里。
 
他知道,他出卖了赵尔文,即使现在他和罗福助算是盟友,也不过是因为两人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而一旦除掉了赵尔文,他在罗福助眼里就没有什么价值了,恐怕不是杀他灭口,就是让他成为出卖赵尔文的奸细,再扶植一个人,除掉他,在竹联帮一飞冲天。
 
这点东西,文南都清楚,可他不在乎。他多活的这十年,就是为了报仇!这么多年了,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赵尔文,你也会有今天!
 
又过了一会儿,文南给赵尔文打了一个电话。
 
“老大,我和南天那边的人联系过了,但是,无论我怎么说,对方连见一面都不答应。”
 
“……你找的人是谁?”
 
“俞千秋。”
 
“……好吧,我知道了,这就是对方的态度了,告诉毒狼,备战!”
 
“老大,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放心吧,我只是不愿让手下兄弟再流血了,可这一战,既然势在必行,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竹联帮也不怕他!文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嫂子还惦记着,说要给你找个姑娘,让你快点定下来呢,有时间,你去一趟吧。”
 
“知道了……老大。”
 
文南的语气不太对,但是赵尔文只以为是现在帮派情况不稳,文南有些担忧,也没说什么,嘱咐了两句就挂上了电话。
 
他不知道的是,电话那面的文南恨不得他立刻去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回:过渡
 
果不其然,第二天,杨光南一死,四海帮顿时陷入了互相倾轧的动荡之中,此时,天道盟突然集结各个帮派堂口,向四海帮开战,与此同时,南天也开始对四海帮的白道产业动手。
 
四海帮现在可以说是一片大乱,原本杨光南就是四海帮的代帮主,靠有他压着才勉强一片平静,结果没想到这个老家伙不知道为的什么,自己跑去了江州,还被警察击毙了。现在,两岸都铺天盖地地宣传着台州黑老大被警方击毙,四海帮首当其冲,帮内帮外一片大乱,甚至连杨光南的葬礼都是状况百出。
 
国不可一日无君,四海帮内部现在可谓是一盘散沙,新帮主的人选成了问题,根本就没有一个能压得住所有人的人。
 
像竹联帮,陈启礼出事了,虽然他属意的人是黄少岑,但是赵尔文就是能力压黄少岑一头,镇住竹联帮所有人,让竹联帮只有一张嘴说话,这也可以。
 
或者像天道盟,大家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想让别人骑在头上拉屎,那也行,罗福助当个精神领袖,大家平时守望相助,虽然有点小摩擦,但对外还算一个整体。
 
可这个堂堂台州三大黑-邦之一的四海帮,在前任帮主死后,大家谁也不服谁,而且别说选出个人当老大,就是每次开堂会讨论前老大的葬礼问题,最后每每都是不欢而散。传到台州其他帮派的耳朵里,那可真是请等着看笑话呢。
 
可奇就奇在这儿,就算是傻子都能想到,四海帮动荡不堪,一直以来,竹联帮和天道盟都对四海帮虎视眈眈,现在又来了南天这样的后起之秀,怎么可能不趁他病要他命?可他们就是吵来吵去,谁捅谁一刀,谁给谁下个绊子,也真是台州黑道里的一株奇葩。
 
幸好最后,听到罗福助和俞千秋见面这个风声的四海帮终于意识到,抱成一团才能滚出火坑,于是,匆忙之下,他们选出了一个代表人物,当上了帮主。
 
贾润年。
 
一个在四海帮出了名的老好人,确实,资历,人脉都够,就是性格太面了,可在剩下的那些家伙们看来,性格面才好,性格面就不会在他们头上指手画脚了。其实他们也不想想,贾润年性格软,好摆布,可他要听谁的摆布呢?
 
而在大陆这边的晏冷看了看俞千秋让人发来的传真,也是嗤笑不已,也不知道他是在笑谁。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罗福助想踹开竹联帮,自己独吞这么大一块肉,他胃口真好。”这是岑大神对于罗福助来找俞千秋商量之后的评价。
 
“毕竟是混黑道的,要是看见肥肉不动心,那就不是罗福助了。这么多年了,他待在精神领袖这个位置上早就不满意了,他以为他不说别人就猜不到吗?他一直以来,都想要把天道盟变成天道帮,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才放任他手底下的那七只狼大肆扩张,也是野心勃勃啊。”
 
“枪打出头鸟,这次的事,要是罗福助失败了,那他的嫡系力量当然大大受损,也不必再做什么春秋大梦,而若是他成功了,那他恐怕就要危险了。”
 
这时候,宋人良突然带着晏清舒回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谁危险了?”宋人良最近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典型代表,自从有了晏大小姐在身边之后,他每天从起床开始都特别舒服,浑身爽利。这不,刚和晏大小姐从宝山回来,整个人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我们在说,现在台州黑道上,一只狮子和一只生了病的大猫眼看着要两败俱伤……诶!宋人良,我把你扔台州去,让你做台州教父,你看怎么样?”晏冷突然发现,他身边也有一只黑道大哥。
 
“呵呵!不怎么样!你可少打我的主意,我可是你姐的人了!”
 
然后,晏清舒就踩了他那蹭光瓦亮的大皮鞋一脚,昨天给他搭完一套衣服之后,明明是让他平时有正事的时候穿,谁知道今天去宝山玩竟然也穿了这么骚包的一身,真是回头率超高。
 
其实,晏大小姐这可是冤枉可怜的小宋爷了,如果要算回头率的话,那他们两个可真是大哥别说二哥,一人一半啊!
 
“看看人家这思想觉悟,等过几天我让jessens把那几个大哥都给绑过来,让你好好给他们上一堂思想道德教育课,告诉他们,别一天天的没事找事,老老实实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多好,非得打来打去,真是该好好提高一下思想觉悟了。”
 
岑歌简直绝倒。
 
晏冷这是开了多大的脑洞,竟然要让jessens把几个大哥都给绑过来,还让另一个黑道大哥给他们上思想素质教育课,真是……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问你个事,你们家老爷子,还有叔叔阿姨都喜欢什么啊?”
 
“呦!这是好事将近了?”晏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揶揄宋人良的机会,当然,他也是真心祝福他们两个人,这也算有情人终成眷属吧,虽然比起他和岑歌两个人的一波三折还看不到头来说,他们简直就是顺风顺水。好不容易遇着一个高富帅的顾东寰来抢女主,结果还是个谦谦君子,人家也有心仪的人了,老天还真是不公平。
 
“轰!”
 
窗外一个晴天霹雳闪过,吓得晏冷毛都炸开了,差点没直接顺着吊灯攀上房顶。
 
“对不起对不起,老天爷,你是好人,我不是说你……”
 
晏冷回过神,就看见另外三个人都拿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尤其是岑歌,看他的眼神简直犹如看鬼上身。
 
晏冷挠挠头,直接朝着岑歌扑了上去。
 
“又发疯?”岑歌可不会拿什么软绵绵的语气说什么“你别这样”“大白天能别这样吗”,岑歌从来都是直接用行动来表示。
 
“你刚才都拿那么专注的目光看我了,这难道不是邀请吗?”
 
不得不说,晏冷的脸皮还是绝对够厚的,当着还有两个人的面,也说得毫无障碍。
 
“我那的确是专注。”
 
晏冷得意。
 
“我是专注地看一个傻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回:上门
 
对于晏清舒带着宋人良回家见爷爷和爸妈这件事,晏冷表示了高度自觉,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去,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上还没摘干净呢,和他们回去只会添乱。
 
当然,晏冷觉得这两口子回去完全没有任何挑战性可言嘛,在爷爷眼里,怕是早就觉得自家大姐该找个人家了,再不济也该谈个恋爱试试了,毕竟看着身边那些老家伙一个个的,有的甚至连重孙子都抱上了,每次老爷子看见,都无异于是一万点暴击伤害,所以,才急着想要把晏清舒和晏冷姐弟俩给推销出去。
 
非常不幸的是,作为晏家嫡系长子长孙的晏冷找了个男人,还特别有出息地和晏家杠上了,偏生要和岑歌过一辈子,让晏老爷子每次想起来都想要把晏冷薅过来,挥舞着拐棍,想要敲他个满头包。而晏清舒这边呢,本来以为郎才女貌,和顾家那小子是个绝配,结果没想到,人家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过能把自己给顾老头的两瓶好酒敲回来也是不错的。
 
显然,顾老爷子对于自家孙女找了个黑老大也没有十分反感,但是,在晏清舒带着宋人良进家门的时候,他还是黑着一张脸,看得宋人良胆颤心惊。
 
宋人良找了个机会,蹭到了晏清舒旁边,“大小姐,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心里没底啊。”作为人家的孙女婿、尤其还是没有得到承认的情况下第一次上门,不得不说,小宋爷的表现还是很差强人意的。
 
毕竟说话也没磕巴,就是明显比以往要拘谨,还记得带上礼物上门,明显他未来的丈母娘对这个身材高大一看就很有安全感的准女婿非常地有好感,当然了,对于他未来的岳父和爷爷而言,这小子简直就是拐跑他们心肝宝贝小棉袄的罪魁祸首,所以当然是怎么看他怎么来气。
 
而当心里没底的宋人良怀着忐忑的心情去问晏大小姐的时候,晏大小姐并没有帮他顺顺毛,而是朝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嘿嘿——”
 
宋人良差点没背过气去,还嘿嘿,天知道,他被老爷子用看阶级敌人的目光一直突突到现在,他毫不怀疑,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结果现在还被报以幸灾乐祸,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宋人良用余光扫了扫,整个茶水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视线可及的地方没有人,真是一个绝佳的战略地点。
 
于是,宋人良突然伸出手臂,直接把大小姐揽在了怀里,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个忐忑的感觉了,而是变成了道上以风流潇洒着称的小宋爷,硬朗的脸上却出现了一抹略有些邪意的笑容,“大小姐,我是不是应该遵命呢?”
 
晏清舒有点懵,宋人良这变化实在是太过突然,简直让她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这人的哪根弦又不对了。
 
“刚才,大小姐不是说嘿嘿吗?起初我还没领会到大小姐这句嘿嘿的意思,但是我看见四下无人,突然福至心灵,领会了大小姐这句嘿嘿的深意。”
 
和很多大家闺秀不同,晏清舒是在国外待过相当长时间的,原本还不是很明白,但是一看见宋人良脸上故意做出的表情,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本来想像平时那样,反客为主,调戏回来,谁知道宋人良这次搂得太紧,她根本挣脱不开,又谈何反客为主调戏回来?
 
宋人良原本其实就只是抱着玩笑和捉弄的心思,但一旦美人在怀,几下轻微的挣扎之后,他突然就盯着晏清舒一动不动地看了起来,慢慢地,他低下头,脸颊贴上了怀中人的发丝,嗅着盈盈隐隐的香气,觉得一阵迷醉。而晏清舒也开始享受起了这个有力的臂膀和清晰的心跳声,一个小小的茶水间,却充当着此时此刻的二人世界。
 
“嗯咳!!!”
 
突然,一声明显带着故意味道和微微怒气的咳嗽声,一下子把两个还沉浸在奇妙世界当中的两人都吓回了现实,而这一声咳嗽显然是在向他们昭示着主人的怒气,而怒气对准的当然不是掌中宝的晏大小姐,而是某个拐卖他宝贝孙女儿的可恶的人贩子。
 
看着老爷子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里的怒气和还在冒火的机关枪,宋人良缩了缩脖子,露出了一个苦笑,好嘛,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小小的进步,这一下,又全都打回原形了。
 
不过,今天来了晏家,他也算是心头大定了,老爷子的态度对他说不上友好,但却亲近,显然是接受了他的意思,当然,他不会抱有那种侥幸且白痴的心里,认为老爷子不知道他是干嘛的。对于一个拐卖他宝贝孙女的人贩子,他相信老爷子一定把这个人贩子的祖宗八代都调查得一清二楚,现在,应该是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但是,他知道老爷子一定不会跳过他的身份问题。
 
而且,在来之前,晏冷可是说过,老爷子最喜欢在吃完晚饭之后把人叫过去,不让你好好睡觉,或者是早饭的时候拉着你说话,不让你好好吃饭。于是,宋人良现在在心中猜测,到底是不让好好睡觉,还是不让好好吃早饭呢?
 
晏老爷子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的亲孙子给卖了个底儿掉,还在心里盘算着,他就拖着,不找着小子,让他好好地胆颤心惊着吧,明天早饭我再跟他“拉拉家常”,这个臭小子,一定要让他食不下咽。
 
就这样,宋人良度过了一个还算安全的夜晚,他以为自己会在早饭的时候面对考验,然而想法是美好他,他和晏老爷子都错误地估计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上了岁数的晏老爷子觉少!
 
第二天早上四点钟的时候,晏老爷子就已经在床上辗转反侧地再也睡不着了,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要解决这小子的那点破事,所以,晏老爷子抄起那根梨木大拐棍,杀向了一楼的客房,把宋人良从睡梦中给薅了起来。
 
天可怜见,宋人良绝对没想到,晏老爷子竟然在凌晨四点钟的时候杀到了他的床边上,然后拿着根梨木大拐棍把他硬生生地给敲醒,他只是条件反射地做了个翻滚动作,然后……
 
吃早饭的时候,晏清舒看着宋人良脑门上那片十分醒目的红色,完全是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晏老爷子在经过了和这臭小子两个小时的谈话之后,看见这片红色只觉得解气,弥补他老人家早上受到的一秒钟惊吓。
 
这小子竟然自己从床上栽了下去,还卡在了床和墙之间的夹缝,大小也真是个人才。
 
于是,晏老爷子这一个早饭吃得心情甚好,哼了两声挑滑车就上楼去了,一个算是已经解决了,另一个臭小子还在外头飘着呢,唉,这几个孩子,没一个让他省心的。不过好在晏冬虽然皮是皮了一些,但是也是长大了,也懂事了,晏老爷子还算感到了一点欣慰。
 
可惜晏老爷子不知道的是,他这欣慰可持续不了几天了,到时候他就会知道,晏小少爷和晏大少爷比起来,一点都没让他多省一份心!(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回:寻找
 
从晏家回来,两人直接飞回了江州,宋人良把晏清舒送回了清野。
 
“诶,我家老爷子给你提供了什么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了没有啊?”不愧是晏冷,轻易地就摸准了他家老爷子的脉,知道老爷子不会让他和晏清舒分开,而是一定会提供解决的办法,而且据他猜测,这个解决办法应该也不会是让他和之前彻底一刀两断,而是真正的一石二鸟的办法。
 
“嗯。”宋人良还是有一些小激动的,晏老爷子给他提供的这个办法,也算是能了却他的一桩心事了,说实在的,当初他本就不想踏入这条路,刚开始的时候还可以安慰自己说,没什么不可以适应的,没什么事不可以接受的,可一直走到现在,他也已经累了。“不是让我做个甩手掌柜,直接把帮派交给别人,而是让我带着公司洗白,说出来大小也是个成功企业家了。”
 
“用什么洗白?”
 
“和我爹用一个办法,可以直接用我妈名下的公司,只不过,我不会再面临和我爹一样的事情了,因为老爷子已经同意,会全力相助,所有不听话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宋人良揉了揉脑门,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是硬的,但是今天早上,他撞的这片红色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掉,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用手一碰还是会有点小的同感,不过从晏家出来之后,他觉得自己这脑袋撞得真值,晏老爷子金口玉言,这话一出口,就算是给他铺了一条明路了。
 
“恭喜。”晏冷这是真心道喜,他不是别人,他不会以为宋人良一直是真心喜欢做黑道大哥的感觉,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平静,但是这么多年了,一直得不到,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而且还是美人入怀,他姐可是真的如花美眷,也是便宜他了。
 
“嗯,同喜。”
 
“喜什么?你那边都已经成双成对了,我这边八字还没一撇呢。之前我把啥都跟我家老爷子交代了,老爷子什么都清楚了,还说‘岑歌是个好孩子’,可最后呢?咬死了不同意,唉,眼看着你要和我姐都出双入对了,我现在却是愁得头发都要白了。要是你们结婚,晏家肯定要到场,我也肯定要到场,那岑歌去还是不去?去了怎么办?唉,真是火烧眉毛了,有什么可喜的?”晏冷最近也是真愁得慌,按理来说,自己的好兄弟和自己亲姐姐要在一起了,他应该感到高兴,可他每次一脑补婚礼时的场面,就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怎么,如果老爷子接受岑歌了,你不高兴?”
 
“你说什么?!”晏冷懵了,明明过年的时候爷爷还死不同意呢,怎么可能现在突然松口,简直毫无征兆嘛!
 
“这里面,我可有一半的功劳。”
 
“嗯?不是吧,你刚半只脚进我家家门,就能在爷爷面前说上话了?可别怪哥不信你,实在是我家老爷子的固执程度,那可不是你说变就能变的,他认准了的事,你就算拿把枪指着他,他也绝对不会改口的。”
 
宋人良听见晏冷在这儿编排他家的老爷子,眉头跳了跳,难道他没有发现,他说他家老爷子固执,认准一件事死不回头,这简直就是在说他自己嘛!但凡他和老爷子之间能有一个不那么固执的,能退一步,两人也不至于走到今天,晏冷就这么窝在江州,连京城都不回。
 
宋人良没说话。
 
晏冷好不容易埋汰完自己老爷子之后,发现宋人良这反应,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难不成,不是玩笑?”
 
“……晏冷,你这么希望是开玩笑?”
 
“嗯?不会吧……真的?!”
 
“嗯。”宋人良点点头,“你家老爷子的口风已经松动了。今天早上,我冒着被你家老爷子赶出家门的危险,问了你们的事,我原本以为老爷子的态度会很强硬,但是惊讶的是,你家老爷子听见之后,没说话,很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让你和岑歌什么时候回家来看看吧。”
 
晏冷这次真是摸不准老爷子的脉了,这么好说话,可不像他家老爷子啊。要只是因为他很长时间没回家,他家老爷子是绝对不会改口的,他家老爷子他清楚,别说就这么几天、几个月,就算是十年八年他不回去,他家老爷子最多是派个人来把他绑回去,想从他嘴里听见一句软话?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然而今天他好像真做梦了。
 
“我也觉得奇怪,但是我觉得老爷子的表情有点奇怪,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反正我看着那表情,我可是觉得难受得很。”
 
“难受?”这下,晏冷可是有点吓着了,什么表情能让宋人良看着就觉得难受?为什么爷爷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嗯,反正我觉得不太对,我觉得,你最好早点回去看看。”
 
“好,我知道了。”
 
就算是宋人良不说,晏冷也打算快点回去看看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爷爷怎么会突然同意呢?
 
其实不怪晏冷怀疑,你可要知道,他在战场上被浑身浴血,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爷爷也不是没看见他身上纵横交错的疤,可爷爷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跟爷爷说了他对岑歌的感情,也说了他对岑歌做过的事,决心也表了,软也服了,可爷爷还是什么表示都没有,最多动摇了一秒。
 
现在,爷爷同意了。
 
别怪晏冷,他听见爷爷的态度的时候,第一个反应绝对不是轻松和高兴,而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如果不弄清楚爷爷到底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那他可真是吃不下也睡不着了。
 
和岑歌说过之后,岑歌比他还要着急,两人定下来,两天后,飞京城,回晏家。
 
“爷爷?”
 
原本还有些担心爷爷是不是得什么病的晏冷在看到爷爷的第一眼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被他怀疑生了病的爷爷正挥舞着梨木大拐棍向他杀了过来。
 
“你个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岑歌识相地闪到了一边,和晏冬排排站在一起,于是,可怜的晏冷就成了面对爷爷怒火的孤家寡人。
 
好一番敲打之后,几个人成功地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都状若心平气和,当然,这是要在忽视老爷子怒火的情况下。
 
“爷爷,您说让我回来,我回来,您又这样,您说,我回来您还生气,您图个啥?”晏冷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怎么能不明白老爷子是想让他回来,刚才那般只不过就是做个样子,可他得问出来,到底为什么,让爷爷突然改变了主意,要知道,他可不是在外头做了什么坏事不敢回家,用爷爷的话说,他做的可是断子绝孙的事,所以他得问清楚。
 
“怎么,不想见着我这个糟老头子?晏董事长这是在外头逍遥快活惯了。”
 
“……爷爷,你是不是有话还没告诉我?”都这时候了,晏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爷爷何止是不正常,简直就是非常以及十分的不正常。
 
“我告诉你,你就能退一步?”
 
“……不能。”
 
“嗯,像我晏龙的孙子,有股劲,认准了,就不回头。”这话晏冷听不出是感慨、是承认还是讽刺,可爷爷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恐怕他今天就算问了,爷爷要不会说,所以晏冷选择闭嘴,纸是包不住火的,他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不相信,他会什么都查不到。
 
他晏冷想要找到的,无论是什么,无论藏得有多深,都别想瞒过他的眼睛。
 
几个人比较“安全”地吃过饭后,晏冷原本以为爷爷至少也要和岑歌说点什么,可是没有。爷爷只是说,既然选了,那就永远都别低头,不管你有一天是欣慰还是后悔,你都记着,今天的路是你自己选的。
 
“岑歌是个好孩子。”还是这一句,可晏冷却听得出来,这和那天的口气完全不同。
 
晚饭后,晏冷和岑歌说出门去走走,然后,两人就直奔京城军区。
 
到军区边界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可晏冷还是让他小叔过来接他了。
 
因为有了晏冷小叔的这张脸,晏冷三人还是成功地突破了军区,很快,就要到达他们的目的地了。
 
“秦医生知道你要来,已经在等你了。”
 
“我知道了。”
 
晏冷深呼吸了一口气,连呼吸都有些发抖,难以平静。
 
知道他要来?
 
好,我知道了。你想隐瞒的,我想我知道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回:皆伤
 
“秦爷爷,我爷爷到底得了什么病?”在这件事情上,晏冷根本没有那个心情绕来绕去,一开口就直接堵死了秦启天所有的路,这是明摆着告诉他,你不用骗我,我只要知道事实。
 
“……他没得病。”晏冷刚想开口,秦启天又接着说,“不过,他以为自己得病了。”
 
“……什么意思?”
 
“其实之前你爷爷来找我,他说他有件事一直掰扯不明白,让我帮帮忙。”说到这儿,秦启天看了晏冷一眼。
 
晏冷知道,让爷爷觉得掰扯不明白的事就是他和岑歌的事。
 
“我一想到晏冷和岑歌那两个娃娃偏偏要在一起,我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你想让他们分开?”
 
晏龙摇摇头,“晏冷的脾气我要是还不清楚,我还怎么做他爷爷?那小子脾气全随了我,认准的事,就一门心si地一条道走到黑,撞破了南墙都不带回头的。想让他们分开?除非我真能一枪崩了他。”
 
“那个岑歌……怎么样?”
 
“唉,也是个好孩子,要是没有他和晏冷这档子事儿,我都想认他做个干孙儿,可偏偏……唉!”
 
“凡事要看开。”秦启天拍了拍晏龙的手,“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两个孩子人都不错,又互相喜欢,那你就当成全了,免得现在这么难受,不也挺好吗?”
 
“成全?你听说过哪个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这种事,那是有违天道,是要断子绝孙的!”晏龙显然被秦启天这一句“成全”给刺激得不行,不过说来,晏老爷子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得为儿孙在这儿纠结郁闷,显然都快真生病了。
 
秦启天也无话可说,他理解晏龙,大家都是一个时代走过来的,只不过他不像晏龙那样,有妻有子,他活到现在,也已经奔七十的人了,可还是老光棍一个,也没办法给晏龙一个好点的建议。
 
那天之后,晏龙还来找过他一次,和上次的原因一样,还是在心里憋得难受,想找个人说说话。
 
秦启天看见晏冷的状态比上次还要差,整个人好像又老了几岁,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在每个月的定检上动了手脚,告诉了你爷爷,他得了癌症,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晏冷听见这话,顿时对秦启天产生了高山仰止之情,“秦爷爷,可真有您的!”他毫不怀疑爷爷相信与否,因为晏龙和秦启天两个人是一辈子的战友加兄弟,从爷爷当排长开始,秦启天就在他那儿当军医,知道爷爷当上军长,他还是在他那儿当军医,而爷爷当上了京城军区的司令,他就做了司令专属的医生,两个人之间的信任,自然是不必赘述。
 
“小子,好好对你爷爷吧,他可是为你操心得够多的了。”
 
“知道了,还有,谢谢您,秦爷爷。”晏冷知道,如果不是秦启天说他爷爷活不了多久了,他爷爷是不会这么快就服软的。原本他还以为爷爷是真生病了,现在看来,不过是爷爷被骗了,他也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对了,亲爷爷,那您怎么跟爷爷说啊?”
 
“当然是实话实说,反正到时候你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你爷爷到时候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秦启天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腹黑啊,不过晏冷显然把这句话烂在了心里,“秦爷爷,我和岑歌怎么也不能叫生米煮成熟饭啊,再说了,现在爷爷这状态也不是办法啊,您是不知道,我回家之后,我爷爷跟我说话就跟交代后事一样,当场给我和岑歌都吓不行了,这不,刚吃完晚饭,就随便扯了个理由,到您这儿来了吗。”
 
“小子,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我还现在就去告诉你爷爷,我是骗他的?”
 
“额……这倒也不是,要不,等爷爷和岑歌处一段时间,我看时机成熟之后,您再跟爷爷说,您找到了一个神药,吃下去之后,百病全消怎么样?”
 
秦启天脸黑了,“小子,还真有你的,你说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你小子长大之后会这样呢?”
 
“这可还得多亏了我从小就认识了秦爷爷。”
 
“嘿!”秦启天这个嘿半天也没嘿出点什么,显然是被晏冷这一贫给贫乐了,再说了,晏冷这不是明摆着说他这是随了他吗?他这可真是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最后,秦启天只能恼羞成怒地蹦出来一句,“小子,快滚吧!”
 
“得嘞,您先忙,我先扯呼了。”
 
“等等!”晏冷前脚刚要出门,就让秦启天给叫住了,“差点让你给蒙过去,过来!”
 
晏冷脸色一僵,完全没有刚才贫来贫去的时候那得意的小模样,“秦爷爷,您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要是回去得晚了,爷爷该担心了。”
 
“担心你?他还不如担心这京城的那些王八蛋呢!过来!今天你要是不过来,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爷爷,告诉他真相!”
 
晏冷这算是有尾巴被秦启天给捏住了,只好走过去,坐下。
 
“手给我!”
 
晏冷依言伸出手,他就知道,秦启天不会放过这个给他检查身体的机会的,自己这一出来,恐怕爷爷早就猜到了自己是要来找秦启天,所以,估计是爷爷将计就计,直接让秦启天给自己来个身体检查。
 
瞒不过去了。
 
“五脏皆亏!”秦启天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是惊怒了,“晏冷,你到底要干什么?!!”
 
“您也知道,进了北刃,这都是在所难免。”
 
“在所难免?张北歌那小子我也认识,你可别蒙我!我可没听说北刃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有这么重的内伤,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进了北刃之后,您也知道,我这个姓,大家都能猜到点什么,怎么着,不能让别人瞧扁了不是?拼了命,也得维护晏家的声誉啊。”晏冷半真半假地道,“所以,您能不能帮着,瞒着爷爷。”
 
晏冷也是心下愧疚,岑歌不了解那份艰难,可他是知道的,他还想着要计划一个重伤退役,完全没想到,爷爷真的能主动退一步,如果没有这档子事,他觉得没什么,可真看见了爷爷的样子,听见爷爷对他说得像交代遗言一样的话,这心里,还真他妈不是滋味儿。
 
“瞒着?你知道你爷爷能同意你来我这儿是为什么吗?”
 
“知道,我的意思是,您能不能大事化小……”
 
“……那我问你,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相信这是你唯一的理由。”
 
“……当初,我是打了我自己的主意,算是逼爷爷同意吧。”
 
“你小子!”秦启天看着这样的晏冷,到底还是叹了口气,“也真是个心狠的,怪不得你爷爷不敢逼你,逼急了,你倒是真敢鱼死网破啊。”
 
晏冷沉默。
 
“我给你开点药,你自己按时喝,我可以先帮你瞒一下,但是,你要定期过来检查,一旦我发现你没有按时吃药,或者又严重了,我绝对不再帮你瞒着了!”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晏冷到底还是说服了秦启天帮着他瞒着爷爷,当晏冷领着药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岑歌被小叔领过来,而且小叔的状态明显不正常!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回:董龙
 
晏冷一眼看见岑歌还在发抖的双手,急得三步并作两步就要把人拉过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倒是岑歌先向晏冷解释了,“刚才晏叔带我去参观了一下你们这儿的精英,我也算见猎心喜,上去和他们过了过招。”
 
“他们?”难不成还是多打一?晏冷把目光移向了自家小叔。
 
“三轮鄙视,岑歌可是赢了三轮,晏冷啊,你要不要也试试?”晏红秋显然这是把主意打到了晏冷的身上。
 
“……小叔,你不会是把岑歌带到董龙那儿去了吧?”虽然是疑问句,但话里的意思可是实打实的肯定,晏冷可是确定,如果是小叔自己的人,岑歌无论如何都得给个面子,不可能三战三胜,就算是他们武术界的搭手,留情也是常事。
 
“嘿嘿,瞒不过你小子。”晏红秋显然并没有因为被晏冷戳穿而感到惭愧,反而直接将怂恿的表情放到了脸上,“怎么样,去不去?并肩作战的机会可是不多哦。”
 
赤裸裸的诱惑。
 
晏冷被摸中了心思,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听见身后一身重重的咳嗽。晏冷一僵,回头,秦启天正满脸阴沉地看着他。
 
“那个,小叔,你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再晚回去,爷爷该担心了。”
 
之后,无论晏红秋再怎么劝说,晏冷都没有丝毫动心的意思。
 
上车后,晏冷感觉岑歌捏了捏他的手,看向岑歌,发现岑歌也正看向他,等着他的一个解释。而前头的小叔也竖起了耳朵,显然,二人对于晏冷之前敷衍的解释都是不相信的。
 
“刚才秦爷爷给我来了个身体检查,他看见我身上的疤了。”
 
“秦叔真偏心,男人身上有点疤那是勋章,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是,谁身上还没有点疤,就他宝贝你。”晏红声一边开车,一边抱怨,但他还是相信了这个理由的,毕竟秦启天看着晏冷就像看着他自己的亲孙子一样,不准晏冷再跟人动手也是正常,但是显然,岑歌并没有相信,递给了晏冷一个回去交代的眼神。
 
晏冷苦笑,忙得抓住岑歌要收回的手,伸出爪子在岑歌的手指上摩擦,四分讨好三分安抚二分道歉一分紧张。结果还没等到晏冷再进一步有所行动,就觉得身体猛地向前一冲,幸亏两人都有系安全带的习惯,这才没有直接撞上去。
 
小叔踩了急刹车。
 
前面的路被人放上了路障,瞬间,车被一群人包围了。
 
三人下车。
 
“董瞎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开天辟地头一回,晏红秋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给围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晏冷总觉得小叔有点底气不足。
 
“什么意思?”这个带了副蛤蟆镜的家伙瞬间也是暴跳如雷,“晏大嘴巴,你还问我什么意思?我还要问你呢!我麻烦你抬头看看,现在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半夜的把我的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给我玩了个一胜三,玩完就要跑路,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显然,董龙是输急了,今天,无论如何是要找回这个场子了。
 
“愿赌服输,再说了,车轮战一对三输了,我要是你,我都没脸来!”
 
“晏红秋你大爷!你要是把你的人拉出来跟我的人比,那我输了没话说,可你自己说,人家是你的人吗?我手下的人都认出来了,这他妈是京城八极门的门面,你也不害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董龙把老底给扒出来了,虽然晏红秋自认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但总还是有点脸红的。
 
“那你就带着你的兵来堵老子?”
 
“诶嘿!怎么着,怂了?”
 
“谁怂了?谁怂了?”好嘛,这二位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比起嗓门了,“董瞎子你说清楚,谁怂了?!”
 
“谁想跑路爷说谁!”
 
这边晏红秋和董龙在掐架,那边晏冷已经跟岑歌解释上了。
 
“我二叔和董龙他们俩是打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后来从同一个班的战友变成了同一个排的两个班长,再变成同一个连的两个排长,一直到现在,两个人正好是同一个团的两个连长,所以……”然后晏冷给了岑歌一个“你懂得”的眼色。岑歌原本还有点担心的神色瞬间变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孽缘啊。
 
岑歌看向了董龙带过来的人脸上竟然全都不是紧张的表情,全是等着看热闹的表情,两人也抱着胳膊站远,坐等看热闹。
 
“董瞎子,你就说吧,你今天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再比一场!”
 
“你早说啊,就这么点事啊?我们仨,你随便挑一个吧。”晏红秋可是大方,笑话,这里面三个人,无论如何董龙也不会挑他,挑他他就说兵对兵,将对将,他们跟我都不对等,你董瞎子跟我才对等。他们俩人从下掐到大,谁都没奈何得了谁,最后肯定还是不了了之,他就不信了,董瞎子带人风风火火地过来就是为了和他同归于尽的。
 
董龙气结,“我说的是要找你的兵挑,不是可你们三个来!”晏红秋这简直就是胡搅蛮缠,不知道岑歌是谁的时候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旁边站的那个是晏家那个小子他又不是没见过,早就知道人是去北刃现在回来了,他去北刃之前那一身功夫就已经很牛了,现在指不定要上天,晏红秋这老小子这就是欺负人!
 
“怎么着,怂了?”晏红秋可算找到机会报复了,刚才被这老小子抓住话柄,现在可算报复回来了,这一口气出的,爽!
 
“你把你的兵叫出来!”
 
“对,叫出来!”董龙带过来的这些家伙也是起哄不嫌事大,纷纷喊着,快点把人叫出来!
 
“不带人就不让走!”
 
“对!不带人!不让走!”
 
标准军队里起哄的办法,这一阵哄声,直接让晏红秋下不来台了,脸都快挂不住了。
 
“二叔,不然这样吧,我看一对一他们也不敢比,我上去,一对五,问他们敢不敢。”
 
“晏冷,你行吗?董龙的手下可不是好对付的,就算是岑歌上去,三轮车轮战也是胳膊都抖了,你……”
 
“二叔,我可没说是正面来,大家都是玩枪的,我看这片林子不错,你慢慢加码,如果五个人不同意,那就十个人,我吃的下来。”
 
“好!”若是论丛林战,只怕还没人能比得过北刃,侄子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能坠了豪气。
 
“董瞎子!大家都是玩枪的,丛林战,一对五,敢不敢?”
 
董龙有点懵,没想到晏红秋给他来了这一手,晏冷是从北刃出来的,他知道,一对五的话,自己可没胆子敢说稳赢啊。
 
董龙这边还在犹豫,晏红秋又加码了,“董瞎子!你是不是怂了?我侄子说了,他上的话,十个都不在话下,你到底敢不敢!一对十!你要还是不敢,那你就别在这儿堵着道儿了!”
 
被人这么激要是还没点子脾气,那就是泥捏的了,董龙显然不属于此类。
 
董龙一咬牙,“一小队,出列!”
 
“只准赢,不准输!”
 
“是!”
 
那边气势倒是不错,这边晏冷显然不慌不忙,晏红秋看见岑歌看向晏冷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怀疑,心里倒是很满意,如果抛去性别不谈,这两个人还真的是天造地设。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比起那些家里头的小姑娘和大小姐来说,岑歌这小子好像更配晏冷。
 
“上装备!”
 
“检查装备!”
 
晏冷不慌不忙地从里面挑出来一把手枪,抓了一把子弹,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颗一颗地压上了十颗颜料弹,又把剩下的那颗放了回去,又拿了一把虎牙。
 
对面那原本气势无比高昂的十个人看见这一幕瞬间呼吸都重了,眼睛里差点要冒出火来,死死地盯着晏冷。
 
晏冷给了岑歌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之后,慢慢地走进了林子里。(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回:林战
 
过了好久,林子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枪响,原本一直持续着的让人感到不安和紧张的安静完全被打破。
 
直到这一声枪响,林子上空才惊起一群飞鸟,无比慌张地往外飞,企图逃离这片阴暗的笼罩。
 
都是高手,进林而不惊鸟,没想到,连同晏冷带着董龙手下的这十个人,竟然都是这般高手,一对十,太难了。平时做实力评估是一回事,现在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饶是晏红秋之前对晏冷满怀信心地出言挑衅,此时也不免替晏冷捏了把汗。
 
而岑歌担心的不是晏冷的输赢,他担心的是晏冷的安全。之前秦医生的态度,明摆着是说晏冷身上有旧伤,而现在,他看不出有什么悬殊差距,胜负大概只争毫厘,可晏冷既然那么说,他就一定会赢,无论用什么方法,只不过,要看他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晏冷对自己,一向心狠手辣。平日里,晏冷看似对很多东西都满不在乎,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强的胜负欲,只不过是一种霸气,但岑歌知道,晏冷不是一般的好胜,如果不是他看中的人,他甚至容不得有人和他比肩。虽然没听他说过,他在北刃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晏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要说他的好胜心没有起到作用,那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都是男人,岑歌理解晏冷。因为就像他在比武场上一样,谁都不想输。
 
“砰!”
 
“砰!”
 
“砰!”
 
接连三枪,只是加剧了众人的紧张,谁都不知道林子里面发生了什么。这三枪是晏冷的狩猎,还是晏冷变成了三个猎人的猎物,还是三个人的混战?谁都分辨不出。
 
“紧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启天突然从岑歌身后冒了出来,原本全神贯注在听着林子里声音的岑歌差点没下意识地把这人摔过去,幸好余光瞥到了秦启天,要不这大晚上的,真跟撞了鬼一样。
 
“嗯。”岑歌低声应了一声,紧张也没必要瞒着别人。
 
“怕他输?”
 
“他从未输过。”
 
“嘿嘿,有意思。”秦启天表现得有些奇怪,完全不像是个和晏龙差不多岁数的老头,倒像是个东一脚西一脚的老顽童,尤其是对晏冷和岑歌的事特别得上心。
 
“你不问我,晏冷那小子情况怎么样?”既然不紧张晏冷那小子会输,那就是怕那小子会受伤喽,可他人在这里,又不问他,这个娃娃也是很有意思。
 
“回去之后,我可以直接问他。”其实平时岑歌说话不是这么冷的腔调,但是晏冷现在这个状态又让他不得不担心,拳头捏得死紧,都渗出汗来。每一声枪响,岑歌身上的汗毛都好像竖了起来,耳朵也一直全神贯注地听着动静。
 
“万一他不说实话呢?”也不知道秦启天出于何种心里,就一直紧紧地抓住岑歌不放,好像非逼着岑歌问他一样。
 
然而岑歌就是个直脾气,其实挺难伺候的,你越是这么上赶着逼着他问,他就越是不问。
 
“砰!”
 
这一声枪响,算是在众人的耳边炸响,这么近?!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林子里有人影出来了。
 
三个人互相扶着,出了林子,手里拎着头盔,武器显然是被晏冷给收缴了,这算是净身出户的节奏啊。
 
“怎么回事?”董龙有些着急,他们这群人围在这儿就跟睁眼瞎一样,好不容易自己的人出来了,可算让他逮着机会发问了。
 
那几个人浑身一僵,立正站好,只是头略低,朝着董龙摇了摇头,“连长,他用的是牵引枪,我们没看见他的人,就都挂彩了,第一枪的时候,是猴子中弹了,等我们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猴子是被他近身绑起来了,然后等他布置好一切的时候,故意开那一枪,把猴子打死,引我们过去。”
 
董龙脸“蹭”的一下就红得像秋天的柿子一样,岑歌一直留心着那边的对话,听见是这样的情况,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刚才那枪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那么近?难不成是你们开的枪?”气愤归气愤,董龙还是想要知道,刚才林子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很强,也很狡猾,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他这样的,在林子里,我们根本找不到他在哪儿。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刚好秃鹰听见响儿过来了,结果,被他给报销了。”
 
“那秃鹰为什么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他说,我们已经没用了,但秃鹰还有用,还说我们都是尸体了,秃鹰的尸体得归他。”显然这个董龙手下的精英战士从来没有遇见过晏冷这般打法的,到现在脑袋还有些懵着。
 
“不对啊,我也去过北刃,观摩过他们的打法,和这小子不是一个路子啊。”董龙之前之所以答应,还是因为他对北刃有一些了解的,可晏冷显然颠覆了他对北刃的认知。
 
其实董龙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因为在晏冷在北刃的作战方法中加入新思想之前,北刃的确是他想的那样,大家的单兵作战能力都很强,战场上的团队配合也不错,可有了晏冷以后的北刃,就像是给老虎爪子上淬了毒,变成了一只幽冥虎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也根本摸不着踪迹。
 
“砰!”
 
“砰!”
 
“砰!”
 
又是连续的三枪,好像在复制着之前的奇迹一般,不多时,有一个人影从林子里慢慢地浮现出来。
 
“是秃鹰!”
 
而秃鹰的脸上的神色显然很复杂,有震撼,有憋屈,还有火焰。
 
“那小子又干什么了?”董龙不是个笨人,这次在晏冷的启发之下,他一定能开发出许多新的战术来,到时候,他还怕打不过晏红秋手底下那伙子人吗?
 
“连长,他把我伪装成他,当成诱饵了。”
 
“那是又牺牲了三个人?”
 
“不是,是两个。”秃鹰显然很郁闷,但晏冷的打法显然让他很震撼,“我身上这一枪,是神枪打的。”
 
只剩三个人了,好像晏冷赢定了,因为他解决了七个人,可他们依旧连他的痕迹都没有捕捉到。
 
本以为晏冷会很快就结束战斗,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久久都没有枪声传来。
 
突然,林子里跑出来一个人,“连长,他吐血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回:师弟
 
“先别动他!……我先来看看。”秦启天从岑歌背上下来,感觉连气儿都喘不顺了,拽住岑歌就往人群里面冲。
 
秦启天打开药箱,拿了个听诊器,这边岑歌先把晏冷的衣服给撕开了,毕竟他好歹也是个医学院的学生。
 
秦启天听了一会儿,抓住晏冷的左手,号脉,又换了右手,眉头没有完全散开,但表情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的阴沉了。
 
秦启天刚一起身,就被岑歌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怎么样?”
 
“这小子命大着呢,死不了。”秦启天这话也不知道是对着岑歌说的,还是对着别的什么人说的,“行了,整个行军担架,把这小子抬走吧,别颠着啊。”
 
毕竟是在林子里,车是进不去了,这段路还是要靠人抬。
 
“送哪儿啊?”
 
“京城一院还是军区总院,你们看着办吧。”秦启天甩甩袖子,潇洒地走人了。
 
岑歌过去给晏冷听了一下脉,一时心惊,他竟从没发现,晏冷身上除了那些外伤,竟然还有脏腑内伤,这家伙!
 
晏红秋过来了,“他怎么样?秦叔什么也不说,真是急死人了。”
 
“脏腑内伤,应该是在北刃留下来的旧伤,刚才跟他们动手,不知道为什么,复发了。”
 
“内伤?那该怎么办?”晏红秋显然着急了,他只知道骨折脱臼这类的,你让他挖个子弹他也行,可这内伤,他可就完全两眼一摸黑了。
 
“去京城一院吧,先做一个全身检查,然后,送我师父那儿去。”
 
“对啊!你师父可是高人,内伤他老人家一定擅长!”京城八极的老掌门显然名声在外,而且他听师父说过,当年他还在京城军区带过人,教过两手,二者也算有份渊源在。
 
“嗯,晏叔,走吧。”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把晏冷送去了京城一院,效率显然非常之快,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除了胳膊上的一点擦伤之外,没有明显外伤,五脏有些衰弱,胃功能不全,这是京城一院给出的报告。
 
至于全身检查结果,至少要到明天才能出来,于是,他们又把人送到了京城八极门。
 
“师父,您帮着看看,拜托师父了。”岑歌在车上已经和师父通过电话了,所以岑歌一进门,就直接跟着袁云方进了一间特意收拾好的屋子。
 
刘潮生老人看了看晏冷的脸,“放心吧,看面色,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应该要耗一些调养功夫,把人放上去,我先看看。”
 
“是,师父。”
 
“他胃里有淤血,本想以气功逼出,但他的脏腑皆伤,太过虚弱,逼不得,只能靠调养,让内腑自愈了。”
 
“那他没什么大碍吧。”
 
“放心吧,这个小朋友以前也习过内家劲,脏腑也有些气力根基,只要调养得当,不用多久,还是生龙活虎。”
 
“多谢师父。”
 
毕竟是他最重要的人,岑歌还是跟晏红秋提议说,把晏冷就留在八极门吧,他来照看。还特意嘱托他,“回去别跟爷爷说晏冷内伤的事,他们都想瞒着爷爷,就说……就说……”岑歌一咬牙,“就说我们晚上出去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行,我知道了,那岑歌,晏冷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
 
晏红秋也是个实心眼,他刚听岑歌的话,没觉出什么不对来,直到都在回去的道儿上了,他才反应过来,岑歌这不是说,他们玩大了,所以……
 
晏红秋突然乐了,他原本以为岑歌会是个有心眼的,毕竟他在台州和江州的事,在这边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没想到这小子却是个实心眼子,也真是……哈哈……
 
给连长充当司机的这位小哥得亏是个技术过硬心理素质也过硬的,大半夜的,听见连长这笑声,差点没把车开沟里去,不过这也还是飘了一个s线,不过总算避免了车毁人亡。
 
“小岑歌啊,休息一下吧,不然你这个小朋友还没醒,你就要倒下了。”
 
“师父……”岑歌叫了声师父,一时声音像是被梗住了,突然,“噗通”一声便跪下了,“师父,我跟他,在一起了。”
 
没有声音。
 
“师父……”岑歌能做的只有轻声地唤了一声师父,不敢抬头。
 
“唉。”老人叹了口气,“小岑歌,起来吧,我早就知道了,上次你带着这个小朋友来的时候,我就看出了一点。可我也没法儿问别人,就跟晏红秋那小子打听了一下,果然跟我想得一样。”
 
岑歌有点懵,师父竟然早就知道。
 
“起来吧,师父也老了,很多事师父也不懂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长大了,这些事,也不需要我瞎操心了。”老人把岑歌拉了起来,拍拍岑歌的肩膀,“晏家这小子不错,我也听过他一些事,等他醒来,我跟他说说话,算是师父最后替你把把关。”
 
“师父……”除了叫这一声师父,岑歌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京城八极的门面竟然和男人在一起,这传出去本就是一门之辱,可师父却……
 
“咳……”
 
“我看你这个小朋友快要醒了,正好,师父跟他说几句话,你抬个人过来,给楚辉他们都吓了一跳,你去跟他们说说,免得这群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都堵在门口。”
 
“是,师父。”岑歌点头应是,出门了。
 
一出门,果然就被这几个小子给围住了,“师兄,那人没事了吧。”
 
“嗯,放心吧,没什么事了。”
 
“诶,师兄,我怎么看那人这么眼熟呢,好像、好像我小时候见过……”
 
“晏冷,你认识吗?”
 
“晏冷、晏……冷?晏冷?!师兄,不会吧,你带回来的是那个变态!”
 
“……”这个称号,他似乎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师兄,你不会不知道吧,里面那位,是我们京城特产,有名的京城三变态之一。”楚辉显然很激动,而岑歌对此表示理解,毕竟已经不是第一个人对晏冷的名号表示激动了,他在京城大学的时候,他总听见很多土生土长的京城的少爷小姐们说起晏冷,滔滔不绝地表达了他们对晏冷的敬仰和憧憬之情,虽然岑歌知道他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但他还总是喜欢听,当然,其中的佼佼者就是岑歌的室友郭军了。
 
“知道。”
 
“师兄,没看出来啊,你竟然和晏冷是朋友,这可真新鲜!”
 
“有什么新鲜的啊?”岑歌觉得颇为好笑,说得就好像他和晏冷两个人有一个人不是人一样。
 
“行行行,师兄你最厉害了。”
 
“对了,你怎么住这儿了?”在他的印象当中,楚辉是京城人啊,怎么会住在这儿,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宿舍或者是在自己家里面吗?
 
“……”楚辉扁扁嘴,“还不是商修那个混蛋。”
 
“嗯?”岑歌愣了一下,“你和商修不是好朋友吗?”
 
“……从这学期开学开始,他不知道怎么了,我找他出来玩他也不出来,也不来看我练功了,也不和我说话了,每次看见我都躲着我走,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楚辉就这么掰着手指头数落着商修,好像很气愤,可他脚底下的那颗可怜的小石头却表明了主人心里的委屈。
 
“……总住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有些话说开了比较好,但是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揍他一顿?”
 
“……”岑歌看了看附近已经没有人了,这才压低声音说,“做好无论他说什么你都能平常对待的准备,做好他会对你说的话的所有可能性,不然,我怕你会接受不了,那样,既伤了你,也伤了他。”
 
“师兄,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岑歌心道,这是你没听商修说话呢,“如果你没有把握的话,找个时间,把他绑出来,我可以和他谈谈。”
 
楚辉有点懵,这件事和师兄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是师兄找他谈?
 
然而此时岑歌心里想的是,自家的师弟还是自己来保护吧,商修那小子,有胆子喜欢没胆子接受,他得点点他。
 
“别想了,就这么办!”
 
“哦、好,师兄!”(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回:当下
 
岑歌进屋的时候,师父已经走了。
 
晏冷一看岑歌来了,立马翻身坐起,朝着岑歌一通傻乐,给岑歌气得,差点就上去给了他一记老拳。
 
“没事哈,别生气,嘿嘿……”晏冷这次可是知道自己理亏,尤其是刚才师父跟他说了他家岑歌的很多事,让他对岑歌更加地心疼,自己之前吐完血,在林子里昏迷不醒的样子,给他家岑歌吓坏了,他知道这种担心的滋味,现在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愈发地觉得自己之前打算重伤退役的计划简直就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搜刮出来的馊主意。
 
“还难受吗?”
 
晏冷立马飞快地摇摇头,说真的,他这辈子可从来没这么乖过,这脑袋摇得让人觉得下一秒头就会飞出去一样。
 
“别动。”岑歌走过去,按住他的脑袋,往自己身上靠,“你自己说,你是混蛋不?”
 
“是,我混蛋,没人比我更混蛋了。”晏冷往自己身上抹灰抹得完全不留余力,还一边嘿嘿地傻乐,一边顺势把爪子搭在了岑歌的腰上,抱住。
 
“还有下次吗?”
 
“没有了,保证没有了。”在外面拽得霸道冷酷脸的晏冷,在岑歌面前,那怂得叫一个不要太快啊。当然,对于晏冷来说,怂算什么,能让岑歌别生他气才最重要,其他的,无关紧要。
 
“再有下次怎么办?”
 
“嘿嘿,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一边说着,晏冷还一边用爪子在岑歌的背上轻轻地挠了挠,表示安抚,也有一点讨饶的意思在。
 
“哼,再有下次,我就把你休了!”岑歌决定要放一个狠话,不然晏冷这家伙保不齐再搞事情。
 
“咳!”晏冷差点没被自己的吐沫呛死,“咳咳咳……岑、岑歌,你刚才说啥?”晏冷表示刚才他好像耳鸣了一小下,没听清。
 
岑歌看在这哥们是病号的份上,没打算和他计较,不过想到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估计也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才脱口而出,现在想想,也是幼稚。
 
晏冷把他埋在了岑歌身上,闷闷地开口,“岑歌,我想了。”生死走一遭回来的时候,再见到这个人,几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只不过和岑歌在一起这么久,他也练出来了。如果说以前的他是狼,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一边说着,一边手上还稍稍用了力。
 
岑歌顺着晏冷的力道坐下,戳了戳晏冷,让他往里挪一挪。
 
晏冷大喜,十分愉快地打了个滚,眼睛里冒着亮光地盯着岑歌,毫不稍加掩饰地把岑歌吞入腹中的欲望。
 
岑歌守着晏冷,又担惊受怕这么长时间,见了床,自然是舒舒服服地躺下,完全忽视了旁边对他狼视眈眈的晏冷。
 
晏冷搓了搓手,好像饕餮马上就要享用食物了一般。岑歌躺平的下一秒,晏冷瞬间就扑了上去,扒衣服。
 
很快,两人就滚在了一起,带着乍暖还寒的温度都高了几分,充斥着情欲、汗水。
 
渐渐地,岑歌开始回应。
 
因为两人聚少离多,岑歌又实在不热衷情事,哪里经得起晏冷刻意地挑逗,不过短短几分钟,就被晏冷抚摸到了将至的边缘,偏偏罪魁祸首还一边喘息,一边继续作案。
 
“岑歌,今天你好敏感……呵……”晏冷腰瞬间软了一下,岑歌的手摸了他那里,一把握住,还随着他的动作突然用力,是个人都受不了啊。
 
晏冷手一松,直接一个侧摔摔在了床上。岑歌瞬间抓住机会,欺身而上。
 
晏冷本想享受一下岑歌的服务,可没想到,岑歌好像根本就没有释放他的意思。
 
“岑、岑歌……啊……”晏冷快要被岑歌给玩死了,虽然几乎每次他招惹了岑歌,岑歌都会对他来这一招,尽管最后会爽得不能自已,可这过程,每次都让人觉得自己要疯了。
 
岑歌不说话,只是依旧不肯放过他,但拇指始终放在那儿,没有特别用力,但对于晏冷来说,已经足够难受。
 
“师父说,你在内伤痊愈之前,不能流失阳元。”
 
晏冷迷迷糊糊当中听见岑歌这句话,瞬间用极其惊悚的目光看着他,这次,他的眼睛里是真的露出了恳求之色,他知道,这种事,岑歌是不会马虎的。天啊,慢也就算了,可这次连最后都不做,也太……晏冷真的好想找个枕头把自己闷死。
 
“所以……”岑歌开始对晏冷下判决书,“只有今天这一次,你努力享受吧。”
 
晏冷简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今天好歹能不用硬生生地撑过去,简直值得普天同庆,然而在此之后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岑歌都不会和他做了,甚至还会看着他,想想这日子就足够苦逼了,晏冷此时真的只想大哭三声,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为什么要想这个馊主意,绕来绕去,把自己绕得如此凄惨。
 
“能做全套吗?”晏冷咬着牙问出了这句话,既然以后已经注定要如此凄风苦雨,那么就好好享受当下吧,于是,晏冷提出了他的一个小小的期待,就算是最后的晚餐了。
 
“不能。”
 
晏冷一头栽在了枕头上。
 
“还继续吗?”
 
“续!”必须续啊!本来就是最后的晚餐了,肉吃不上,不能连面包渣也不给他来一口吧,下面硬得都跟什么似的了,要是这时候把他撂这儿,啥也不说了,他干脆求岑歌给他个痛快得了。
 
“那就继续,躺好。”岑歌看着晏冷的身体,眼睛里不像是晏冷那样,有着赤裸裸的火焰,岑歌的眼里就像是燃着冰焰,没有炙烤的高温,但却是一种冷冷的热情,看得晏冷一下子就陷了进去,再也挪不开眼睛。
 
被岑歌这样注视着,晏冷看着这样的岑歌,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满足。
 
不管怎么说,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不是吗?
 
日子还长着呢,不再是从前那样,只想抓住这一天,这一刻,只想求这一秒的痛快,这一秒的喜欢,看不见未来的时候了。
 
晏冷抬起上身,轻轻地吻了吻岑歌的眼睛,他不会矜持什么,爱,他会宣之于口,说着这话,便如同置身天堂。
 
“岑歌,我爱你。”(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回:商修
 
“岑歌,这么早,你干嘛去啊?”晏冷翻了个身,把原本露出半边身子的自己重新卷回被里,虽然用的是极其扭曲的方式。
 
“我去帮帮楚辉那小子。再说,现在可不早了,都快十一点了……欸,晏冷,你在家和在部队是不特不像啊?”岑歌一边套上衣服,一边问晏冷,话里还带着一点臭贫的京片子味儿,也不知道是被谁给带的。
 
“帮他?帮他打架啊?还是帮他相亲啊?”晏冷也是没个正行,完全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好像岑歌说的那个人他一样,还能抽出一张嘴跟岑歌臭贫,也是不容易。
 
“嗯,帮他相亲。”
 
晏冷“蹭”地一下从被窝里弹了出来,坐起身,脑袋上的板寸好像都炸起来了,“我能去不?”
 
岑歌瞥了晏冷一眼,“你太丑了,影响我们娘家人的形象。”
 
晏冷瞪大了眼睛,他是不是还没醒?为什么他听见了岑歌说他丑?!
 
岑歌整了整衣服,转身就走,“中午自己觅食吧。”
 
晏冷蒙上被,一阵哀嚎。
 
然而岑歌依旧头也不回,晏冷觉得一阵气闷,又一阵好笑。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看着上面的天窗,晏冷觉得最近他好像过得越来越顺了,生活也好像突然变得美好了起来。这样的日子,好像从来都不曾在想象中出现过,他曾经想过的最好的日子,就是和岑歌每天在一起,随便干点什么都觉得好,像极了在正儿八经地过日子。
 
不过岑歌走了,这边也是日上三竿了,晏冷既然已经醒了,当然不会再赖在床上不起来,这可是个跟讨好师父的大好机会,晏冷作为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蹭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仔仔细细地整理了好几遍之后,愉快地去拜见师父去了。
 
“师兄。”岑歌以来,楚辉就站了起来,请岑歌入座,请的位置,是他的对面,而不是他的旁边,这可就有意思了。
 
按理说,岑歌是来和楚辉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可这么一看,却像是楚辉和商修两个人见岑歌一样。
 
“人还没来?”
 
“……师兄,其实我告诉他的是十二点半。”楚辉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着岑歌。
 
哦,现在的时间是十二点,也就是说,他刻意地把告诉商修的时间往后推了一个小时。
 
“这是有话要和我说?”一见楚辉这样子,岑歌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在护着商修那小子啊,楚辉这小子,倒真是他们京城八极的人,师父的这个护短,倒是让他学了个十成十。
 
“嗯。”岑歌都看门见山了,楚辉当然不会选择藏着掖着的了,“师兄,我跟他说之前,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个小时,我实在是啥也没想明白,所以……嘿嘿。”
 
岑歌在心里叹了口气,楚辉这点倒是随他了,对这方面的事,实在是无能得很,不管怎么补习,都好像无济于事,也是挺惨的。被人喜欢自己不知道,饶是那边商修都已经自己挣扎痛苦地刻意避开楚辉这小子,可这小子完全察觉不到,还以为商修对他有什么不满的呢,指望他自己能发现,岑歌觉得,商修这辈子恐怕是没有希望了。
 
他跟商修也算有些交往,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不过当初拿国旗的时候也算是有过比较长的相处时间,对于商修的性子,他也算有所了解,不算不开朗,面对楚辉的时候,那小子的眼睛温柔得像要腻死人。要是以前,岑歌估计,自己会和楚辉一个下场,完全察觉不到,可是现在的岑歌,进化了,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不说轻易发觉商修的心思吧,也算是长时间观察再加上一些思考和灵机一动得出了这个结论。
 
“楚辉,你对商修,是个什么意思?”
 
“嗯?我对他,什么意思?”
 
“嗯。”岑歌发现楚辉还是不明白,在那儿歪着脑袋想呢,于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又问道,“就比如说,如果他做的这件事让你觉得不舒服,你会生他气吗?你会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再见了吗?”
 
楚辉有点被吓到了,“这么严重?这辈子都不再见了?”
 
“你会吗?”
 
“……我想不出来,什么事能让我一辈子都不再见他,而且你也说了,他只是做了一件让我感到不舒服的事,也不是伤害到了我在乎的人,我不可能因为这一点不舒服,就放弃我最好的朋友。”因为没有其他心思,所以对于楚辉来说,这个回答似乎不需要多做什么考虑,很轻松地回答了出来。
 
“那如果,他因为这件事,间接地伤害了你的父母呢?”
 
“啊?他要伤害我父母?”
 
“他不是故意的,或者说他也不想,但是他做的这件事的结果,会伤害你的父母……如果说,现在商修去你家,被你父母热情招待的话,那如果商修做这件事,那你父母会恨不得杀了他,而且绝对不会让你再和他来往的。”
 
楚辉这次可是真的被岑歌给吓懵了,“师、师兄,这个假设有点大了吧。”
 
岑歌笑得有些不是很舒服,“这个假设,一点都不大,我只想告诉你,这是真的。”
 
“那这件事,他现在做了吗?”
 
“还没有。”
 
“那停止也来得及。”不管岑歌说的是什么,但能停止就好了,楚辉松了一口气。
 
“不,来不及了,如果停止,你还是会失去他这个朋友,或者,这件事会突然爆发。”
 
“这也太复杂了吧,师兄,真的会是这样吗?”楚辉不太相信,他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导致岑歌说的这种后果。
 
“如果等商修来了,他会跟你坦白的,所以,那个时候你要作出决定,我现在只是让你有一个提前的心理准备,不然如果到时候你懵了,或者被什么情绪影响了,我怕你做出的决定,会让你们两个人都后悔一辈子。”
 
“那,如果我要阿修不要做,他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我只能提醒你的是,不管一会儿商修和你说了什么,你都要明白,他是赌上了他和你两个人所有的感情才向你摊牌的,别伤了人,也别伤了自己。”
 
“……师兄,我知道了。”
 
一个深蓝色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口,然后向这边走了过来。
 
商修。(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回:蚕蛹
 
商修的心情很复杂,也很乱,他其实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原本打算瞒下去一辈子的事,却像是不时挑动他神经的一根针一样,挑拨他快点告诉楚辉。可他心里更加清楚地知道,他喜欢的这个人,他生出了不好心思的这个人,和自己不一样,他没有他那样的龌龊,他不会想到,自己最好的兄弟,自己的发小,自己一心信任的人,会对自己怀揣着这样的心思。
 
他会跑掉的吧。
 
所以,商修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所以,他只能逃,他不敢见他。
 
可楚辉还是找了过来,他说要请自己吃饭,他原本想要拒绝,可楚辉说,他要在“黑梦”请他吃饭,这让他无法拒绝,因为这是他们的默契,从小到大,不管是谁的错,不管是谁生气了,直到对方在“黑梦”请一顿饭,那个人都不许再生气了。
 
所以他来了。
 
进门,很轻易地看到了楚辉,当然,还有他对面坐着的岑歌。
 
而看见了二人是这个坐法的商修,心更加地乱了。
 
这算是什么,这是要和他见家长的意思吗?商修的嘴角不仅泛出一抹苦笑,难道你还要奢望着他能接受你这样的想法不成?再说,即便是他接受了,自己真的能给他任何的承诺吗?他给不起。
 
商修走近,楚辉一偏头就看见了他,瞬间,眼睛一亮,“阿修,你来了!”这样的笑容晃得他心都乱了。
 
“是啊,我来了,真难得,你竟然来得比我还早,恐怕是岑师兄硬把你拖起来的吧。”商修嘴里一如既往地逗着楚辉,只不过,这句话里的笑意和调侃究竟有几分,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而且明明和岑歌是同届,却随着楚辉叫岑师兄,这原本就是一种态度,他瞒得过楚辉这傻小子,却瞒不过岑歌。虽然岑歌这方面也没比楚辉好到哪儿去,但好歹有一个晏冷做例子,他又不是记性不好,当然会记得。
 
楚辉不好意思地笑笑,挠挠头,起身把商修给让了进去。不过,此时楚辉却是心想,师兄的办法果然好用,不管阿修要跟他说什么,总算人不再躲着他了,有些话,还是说开了话。
 
一派天真纯良的楚辉却是忘了,他既然约了人家在了“黑梦”,就是根本没有给商修拒绝的余地,因为对于商修来说,打破这种默契,无异于终止了过往的记忆,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正好人已经来了,刚才我还问楚辉,你会不会不来了。”
 
这话听在楚辉的耳朵里,就是师兄在提醒他,记得刚才他们说的话,而听在商修的耳朵里,却像是在点他一样。
 
你会不来吗?
 
我怎么会。
 
“阿修,你真小心眼,以前我生你气的时候,也没见我一直躲着你啊,好不容易到你生气一回,你就躲着我走,我差点连人都找不到,电话也不接,吓得我心惊胆战的,下次、下次不许了!”楚辉说话的小高音后面还带了个有点奶的小尾音,不管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发火。
 
“嗯。”听见楚辉这话,和他这样亲近,他以为他这次躲着他,他会生气伤心,可他没想到,他只是撒娇似地说了句不许,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有些貌似木然地应了一声,其实他已经心若击鼓,“砰砰地”跳地又快又响,震得他耳膜都全是他的心跳声,而他生怕楚辉能听到。
 
“好了,没事了吧,好饿啊,师兄,咱们还没点东西呢,我早上就吃了一张饼,一直到现在,都快饿死了。”
 
岑歌有些无奈,事情根本就没有解决,什么话都还没说呢,这小家伙竟然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吃这么少?”
 
“还不是因为你?我整个早上就在想,万一你不来怎么办?万一你来了又走怎么办?万一你还是一直躲着我怎么办?我哪儿还有心思吃饭啊?!”楚辉一边假装生气,一边和商修发着小脾气,岑歌又是一阵无力,这难道就是一个纯武痴的独门杀手锏吗?
 
商修看着这样的楚辉,突然心中一片乌云密布中有一束阳光射了进来,刹那间,豁然开朗,于是他笑了,“嗯,以后不会了,再饿着你一顿,我就三天不吃饭。”
 
“别!我其实也不是特别饿,你要真三天不吃饭,万一饿死了怎么办?”
 
“那你替我收尸呗。”
 
“哼,我可不想对着一具都长绿毛了的尸体。”果然,商修的眉毛微皱,楚辉得意地笑了,他就知道,以他家阿修的洁癖程度,完全忍受不了自己的尸体长绿毛那么恶心,光是脑补估计也已经影响食欲了,哼,谁让小爷因为你好几天没吃好饭了,就该饿你一顿!
 
楚辉的小心思完全写在了脸上,商修和岑歌在对视的片刻,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点菜点菜!”
 
“来一只果木烤鸭,鸭架两做,一个鸭架汤,一个椒盐鸭架,然后一个醉虾,一个梅子马莲肉,一个贵妃鸡,一个三不沾,嗯……还有、还有……师兄,阿修,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楚辉吃货属性一上来,瞬间忘记旁边还有两个人,点的全是这儿的特色菜,点不出来了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两位呢。
 
“嗯,不用了,咱俩口味很像,三个人,菜也够了。”
 
“真的吗?”楚辉看着岑歌的眼睛发着光,不要误会,这是一个吃货看见另一个属性相同吃货的光芒,尤其这人在其他领域还比自己要胜上一筹,那就真是与有荣焉的奇葩友情啊。
 
知道楚辉对岑歌,或者岑歌对楚辉都和他不一样,不过商修还是有点小醋意,不过,坐在他身边的,毕竟还是自己不是吗?哪怕以后他会娶妻生子,但自己不会,他们还可以是一辈子的朋友,他可以这样地看着他一辈子,这样就很好。
 
“阿修,你呢?”楚辉歪着头看着商修,眼睛眨都不眨,充满了期待。
 
“加一盘蚕蛹。”
 
“对哦!黑梦的蚕蛹最棒了!阿修,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我自己都忘了!”
 
楚辉完全无意识地兴奋地看着商修,看得商修心里既火热又冰凉,喜欢上这个傻小子,可真是一件既幸福又难熬的事。
 
岑歌看着商修眼中的释然和无奈还有喜悦,他突然发现,自己也不一定是对的,他好像先入为主了。
 
商修喜欢楚辉,可他选择瞒下去,他选择藏起来,在要被这个秘密逼疯之前,又慢慢地自己吞咽下去,收起自己所有的刺,让它们都刺在自己心里,也不会伤害楚辉。
 
这样一份隐忍的爱,商修做好了准备,可真的能瞒过楚辉一辈子吗?
 
可不管那一天会怎样,至少,在这一天之前,在今天,他们默契满满。(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回:婚前
 
“你决定瞒下去?”
 
“嗯。”
 
“不会觉得委屈?”
 
商修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岑歌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这声谢谢算是他替楚辉那个傻小子说的,有一个愿意为了他藏起自己的感情,却不觉得委屈,实在是一种幸运。
 
“这声‘谢谢’其实该我说。”商修听见了岑歌的这声谢谢,表示了不赞同。
 
两人朝着对方友好地笑了,转身走远。
 
回去武馆之前,岑歌给晏冷打了个电话。
 
“午饭吃了吗?”
 
“吃了,跟师父和你的这群师弟师妹一起吃的,刚才还跟袁云方搭了个手,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了。”晏冷显然还沉浸在搭手过招的喜悦之中,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被下了“禁武令”的患者。
 
那边岑歌没说话。
 
晏冷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不能和别人动手,急忙亡羊补牢,“那个,我们其实没怎么真的动手,就是、就是随便搭了个手,走了两招。”
 
“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了……”岑歌把刚才晏冷说的话念了出来,原本打算去黄老板买一盅汤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掉头往反方向走。
 
“口误口误,那个,岑歌,你听我现在说话,中气十足,其实养养就好了,别担心。”如果现在岑歌就在晏冷面前的话,一定能看见晏冷几乎已经化作了一只大号黑背,朝着岑歌扑了过来,然而现在岑歌并没有在他眼前。
 
“……我打电话是因为,我刚才接到了我们系教授的电话,有一个课题需要做,大概需要我去打几天下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五天。而且我对这个研究也挺感兴趣,所以可能这几天都回不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晏冷的回答貌似乖巧,内心也算松了一口气,虽然要面对五天看不到岑歌的悲剧,但是比起回来被岑歌报以冷战的话,这个结果也算是比较不错了。
 
“那需要我去给你送个饭什么的吗?”晏冷突然想到了他们在江州“南天杯”的时候,岑歌踢球,他给岑歌送水送饭送按摩的日子,虽然相隔的时间不长,但这段回忆却充满了美好。
 
“这个课题先要去江州开个会,所以我应该会先去一趟江州,其余的行程教授没告诉我,我也不太清楚。”
 
“那好吧。”晏冷本来连耳朵都耸拉了下来,但是突然想到,自己可以趁此机会和岑歌的“娘家人”打成一片,心里又出现了小小的雀跃,“我会照顾好师父和你的师弟师妹们的。”
 
“……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岑歌难得地毒舌了一句,因为毕竟全武馆都是健康人,就他晏冷一个人是病号,他还想照顾别人,自己不出事,全武馆都消停。
 
晏冷已经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听见岑歌这句毒舌,差点一头栽在床上,“岑歌,别这么说我,好歹我也是野外生存能力a+的强人啊。”
 
“你现在是在野外?”
 
不在。
 
突然,晏冷又想起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岑歌,那这几天你不在,我怎么办啊?”貌似抱怨,其实心里有小小的期待,如果能带上他就好了,反正他也不会添乱。“要不你带上我一起去吧,正好你还能照顾我。”
 
“你知道什么是革兰氏阳性菌的酶联免疫吸附吗?”
 
不知道。
 
晏冷刚要说话,就听见了耳边炸了一个晴天霹雳,“对了,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师父说你在病好之前不能泄元阳,所以……懂了吗?”
 
晏冷被炸得外焦里嫩,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带着哭腔问了一句,“那我啥时候算病好了啊?”
 
“师父说不一定,但是至少半年。”
 
晏冷彻底嵌在了床里,不可自拔。
 
“听到了没有?”
 
晏冷装死。
 
“晏冷?别装死,自己记住啊!”
 
晏冷继续装死。
 
“我回来有小礼物给你。”
 
晏冷支起了耳朵,但是还是没有说话,不过头朝着手机移动了一公分。
 
“晏冷,你觉得我们结婚怎么样?”
 
“啥?”晏冷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不愿意?”
 
“愿意!我当然愿意!但是咱们国家不让结婚啊……”说来晏冷也是一阵心塞,他不想改国籍,而且他估计他要是前脚把国籍改了,后脚老爷子就得抄起拐棍把他削死,分分钟死啊。
 
“……就是咱们一桌人,算是个仪式吧……你看行吗?”他跟师父提过了,师父就算是他那边的人了,可晏冷那边,老爷子不一定能同意吧……
 
“当然行了!”晏冷听见岑歌这语气就知道他担心什么,“放心,老爷子早就松口风了,实在不行,我就先答应他几个条件,总之软磨硬泡肯定把老爷子搞定……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说着结婚这两个字,晏冷觉得整个人都快要乐得飞上天,怎么也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心跳都变得飞快。
 
“这几天辛苦你了,我先挂了。”
 
“没问题,您就请好儿吧!”晏冷飚了一句经典的京片子,岑歌都挂了电话,他还拿着电话在床上傻乐呢,一会儿把头埋进枕头里乐得直颤,一会儿又在床上翻来翻去,一会儿又突然坐起但磕到了头,然后揉着脑袋傻笑。
 
“我要结婚了……”
 
“我要结婚了?”
 
“我要结婚了!”
 
晏冷现在满脑袋都是这五个字,一个完完全全失败的上辈子,重活了一世,有过温暖,也有过冷淡,有过动摇,也有过坚定,想过一辈子,也想过就此放弃,最后连生死都不知道走过了几回,最终,他和岑歌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一切都值得!全部都值得!
 
晏冷一边被这种感觉弄得整个人都跟吃了一颗定时炸弹似的,突然,他觉得不满足了。凭什么只请一桌人?凭什么他们要偷偷摸摸地好像见不得人一样?凭什么他们就是错的?
 
他偏不!
 
他重活这一辈子,建南天,融三家,合物流,并it双雄,组寒光,收双王,并烈火,势力可望三洲,在m国搅弄风云,在台州纵横成势。
 
入了北刃之后,他扛过枪,玩过刀,杀过人,淌过血,攀过峭壁,渡过急流,布过诡雷,拆过炸弹,救过人质,闻过硝烟,挡过子弹,熬过刑讯,几次生死一线。在西南密林,他和y国小鬼子拼过刀;在印度,他靠着几句蹩脚的印度话混进了阿三当中,几次都险境迭出;在b国,他顶着一根断骨,在零下三十八九度的天气里撑过了小半天;在俄罗斯,他和徐麟徒手爬上17楼,偷听了伊万和辛劳维奇整场谈话。
 
他这几年过得,比一般人的一辈子都要充满惊喜,凭什么,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和岑歌在一起?他做了这么多,如果还是只能和岑歌偷偷摸摸地在一起,那又岂非太不公平?
 
所以,晏冷心里开始了一个计划,他要把这场婚礼,昭告天下!(未完待续。)
 
最终回:这是一个俗套的结局
 
五天后,岑歌一回到武馆,就直接被扑倒在了床上,一睁眼就是晏冷的狗狗眼,写着的全是求表扬求肯定。
 
岑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我不在的时候,你干什么了?”
 
“嘿嘿……”回答他的是晏冷的傻笑。
 
岑歌戳了他一下,晏冷肋骨一跳,却没有躲开,继续看着岑歌傻乐。
 
岑歌腿一抬,就要把晏冷踢下去,结果就被晏冷彻彻底底地压在了床上。
 
“岑歌,我们要结婚了。”
 
“就这事?”
 
“什么叫‘就’这事啊!”晏冷那个“就”字简直达到了花腔highF,别说岑歌的耳朵快聋了,就连趴在门上偷听的那一群猴子都快成了一群聋猴子了。
 
岑歌摸摸晏冷的后背给他顺毛,“嗯,接着说。”
 
晏冷突然一下子翻身在床上盘腿坐好,一派的正襟危坐的样子,好像国家总统要宣布经济增长速度一样。
 
“咳!”晏冷用力清了清嗓子,“岑歌同志,组织派我来告诉你,咱们要结婚了,婚礼就在明天。”
 
!!!
 
“明天?!”
 
岑歌这下可是真懵了,婚礼在明天?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晏冷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怎么这么早?”
 
“早?”晏冷也有点懵,不光是因为他等不及,明明是因为岑歌走之前说,等他回来之后就结婚,他这几天才忙得马不停蹄啊。
 
岑歌显然还没有想起来自己那天说的话,于是俩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画面十分好笑。
 
终于,还是晏冷眨了眨眼睛,“你忘记了?”
 
“……嗯。”岑歌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理亏,不过他真的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说过了,这边岑歌“嗯”的这一声是顺理成章,那边晏冷可是要抓狂了。
 
“不是吧!你走之前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明明说过,等你一回来,咱们就结婚啊!”
 
岑歌也眨眨眼,“是啊,我说的是咱们两个结婚,但是为什么会有婚礼?”
 
“结婚当然要有婚礼啊!”晏冷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要被岑歌弄成一碗浆糊了,整个人都是错乱的,“我人都请了……”晏冷向后一仰,直接瘫在了床上,一动都不想动了,继续那天没完成的装死。
 
“反正是明天嘛,今天又没开始,人也都没来,取消了取消了~”岑歌大手一挥,做了决定。
 
“不是吧~~~~~”晏冷发出了一声惨痛的哀嚎,抱着岑歌的腰开始用力大哭,然而感受到岑歌腰腹的颤动才突然反应过来,“岑歌,你耍我!”
 
“谁让你傻喽,不耍你我耍谁啊?”岑歌把这句毫无道理的话说得理直气壮,显然get到了晏冷平时耍无赖的个中三味,而且在晏冷刚松开手,就立马跑下床,趁着晏冷还在蒙圈,瞬间蹬上鞋,跑出门了。
 
“你说谁傻?”岑歌刚跑到门口,晏冷连鞋都没穿就跟着跑了出去,差一点,就能把岑歌堵在门口,可惜岑歌闪身太快,又占得先手,再被门口那一排小猴子给挡了一下,这下可真是距离岑歌千里迢迢了。
 
“晏冷,你没穿鞋!”岑歌超晏冷吼了一句,一挥手,“穿上鞋再出来!”
 
“嘿!反正我傻都傻了,要不真傻一次,那才叫吃亏!再说我这叫光脚的不怕你这穿鞋的!”晏冷“嗖嗖”地追了过去,后面一排小猴子也跟了过去,看着这两位平时都高手来高手去的人瞬间减龄十几岁,跟隔壁那穿开裆裤满院儿跑的小孩儿一个样儿,也真是够有出息的。反正这样的场面,这辈子可能就这一回了,错过一秒,都觉得可惜!
 
“岑歌!你可跑快点,万一被我逮到了,你明天就去不成自己的婚礼了!”晏冷在后头一边跑一边喊,完全没有武功招式,就跟街头小流氓打架抄起块搬砖就能玩一场千里大追杀一样。
 
“嘿!那你可得跑慢点,别人没追上,自己再崴着脚!你那才是把自己一手包办的婚礼错过去了!”岑歌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朝后面喊,留下后面一排小猴子都看傻了,只有楚辉这傻小子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还一边跟商修说,“阿修,你看你看!哈哈!”
 
商修觉得自己被楚辉这一声叫得,心都跟着颤,可他选择了把一万句话都咽了下去,继续保持沉默,只是抬手揉了揉楚辉的脑袋,“真是个傻小子。”
 
“不许揉我脑袋!该不长个了!”
 
“嗯。”嘴里答应着,手里还揉揉又抓抓了两把,然后手里一空,就看到楚辉这傻小子正回头瞪他。
 
“已经够高了,不用再长了。”再长就要比我高了,这样以后眼神就不太好藏了。
 
“不行!我要比你高!”
 
“比我高做什么?”商修有点不是很明白,这傻小子为啥一心要长得比他高。
 
“……”楚辉咬牙,过了好久才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因为你、一、直、比、我、高!!!”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怨念,从他们一起穿着开裆裤在大院儿里头跑的时候,阿修就比他高,后来他们上学,阿修也一直坐他后面的座位,直到现在,阿修还是比他高,他、不、服!
 
还是高下去的好,高下去的话,做什么都方便。
 
第二天一大早,晏冷和岑歌两人先后相隔一秒钟从床上坐起,看着对方,明显是一脸的睡眠不足。
 
“到时间了吗?”
 
“没、没到吧。”
 
“那、还有多久?”
 
“还、还有……嗯,半个钟头吧。”
 
“哦,那再睡一会儿吧。”
 
“哦,再睡……还睡吗?”
 
“半个钟头,那不睡了?”
 
“那我们该做什么?”
 
两个人都是十足的门外汉,昨天还有意识地打闹缓解紧张感,使得自己不至于在结婚的前一天落荒而逃,结果在结婚当天,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有想逃的冲动。
 
“……咱们去找顾东寰那小子商量一下?”
 
“……为什么找顾东寰?”
 
“我昨天没和你说吗?”晏冷不相信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鱼缸,满满的都是鱼的记忆,他狐疑地盯着岑歌,怀疑这是不是还是岑歌在耍他。
 
“没有。”
 
晏冷不信。
 
好嘛,狼来了的故事应验了,“真的没有。”岑歌一脸诚恳地看着晏冷,终于,晏冷最终在怀疑自己的脑子和怀疑岑歌之间选择了前者。
 
“我昨天没说,顾东寰和宋人良这俩和咱们一起结婚吗?”
 
!!!
 
“你是说,他俩在一起了?!”这可真是惊世骇俗,我的天,难道尔何那小姑娘和晏大小姐都是给他俩当的挡箭牌吗?!这真是他不可思议了。
 
晏冷头上三条黑线,他发现,岑歌越紧张,脑洞就开得越大。
 
“是咱们六个一起结婚……”
 
“六个人?怎么一起结啊?”别怪岑歌怀疑,他这辈子活到现在,根本连别人结婚都没见过,唯一看见过结婚场面的就是还珠格格这部完全不具备参考价值的电视剧,他只听说过有两个人结婚的,现在还流行大家一起结?
 
“我也想咱们两个人结啊,但是这是爷爷的底线了,大家各退一步,咱们可以公开结婚,但必须要浑水摸鱼,我是顾东寰那小子的伴郎,你是宋人良的伴郎,不过,女方都没有伴娘,咱俩一黑一白,当然是六个人一起结啊。反正咱俩的朋友我都请到了,流程也按结婚的走,好像也没差啥。”
 
岑歌觉得这个想法和布置真是既刺激又不靠谱,不过,毕竟是结婚当天了,赶鸭子上架也得上啊,最后岑歌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那两家不会也是才通知到的吧?”
 
晏冷脸上突然一僵,天,“我、我、我好像、只告诉了顾东寰和宋人良……女方我没通知!”然后就看见了岑歌瞪大了一双凤眼看着他,满脸的惊悚和不可置信,“他、他们应该能搞定吧。”
 
婚礼前一小时,顾东寰、宋人良和晏冷的手机都被打爆了,然后就是五百桌宾客和无数待机的记者一片哗然,整个礼堂的房顶都要被炸飞了,只是这些现在都不重要,因为重要的是——
 
晏清舒和尔何联手逃婚了!
 
番外:绝世好友(上)
 
“呼,累死我了~”楚辉将宿舍里的两张床推到一块儿之后,一头扎进褥子里,连声哀嚎。
 
商修走过去,坐在床边,揉了揉楚辉翘起呆毛的小脑袋,嘴角略过一丝笑意,“走吧,出去吃饭了。”
 
楚辉就着商修的手,拱了拱小脑袋瓜,又在床上打了个滚,嘴里直哼哼,“不去不去,折腾了一天了,好累的,今天先睡觉,明天再出去吃饭好不好。”
 
楚辉的眼睛眯缝着,一副头一栽就要睡过去的样子,可怜巴巴地拉着商修的袖子,“阿修,咱们睡觉吧好不好。”
 
商修一脸的无奈,感受着几根呆毛在手心轻轻跳跃,他只觉得心也仿佛被一根轻柔的羽毛拂过一样,紧张又舒服。伸手轻轻地掐了掐楚辉的脸,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有些像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的小辉,商修在心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真的不吃了?”
 
楚辉扁着嘴点点头。
 
“西府鱼乡也不吃了?”
 
楚辉猛地睁大了眼睛,蹭地从床上弹起来,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咚”的一声,又跌坐回床上。
 
这间宿舍原本就是个四人间,两张上下铺的铁床,只不过只有他们两个人住,所以楚辉这小子嫌床太小,就磨着商修把床拼到一块儿了。
 
楚辉说什么,商修很少有说不的时候,就算是这小子任性地不想吃饭,他也不过是摆出了食物的诱惑。
 
“阿修!你的手没事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脑门就硬得很,只有我撞疼别人,哪有别人撞疼我的?干嘛替我挡这一下……疼不疼?”
 
商修看着楚辉,只是笑,“小傻子,你抬头看看这都几点了,再不出门,西府鱼乡就要关门了。”
 
“啊?!”楚辉猛然抬头,发现现在竟然已经八点多了,再不出门真就吃不到了,这对于一个地地道道的吃货来说又岂能忍?下一秒,楚辉便身手敏捷得扒了自己全是汗和灰的衣服,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一跃而起,一边大喊着“阿修你快换衣服!”一边冲出了门。
 
两个人已经认识了二十多年,几乎是从出生起就认识,从小又都在大院儿里长大,是铁打的开裆裤的交情。念完大学之后,楚辉不想被家里限制自由,就离开了京城,去了s市工作。而在他搬进员工宿舍的当天,商修突然从天而降,帮他一起搬家,这让楚辉异常地兴奋,就算是搬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还要毫不停歇地念叨着自己的思念之情。
 
不多时,商修便换好衣服出了门,脸上湿漉漉的,应该是还抽空洗了把脸,这让挂在他身上的楚辉又是一阵碎碎念。
 
“阿修你的洁癖竟然还没有改掉?不过你竟然只是洗了个脸而不是洗了个澡我真的深感欣慰,不过这一年多你到底到哪儿去了?连个人影都找不着,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跟你绝交啦!”
 
商修刚要说话,就听见楚辉在他耳边继续念叨,“还有还有,又不是没看过,干嘛一定要分开换衣服?一起换明明更快嘛……万一赶不上西府鱼乡阿修你要请我吃顿好吃的作为补偿!”
 
商修拖着这个大号考拉慢吞吞地走着,笑着听他说话,觉得可能他这辈子真的栽在这孩子的手里了,他怎么能这么好?
 
“放心吧,来得及,我已经跟西府鱼乡的人打过招呼了。”
 
商修的话刚说完,楚辉就突然跳到了商修的身上,整个人死死地缠住商修不放,同时还要在商修耳边轰炸,“阿修你太过分了!刚才都不告诉我,害得我白担心了这么久,不行,今天你要请我吃饭!明天也要请我吃饭!我要吃大闸蟹!”
 
“嗯,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楚辉得意地挥了挥小拳头,笑得张牙舞爪。
 
商修背着楚辉,从他们住的地方,走到了西府鱼乡,他只希望这条路能够再长一点,再长一点才好。
 
“阿修,你怎么突然来s市了?而且还跟我一个公司,难道你也看中了我们公司无比光明的未来?哈哈哈!那你可来对了,放心,我都在这儿呆一年了,我肯定能罩得住你!”
 
楚辉一边极其娴熟地吃着清蒸鳜鱼,一边拍了拍商修的肩膀,显然对自己甚是自信。
 
从见到楚辉开始,或者说从要见到楚辉的那一刻开始,商修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谁都看得出,他这是从心底涌上来的欢喜。
 
“咔嚓”商修熟练地掰着螃蟹,将雪白雪白的蟹肉从双螯里叉出来,慢慢地堆满了眼前的小碗。
 
“就是知道你罩得住我,我这不是赶来投靠你了吗?”
 
楚辉抛给了商修一个“你很有眼光”的眼神,一边啃排骨啃得异常欢实,一边有些含糊不清地问商修,“阿修这一年多你到底去哪儿啦?怎么都不回来看看我,大院儿里的兄弟们都可想你了,我师兄还跟我打听你的消息呢!”
 
“我去日本了。”
 
楚辉怒视商修,这带着怒气的小眼神让商修清楚地认识到他有罪,于是商修连忙奉上蟹肉一碗,“不是不带你,是怕耽误你在公司大展鸿图。”
 
“哼~”楚辉带着小鼻音地哼了一声,“那你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我要是没带呢?”
 
“咔嚓!”一块蟹螯在楚辉的齿间崩碎,“你说什么!?”
 
“带了带了!我怎么可能没带?带了可多了,还有一些在路上,过几天就到了。”商修连忙改口,哄着他家的小祖宗。
 
“这还差不多。”楚辉哼哼两声,继续在饭桌上大快朵颐。
 
……
 
回到宿舍,楚辉一个大字地仰躺在床上,打了个响亮而又愉悦的嗝,“舒服~”
 
“别着急睡,不能饱着肚子睡觉。”商修走过去,轻轻地搔了搔楚辉的胳肢窝,试图把人捉起来。
 
“痒~好痒~”楚辉连忙打了个滚,一边喊痒,一边避开了商修作弄他的手,“阿修不要这样,好痒~”
 
“先去洗个澡再睡。”
 
“知道啦!”楚辉跳下床,逃也似的冲进了淋浴间,等出来的时候,却只穿了一条纯白色的内裤,然后往床上一扑,震得床都要塌掉了。
 
“怎么总也不吹头发?”
 
商修熟练地翻出了吹风机,插好,想了想,转身去了淋浴间,一分钟之后才转身出来。
 
楚辉好奇地凑上去,闻见了商修手上带着的丝丝香气,吐了吐舌头,“阿修你的洁癖竟然还是那么严重哦。”
 
呼呼的风声响起,商修一只手穿插在楚辉的发丝间,一只手握着吹风机变换着角度,看着楚辉一脸享受,心里又莫名地叹了口气。
 
“以后哪个姑娘肯跟着你这个懒虫。”
 
楚辉翻了个白眼,“哼,我听小慧说,我们公司里有好几个女孩子都对我有意思,我怎么就找不到媳妇儿了?不就是懒一点嘛,再说不是有阿修你在嘛。”
 
商修无奈地摇摇头,“你也不小了,再说楚家就你一个独苗,保不齐明年宋阿姨就要给你张罗娶媳妇了,你可不能还是这个懒样子啊。”
 
楚辉抖了抖脑袋瓜,“阿修你说晚了,上个月我老妈就要让我去相亲,天啊噜,我匆匆忙忙才从京城逃出来,没想到昨天我老妈又打了夺命连环call过来,让我明天务必要十分帅气地去见张家的张小姐,真是要命了。”
 
商修的手微微一顿,摸了摸已经全干的呆毛,便关上了吹风机,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什么声音都仿佛再也无法隐藏一样。
 
“宋阿姨不是让你十分帅气地去见人家嘛,你怎么只顾着大吃大喝,我见你衣柜里可是没有什么像样的正装。”
 
“阿修,难道我不穿t恤就不帅了吗?”
 
楚辉手指打了个“v”在下巴上,瞪着大眼睛看着商修。
 
商修微微一愣,忍不住想要揉揉他的小脑袋,却还是收回了手,转头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含混道“帅!”
 
“那是!我才二十四,正是祖国大好青年,干嘛要提前步入婚姻的坟墓?再说我又没见过她,谁知道她是美是丑,我总不能胡乱娶一个姑娘回去啊!我一定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最好穿着一身白裙子,梳着黑色的长发,漂亮又温柔。”
 
“有目标了?”
 
“……还没。”显然楚辉有些丧气,连头上的呆毛都矮了矮,复又趴回床上,“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谈一场恋爱啊,就算不像我师兄那样,也要差不多啊。”
 
“我记得前年的时候你还说要找个会武的巾帼美人,怎么现在就变成了长发淑女了?”
 
“昨天在路上英雄救美了一回,嘿嘿,突然发现其实被救的那个姑娘柔柔弱弱的,但挺漂亮,声音也温柔,就是忘记留人家的名字了,唉!”
 
楚辉抓了抓头发,显然十分后悔。
 
商修抿了抿唇,突然出声道,“我去洗漱了。”便抱着睡衣进了淋浴间,不久就听见淋浴间传来一阵水声,透过淋浴间的玻璃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人影。
 
商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怎的,竟红了眼眶。忽地低下头,张开了手掌,看着这一双长满老茧而有骨节分明的手,微微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
 
第二天一早,商修把楚辉从被窝里拖出来,“小祖宗快醒醒,今天不是跟张小姐约好的吗?再不起来就要挨骂了。”
 
“唔~”楚辉的眼睛还闭着,耳朵却已经率先支起来了,听到了并不想听到的话,又耷拉了下来。听见商修还在温柔地叫他起床,就索性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给卷起来,滚到了靠着床的那一边。
 
世界恢复了安静之后不久,楚辉的鼻子动了动,肚子又不争气地响起了几声蛙鸣,只得睁开了一只眼睛,发现眼前似乎有红莲油鸭粥的影子,“蹭”地一下坐了起来,然后又是“咚”的一声巨响。
 
楚辉睁大了眼睛,“阿修?!”
 
商修将另一只手端着的粥碗递给他,抬抬手又放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下次要记得。”
 
“阿修……下次别替我挡了,我脑门特别硬,不怕它。”
 
商修只说,“我忘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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