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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衷(修真)——坐久了腿总麻

 文案:

 
修真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仙侠修真 婚恋
 
主角:木玄琅,徐有剩
 
1、徐有剩
 
黑龙山山脚下有大大小小十几个村庄,村庄里住的人都是老实人家,背靠着黑龙山生活,给山上人提供新鲜的果蔬大米等生活用品,而山上的人则给村庄里人予以庇佑。
 
其实此景也不甚稀奇,黑龙山上有当世第一修真大派,沉龙阁。
 
说起来这沉龙阁屹立在这黑龙山上有多少年光景了?恐怕连村庄里活的年头最长的人自己都说不上来,只记得自己小时候听自己的曾祖父说他小时候就有了,虽然年头不甚明了,大家还都清楚山上的都是半仙似的人物,能飞天遁地呢!
 
这黑龙山周围所有村庄里的人没有哪个不知道沉龙阁的,飞天遁地的人物他们没见过,不过却山上却有人经常下来采买,况且在镇上,还有沉龙阁的店铺。
 
黑龙山山下东面有个永寿村,村里有百来户人家,永寿村里大多数人家姓徐,村东头有一户人家,家中只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子,老头名叫徐强,儿子媳妇早些年去了,留下个八岁稚儿与老头相依为命,爷孙俩相伴七年,孙子名叫徐有剩。
 
徐老头家中几亩薄田,祖孙两人就靠这点田地过活,日子很是清贫,这日日落西山徐老头见徐有剩迟迟不见回家便步履蹒跚的走到门口望去,看见徐有剩正和村里一帮小子打打闹闹,嘴里还念念有词,徐老头走近一听,几个半大小子正说着黑龙山上仙人们的事迹,听那口气竟羡慕的紧,徐老头走到徐有剩身后扬起拐杖重重敲下“你这个小兔崽子整天不知道干活就知道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还不给我回去!”
 
徐有剩被打得跳起来,正想回头破口大骂,一看是自家爷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爷……爷爷……你咋来了呢?”
 
徐老头扬起拐杖还想打徐有剩一拐杖,徐有剩见势往地上滚了一圈躲过徐老头的拐杖,一骨碌从地下爬起来“爷爷,别打了,别打了,咱回去吃饭行不?看看看,看什么看,徐大才你还不赶紧回家你爹一会也凑你,赶紧滚蛋!”刚才和徐有剩闹得最凶的徐有才在一旁看热闹,瞅着徐有剩挨打乐得不行,徐有剩刚想转过身去教训他们就被他爷爷一棍子敲在屁股上,痛得他大叫一声“爷爷!咱回家了!不打了成吗!”
 
徐有剩被他爷爷棍棒敲了一路回了家。
 
回到家将家里仅剩不多的吃食拿出来摆上,徐有剩扶他爷爷坐到椅子上,徐有剩端着碗几口就将清得看得见底的稀饭喝光了,他爷爷还在小口小口的吃,徐有剩就坐在旁边看着。
 
“爷爷,你干啥不给我说黑龙山上的仙人啊?那村里徐有才他们都知道,成天在我跟前显摆。”徐有剩问他爷爷,其实这个问题他都问了好几遍了,不过他爷爷每次都不说。
 
“你问这些干啥!滚回去睡觉!”徐老头一拍桌子,晃晃悠悠起身回屋里躺着去了,徐有剩家穷,屋里就一张床,爷孙俩就搁一张床上睡觉。
 
徐有剩少年人白天玩累了,到了晚上睡得死,徐老头听见孙子的打呼声想起来,慢慢悠悠的爬起来搬了张小椅子在院子里坐下,忧心忡忡的望着月亮,徐有剩一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个算命的,那天正是徐有剩一岁生日,徐有剩父母就请了那个算命先生回去给自己儿子算算,算命先生请回家,徐有剩母亲把儿子抱到怀里给那先生相看,那先生一袭灰色长袍,头上二指宽灰色缎带系发,算命先生面相儒雅,却生了一双桃花眼勾人,算命先生静看了徐有剩面相半晌,又将他握着小拳头的手展开看了会,一岁的徐有剩特别乖,睁大眼睛盯着算命先生看,一张嘴咿咿呀呀的不知说什么,算命先生扬起嘴角,更添风情。
 
“恭喜二位,此子福缘深厚,寿数绵长,是个富贵之人。”算命先生话音刚落,徐有剩一家人面露喜色,正是听得舒爽不已,谁知算命先生话锋一转“不过此子亲缘不厚,在他幼年时期父母横死,且男身女命,于姻缘上是与男子,便是刚才说的那些造化便也是遇见那命中之人所引,他这命中之人便在黑龙山上沉龙阁中。”
 
徐老头从地里赶回来正听完这后半段话,气地抄起锄头就朝那算命先生挥去,那算命先生侧身躲开,不要命逃出去,边跑还边说“就算你们不愿意这也是命数,逃不过的!”
 
徐老头根本不信那疯子算命先生说的话,可半年没过,他儿子媳妇上山采野菜途中竟然遇到老虎,双双被咬死,黑龙山上怎么突然出来老虎村中无人得知,不过这恰恰应了那算命先生说得话,徐老头在院中坐了半天回忆了好些事,不管怎么说,那算命先生说得话终究是心里的一个梗,徐老头这些年管制住徐有剩不让他提及黑龙山上的沉龙阁,生怕他应了那些,只是又想到自己年老体迈,如何又能看住这孩子呢?
 
徐有剩干完农活把锄头扔回家里就去村里找徐大才玩去了,正玩的起劲呢,村里有人匆匆跑过来冲他说“有剩你快回家吧!你爷爷刚才摔了!”
 
徐有剩撒丫子跑回家,徐老头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徐有剩扑通一下跪在床边“爷爷!爷爷你怎么了?!”
 
徐老头感觉得到徐有剩在床边哭,却说不出话来,只用力握住孙子的手,徐有剩难过不已,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爷爷你说话呀,别丢下我,爷爷你别死,爷爷……”
 
徐有剩话还没说完徐老头手一耷拉,人已经咽气了,徐有剩伏在床边大哭。
 
村里的人帮忙把徐老头葬了,徐有剩回到了家,突然就剩他一个人了,徐有剩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几天整日就在家里抹眼泪,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他记不住,这么多年都是爷爷把他养大,爷爷就是他的天,如今天都塌了,自己再也没亲人了,想到这里徐有剩又不禁难过起来。
 
2、离开
 
距离徐老头入土已逾一月有余,十五岁的少年干什么都没劲,多数时间都是到他爷爷坟前跪着,这天在爷爷坟前呆久了刚回家就看到徐大才在门口等他,见他回来了凑上去“你去哪了?”
 
徐有剩没精神理他,推开门进了屋子,徐大才跟在身后“你这个样子让徐爷爷看到了又得难受了,我说你都难过了一个多月了还不够?这个月我每次找你你都闷着不说话,憋得不难受?”
 
徐有剩摇摇头,徐大才叹口气“行了,我也不劝你了,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个事的。”
 
徐大才故意停了会,等着徐有剩问他什么事,谁成想徐有剩只是盯着他不说话,徐大才心里一哽“你就不问问我什么事?”
 
徐有剩这才张口“哦,什么事啊?”
 
徐大才稍微满意“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徐大才凑近徐有剩神秘的说道“前几天我和我二叔上镇上去办事,听镇上人说沉龙阁每五年有个弟子选拔仪式,今年正好到五年了,这选拔从下个月就开始,我还特地去大打听了,这选拔弟子不分男女,年纪从六岁小孩到三十岁的青年,若是有天赋的到时候直接是内门弟子,学仙法,没准还能成仙人,要是天赋不够也没关系,进去做外门弟子也风光啊!”徐大才一口气噼里啪啦说了不少,徐有剩本来没什么兴趣,听到后来也来了精神“真的?”
 
“当然是真的!”徐大才一拍大腿“我可是打听清楚了才来找你的,再说了,还能骗你?”
 
徐有剩被徐大才夸张的表情逗笑了“不能不能,你指定不能骗我。大才,那去哪报名?”徐有剩一直都很向往山上仙人的生活,腾云驾雾,点石成金,村里见过仙人的人说的故事他都快倒背如流了可还是很喜欢听。
 
徐大才一听有戏“我都问好了,下个月初十在镇上的云来客栈报名,那云来客栈就是沉龙阁外家经营的,到时候咱俩一块去。”
 
徐有剩阴郁了许久的心情豁然开朗,他这人只要一高兴话就多“好嘞,到时候一块去,哎呀,镇上我可没去过几次,不太熟,你可得带带我,对了!我这一去万一被选上了可就回不来了,那我家地咋办?还有这屋子,虽然就只有一个屋子那也得好好安置了,哎呀你说这事还不少啊,大才,你说都得准备什么啊……”徐有剩还准备继续说下去,徐大才受不了的打断他“我也不知道准备啥,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回了!”说着一溜烟跑出去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徐有剩在后面大喊“你爹能同意你去啊徐大才!”
 
“这你就别操心了!”徐大才回了一句人就看不见了,徐有剩心情不错的站起来蹦了两下。
 
临走的前一晚徐有剩跪在徐老头坟前和他说了许久的话“爷爷,明天我就要去沉龙阁选拔弟子的地方了,你以前不喜欢我提到沉龙阁可是却从来不和我说为什么,爷爷,你一走了我连说话的人都没有,爷爷,你说那山上的仙人是不是都特别厉害?没准我去了学成了就能让你复活……”徐有剩絮絮叨叨的说着。
 
沉龙阁,御坤堂。
 
两个白衣男子对立相坐,一个男子面相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看起来不起眼却机灵不已,另一个三十五岁上下,却长得俊美且气质温和,两人头上都束了二指宽的发带,发带尾端绣有繁复的腾龙纹,这腾龙纹与沉龙阁山门上的腾龙纹如出一辙,若是修真界的人一看便知这是沉龙阁的标志。
 
稍微年轻的男子开口“御冥师兄,此次弟子选拔由我二人主持,定不能出半点差错。”
 
御冥点头“是以,师尊讲此事交与你我二人必不能叫他老人家失望,御鸣师弟,此次弟子选拔大赛,除了从民间筛选,还有不少世家将他们家中子弟放到咱们沉龙阁来,不过切不能叫他们浑水摸鱼,资质不好的确实不能收入门下的。”
 
御鸣点头称是“不过师兄,也不能拂了他们的面子,说来,这差事当真难做。”御鸣皱皱眉头“这样的事我可做不来,我看这样好了,凡间选拔之事就我去,至于那些世家,就烦劳师兄了。”说着御鸣起身俏皮行了一礼。
 
御冥见了笑了起来“师弟,你都是要做师父的人了,怎还如此,像个小孩,待新弟子上门,见了你要笑话。”
 
御鸣掸掸衣袍,不与理会。
 
御冥摇摇头,沉龙阁如今当家掌门正是二人师父玄息,尊号上行尊者。玄息收徒众多,御冥御鸣二人从小拜入他门下,尤其御鸣,天资聪颖,是玄息门下最小的一个弟子,人也讨喜,最得玄息和众多师兄的宠爱,虽然现在已是结丹期修士,但人依旧像没长大似的,沉龙阁上下的人对他都喜爱有加。
 
二人商议妥当,御鸣便拨了数人和自己一同御剑前往选拔之所。
 
徐有剩安置好家中事物,背上几件衣服就和徐大才来到了黑龙镇,徐大才是家中二子,徐大才家里孩子多,徐大才老爹听他要去拜师学艺特别同意,两人走了许久来到镇上,镇上热闹不已,徐有剩东张西望好奇不已,一路上见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不停问身边徐大才,刚开始徐大才还有耐心为他一一解答,碰见自己也不知道的还会敷衍过去,到后面直接任他说不想理他了,徐有剩话实在太多。
 
“大才那个云来客栈什么时候才到?”徐有剩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这都走大半天了。”徐大才走的也有些累了“快到了,应该就在前面。”果然两人没走多远就看见云来客栈的大牌,两人都不识字,只不过徐大才认识云来客栈这几个字的形状。
 
“你看就是那,”徐大才伸手一指,两人精神一震,走了许久终于到了。
 
3、争执
 
云来客栈在黑龙镇上可算是独一份,占地广,三层高房子屹立在黑龙镇,雕梁画柱,用料讲究。徐有剩两人走进一看,大厅极其宽敞,里面大都已经坐满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厅显眼一处有人正执笔记录什么,徐有剩二人走进去凑上去看了两眼,奈何二人均不识几个大字,徐大才转过头问旁边站着排队的男子“这位小哥,这里是不是沉龙阁报名选拔的地方?”
 
被问到的男子十五六岁模样,穿着却尚可,闻言看了徐有剩二人,见他们一副粗衣布衫的打扮难免小瞧了两分“你们不识字吗?没看到上面写着报名排队,去后面排着去。”
 
两人也不恼,笑着回道“我俩都不识字,这就去。”说完徐有剩二人就走到队尾拍队去了,他俩面前站着个妙龄少女,徐大才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伸手捅了捅徐有剩示意他看,徐有剩踮起脚看了几眼,两人在后面小声的讨论,不巧正被前面的女孩全部听去,女孩转过身瞪了他们一眼,显然是把他二人当成了登徒子一流,徐大才脸一红忙说道“姑娘,我们就是……就是……”那女子回头瞪他这一眼让徐大才又羞愧又心动,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徐有剩见状接话“我们就是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大才和我都这么觉得。”
 
徐有剩说话的表情特别认真,那姑娘噗嗤一笑便转了过去,只是刚才嘲笑他二人的男子已经登记完正往回走,把这边发生的事瞧了个仔细,嗤笑道“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如此没有礼数。”
 
徐有剩闻言有些生气“你说谁乡巴佬!”
 
那少年听了故意环顾了周围一圈“还能说谁?这厅里除了你二人谁还能担此殊荣?”
 
周围人听了有些笑出声来,有些有涵养的听了也暗笑不已,徐有剩和徐大才两个粗人,虽然听不懂那少年文绉绉的话语,不过看周围人的样子也大概能明白,两人脾气再好也受不了如此侮辱,徐有剩气急,撩起袖子就上去打,徐大才把包袱往地上一放也要上去打那少年,徐有剩一拳未打中,那少年躲开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有功夫底子,徐有剩二人一起上也奈何他不得,前面记录的男子看到厅里竟然打起来了,出声喝止“你三人怎么回事!扰乱报名秩序便不要报了!”
 
三人这才停下,那做记录的年轻男子正欲上前,二楼楼梯上走下来一男一女,男女皆是白袍白靴,男子以二指粗腾龙纹缎带系发,女子头顶也系有相同缎带,与楼下记录男子衣饰一般无二。
 
“子学,发生何事了?为何如此吵闹?”男子边下楼边说。
 
“子刻师兄,子束师姐。”子学行礼,随即简言将方才发生之事说了,子束听完杏眼一睁“当此次选拔是什么,竟然随意打闹,是不把沉龙阁放在眼里了?”
 
厅中众人被三人气度震到,一时间人敢说话,徐有剩徐大才心里忐忑,低下头去,而方才嚣张的少年上前行了一礼“三位仙长,在下是郭宁……也就是御枫的弟弟,郭宁。”
 
“御枫师叔……”子束三人听完郭宁说完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见郭宁仪表堂堂,轮廓间确有几分御枫师叔的影子,当下三人面色稍愉。
 
“原来是御枫师叔的弟弟。”子束说道,上前两步“御枫师叔的资质在阁中也属上佳,想必郭宁公子必也不会差。”
 
子束一番话说的郭宁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不谦虚“这不就盼着过几日的测试,子束师姐倒时候可要去观看一二。”
 
子束微微一笑,略施粉黛的脸上风情无比,叫身旁人看花了眼“那是自然,老顾测试,本也是我的责任。”
 
前面这几人谈笑风生,徐大才和徐有剩却被完全忽略,再加上那几人锦衣华服,举止间无不透露出贵气,徐有剩看了看身上还打了几个粗线脚补丁的衣服,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等几人谈完了这才注意到徐有剩他们,子束不客气的呵斥了他们几句,直说得两人抬不起头来,徐大才气得涨红了脸,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徐有剩拉住他不让他冲动,他自己也生气不已,子刻看子束说得有些过了,上前打了个圆场“师妹,他们也不懂事,何故与他们计较?时候不早了,今天要是没登记完,到时候师父和御鸣师叔怪罪下来可要受罚了。”
 
子束闻言便不在多言,倒是郭宁在旁边插嘴“子刻师兄说得是,师姐,他二人测试定也是资质下成,以后或许都不得见,师姐实在不必为了我与他们生气。”
 
子刻听完一拂衣袖,这郭宁,还没进师门这师姐师兄喊的倒是亲切。
 
随后动作便快了起来,厅中来报名的都记录之后,子学通知众人三日后在黑龙山脚下集合,厅中众人便都陆续散去了,郭宁路过徐有剩身边时还特意嘲笑了他二人,然后快步离去,徐有剩看着郭宁的背影咬牙切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悦耳的声音“你们怎么得罪他了,这么针对你们?”
 
徐大才回头一看,是方才在屋里让徐大才脸红说不出话的女孩。
 
“哼,谁知道他是不是有毛病。”徐有剩愤愤道“有钱了不起?!”
 
徐大才在一旁点头,很是赞同徐有剩所说,女孩娇笑一声“你们两个还真是老实,他郭宁虽然是这黑龙镇大户确实是有钱,可沉龙阁怎么会看得上,刚才那三人对他和气是因为他大哥郭枫十年前被测出资质上佳,如今已是沉龙阁门中人,所以他们才对他礼遇有加。”
 
这姑娘说话文绉绉的,不过徐有剩二人大概还是听明白了。
 
“哼,嚣张什么,沉龙阁收人看得是资质,他大哥厉害他郭宁不一定行,没准我们俩还超过他!”徐有剩一扬头,姑娘见了噗嗤笑出声“你们俩还真有意思,我叫连茉莉,你们叫什么。”
 
连茉莉一笑徐大才脸又红了,支支吾吾也没说清楚自己姓名。
 
“大才你咋了?”徐有剩不太明白却也不多问,看着连茉莉说“我叫徐有剩,他叫徐大才,我们都会永寿村人。”
 
4、测试
 
连茉莉家就住在黑龙镇上,带着他们找了个价格低又干净的客栈就回去了,三日时间一晃而过,三人相约一同前去集合,等三人走到时才发现多数人都已经到了,一眼望去已快百人,这会还没到时间,来早了的人三三两两在一块说话。
 
“这么多人!”徐有剩感慨。
 
“哪次来报名的人不多?不过真正能进去的人不会超过十个,一会测试完了多数人是要失望而去的。”连茉莉在旁边说,面上露出着期望“希望我别被刷下去就好了。”
 
“十个?!”徐大才惊讶道“这么苛刻,可是他们都考什么?我和有剩啥也不知道啊!”
 
连茉莉见徐大才露出的傻样不禁轻笑“用不着会什么,一会你就知道了。”
 
三人还待说话,子束三人御剑而来,仿佛天上谪仙,地上人都看呆了,徐有剩更是连呼吸都差点停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传说中的仙人,好不潇洒!
 
子束三人收了剑,从随身携带乾坤袋中拿出块巴掌大透明的石头,将石头轻抛出去瞬间变成了一人高稳稳立在众人眼前,徐有剩他们从未见过,差点伸手鼓掌叫好。
 
随后众人排队站好,依次将手伸到石头上面,石头会发出不同颜色不同强度的光,颜色越深代表资质越好,不同颜色代表体内五行,金木水火土分别是金色绿色蓝色红色褐色,子束子刻二人监督,而子学则在一旁将报名册拿出依次叫人上去测试并记录删减,徐有剩他们排名并不靠前,见到陆陆续续好多人上去测试石头都并没有发出光芒,有的发出了光芒却极弱,有的光芒极杂。
 
才一个时辰功夫人已经被刷下去大半,只剩下十多人,而过关的只有五人,三人资质下等,三人资质中等,徐有剩和徐大才心中紧张不已,二人真不知自己到底有没有天赋,而在他们之前先叫到的是郭宁,郭宁很有自信的走上前正要将手放到石头上时,突然觉得一阵微风拂过,子束三人连忙行礼。
 
“见过御鸣师叔。”
 
来者正是御鸣,此次选拔正是由他主持,徐大才他们觉得惊奇,子束三人看起来年纪和这个御鸣一般,而他确实他们的师叔。
 
御鸣点头,拿过子学手中花名册翻了两页“合格的人这么少?两个中等一个木一个土,还有多少没测的?”
 
子束一一答了,御鸣将册子递给子学现在一旁“继续。”
 
子束示意郭宁继续,郭宁将手放在石头上,不一会金光大盛,御鸣眼前一亮“金,上成,不错!”
 
郭宁撤回手,有些自得。
 
“叫什么名字?”御鸣问子学。
 
“师叔,他叫郭宁。”子学回答。
 
“郭宁,”御鸣有些赞赏的打量了郭宁一眼,这个少年仪表堂堂,只不过越看越觉得眼熟“郭枫是你什么人?”
 
郭宁听见御鸣问他这个问题,心道看来这位上仙也是认识他大哥的,带点喜色答了“回上仙,郭枫正是家兄。”
 
“哼,原来是郭枫的兄弟,”谁知御鸣听完脸色便不好起来“子学,记下来,下一个。”
 
郭宁还欲说什么子束在一旁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站到合格区内,郭宁一拂衣袖恨恨的走过去,他这个样子全落在御鸣眼里。
 
接下来几个人上去石头都没发生什么变化,很快便到连茉莉,它将手放上去,不一会石头发出蓝色光芒,虽不及郭宁,却也不错。
 
“连茉莉,水,中上。”子学在一旁记录,御鸣点点头并没有说话,连茉莉很高兴,走到合格区等待,接下来就到了徐大才,他有些紧张,连在他身后的徐有剩都替他捏了把汗,他把手放在石头上却半天没反应,正当他准备收手的时候却红光大盛。
 
御鸣见状眼前一亮。
 
“火,上成!”子学大声报出来,徐大才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呆楞住了,站他身后的徐有剩高兴道“大才,大才,你……上成!上成!”
 
徐大才回头“有剩,我上成!”两人乐做一团,郭宁在一旁冷笑。
 
“你叫什么名字?”御鸣笑眯眯的问徐大才,徐大才还没乐完,徐有剩捅他“大才,上仙问你话呢!”
 
徐大才这才反应过来“我……我叫徐大才。”
 
“五行属火,和我一样,可愿拜我为师?”御鸣看着徐大才问道。
 
这回徐大才可听明白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愿意愿意,拜见师父!”
 
“不错,”御鸣双手背在身后笑道“还算有礼数,以后去了沉龙阁就该抛掉俗名,你以后就叫子才。”
 
徐大才这回真是走了大运,连连点头,看得他身后的徐有剩羡慕不已,恨不得马上去测试,而一旁的郭宁却气得不行。
 
终于等到徐有剩上,他早就等不及了,徐大才和他一起长大,既然大才都是上成资质,自己应该不会差,徐有剩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石头人。
 
远在黑龙山禁地之中有人突然睁开双眼,洞门被打开,一个身穿灰袍年轻男子走进来,二指宽灰色缎带系发,缎带上很是素净,并未秀上任何东西,男人长相儒雅,却生了一双桃花眼。
 
“木玄琅,他来了。”男子缓步走进来,洞中人端坐古琴后,双手放在琴弦上滑动,发出一段悦耳的声音。
 
“玄琅,你这静心曲恐怕无人能及。”灰袍男子打趣道“不过你就是太过静,简直无趣。”
 
男子复又闭上眼抚了一段。
 
“不及师父无聊。”
 
灰袍男子哈哈一笑“好徒儿,你师父我是无聊,不过却自在,不像你,整日跟块木头似的。”
 
“求道,理当如此。”
 
“非也非也,”灰袍男子摇摇头“求道离俗,却不知俗间事正是有趣至极,这最有趣的当属情之一事,等你明了便是出师之时。”
 
“若想出师,随时,情爱之事,劫而已。”
 
“哈哈哈,玄琅我徒,难怪你天赋如此之高,却迟迟突破不了,你这性子,我看,是该找个人给你改改了。”
 
木玄琅收了琴起身出洞府练剑,灰袍男子跟在他身后看了好一会,突然说了一句“木玄琅,你命中之人快到了。”
 
木玄琅剑锋一转“来便来罢。”
 
5、入门
 
全都测试完毕,这次众多报名者中合格的果然只有几人,其中上成资质者共两人,郭宁和徐大才,三个中上,其中之一就有连茉莉,四个下等,共九人,果然如连茉莉所说,全部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人。
 
徐有剩跟在人群后面有些气馁,徐大才资质上等又拜了御鸣为师,现在可算是大红人了,可自己虽然没被刷下来却只是资质下成,徐有剩叹了口气。
 
“那个资质上成的人是你朋友?”走在他身旁的一个小男孩轻声问他“好厉害啊,当场就被御鸣上仙收为徒弟了,以后肯定厉害。”
 
徐有剩看了看他,想起来这是和自己一样资质不怎么样的人,名字好像叫林夕。
 
“大才特别厉害,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俩一块长大的,都来自永寿村,你呢?”徐有剩问道,林夕腼腆的笑笑“我……”话还没说完前面人就停下来了,徐有剩左右环视,发现前面竟然是云雾缭绕悬崖峭壁,无路可走,正疑惑间子刻御剑悬空“诸位师弟,前方就是黑龙山雾崖,行到此处需御剑而过,现在由我和子束,子学带大家过去。”
 
众人听了心中不免火热,对于这帮凡夫俗子而言,御剑而行当真是第一次。
 
徐有剩当然也不例外,他和林夕被分给子学,徐有剩正四处寻找徐大才想和他一起上子学的剑时,抬头就看到御鸣已经带他御剑先走了,徐有剩心中有些失落。
 
飞了许久便落在沉龙阁大门口,许多弟子都没有此经历,下了剑之后头晕目眩险些站不住,御鸣见状哈哈大笑,正被出来迎接的御善听见。
 
“师弟怎么能嘲笑新弟子,我可是听闻当中可还有你的徒弟,也不怕他们笑话你这个做师父的为老不尊。”御善是个女子,长相清秀可爱,看上去比御鸣大些。
 
“师姐你怎么来了?”
 
“拜见师叔。”
 
御善点头示意“是御冥师兄让我出来迎你,”说着看着子学三人“你们先带新弟子到大殿去。”
 
子学三人行礼,随后带着几人进了沉龙阁大门,沉龙阁大门沉稳大气,门旁的柱子上分别雕刻两条栩栩如生的黑龙,徐有剩看着正觉得面熟,仔细一想,和沉龙阁束发带上腾龙纹一模一样。
 
殿中已有不少人,子学三人进去行礼,徐有剩他们连忙跪下,方才在大殿门口子学已经叮嘱过进了大殿要拜师,必须得跪下,新入门的都有这一遭。众人跪下行礼以后,端坐在殿上一位五十上下的老者看了一圈,然后点头“都起来吧。”
 
徐有剩这一起来才发现殿中还站着十数个少男少女,俱都穿着锦衣华服,看起来整齐不少,再看他们这几人,参差不齐。徐有剩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己就是不齐的那个。
 
“御冥,这就是今年所有合格之人?”主位上端坐的老者询问,御冥上前“师父,正是,师弟负责剩九人,共两人上等,三人中上,四人下等,徒儿负责各世家子弟测试,余十二人,共三人上等,五人中等,四人下等。”
 
御冥有条理的说完,老者点头“不错,比起五年前多了不少。”
 
“正是,如今修仙界资质好的确实不多,掌门,我徒儿御枫御玲座下至今都没收徒,今年不防让他们拔个头筹?”说话之人是坐在老者旁边的一中年美妇,而老者正是沉龙阁掌门上行尊者玄息,美妇是他师妹,沉龙阁大长老玄珂。
 
上行尊者笑着说“师妹莫急,且看看两个上等资质是谁。”
 
上行尊者话音落,子刻便领着徐大才和郭宁上前拜见玄息玄珂二人,郭宁看到站在玄珂右侧边的郭枫——玄珂的大弟子御枫高兴不已,正准备说话,御枫使了个眼神制止他,这才作罢。
 
玄息玄珂各自施法查看两人资质,连连点头,玄珂开口想要人,御鸣笑嘻嘻的说徐大才早就败在他门下了,玄珂有些发怒:“御鸣师侄,选拔之事交与你不是叫你遇见资质上成的就强行收徒,你这做法,莫不是告诉沉龙阁上下,谁看上了资质好的都可纳入门下!”
 
“师叔别生气,不还给你留了一个吗?”御鸣被骂了也浑不在意“郭宁,资质上成且是御枫师兄亲弟,定也是师叔的。”
 
玄珂听完仔细打量郭宁,发现确实和御枫长得很像,看了御枫一眼,御枫对他师父点头示意,再加上郭宁无论长相气质都不是徐大才能及,玄珂这才气消了些“师兄,你的御坤堂管教也太松了些,这种事岂能自作主张?师兄堂堂沉龙阁掌门,岂能治下不严?”语气不善,几乎是在责问玄息。
 
玄息面色不虞“不劳师妹费心。”
 
两边气氛不好,厅中众人都能感受到,安静得不像话,玄息门下御鸣收了徐大才为徒,改名号为子才,玄珂门下御玲收了郭宁为徒,改名号为子宁,又将几个中上各自挑了去,连茉莉拜在御冥门下,改名号为子沫,之后玄息玄珂起身离去,下成的几个人并未被收入谁的门下,只是被赐了名号,徐有剩改为子英,徐有剩等了许久不见有人收下自己,本来还抱希望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到后面各位御字辈师叔带着自己徒弟一一离去,厅中只剩下他们几个资质下成的,徐有剩回头羡慕的看着徐大才离去的背影心中酸涩不已。
 
御鸣他们刚走不久,一个穿着褐色短打,头上系了块方巾的男子进来“你们几个跟我来吧。”说着自顾自的走了,徐有剩他们连忙跟上。
 
一行人走了许久,路过一处阁楼,出来一个弟子领走了一半,就剩徐有剩三人跟在那男子身后,这回走的时间有些长,徐有剩心中失落,到没有那许多心思注意沉龙阁的风景,终于到了地方,此处不像方才的阁楼那般沉稳大气,只在门口立了个两人高的大石,石头上写了三个字,徐有剩并不识字,徐有剩往石后望去,看见大片的土地,有的土地里长出些植物,徐有剩挠头,看着也不像农作物,不过……难不成是仙人们吃的仙菜?
 
不待徐有剩多想,那男子就引着他们资质下等的三人进了院子。
 
“子田师兄,今年的新人领回来了。”短打男子朝屋里喊了一声,不一会一个老头从屋里出来,打量了三人,见都是十多岁的少年,微不可察的叹口气“名号是什么都说一遍。”老头坐在院中石凳上发问。
 
“子英。”
 
“子夕。”
 
“子木。”
 
三人一一答了,老头记住,随后又说“我叫子田,这里是沉龙阁的灵草坊,我就是这里的管事,”说着指了一旁的男子“领你们来的是子农,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们,来这灵草坊就是伺候这些灵草仙草的,来灵草坊的人资质都不算好,今日你们也累了,明天早上起来去子农带你们去领入门功法和衣袍,先去休息吧。”
 
6、功法
 
天黑下来徐有剩早早就睡下,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比他以前一年发生的事情还要多,徐有剩是疲惫多余兴奋,次日鸡刚鸣徐有剩就醒了,打量了四周才反应过来这已经上了沉龙阁了,先是兴奋了会,又想到自己资质不行随即垮下脸来,三两下穿好衣服出门,看见子田已经在给灵草浇水,徐有剩上前打招呼。
 
“子田师兄,这么早就起了?”边说着边往子田走去“给菜浇水?这大早上的,我来搭把手。”
 
“站着别动!”徐有剩这才走了两步就被子田叫停,一时间徐有剩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吓得在原地不懂,子田将水瓢放回桶里,拎着水桶走来,徐有剩不明所以,仔细的看着子田,见他走两步就低头看看地里,然后又换个方向走两步,好一会才走到徐有剩身边,徐有剩纳闷,子田那模样像是在害怕踩到地里的菜似得,可瞅那地里,除了他刚才浇水的两块地里长了一些不知名的草,剩下的地里啥也没有啊。
 
子田把水桶搁在一旁,回屋端了个簸箕出来,里面放着好些植物,将簸箕放在地上挑拣,回头看徐有剩还在原地站着,冲他说话“傻站在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哦,”徐有剩应了一声,颠颠的跑到子田身边,学着子田的样子将里面植物干掉的叶子掐掉,放在一旁,干了小一会子田说“你倒是起得早,”又见他挑捡的活干得很是熟练,不由得满意了几分“以前做过相似的活计?”
 
徐有剩嘿嘿傻乐了一会才说“我家是种田的,这挑拣的活可不经常干么,子田师兄,你刚才为啥叫我停下来啊,给菜浇水的活我也能干,你都一大把年纪啦,这样的重活可以叫我们年轻人来干,我家以前就我和我爷爷两个人,我爷爷年纪大了,家里的重活都是我干,以后你也可以叫我干。”
 
徐有剩边说边捡,话虽然说得多却半点没耽误干活,子田看他那副天真的样子长叹一口气“我记得你是叫子英?”
 
徐有剩点头“是叫这个名,子英,听起来可有学问,我原来叫徐有剩,嘿嘿嘿。”
 
子田点点头“在沉龙阁不能用俗家名,你刚才问我为何叫你停下来,现在就告诉你。”两人将活干完,子田带着徐有剩去将手洗干净,带着他走到刚才徐有剩站着的地儿,指着前面的田说“这里往后面都是沉龙阁用来种各种仙草灵草的地方,这些仙草灵草和人间普通的花啊草啊可不一样,之所以叫仙草灵草那都是带了灵气的,你现在还没开始修功法自然感觉不到,你看这前面两块田是不是什么也没有?其实不然,那土地下有去年洒下的聚灵草的种子,聚灵草一年发芽,一年生长,一年开花,但是这聚灵草极其脆弱,你不懂感受灵气,这一脚踩下去就能毁了一株聚灵草,所以刚才才叫你停下来。”
 
徐有剩听得聚精会神,这些以前本来是当故事听的,如今却完全摆在徐有剩面前,又听到说以后自己还真的要跟着一起修仙,徐有剩眼睛都瞪大了“子田师兄,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功法,感受灵气啊?”
 
子田看他双眼期待的样子有些好笑“不急,你也是起的太早了,一会子农起了,自然会带你们去领取功法和衣袍,既然已经起床,那就跟着我去把今天的吃食做了。”
 
徐有剩点点点头跟在子田身后,一早上的心情都不错,灵药坊专门有个小厨房,在这里干活当差的人一般都是自己做饭,徐有剩一进去看到厨房里堆得满满的各种食材,直把眼睛都瞪直了,米是精米,晶莹剔透的,徐有剩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米,余下的各种新鲜时蔬和肉类,徐有剩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直到子田开始动手叫他帮忙,徐有剩这才反应过来。
 
乐呵呵的跟着做饭,徐有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师兄,不是说修仙的人都要辟谷,不用吃饭的么?怎么我们还要吃啊?吃了还怎么算修仙啊?”
 
“……”子田一阵无语“谁和你说的?”
 
“我们村里讲故事的老爷爷说的啊,不过很有道理啊,哪有仙人还需要吃饭的?”徐有剩话音刚落,子农带着子夕二人进来了。
 
“子英师弟,仙人辟谷那也是要到筑基后期,对于我们这种资历的可算是难上加难啊,”子农一边说着一边上去帮忙,子夕和子木二人也不好意干站着,也上去帮忙,徐有剩听得入迷,子农一不说他就盯着问,没办法,子农只好一边做饭一边将基本的修仙知识说与他听,不过他们三人本也是刚入门,子农便索性把他们的不懂的都一一解答。
 
“修真也就是修仙,等级包括,练气期,这是最基本的阶段,分为十层,往上就是筑基期,到了筑基才真正是窥到了修真的大门,炼气期根本就是入门,你炼气期十层和筑基交手,十个都不抵人家一个,这筑基又分为前中后三个阶段,往后的阶段都以前中后三期区分,筑基之后就是结丹期,元婴期,往后就是分神期,渡劫期,到了渡劫期每个修真者都要化自己的一个劫难,然后才到了最厉害的大乘期,然后突破大乘期便可以羽化登仙了!”
 
徐有剩三人听得入迷,匆匆吃完饭围坐在子农身边要他继续说,子农笑笑继续“修真等级分明,进一个境界那是相当困难,若你是天赋异禀那还好,境界提升相对容易,像我们这种资质不好的,入了门,怕是几十年都不得精进。”说道这里子农叹了一口气,子夕问道他和子田各是什么境界,子农气馁的说“我也是十多岁进的沉龙阁,如今也有二十年了,可修为一直停在练气五层,子田师兄还好些,如今也有练气七层修为。”说道这里大家都有些沉默,他们都是资质不好的,颇有些难过。
 
“不过这也看个人造化,要是有大造化的人,就算资质不好也还是能往上在拼一拼的,”子田出声安慰“你们都还年轻,既然今天说道这里了,那便将沉龙阁一些情况一并说了,沉龙阁乃当世第一修真门派,可与其比肩的就剩下千岭峰,剩下的就是四大修仙家族,蜀中王家,岭南越家,江南刘家,河中张家,这四大家族各有一位元婴期修士坐镇,千岭峰有一位元婴期修士和一位分神期大拿,所以位居修真界第二,沉龙阁之所以是第一,正是因为如今的掌门上行尊者已是渡劫期,而大长老上辰遵者也是分神期,两位高阶修士坐镇,才能稳坐这修真界第一。”
 
徐有剩这回眼睛都睁大了,有些激动的脸发红,眼中充满了向往,在一看看子夕他二人,也没好到哪去。
 
“不过正因为是修真第一大门派,每年拜入沉龙阁的修士不知凡几,两位尊者坐下弟子修为也很高,大长老有三个徒弟,掌门坐下也收了四个徒弟,咱们见了得叫师叔,”子农说得起劲,几人完全忘了要去领功法衣袍之事,还是子田想起来,见他们说得高兴便也不打扰,自己去了。
 
等他回来,几人也说得倦了,正各自坐在一旁休息,徐有剩听了一早上故事,这会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子农把衣袍放在一旁,叫三人来一一试了,徐有剩摸了摸这上好的布料,现在已经不像早上那般激动了,反倒是看着子农手上的玉简,早上说了许多,现在徐有剩可算了解那玉简比衣袍珍贵的多。
 
子农见三人火热的眼神脸上也多了些笑意,当初他初进沉龙阁时也是这般模样,一晃都过了几十年了。
 
徐有剩将玉简拿到手里,按照子农教的那样将玉简放在额头,把子农刚教的一句口诀照着念了一遍,然后凝神,果然不多久就觉得玉简里所记载的东西像是洪水般冲到徐有剩脑海中,简直要将徐有剩脑袋都给撑炸开来,徐有剩忍住不适仔细看了玉简中所记载的东西,却发现一个重大的问题。
 
他,徐有剩,不,识,字。
 
7、送药
 
徐有剩郁闷的盘腿坐在房间的床上,身前摆了今天刚到手的两块玉简长吁短叹,他从来没上过私塾,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而子夕、子木两人小时候却上过几天私塾,不过两人也是刚得玉简,心中兴奋不已,早就各自回房专研去了,更何况徐有剩也不好意思让人家教他,子田两位师兄给他三人放了假,这三天就专心的看玉简里的东西,有不懂的再去问人家,可是偌大的灵药坊还要子田二人去打理,哪有什么时间教徐有剩识字呢?
 
把两块玉简分别放在额头,再次看到里面的内容,子田说这两块分别是沉龙决,这是沉龙阁的入门功法,还有一块是灵草纲目,徐有剩一数,一个是三个字,一个是四个字,还是能分得清哪块玉简是功法,哪块玉简记录了各种常见的灵草,可是除此之外其他的真是两眼一抹黑。把玉简在手里颠来颠去,不死心的又放在额头上看,翻了后面几页,沉龙决里面全是字,直看得徐有剩脑袋疼,换了一块玉简放在额头,往后翻了几页,出现了一些花草的图画,徐有剩心中一喜,太好了,终于出现了能看的东西,可兴奋劲还没过又开始郁闷了,花草是能看得懂了,可这旁边解说的字还是看不懂啊。
 
折腾到大半夜徐有剩翻身睡了,第二天还是早早的起床,穿好衣服打开门一看,子夕和子木两人已经在院中,徐有剩走上前“子夕,你们今天起得好早,”又看了眼田里“子田师兄都没起床,子木,你也起得早。”
 
子夕回头看着徐有剩奇怪道“当然得早起,起来修炼啊,你没看玉简吗?”
 
子木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沉龙决第一章,练气窥门,卯时,天地灵气最浓,此时修炼,多有助益。”
 
徐有剩一脸迷茫的站在原地,原来如此啊,可是他看不懂……徐有剩面色尴尬的挠挠头冲二人说“我……不知道,唉,跟你们说实话吧,我从小就没上过学,根本就看不懂玉简里面说的是什么。”说完又泄气道“本想着来修仙能变得多厉害呢,现在看来,连功法都不认识……”
 
子木没说话,昨晚彻夜未眠的研读沉龙决,早上起得很早来修炼,虽然玉简里面只有炼气期的修炼功法,但子木深觉晦涩难懂,要抓紧时间研读才是,徐有剩的困境,自己也是无能为力。反倒是子夕拉起徐有剩坐到石桌上跟他讲解“过来我跟你说说,子英你心也太大了,什么都不懂不是白来了么,其实我就上过几天书,有些字也不认识,我就先教你我认识的,回头不认识的我们再去请教子田和子农师兄。”
 
“好,子夕,那我谢谢你了,以后,你要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徐有剩一定帮忙,嘿嘿嘿。”说罢嘿嘿笑了半天,说罢,子夕就开始教徐有剩,子木在一旁看了一会觉得没趣,也没了修炼的心情,去厨房准备吃食去了。
 
一晃一年过去,徐有剩跟着子夕学了些认字,终于算是入了修真的大门,可子夕也说了实话,他确实只上过没多久的学堂,更何况沉龙决不比凡间的书籍,简单易懂,沉龙决极度精炼,晦涩难懂,两人研究了整整一年,除去平时干活的时间都用来修炼,可也只是练气一层,而和他们一起的子木最近隐隐有要突破的架势,两人更加着急了。当初入门的时候子田说得不错,资质不好要想精进真是千难万难。
 
“子夕,你去哪?”徐有剩刚从田里回来,今天到他给灵草浇水,就看见子夕准备出门。
 
“今天我休息,准备跟着杂物堂的采买下山一趟,你有什么要我给你带回来的?”沉龙阁没人每月有一日休息,每个弟子每月有一块下品灵石,但是一千下品灵石才值一块中品灵石,一百中品灵石值一块上品灵石,当初刚听到每月还有灵石的时候徐有剩还挺高兴,可真正了解之后又更加的气馁,他们资质不好,要想修为上升,出了自身努力修炼,借助丹药也是必须的,可是最下等的聚灵丹也要十块中等灵石,下品聚灵丹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根本没有任何助益,但是对于练气七层前的修士来说却是很有用的,徐有剩算了一下,他每个月的一块下品灵石,攒到他去世那天也买不到一颗聚灵丹。
 
徐有剩摇摇头“没什么要带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留饭。”
 
“傍晚就回来了,别留了,我肯定在外面吃,灵草坊里天天都是那几种菜,我都吃腻了,不说了,我走了。”子夕笑着说“你不是要去见朋友吗?赶紧去吧。”
 
徐有剩看着子夕离去的背影发了会呆,自从子夕知道一颗聚灵丹有多贵之后,他就将他的灵石半数换成了凡间的金银财宝,只有到休息的日子就跟着杂物堂的兄弟下山玩乐去了。
 
“子英站那干什么?快将这些灵草送到炼丹室去。”子田喊了一声,徐有剩应了,接过子田递过来的三个木盒,上面各自施了法术保证灵草的生机,灵草娇贵,不能轻怠,每个木盒里只放了一株灵草,徐有剩小心的拿在手里匆匆的朝炼丹室走去。
 
“一株下品聚灵草,两株下品百草露。”徐有剩将木盒递给炼丹室里的弟子子回,子回接过检查了一下“正是,子英,下回送灵草的时候再加两株飞花。”
 
徐有剩想了想,田里的飞花下个月刚好就成熟了,遂点头应了“好,子回,聚灵草,百草露,飞花……这是要炼制聚灵丹?”
 
子回点头“是啊,最近有两位资质上好的师兄要进阶了,聚灵丹要得多,”言语中有些羡慕“他们资质好,师叔们准了他们随便用阁里的聚灵丹,我听说上个月有个师兄已经突破练气八层了,好像还是和你一起进的沉龙阁,一年时间就到练气八层,也不怪师叔同意让他把聚灵丹当饭吃了。”
 
“一年就连升八层?!”徐有剩睁大了眼睛“太厉害了,哪位师兄?你见过吗?”
 
“没见过。”子回摇头,“我整天跟着师兄炼丹,根本就没时间出去啊。”子回还欲说什么,后面来人叫他,两人告别。
 
出了炼丹室徐有剩并未直接回灵药坊,而是拐了个弯,往御坤堂去了,前几日徐大才托人来找徐有剩,两人已经一年没见了,彼此都很是挂恋对方,趁着今天出来送灵草,徐有剩和徐大才越好见面,当初徐大才拜了御鸣为师,现在和御鸣住在一起,沉龙阁共有两峰两堂,一个是大长老上辰尊者所住的星月蜂,还有一个就是掌门的落霞峰,两个尊者各占一峰,反正除了进门的第一天,徐有剩再也没见过两个尊者,两人的徒弟各在一堂,大长老坐下御乾堂,掌门坐下御坤堂,御鸣师叔就住在御坤堂北峰,而徐大才也在那。
 
徐有剩没去过御坤堂所在山峰,所幸才走到山脚下就看到徐大才做那等他,徐大才抬眼看到徐有剩过来了,高兴的跑过来“有剩!”
 
徐有剩走近了,两人互相锤了对方一下“有剩你过得咋样啊?都一年没见了,师父管得严,我一直没机会去看你。”徐大才仔细打量了徐有剩“有剩,你咋才练气一层啊?”
 
听到这话,徐有剩才认真看了徐大才,一年不见,徐大才和当初简直判若两人,人变得英气了不少,身上穿的戴的和子学师兄他们一般无二,最重要的变化是,徐大才周身气势让徐有剩一怔,他的修为比自己高不少!
 
“大才,你的修为……”
 
“我前几天刚刚突破练气八层,”徐大才有些骄傲。
 
“八层了?”徐有剩不可置信。
 
“是啊,”徐大才自顾自乐了一会“聚灵丹吃了不少,所幸没白费了那么多的丹药。”
 
徐有剩这会更加的惊讶“原来子回说的把丹药当饭吃的人就是你啊!”
 
徐大才想了想“也没有吧,一个月两颗,也不是天天吃啊,而且也不是只有我这样啊,乾坤两堂资质上乘还没筑基的弟子每月都能有一颗聚灵丹,只不过师父比较疼我,才有时候多几颗,不过我听说子宁那个臭小子也是每个月两颗,不过他现在修为如何我还真不知道,都两个月没见他了,有剩,你怎么不说话?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徐有剩这回已经惊讶不出来了,原来他以为资质不同也没差多少,顶多就是住的地方不同而已,现在真是觉得人比人气死人。
 
8、下山
 
“我过得还行,”徐有剩说“在这里吃穿不愁的,也不用干什么活,对了大才,你说的子宁是不是就是咱们在山下遇到的那个郭宁?”
 
徐大才点头“就是那臭小子,有剩你不常见他你是不知道,仗着御枫师叔是他哥哥,嚣张的不得了,幸好我争气修为比他高,要不然还不得被他踩在头上。”徐大才说道郭宁气不打一处来“有剩你知道不?再过两年就是沉龙阁十年一度的门内弟子比试,到时候选出优胜者,等到修真交流大会上和各派优秀的弟子笔试,第一名的能得到一件中品法宝!第二三名就算没有中品法宝,那下品法宝和丹药也是不少的!”
 
“真的?”徐有剩也很兴奋,修真法器从低到高依次分为法宝,灵宝,仙宝,而筑基修为以下的弟子所用法器一般连等级都没有,所以徐有剩一听中品法宝眼睛都绿了“真有啊?中品法宝?还有很多丹药?”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过有剩,你现在修为也太低了,我听师父说要想到时候挤进前三名修为也必须在练气十层巅峰才有可能,不过还有两年时间,我觉得努力一下你一定能行!到时候咱来我第一你第二,气死那个郭宁!”徐大才说着仿佛已经拿了第一名一样,说着说着拦着徐有剩的肩膀乐不可支,徐有剩被徐大才带着晃动着身体,郁闷不已,徐大才资质好,一年已经突破了八层,再有两年,被说十层巅峰了,就是筑基也不是不可能的,可自己这天赋,长叹一口气,没说话。
 
“我还以为是谁呢,”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有人走进,边走还边说着让人不舒服的话“原来是你们两个土包子啊。”
 
“你说什么!”徐大才很是生气。
 
两人回头一看,可不就是郭宁,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女的徐有剩也认识,就是当初组织选拔的子束师姐,郭宁身后几人不用想就是御乾堂的弟子,乾坤两堂一直不睦徐有剩略有耳闻,可是一见面就这么剑拔弩张徐有剩还是有些惊讶。
 
“说什么,说你们两个土包子啊?怎么,听不懂人话啊?”说着走上前打量了一下徐有剩“徐子才你这个土包子运气好,资质上乘,不过你这个朋友可不怎么样嘛,这都一年过去了才练气一层,行不行啊,不行赶紧下山种地去,别在这浪费资源!”郭宁说完他身后跟着的人都哄笑起来,徐有剩气得脸色通红,可偏偏郭宁说的就是实话,徐有剩不知道怎么反驳,可他也不是泥做的,是个男人就还有些血性,徐有剩手握紧了拳头,郭宁还没笑够呢,脸上就叫徐有剩一拳给鼻子都打出血来了,徐有剩这一拳没用修为,郭宁也没想到徐有剩会突然发难所以没有防备,就是这么简单的凡间的打架,郭宁就被打得见了血,郭宁身后的人也不笑了。
 
“子英!你怎么敢!”子束大叫道,郭宁可是御枫师叔的亲弟,就这么被打得见了血不说,还是被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子,到时候御乾堂的颜面放在哪里。
 
“徐子英!你敢!看我今天不废了你!”郭宁抹掉鼻子下面的血,调动体内真气双手握拳向徐有剩击去,徐有剩一层的修为怎么是郭宁的对手,更何况郭宁还是下的死手,徐大才见状,上前帮忙,但终究还是没挡住郭宁的全力一击,就算帮徐有剩当了多数攻击,徐有剩还是被打得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徐大才收了势,连忙回去查看徐有剩的伤势。
 
“郭宁!你怎么敢!”徐大才双眼发红,徐有剩一身修为已经被废了,此刻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徐大才把人扶着躺好,起身面对郭宁“郭宁,你欺人太甚!有剩他才一层修为,而你却下这么重的手!我今天一定要废了你的修为!”说着上前和郭宁斗做一团,子束几人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子才!门中规定弟子不能私自比试你难道忘了吗!还不快住手!”子束在一旁说道,两人充耳不闻,斗得依旧火热,刚一交手徐大才就发现不太对劲“练气八层!”
 
“哼!徐子才,比别以为就你一个人到了练气八层!今天我一定废了你!就像废了你那个土包子朋友一样!”两人相交时互相在对方耳边说话,周围的人根本听不见。
 
“你!”徐大才一时心神激荡,失了手,郭宁瞅准时机,正要下杀手,被刚好回来的御鸣挡下“竖子敢尔!”
 
“师父!”
 
“子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徒弟下这样重的手!看我今天不废了你!”说着御鸣竟真的要抬手,郭宁吓得缩了一下脑袋“你敢!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哥我师父不会善罢甘休的!”
 
“哼!他们不善罢甘休,我御鸣从来也没怕过谁!”
 
“御鸣!你被欺人太甚!”接到消息赶来的御枫,原来刚才郭宁徐大才一打起来,后面看热闹的弟子就匆匆跑去报信去了。
 
“御枫师兄,到底是谁欺人太甚,你的好弟弟竟然对同门痛下杀手!敢问师兄是如何教导的!”
 
“宁儿纵有不是,可你这做师叔的难道不是想取他性命?御鸣,你这个做师叔的又将门规置于何地?!”御枫处处紧逼,御鸣气急反笑“我便废了他又如何?!”
 
“你!好好好,今天你说的话我会如数禀报掌门,看他如何定夺,希望到时候御鸣师弟也这么硬气才好!”说着带着一群人走了,御鸣懒得理他们,回头询问徐大才是否受伤。
 
“师父我没事,你看看有剩吧,他被子宁那个畜生打伤了,至今都昏迷不醒。”徐大才焦急道,御鸣这才注意到地上躺着的人,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势,半晌沉声道“子宁好黑的心,废了他的修为,还打成重伤,要换了凡人现在早就死透了。”
 
徐大才一听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师父!求师父救救有剩!我和他亲如兄弟!我不能……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死啊师父!”
 
御鸣见自己的徒弟有情有义甚是欣慰,叫他起来,然后从随身的储物袋里掏出两枚丹药喂给徐有剩,丹药入口即化,徐有剩的脸色瞬间好了不少,徐大才欣喜道“师父,有剩是不是好了啊?”
 
御鸣摇摇头“这九转丹只能治疗他的重伤,只是他的修为,师父也没办法,而且……”
 
“而且什么?师父……”
 
“恐怕他醒来之后再也不能再修仙了。”
 
徐大才跌坐在地上。
 
徐有剩醒的时候发现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这间房间的摆设明显比自己的房间好不少,动了动谁得僵硬的身子,这时徐大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看见徐有剩醒来高兴道“有剩!你醒了!你都睡了三天,吓死我了,可算醒了。”
 
徐有剩笑笑“我咋睡了三天……哦,想起来了,对了后来咋了?你没和他打架吧?唉,我怎么在这?谁救得我啊?”
 
徐有剩问了一堆问题,徐大才苦涩的一笑“是我师父救了你,有剩……”
 
“哦,那你得替我谢谢你师父,他真是个好人,算了,还是等我好了去亲自道谢吧,奇怪,大才,我感受不到我体内的真气了,怎么回事,是因为病没好?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有剩……”徐大才半晌才开口“你可能,以后都没办法修仙了。”
 
“你说什么?大才,你可别开玩笑。”徐有剩笑不出来了。
 
直到徐大才把他昏迷之后的事全都告诉他,徐有剩呆坐在床铺上没什么表情。
 
“有剩,掌门已经惩罚了郭宁,他被关在后山,半年之后才能放出来,是我没用,我会为你报仇的!”徐大才激动的说“有剩,你说句话啊。”
 
“大才,他废了我修为,只是被关半年。”徐有剩笑笑“我是个普通人了。”
 
“有剩……”
 
“我想睡会,你先出去行不行?”徐有剩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徐大才劝不动他,只能先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徐有剩的眼泪跟水珠似得成线的往下滴,小声的说“爷爷,呜呜呜呜呜,爷爷,我再也不能修仙了。”
 
徐有剩回灵药坊的时候灵药坊的众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子田和子农只是安慰了他一下,子木没说什么,子夕素来和他交好,开玩笑说“子英,你小子,去送趟药都能把修为给送没了。”可是说得跟要哭了似得,徐有剩笑着安慰他“子夕,没事,大不了我回家种地去,娶一个媳妇,比你们在这山上清汤寡水的日子不知道好到哪去。”
 
“好,回去好啊,比这日子丰富多了,我这有好多银子,一会都给你带着,下山买两块地当地主!”
 
徐有剩笑笑,把储物袋递给子夕“我这里一共有十二块下品灵石,都是这一年来攒的,我下山之后也没有用到他们的地方了,都给你。”
 
子夕笑着接过,难受的说“好,是兄弟,我以后在这里呆腻了就去找你。”
 
“嗯。”
 
徐有剩没了修为,被郭宁打伤身体,再不能修仙,所以也不能留在沉龙阁,本来可以去做外门弟子,只是现在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无异于伤心地,徐有剩再也不愿意在这待下去了,收拾了包袱,和徐大才子夕告别之后就一个人静静的下山了。
 
没想到才一年功夫就要灰溜溜的回去了,来的时候意气风发,走的时候却死气沉沉,此种滋味真是不好与外人道。
 
9、相遇
 
来的时候有人指引,走的时候出了沉龙阁的大门再回头就只剩自己一个人,徐有剩回身站在沉龙阁大门口认真的仰视了许久,直到脖子酸了才收回视线,第一次看到这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的时候自己是个普通人,没想到最后一次再看它的时候自己又变成了个普通人,十六岁的少年叹口气,迈步往山下走去,走了一炷香功夫再回头的时候就再也看不见沉龙阁的大门了,修真门派的山头多有护派大阵,他只是个凡人,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了,以后就算想上山看看徐大才,看看子夕都找不到路了,就这么想着就又想哭了,徐有剩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自言自语的说“也许我就是没那个命。”
 
来的时候不觉得,等走下山才发现,黑龙山怎么这么大,从天亮走到天黑也才走了五分之一,徐有剩还发现,下山的路根本没发现雾崖,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穿过雾崖也就差不多到了沉龙阁,现在没有雾崖,看来这次下山的路和当初上山的不是同一条,徐有剩找了个山洞,生了火,从包袱里拿出干粮随便考热了就开始吃起来,外面下气了雨,徐有剩望着山洞外面的雨帘发呆,不一会就睡去了。
 
第二天人醒来的时候天还未大亮,徐有剩下意识的像以前那样调动体内真气开始吸收天地灵气,可身体里什么都没有,这时才清醒过来,自己早就是一个凡人了,昨晚上生的火早就灭了,收拾好包袱出了山洞,一眼望不尽的群山,徐有剩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是不是走错路了,怎么感觉走不出黑龙山?
 
事实证明徐有剩的想法非常的正确,已经走了四天,可除了山还是山,干粮已经吃完了,徐有剩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纳闷道,在永寿村住的时候看这座山也没这么大,怎么四天了还没走出去?
 
还好山中的果树特别多,徐有剩叫不出这些都是什么果树,只是有时候饿的紧了摘了一个来吃,不但比自己以前吃过的果子都甜,而且吃完后人精神还好了不少,徐有剩一路上乐呵呵的吃果子赶路倒也觉得有趣,况且这会仔细一看,黑龙山上的景色真的好,这天天特别热,徐有剩走得出了一身的汗,正好看见前面有一个水谭,走近一看,水潭上方有一个巴掌大的泉眼,泉水清澈见底,徐有剩捧起来喝了一口,甘甜清凉,见四周无人徐有剩索性把身上衣服全脱了跳进水潭里洗个澡,燥热的天气能在清凉的泉水里洗澡,那滋味舒服得徐有剩哼唧了一声,还没等好好享受,就听见一个少年清脆的声音“什么人!竟敢在我的灵泉里洗澡!吃了豹子胆了吗!”
 
徐有剩被吼得一激灵,连忙回身,只见泉水前站了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一头乌黑的长发用火红的锻带系上,自眉心对称一片火红的云纹,少年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居高临下的看着水潭中的徐有剩。
 
徐有剩还真没想过这泉水是有主的,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把一旁的衣服抓起来想穿上,可是面对这么好看的少年,徐有剩又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穿衣服,把衣服随便披在湿淋淋的身上“这位……小公子,我不知道这泉水是你的,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好不容易从无边海引来的泉水种,才放在这几天你就给我在里面洗澡,你你你……”少年边说着边一步一步走近徐有剩,吓得徐有剩一步一步往后退,可泉水边湿滑,徐有剩一脚没踩稳,又扑通一下掉进水里。
 
“你还进去!”少年大声说“我才刚说完你咋又进去了!”少年正准备伸手把徐有剩捞起来,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徐有剩感觉身子一轻,被人拦腰抱起来,已经湿透的衣衫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搭在腰间,徐有剩抬头只看到抱着自己的人有着坚毅的下巴。
 
“主子,你咋来了?就是他,把灵泉弄脏了!”少年伸手指着他主子怀里抱着的人。
 
抱着徐有剩的男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半晌才开口“你不是修真者?”
 
徐有剩忘记说话了,看着自己的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比村长爷爷说的最美的那些人还好看!
 
“唉?!还真是个凡人,刚才没注意。”少年三两不跳到男人身边“那就不是觊觎我的灵泉了,你都看不出来这是灵泉。”说着将身子靠近了徐有剩,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少年,少年吐了吐舌头,站在原地不动了,男人把徐有剩放下来,把自己的外袍脱了披在徐有剩身上,徐有剩这下才缓过神来,刚才盯了男人看了半天,有些不好意思,把男人的外袍拢紧了遮住没穿衣服的身体,磕磕巴巴的说“我……我叫徐有剩……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是……灵泉,我没见过,我身上没有灵石赔不了,但是我有些银子,不知道能不能赔?”
 
男人盯着徐有剩看没说话,反倒是徐有剩身后的少年撇嘴“凡俗之物怎么赔得了,再说了,多少灵石也不及我这泉水的十分之一,哼哼,便宜你了。”
 
徐有剩这下更是臊的不敢抬头,男人抬头看了眼泉水,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说“先回去。”
 
徐有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时,人已经飞在云端,眼前是男人的胸膛,鼻尖是男人身上说不出的味道,徐有剩想了想,有点像雨后山泉的味道,仔细一闻,却又不像,心里想的事有点多,完全没注意腰上的手搂得有多紧。
 
七想八想的就到了地方,徐有剩这才想起来低头看脚下,竟然发现脚下什么都没有,练气五层以上才能御剑飞行,可是脚下没有剑,徐有剩落地第一句话就是“你长翅膀了?”
 
男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徐有剩说“这么远,我们……脚下没有剑……”
 
随后落地的少年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徐有剩“御剑飞行那是修为低的人干的事。”
 
徐有剩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火云,去拿些吃食来。”男人说完就带着徐有剩进屋,徐有剩还没来得及看周围的环境,眼前就多了一套衣衫。
 
“换上”男人说完就出了屋子,徐有剩呆呆的伸手摸摸衣服,入手丝滑清凉,和身上披着的这件好像,只是眼前的这件是蓝白色的,而身上的这件却是如墨一般,徐有剩心想,这么好的料子,得花多少钱啊。
 
坐着想了会还是把衣服火速换上,拿起发带徐有剩一愣,准备的好全,穿上之后原地蹦了两下,衣服下摆只到靴子上方,走路很方便,衣服像随身定做的一样,尤其的合适贴身,徐有剩挠了挠头,他记得他不认识男人呀?那么好看的人见过谁会不记得呢?
 
10、因果
 
徐有剩换好衣服推开门,火云站在一旁被他突然开门吓一跳,蹦了一小下然后仔细打量了徐有剩几眼“真是人靠衣装,啧啧啧,走,带你吃饭去,凡人真麻烦,还得天天吃饭,”
 
徐有剩乖乖的跟在火云身后,琢磨刚才火云说的话,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呢?
 
徐有剩到的时候男人已经坐在桌旁了,火云把人带到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徐有剩踌躇了一下还是坐在男人对面,把手中的衣服递过去“你的衣服,谢谢你啊。”
 
男人接过放在一旁“木玄琅。”
 
徐有剩不明白的盯着男人看,男人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我的名字。”
 
“哦,”徐有剩连忙点头“我叫徐有剩。”
 
木玄琅没说话,把筷子递到徐有剩手中“吃吧。”
 
徐有剩看桌上的菜,很精致,好多自己都没见过,正好肚中饥饿,拿起筷子吃起来,刚吃了两口才发现桌上一共就一副碗筷,木玄琅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徐有剩不好意思吃了,停了筷子悄悄打量木玄琅。
 
“不喜欢吃?”
 
徐有剩连忙摇头“不是,喜欢喜欢,”过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问“你不吃吗?”说完才想起来,木玄琅是修真者,而且肯定是个修为很高的人,不用像自己一样要吃饭,想到这里又不好意思笑笑,继续吃饭。
 
吃完饭徐有剩本来想自己收拾,木玄琅按住他的手“火云来。”徐有剩还没反应过来,火云就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挥手,桌上的残羹冷炙就没了,看得徐有剩眼睛都睁大了“这这这……仙法?!”
 
火云在一旁肚子都笑痛了“什么仙法,就是个简单的移动术,你还真逗。”
 
徐有剩没在意火云对他的嘲笑,眼睛发亮的盯着火云“我……我能学吗?”
 
火云不笑了“你是个凡人怎么学?”
 
一句话将徐有剩拉回现实,眼睛逐渐黯淡下来“对啊,我的修为都被废了,再也不能修仙了。”
 
“废?怎么回事?”木玄琅出声,徐有剩回头看着他,想了想,还是把沉龙阁里的事说了。
 
“真狠啊,”火云感叹“而且你被骗了知不知道,叫你下山回家你就下山回家啊?黑龙山没有修真者带路,那是进不来也出不去的,他们让你自己回去,根本就是让你自己找死。”
 
徐有剩恍然大悟“难怪我走了这么多天都没走出去,可是也不至于死啊,山上好多果子呢。”
 
火云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你以为黑龙山上真有那么多果子啊?那全是我和主子种的知道么,你以为那是普通的果树吗?!那全是高阶的灵树,而且你从第二天开始就走进主子的界所以才有那么多果树,界之外的黑龙山屁都没有!”
 
“我就说嘛,我在沉龙阁呆了一年,也没见山上有那些果树,还是灵树!我就见过一些灵草,这么说来,我运气还真是挺好的。”徐有剩自己还有些高兴。
 
木玄琅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听完,突然起身“休息。”说完,人已经踏出屋子了。
 
徐有剩以为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了,谁知道头刚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月光正明,睡着的徐有剩自然不知道半夜木玄琅进了他的房间,坐在他床前用神识将他认真的检查了一遍,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木玄琅才从徐有剩的屋子里出去,火云正等在门口,见木玄琅出来,站直了身子“主子,他还能修仙吗?”
 
木玄琅没说话,关上房门走到院中,火云跟在他身后。
 
“要不我去把那个郭宁宰了?魂魄拘回来玩玩?”
 
“不必,以后让他自己去报仇,那是他的因果。”木玄琅说。
 
火云听完赞成的点头“对,差点就又惹上一桩因果,不过主子,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木玄琅笔直站在月光下“他是我的因果。”
 
第二天徐有剩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徐有剩揉了揉眼睛,有些奇怪,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起迟了,而且还是在别人家,徐有剩三两下穿好衣服打开门,火云正坐在院里的大树上逗鸟,徐有剩起来也不知道干什么,走到树下刚抬头准备叫人,火云先说话了“主子在屋里等你。”
 
徐有剩哦了一声,按照火云指的方向去找木玄琅。
 
进到屋子里的时候徐有剩仔细看了下四周,一张床榻,一张矮桌上放了把古琴,一张桌子,几把木椅,看起来特别简单却又大气沉稳。
 
木玄琅指了指桌上的果子“先吃东西。”徐有剩点点头,乖乖拿起桌上的果子啃起来,啃了一会想起来这果子和自己在山里吃的一样,火云说,这些都是灵果。
 
“这是什么果子啊?”徐有剩问木玄琅。
 
“水云果,中品,筑基以上食之,固修为,润魂魄。”木玄琅答。
 
“那练气期修士吃了呢?哦,还有凡人吃了呢?”徐有剩再问。
 
“练气期修为不够,食之,灵力翻涌,轻则降修为,重则爆体而亡,凡人食之,强身健体之外,无用。”木玄琅答。
 
徐有剩听得一知半解,两下啃完水云果“不太懂,我不怎么识字,玄琅大哥你说的我听不太懂。”
 
木玄琅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眼神柔和的看着他“无妨,我教你。”
 
木玄琅说教一点都不是在说空话,说教他当天就备下了笔墨纸砚教徐有剩识字,这一教就是三个月,教徐有剩识字的也不是凡间的书籍,徐有剩学了几天发现很面熟,仔细一看,学的全是沉龙决的内容,徐有剩不太明白为什么木玄琅要教他这个,他都是个凡人了呀,现在根本就不能修仙了,教他沉龙决也没用啊,但是后来一想,算了,木玄琅教什么就学什么吧,反正就是认字的书而已,徐有剩也问过火云这是哪,火云没说,就让他好好呆着就行,徐有剩没敢问木玄琅,总觉得问了他也不会回答,这两三个月以来徐有剩是发现了,木玄琅话很少,除了教导自己以外其他时间几乎不怎么说话,不过木玄琅长得好看,徐有剩心想,就这么在他身边呆着也挺好的,反正,这世上早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徐有剩,你沉龙决会背了么?一会主子肯定抽背,要背不出来手心都给你打肿!”火云靠坐在树上,一边吃果子一边晃悠腿,现在徐有剩知道火云屁股底下的树叫蛮歌树,蛮歌树能聚集天地间灵气,修士能有此树相住事半功倍,这棵树比多少颗聚灵丹用处都大,蛮歌树聚灵气的时候树叶会沙沙的响,好像唱歌一样,所以火云才特别喜欢呆在树上,而他手里捧着吃的果子叫白兰果,也是一种灵果,木玄琅除了让徐有剩背沉龙决,还教他认各种灵草灵树,白兰果,是中品灵果,修仙的人吃了,能巩固修为,自然的,价格从来都不便宜,一颗白兰果少说也要两块中品灵石,徐有剩看着火云一口两块中品灵石就没了特别肉痛。
 
“我早就会背了。”徐有剩不服气道“火云,你刚才一共吃了二十块中品灵石。”
 
火云一愣,看了看怀里的白兰果,眉毛一挑“我乐意!你还说我,你天天当饭吃的灵果还少了?”
 
一说到这个徐有剩就焉了,他一个凡人居然天天吃灵果!简直就是浪费,可这里除了第一天吃的是饭,后来就再也没有了,徐有剩把这里翻遍了,就是没看见厨房。
 
“有剩,过来。”木玄琅站在屋子里叫徐有剩,徐有剩站起来快步走过去,进了房间“玄琅大哥你叫我?”
 
“沉龙决。”
 
“我背熟了,”徐有剩说“我背给你听,始入鸿蒙,能无观,即无我,能无化,即忘气……”
 
徐有剩背完看着木玄琅,带点求饶的眼神,木玄琅没有理会他“一共错了三处,伸出手来。”
 
徐有剩乖乖伸手,掌心朝上。
 
木玄琅右手一翻转,一根细木枝条赫然出现在他手上。
 
啪、啪、啪三下抽完,徐有剩收回手,委屈的说“玄琅大哥,我这次错了三处,下回肯定一处都不错。”
 
木玄琅手松开,木条消失不见“看你表现。”
 
11、洗筋伐髓
 
徐有剩的沉龙决几乎都背熟了,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地方木玄琅还会给他讲解,木玄琅讲解完,把当初徐有剩和子夕摸索着修炼时的疑惑全都解答了,徐有剩感慨,难怪徐大才修炼进阶如此容易,有人教导当真事半功倍。这日徐有剩照例在房内温书,木玄琅走进来,徐有剩把书放下看着他“玄琅大哥要背书么?”
 
木玄琅站定,静静的看着徐有剩“你可还想修真?”
 
坐在椅子上的看得困了的徐有剩精神一怔“我……我……还能修仙吗?”说完之后又想到了什么“可是我身体已经不好了,徐大才的师父都说我已经不能再修仙了……”说完又有些难过“玄琅大哥,我想。”
 
“我能帮你。”木玄琅说,徐有剩睁大眼睛“真的?”
 
木玄琅点头“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答应了,就帮你。”
 
徐有剩的头点得跟捣蒜似得“我答应,我答应。”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条件就答应?”木玄琅轻挑眉毛。
 
“玄琅大哥你这么厉害对我还这么好,给你做牛做马我都愿意的,别说两个条件了,就是一百个也是愿的。”徐有剩真诚的说。
 
木玄琅听完隔着衣袍握住左手手腕,轻笑。
 
徐有剩第一次见木玄琅笑,竟然看得呆了。
 
“好,两个条件很简单,我今日先说了,你考虑好,明天答复我。”木玄琅放开左手腕。
 
“不用啊,我现在就答应,不用考虑。”徐有剩信誓旦旦的说。
 
木玄琅没有答徐有剩的话“第一,以后关于修仙所有的事必须听我的。”
 
“好好好,我一定所有的事都听玄琅大哥的。”徐有剩高兴的说,这个根本就不算条件嘛,自己本来就很听玄琅大哥的话“那第二件呢?”
 
“第二,与我成亲。”
 
“成成成成……亲?”徐有剩怀疑自己听错了“玄琅大哥……我我我我们都是男的啊,两个男的怎么成亲?!”
 
“修真界道侣不少,不拘男女。”木玄琅说完,也没等徐有剩回答“答应,我们就是夫妻,不答应,过几日送你下山。”说完,人已经出了房间。
 
徐有剩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他长这么大从没想过成亲……更何况还是……和一个男人……虽然……玄琅大哥长得特别好看,对自己特别好,还能带自己修仙……可是玄琅大哥是男人啊……可是玄琅大哥也说了……修真界道侣不拘男女……不拘男女……哎……
 
“火云…你…你…在这多久了…”徐有剩结结巴巴的说道,火云倒挂在屋檐上,头垂下来正好落在打开的窗口外,徐有剩想得入神,一抬头就看见这么一副景色,吓得半死。
 
“早就来了。”火云从窗子里翻进来,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有这么难决定?我家主子看上你那可是你走大运了。”
 
徐有剩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知道。”
 
可又觉得这几个月以来,像做梦一样,木玄琅那么优秀,为什么会看上自己呢?
 
不管怎么样,第二天还是到了,徐有剩该给木玄琅答复。
 
站在木玄琅房间门口,听见门类琴声悠扬,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木玄琅抚琴,徐有剩不懂音律,但是却觉得琴声把心中的烦躁都抚平了,如午后夏日的微风吹过脸庞,舒爽安静,在门口直到琴声停了才敲门。
 
“进。”
 
徐有剩进去的时候木玄琅仍端坐在古琴前。
 
“坐。”
 
徐有剩走到木玄琅对面盘腿坐下,两人刚开始谁都没有说话,木玄琅双手搭在琴上弹出一个音。
 
“玄琅大哥,你弹得很好听,我第一次听你弹,听完觉得特别能静下心,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听完以后特别舒服。”徐有剩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木玄琅止住琴音“方才所奏本也是静心清欲的曲子,以后你若想听,便和我说。”
 
徐有剩有些坐立难安,过了一会看着木玄琅说“为什么……是我?”
 
木玄琅直视他的目光“因为你是我的因果。”
 
“什么是因果?”徐有剩不解。
 
“你以后便知道了。”木玄琅说。
 
说到这两人又陷入沉默,木玄琅也不着急,手指划过古琴,又奏了一曲,徐有剩安静的听着,一曲结束徐有剩下定决心说“玄琅大哥,我……想留下来。”
 
“好。”木玄琅从琴边起身走到徐有剩身侧,伸手扶他起来,徐有剩脸有些发红,他一直都没忘记留下来的条件,这会有些不知所措,等徐有剩站稳了木玄琅便收回了手“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起床到我这来。”
 
徐有剩抬头看着木玄琅“背书么?”
 
木玄琅轻笑“还想挨打?”
 
徐有剩摇摇头“不想,我会背了,不能打。”
 
“好,以后都不打。”木玄琅笑着说。
 
木玄琅的笑容晃花了徐有剩的视线,他傻傻的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木玄琅没说话,也没收回笑容。
 
木玄琅的界里从未有过阴天,或是和煦的阳光,或是淅沥的小雨,这里的天气总是温和的让人想眯起眼睛坐在蛮歌树下小憩,但是今天的阳光却格外的热烈,跟在木玄琅的身后走着竟然觉得热,木玄琅带着徐有剩到了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水潭旁,徐有剩奇怪的问木玄琅“来这干嘛?”
 
木玄琅递给徐有剩一个木盒,徐有剩不能感受灵气,没法感受到木盒从里面不断外泄的灵气,但饶是一个凡人,徐有剩也能看出来盒子里装的东西肯定不俗。
 
“这是什么?”
 
“培髓丹。”木玄琅掐了一个决打开木盒,徐有剩看见木盒里有一粒龙眼大小墨绿色的丹药缓缓转动,一股清香涌入鼻中,徐有剩欣喜的说“吃了这个培髓丹是不是就能再修仙了?”
 
“你根基已废,资质太差,要想修仙只能通过洗筋伐髓,不过过程极其痛苦,你只能生生熬过去,旁人不能帮你一分,你可忍得?”
 
徐有剩看了看手中丹药,抬头问木玄琅 “培髓丹是不是很难得?”
 
木玄琅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是说了实话“我试了无数次,只得了这一颗。”炼制培髓丹的灵草极其难得,炼制培髓丹的主料培髓根、寒髓枝、清体草还有骨灵果,极难凑齐不说,炼制要求也极高,这些灵草随便一样拿到外面都是有市无价的,木玄琅试了这么多年,也确实只炼制了一粒。
 
“那真的好贵!”徐有剩感慨,以他和火云每天都能吃掉几块上品灵石的状态来说,木玄琅的储物袋应该是特别满的,可却只有一颗培髓丹,可以想象其珍贵程度。
 
“这么贵我肯定不会浪费的!”徐有剩信誓旦旦的说。
 
“好,将身上衣物尽数除去,进入灵泉中,服下培髓丹后默念沉龙决,修炼方法教过你,中途不能停顿。”
 
徐有剩点头,就准备脱衣服,脱得只剩中衣才想到木玄琅在一旁,不好意思的说“玄琅大哥,我能不能……”
 
“须除去身上所有衣物。”木玄琅目不斜视,语气严肃,徐有剩也不好再说什么,心一狠,扒了个精光跳进灵泉里,温热的身体泡在清凉的泉水里,徐有剩舒服的不行,还没等徐有剩多享受,泉水边的木玄琅开口了“静心,开始。”
 
徐有剩闻言调整了呼吸,吞下培髓丹。
 
没过多久,从腹部开始,一阵剧痛袭来,徐有剩猝不及防,痛的弯下身子,才刚弯腰,从腹部扩散的痛处传至四肢百骸,徐有剩痛的叫不出声,嘴巴早就被自己咬破了,满嘴鲜血看起来极其骇人,徐有剩在泉水中挣扎,木玄琅面无表情的在一旁看着“凝神,运转沉龙决。”
 
徐有剩痛的已经不甚清醒,听到木玄琅的话,勉强开始修炼,沉龙决功法刚一运转,痛楚更盛,徐有剩痛得将头磕在岸边,鲜血直流,灵泉上泛起几丝鲜血,木玄琅依旧没什么表情,见徐有剩双眼已经溃散,也没在出声提醒,静静的看着。
 
不一会徐有剩身上发生了变化,无数黑色的恶臭的黏糊糊的物质从他身体里排出,从肌肤上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看起来极其恶心,而徐有剩所在灵泉也发生了变化,黑色恶臭物质被灵泉水冲散,泉水里的灵力疯狂的涌入徐有剩的身体里,一炷香的功夫,方才清澈见底的泉水已经变得漆黑一片,再无半点灵气,而徐有剩也逐渐清醒,只是经过了那么一场痛苦的再生,此时自己没什么精力了,虚弱的靠在岸边对木玄琅说“玄琅……大哥……我糟蹋了你一池灵泉,嘿嘿。”说着挤出个虚弱的笑容。
 
“无碍。”木玄琅走近,将徐有剩从水里抱出来,用衣服匆匆裹了抱在怀中,眨眼功夫回到了住的地方,火云早已准备好了沐浴的物什,木玄琅将人放入水中,徐有剩早就昏迷过去了,一切收拾妥当,木玄琅退出徐有剩的房间。
 
“主子,他成了?”火云问道。
 
“尚可。”
 
“还算有点出息,不免我们下了这么大的功夫,也算是对的起他了,他帮主子解了劫,主子助他修为有成,也算公平。”
 
木玄琅没说话,抬手轻握左手腕,复又放下。
 
12、成亲
 
徐有剩昏睡了整整七日,醒来的时候除了腹中饥饿全然没有长时间睡觉的酸疼之感,反倒觉得身体轻盈,这种感觉就算以前在沉龙阁修仙的时候也没有感受过,盘腿坐在床上调动体内真气,竟然真的有真气在体内运转,其速度比在练气一层时快了不少,徐有剩惊喜不已,自己……已经到了练气三层!
 
克制住兴奋之情,徐有剩盘腿正准备开始修炼,门就被推开,火云走进来看他这幅样子嘲笑道“要想修炼也不急这一会功夫,你不先吃东西,没准真得饿死。”
 
徐有剩也不恼,觉得火云说的很有道理,拿过床边的衣物穿上“我一时兴奋就给忘了,火云,我练气三层了!玄琅大哥真是太厉害了,以前在沉龙阁累死累活修炼也才练气一层!”
 
火云见他那副高兴样撇嘴“才练气期,有什么好自豪的。”
 
“啊……”徐有剩问道“火云你修为在第几层?”
 
“你以为我才练气期?!”火云瞪大双眼。
 
“难道不是吗?你看起来还比我小几岁……不过你天赋肯定很高……练气九层?”
 
“老子修为高了去了!真是快被你这个臭傻子气死了,”火云有些抓狂“而且我告诉你,我的容貌不管多少年都是这样,我可比你大多了!”
 
徐有剩不解“那你修为到底多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火云晃了晃脑袋,仿佛院中的蛮歌树被风吹过一般,调皮的说“就不告诉你,气死你!”
 
徐有剩突然觉得火云特别像他以前住永寿村时调皮的十多岁的孩子。
 
“我还不想知道呢!”徐有剩呛了他一句,顺手从火云怀里掏了个白兰果然后跑出屋子,火云站在原地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太幼稚,居然和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真是……
 
徐有剩兴冲冲的跑出房间,边跑边往嘴里塞果子,顿时一股浓郁的灵气窜得满嘴都是,徐有剩感慨不已,凡人的时候吃灵果一点都感受不到灵果所蕴含的灵气,可一踏进袖珍的大门便不一样了,徐有剩站着小心翼翼的吃着果子,再将果子中的灵气引入身体,等将白兰果的灵气吸收完毕才睁开眼,就看见木玄琅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徐有剩走到木玄琅身边。
 
“玄琅大哥,我练气三层了!”徐有剩高兴的说“不过培髓丹不是改变身体素质的么,怎么我会一下连跳三层呢?哦,对了,你以前说过像水云果、白兰果这样的领过炼气期吃了不是会爆体而亡的么?可我刚才吃了一个也没事啊。”
 
木玄琅静静的听完,突然问徐有剩“你可还记得你洗筋伐髓所浸泡的那个灵泉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
 
徐有剩回忆起灵泉最后的模样“变黑了……而且灵气全无……好像都被我吸收了?”
 
“如今灵泉只是一潭死水,沉龙决,灵泉,培髓丹,三者相聚,你只到练气三层只能算是中等,如今你体内已有一灵泉的灵力,区区白兰果又能算得了什么?”
 
徐有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不过你现在只是空有一灵泉的灵力,你自身炼化的尚不及其百分之十,余下的时间切记加紧修炼,待你全部炼化吸收完,能自由运用之时便是你筑基之日。”
 
徐有剩听完心中一片火热,筑基两个字从木玄琅口中说出来如同在谈今天天气如何一般,仿佛什么事情到了他这里都很简单,徐有剩充满了信心,只觉得只要在木玄琅身边,仿佛一切都有可能。
 
“我会的!玄琅大哥,我一定好好修炼。”
 
木玄琅点头“不过在此之前,先成亲。”
 
徐有剩一愣“……什么……什么时候?”
 
“明日。”
 
火云把一身大红喜服放到徐有剩面前时徐有剩还有些晃神,火云好像很忙,把衣服放下人就没了,徐有剩伸手摸摸喜服,上好的料子,是什么料子徐有剩说不上来,可却挺喜欢的,上面绣着精致的纹饰,有些像沉龙阁的腾龙纹,仔细看去又觉得不同,徐有剩摸着衣服发呆,木玄琅穿上喜服会是什么模样呢?一定更好看吧。
 
第二天见到木玄琅的时候徐有剩只有一个想法,真的很好看,平日里总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突然换上火红的喜服,再加上木玄琅本就是高阶修士,周身气度不凡,徐有剩看得呆了,静静的站在门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木玄琅走到他身边,向他伸手,徐有剩乖乖的把手放在木玄琅手上,木玄琅握紧徐有剩的手,带着他走到蛮歌树下。
 
“我已无高堂。”木玄琅说。徐有剩也摇摇头“我也没有了,我爹娘早就不在了,把我养长大的爷爷也不在了。”
 
“我木玄琅除了父母师父不跪任何人,徐有剩,今天蛮歌为媒,天地为证,你我二人结为道侣,有我木玄琅一日便护你一日,若你日后遇到心仪之人,我亦会放你自由。”
 
“放我自由?可是成亲不应该是……一辈子的事吗?”徐有剩不解“我不会喜欢别人的,玄琅大哥,我和你成亲了一定会对你好的。”
 
木玄琅并未回答徐有剩,抬手一挥刮起风来,蛮歌树欢快的随着风儿跳舞,沙沙的声音此起披伏尤其动听,徐有剩抬眼望着不断晃动的树叶,感受着树周围翻涌的灵气,一时间竟然忘记木玄琅并没有回答他,只听见在漫天沙沙的声音里木玄琅说“徐有剩,你可愿意做我的人,忠于我。”
 
徐有剩看着木玄琅“我愿意。”
 
木玄琅左手腕有些灼热,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匕首的柄上绕了一圈红线,木玄琅掀开左手腕衣袖,露出手腕,徐有剩看到他手腕上火红的纹路,似有似无看不真切,木玄琅划破手腕,溢出一丝血线“徐有剩,你可愿对我起誓。”说着将手臂抬高递到徐有剩面前。
 
徐有剩点头“嗯。”
 
“舔了它。”
 
徐有剩乖乖的将头凑近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将木玄琅手上的血迹虔诚的舔干净,木玄琅看着认真舔舐自己伤口的少年心中有些悸动,目光柔软了片刻,随后又变成了古井无波的模样。
 
手上的血迹被一一舔干净,木玄琅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徐有剩有些发痴的看着木玄琅的手腕,突然自己的手腕一疼,徐有剩抬手掀开衣服一看,手腕上出现了和木玄琅一样的伤口,不过已经愈合了,只是看着像一条红线。而木玄琅手腕上的伤口消失了,仿佛跑到了自己手上,徐有剩不解的看着木玄琅。
 
“婚誓。”木玄琅放下手臂“你对我发的婚誓,我们已是道侣,在此期间你不能做半点对我不忠的事,但倘若你遇到命定之人,与我说明,我会解除它。”
 
徐有剩轻抚左手腕,描绘着伤口的形状“我才不会呢。”
 
13、徐长歌
 
成亲这件事仿佛对木玄琅没有什么影响,成亲之后他还是像平常那样呆在屋子里或是蛮歌树下,拂琴或者修炼。
 
不过成亲这件事对徐有剩的影响还是大的,爷爷没去世的时候对他说以后要对媳妇儿好,虽然木玄琅不是他的媳妇,但也是和自己成亲的人,徐有剩时刻铭记爷爷的话想对木玄琅好一点,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也不能给他什么,而且怎么看,自己给他的东西木玄琅应该都看不上吧,更何况徐有剩现在吃的用的穿的全是木玄琅给的。毕竟他们的修为差那么多,哎……徐有剩坐在蛮歌树上叹气,到现在为止自己还不知道木玄琅的修为到底有多高,问过几次他都是笑而不答,徐有剩有些郁闷,现在三人当中就他修为最低,只能努力修炼。
 
徐有剩修炼完睁开眼时,火云正坐在蛮歌树另一片枝桠上望着天空发呆,徐有剩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火云经常消失不见,徐有剩心想,火云也许是去办事去了吧,他叫玄琅大哥主子,两人是主仆关系,玄琅大哥应该会叫他去办事,虽然徐有剩从来没有觉得他俩像正常的主仆。
 
“你看着我发什么呆?要发呆对着主子发去。”火云在徐有剩面前晃了晃手掌。
 
“我在想你不在的时候都去哪了……”徐有剩说完才记得捂嘴,他居然把想的说出来了。
 
“你就在想这个啊,”火云躺回枝桠上“当然是去玩了,怎么样,羡慕不?”火云得意洋洋的说,翘起的腿在徐有剩晃。
 
“羡慕。”徐有剩点点头,来这里快半年了,每天除了修炼就没别的事可做,木玄琅话少,两人待在一起都是默默的各自做各自的事,虽然徐有剩觉得这样也蛮舒服,但终究没个说话的人难免有些寂寞,而火云经常消失,就是偶尔出现,也是坐在蛮歌树上睡觉或者发呆。
 
“你现在练气几层了?”火云突然问。
 
“五层。”
 
“才五层?”火云嫌弃“你速度也忒慢了。”
 
“我觉得挺快的,”徐有剩说“在沉龙阁的时候,大才资质上等也是过了一年才到的八层,我现在都五层了,肯定很快就能再有进步,这么说起来,已经很快了。”
 
“能比么?能比么?主子为了你费了多大功夫,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明白,不过练气八层……”火云眼珠一转,出溜一下跳下树往木玄琅所在的房间跑去。徐有剩看着火云的背影消失后,闭上眼睛安心修炼。
 
月上枝头,徐有剩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木玄琅正在蛮歌树下舞剑,徐有剩第一次见木玄琅舞剑,清冷的月光,歌唱的蛮歌,还有树下舞剑的人,木玄琅手中的重剑剑气逼人,徐有剩只觉得那把剑像剑又不像剑,木玄琅的速度奇快,剑掠过留下道道残影,木玄琅一袭黑衣,大开大合,气势逼人却又赏心悦目。
 
木玄琅舞完收剑,徐有剩跳下蛮歌,目光在木玄琅的剑和他身上游转“玄琅大哥……”
 
木玄琅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将剑提起来,徐有剩仔细看了看这把剑,剑身剑柄仿佛融为一体,整把剑古朴大气却偶然让人觉得它杀伐过重,黑色的剑身上两道火红的凹槽,剑柄上布满了火红色的红云。徐有剩伸手接过,入手感到千斤重,竟然被剑带的跪在地上“好重!”
 
木玄琅握住重剑,仿佛轻轻一提,挥了两下,徐有剩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膝盖“玄琅大哥,这剑好重。”
 
“等你修为高了自然就能提起它”木玄琅说“想过修炼什么兵器吗?”
 
“兵器?”徐有剩摇摇头,他没想到那么远“就像你刚才舞的剑一样的兵器吗?”
 
“修仙自然要一个趁手的兵器,不一定是剑,也可以是其他的,你想要什么样的兵器,”木玄琅收了剑,问徐有剩。
 
徐有剩想了半天“我没想到……玄琅大哥,我还不知道用什么好,你修的是剑,我是不是学剑更好啊?”
 
“不然,兵器犹如人的手臂,你自己手臂如何你自己最清楚,此事不急,什么时候想好了再与我说,为你炼制一件兵器。”
 
“玄琅大哥你对我太好了,我……”徐有剩有些羞愧,木玄琅处处为他着想,而他却不能为木玄琅做什么。
 
“练气五层,也是时候了。”
 
“什么?”徐有剩还沉浸在上面的话题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修真讲究因果、心境、历练,缺一不可,一味地修炼未必能有所进展,三日后下山历练,多多感悟体会,对你应当有所助益。”木玄琅缓缓的说。
 
“下山!”徐有剩高兴地说“太好了,玄琅大哥,你和我一起去吗?”
 
木玄琅点头,徐有剩更高兴了,站在原地笑容一直都没散去。
 
木玄琅静静的看着他,好一会才说“你还有几年行冠礼?”
 
冠礼徐有剩还是知道的,只是以前在村子里住的时候,也只有村里大户人家的文士才注重这些礼节,具体的徐有剩只知道满了二十便是弱冠之年。
 
“我今年十六,还有四年满二十。”
 
“四年,”木玄琅轻声重复了一遍“到了弱冠便要取字,徐有剩,你的字我来取可好?”
 
“字?”徐有剩抬头看着木玄琅,月光透过枝丫撒下来留下斑驳的影子,有些落在木玄琅身上,徐有剩看不清木玄琅的表情“我们村里人都没有取字的习惯,只有那些读书人才会取字……玄琅大哥,你帮我取吧。”
 
“长歌。”
 
“什么?”
 
“你的字。”
 
“长歌,长歌……”徐有剩重复了几遍“怪好听的,比徐有剩好听多了,徐长歌,嘿嘿,玄琅大哥,我以后就叫徐长歌了!”
 
“徐有剩是你的名,长歌是你的字。”
 
“好!”
 
从此徐有剩见谁都说自己叫徐长歌,木玄琅给他取的字,他很喜欢。
 
14、四极镇
 
四极城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城中修士和普通人混居,散修较多,出了四极镇往北边御剑飞行一天的功夫就是各大修仙门派每隔十年会派弟子进去一探的古剑冢,传说古剑冢是一位陨落的大乘后期的大拿所葬的地方,里面奇珍异宝无数,自从各大门派发现这个冢,联合起来打破结界开出了一个缺口,但是大乘后期修士所设下结界非常之厉害,打开的缺口时隐时现,不甚稳定。古剑冢刚打开的前几年各个门派的人都不知节制的往冢里派人,然而进去十人最后能安全出来的人通常不会超过半数,冢内机关众多,修为不高或是运气的不好的修士往往就死在里面了,而运气不错的也会得到些难得的丹药或是传承,于自身修为而言可是有大助益的。
 
可逐渐的各大门派就发现,就算一位大乘后期修为的修士有多少身家,这样无数次进入竟然每次活着回来的人都不会落空,进去过又出来的人说这墓非常大!仿佛另一个世界一般,当年各大掌门互相商议,更觉得这古剑冢更像是通往某一领域的通道,于是各个门派决定派出当时门派中的中坚力量去一探究竟。
 
沉龙阁和千岭峰各自派出了一位分神前期修士,剩下的四大家族每家都派出了一位元婴期修士一起进去看一看,六位高阶修士组成的队伍在整个焚天大陆上那是横着走的存在,几乎是再难有敌手,谁曾想进去的六位修士最后只回来了一半,有一半的修士陨落在了里面,回来的修士证明了各大门派的猜测,古剑冢确实是通往某一个未知的域,在那个域中似乎是一片森林,还有延绵的高山,林中灵草仙草无数,但同时也极其危险,每一处高阶灵草周围都有高阶的或是从没见过的凶兽守护,好多进去的修士都是陨落在这些凶兽口下。后来为了方便称呼,便把那域叫魔域。
 
当年一探之后,活着出来的修士得了不少好处,消息传出去之后,无数疯狂的修士往古剑冢涌来,造成了古剑冢的结界极度震荡,更在三年之后,魔域中的凶兽竟然跑了几只出来,那几只凶兽开了灵智,出来之后占了山头,还四处掠杀修士,修为低的修士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天遇到它们就被吃了,后来两大门派四大家族商议,决定一起讨伐凶兽,经历了不少恶战,才堪堪杀死了大半,剩下的两只凶兽,一只潜回了域里,一只逃了,虽然逃走的凶兽仍旧在焚天大陆上,可二十多年过去了,一直都了无音讯,渐渐的人们也就忘了。只是从那之后,两大门派四大家族的修士重新修补了结界,并且约定每十年打开一次,选取各个门派优秀的弟子进去历练,而散修要想进去,除非有修为在分神以上的修士引荐,或者就是用灵石灵草灵宝等换取,就这样渐渐的换来了焚天大陆修真界的安宁,也正是离古剑冢较近,四极镇的修士和集市是极其多的。不仅如此,四极镇之所以被称为四极镇,便是它真的有四极,往北通往古剑冢,这是一极,剩下的三极分别是往南去往无边海,往东是九天洞,往西是血魂崖。四极镇恰好是这四个地方汇集的中心,因此每天来往的修士不知凡几。这四极镇也算是焚天大陆上一处重要的要塞了,说来四极镇也并非无主,早在千年就有修真家族在此,只是悠悠千年,在这里驻扎的修真家族逐渐没落,又发生了魔域凶兽入侵之事,后来四极镇的管理就落在了几大修仙门派手中。
 
徐有剩听得津津有味“还有这么回事呢!跟戏文似得,唉,那陨落的三位修士都是哪个门派的?分神和元婴啊,说没就没了。”
 
莫江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了一大堆口都渴了“沉龙阁和千岭峰的两位分神期修士,只有沉龙阁的上行尊者回来了,如今都已经是渡劫期,千岭峰的如霜仙子确陨落在了魔域,而四大家族中河中和岭南两家的修士都没回来,正是因为那次,才渐渐形成如今焚天大陆上六个修真大派的地位排名,想当初千岭峰的如霜仙子不陨落的话,也许现在那就是千岭峰和沉龙阁不相上下的局面了。”
 
徐有剩一边听一边想着,在沉龙阁的灵草坊时,听师兄们说过沉龙阁掌门已经是渡劫期了,那么当初进入魔域的应该就是他了。没想到这个魔域这么凶险,连分神期修士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
 
“哎,想什么呢?”莫江南把茶杯放到徐有剩眼前晃了晃,徐有剩居然听着听着就发起呆来。被莫江南叫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瘪了瘪嘴,喝惯了木玄琅给的灵茶,普通茶水到了嘴里真是干涩无比,要多难喝就有多难喝,才喝了一口就赶紧放下。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魔域太凶险,我们这样的修为进去还不定怎么死呢。”徐有剩说。
 
“哈哈哈,”莫江南大笑起来“长歌你可真好玩,我们练气期怎么可能有资格进魔域历练。”
 
徐有剩被莫江南嘲笑也不恼“难道还有其他要求?”
 
“自然,”莫江南笑着说“至少要是筑基修为才能进去,炼气期修为连具体功法都没开始学,进去只能找死。”
 
徐有剩这才恍然大悟,每个修士都分金木水火土,属性不同因此所修功法自然不能尽数相同,不过在练气期却是不怎么分的,就比如沉龙阁弟子刚进去的时候都是修炼沉龙决,直到进入筑基才会各自选择与自己属性相合的功法,因为练气期主要是学会引天地灵气进入身体循环,只不过为了以后修炼方便,大多数修士在直到自身属性之时会有意思的吸收同种属性的灵气进入身体。这些徐有剩还是知道的。
 
莫江南看着徐有剩已经明白了也不再多说“对了,一直忘记问长歌,你是什么属性?”
 
“水。”徐有剩答道“莫兄弟呢?”
 
“巧了,我也是水。”莫江南一副见到亲人的模样,夸张的表情让徐有剩想到了火云,又摇摇头,莫江南和火云也不像,莫江南开朗而有趣,人却很温和,不像火云似得,一点就着。
 
“长歌,你笑什么?”莫江南看刚说完自己是水属性徐有剩就盯着他笑,弄得莫江南有些莫名其妙。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莫兄弟像我一个朋友就有些想笑了。”徐有剩解释道。
 
“长得像?”
 
“那倒不是,就是脾气有点想。”徐有剩摇摇头,火云长得美艳而尖锐,又带了几分稚气,而莫江南却是个清秀的小伙子。
 
两人正说着话,木玄琅他们已经回来了,莫江南连忙起身对着和木玄琅一道走进来的男子行礼“师父。”
 
徐有剩也跟着站起来对着木玄琅叫道“大哥。”
 
木玄琅点头,对着身旁的人告别,带着徐有剩出了那家茶楼。两人来四极镇已经有几天了,木玄琅对徐有剩说下了黑龙山之后便要以兄弟相称,徐有剩点头,本来木玄琅就像自己的大哥一般,木玄琅和徐有剩二人出门,正巧遇见木玄琅以前游历时的故友张无忧,两人经年未见,正有许多话要说,正巧张无忧有一个徒弟叫莫江南,木玄琅让徐有剩和莫江南坐在四极镇上一家茶楼里等候,自己和张无忧寻了别处说话去了。
 
15、符箓
 
两人回了所住的客栈,四极镇修士众多,除了外来的修士,还有许多是这里土生土长的,这家会同客栈就是四极镇本土修士,是一位筑基期的修士,虽然底下伺候的小二都是凡人,但这些修士与凡人共事的情况在四极镇比比皆是,也不足为奇。不过徐有剩刚来的时候还是比较吃惊的,修士和凡人一起做生意,在永寿村的时候,他连修士的面都没见到过。
 
两人要了两间上好的客房,徐有剩虽然知道成亲之后两人要睡在一起,但是木玄琅太过清冷,他不提这件事徐有剩自己也不好意思说,下意识的分房而眠,况且下山之前木玄琅也叮嘱过自己,出门在外不能轻易告诉别人两人真正的关系。
 
回了房间,徐有剩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灵果吃下果腹,储物袋是木玄琅给的,里面的东西也全都出自木玄琅,自从跟了木玄琅,每天吃好的用好的,下山之后就算是山珍海味也食之无味,吃完后褪下鞋子盘坐在床榻之上开始修炼,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下床活动了下筋骨,推开门,正巧碰见来找他的莫江南。
 
“长歌。”莫江南走到徐有剩身边“走走走,进屋说。”说着将才踏出屋子的徐有剩带回屋子里。
 
“江南你怎么来了?”徐有剩好奇道。
 
“我跟着我师父过来的,他找木修士有事,你不知道吗?他俩天一亮就出去了,我看着没事就来找你了。”莫江南解释道,徐有剩听完点头,大概是木玄琅见他在修炼就没有打扰。
 
“大哥没和我说,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徐有剩问道。莫江南摇摇头“不知道,我这个师父一向神神秘秘的,算了,不说他们了,我来找你是有事要说的。”
 
“什么事?”
 
“我昨晚上回去的时候听到住在我隔壁的修士说这两天镇上的修真集市有好东西卖,也就最近几天的功夫,你去不去?”莫江南一脸期待“我想来想去,也就你能陪我去。”
 
徐有剩其实也十分好奇,说是出门历练,但木玄琅带他来到四极镇之后也没有其他的指示,他在这会同客栈里也呆腻味了“远不远?”
 
“不远,两柱香的功夫也就到了。”
 
四极镇的修真集市位处于四极镇东方,整整三四条街有各式各样的店铺,灵石、仙草灵草灵植、功法、武器、符箓、灵宠等等应有尽有,集市中大大小小的商铺看得莫江南和徐有剩两人目不暇接,还有的散修将东西摆在身前,感兴趣的就上前询问,或是用灵石买,或是用身上的东西交换。而集市中修为高低的都有,两人在人群中穿行完全泯然众修士中。
 
徐有剩和莫江南进了一家卖符箓的铺子,徐有剩还是第一次见到符箓,木玄琅和火云两人从不用那东西也就没给徐有剩讲解,不过莫江南却非常感兴趣。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东看看西看看,徐有剩看着这些画得奇奇怪怪的符纸真是一个都不认识,好在莫江南在一旁和他讲解“这是炸裂符,”莫江南指着柜台中的一张符纸对着徐有剩说“低级炸裂符只能小范围内爆炸,对于炼气期修士挺有用的,不过筑基以上就不想了,完全打不过,那是传送符,它旁边的那是飞行符,飞行符也算是比较难得的符箓了,一般要筑基以上修士才能炼制出来。”莫江南说得头头是道,徐有剩好奇的问道“你好熟悉,这么多符都能记得?”
 
莫江南低着头认真的打量着符箓,点点头“嗯,我从小就看符箓书,特别熟悉。”说这话时徐有剩觉得莫江南的心情有些低落,但他不是个唉刨根问底的人,也就没说话,不过停顿了一会莫江南又继续说“修真界大多数修士都认为符箓没什么用,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但是定价都不低,一张低级炸裂符就要一块中品灵石,却只对练气期修士起作用,但是他们不懂,高级符箓甚至比法器还要厉害!”说道后面莫江南有些激动,徐有剩仿佛看到了他眼中的光芒。
 
“这位修士一看就是懂行的人。”从二楼走下来一个男子,四十岁上下,徐有剩感受了一下,练气九层修为。
 
莫江南显然也看见了男子“略懂一二,不知这位修士是……”
 
“在下正是这家店的掌柜,鄙姓王。”王掌柜很是儒雅,自我介绍完之后笑眯眯的看着莫江南两人。
 
“我姓莫,这是我朋友,姓徐,我们是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符箓的。”莫江南说。
 
“刚才下楼的听到莫小兄弟那一番言论真是合乎在下的心思,现在的修士大多起瞧不起符箓,都认为是烧灵石的玩意,殊不知高级符箓的厉害远不是他们能想得到的,只可惜现在的符箓传承远不如以前了。”说到后面王掌柜长叹了一口气“只有我家老板守着这个符箓点,如今的却没什么生意。”徐有剩听他一说环顾了一下店里,除了他们是三个店里就没人。
 
“王掌柜也不要伤心,我相信早晚有一天符箓一定再次大放光彩的。”莫江南安慰道,徐有剩转头看了一眼莫江南,觉得他似乎也好似在安慰自己。
 
“那就借小兄弟吉言。”王掌柜说道“对了,两位不是要看符箓吗?不知有没有看上的?”
 
“王掌柜,这一楼的符箓我都看过了,全是低级符箓,不如王掌柜带我们看看你家的其他的,这楼下的我是真看不上。”莫江南毫不客气的说,王掌柜哈哈大笑“看来是真行家,来带你们上楼看看,不过这价钱嘛……”
 
莫江南拍拍腰间储物袋“王掌柜放心,灵石还是戴够的。”
 
上了二楼,王掌柜拿出一个盒子当着徐有剩他们打开,两人朝盒子里看去,盒子里放了一张符箓,徐有剩不懂符箓却能感觉到这张和楼下看的都不同。
 
莫江南看了一会,双眼放光“中级炸裂符!绘制材料里居然掺有烈火狐狸的精血,其威力能抵住筑基后期修士一击了。”徐有剩听完后惊讶不已,这么一张符箓竟然有这么大威力?!
 
“好眼光!”王掌柜赞道“这张符所用的材料确实掺了中阶烈火狐狸的精血,自然威力不凡,别说是筑基后期,要是使用妥当,就是挡一挡结丹前期修士也未可知啊。”徐有剩听完更是惊讶的不行……结丹期?!
 
莫江南见自己猜对了有些得意的笑笑“王掌柜,这张符箓多少灵石?我要了。”
 
“中级炸裂符,还是掺了烈火狐狸的炸裂符,这价格……莫小兄弟也明白,低不了,我给你个实价。”王掌柜伸手比了个五。
 
“五块中品灵石?”徐有剩说。
 
王掌柜摇摇头,徐有剩不解“那是多少?”
 
“长歌,王掌柜说的是五块上品。”莫江南在一旁说道“倒也是个实价。”
 
五块上品灵石……这么贵……徐有剩在一旁唏嘘。
 
不过莫江南是铁了心要买这张炸裂符,徐有剩看他掏空储物袋付灵石时,自己都替他觉得肉痛。出了符箓店,莫江南心情特别好,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得,也不想去逛其他的了,徐有剩看他一下就能拿出五块上品灵石,看来张无忧修士身家也不薄。
 
“长歌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优秀的符箓大师。”莫江南一手握着腰间储物袋,那里面放着他刚买的中级炸裂符,一手握紧,满脸坚定的说“我一定会成功的。”
 
徐有剩静静的看着莫江南,突然觉得他活得很明白,然而自己却突然迷茫了。
 
走到现在为止,一直在修炼,可是除了这个,自己到底还想做什么?
 
仔细一想,居然……什么也没想到。
 
16、热闹
 
两人在集市路口便分开了,徐有剩边想边往回走,回到客栈敲了敲木玄琅的房门想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进。”木玄琅在门内说,徐有剩推门而入,看到火云也在“火云你什么时候来的?”徐有剩惊喜道。
 
火云笑嘻嘻的对着徐有剩“为什么要告诉你?”
 
火云总是神出鬼没的,徐有剩从下山那天起就没再见过他了。
 
“不说就算了,”徐有剩讪讪的说,走到木玄琅身边“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火云难得见徐有剩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想了想也没再逗他,从窗户翻身出去了,房中就剩下木玄琅和徐有剩二人。
 
“你心中有事。”木玄琅说。
 
徐有剩看着木玄琅张了张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了“玄琅大哥,你刚修仙的时候有没有自己特别想做的事?”
 
木玄琅没说话,隔了良久“长歌,你今日去了哪里?”
 
“我和江南去了修真集市,他买了张中级炸裂符,江南说他以后要成为一个符箓大师,他活得特别明白,我也想像他那样活,可是我却不知道我自己想做什么……回想了这一年多以来,上黑龙山是大才叫我去的,废了修为也是大哥一直帮我,可是我自己却根本没什么想法……”徐有剩坐在椅子上“江南和我一样的年纪却志向远大,我真羡慕他。”
 
“不知,去寻便是。”木玄琅缓缓的说。
 
良久,徐有剩嘴角上扬。
 
四极镇一直都是热闹不已的,只是今日似乎与往日不同,徐有剩和火云坐在会同客栈的二楼被街上吵闹声吸引,方才还是正常的声音说话,到后来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火云是个爱凑热闹的,从二楼跳下来直接去看热闹去了,徐有剩来不及阻止,直得跟在他身后也下去了。
 
火云三两下扒开人群就看到人群中有个修士,修为已经在练气十层巅峰,可是这个修士左手被人齐臂膀砍去,伤口处黑雾弥漫,还有向身体各处弥漫的趋势,这名修士应该是从其他地方赶到四极镇的,火云看了那伤口一眼,看来被砍伤有些时候了。徐有剩好不容易挤到火云身边,看到这副景象倒吸一口冷气,那修士已经力竭跪倒在地,周围看热闹的人有几个热心的想上去帮他一把,其中一个筑基前期的修士上前,可手刚碰到那修士的伤口,那黑雾竟似活了一般往接触的那手上窜,帮忙的修士大惊,忙运转真气想阻挡,大半天也才堪堪逼退那黑气,断臂修士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周围看热闹的多是练气筑基的居多,方才那名筑基前期的修士的下场让周围的修士不好妄动。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快去四方阁请修为高些的修士来看看。”周围有人说道。
 
“正是,这黑雾好生霸道!”人群中不断有人附和“若不弄清楚,不小心碰到岂不是都遭殃了。”
 
徐有剩也被那黑雾惊到了,站在火云身旁静静的看着,火云摸了摸下巴“魔修。”
 
火云说的极小声,徐有剩听得不真切“火云你刚才说什么?”
 
火云没理他,继续盯着看,徐有剩讨了个没趣。
 
不一会刚才去四方阁搬救兵的修士急匆匆的赶来,身后多了几位结丹期修士。
 
四方阁,是几大修仙门派派修士驻扎在四极镇的办事处,里面的修士都是筑基以上,所镇上有怪异的事情发生,四方阁便有义务来解决。
 
见到四方阁的修士来了,人群慢慢散开一条通道让他们进来,徐有剩看了一眼,来了三个修士,都是结丹期修士,两男一女,都是中年人的模样,其中一个居然还是沉龙阁的修士,徐有剩一看那修士发带上的腾龙纹就知道了。
 
断臂修士身上的黑雾已经侵蚀了他大半张脸,三个结丹期修士一看,惊呼道“魔修!”
 
三个修士中沉龙阁的修士说“先把人运回四方阁再做打算。”说着双手结印,朝断臂修士一指,断臂修士倾刻间变成了一座冰雕,同时黑雾也被禁锢住不在蔓延。
 
事情已经过了两天,徐有剩和火云回去的时候将所见都尽数说给木玄琅听,木玄琅听完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探查了徐有剩的修为,他现在还只有练气八层的修为,然后让他抓紧修炼不能懈怠,徐有剩本来还想询问关于魔修的事情,见木玄琅清冷的脸,最后也就没问。
 
不过没过多久,四方阁下了悬赏召集令,那名断臂修士确实是被魔修所伤,从离四极镇不远的怀忧山逃出来的,这几月以来怀忧山周围几个村子遭魔修袭击,百姓死伤惨重,当地的修士与魔修大战却根本不敌,如今怀忧山附近如同魔修的修炼场,修士被抓之后被魔修炼化修为然后啖其肉,而百姓更是被肆意屠杀以做修炼用。如此恶行,各大门派岂能坐视不管!除了各大门派本身派出的修士,还召集四极镇修为不低的散修一起往怀忧山去一趟,当然,其报酬也很丰厚便是。
 
徐有剩听闻这样的事也很震惊,虽然有想去的心思却压在心里,自己练气八层的修为去了那就是找死,虽然和木玄琅提徐有剩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只是不知为何,徐有剩却不想说开口再麻烦木玄琅了,非亲非故,木玄琅已经帮自己太多了。
 
徐有剩以为木玄琅是不会管闲事的,直到木玄琅叫上他一起往四方阁。
 
“长歌,记住,日后我叫徐琅,是你大哥。”木玄琅边走边说,徐有剩转头看了眼身边用法术改变了样貌的木玄琅,他本来是很好看的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青年模样,改变了模样,看起来平凡无奇,只不过那周身气度却难以掩饰。
 
“那在江南面前呢?还有无忧道长。”徐有剩挠挠头。
 
“生人面前,他二人不必。”木玄琅说“到四方阁之后,我会将修为压制在结丹中期。”
 
徐有剩点点头,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大哥,你的修为到底……”徐有剩不是个爱追问的人,却一直都想问,不过从来都是这样,木玄琅不想说的,无论他怎么问都得不到答案。
 
木玄琅没回答,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徐有剩在原地站了一会追上木玄琅。
 
四方阁大堂中已经站了不少修士,徐有剩静心感受了一下,练气筑基结丹都有,不过更高的修为的却没感受到。不多时四方阁中主持的人已经来齐,那天徐有剩见过的沉龙阁的结丹期修士冲各位修士一拱手“各位修士,在下是沉龙阁御真,也是四方阁管事之一,怀优山魔修一事能得诸位修士相助,御真在这里谢过各位。”接下来站在御真身旁的千岭峰的澹台理和蜀中王家的王猛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进入正题。
 
“前几日沉龙阁已经派出修士前去打探,怀优山情况不容乐观,只是现在各大门派人手有限不得已才请各位修士相助,不过诸位放心,此次一战,按剿灭魔修数量计算,予以各位修士灵石作为报酬。”
 
“御真道友客气,魔修可恶,我等也是为了自己,还怀忧山太平!”
 
如此,便成立了讨伐怀忧山的队伍,由御真王猛带队,翌日边去往怀忧山。
 
17、魔气
 
一行几十个修士赶往怀优山,队伍多是由散修组成,各显神通,有的御剑飞行,还有的借助飞行法宝,徐有剩扫视了一圈,发现炼气期一下修士少的可怜,就算有也都是跟随着师父等筑基以上的修士,徐有剩练气八层的修为在里面真算是极低的,几个练气期修士,多数都是练气九层、十层。
 
木玄琅扮作结丹期修士徐琅,带着徐有剩御剑飞行跟在队伍中段,徐有剩看了眼脚下的剑,并不是木玄琅经常舞的重剑。大伙飞了一日快要进入怀优山地界,御真传音说就地休息,待大伙精力充沛才继续赶路。众修士渐渐着地,再往前走了一炷香功夫就看见凡人的村庄,看见错落的人家和田地里绿油油的蔬菜徐有剩倍感亲切,仿佛又回到了永寿村,身边木玄琅不急不缓的跟着队伍,倒是徐有剩有些着急的小跑了几步。
 
走得越近越觉得不对劲,已是傍晚,正是家家户户生活做饭的时候,可却不见半点炊烟,徐有剩心生疑惑在原地站了一会,落后他几步的木玄琅走到他身边“想到了什么?”
 
“太奇怪了,都是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的时候,却不见炊烟,好像整个村子没有人一眼。”徐有剩疑惑的说。
 
“还有呢?”木玄琅继续问他。
 
“还有?”徐有剩又仔细看了一会,却并没有看出什么来,正纳闷,脑中突然响起木玄琅低沉的声音“沉龙决至阳至刚,将真气运转至双眼再看。”徐有剩跟着木玄琅的话运转沉龙决将体内真气运转到双眼,在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村庄,倒吸了一口凉气,烈日炎炎下的村庄上空黑压压的笼罩着一层黑雾。徐有剩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转过头看着木玄琅,刚想开口问什么,脑海中又传来木玄琅的声音“魔气。”
 
徐有剩恍然大悟,不过发现异常的不只是徐有剩他们,好多修士也发现村庄不正常,御真王猛商议先停在村庄外面,询问修士中有没有人愿意去看看村里发生了什么,愿意打头阵的修士不少,御真刚说完就有六个修士站出来,其中包括木玄琅和徐有剩。
 
六个修士加上王猛一共七人御剑飞向村庄,从村口进去之后王猛提议两人一组分别去打探,半个时辰后回到村口再回去,六个修士没有异议,六个修士中两个结丹期,三个筑基期,还有徐有剩是练气期,在别人眼中木玄琅和徐有剩是兄弟自然是一组,而剩下的便是一个结丹期修士和一个筑基期修士,还有一组是两个筑基期修士,王猛是结丹期修为便加入了两个筑基修士的那一组,一切妥当,三个组朝三个方向打探。
 
与别的修士分开后徐有剩乖乖的跟在木玄琅的身后,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大哥,你刚才用的是传音术吗?”
 
木玄琅点点头,徐有剩期待的看着木玄琅的背影“太厉害了,我想学!”
 
木玄琅回头看他“可以,”说着停下脚步“过来。”徐有剩走过去,停在木玄琅身前。
 
“闭眼,凝神。”木玄琅一边说着,单手捏了一个法决轻点徐有剩眉间,只见一小缕绿色的光芒窜进去,一会功夫消失不见,徐有剩觉得脑中突然进来一股非常舒服的热流,自己想去抓住它,可它速度奇快,不一会功夫就消失不见,徐有剩觉得奇怪就想问木玄琅这是怎么回事便开口说话“大哥……”刚说完便惊喜不已,还以为是用嘴说的话,可是徐有剩感觉自己嘴巴没动,显然木玄琅已经听见了。
 
“学会了?”木玄琅的声音又在脑中想起来,徐有剩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并没有张口说话的木玄琅,刚学会新法术的他非常高兴,用木玄琅刚交他的传音术回答“学会了!没想到这么简单。”说着还笑出声。
 
徐有剩憨厚的笑声在木玄琅脑中响起,木玄琅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背在身后的左手腕发热了一下。
 
“常常练习,还有,”木玄琅转过身走了几步,徐有剩连忙跟上“无论你我相隔多远,用我教你的传音术,只要你想让我听,我自然都能听见。”
 
徐有剩惊讶不已“这么厉害!”他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传音术都能这么厉害,只有木玄琅教他的这个传音术这么厉害,徐有剩刚入修真大门,好多事情还不明白。
 
徐有剩沉浸在学会传音术的兴奋中,这一路上说话都是用的它,一直耗费真气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累,两人沿着村庄走了几户人家,徐有剩这才渐渐的回到现实,整个村庄一个人都没有。徐有剩推开了好几户人家,发现屋里的东西全都保持原样,用手摸一摸也没有上灰,好像主人只是出门办事一会就回来的样子,运转沉龙决将真气调至双眼环视四周,丝丝缕缕的魔气在屋子里流窜,一连十几家皆是如此。
 
探查完徐有剩心情有些沉重“大哥,你说,那些屋子里的人都上哪去了,是不是都……死了?”最后两个字徐有剩艰难的从口中说出来,长这么大,他唯一经历过的生死就是自己的爷爷离世,那是徐有剩唯一的亲人,刚才看过的好几家一看家里就是有老人的,徐有剩心里发堵,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整个村庄的人才会都消失不见呢?
 
木玄琅低头看着徐有剩,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不开心,木玄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摸摸他的头顶“未必没活着。”
 
“大哥说得对,这么多人,未必都……”徐有剩抬头“大哥,我刚才挨个看过,所有房子里都残留着魔气,和逃到四极镇修士身上的魔气特别像,那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是魔修干的?修士也就算了,魔修掠走这么多普通人干什么呢?”
 
木玄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随后抬头看了看天色 “走,去村后看看。”
 
“好,大哥,我们一定能找出原因的。”徐有剩跟在木玄琅身后说道。
 
“嗯。”
 
步行的速度太慢,木玄琅伸手揽住徐有剩的腰,这会没人也不压制修为,直接带着人飞到村后,这个村落离怀优山不远,村后就有一条山路能通往怀优山,木玄琅将徐有剩放下,两人仔细打量周围,徐有剩发现山路两旁的植物全都枯萎了,木玄琅盯着枯萎的植物看了半晌。徐有剩也觉得植物枯萎的很奇怪但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见木玄琅看得仔细他也跟着安静的看了一会,看着看着伸手拔了一两株惊到“大哥!你看这土!”
 
徐有剩指着枯萎的土地说“这土怎么好像变成了沙子!这以后还怎么种东西!”说着还想伸手去刨土,木玄琅抓住他的手“别动。”
 
徐有剩不动,木玄琅握着徐有剩的手传来一阵温暖的真气,徐有剩低头看自己刚才拔草的手,手指和手掌上竟然缠绕这几缕魔气,想到当初四极镇修士身中魔气痛苦的样子徐有剩一阵后怕,没想到这魔气这么霸道。不过随着木玄琅传过来的真气环绕在手上,顷刻间环绕在徐有剩手上的魔气消失不见,徐有剩用另外一只手拍拍胸口“这魔气太霸道了,碰一下就缠上来,那修为低的修士岂不是来送命的。”
 
这一番话倒提醒了木玄琅,单手一翻,手掌里出现了一对蓝白色护腕,木玄琅将护腕递给徐有剩。
 
徐有剩接过“大哥,它们是用来做什么的?”
 
木玄琅拉过徐有剩的左手,亲自为他戴上“怀优山之行恐怕凶险,它们能护你不受魔气侵扰。”
 
徐有剩听完感动得无以复加,盯着为自己戴护腕的木玄琅的手,他的手修长、有力而且好看,徐有剩看着看着心思就远了。
 
18、伐魔之行(1)
 
木玄琅仔细给徐有剩带好护腕“试试将真气注入护腕中。”
 
徐有剩点头,调动真气注入护腕,随着真气逐渐增多护腕越发温暖起来,徐有剩只觉得那温暖的感觉从手腕传到四肢百骸,舒畅无比。
 
睁开眼看着木玄琅高兴的说“大哥,暖洋洋的!”
 
“这对正阳护腕尚未认主,左为正,右为副,取一滴精血滴在正腕。”
 
木玄琅话音刚落徐有剩就迫不及待的说“大哥,法器滴血认主,这是……灵宝?!”只有灵宝以上法器才能滴血认主,法宝只需炼化即可,灵宝滴血认主以后被他人夺取,要再次认主,炼化时还要抹去原主人的精血印记,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木玄琅没说话,徐有剩这下确认了,法器从低到高依次是法宝,灵宝,仙宝。踏进修真大门,徐有剩连高阶法宝都没见过几件,就连当初徐大才和徐有剩说的比赛奖励,也只是件法宝。木玄琅随随便便一送便是件灵宝,徐有剩心里又喜又惊“大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说着伸手想把护腕卸下来,木玄琅有些不悦,握住徐有剩正要卸护腕的手。
 
“收着。”
 
徐有剩已经说不出来话了,木玄琅的手把自己的手包在里面,徐有剩心中升起一阵异样,耳朵发红,堪堪想起来,这人……是自己的……丈夫……好像不对……自己又不是女的……可是……七想八想的视线又落在包住自己右手的手上……这……好像是他俩第一次牵手……木玄琅的手温热……
 
木玄琅收回手,徐有剩如梦初醒,用力晃了晃脑袋……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木玄琅似乎没察觉到徐有剩的失态,两人之间突然陷入沉默,徐有剩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愧疚不已,低着头,木玄琅看着自己面前的脑袋,红红的耳朵尖,粉嫩嫩的样子让木玄琅心情大好,忍不住伸手碰碰面前人的耳朵尖,徐有剩吓得捂住耳朵后退一步“大大大哥……你你……”连说话都结巴了。
 
受惊的小兔子让木玄琅心情又好了几分,徐有剩退一步,木玄琅进一步“一会还要去集合,先滴血认主,听话。”说着把徐有剩的左手拉到自己面前,真气外放凝尖,刺破徐有剩中指,徐有剩直觉指尖一痛,木玄琅已经通过外放的真气将取出来的精血运到护腕上方,将它融入正阳护腕,精血瞬间消失不见,精血融进去的刹那,和护腕的联系被建立起来,徐有剩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好奇的闭眼感受,木玄琅也就随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飞剑,把正在入定中的人揽入怀中踏上飞剑,马上就要到集合的时间,该回去了。
 
徐有剩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被木玄琅揽在怀里,刚刚恢复正常的耳朵又红了,入目是木玄琅宽阔的胸膛,蓦然想到第一次木玄琅带他飞的时候,徐有剩没有说话,悄悄的把头靠上木玄琅的胸膛。
 
本来平稳飞行的飞剑突然趔趄了一下,不过马上就被控制住,怀里人一点都没发现,木玄琅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胸膛上的脑袋,若有所思。
 
木玄琅带着徐有剩到集合地点时只有王猛和两位筑基期修士在,另一组两位结丹期修士不见踪影,木玄琅和徐有剩下了飞剑,王猛迎上来“徐修士,可是有什么发现?”
 
木玄琅点头“是有些发现,整个村庄怕早就是个死庄。”
 
王猛面色有些沉重“这次魔修的事看来不是件小事了。”
 
不止王猛,连他身后的两个筑基期修士脸色也不大好,整个村庄,几十户人家,按理说就算人没有,可庄户人家多少会有些鸡鸭牛羊,但是这一趟扫下来,没有一个会喘气的。
 
“这村子太邪门了,我们得赶紧回去和众修士商议。”王猛说道,后面两个筑基修士忙不迭的点头,木玄琅和徐有剩也同意,可是左等右等另外一组进村的修士迟迟不见回来,两个结丹期修士御剑飞行,到村口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可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王猛面露焦急“卢修士和王修士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出事了?”
 
“前辈,”其中一个筑基期修士开口“这村子太奇怪了,现在卢前辈和王前辈又迟迟不见回来,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应该先回去才是啊。”
 
“正是,两位前辈,如今我们两位结丹期修士,我和王兄是筑基期修为,而徐小兄弟才练气期,若真是这村里的古怪缠住了卢王两位前辈,我们怕也不是对手,不如先回去从长计议在慢慢寻找两位前辈的下落。”说话的是叫张起的筑基期修士。
 
王猛没说话,可心里飞快的合计,若真是村里有什么缠住了卢、王两人他也断不会去救的,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修为不够而导致丧命的人比比皆是,只不过身为四极镇管事,这表面功夫还是得做。
 
“张修士说的是,此地怕是凶险,这样吧,我们先回去,将所探的和其他众修士商议之后再作打算,也许两位修士是被什么纠缠一是回不来,现在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一会他们回来见我们不在此处料想也会回去与大家汇合,徐修士,你意下如何?”
 
木玄琅还未说话,徐有剩就先开口了“前辈,要不我们去找找吧,这村里魔气霸道,万一两位前辈……我们去帮帮忙也好啊。”
 
“长歌。”木玄琅制止他“王管事,愚弟不懂事,不必理会,依在下之见,还是先回去。”
 
王猛面色稍愉,一行人御剑回了村外不远处扎营的地方,木玄琅几人回去之后见了御真和一起来的修士,将村里的情形说了,众修士听完俱都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御真询问“怀优山附近一共多少村庄?”
 
“十多个。”有一个散修开口“我以前在怀优山住过一段时间,这附近大大小小有十多个村子,也有不少散修,说起来,这里离河中张家近,一起村里出了邪魅作乱村民也是请的张家帮忙。”
 
“十多个村子,不知是不是都像今天所探村子一样……”御真沉思片刻“诸位,本以为只是几个魔修作怪,今日一探怕远比我们想的复杂,接下来咱们兵分几路,将怀优山周围的村子都逐一打探,看还有没有人活着,只是……如今两位结丹期修士下落不明,诸位修士可要多加小心,御真这就回四极镇通知一下河中张家的管事,若此事真的棘手,怕各个门派都要派人来了。”说道后面御真叹了一口气,诸位修士这才觉得情况不乐观。说完御真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十颗蓝色的珠子分发给众人“这是我沉龙阁的乾蓝珠,能传递消息,现在诸位修士人手一颗。”
 
沉龙阁的好东西,徐有剩正高兴的准备伸手接,人群中练气期的几个修士也没伸手接,对其他修士拱手说“各位前辈,我们修为底下,又不像徐兄弟一样身边有个结丹期修士,这次恐怕要……我们几个想退出这次伐魔之行。”
 
御真点头表示理解,几个炼气期的修士说完就离开了,这次的队伍里也就徐有剩一个炼气期修为,御真也没把乾蓝珠给徐有剩,只给了木玄琅,徐有剩傻傻的举起手没得,有些不高兴,木玄琅随手把刚得的乾蓝珠给了他。
 
19、伐魔之行(2)
 
各自散去之后木玄琅带着徐有剩寻了一处山洞落脚,天色渐暗,徐有剩去山洞周围找了些干柴来生火,木玄琅自然不畏夜晚的寒冷,可徐有剩终究修为太低。
 
把火升起来之后徐有剩殷勤的把洞中稍微打扫干净,然后把木玄琅叫进来坐在他刚打扫好的地方,木玄琅掀开衣袍下摆,盘坐在地上“长歌,今日可修炼了?”
 
徐有剩坐在木玄琅身边,闻言摇摇头“没有……这几日都在赶路……”
 
“不可懈怠。”木玄琅严肃的说,徐有剩挺直脊背直点头“是,我一会就开始,对了,大哥,我们明天要干什么?御真前辈说各自去打探,”一边说一边把木玄琅交给他的乾蓝珠拿出来“然后用这个小珠子联系。”徐有剩把乾蓝珠对着火光举高仔细打量,蓝幽幽的怪好看的“这珠子挺好看的!”
 
木玄琅在一旁不错眼的看着徐有剩,等他说完。
 
“明日往东去,围着怀优山四处打探一下……”停顿了一会,突然伸手把徐有剩手中的乾蓝珠拿过来“喜欢这珠子?”
 
徐有剩不明所以,呆呆的点头“喜欢啊,挺好看的,而且还有用,要搁在凡间也是件宝贝呢。”
 
“是吗。”木玄琅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旁人给你的东西就值得你如此欢喜?”
 
徐有剩天生就不是什么情感细腻之人,根本就没听出木玄琅话中的意思,依旧挺高兴的说着“白得的啊,当然高兴了。”
 
“白得,”木玄琅看着徐有剩,眼里的情绪徐有剩有些看不懂。
 
“你今日得了正阳护腕之时也不见你这般高兴,区区一颗乾蓝珠。”木玄琅声音有些冷,徐有剩这才明白木玄琅似乎有些不高兴了,连忙变为跪姿对着木玄琅焦急的解释“不是的大哥,我很喜欢正阳护腕,真的。”
 
木玄琅见徐有剩焦急的样子心里有些烦躁,也不知今日这是怎么了心境竟然两次不稳,不在理会徐有剩闭眼专心修炼,徐有剩见木玄琅不理自己,可是却也不太明白木玄琅为何如此生气,呆呆的跪在木玄琅身侧不敢动,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总觉得自己惹木玄琅不开心了,自己把这个除了他爷爷以外对自己最好的人惹生气了,而且木玄琅还不听自己解释,徐有剩又不敢打扰修炼的木玄琅,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这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日徐有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山洞的地上睡着了,火早就熄灭了,身旁也不见木玄琅的影子,徐有剩心下一惊,急忙爬起来寻找木玄琅,跑出山洞才发现木玄琅正在舞剑,手中正是徐有剩只见过一次的重剑,徐有剩心下稍安,静静的站在一旁认真的看着木玄琅练剑,仍旧是剑气逼人大开大合,徐有剩能感受到木玄琅心情似乎不佳,可是等收剑之后却再也感受不到了。
 
木玄琅收了剑,负手背对徐有剩站着,徐有剩犹豫了一会慢慢踱到木玄琅身边小心翼翼的开口“大哥,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听我说,我真的很开心,你给了我好多东西……”
 
“我并没有生气。”木玄琅平淡的打断徐有剩的话“出发吧。”
 
你给了我好多东西,好多宝贝,是我遇不到你的话这辈子连听都不曾听到的宝贝,我怎么会不开心呢,还特别特别喜欢……这些没说完的话徐有剩默默的在心里说完,木玄琅说完已经抬脚走了,徐有剩快步跟上。
 
今天要往东去,木玄琅带着徐有剩御剑而行,却没将人揽在怀里,徐有剩有些失落,路上和木玄琅说了好多话可他却没怎么回,徐有剩也赌气的闭嘴不说话。两人一路无言的到了东边的一户较大的村庄,两人落地进村,四处查看发现和上一个村子也一样,整个村子没有一个活物,村里的植物都失去了生机,土地甚至变成了沙子,整个村子上方还有村内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没花多少功夫就查探完,两人之间也还是一句话没说,木玄琅将木剑祭出准备去往下一个村子,徐有剩虽然别扭但还是老实的跳上去。一路通过了三四个村庄皆是如此,徐有剩觉得事情可能真的太严重了,这么多村子,这么多人全都消失了,失去生机的植物和土地,想想就令人可怕,可是到底是什么力量能做到,徐有剩百思不得其解,想问木玄琅又生生忍住。
 
到了晚上木玄琅依旧带着徐有剩找个山洞钻到里面去休息,两个人一直没说话,这回一进山洞徐有剩就开始修炼一点都没搭理木玄琅,木玄琅依旧是平常古井无波的样子闭眼修炼。一连几天都是这个样子,直到将怀优山周围的村子都打探完之后已经是五日之后了,徐有剩想着任务已经完成了该拿乾蓝珠通知御真,后来才想起来乾蓝珠在木玄琅那就泄气了,自己不和他说话难倒他就一点都不想和自己说话吗?亏他们还是……还是夫妻。
 
等木玄琅再次祭出飞剑的时候徐有剩气哼哼的踏上去,村子都已经打探完了,木玄琅也没联系御真,要去哪也没和徐有剩说,徐有剩压抑了几天开始有些受不了,等木玄琅收了飞剑徐有剩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这居然,又回到了四极镇,木玄琅到底想做什么?徐有剩真的想不明白了。木玄琅找了家不显眼的客栈开了一间房间,恢复本来的样子,徐有剩气哼哼的踏进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没理木玄琅,木玄琅没什么表情,端坐在椅子上,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茶具,开始泡灵茶,一个气哼哼的坐着,一个丝毫不受影响的泡着茶,不一会功夫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灵茶的响起,徐有剩动了动鼻子,用余光看了一眼,灵茶他也喝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有木玄琅泡的好喝。
 
就这几小杯灵茶水足以引起结丹期以上修士来争抢,只是木玄琅在房间里设了结界,致使灵气散布出去,木玄琅老神在在的喝着茶,徐有剩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本来没什么,后来越看越想就越觉得委屈。越委屈就越忍不住。
 
徐有剩腾的一下站起来气势汹汹的对着木玄琅说“你你你……你到底怎么了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说我在这里猜……我怎么猜的到,你是不是以后都不准备和我说话了?”
 
木玄琅抬头看了一眼徐有剩,然后又继续低着头煮茶。等茶壶里的水烧开了之后,在慢悠悠的将开水倒入小杯中,这个过程不长,却足以把徐有剩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气势一点一点消散。
 
徐有剩蔫蔫的坐了回来,盯着咕噜咕噜滚烫的开水喃喃的说“玄琅大哥,关于你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你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你为什么要和我成亲?火云明明是你的仆人为什么会一会出现一会又消失?你什么都不和我说,看上去我们俩关系很近,可是我总觉得我们其实离得很远,玄琅大哥,我没什么本是,资质也差,你对我真的挺好的,刚开始……刚开始我真的特别满足,特别感激你,可是,我们成亲了呀,爷爷说成亲了就要好好对媳妇好,要喜欢她,要疼她,可我们俩都是男的,你那么厉害,肯定不能做我媳妇,那我做你媳妇好了,玄琅大哥,我没喜欢过什么人,可是我觉得……我好想喜欢你了。”
 
徐有剩说完木玄琅抬头惊讶的看着他,这是第一次木玄琅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徐有剩笑了一下,难得的,木玄琅第一次觉得他很安静,就连彼此都不说话的时候木玄琅也没有觉得徐有剩会安静,他总是能弄出点什么声音。
 
木玄琅左手腕突然发热,木玄琅能感受到上面的花纹一点一点的消失,有些疼,有些痒,看着徐有剩的目光也暗了几分,看来,快到时候了。
 
“长歌,你最想要什么?”木玄琅端起一杯灵茶放到徐有剩面前。
 
徐有剩安静的坐着,认真的想着,隔了一会认真的摇头“我不知道。”
 
“我已是渡劫后期的修为,只要你想要的,没有我做不到的。”木玄琅缓缓的说。
 
徐有剩笑起来,笑的很开心,眼睛弯弯的“我就知道玄琅大哥最厉害了!”渡劫后期修为啊,沉龙阁掌门渡劫前期,木玄琅是他男人,徐有剩有种与荣有焉的感觉。
 
“罢了,你慢慢想,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的。”木玄琅并没有感受到徐有剩真实的感受,轻叹一口气。徐有剩现在初入修真大门,又是个好孩子,一时想不到很正常,等日后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自己替他做了便是,那时候便两不相欠了。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木玄琅却不想答应徐有剩了,哪怕要了自己的命木玄琅也不想答应了。
 
20、伐魔之行(3)
 
又回到四极镇,木玄琅没在客栈呆太长时间,第二日就换了样子带着徐有剩往四方阁去,徐有剩这才知道御真其实早就通过乾蓝珠召集修士们会四方阁集合,只是徐有时自己连乾蓝珠的用法都不清楚还和木玄琅较劲根本没注意到。
 
自从上次徐有剩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之后心里舒畅多了,徐有剩想着,既然都和人成亲了,木玄琅一直以来对自己都挺好的,好像也就自己没怎么对他好,不管怎么洋,以后要把木玄琅当媳妇疼,所以现在徐有剩对木玄琅殷勤着呢,简直都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了,只可惜木玄琅身不太好进,不然徐有剩真恨不得连木玄琅喝口茶都亲自倒了递到他嘴边。
 
徐有剩跟着木玄琅一路到了四方阁里,走进大厅环视一圈,发现当初几十人的伐魔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个修士了,那其他修士去哪了?正准备开口问木玄琅,就听见剩下的修士气愤的说“哼,一群懦夫,竟然逃了大半。”
 
话音刚落,就听见另外一名修士说“李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想想,这次很有可能是当年逃掉的那头凶兽,你想想当年那头凶兽是何等的厉害,像我们这种修为不高的留下来也是找死啊,也不能怪人家不来。”
 
徐有剩在一旁听的明白,脑袋里飞快的转着,凶兽?难道是莫江南跟他说过的从魔域里面出来的凶兽?
 
“你们说的凶兽是从魔域里面逃出来的凶兽吗?”徐有剩站在木玄琅身边出声问道,那两人正聊得起劲,听到徐有剩的声音都回头看他,见只是个炼气期的修为本不欲理会,不过徐有剩身边还站着个结丹后期修为的木玄琅,便出言解释“正是,小兄弟年纪小,没听过当年的事,那几头从魔域出来的凶兽个个凶悍无比,虽然其他几头都叫个大修真门派的大拿杀了,可逃走的这一头的本事就和现在怀优山附近村庄发生的事一样,吃人化为精魄,不仅如此还断了一方生机,怀优山附近的土地都变成了沙子,寸草不生,所到之处魔气环绕,侵蚀吞噬,真真霸道无比。”
 
徐有剩想到那么多村庄里一个人也没了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那些百姓都没了吗?”
 
那两个修士齐齐点头“没了,都是普通人能逃得过吗?就算是修士也不见得能逃走。”
 
徐有剩还欲再问,御真和王猛已经进来了。他先向各位拱手示意,没问为何人只来了这些,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随后沉重地说“相信各位经过这几日的查探不难看出,这是那头凶兽出现了。”
 
御真话刚说完厅中顿时陷入沉默,好大一会才有修士说话“御真管事,若真是那头凶兽,我们这些人全上也不是对手,只能白白送命而已。”刚说完其他人便在一旁附和,一时间厅中乱成一片。
 
“各位修士。”御真示意大家安静“在下也清楚凶兽重现代表着什么,各位放心,这几日我们几个管事联系了各自的门派,我们掌门听说是凶兽现身都非常担忧,现在我沉龙阁大长老上辰尊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还有千岭峰和四大家族的长老,只是,我们还得到消息,那头凶兽不是孤军奋战,它和血魂崖的魔修合作了。”
 
此话一说完厅中又炸了起来,血魂崖魔修!还有一只凶恶无比的凶兽!这才消停了几十年的修真界又要乱了吗?
 
“正是得到了这些消息才需要诸位修士的帮忙,现在我沉龙阁还有其他门派已经派弟子赶过来了,到时候诸位和我们一起联手,讨伐怀优山的凶兽,日后我沉龙阁必会将诸位当座上宾!”
 
从四方阁回来之后木玄琅督促徐有剩加紧修炼,说来徐有剩的修炼速度一件事旁人所不可及,恐怕就连徐大才和郭宁这两个天才放到他面前也不够看,在木玄琅各种灵草灵果的滋补下,再加上那一整个灵泉,徐有剩早就在练气十层徘徊了,木玄琅把人提溜到四极镇附近鲜少有人来的山上,扔给他一瓶筑基丹,让他最近这几日就开始冲击筑基。徐有剩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兴奋了,仿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笑嘻嘻的扒着木玄琅“玄琅大哥,那我在这冲击筑基你去哪啊?你不陪我啊?”
 
木玄琅已经适应了最近徐有剩对他的黏糊和殷勤,淡定的说“我哪也不去,在一旁为你护法。你专心冲击筑基,不能出半分差错。”
 
徐有剩嘿嘿的独子乐了半晌,握紧手中的丹瓶“玄琅大哥,我才不会出错。”说完闭上眼睛开始冲击筑基。木玄琅看他开始,小心的看着他,生怕他出什么岔子,刚才这人看着嬉皮笑脸的一点都不静心,也不知道会不会走火入魔,修炼最忌讳的是心不静,木玄琅心下隐隐觉得这段时间徐有剩还是太浮躁了,连带自己心里也有些没来由的烦躁。
 
好在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经过三天三夜徐有剩终于到了筑基期,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修真的大门了,徐有剩睁开眼睛便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和练气期时候相差可谓是云泥之别,炼气期不会主动吸收天地灵气,体内的真气也是气态,而到了筑基期,所需要灵气猛增,炼气期修炼的功夫已经不起作用了,而且需要吸收大量的灵气,徐有剩身体里有一整个灵泉的灵力,可是在炼气期的时候只能一点一点慢慢转化,到了筑基期,便可以增加转化速度,而且吸收进体内的灵气变为液态,这时候五行属性开始分割,炼气期的时候不管是什么属性体内真气都是统一的无色,到了筑基火体内真气便是红色,土即使褐色,水便是蓝色,金是金色,木便是绿色。看着身体里缓慢流动的蓝色液体,徐有剩感到有一丝神奇。
 
徐有剩认真的感受着变化的不同,慢慢睁开眼“玄琅大哥,我成功了。”
 
木玄琅点点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匕首上缠了一圈红线,徐有剩一眼就认出这把匕首是他们成亲那天木玄琅用来划破手腕的那把匕首。
 
“玄琅大哥你拿它做什么?这不是我们成亲时……”
 
“它叫倾心。”
 
“清心?”徐有剩皱眉,这名字和匕首上缠了满满一圈的红线一点都不相配。
 
“你一直不知道自己练什么兵器,也没有一把飞剑。”木玄琅把倾心放在徐有剩手上“不如就把他当作飞剑,倾心是我少年时炼制,也算是我第一次炼制成功的一把匕首。”
 
徐有剩听到是这把匕首是木玄琅第一次炼制成功的这句话,高兴的不行,紧紧的握住匕首“真的给我吗?玄琅大哥,这么好的一把匕首用飞剑可惜了呀,不如你再重新给我一个随便什么的木剑做飞剑,清心我要留着。”徐有剩才舍不得将它踩在脚下呢。
 
木玄琅左手腕又热了几分,伸手轻触“好。”
 
后来木玄琅不但给了徐有剩一把上好的宝剑作为飞剑,还挑了基本水属性的修炼功法认真的教导徐有剩,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
 
等弄完之后已经又过了两日,正好是再次伐魔出征的日子。这日的天气似乎不怎么好,从早上去就开始沥沥淅淅的下着小雨,木玄琅非常不喜欢下雨天,微微蹙眉,通常都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这样的情绪变化让徐有剩有些惊讶,看来木玄琅真的是很讨厌下雨啊。
 
木玄琅回头盯着徐有剩看了一会,慢慢开口“这次去,不要离我太远。”
 
徐有剩憨厚的笑着点头“嗯,我都听玄琅大哥的。”
 
木玄琅想了想又不放心,再次从储物袋里拿出东西来,这次是一套衣服,雪白的衣裳,只是腰带是水蓝色,精致无比,衣服上面甚至有流光,徐有剩从上面感受到了灵气。
 
“碧水蚕丝所炼制的,能抵御渡劫一下修为修士全力一击。”
 
徐有剩睁大了眼睛“玄琅大哥,我穿浪费了呀!”
 
木玄琅有些不悦“就是为你准备的,别废话。”
 
徐有剩其实耳朵早就红了,接过紧紧的抱着,从心底升起的暖流仿佛寒冷的冬夜喝了一杯热乎乎的汤,舒畅的想大叫。
 
踮起脚尖一口亲在木玄琅脸侧,红色蔓延了徐有剩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很害羞,却像这么做,很想很想。
 
木玄琅错愕的转过头看着徐有剩,心中有什么开始崩塌了。
 
21、伐魔之行(4)
 
徐有剩没想到这次伐魔之行最后集结了各门派的诸多高手,他和木玄琅隐没在众多修士中,抬眼望到沉龙阁的修士队伍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这次御冥御鸣已然在队伍中,待看到另外几人的面孔徐有剩握紧拳头,御枫和几个他的师兄在一起,郭宁没在,但这几人也算是自己的仇人,当下徐有剩心绪不宁,竟隐隐有心魔产生的趋势,站在他旁边的木玄琅率先感觉到。
 
“长歌。''木玄琅低沉的声音在徐有剩的脑海中想起,把徐有剩从思绪中拉回来,徐有剩使劲摇摇头方才清醒了几分,感激的看着木玄琅。
 
“静心。''木玄琅又说了句,徐有剩点头,闭上眼睛安抚躁动的心绪,不过刚才徐有剩的视线太过强烈,御枫警觉的朝着徐有剩的方向看去,木玄琅将徐有剩护在身后,阻隔了御枫的视线,又用神识将御枫打量了彻底。
 
结丹后期修为,年纪不大,看来天赋确实过人,相貌看起来不错,一派正气的样子,只是脑海中闪过徐有剩因他和他兄弟所受之苦,木玄琅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两下
 
手指。
 
这一次再探怀忧山,修士比之上次多了许多,再者有几大修士门派领导,秩序井然,因着上次木玄琅二人来过,这一次他们便是先头队伍,上次只粗粗打探,只是知道这怀忧山被血魔崖的魔修并着凶兽屠了干净,可除了魔气却并未见到任何魔修,可这次却并不是那样简单了。怀忧山的魔修仿佛得到了消息,这一路走去遇到了不少魔修。
 
所谓魔修徐有剩只听其他修士说过,还并未亲眼见过,这一次可算大开眼界了,寻常修士修炼的方式虽然各有不同,但大致也分为炼体,炼心,炼器。这三种途径修炼,极其耗时耗力,但是却稳扎稳打,炼成后坚固无比,但是魔修确实一个异数,他们修炼的方式天人不容,但却进度极快,就拿血魂崖修士来说,他们修炼第一步便是采人血祭自身,百人新鲜血液能进一小境界,正因为有此好处,血魂崖的修士会想方设法的取活人鲜血修炼,若是境界高的,直接拿修士来修炼,是以在修真界,魔修算是人人喊打。就这么听人说仿佛没什么感觉,可这几天徐有剩他们这只小队就遇上了血魂崖的魔修,两个金丹期的魔修,而徐有剩他们这只先头部队只有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余下的十几人便是筑基修为。而这个金丹期的人恰好就是隐藏实力的木玄琅。
 
两个魔修身穿腥红色衣袍,一左一右堵住徐有剩一行人的去路,两人身上的血腥味极重,徐有剩离他们挺远都能闻到,在一联想到他们是如何修炼的,徐有剩心里升起些许反感。
 
''哥哥,今天你我好运气啊!”其中一个魔修舔舔嘴唇,阴森的说道''正好刚才的几个凡人的血不够塞牙缝,你们几个也够我们兄弟俩饱餐一顿了。''
 
另一个魔修没说话,阴森森的盯着徐有剩他们,众修士如临大敌。纷纷看向木玄琅的方向。
 
''徐前辈,我们怎么办''
 
''各位,对方两个金丹期,我也只能抵挡一二,一会开战各位还是伺机逃离,尽快通知沉龙阁等前来。''木玄琅说完向前踏出一步,众修士也纷纷祭出自身法宝相迎战,两个魔修桀桀一笑冲入人群中,这两个魔修不是傻的,根本没往木玄琅所在的方向去,而是化成一团血雾冲入那些筑基修士当中,速度极快,徐有剩在木玄琅身边,只听见血雾中惨叫声不绝,等血雾散去,方才还站在那里的十几个修士浑身血液被吸干,只剩下衣服裹着的人干。
 
徐有剩惊讶的说不出话,他没想的到魔修竟是这般残忍凶狠,修士遇见了都打不过,那怀忧山里的那些凡人……想到这里徐有剩恨意横生,从小听得故事里,力量者身上总是担负着保护弱智的使命,而这些修真者却仗着自己厉害,竟然随意取人性命,枉顾弱者的人生,是何道理!
 
徐有剩怒从心头起,右手一翻一把木剑握在手中,眨眼间冲上前和两个魔修缠斗在一起,两个魔修吸完修士的血之后血腥味更重,徐有剩每次靠近他们都犯恶心,但是心头怒火却更盛。
 
徐有剩蹿出去的那一刻太突然,木玄琅并未注意到,这会见他竟然上去挑衅这两个血魔修,木玄琅眉宇见飞快掠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徐有剩平时不声不响的样子竟然会有这样胆识
 
只是他筑基期的修为注定不是血魔修的对手,两个血魔修看到徐有剩竟然上前来送死顿觉得有趣,陪他过了两招,只不过魔修向来性子急,当下准备下死手,木玄琅见了眨眼便到了徐有剩身前,正准备要徐有剩性命的魔修惊觉身子动不了了,站在一旁的魔修一挥衣袖,飞身上前“本来想最后收拾你,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的前来送死!”说罢五指成爪,下半身变成腥红色的血雾向木玄琅的面门袭来,木玄琅也不躲,右手轻翻,钟剑赫然出现在手中,超径直向他抓来的魔修一劈,须与,只听见魔修痛苦的嚎叫声,方才气势汹汹的魔修如今半边手臂落在他身侧,那魔修腥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木玄琅,木玄琅仍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重剑垂在身侧,那是徐有剩第一次看到木玄琅用重剑对敌。
 
被木玄琅定在一旁无法动弹的魔修双眼赤红的吼道“你竟敢废了我弟弟的手臂!我魔荣断不会放过你!”
 
木玄琅恍若未闻,仿佛轻轻举起重剑一般搭在魔荣弟弟的另一条肩膀上,那重剑在木玄琅手中看起来很是轻巧,可搭在魔荣弟弟肩膀上仿佛有千斤重,生生将他另一只边身子压到地上。
 
魔荣看弟弟不堪重负的模样担忧的询问“魔光,你没事吧”
 
魔光竭力撑住肩上重剑,不顾仍在流血的右肩,怪笑道“你根本就不是金丹期,怕是比金丹高出不少境界,可笑你们这帮自诩正道人士,明明捏死我们兄弟二人不废吹灰之力却任我兄弟俩杀了那十几个修士,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所谓的正道!”
 
木玄琅心硬如铁,魔光说什么他并不在意,木玄琅不想和他二人废话,将重剑又向下压了几分“血魂崖现在是谁做主?”
 
“我为何要告诉你。”魔光吐出一口血沫“知道也不会说的,哈哈哈哈哈哈!”
 
木玄琅也不恼,不急不徐将重剑又下压几分,魔光疼得生生将指甲折断,魔荣看了心疼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只在一旁大叫“今日你最好杀了我兄弟二人,不然日后我们必然不会放过你!”
 
“再问你们一个问题,答不出来那我就只好断了你这右胳膊,”木玄琅幽幽的说“劫掠可在怀忧山?”
 
听到那个名字魔荣惊讶的看着木玄琅,若是如此,恐怕此人的修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高。
 
木玄琅没有耐性继续和他们耗下去,见两人迟迟不开口,木玄琅的重剑猛地加重,魔光疼的大叫。
 
“在!劫掠大人在怀忧山!”魔荣大喊,木玄琅慢慢收起重剑,趴在地上的魔光松了一口气,木玄琅单手一翻重剑消失,顺手解了魔荣身上的禁制。
 
两人重获自由,忙化成血雾逃了。
 
徐有剩看着魔荣兄弟逃走的方向不知道想什么,直到木玄琅叫他“长歌。”
 
徐有剩回过神,定定的看着木玄琅的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玄琅大哥,你为什么不救张横他们?”
 
木玄琅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常一样的神情“十几个筑基期的散修,一无门派护持,二无法宝加身,三无高手保护,早晚都是死,早晚都是牺牲品。”
 
徐有剩蓦然想起在沉龙阁的日子,如果现在还留在那里的话,或许也会成为木玄琅口中平淡的牺牲品,徐有剩突然有些难过。
 
“那为什么将魔荣他们放走?”
 
“他们还有用。”木玄琅淡淡的说。
 
“玄琅大哥,他们有什么用?能告诉我吗?”徐有剩期待的说,木玄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长歌,该让你知道的我会让你知道的,不该让你知道的,别问,也别打听。”
 
那样平淡的眼神让徐有剩心里很难过,徐有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突然觉得,修仙似乎一点都不快乐。
 
他怀念在永寿村的日子,也怀念刚遇见木玄琅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的他什么也不懂,无知最无忧。
 
22、再遇
 
与魔荣两兄弟相遇之后木玄琅便再没有遮掩相貌,带着徐有剩一路飞向怀忧山,来到当初第一次来的村庄落脚。
 
“玄琅大哥,我们不用去回去了吗?”徐有剩问道,木玄琅一扬手,眼前的屋子瞬间干净了不少。
 
“为何要再回去?”木玄琅回头淡淡的说,徐有剩挠头“不回去通知他们一声,万一魔修突然发起进攻,那前来的人一点准备都没有,会死好多人的。”
 
木玄琅突然轻笑出声,木玄琅很少笑,认识木玄琅这么长时间以来徐有剩只见过几次,木玄琅笑容最多的时候是在黑龙山上两人刚相遇那阵子,那时候木玄琅的笑容很淡但却能让徐有剩感到温暖。
 
可今天木玄琅的笑容却带着些许嘲讽,徐有剩不适的后退了一步,木玄琅没有在意。
 
''我以为在沉龙阁你已经吃够苦头了。''木玄琅说''却没想到你还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木玄琅说。
 
徐有剩摇摇头''玄琅大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昨日你怪我不救那几个修士,今日又质问我为何不给四方阁传递消息,长歌,修真界若真如你想象的那般美好又何来的正魔之分,又怎么会有那么多龌龊,你又如何会被郭宁废了修为''
 
徐有剩总觉得木玄琅说的哪里不对,可是仔细想来却又是正确的。
 
''有些事情你早晚都得学会的,长歌,我不可能帮你太久。''木玄琅说完静坐在屋中的长椅之上,从储物袋中将古琴取出置于身前。
 
徐有剩站在木玄琅身前静静的看着他。
 
''学会,学会什么难道学得漠视生死吗又或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徐有剩轻轻的说出口''我还记得在永寿村的时候谁家有什么事村里的人都会去帮忙,无论是哪户人家的小孩,只要是村里的孩子大家都会帮着看顾,现在觉得,那才是人情味。''
 
木玄琅安静的听完,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划过。
 
''自你决定踏入修真的大门伊始,所谓的人情味便只能抛掉,无用的情感只会阻碍你修仙的脚步,不如尽早斩去。''
 
''可是……''徐有剩还想再说,木玄琅却并不想再谈下去''若是想和我论道日后有的机会,近几日你思绪几番不宁,坐下我为你弹一曲静心,入定炼心。''
 
徐有剩乖乖的坐在木玄琅对面盘腿入定,悠扬的琴声入耳,本该让人静心的曲子却如何也抚平不了徐有剩略微起伏的心绪,偷偷从入定中睁开眼打量眼前认真抚琴的男人。
 
仿佛是一幅厚重的水墨画,徐有剩仔细描绘他的轮廓,认真抚琴的男子半点都未察觉。
 
那时候的徐有剩总觉得,就算是在这无情无义的修真界里,木玄琅对自己至少是有情有义的。
 
两人在村里逗留了半日,待天黑之后木玄琅起身领着徐有剩出门,顺着第一次来时的路前往怀忧山后山,重又路过那天木玄琅亲手为徐有剩戴上护腕的地方,这回木玄琅没有半点停留,带着徐有剩直奔山尖而去,疾行一刻钟功夫木玄琅方才停下,徐有剩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的。
 
“玄琅大哥这是哪啊?”徐有剩哼嗤哼嗤的喘着粗气,在他看来木玄琅只是停在一块大石头前不动了。
 
“长歌,想要一头凶兽当坐骑吗?”木玄琅悠悠的说着,徐有剩能从他语气里听出兴奋。
 
“凶兽?!”
 
木玄琅轻扬嘴角,重剑突然出现在手中“长歌,闪开些。”
 
徐有剩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木玄琅单手握剑,剑身仿佛被火烧灼一般闪着红光,这还是徐有剩第一次见木玄琅这么使用重剑,一时间目不转睛的盯着看,木玄琅举起剑狠狠的劈向石头,徐有剩被重剑的剑气带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徐有剩抬眼盯着木玄琅看,他劈完之后,眼前哪有什么大石,那大石头被木玄琅劈开,石块簌簌的往下掉,徐有剩感觉地都在颤动,大石所在的地面都被劈开了,须臾,那些石块全变成齑粉,被风吹的到处都是,徐有剩坐在地上一手捂着嘴咳嗽,一手在面前挥动。
 
等眼前恢复清明之后徐有剩抬头看去,整座怀忧山都被木玄琅劈成了两半,徐有剩咽了咽口水,爬起来站到木玄琅身边往裂缝之中看去,只见裂缝之中黑气翻涌,浓重的好像是沸腾的黑水,徐有剩指着黑气惊讶不已“好重的魔气!”
 
木玄琅收了重剑,以手为掌聚真气在掌前将翻滚的黑气劈开,真气所到之处黑气唯恐避之不急,一会功夫就出现了一处宽约三丈的通道直通山心。通道雾蒙蒙的看不清楚对面是啥,徐有剩站在木玄琅身边,探着身子往下面看去,特别好奇裂缝中都有什么,看得入神没注意脚下竟往下跌去,刚掉下去徐有剩立即调动体内真气准备御剑而上,却发现体内真气郁结,根本不听他使唤,好在木玄琅扯住他的腰带将人拉回来。
 
徐有剩惊魂未定,拍拍胸脯“好险,好险,玄琅大哥,刚才我掉进去想御剑而起剑怎么也不出鞘,这是怎么回事?”
 
“你筑基修为,遇到这么个魔坑,不立即陨命已是大幸。”木玄琅淡淡的说。
 
“魔坑?!”徐有剩睁大了眼睛“这怀忧山是个魔坑,那那些村民……难道魔荣两兄弟就在这下面?”
 
木玄琅没有回答徐有剩的问题,他有些兴奋,负手站立,看着底下翻滚的黑气“我下去会一会老朋友,你在这里等我。”说罢,木玄琅便跳入雾蒙蒙的缝隙中,徐有剩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只看到一道残影消失在缝隙之中,徐有剩趴在上面盯着木玄琅消失的缝隙看了一会,过了半刻钟的功夫木玄琅劈出来的雾白色通道在旁边黑气的挤压下慢慢消失,徐有剩在上面看的有些着急,通道消失了一会木玄琅可怎么出来!
 
徐有剩恨不得立马跳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即使徐有剩知道木玄琅的修为高到不需要自己帮忙,可明白是一回事,担忧又是另一回事。
 
正当徐有剩在上面急得跳脚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后背“看啥呢?”
 
徐有剩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的出手,后面那人与他过了一招。
 
“行啊你,才几日不见已经是筑基修为了。”
 
徐有剩这才看清楚来人“莫江南?你怎么在这?”
 
莫江南笑嘻嘻的走到徐有剩身边“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就你能来啊?”
 
徐有剩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是总和你师父在一起,你师父呢?”
 
“我师父……”莫江南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停滞,不过立即恢复笑嘻嘻的模样“我师父放我出来历练来了,他怎么可能跟过来,我才不像你,整天跟在你大哥屁股后面。”
 
“我和玄琅大哥是……”话到口边才堪堪想起来不能说出去“兄弟,跟在他后面怎么了?”
 
莫江南啧啧几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两人拌了几句徐有剩才想起来正事,露出担忧的神色来。
 
莫江南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徐有剩大致说了下,莫江南听完老神在在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用着急,你大哥渡劫期的修为,除了我师父或能一战,除此之外这天下怕都不是他对手,你筑基修为在这瞎操什么心。”
 
徐有剩闻言回头看了看莫江南,他和几月之前没什么变化,可徐有剩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心事。
 
“我知道……”徐有剩顿了顿“可我还是担心。”
 
莫江南嗤笑出声“瞎操心。”说罢拍拍屁股走到徐有剩跟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徐有剩,意味深长的说“你是把人放在心上了,可人家就不见得咯。”
 
徐有剩躲开莫江南的视线,又将目光放在翻滚的黑气之上。
 
莫江南抱着双手耸了耸肩膀,没说话。
 
半晌沉默之后莫江南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听说正道修士和血魂崖打起来了。”
 
徐有剩点点头“嗯,前几日我和大哥还遇见了两个魔修,然后就一路追到了怀忧山,不过好像还没全面开战,我们这一路也没怎么见到魔修……正道修士都没见几个。”
 
“我来的路上听别的散修说从沉龙阁等修真大派后来支援的修士队伍已经对上了血魂崖的魔修,只是为何迟迟还没到怀忧山这就不知道了。”莫江南仔细想了想“看来是血魂崖派人去拦截正道修士了。”
 
徐有剩还准备说什么,突然土地震动起来,从黑气中冲出两道光芒,一黑一白缠斗在一起,两道光芒打得难解难分,泄露的真气威压让徐有剩和莫江南两人拼尽全力才堪堪顶住。
 
徐有剩一边运转体内真气抵抗威压,一边抬头看去,那缠斗的两束光芒,黑色的看不清楚是什么,可白色的徐有剩勉强能看清,那便是木玄琅。
 
23、寻人
 
纠缠在一起的两道光束刚开始分不出好低,但一炷香功夫以后黑色光芒渐渐有了颓色,可白芒也不能立即压制住黑芒,反倒是徐有剩和莫江南两人体内的真气都快耗尽了。
 
终于在两人快撑不住的时候木玄琅和与他缠斗的人停下来,两人悬立在空中对峙,徐有剩这才收手,可是方才那一番已是大汗淋漓。
 
现在木玄琅对面男子周身若有若无的黑气缠绕,一身猩红色外袍,一头如墨的长发并未束冠,随意散在脑后,男子狭长的双眼眯着,眼睛闪着红色的光芒,没什么颜色的嘴唇,这样的长相给人丝丝缕缕的压迫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男子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冲着木玄琅幽幽的说“木玄琅,我打不过你,可你也抓不住我,怎么样,这么多年还是困在渡劫后期再无进益?我可是快赶上你了!到时候可不是你驯化我,而且我吃了你!哈哈哈哈哈!”
 
木玄琅仍旧没什么表情“可惜。”
 
“可惜什么?”
 
木玄琅淡淡一笑“可惜你修为再怎么高,也只是个畜牲。”这句话仿佛戳到了男子的痛处,他黑发无风自动,血红的双眼圆睁“木玄琅!”男子说完他身边魔气愈加浓厚,四周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枯萎,徐有剩和莫江南两人连忙运起真气相阻,可两人筑基修为,方才一番已经耗了体内大半真气,这下可真是抵挡不住了。
 
木玄琅见状,挥手替徐有剩两个将翻涌的魔气隔离,护住二人。
 
男子这时才开始仔细打量徐有剩二人,缓缓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瘾在魔气中看不真切。
 
二人又继续缠斗在一起,愈演愈烈的时候天际飞来一群修士,徐有剩仔细一看,是四方阁组织的大批伐魔修士。而怀忧山缝隙中也逐渐的上来许多魔修,木玄琅见人来了,只得收手,那男子看来也不想在这么多修士面前动手,也收了势。
 
木玄琅下来之后又变化成中年修士的模样,而刚才和木玄琅缠斗的男子用魔气裹住自己,退到众多魔修身后,徐有剩再看去,发现如果不是自己刚才见过他和木玄琅打架,这会根本认不出来,徐有剩心下一惊,看来魔修也并不是没有过人之处。这么想着,徐有剩又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男子投过来的视线,男子眼光里充满了探究,徐有剩有些不适的挪开眼光。
 
这时正魔两方的修士都齐聚怀忧山。
 
正道这边为首的是沉龙阁的御枫御真等几个大派的修士以及其他一些散修,而魔修这边的修士站得零零散散,徐有剩看过去只认识魔荣两兄弟,徐有剩的眼光刚扫过魔修,魔荣二人仇恨的目光便刺过来,惊的徐有剩连忙收回目光。
 
站在他旁边的莫江南发现了徐有剩的异样,小声的对他说:“你认识那两个魔修?”
 
徐有剩刚想摇头,顿了一会又点了点头:“算认识吧。”
 
莫江南不甚在意的笑道:“魔修都不是好相与的,你不是惹到他们了吧?”
 
徐有剩回忆起那天的事情来,好一会回答莫江南:“魔修用邪道修炼,害人不少,该死。”
 
莫江南闻言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随后又笑开了:“魔修确实该死。”停顿了须臾“不过,所谓的正道修士就不该死吗?”
 
徐有剩动了动嘴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两人说话的功夫正魔两头的修士早就没说几句就打起来了,徐有剩和莫江南站在正道修士中看了一会,发现两方的修士势均力敌看来一时半会是打不完了,徐有剩这会回头想去看看木玄琅,可左看右看,哪还有木玄琅的影子,徐有剩有些着急,又往人群中寻找方才和木玄琅缠斗的魔修,不过仍然没找到。
 
徐有剩再也不关心正魔修士如何斗法,转身就走,莫江南拽住他的胳膊:“你去哪?”
 
“玄……我大哥不见了,我去找他。”
 
“你还真是……片刻都离不得么?”
 
“我……”徐有剩张张口,是片刻都离不得么?不知道,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和木玄琅分开过,现在有些心慌了“我不会离开他的。”说罢从乾坤袋里掏出把木剑踏上去就离开了,莫江南跟在后面御剑跟随:“你等等我!”
 
只是木玄琅何时消失的徐有剩都不甚清楚,这会又去哪里寻人?正是一头雾水的时候想起木玄琅教他的传音术,遂凝神传音给木玄琅,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木玄琅回答,徐有剩有些不知所措,这……要到哪里去找人呢。
 
正沮丧的时候莫江南也赶上来了:“你飞这么快干嘛?!看不出来啊你,现在御剑这么厉害,追的我累死了。”莫江南气喘吁吁的说道,徐有剩不解:“你跟着我做什么?你不是要去历练的么?”
 
莫江南摆摆手:“还没想好去哪历练,反正遇见你就先跟在你了,我和你一起找你大哥。”
 
徐有剩听完感激的拱手:“那就多谢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感觉到身后魔气涌动,两人御剑快速向前飞了一段距离才回头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魔荣两兄弟。
 
魔荣两兄弟的修为在与木玄琅对上的那天受损不少,魔光更是折损了一条手臂,不过今日与正道大战有吸食了不少修士的修为血液,多少补回来了点,此刻二人刚从战场上退下来,一身血腥气让人闻着犯恶心,两方对峙,徐有剩皱了皱眉头,难道正道落败了?
 
魔光想起空荡荡的袖管,看着对面的徐有剩恨不得生吃了他,魔荣拍拍自己兄弟的后背,示意他冷静。随后阴测测的看着徐有剩二人。
 
“你在找人?”魔荣道。
 
徐有剩戒备的看着魔荣:“关你什么事。”
 
魔荣并没有生气,桀桀一笑:“本来是与我兄弟二人无甚关系,只不过大人交代了我兄弟二人自然是要他老人家办好的,你若不随我二人去那我们只能用点手段了。”话音还未落魔荣就以极快的的速度朝徐有剩袭来,魔荣手为爪状直直过来抓徐有剩,站在徐有剩身边的莫江南祭出长剑去相助徐有剩,这时站在一旁的魔光一动,挡在莫江南身前。
 
魔荣速度极快,趁徐有剩不敌一把抓住徐有剩手腕,然后驱使魔气欲缠上去制住徐有剩,刚以催动魔气,徐有剩手腕上护腕光芒大盛,魔荣手掌仿佛被烧灼般疼痛,丝丝缕缕的魔气仿佛遇到了克星,急速的往回退。
 
而魔光遇上莫江南,却也没讨得什么好处,虽然莫江南也是筑基期修为,可是他身上符箓跟不要灵石一般往外掷,况且俱都是极难炼制的高阶符箓,只把魔光逼得节节败退。
 
魔荣两兄弟结丹期修为,徐有剩二人筑基期修为,要不是二人有张无忧和木玄琅所给的护身法器,早就不敌落败了。
 
一时之间倒也僵持不下。
 
魔荣两兄弟退开,徐有剩两人身上的法器不少,他俩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徐有剩和莫江南,要想把他们拿下只能等徐有剩他们的真气耗尽无法再支持法器才好动手,可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尽快将徐有剩带到,这么下去,只怕完不成上面交代的任务。
 
“大哥,怎么办?”魔光问道“时辰快到了,再拖下去就糟了。”
 
“我兄弟二人动不了你们,但是你们也逃不了,你们不是在找人吗?只要你们跟我走,我保证不出一个时辰你就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我么凭什么相信你。”徐有剩还未说话,莫江南抢了个先“而且你们怎么知道我么要找什么人?”
 
魔荣盯着徐有剩说“我们是奉劫掠大人的命令前来带你去见他的,你要找的人正和劫掠大人斗法,只要见到了劫掠大人也就找到了你要找的人,你也明白,你要找的人修为高深莫测,到了他面前莫说我兄弟二人,就是劫掠大人要动你们怕也不容易,如何,去是不去?”
 
“去。”徐有剩坚定的说“我去。”
 
“爽快!走。”魔荣说完,自在前面带路,徐有剩连忙御剑跟上,莫江南跟在他身边“你就不怕?”
 
徐有剩笑笑,看着他“你怕不怕?”
 
莫江南嘿嘿嘿笑道:“我早就什么都不怕了。”
 
24、真相
 
魔荣带着徐有剩和莫江南一路往怀忧山奔袭,徐有剩刚开始还担心会不会撞见正魔两道的打架现场,不过一刻钟功夫徐有剩就觉得自己多虑了,魔荣他们对怀忧山极其熟悉,带着他们并没有上山,而是绕到怀忧山脚魔荣他们便停下来了,随后魔荣两兄弟双手打了个徐有剩看不懂的印,然后将手放在山壁上,只见山壁像水波一般晃动了两下,魔荣兄弟闪身进去了,徐有剩他们对视一眼,跟在后面。
 
刚一踏进去就发现这是一条黝黑的长廊,只在长廊两侧的柱子上点了几盏似明还灭的烛光,发出微弱的光芒。魔荣二人似乎有些着急,走的很快,徐有剩不得不快步跟上。走了一盏茶功夫,就到了一座黑黝黝的大殿,殿堂里面不甚光明,如同长廊上一般,只有几个蜡烛漂在半空。徐有剩和莫江南看不清楚大殿里是何模样。
 
魔荣把他们带到这里就停下来,回头对他们说:“劫掠大人一会就到,你二人且在这里等着。”说完,两人化作两道黑气逸散了。根本没等徐有剩开口询问,二人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没想到怀忧山底下还有这么个地方。”莫江南感叹道“这么多年就一直没人发现么?”
 
“不知道,”既来之则安之,徐有剩也打量了周围一圈之后,抬头看着大殿上方黑乎乎一片说道:“没准这就是劫掠的老窝?要是这样的话,那玄琅大哥劈开进来的就是这里,这样说的话,这就是个魔坑。”
 
“知道是个魔坑那你还进来,不怕死?”莫江南手掌中汇了一股真气往上方打去,可惜就如同石头落海一般,半点没有用。
 
“刚才在上面的时候,劫掠看了我一眼……我觉得,他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徐有剩慢慢的说着:“我总觉得,来了,我就能知道我想知道的。”
 
莫江南疑惑:“你想知道什么?”
 
徐有剩沮丧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两人正说这话,突然大殿中的烛光突然变得亮了起来,随后一个红色身影出现在徐有剩和莫江南面前。
 
“劫掠!”徐有剩和莫江南同时开口,可仔细一看,又似乎不是,殿中站立的人有些模糊,似乎是一个影子。
 
“没错,是我,”劫掠轻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不知可否告知一二?”
 
“我叫徐长歌,魔荣跟我说来了就能找到我大哥,他在哪?”
 
“不急,一会就能看见木玄琅了,就算你不去找他,他也是会来找你的。”劫掠缓缓的说着“徐长歌……好名字,徐长歌,你认识木玄琅多久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徐有剩有些戒备“你让魔荣两兄弟费尽心思带我们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认识木玄琅二十多年了……”劫掠幽幽的说:“自问,我认识他的时间可比你长多了……哦……比你年纪都大。”
 
“你到底想说什么?”莫江南有些听不下去“我们都知道你年纪大,能不废话说正经的吗?”
 
劫掠也不恼:“木玄琅天赋异禀,才三十岁便修炼到渡劫期,此种修炼速度可谓是逆天,可是他却停留在渡劫期整整二十年。”
 
“渡劫渡劫,每个修士到了这个境界都要破自己的一个劫难方能冲击大乘期,七情六欲,十三种劫难。”
 
徐有剩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那又……如何?”
 
“木玄琅的劫是情劫。”
 
劫掠盯着徐有剩,目光火热的仿佛能把徐有剩看透。
 
徐有剩蓦然想起他和木玄琅成亲的那天。
 
“你,就是木玄琅的情劫。”劫掠说。
 
“只要你死心塌地的爱上他,他的劫。”劫掠伸出握成拳头的手,倏的张开“就破了。”
 
徐有剩往后退了两步,定了定神“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劫掠向前踏了一步:“木玄琅他马上就成功了,徐长歌,你爱上了他。”
 
徐有剩呼吸陡然加重了。
 
劫掠笑了,这次笑得更加开怀:“可惜,木玄琅不会爱上你,你不过是他修炼的一个工具罢了,待他情劫破了,你便没什么用了。”
 
“你胡说!”徐有剩双手紧握,死死的盯着劫掠。
 
“木玄琅使得一把重剑,你知道它叫什么吗?”劫掠突然问道。
 
徐有剩一片茫然。
 
“那柄重剑是万年玄铁加上黑龙精血炼成,是木玄琅的本命法器,重剑有灵,唤为火云。”
 
火云……
 
原来火云是剑灵。
 
徐有剩又往后退了一步。
 
“修真界结为道侣,若是在门派中有些许地位便要举行双修大典告知众人,若是普通散修结为道侣也要燃三柱香告知天道,并且结为道侣的双方要结婚契,并立重誓对彼此忠贞。”劫掠一字一句的说着“这是修真界人人都知道的。”
 
徐有剩转头看着莫江南,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开口了:“是……这样吗?”
 
莫江南点点头。
 
徐有剩慌忙解了护腕,掀开衣袖,手腕上赫然半条红线。
 
抬起手腕,缓缓举到身前,不过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一点都不平静的心情:“那……这是……什么。”
 
劫掠看了两眼:“婚誓。”
 
“婚誓和婚契有什么区别?”莫江南问。
 
“道侣之间结契,而婚誓只是你单方向木玄琅立下的誓言而已,他可以利用婚誓拿捏你,而你,奈何不了他半分……就像……主与仆。”
 
徐有剩放下手,慢慢的戴上护腕,一言不发。
 
良久才复又抬起头来。
 
“以前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我是他的因果,以前我不明白,可现在全都懂了。”徐有剩笑笑,笑得很难看。
 
“劫掠,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我喜欢……木玄琅,我既然是他的劫,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帮他。”
 
“我当然知道……我不过是看你被人利用觉得可怜罢了,不过你们人族说的爱不爱……呵呵,等时间久了清醒了以后就一文不值,徐长歌,日后不准备再被木玄琅利用了就来找我,当个自在的魔修可比那些假模假样自诩正道的修士来的舒服……”劫掠还没说完,他的影子突然变的极淡。
 
“看来要瞒住木玄琅到现在已是极限……”劫掠将一块木牌扔到徐有剩怀里。
 
“跟着它,能带你们出去,徐长歌,日后要是想当个魔修,只要朝里面注入真气,它便能带你来寻我。”劫掠说完,身影彻底在大殿中淡去。
 
徐有剩看着手中的木牌久久不能回神。
 
莫江南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久到殿中烛火似乎更加暗淡了。
 
“我们出去吧。”
 
“长歌。”
 
“嗯?”
 
莫江南抬头看着他,张口:“我师父,也是渡劫期。”
 
徐有剩惊讶的看着他。
 
“师父的左手腕上有繁复的花纹,那是情劫现世的征兆,以前我不懂,直到我爱上师父以后,花纹消失殆尽,也就是说。”莫江南慢慢的说,慢得徐有剩一颗心悬在半空。
 
“师父的情劫便解了。”
 
“江南……”
 
“我十岁时家破人亡,被师父救下,师父对我很好,尽心教导,对我也算是疼爱,他本来是个冷淡的人,对旁人总是冷漠的很,可对我的要求从来没有不答应的,我家本是江南的符箓世家,符箓衰败,我此生最大的追求是能有一天将符箓发扬光大,师父说这是我所求,那他便会助我,这些年来他为我收集了无数符箓典籍,也算是说到做到了,而我……助他破了劫,我和师父,两清了。”
 
徐有剩听完心中震撼。
 
“你何时……何时知晓的……”
 
莫江南微笑:“一个月前,不过我不想再见师父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师父了,他对我好,就算……就算我和他这一辈子都只能以师徒的名义在一起我也高兴……原以为我和师父……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利用罢了……师父劫数已破,我和他之间因果已结……留在他身边又有什么用……”
 
徐有剩也笑了:“江南,我知道的。”
 
莫江南收起笑容,认真的看着徐有剩:“知道就好。”
 
25、修真大会
 
出了怀忧山魔坑,莫江南便向徐有剩辞行,徐有剩问他接下来要去哪里,莫江南望着天边说走到哪便去哪,徐有剩点点头,两人分道扬镳。
 
劫掠说得没错,自己没去找木玄琅,木玄琅也来找自己了,站在怀忧山脚,看着如谪仙一般向自己飞来的木玄琅,徐有剩有些发愣。
 
不过一个时辰不到,却感觉什么都变了。
 
“玄琅大哥,你去哪了?我找你找的好苦。”木玄琅刚一落地徐有剩便缠上去,轻轻拉住木玄琅的衣袖:“我给你传音你听到了吗?”
 
木玄琅似乎不怎么高兴,侧身便把徐有剩手中的衣袖抽出来了:“长歌无需担心,此界中能伤我的人鲜少。”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会担心。”徐有剩放下双手,跟在木玄琅身后。
 
“玄琅大哥,你是不是去和劫掠打架了?”
 
木玄琅没回答。
 
“玄琅大哥,我忙着找你都不知道正道和魔修到底谁输谁赢。”
 
“输赢又何妨?无论谁输谁赢,正道和魔修谁也不能真正奈何得了谁。”
 
“也是……玄琅大哥,火云呢?我好久没见他了,你是不是派他去办事了?”
 
“嗯。”
 
“玄琅大哥,火云是仆人吗?”
 
“问这些做什么?”
 
徐有剩停顿了一会,然后快步走到木玄琅身边:“想火云了呗,玄琅大哥,接下来我们去哪?”
 
“随意。”
 
“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去?”
 
徐有剩笑眯眯的看着木玄琅:“对啊,回黑龙山,我想火云了,想蛮歌树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出来历练好不好?”
 
“既然你想,那便回去吧。”
 
徐有剩开心的点头:“玄琅大哥你真好。”
 
回到黑龙山木玄琅的界以后,徐有剩每日都很开心,木玄琅常在房中抚琴,徐有剩坐在蛮歌树上静静地听着,悠扬的琴音伴随着蛮歌树沙沙的歌声甚是好听,徐有剩偶尔躺到在蛮歌树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发呆。
 
“玄琅大哥,”徐有剩从蛮歌树上跳下来,几步走到木玄琅身边:“最近沉龙阁的修真大会就要开始了。”
 
“十日之后。”
 
“我想回去,我要报仇。”徐有剩坚定的说。
 
木玄琅定定的看着他:“好。”
 
在蛮歌树下修炼灵气充裕,再加上徐有剩体内灵泉的灵气加持,这些时日他的修为又上了一个境界,到达筑基中期,这种可怕的修炼速度若是让沉龙阁里那些所谓的天才知道了,他们估计也无地自容。
 
转眼十日之期已到,徐有剩虽然说要去报仇,可却不知该如何实施,不过有木玄琅在,他也倒不用担心这些。
 
修真大会这日沉龙阁里好不热闹,前几日沉龙阁内门弟子比试,共三个弟子摘得三甲今日替沉龙阁出战,说来,这三个弟子徐有剩也认识,内门弟子比试第一名是徐有剩此次来的目的——子宁;第二名是徐有剩的老熟人,子才;第三名是个女子,子沫,也就是连茉莉。
 
徐有剩默默跟在木玄琅身后,今日修真大会上人来人往,擂台周围御冥和几个师兄弟忙着收拾和迎接前来的修真门派,木玄琅带着徐有剩直接到了沉龙阁掌门所在的乾堂内堂。
 
二人来的时辰尚早,各修真门派还有一会才陆续到达,是以沉龙阁掌门玄息盘于榻上闭目修炼。木玄琅和徐有剩刚一踏进内堂,玄息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师弟。”
 
“师兄。”
 
徐有剩闻言惊讶,木玄琅和沉龙阁掌门是……师兄弟?!
 
“师弟怎么有空来了?”玄息起身:“离上次师弟来……已是二十年光景了。”
 
“来了便是有事请师兄帮忙。”
 
玄息这才注意到木玄琅身后的人。
 
“是为此人?”
 
“是。”
 
玄息默默打量了徐有剩半晌,老态龙钟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师兄要提前恭贺师弟大乘可望。”
 
木玄琅一言不发,面色没有半分变化,徐有剩假装什么都没听懂,安静的站在木玄琅身后。
 
“师弟的要求做师兄的理应答应,只是这是小辈之间的因果,师弟若是贸然插手,只怕于修炼不益,更何况你要找的人也算是沉龙阁弟子中资质上乘的,这些年来资质好的弟子本就万分难求,我若答应了师弟,只怕阁中会损了这么一个难得的弟子。”玄息叹口气:“师弟想必也知道,修真界弟子的天赋一届不如一届,沉龙阁屈居修真第一大门派,固然是因为我与玄珂师妹的修为震慑,但是我的劫已至,这么多年却也不能堪破,再过几十年师兄大限将至……玄珂师妹又……若没有像样的弟子,日后沉龙阁第一修真大派的位置怕是难以保持。”
 
“师兄多虑,”木玄琅气定神闲的说:“师兄迟迟不破劫数,修为难以进益,便正是放不下沉龙阁,师兄若看开了,劫也就破了,至于郭宁,就算今日我让长歌放了他,那般狂妄狭隘的人,早晚也会死在旁人手里。”
 
玄息摇摇头:“罢了罢了,是他二人之间的因果,只是郭宁不是我乾堂的人,你要动他,怕是要惹玄珂不快。”
 
“师兄放心,师姐那里我自会解决。”
 
从进去乾堂开始,徐有剩乖乖的全程没说一句话,出了乾堂,也安静的跟在木玄琅身后,御剑飞行了一盏茶功夫,眼前的景色渐渐的熟悉,直到灵药坊的石碑映入眼帘。
 
徐有剩跳下飞剑,站在灵药坊的石碑旁边久久不曾说话,木玄琅站在他的身后,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故地重游,不进去看看?”
 
徐有剩摇摇头:“不去了……等修真大会结束了,沉龙阁的盛会,子夕应该会去看,现在见了,好多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伸手轻轻的抚摸石碑上面的字,当年刚来的时候还不识字,只听人说这是灵药坊,勉强能记住字形,这一走一回,再回来的时候,徐有剩变成了徐长歌,曾经的废人一晃成了筑基期修士,再遇故人要如何一一述说?
 
是气运过人?还是遇到了贵人?
 
都不是。
 
只不过是因为,他徐有剩刚好挡了木玄琅的路罢了。
 
26、重归
 
修真大会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举行,再有一盏茶的功夫便要正式开始,御冥正在山门口迎接前来的修真各派的客人,突然收到师父的传音,让他此刻速速到乾堂。御冥不敢违背师父,把师弟御鸣唤来替他招呼客人,就急忙御剑而去。
 
“师父,这么着急唤弟子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御冥执手行礼。
 
“御冥,今日的修真大会,在为师的右手边多加一把椅子。”
 
“多加一把?师父,按着安排,您的右手边应该是千岭峰宗主,缥缈仙澹台明……不知这再加的一把椅子是谁坐,修为可是高过澹台宗主……”御冥犹豫再三还是说出口,毕竟飘渺仙在修真界名气不小,又是一宗之主,是个不能得罪的人。
 
玄息伸手制止御冥继续说下去。
 
“下去安排吧,为师自会去向澹台宗主解释。”
 
御冥甚是不解,但还是下去了。
 
沉龙阁好些时日未曾这般热闹了,各堂的弟子们都聚集到擂场等待修真大会正式开始,各个修真门派前来的客人此刻被引到会客厅长老、掌门叙旧、论道。
 
木玄琅和徐有剩并未去凑热闹,两人在沉龙阁中走走停停,一时无话。
 
循着记忆徐有剩走到当初上山的那出雾崖,那时候高耸入天令人不禁敬畏的雾崖在如今筑基中期的徐有剩看来不过是简单的一道坎而已,御剑飞行不过一盏茶便能下山了。
 
“玄琅大哥,当初我就是从这里上的沉龙阁。”徐有剩转过头说道,木玄琅面色没什么变化,徐有剩盯着他看了一会,微不可察的叹气,木玄琅是木玄琅,是不会为什么事儿动容的人,又怎么会因为自己随便一句话儿有什么情绪浮于面上呢?
 
转过头看着深浓雾气下的山崖:“要是当初那个修为尽废的徐有剩估计跳下去只能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不过,”伸手缓缓隔着护腕抚摸手腕:“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徐长歌,”徐有剩低头轻笑:“玄琅大哥,今日之后我就和沉龙阁没什么关系了,以后最重要的事就只剩下修炼,玄琅大哥,你说我大概需要多上时间能结丹?”
 
“了结此桩事之后回去认真入定修炼,五年足以。”
 
“五年啊……”徐有剩低低呢喃,居然只有五年的时间了。
 
时辰已到,木玄琅带着徐有剩飞向擂台,高台之上,玄息带着众修士一一入座,只他右手边的位置还空缺。
 
擂台之上,各派优秀的弟子抽签之后开始了比试,一时之间擂台之上各种颜色的真气晃动,徐有剩跟在木玄琅身后认真看了一会便在候战区寻找郭宁。
 
高台之上玄珂盯着玄息右手边空着的位置所有所思。
 
传音道:“不知何人有这么大本事让师兄专门等候。”
 
玄息目不斜视:“师妹何必着急,一会便知晓了。”
 
见玄息不愿回答玄珂脸色有些变化,拂了衣袖,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不光是沉龙阁的人好奇,各大门派的来人也都好奇不已,修真大会参加过不少届,从来玄息右侧的位置都是澹台明坐的。刚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澹台明确实心生不悦,不过他飘渺仙在众人眼中从来都是不食人间烟火如谪仙一般的人物,是怎么也拉不下面子去和玄息争辩,只坐在位置上静观其变。
 
擂台上的比试进行的有条不紊,这一次沉龙阁的弟子确实不错,前四个名额中沉龙阁进了两个,分别是郭宁,筑基初期;子才,筑基初期;千岭峰弟子诸葛节烈,筑基初期;蜀中王家,王祺,练气十层巅峰。
 
接下来的场次没什么悬念。王祺练气期的修为不是诸葛节烈的对手,败在他手下,无缘逐前三甲。
 
接下来是子才和郭宁的比试,子才,跳到擂台上,紧握拳头。
 
沉龙阁禁止弟子私斗,可他和郭宁早晚都有一战,为了他兄弟徐有剩。当初的仇恨还没有消失,再加上后来郭枫动了手脚,送徐有剩下山的路根本就是绝路,等子才得知的时候,徐有剩已经没了消息,这几年他经常托人回家乡询问徐有剩是否回家……只可惜。
 
眼前这个人害死了自己兄弟。
 
一触即发。
 
两人战得激烈,徐有剩站在木玄琅身边认真观看擂台上的比试,木玄琅压抑修为,出了玄息之外,没有人知道他来了,玄息目光扫过擂台下木玄琅的方向。
 
且战且酣,虽然子才和郭宁同是筑基初期,可徐有剩还是发现徐大才的真气不足,他不是郭宁的对手。果然不出所料,徐大才坚持了半个时辰就败了,郭宁将子才踢出擂台,嚣张的哈哈大笑:“子才,怎么样,哈哈哈,你跟你那个废柴兄弟一样。”要不是有这么多高手看着,郭宁早就对子才下很手了,大哥说得对,和自己有仇,天赋还不错的苗子,就是该早就毁了。
 
子才摔出擂台之外,徐有剩连忙上去扶他,听完过郭宁的话,子才双目圆睁,显然是怒极,这样下去只怕有走火入魔的风险,徐有剩一边觉得心中熨帖,一边缓缓给子才输入真气,压制他心中的戾气。
 
子才这才清醒过来,感激的看着徐有剩。
 
“你……有剩?”子才惊讶不已。
 
徐有剩正犹豫要不要答应,紧接着子才又说:“真像……不知道友怎么称呼?”子才站直了身体:“道友和我一位故人长得真像,刚才我认错了,只不过我那位故人没有道友这般模样气度,刚才多谢道友相助。”子才认真的行了一个礼。
 
徐有剩准备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徐大才以为自己死了吧?以前确实想过等回到沉龙阁,带徐大才认识木玄琅,徐大才是自己的兄弟,玄琅大哥必定会指点他的,以玄琅大哥的修为,若是徐大才得他指点,肯定能收获不小。
 
这些想法,是把木玄琅当成了一家人,可惜,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徐有剩摆摆手:“子才客气,我也没做什么,你叫我……长歌吧。”
 
匆匆寒暄几句,两人又看向擂台,郭宁大摆了子才,现在又与诸葛节烈比试,两人刚刚都经过了一场比试,也没休息就直接开始,这是第一名的比试,二人都不敢懈怠,纷纷祭出自身的法宝。
 
徐有剩饶有兴致的看了会,郭宁天赋过人,而且对战中不择手段,诸葛节烈颇有君子之风,这场比试,诸葛节烈不是他的对手。
 
果不其然,诸葛节烈也败了。
 
高台上坐着的众人纷纷恭喜沉龙阁得了天赋如此之高的修炼奇才,玄珂觉得面上有光,脸色好了起来,御枫站在玄珂身边,看着御鸣得意的笑,御鸣很是愤怒,却只能隐忍不发。
 
御冥御剑飞到擂台上正要宣布郭宁拔得此次修真大会的头筹,徐有剩已经先他一步飞上擂台,稳稳的站在郭宁对面。
 
“你是何人?沉龙阁重地岂容你胡闹?”御冥飞身上前。
 
徐有剩对着御冥笑笑,没回答,看着郭宁说:“郭宁,还记得我吗?”
 
27、报仇
 
“郭宁,还记得我吗?”
 
郭宁闻言仔细打量对面站着的人,见他眉清目秀,身上气度不凡,想了半天,觉得自己若是以前见过是不会认不出来的,不过他郭宁现在是沉龙阁新一辈弟子中翘楚,旁人认得他,他不认得旁人也是在情理中,遂笑答:“在下并不认识这位道友,不知道友……”
 
“是啊,你郭宁怎么会记得我,不过我到是时时刻刻都记得你,片刻不敢忘。”徐有剩打断郭宁的话:“我记得你,想着等哪天也让你像我记得你一般好好记住我。”
 
这段话一说出口,旁观的众人热闹起来了,这难道是……当众对郭宁求爱不成?也不知是哪家的弟子,如此不知廉耻。擂台下刚才还在静静听着的木玄琅闻言轻蹙眉头。
 
郭宁听完这番话,哈哈大笑:“这位道友气度不凡,不过我还不知道道友名字,也不记得我做过什么事让道友如此念念不忘,不如道友说出来让我回忆回忆?”话语间的轻视和得意在场的人没有谁听不出来,御冥见这场闹剧,刚想上前阻止,脑海中就传来想玄息的声音让他静观其变,御冥疑惑的看着师父,终究还是没上去。
 
这话换做别人早就恼了,徐有剩依旧站在那里。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徐有剩说,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台下的子才,台下的子才也正往台上看去,两人目光对视,子才心下一惊:“有剩……”
 
“说起来,我们还是一起进沉龙阁的,只不过你天赋过人进了坤堂,我资质不好,一直在灵药坊伺候花草。”
 
还不等徐有剩说完郭宁就觉得不对:“胡说,同一批进来的弟子我都有印象,你根本就不是沉龙阁的弟子!你到底是谁?”
 
“我是啊,怎么能不是,郭宁,记不记得两年前,你废了一个人的修为,让他此生再无机会修仙,没多久你又让人带他去了错误的下山之路,害人差点死于非命。”徐有剩一字一句的说。
 
“你!徐有剩?!不,不可能,他根骨全废,能保住一条性命已经是万幸,你……你不可能是他,怎么,你是来替人找回公道的?”郭宁刚开始还有些惊慌,说道后面镇定起来,眼前这个人仔细看眉眼之间确实像徐有剩,但是周身气质又不像,这人一看就是修士,徐有剩当初被自己打成了那副模样,是不可能再次进去修真界的,就算他走大运重新开始修仙,才两年的功夫难不成能超了自己不成?更何况这是在沉龙阁,修真大会上,这么多高手看着,就算他们不出手,自己师父自己大哥就不会看着自己受伤,郭宁越发有恃无恐。
 
“徐有剩还真是运气好,能遇到你,看来你今天是来给他报仇的了?”
 
“我运气确实挺好的,”徐有剩笑笑:“不过你郭宁今天运气就不好了。”
 
“你不可能是徐有剩,他怎么可能还能再修仙,我劝你还是说实话,这里是沉龙阁,这么多修士都看着,怎么,敢来报仇不敢说实话?”
 
徐有剩已经是去与他废话的耐心,突地飞身上前发起攻击。郭宁也不是吃素的,快速向后闪躲,两人缠斗在一起,台上的变化让人措手不及,御枫飞到擂台上责怪御冥:“御冥师兄就看着这来路不明的人来闹事不成?!”
 
御冥接到玄息的命令,只在一旁观战不动,听到御枫的责怪并不理会,御枫冷哼一声,见来人下手招招致命,郭宁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若再不出手只怕他这个弟弟就得折在这里,可是台上的老怪物们没有出声,掌门只是奇怪的稳稳的坐着不动,而其他各门派见沉龙阁掌门没有动作也不动,只当看好戏。御枫看向玄珂,见玄珂朝他点点头,边急急上去帮郭宁的忙,只是他刚一开始移动就发现自己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而此时的郭宁已经别徐有剩制住,开始废郭宁修为。
 
郭宁没想到徐有剩能有这么厉害,自己被制住的时候就发现他虽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明明只比高了一点,却能打得自己没有还手之力,这时候才知道怕。
 
“大哥!救我!”
 
可郭枫根本不能动。
 
“何方宵小!为何不敢现身,只能背后偷袭!这里可是吧沉龙阁,岂能容你放肆!”郭枫大喊。
 
此时徐有剩的第一掌已经打下去了,郭宁被打得口吐鲜血:“你……竟然敢!”
 
徐有剩冷冷的笑着, “有何不敢?”说着第二掌已蓄势待发。
 
定住郭枫的正是木玄琅,任凭郭枫大喊大叫兀自在人群中看着徐有剩动作。
 
看到这里其他各门派的修士也开始纷纷议论起来,这明显就是来找沉龙阁的茬的,可沉龙阁掌门居然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半点干涉的意思都没有。
 
到底是玄珂坐不住了,见玄息不动,气冷哼一声,起身就要飞向擂台。
 
玄息见他动作,出声劝道:“师妹,这是小辈之间的事,你贸然出手恐怕不妥。”
 
“师兄,这外人都上赶着来打脸了,难为师兄还做得住。”玄珂冷笑:“说到底这不是你乾堂的弟子便不知爱护么!”
 
“哪里是外人?”玄息叹气:“那少年也是沉龙阁的弟子,只是不在乾坤两堂罢了,说来这是家事,当初子宁先废人家修为,便应该想到这遭。”
 
不过玄珂哪里听得进去 ,早就离了座位,还未飞到已经射出一道真气想要阻止徐有剩的第二掌,玄珂元婴期的修为,若这道真气打到徐有剩的身上他焉还有命在?
 
子才自然是知道玄珂的修为的,担忧的大喊:“有剩小心!”
 
徐有剩充耳不闻,第二掌稳稳的落在郭宁身上。
 
玄珂的真气非但没打到徐有剩的身上,她突然感到一股强悍的气息袭来,把她击退。玄珂惊讶的看着气息袭来的方向,事到如今木玄琅也只能现身了。
 
玄珂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木玄琅!”
 
木玄琅稳稳的站在擂台上,清淡的看了玄珂一眼:“师姐。”
 
木玄琅现身并没有压制身上的修为,各大门派的修士一震。
 
有一个渡劫期修为的修士?!沉龙阁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徐有剩的最后一掌终于落下,郭宁的修为尽废,伤至筋骨,余生只能缠绵病榻,除了再有一颗培髓丹,再有一个渡劫期大能在一旁护持,否则此生只能比一个凡人不如。
 
郭宁一直都处在清醒之中,此时趴在地上苟延残喘。徐有剩蹲下身子在他耳边幽幽开口:“郭宁,我得多谢你,要不是你当初下那么狠的手,我徐有剩恐怕这辈子都筑基无望,要不是你,我遇不到他,要不是你,我这辈子平淡简单,我真得……谢谢你。”
 
28、喜欢你
 
木玄琅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沉龙阁寂静无声,玄珂惊骇的发不出声音,其他各门派的高阶修士从木玄琅现身的那一刻心里早就是惊涛骇浪,沉龙阁深藏不露,两个渡劫期修士坐镇,这往后更加稳坐修真第一大派的宝座了。
 
“师弟……你怎么会突然……出现……”玄珂稳住心神,出口询问。
 
“长歌在这里有因果未了,我陪他来罢了。”说着木玄琅走到徐有剩身边,伸手轻抚耳旁凌乱的发丝,木玄琅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这样的动作,徐有剩害羞的别过脸去。
 
“他是……”玄珂发问,随后又想到什么“师弟,无论他和子宁有什么恩怨,也不该对同门下如此狠手,残害同门,按门规,留不得的。”玄珂含恨说道“就算他是你门下的弟子,也该守门规。”
 
木玄琅轻笑出声“哦?师姐的意思是你门下弟子动不得,我门下弟子就动的了?”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当着这众门派面前你放任他随便动手就废了修真大会第一名,是否太过傲气了些,怎么,难道师弟连个解释都不打算给吗?”玄珂显然是不想善了“师弟把沉龙阁的门规放在什么地方?!”
 
木玄琅带着徐有剩飞身高台,转身坐在玄息一直留着的右手边的位置之上,缓缓开口。
 
“沉龙阁的门规,我从未放在眼里,谁赢了我,我便听谁的,谁不敌我,便只能听我的。”声音内暗含真气,在场的人都听得真切,徐有剩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木玄琅一直是温柔儒雅的,而今日的他格外嚣张,他修为将至巅峰,在这方大陆上再也没有人能拿捏住他,就算他如何的为所欲为,却又不得不让人信服,仿佛这才是他,一身傲气,从来不曾向谁低头,从来不会像谁妥协。
 
而自己呢?普通一介修士,天赋一般,长相一般,所有的一切都泯然于众人,就算再怎么努力,终其一生也达不到木玄琅所在的位置,自己和他隔得太远了。
 
木玄琅的话说得是嚣张了点,可这是实力为尊的世界,诚如木玄琅所说,他们都不是木玄琅的对手,那就只能听他的,修真大会最后的结果,徐有剩拿了第一名,子才第二,诸葛节烈位列第三。
 
徐有剩看着手中的中品法宝——七彩玲珑带,不禁回想起当初自己和徐大才幻想过好好修炼在修真大会上拿一个好名次,能得些丹药也是好的,阴差阳错,兜兜转转,这彩头最后还是到了自己的手上,仿佛做梦似得。
 
抬头,正看见徐大才进门,他走到徐有剩身前十步的位置,久久不往前。踌躇许久还是先开了口“有剩,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徐有剩站起身,笑笑走到徐大才身边“你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怎么样,在沉龙阁这两年过得好么?”
 
子才点点头“挺好的,只是想着你可能……不过幸好老天有眼,你活得好好地,还遇到了贵人。”
 
“是啊,自从离开了这里我运气就挺好,大才……”徐有剩喉结上下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恩?对了,有剩,会在沉龙阁住多久?我听师父说,你的师父?就是掌门的师弟是咱们沉龙阁的第三堂,只不过一直以来都闭关修炼,所以没几个人知道,他要走会带着你一起走的吧?那咱们不能经常见面了。”子才说道这里声音有些低落“你和你师父说说,在这多住几日,我有好多话和你说。”
 
“行啊,多住些时日,我正好去看看灵药坊的朋友。”徐有剩笑着说“大才,这两年辛苦你了,如今我大仇得报……这个七彩玲珑带给你吧。”
 
“这怎么行?!”子才连忙推辞“这可是中品法宝,哪能随便送人?是你的你就留着。”
 
“你收下吧,子才,我跟着……师父,他给我的法宝远比这个厉害,这个我用不上,再说了,这七彩玲珑带更适合女修,你拿回去就算是送心上人也好。”
 
徐大才推辞不下,又听到徐有剩说心上人,脸不由的发红,只得收下了。
 
徐有剩找到木玄琅,跟他说了自己想在这多住几日,木玄琅点头应允,这几天,徐有剩回了一趟灵药坊,才走到门口就看见子夕在给仙草浇水,徐有剩隔了老远叫他。
 
“子英!你回来了!哎呀!修真大会那天我去了,你真厉害,好样的,郭宁就该收拾,哈哈哈哈哈。”子夕还是那副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样子。
 
徐有剩笑着说“我回来了看看你,这两年你过得好么?”
 
“好,怎么不好,有吃有喝还有的玩,”子夕边说边乐“你也好,哎,你不知道你刚走的那年我还担心你,现在看到你小子运气不错,行,好样的,来来来进屋,我们聊聊。”
 
徐有剩点点头,跟着子夕进了屋子,进了沉龙阁以后,子夕是徐有剩相处时间最长也是关系最好的朋友,这一聊就到了半夜,子夕天赋不高,两年下来修为也没什么变化,不过他天性乐观,并不是很在意,反而替徐有剩高兴,叮嘱他好好修炼,不要可惜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徐有剩心下感动,又想起当年子夕的赠钱之情,将储物袋中对他有好处的丹药和仙草一股脑的给他。
 
“这么多?!全给我了你用什么?”子夕惊讶,又将大半推给徐有剩“我天赋什么样我清楚,这些给我是浪费了,你留着用。”
 
徐有剩摇摇头“子夕,修真界强者为尊,就算天赋不高,这些丹药也足够你冲击筑基了,在沉龙阁里,你筑基以后我才能放心,至少不随便受人欺负。”
 
子夕沉默片刻,终是收下了。
 
等二人聊完,已至午夜,徐有剩告辞离去,走到灵药坊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子木,子木盯着徐有剩看了一会,欲言又止的模样,徐有剩猜想他是想找自己搭话,只是徐有剩不想理会他,当初落难之时子木明当没看见,如今,徐有剩也只是当没看见他罢了。
 
祭出飞剑,御剑而去。
 
推开房门,木玄琅正坐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徐有剩轻轻关上房门,走到软塌旁,跪坐在他身边。
 
木玄琅睁开眼睛“回来了?”
 
徐有剩点点头“嗯,”抬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突然开口“师父。”
 
木玄琅低头看着他。
 
徐有剩轻轻的笑着说“今天去了不少地方,他们都说你是我师父,我就是……想叫叫。”
 
木玄琅没说话。徐有剩有些失望,不过片刻就恢复正常,这才是木玄琅,不苟言笑。
 
“你为我洗筋伐髓,你教我识字,你教我修炼,你送我武器……这些本该是师父做的事你都做了,为何当初……不直接收我为徒?”
 
木玄琅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变化,关于这点,只不过是因为师徒情意要变为情爱,太麻烦了,他木玄琅没那么多心思放在这上面。
 
只不过,还没到说的时候。
 
“你我已经成亲,师徒未免不妥。”木玄琅淡淡的说。
 
徐有剩不在意他说的是什么,跪直了身子扑到木玄琅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木玄琅身体僵硬在远地,措手不及。
 
徐有剩把头埋在木玄琅怀里,闷闷的声音传到木玄琅耳朵里。
 
“木玄琅,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木玄琅,我徐有剩好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这句话,可能永远都说不出口了。
 
徐有剩没看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木玄琅脸上错愕的表情。
 
只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上红光一闪而过,耀眼不已,片刻消失,手腕上空空如也。
 
29、因果结
 
离开沉龙阁已有半年光景,时光仿佛回朔到刚遇见木玄琅那阵,徐有剩在界里认真的修炼,偶尔听木玄琅抚琴,偶尔和木玄琅过过招,日子舒畅的会让人忘记时间。
 
“玄琅大哥,今天是七夕。”徐有剩冲到木玄琅的房间,一脸殷切的望着他。
 
“嗯。”木玄琅低低应了一声。
 
徐有剩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下去“以前在村里,每到七夕,刚成亲的小两口都会吃七巧果,放河灯祈愿,我从来没去过,玄琅大哥,今晚我们一起去吧。”
 
“七夕……”木玄琅轻捻手指“凡间的节日,年年如此,有什么可过的?不如抓紧时间修炼,早日结丹方为正道。”
 
徐有剩摇摇头,抬头认真看着木玄琅“玄琅大哥,我想去,就当……就当我求你,你不是说过,我想做什么你都答应我吗?这算是……算是我最后一个请求好不好?”
 
木玄琅犹豫了一下,点头。
 
徐有剩高兴的站起来,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看着徐有剩这么高兴,木玄琅的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心中那点不情愿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幕降临,七夕节的黑龙镇上热闹不已,灯火通明,摩肩擦踵,满街都是卖桃花灯,卖吃食,卖七巧果。
 
徐有剩和木玄琅挤在人群中随着人流走动,时不时看着街边的花灯,听着周围人声,徐有剩脸上的笑意迟迟不退,反倒是木玄琅,从是个婴儿起就在修真界,就这样跟这么多普通人在一起还是头一次,周围拥挤的人潮让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出现了破解,一直紧皱眉头,克制住要出手隔绝这群人的冲动。
 
徐有剩也察觉出了木玄琅的不适,笑着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冲出拥挤的人潮。
 
木玄琅一愣,反握住徐有剩的手,跟上他的脚步。
 
挤到街边,徐有剩喘了口气,转过头就被身边摊子上各式各样七巧果吸引了目光,走过去买了两个。一个递到木玄琅嘴边,木玄琅往后仰头“凡俗之物,毫无灵气,吃下去于修炼无半分助益。”
 
徐有剩锲而不舍的举着“偶尔吃一两个也不碍事,玄琅大哥,你又没吃过,吃一个看看。”带着希冀看着木玄琅,木玄琅还欲开口说什么,看到徐有剩的眼神,鬼使神差的张口,徐有剩突然将李子一般大小的果子全塞进木玄琅嘴里。
 
木玄琅猝不及防,睁大眼睛看着使坏的徐有剩,一时怒也不是恼也不是。只得把嘴里的果子嚼碎吞下去。
 
徐有剩得逞,笑得恣意,待木玄琅吃完,见他不曾恼怒,心下更加高兴,笑眯眯的问他“玄琅大哥,什么味道?”
 
“难吃。”木玄琅说,徐有剩不信,把剩下的果子塞到嘴里,一股糯米的甜味,吃完吧唧吧唧嘴。
 
“骗人,好吃的啊。”
 
说完自己乐了一会,这时街上的行人都往南边去,无论男女,手里大多都提着一盏桃花灯,徐有剩指着他们“啊,放河灯开始了,玄琅大哥,我们也去吧!”说着拉着木玄琅跟着人群跑去了,等到了河岸边,已经有不少男女点燃了桃花灯将他们放入河中,放完后,有的男女还静静的蹲在河岸边看着自己放的那盏灯,心里默念着愿望,七夕所求,大都是和情爱相关,今天是可以将心中爱恋尽情倾诉的日子呢。
 
河是黑龙镇郊外的一条小河,终年清澈见底,七夕这天,河上的桃花灯能亮一晚上。
 
两人看得入迷,木玄琅从未见过这般景象,静静的现在人群中看着凡界的男女在虔诚的祈求爱情。
 
徐有剩松开木玄琅的手,快速穿过人群到小摊上买了一盏桃花灯,然后回到木玄琅身边。
 
“要和我一起去放吗?”
 
木玄琅摇头“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徐有剩有些失望,低着头看着怀里的桃花灯,过了好一会才说“好吧,那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说完,转身朝河边又去。
 
虔诚的将桃花灯放在河面上,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像周围的善男信女一样,认真的把心里的愿望说出来,请河灯带着愿望飘荡,良久,才又睁开了眼睛。回头看了一眼站离自己不远木玄琅,徐有剩冲他笑开,木玄琅一直看着徐有剩,他突然回头冲自己笑,木玄琅没有防备,最近也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
 
这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微笑让徐有剩心情飞扬起来,回过头伸手在河里划了几下,看着自己刚放的桃花灯越来越远,最后混入千千万万的桃花灯中,直到分不清哪一支是自己放的。
 
两人待到很晚,过了子时,街上岸边的人都回家去了,摊主收了摊子,刚才还灯火通明的街道转眼就变得漆黑一片,只有小河上飘荡的桃花灯若隐若现。
 
徐有剩慢慢走回木玄琅身边,脸上是温柔的笑意,木玄琅一时有些发愣,待人走到身前,伸手轻抚他鬓间被吹乱的头发,徐有剩安静的任由木玄琅将他头发抚平,谁也没开口说话,仿佛不想打破这温馨的平静。
 
良久,久到河面上桃花灯又熄灭了许多,徐有剩向前走了一步,把头靠在木玄琅怀里,幽幽的说“真舍不得。”
 
“嗯?”木玄琅问“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舍不得走啊。”语气悲切,木玄琅难得听到徐有剩这么说,竟有些不舍,伸手把人圈外怀里,望着没剩几盏桃花灯的河面“明年再来便是。”
 
徐有剩没说话,没答应,也没不答应。
 
回到界中天已大亮,徐有剩的精力仿佛都已经用尽,对着木玄琅说“玄琅大哥,我决定了,以后就闭关冲击结丹,再不起别的心思了。”
 
“好,”木玄琅说“正该如此,认真修炼,不过也要记住,切勿急功近利。”
 
徐有剩点头“我知道的,玄琅大哥。”徐有剩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我一会就去闭关,在我闭关之前,你能……亲亲我么?”
 
木玄琅突然心神不稳,看着徐有剩盼望的样子突然烦躁起来“不能,你且去安心修炼。”
 
说完拂袖而去。
 
徐有剩呆呆的看着木玄琅的背影,许久之后,跟了上去,站在木玄琅放门口。
 
“玄琅大哥,我去……后山闭关了,以后……大概很长时间我们都不能相见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我走了。”
 
木玄琅等了许久,直到感觉到门口的人走了才松口气……徐有剩……木玄琅抬起左手腕,看着上面空空如也,情劫已破,以后,是该专心修炼了。
 
木玄琅分出一缕神识关注着徐有剩,见他进了后山,找了一处灵气浓郁的山洞开始入定修炼,徐有剩这一入定,没有几个月是不会结束,木玄琅检查他真气运行,发现一切正常,这才放下心,收回神识,如今自己情劫已破,是时候冲击大乘期,便也开始入定修炼。
 
时光荏苒,木玄琅天赋过人,这一入定醒来时便已过去半年,此次入定虽离大乘期还遥远不已,但领悟了不少,木玄琅知道,大乘期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从入定中出来,木玄琅一算时间,已经过去半年,徐有剩早就应该从入定中出来,有了培髓丹,现在他应该是冲击结丹的时候了。
 
木玄琅站起身,直接飞向徐有剩闭关的山洞,还没飞近便发现不对。
 
以木玄琅的神识,界中任何一处都逃不过他神识的搜索,此界中,居然没有徐有剩的气息。
 
木玄琅加快速度,眨眼间便到了山洞里。
 
山洞里哪有人在,只在石台上放着许多东西。
 
碧水蚕丝服,倾心,一把木剑,正阳护腕,一个储物袋。
 
这些都是曾经木玄琅给徐有剩的,如今安静的躺在石桌上,一齐放在上面的还有一张布帛,上面写了几句话。
 
木玄琅,情劫已破,因果已结,你我两不相欠,至此以后,再不相见。
 
木玄琅险些控制不住体内真气,差一点将布帛烧成灰烬,终究尽力忍住,但心神早已不宁。
 
徐长歌!徐有剩!什么叫……再不相见?!
 
紧紧握住布帛,木玄琅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愤怒的表情。
 
“长歌,相见不相见,由我不由你!”
 
30、血魂崖
 
血魂崖地处偏僻之地,终年只有阴天大雾不见阳光,崖底魔气弥漫,透过魔气然后是一片沼泽,沼泽之上满是荆棘,过了这片荆棘沼泽便能看见一块充满血气的石碑,上面三字摄人心魄:血魂崖。
 
血魂崖深处宫殿里,一个充满邪气的男子正坐在塌上听殿中属下的汇报,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扶手。
 
“劫掠大人,古剑冢结界近几日就要大开,沉龙阁和其他修真门派的弟子都已经在四极镇侯着了,上次一战打得实在不过瘾,不如这次再去打他们这些正道修士个措手不及。”
 
劫掠依旧点着扶手,半点不着急,底下的众魔修都等不及了他这才幽幽开口。
 
“急什么,不能一口把正道吃掉,就这么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比起收拾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不知大人说的是……”
 
劫掠笑起来“古剑冢结界一开,魔域也就开了,他们送弟子进去历练你们也去,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众魔修听完顿时兴奋起来“劫掠大人说的是!”
 
等众魔修都下去之后,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人缓缓走进大殿,披风遮住他的脸,并不能真切的看到他的样子。
 
那人走到劫掠身前才停止脚步。
 
“古剑冢结界要开了。”
 
“探子传来的消息,就这几日。”劫掠缓缓站起身子“怎么?有剩也有兴趣?”
 
“自然,都说魔域是个好地方,仙草灵果,怎么能不去好好看看。”
 
“哈哈哈说的是,魔域确实是个好地方,你们焚天大陆没得比。”
 
“听闻你就是从魔域出来的,怎么,魔域若真如你所说,为何迟迟不回去,反而就在焚天大陆呢?”徐有剩嗤笑道。
 
劫掠也不恼“这你就不懂了,如何,给你兵器还趁手?”
 
劫掠刚说完,徐有剩的鞭子就出手了,带着凛冽的杀意直接攻向劫掠,劫掠也不躲,伸手一握,将徐有剩的鞭子的另一头握在手中。
 
“有剩进步不小啊。”
 
“过奖。”
 
劫掠放手,徐有剩收回了鞭子,劫掠摇摇头“有剩,还是这么冷漠,啧啧啧,对着我也没个笑脸,让人好生伤心。”
 
徐有剩不理他,转身往回走“什么时候出发,记得通知我。”
 
“自然……”劫掠慢悠悠的说“对了,木玄琅到时候也会去。”
 
徐有剩脚步一顿“他去不去与我何干?”
 
“哈哈哈,”劫掠大笑“是这个理,不过你的婚誓怕是得再加一层阻隔了,木玄琅如今的修为,离大乘期并不远。”
 
“那就辛苦你了。”
 
劫掠一闪身,出现在徐有剩身后“不辛苦,有剩……”劫掠伸手轻轻抚过徐有剩的脸庞,徐有剩侧头躲过。
 
劫掠轻笑出声“就这么一味的阻隔并不是解决的办法,不如听我的,只要你我结了婚契,那婚誓我自然有办法让它破了,从此木玄琅就再也找不到你了,多好,嗯?”
 
徐有剩转头看着劫掠,轻扬嘴角“劫掠,你喜欢我吗?”
 
劫掠笑容凝在脸上,他没想到徐有剩会问他这个,不过马上劫掠便恢复了笑容“有剩真是个妙人,想和你结婚契自然是喜欢的。”
 
徐有剩往后倒退了一步。
 
“劫掠,我不是对付木玄琅的棋子,他对我没有情意,你想用我对付他没用。”
 
劫掠呵呵一笑“这可说不好,再者……谁说我要拿你对付他了,我这不是为了帮你解决婚誓?”
 
徐有剩冷笑“劫掠,我不傻。”说罢转身,走到殿门口停住。
 
“劫掠,如果有一日你喜欢我,我便和你结婚契。”
 
说罢,离开了大殿。
 
劫掠独自在殿中站立许久。
 
徐有剩回了房间,望着天边的血红的残月出神,直到手腕微微的疼意才将心神拉回来,低头看着手腕上一寸来宽的黑色玄精血铁所制成的手环,它稳稳的盖住手腕上那条红色的血线。
 
婚誓,单方的契约,木玄琅可以通过它找到自己,手腕上的手环能隔绝木玄琅的神识窥测,有了它,至少暂时找不到自己,不过光有玄精血铁也没用,还要修为在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每隔一段时间用真气覆盖,不然根本坚持不住。
 
否则就像现在这样,手腕隐隐发疼,徐有剩知道,木玄琅大概又在找自己了。
 
“找我做什么呢,你不过是不甘心罢了,可若在你身边,我会越求越多……各走各路不好么……”徐有剩低语“你日后定会飞升……谁?!”
 
不等徐有剩话音落,劫掠眨眼间出现在徐有剩眼前。
 
徐有剩不动声色把手放回披风中“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了?”劫掠仍旧那副嘴角带笑的模样“玄精血铁手环上真气比前几天孱弱,我是来给它注入真气的。”
 
“嗯。”徐有剩听他这么说,慢慢把手伸出来。片刻功夫便结束了,徐有剩正准备收回手,劫掠一把握住“徐有剩。”
 
徐有剩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你方才在大殿上说的可当真?”
 
“当真。”
 
31、古剑冢
 
古剑冢结界将要开启,这算是焚天大陆上修真界的一件大事,近年来修真界的灵气衰退,仙草灵药难得,更别提多少年来不见有珍稀的灵兽等。
 
可是魔域里这些都有,古剑冢通往魔域,而魔域像是一片新的天地,里面各种仙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灵兽,不但如此,魔域里灵气充裕,在里面修炼,事半功倍。
 
只是魔域之所以叫魔域,除了那些让人垂涎欲滴的仙草灵兽之外,还有各种恶劣的环境和凶兽,它们中高级的凶兽已有心智,他们会将进去的修士赶尽杀绝,把他们炼化。还有的凶兽会趁着古剑冢大开之际想离开魔域来到修真界,因此每次古剑冢结界要开的时候,各修真门派都会派出门派中的中坚力量在古剑冢周围布下大阵,而阵眼,由门派中修为最高的修士把守,各门派轮流。
 
这样做一来不仅是为了防止魔域中凶兽踏足焚天大陆,二来是为了尽可能的保住进到魔域中历练的弟子,每一个被选中进入魔域的弟子都能得到一张特殊的传送符,如果进去魔域之后遭遇了危险,那么通过传送符就能将人直接从魔域传送出来。传送符一次有效,因此愈加的珍贵,根本不可能有多的。
 
徐有剩坐在四极镇一家极其普通的茶楼里,要了一杯普通的茶水静静的喝着,半晌放下茶杯。
 
喝完茶水,徐有剩起身上楼回房间,刚坐好,房门微动,回头看劫掠已经在屋里了。
 
劫掠走近徐有剩的身边“传送符……有意思,没想到这才没几年功夫,焚天大陆这些修士竟然想出这么个招式,以为这样就能保住那些修为底下的弟子了?”
 
“不算是修为低下的修士,”徐有剩顿了一会“那些都是修真门派中天赋过人的弟子。”
 
“天赋?”劫掠冷笑一声“就算有天赋又如何?人类的寿命太短,除非天赋真的极其过人,不然恐怕这一辈子也不过是个中上……不过……”劫掠停顿片刻“说起来,木玄琅是我见过的人类修士中天赋最佳的。”劫掠目光定在徐有剩脸上。
 
“魔域危险重重,有剩你进去太危险,那传送符又珍贵无比,要弄到手不容易,不过以木玄琅的地位,他要多少有多少,不如……”
 
“我不会去的,劫掠,你歇了这心。”徐有剩打断他“我说过,我不被你利用,也不会去害他。”
 
“有剩想哪里去了,”劫掠笑得眯上眼睛,慢慢靠近徐有剩“我可是在担心你的安危,魔域凶险无比,怎么能让你也就这么去呢,嗯?”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徐有剩一侧头嘴唇就能碰到劫掠的脸。
 
“是吗?”徐有剩伸手推开劫掠,抬眼直视他。
 
“既然如此担心我,不如跟着我一起进入魔域,我听闻,劫掠大人也是从魔域而来,既然有此机会重归故土岂不甚好?”
 
徐有剩说完,并未收回目光,死死的盯着劫掠,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只是劫掠那副笑面孔一点都没有变。
 
“我不是人类,没有那落叶归根的心思,对于我劫掠来说,哪里过得痛快,我,就在哪活。”
 
徐有剩收回目光“明天就是结界大开的日子,开结界的都是正派弟子,血魂崖想要混进去怕是不容易。”
 
“谁告诉你我要让人混进去了?”劫掠笑道“要进去,当然是光明正大的进去。”
 
“恐怕……”徐有剩还是有些担忧。
 
“放心,除非明天他们想和我们打起来,否则,这关头他们只有同意的份,只不过传送符弄不到而已,不过这算不得什么大事,等进了魔域,抢过来便是。”
 
徐有剩低头想了想,也只有这么办了,至于抢传送符,他决计不会干的,进入魔域只为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去帮助徐大才,郭宁已废,如今沉龙阁里天赋最高的弟子便是徐大才,此次他必然也会进魔域,徐大才和自己情同兄弟,自己自然要去帮他一把的,而第二件事……徐有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焚天大陆上恐怕难有木玄琅对手,这段时间看来他一直没放弃寻找自己,徐有剩不想再这里躲躲藏藏,或许进了魔域方可有一避之力。
 
这段时间,他已经很累了。
 
“劫掠,明天……如果他来了,能瞒得过去吗?”徐有剩幽幽的说。
 
“放心,”劫掠答,语气有些懒散“七成把握,不过就算木玄琅察觉到,我拖住他,你抓紧机会进去,等到了魔域木玄琅也奈何不了你了,魔域每十年开一次,十年,谁知道能发生什么……”
 
“是啊……”十年,也许到了那时候,木玄琅早已忘记徐有剩这个人了吧。
 
32、魔域(1)
 
次日,各家修士聚于古剑冢前,徐有剩披着硕大的披风立于劫掠身后在远处看着玄息带着其余修为高深的修士破古剑冢结界。
 
而旁边站着的其他修士跟在玄息等人身后有条不紊的布置传送阵,徐大才等将要进入历练的弟子们排成两列现在一旁。
 
古剑冢结界这几日本就薄弱,不一会功夫便被打开,而此时传送阵已经准备妥当,此时修士们也不多废话,随即启动传送阵将众多弟子都送进去。
 
时机已到,劫掠朝后挥手,率先飞到古剑冢旁,与正道修士打了个照面,徐有剩紧随其后。
 
“魔修!”劫掠刚一出现就被正道修士发现,惊叫起来。
 
不等正道修士们惊慌结束,劫掠带着大批魔修稳稳的停住,正道修士惊慌之后忙镇定下来,纷纷祭出法器与魔修对峙。
 
看着正道修士如临大敌的模样,劫掠反而笑起来“各位不必紧张,我今天来是商量事情的,不是来打架的。”
 
“哼,你们血魂崖的魔修说一套做一套,谁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少耍嘴皮子,我看你们是来者不善!”千岭峰一个修士怒斥道。
 
劫掠不愿和他们多废话,不再压抑自己的修为。
 
“渡劫……渡劫期!”
 
“魔修什么时候有渡劫期修士!”
 
“现在怎么办?!上行尊者和掌门都被传送阵缠住,一时没有办法腾出手来!”
 
正道修士在一起交头接耳,正如他们所说,结界打开期间不能过长,传送阵也要高阶修士护阵,这样,这里的高阶修士大部分都在阵中,尤其是能与劫掠一站的玄息。
 
玄息虽在阵中不能脱身,却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血魂崖想商量何事?”玄息扬声说道。
 
“还是上行尊者明白事理,今天来也不为别的,这魔域,我血魂崖弟子也想进入历练一二。”劫掠朗声说道。
 
劫掠的话音刚落,玄息还没来得及答复,其他几处阵眼镇守的修士就出声拒绝“痴心妄想!古剑冢结界,传送阵,哪一样你们血魂崖出过半分力?现在却想来瓜分果实,未免太过天真!”
 
那人话刚说完,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劫掠耐心快要告罄,也懒得和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废话。
 
“今天你们让进那最好,不让进,那我只好毁了传送阵,我们进不去,那你们那些宝贝弟子们也不必出来了。”
 
“你!”
 
“好!我答应,不过最多只能进去五个。”玄息朗声道“魔修弟子进去之后,你要速速离去!”
 
“成交!那便请打开通道罢。”
 
魔修弟子一个接一个进去,徐有剩排在最后一个,当他要踏入古剑冢时,劫掠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玉简。
 
“你这一去也不知能不能回来,罢了,送你一份礼物,权当送别。”
 
徐有剩结过玉简,简单看过之后就将其放入储物袋。
 
“说来也可笑,自从进入修真界,不是他赠我,便是你赠我,他的我已还清,你的,叫我如何还清?”
 
劫掠轻笑“要想还清还不容易?徐有剩,你只要永不回到木玄琅身边便是还了我,去吧。”说完伸手一推,将徐有剩送进了魔域。
 
劫掠刚将徐有剩推进魔域,玄息就带领众人将结界重新封锁,与此同时东南方向一股强势的气息袭来直奔劫掠而去,劫掠仿佛早就知道一般,往西南方向,剩下的魔修看着劫掠离去也纷纷离开。
 
劫掠飞了一盏茶功夫就停下来“木玄琅,你来了。”
 
木玄琅停下,与劫掠隔着十步对视“徐长歌在哪?”
 
“木玄琅,你的人不见了就来找我,天地间哪有这样的道理?”劫掠懒散的笑着。
 
“劫掠,我的耐心很有限。”木玄琅面露杀机“我不管你计划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但是你若敢伤徐长歌半分,我会亲手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劫掠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扬声大笑“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没错,徐有剩之所以能离开你的界是我帮他的,不过现在嘛……他已经不在焚天大陆了,你问我也无济于事。”
 
木玄琅心念一动,重剑直指劫掠“我再问你一遍,他在哪。”
 
“木玄琅,找到他你又欲何?”劫掠幽幽的问道。
 
木玄琅顿了顿,竟有片刻迟疑,不过马上恢复正常“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你现在可是在问我,呵呵,既然你不想回答,那我不防再告诉你一件事。”劫掠说“就算你找到徐有剩,他也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了。”
 
重剑微挪,劫掠脖颈沁出血来,可他仿佛并未察觉一般。
 
“你木玄琅七情六欲淡薄,想必不会在意,也是,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死了就死了罢,反正你劫已破,只是就这么从你手里让人逃了不甘心,我说的是不是?”
 
木玄琅沉着脸一言不发,手上的重剑又重了几分。
 
“他刚刚被我送到魔域了。”劫掠话音刚落,木玄琅已经消失在原地。
 
劫掠伸手抹了抹脖子,粘得一手鲜红的鲜血,劫掠不甚在意的捻手指,喃喃道“木玄琅,咱们二十多年的恩怨该了结了,马上就让你知道,情字如何伤人。”
 
33、魔域(2)
 
徐有剩进入结界就感受到强烈的压力,来不及多想便运起全身真气防止自己被压成碎片,过了许久,感到体内的真气已经消耗殆尽,而周围的压力也骤失。徐有剩这时才打量四周,发现自己在空中飘着,可是真气已经用尽,只能往下坠去。
 
好在是掉到河里,虽然被砸的晕乎乎的但是没有受伤,徐有剩手脚并用的爬上岸,累的瘫倒在在地。
 
瘫在地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只能看到狭长的一片,自己运气不算太差,掉到一条幽深狭长的峡谷之间。
 
这时太阳移过来,射进峡谷,照在徐有剩的脸上,有些刺眼,徐有剩伸手挡住。
 
目光不期然的放在手上的黑环上,徐有剩一顿。
 
再也感受不到手腕上的微微发疼,和他真的……见不到了……不过这样也好。
 
徐有剩从地上爬起来,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徐大才,两个人在这凶恶魔域相互扶持,活下来的机会才大些,只是这地方也不知道有多大,更不知道人在哪。
 
不过好在魔域果然名不虚传,灵气浓郁,随便找一处修炼都能获益匪浅。
 
随着河流的方向走去,越走发现前面越暗,刚才阳光还能撒进来,而这里仿佛突然天黑了一般,徐有剩感觉周围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心里这个念头刚升起徐有剩边转过身拔腿就跑,只是刚跑了两步就被后面的东西缠倒,徐有剩连忙回头看去。
 
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是一双暗黄色的蛇瞳一下撞进徐有剩的眼睛,原来是一条大蛇,徐有剩运气真气伸脚用力一题,然后爬起来往后极速退了两步,对面的大蛇见猎物要逃,摆起身体追击。
 
徐有剩一边跑一边感受,身后的大蛇竟然有结丹中期的修为,而他的修为也才结丹前期,如果硬碰硬的话徐有剩只有死路一条。现在看来只能跑了。
 
大蛇已经追上了徐有剩,昂扬的蛇头正蓄力要往徐有剩咬去,正当大蛇张开大嘴咬下来的瞬间,徐有剩抽出腰间的鞭子朝上挥去,缠住一颗极高的大树,徐有剩正好借力跳到大树上。堪堪躲过一击,大蛇见一击不中,缓缓的移动,看见徐有剩跳到树上,大蛇也顺着树干爬上了树,徐有剩也知道树上也不是安全的地方,大蛇很快要爬过来,到时候只怕就要葬身蛇腹,不如一战。结丹前期对结丹中期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徐有剩慢慢站起身,杨鞭朝大蛇挥去,徐有剩的出招突然,大蛇显然没反应过来,这一鞭子狠狠的抽在它身上。
 
这下可把它惹怒了,大蛇速度更加快了,徐有剩见运满真气的一鞭子也只是在它的鳞片上留下些许痕迹。
 
徐有剩如临大敌,专注的盯着眼前大蛇的动作,没有注意到手腕上黑环之下隐隐透出红光。
 
大蛇连续攻击徐有剩,徐有剩一边趁逃跑的间隙一边挥鞭抽打大蛇的七寸。两厢一时之间倒也僵持不下,不过徐有剩自己清楚,自己的真气有枯竭的时候,而大蛇就算真气枯竭了,但它皮糙肉厚,到时候恐怕更加不好对付,只能速战速决。
 
徐有剩招式更加凌厉,他身上已经被蛇尾抽打了数下,而也将大蛇暂时控制,徐有剩看现在这样还有一丝机会,握紧手中鞭子,全力一击,大蛇仿佛也知道厉害,连忙闪躲,徐有剩没有抽到大蛇七寸,但是也抽掉了大蛇好几块鳞片。大蛇被彻底激怒了,也不管护住自己的七寸,极速像徐有剩攻击,徐有剩被逼的连连后退。
 
刚才那一击已经是他的全力,但是只能将大蛇打伤,蛇嘴离他越来越近,徐有剩都能闻到它嘴里的腥臭。
 
难道刚来就要死在这里了?逃无可逃,徐有剩伸手挡在身前。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徐有剩放下手臂看去。
 
大蛇已经被从七寸处斩断,缓缓坠落的蛇身的后面站立着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男人,他的上半身隐在黑暗里。
 
大蛇的死就是出自他的手,徐有剩静静现在原地不动,就算不看到男人的脸,徐有剩也能认出来,那就是木玄琅。
 
木玄琅绕过蛇尸走到徐有剩面前。
 
两厢对视,徐有剩从没想过会再见面,一时无话,木玄琅紧紧的盯着他。
 
“徐长歌,什么叫两不相欠,什么叫永不相见?”木玄琅一字一句的说着,徐有剩能感受到他的怒火,可是徐有剩却不想去在意了。
 
抬头直视他的目光“木玄琅,我不叫徐长歌,我叫徐有剩。”
 
木玄琅冷笑一声“这些可不是你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敢把我给的都扔给我?还敢给我去找劫掠,”木玄琅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徐有剩,他身上没有一件东西是木玄琅给的,身上穿的衣服,还有手中的武器“你真以为我找不到你吗?你竟然敢如此忤逆我,那我只敢把你抓回去,严加看管了。”木玄琅阴测测的说着“最好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界。”
 
徐有剩不怒反笑“是么。”说完手中的鞭子朝木玄琅抽过去。
 
木玄琅一把握住鞭子,脸上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带着明显的怒火“你居然对我出手!”
 
“木玄琅,我不是你的工具,我也不是一件物品。”徐有剩认真的说,隐在黑暗中双眼泛红,努力把情绪稳定“你利用完了,咱们两不相欠,再不相见不好么!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你怎么这么狠!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最后仿佛是用喊出来的,徐有剩用尽全力抽回鞭子。转过身运起真气,消失在木玄琅眼前。
 
木玄琅被徐有剩的话震在原地,等反映过来时,徐有剩大概已经跑远了。木玄琅凝视徐有剩消失的方向良久,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追过去。
 
放过你,不可能。
 
34、魔丹
 
徐有剩一路疾行,闷着头飞,也不管身后木玄琅是不是跟上来了,他心里乱的很,怎么也不是,逼迫他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体内真气快要耗尽徐有剩一个不察,真气耗尽,竟从高空直接向下跌去,这时徐有剩才从思绪里惊醒,赶紧扬鞭拴住树枝,缓住落势。
 
这根鞭子是劫掠送给他的兵器,徐有剩能成功从界里逃出来劫掠帮了他不少,当初他骗木玄琅说要去后山修炼,其实在报仇之前徐有剩就计划好了如何离开。
 
怀忧山第一次见劫掠,他给了徐有剩一块木牌,当时劫掠已经说明白了,那块木牌能随时联系到劫掠,徐有剩去后山修炼以后,木玄琅竟然开始入定,这更加方便了他动作,用木牌联系了劫掠以后,两人里应外合终究是离开了界,只是木玄琅的界也不是可以随意留去的,在界里刚刚结丹,之后强行冲界,徐有剩出来之后境界不稳,晕了过去。
 
醒来已经到了血魂崖,饶是有劫掠在外面帮忙徐有剩还是受了重伤,为了活命,只能自降修为,然后结魔丹。
 
从魔丹结成那刻起,徐有剩就入了血魂崖,替劫掠卖命,而这根鞭子,也是劫掠给他的武器––烈火鞭。无功不受禄,他也知道劫掠这么帮他是为了对付木玄琅。
 
可他又何尝有办法,刚进入修真界,结丹期的修为对于徐有剩来说可谓通天之能了,可是对于木玄琅和劫掠来说,自己仍然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一件工具!
 
徐有剩不想这么活下去,活在别人手心里。
 
进入魔域是他唯一的机会,哪怕进来之后只有死路一条,可为什么!为什么木玄琅要跟来!
 
徐有剩狼狈的摔倒在地,垂眼就看到手腕上的玄铁手环……真气耗尽,手环上下的红线隐隐发着光,徐有剩看着看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慢慢从泥里爬起来,拣起掉落在一旁的烈火鞭。狠狠的挥了几下,转身静静地等着木玄琅来。
 
魔域的天已经黑透,刮起了风,徐有剩头发散落,被吹的四处飘散,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
 
木玄琅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双眼微眯,这样的徐有剩,他从未见过。
 
徐有剩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地上,目光灼灼的看着木玄琅,嘴角上扬,带了几丝邪气。
 
“木玄琅。”徐有剩轻唤“还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的吗,你说这修真界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地方,做什么都要去不择手段,以前我是不信的,不过后来发生那些事,确实让我不得不信。”
 
木玄琅沉沉的看着他,不答话。
 
“虽然你利用我,不过我还是感谢你,要是没有你的培髓丹,恐怕我现在早就死了,不过……”徐有剩冷笑一声“有了你的培髓丹,我这一生只能止步于元婴。”
 
木玄琅深色微动“劫掠和你说的?”
 
徐有剩狠狠的扬鞭,似乎在发泄怒意“木玄琅,你以为,没了你,没了劫掠,我就会一无所知吗?!你以为,我会一直被你蒙在鼓里,直到被你一脚踢开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错了,木玄琅,你错了。”你错了,你以为你掌握了一切,你以为我会一直都是黑龙山上那个无知少年,你以为我会一直爱你……吗……
 
可惜,人都会变的,就像你当初说的,修真界里哪有什么情情爱爱啊……
 
天色似乎更加黑沉,徐有剩周围缓缓逸出魔气,从他丹田处。
 
“你入魔了!”木玄琅惊讶道“徐有剩!你竟然入魔!”
 
“是啊,我入魔了。”徐有剩平静的说,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事,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丹田上“这里面这颗魔丹,还是劫掠亲手放进去的呢,你们都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劫掠想用我对付你,这颗魔丹,可是有渡劫期修为……啊……好像是当初被你打死的那头凶兽的。”
 
周围魔气汹涌,木玄琅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想干什么,住手!强行催动魔丹,魔气四逸,你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会立刻爆体而亡!”
 
“你竟然会在意我的死活,呵呵。”徐有剩轻笑,周围的魔气早就将他淹没,淹没他的身体,慢慢淹没他的眉眼。
 
“木玄琅,我们,以后别见了,我怕我以后会忍不住……杀了你。”徐有剩轻轻说完,魔气裹挟着他极速消失。
 
木玄琅连忙追上去,追了一个时辰终究还是跟丢了,魔修的逃逸之术向来高深,木玄琅连忙催动跟徐有剩立下的婚誓,可惜试了许久,也没找到。
 
木玄琅长久以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破解,焦急的情绪爬上了他的脸。
 
渡劫期的魔丹在徐有剩体内,强行催动,没有人帮他将魔气正确导入经脉,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放任徐有剩这么下去,他会死的,死在……自己不知道的某处。
 
“劫掠!”若是徐有剩……我定要扒了你的皮!
 
35、弑揭
 
逃离木玄琅的追踪之后,体内的魔气终于开始控制不住,徐有剩狠狠地摔落在地,一口黑血喷洒出来,丹田处仿佛被好几双手撕扯,周身肆虐的魔气带着侵略性,一会侵入体内,一会又猛然冲出来,徐有剩痛得紧咬牙根,仿佛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痛得在地上打滚,徐有剩想起来吃培髓丹的时候,现在的疼痛和那时相比当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时候只是单纯的肉体疼痛,这个尚且能够抵抗,可这次的疼痛仿佛是连灵魂也被魔气灼烧。
 
徐有剩疼得意识有些不稳,似乎要跌入无尽的黑暗,这时候一股非常浓郁的魔气从丹田处逸出,这股魔气刚一出来,周围四散魔气仿佛被召唤似的迅速的朝它集合,片刻功夫,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出现在徐有剩眼前。人影一会虚一会实,似乎不怎么稳定,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地凝实。
 
徐有剩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不过眼前发生的一切在他还是能感受得到,丹田处的疼痛让他没办法陷入真正的昏迷。
 
黑气凝成的人影稳定以后,站在原地似乎是在适应,徐有剩费劲的抬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楚。
 
黑影这时才注意到地上的徐有剩,它缓缓弯下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徐有剩,半晌,把目光放在徐有剩疼到有些扭曲的脸上。
 
“这就是劫掠给我找的肉体么?啧啧啧,真弱。”黑影幽幽的说着,徐有剩半天才理解黑影说的什么,艰难的伸手想要拉住黑影“你……你是……谁……你……刚才……说……什么……”
 
“呵呵”黑影任徐有剩拉住他,慢慢蹲在徐有剩面前“知道么?你丹田里放着的那颗魔丹,是我的。”黑影一边抚摸徐有剩的丹田一边说道“你就是我弟弟为我准备的肉身而已。”明明眼前只有一个影子,徐有剩却仍觉得他凑近自己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息擦过自己的耳际,把身体上仅存的温度全部吹走了。
 
“肉身……哈哈哈……肉身……”徐有剩双手狠狠握住,地上出现了一道道抓痕。
 
“能做我弑揭的肉身也算你的造化,等你灵魂被魔气完全吞噬,就是我占据你这具肉身之时。”说着弑揭的影子越发的凝实,而徐有剩越发的疼痛。
 
原来……修真界……只有互相利用……只有互相利用……竟是谁也不能相信!
 
徐有剩迷迷糊糊的想,他快坚持不住了,可能今天就是他真正的死期。
 
半梦半醒之间脑海中划过好多片段,最后停留的是那年蛮歌沙沙的唱着歌,木玄琅眉目温和,看着自己说。
 
“徐有剩,你可愿意做我的人,忠于我?”
 
愿意的啊,怎么会不愿意,只可惜,单恋终究是单恋。
 
没想到临死之际,这幕竟成了最怀念。
 
想着想着又想到了早已逝去的爷爷,或许当初爷爷是对的,不该踏入修真界。若是当初乖乖听话,现在自己该是留在永寿村,或许娶一平凡女子,养一乖巧儿女,每日虽有干不完的活,却也过得平淡充实。
 
如果真有来生,但愿能做一农夫,享一世平淡,足已,足已。
 
36、出来
 
徐有剩闭上眼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弑揭蹲下去分出一缕神识进入他的身体,发现他的灵魂能量忽明忽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要消散,弑揭心中大喜,马上这具肉体就将成为他的了,弑揭已经失去耐心,那缕绿色的灵魂能量虽然弱但是要等他彻底消失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弑揭向来没什么耐心,索性分出一缕神识,带着强烈的杀意。神识直奔徐有剩的灵魂而去,徐有剩的灵魂能量刹那间被冲散了。
 
弑揭鸠占鹊巢,魔气疯狂涌入徐有剩的身体,片刻功夫周围的魔气消失殆尽,这时地上的徐有剩慢慢的睁开眼睛。
 
弑揭僵硬的爬起来,动了动手臂“看来要多适应一下。”声音没有起伏,牵动脸上的肌肉笑得很难看,像是一具尸体。
 
弑揭站起来活动身体,抬起手臂就看到手腕上的玄铁手环,闭眼感应一下,片刻以后睁开眼睛。
 
“劫掠到底会不会办事,这具身体居然和人有婚誓,哼,麻烦。”弑揭比刚才适应了许多,说话也自然了起来。说完弑揭打量了四周,没想到竟然回到了老地方,弑揭和劫掠两兄弟当初就是从魔域出去的,不过之后遇到了修真界的修士,起了冲突,一死一伤,劫掠受了重伤逃逸,而弑揭被斩杀。
 
只是两兄弟是魔域里出去的魔兽,轻易死不了,劫掠用秘术温养弑揭的魂魄,只待有朝一日复活弑揭。没想到,这个机会会这么快就来了。
 
劫掠此时处在血魂崖深处闭眼修炼,弑揭苏醒的刹那他猛然睁开眼睛“哥哥……”
 
随后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牌,看样子,和他当初给徐有剩的那块一模一样,劫掠伸手慢慢的抚摸玉牌,不发一言。
 
而魔域之中的木玄琅在到处寻找徐有剩,距离徐有剩消失已经过去七十多个时辰了,那魔气有元婴巅峰的实力,木玄琅焦急的神色再也瞒不住,如果再找不到……
 
突然,木玄琅竟没来由的心口发疼,疼得他站不稳,木玄琅停下来紧紧捂住胸口,魔域的天气说变就变,下起雨来,木玄琅停在原地看着天空,胸口的剧痛慢慢消散。
 
木玄琅催动婚誓,弑揭不知道玄铁手环的用法,只觉得手腕发疼,片刻功夫木玄琅便找到他了。
 
弑揭正想破口大骂,待看清来人的刹那静止在原地。
 
木玄琅……婚誓的主人竟是……木玄琅。
 
弑揭死死的盯着他,一动不动。
 
木玄琅没有察觉出异样,只是徐有剩安然无恙让他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了。
 
“你没事吧?”木玄琅想走近,又想起来徐有剩离开他时的样子,只站在原地。
 
“我……没事。”失神过后弑揭恢复正常,这才明白木玄琅没有认出他来,弑揭低头轻笑,真是……天助我也,这手腕上的手环……看来,原来的那人希望见到木玄琅,而木玄琅又巴巴的赶过来……当真有趣。
 
“你来干什么?”弑揭心思回转,猜了个大概。
 
“魔域凶险,一个人太危险了。”木玄琅说“我们之间有的话该说明白了。”
 
弑揭背对他,不让木玄琅看到他的表情“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有。”木玄琅说完,不等弑揭反应过来就拉起他手腕,手中重剑一闪,玄铁手腕碎成两块,随后收起重剑,把弑揭反手扣住拉到怀里“徐有剩,我说过,会抓住你的。”
 
弑揭措手不及,想挣脱开却根本做不到,就算他现在不是徐有剩但也恼羞成怒“木玄琅,你不要太过分了!”
 
木玄琅轻笑“过分?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
 
“东西?”弑揭闻言震怒“你把我当东西!你!”弑揭是真怒了,当年木玄琅也像现在一样,把自己当做一件物品看待,自己真心对他……
 
徐有剩的怒火让木玄琅有几分不知所措,不过他从来都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并不理会,只是带着徐有剩往魔域的出口飞去。
 
弑揭被制住,衡量完两人实力差距发现根本逃不了,索性也就不逃了,怒火也慢慢平息下来,不小心看到手腕上的红线弑揭陷入沉思,徐有剩和木玄琅有纠葛,这些纠葛足够他利用了,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还得出去以后找机会问问劫掠。
 
魔域的结界很难打破,况且现在还要带着个徐有剩,不过再难也要去做,不可能一直留在魔域,木玄琅衡量了一下,要毫发无损的出去只怕是不可能。不过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木玄琅看眼徐有剩,他有必须要去做的事,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
 
果然,一边全力打破结界一边还要护住徐有剩,饶是木玄琅在出去之时也真气不稳,弑揭瞅准时机,全身化为黑雾逃逸,木玄琅虽有防备,但低估了弑揭元婴期的修为,一时不察,被他逃了。
 
弑揭知道,有婚誓在,木玄琅恢复之后便能找到他,他的时间不多,弑揭使出全力往血魂崖方向飞去,他和劫掠是血缘兄弟,能互相感应,果不其然,弑揭才赶到血魂崖附近,劫掠就出现了。
 
“哥。”
 
“劫掠!”弑揭高兴不已。
 
“这地方不安全。”劫掠说完,带着弑揭往血魂崖深处飞去。
 
劫掠瞥见弑揭手腕上的玄铁手腕不见“哥是如何从木玄琅手里逃脱的?”
 
弑揭简单说了。
 
“原来如此,不过这婚誓要赶紧处理了,不然木玄琅很快就会找来。”
 
“不着急。”弑揭说“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给我找的这具身体。”
 
劫掠早就猜到弑揭一定会问,倒也不准备隐瞒“哥,你的储物袋里有块魂牌,你先给我。”
 
弑揭不解,不过仍然拿出来递给劫掠,劫掠接过,认真看了眼便收起来了。
 
“徐有剩和木玄琅……”劫掠将二人的纠葛说了,弑揭听完后陷入沉思,半晌大笑起来“没想到,没想到,他木玄琅也有今天!”
 
“你想做什么。”劫掠笑着说。
 
“二十年前我真心对他,可他木玄琅像没长心似得只把我当个东西,我不怨他,因为他对谁都如此,心中只有大道,只有修炼,却原来是没遇到让他倾心之人。”弑揭一边说,一边细细摩擦手腕上的红线“劫掠,你说得不错,他确实喜欢徐有剩,不过木玄琅不知道,他想不明白的,你说,我不该让他想明白么?”
 
劫掠笑得弑揭如出一辙“该。”
 
“也该让他明白什么叫七情六欲,求而不得。”弑揭一字一句说道。
 
“不过木玄琅现在已经是渡劫期巅峰,恐怕不日就要冲击大乘,万一露陷,我怕他再对你下杀手。”劫掠担忧道。
 
“他不会。”弑揭笑着说“杀了我,徐有剩连尸体都会没有,劫掠,他舍不得的。”
 
37、重回黑龙山
 
劫掠和弑揭两人想的不错,木玄琅的确很快就找来了,只是没想到木玄琅这次来,直接冲到了血魂崖的大殿中,和两人打了个照面。
 
木玄琅来势汹汹,劫掠和弑揭二人如临大敌。木玄琅这次算是彻底被劫掠激怒了,若没有他在中间挑拨离间,他本应该和徐有剩在黑龙山潜心修炼,至于之后的事……木玄琅不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有些问题他根本不愿意去多想。只是没想到劫掠竟然如此嚣张,这已经触碰到木玄琅的底线了。
 
木玄琅虽然破魔域结界受了伤,但是他境界比之劫掠要高上许多,就算受伤,在木玄琅暴怒之下,劫掠也不好挫其锋芒。木玄琅也不多言,直接提起重剑直逼劫掠而去,劫掠全力防守,但仍然被逼的节节败退,弑揭在一旁插不进去,但是已经焦急不已,木玄琅明显动了杀机,放任不管恐怕劫掠将会陨落在此。
 
可惜弑揭刚刚苏醒,心有余而力不足,如若强行上去帮忙,只会被他二人外放的真气打伤。
 
“劫掠!”弑揭看到劫掠已经不敌,不由担忧的大喊,哪知道弑揭刚担忧的喊出口,木玄琅的攻势更强烈,似乎已经下定决心弄死劫掠。
 
“木玄琅!”弑揭大喊,这次直呼其名“你若是伤了劫掠,我马上自尽。”
 
木玄琅的攻势减弱,但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徐有剩。
 
“你敢。”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话,弑揭知道他发怒了,反而粲然一笑“我敢。”
 
木玄琅狠狠的看了徐有剩一眼,不为所动仍旧将重剑挥向劫掠。
 
同时弑揭将魔气化为锋利的匕首,直刺心脏。
 
木玄琅虽然在和劫掠斗法,却时刻都在关注徐有剩,见他真的竟然为了劫掠伤害自己,心中除了满满的怒火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酸楚,揪得心疼。
 
木玄琅又怒又恨,攻势越发凌厉,打得劫掠没有还手之力。而徐有剩胸口溢出来的血已经快将他的前胸寖湿。
 
木玄琅终于还是妥协了,收回重剑,移动到徐有剩身前,狠狠的打落匕首。
 
“徐有剩!”
 
弑揭笑了,泛白的嘴唇上扬,看起来心情不错“呵呵,原来我的命对你而言,还是有用的。”
 
木玄琅沉默的伸手在徐有剩身上点了几下为他止血,衣袖下的手慢慢握紧。
 
“徐有剩,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劫掠在你心里这般重要了,”木玄琅一边说,目光死死的盯着弑揭,似乎在等待他表情哪怕一丝的崩塌。
 
可惜,木玄琅没有等到,弑揭不是徐有剩。
 
“木玄琅,你不知道的事又岂止于此。”弑揭轻笑着说,笑不达眼底。木玄琅不动声色的转过头,徐有剩的这个样子木玄琅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不是……这不是他心中的那个明朗少年,徐有剩现在的样子木玄琅一点都不想看到。
 
缓步走到劫掠身前,方才木玄琅下手太狠,劫掠受伤不轻,弑揭看木玄琅的动作心又悬起来,虽然用这具身体能对木玄琅起威胁的作用,但弑揭心里到底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在赌,赌徐有剩在木玄琅心里的位置。
 
幸好,赌赢了。
 
木玄琅重剑蓦然落地,第一次竟觉得手中剑竟真的重若千斤,提不起来。
 
“最后问你一次,”木玄琅看着徐有剩“跟我回去吗?”
 
弑揭冷笑“跟你回去继续被你利用吗?木玄琅,你没有心,有些事你永远都不会懂,你不懂情,只有修炼和你所谓的大道。”既然如此,那便用你懂的方式,来还那日之恨。
 
木玄琅终究没说话,立于原地良久。
 
“那便罢了。”木玄琅说。
 
弑揭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木玄琅答应的如此干脆,却原来,到底这人,真是什么都不懂。
 
“呵呵……哈哈哈,”弑揭笑完,冷冷的看着木玄琅“我还以为我对你有多重要,原来…不过如此。”
 
木玄琅一步一步走到弑揭面前“你不愿意,那我便不问你,自己做主就是,你是什么东西,也当得我费如此多心思?”
 
木玄琅说完,不待弑揭反应过来,木玄琅便封了他的修为,裹携着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劫掠想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片刻后劫掠缓缓看着手中两块魂牌,神色不明。
 
木玄琅将弑揭带回后封掉他修为将他锁在房中,任凭弑揭破口大骂也毫不动容。他本来强行打开魔域结界就受了伤,再加上血魂崖一战又耗了他不少心神,如今看到徐有剩这般模样心境早就不稳。安排了火云看顾徐有剩之后木玄琅便去闭关了。
 
火云领命,在木玄琅闭关之后每日给被锁在屋中的徐有剩送吃食。
 
弑揭被带到黑龙山界中就被木玄琅用捆仙绳绑在屋中,再加上他修为被封,根本就出不去这屋子,弑揭愤恨的踢倒屋中桌椅。
 
“木玄琅!二十年前我便受制于你,还命丧你手,没想到二十年后竟然还是受制你手,你等着,终有一日,我一定杀了你。”弑揭咬牙切齿。
 
“你嘀咕什么?”火云端着灵果进来,看徐有剩这幅模样不屑道“不懂你为何生如此大的气,当初你被人废掉修为差点死在黑龙山,若不是你是主子的劫,主子根本不会救你,这些年来主子为你做的事还不够多?这世间像你这般如此不知感恩的人也是少见。”
 
弑揭恨恨的看着火云“呵呵,你一个区区二十年的器灵懂什么,只知道忠于木玄琅一人,这世间谁欠谁的,不是你能说得清的!”
 
火云眯着眼睛“你是怎么知道我只有二十年?”
 
弑揭心下一惊,原来这具肉身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刚才险些露相,现在修为被封,要是被发现,不要说报仇,只怕连命都不保了,转念一想,这个徐有剩真是……活该被利用,竟然什么都不问清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呆在木玄琅身边,可怜。
 
弑揭躲过火云探究的目光“我又不是傻子,难道还事事都被你蒙在鼓里吗?”
 
火云看了看他,放下灵果就出去了。
 
不过这也让火云心生疑虑,他确实是重剑火云的器灵,可是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除了木玄琅和他师父,还有便是二十年前他刚被木玄琅炼制出来时魔域那两个兄弟知道,那两只凶兽,一只被木玄朗斩于剑下,一只在血魂崖,就算是劫掠告诉徐有剩,却也不会告诉他如此详细。不过现在木玄琅上尚在闭关,火云也不好打打扰他,只能等他闭关而出再告诉他。
 
而此时的木玄琅一闭关便默默地运转静心决,可是这静心决练了几日却并未有什么效果。每当静心决运转之时木玄琅脑中就回忆起徐有剩回护劫掠的模样,这样的场景在脑中一遍一遍回放。木玄朗的怒火从未如此此之旺盛,恨不得马上出关杀了劫掠,为何会有如此杀意只怕连他自己己都不甚明了。
 
这才刚闭关不出几日,木玄琅的修为没有稳固反而更加松散。
 
38、散了散了
 
木玄琅这一闭关已一月有余却还不见他出关,弑揭生气的踢翻屋子里能踢翻的东西之后却也安静了下来,既来之能安之,他还就不信能两次都栽在木玄琅手里。
 
木玄琅出关之后,仿佛恢复成了那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渡劫期大能,火云见主子与平时一般无二的样子心头不知为何舒了一口气。
 
“主子。”
 
木玄琅点头“他呢?”
 
“主子刚闭关的时候脾气还大得很,后来就老实了。”火云如实回答“主子,我不明白,你的劫已破,和他的因果已结,他想走便走了,为何还要……”
 
木玄琅目光看着随风而唱的蛮歌树,第一次露出迷茫的神色“火云,我也不知。只觉得,不能放他走,他若走了,便不会回来了。”
 
火云不解,却也没再问。
 
木玄琅推开房门的时候弑揭还在睡着,他这段时间吃了睡睡了吃,倒好像是回到了魔域还未化形那般自由自在,只不过身在敌营,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罢了。
 
木玄琅看榻上睡着的人,不忍吵醒他,缓缓走到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徐有剩的脸上,眼里的温柔只怕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木玄琅这才发现,许久都未曾好好看看他了,初遇时还是个憨厚的少年,吃了培髓丹之后,洗尽身上污垢却也是个眉目如画的俊俏男子,后来,这个少年还曾扑倒自己怀中说着爱语。木玄琅自婴孩时期就身处这修真界,父母是谁不知,只有个师父传授他修真之道,他一心向道,生性淡薄,这一生所做之事不过就是修道飞升而已。徐有剩不也就是他的一个渡劫期的劫罢了,自二十年前进入渡劫期之时木玄琅就算到徐有剩的存在,他不急不躁的等,等徐有剩的出现,理所当然的救了他,木玄琅自信不会对徐有剩有旁的心思,所以当初才信誓旦旦的说,若他有了心上人,便放他走。
 
只是到如今,木玄琅那份自信已经开始崩塌。
 
弑揭一睡醒就看见木玄琅坐在榻前一脸复杂的神色看着他,吓了一跳。
 
“醒了?可是饿了?”两人静默无言,到是木玄琅先打破沉默。
 
弑揭冷哼一声“你放了我,在解开我的修为。”恨恨的看着木玄琅。
 
木玄琅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你现在看我竟是像仇人,长歌,那日为何要那般护着劫掠,你和他到底什么时候……”
 
“我不护着他难不成护着你?木玄琅,你有心吗?”弑揭一字一句的说道。
 
木玄琅面色渐沉,站起身来,可目光却未离开弑揭半分,片刻之后,弑揭就发现身上束缚他的捆仙绳不见了,弑揭高兴没几分就发现不妙,木玄琅收了他的捆仙绳之后手成爪状直往他的丹田掠去,
 
“木玄琅你要做什么!!!”弑揭直直往后退。
 
木玄琅稍微停顿“长歌,你入魔了,今日,我必须废了你的修为,你放心,当日我能帮你重塑修为一次,便也能帮你第二次。”
 
弑揭双目圆睁,想调动体内魔气来冲破木玄琅在他身上下的限制好阻止木玄琅,可无奈他和木玄琅的修为相差太多,而这个界本来就能够压制魔气,眼看着木玄琅越来越近。
 
“木玄琅!住手,你若执意要废我修为,那徐有剩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说什么?!”木玄琅堪堪停手,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弑揭见他停手,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
 
弑揭冷笑一声“你可还记得二十年前你亲手杀死的魏洛蛇。”
 
“弑揭。”
 
弑揭慢慢站起身,直视木玄琅“是我,木玄琅,没想到吧,二十年前你没把我砍死。”
 
“二十年前你没死透,那今日便送你一程。”木玄琅冷冷的说。
 
“当真冷血。”弑揭缓缓的说“不过就算我让你动手怕是你也不敢,木玄琅,徐有剩这具肉身被你养的不错,我夺舍而生,他便魂飞魄散,若你杀了我,这具肉身顷刻化为灰烬,如何,你舍得吗?”
 
木玄琅听完目眦欲裂,上前紧紧捏住弑揭的脖子“你说什么!”
 
弑揭被他捏的喘不过气来,却气势不减,更何况木玄琅这个样子正是他想见到的,比他亲手杀了木玄琅更来得痛快。
 
“你……动手……啊,用……力……啊。”
 
木玄琅缓缓松开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你什么时候夺的舍。”
 
弑揭咳嗽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什么……时候?睁眼醒来的时候在魔域,你别抱希望了,我夺舍成功,徐有剩的魂魄被挤出体外,就算是有残魂存在,没有肉体,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也早就消散了,而你闭关出来早就过了四十九日。徐有剩的魂魄,散尽了。”
 
“玄琅大哥,今天是七夕。”
 
“以前在村里,每到七夕,刚成亲的小两口都会吃七巧果,放河灯祈愿,我从来没去过,玄琅大哥,今晚我们一起去吧。”
 
“玄琅大哥,我想去,就当……就当我求你,你不是说过,我想做什么你都答应我吗?这算是……算是我最后一个请求好不好?”
 
“玄琅大哥,我去……后山闭关了,以后……大概很长时间我们都不能相见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我走了。”
 
木玄琅,情劫已破,因果已结,你我两不相欠,至此以后,再不相见。
 
长歌,这便你说的再不相见吗?
 
可你不是也说过。
 
“木玄琅,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原来你所谓的喜欢,也只是这般吗?
 
以前你走了,缘那婚誓,我总能寻到你,就算时间长些,却也觉得能寻到。
 
而今天地悠悠,我却如何再去找你?
 
这世间,竟然没有你了。
 
木玄琅不知他是如何走出那间屋子的,出门之后看到门口蛮歌,竟觉得胸口发疼,原来在魔域把你丢了之后便再也找不回来了,手中缓缓出现当初赠与与徐有剩那把倾心。
 
“长歌,倾心与你,我是想与你结婚契的,原来我不说,你不懂。”
 
39、魂牌
 
远在千里之外的血魂崖底,劫掠一边闭关打坐疗伤,一边派血魂崖弟子四处寻找能温养固魂所用的灵栖坛。这本是上古仙宝,要想短时间内寻到又岂是简单的事,且不说这灵栖坛就是众修士道听途说的,是不是真的存在都不得而知,就算是能找到怕就劫掠的修为而言,根本不能催动仙宝。本来这将死人复活就是逆天而为,劫掠能将他大哥复活,是因为魔兽不同常人,只要魔丹不毁,就能夺舍重生。劫掠看着手中已经合成一块的魂牌沉思良久,魂牌之中魂魄之力如此孱弱,若是再找不到灵栖坛,只怕剩下这点残魂不日就要全部散去,劫掠这般想着,魂牌发出的光又暗了几分,劫掠握紧魂牌。
 
“徐有剩,你撑住。”说罢下定决心,将魂牌置入自己丹田之中。劫掠本是魔兽,魔兽修为和修真者不同,他们修的自始至终都是魔丹,能结魔丹的魔兽便能开灵智,修为越高魔丹光芒愈盛,魔丹可谓是魔兽的命根子。
 
而劫掠将魂牌放入自己魔丹之中,用自己这不知多少年的修为来护魂牌之中一缕残魂不散。
 
劫掠苦笑,徐有剩,你我到底算什么,当真孽缘,我竟舍不得你消失于这方天地,竟然不惜修为被损也要护你魂魄不散,只希望弑揭得手才好,不然,我这般辛苦怕是要为他人做嫁衣。
 
“主子。”火云担忧的看着木玄琅,自从那日木玄琅得知徐有剩魂飞魄散之后便整日的埋头古籍之中。就连弑揭也没管,只让他把他继续关在房中,每日送吃食去。火云知道木玄琅想找什么,夺舍在修真界中是大忌,但夺舍相当于死而复生,虽然这术法在修真界是明令禁止的,但夺舍的好处却令不知多少修士趋之若鹜。
 
被夺舍之后的魂魄会魂飞魄散吗?木玄琅怕是不信的,火云叹气,说是不信,也只是不想接受现实而已。虽然他这个器灵实在不能理解,一个徐有剩如何就能牵制住木玄琅这么多心神,竟让他连修炼都荒废了。
 
“主子,你已经许多日没合眼了。”
 
木玄琅坐在窗前,目光落在蛮歌树下,面庞垂落几缕发丝,眼里布满红血丝。
 
“所有古籍上都说,被夺舍的魂魄只有烟消云散。”木玄琅声音沙哑。
 
“主子……”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这才是所谓的情劫,若是知道情劫如此难熬,我多希望像师兄那般,劫数只是凡间俗事,也好过这样失去希望。”木玄琅眼光没离开蛮歌树下,慢慢说道,以前徐有剩还在的时候他总不喜欢多说话,而如今说了,却没人听了。
 
火云顿了一会,终究还是开口了“主子,不管怎么说渡劫期最大的障碍已经扫除,既然你和徐有剩没有缘分,而今他也魂飞魄散了,主子应该像以前一样,一心求道,突破大乘期,争取早日飞升才是。”
 
木玄琅静静听完,久不言语,直到风吹进屋子,把桌上古籍吹的翻了几页才开口。
 
“火云,若我修为再无进益,你作为我的器灵是委屈了。”
 
“主子这是何意?主子天赋如此之高,修为怎么会再无进益?”火云好看的脸严肃起来,不相信木玄琅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若飞升,便连他呆过的这一方天地也留不住了,漫漫岁月过得又有何意思?”
 
“主子,火云不明白,不过是个与你相处没多久的人,以前也没见你对他有多特别,怎么他死了你反倒一副用情至深的样子?”火云到底还是有些怒气了,器灵本就只能盼着主人变强自己才能变强,而今自己的主人竟要放弃飞升,那自己岂不只能永远做个凡界的器灵?
 
“时至今日,我自己都想不明白,你又怎么会明白呢,罢了,”木玄琅站起来向外走去,火云看他那个方向,是要去找弑揭。
 
自从摊开来说之后弑揭便在安心的在这里呆着了,虽然修为任是被封,可是那日木玄琅的表情实在是不能让他更舒爽,就算木玄琅不能死,让他尝尝情之一字到底如何伤人也是一大乐事。
 
弑揭正乐不可知,木玄琅便推门而进。
 
弑揭见他那副狼狈模样,心情更好。
 
“木玄琅,这些时日不好过吧。”弑揭拉开手腕衣袖,看着上面火红的婚誓痕迹,慢慢抚摸而过“我还好奇你怎么会好端端的何人结婚誓呢?却原来是要渡劫啊,也是,在你眼里出了修仙求道还剩什么呢?哈哈哈哈”
 
弑揭慢慢站起来“说起来也是你占便宜啊,当初我一腔情意全扑在你身上,可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呢?”
 
“木玄琅,二十年前,你们人修踏入我们魔域,惹到了火麒麟,被追杀,若不是我对你有情意,带着劫掠助你们冲破魔域结界,你焉还有命在?!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斩我七寸,害我性命!”
 
木玄琅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即便他用着徐有剩的身子,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不是他。
 
“在魔域,火麒麟亦是你们两兄弟的世仇,若不是我们和你二人联手,你和劫掠也要死,如此,我们最多算是互助。魔域结界?你兄弟早就存了来焚天大路以人修固自己修为的心思,我说的是与不是?我斩你,是你们做得太过了,离开魔域不过几日功夫,人修就被你们吃了快半数,我不杀你难道还要放了你?至于你对我的情意,弑揭,你若真对我有情意,就不会第一个下手的就是沉龙阁的修士。”
 
“原来你也不傻,不过你错了,我弑揭是真的对你不同,二十年前我就是看不惯你身边还有一群乱七八糟的师兄师弟的,忒烦人,不如索性全部吃光,让你无依无靠只能与我为伴。”弑揭冷笑道。
 
“若你不是在长歌的身体里,我必然要再斩你第二次。”木玄琅冷冷的说。
 
“劫掠当真会办事,这具身子虽不及我的兽体,但却甚和我心。”
 
“是吗?”
 
弑揭猝不及防,不可置信的看着木玄琅“你!”
 
木玄琅一手揽过徐有剩下沉的身子,另一只手中握紧从徐有剩身体里挖出来的魔丹,魔丹魔气缠绕,木玄琅不得不调动身体里的真气去压制,而另一方面,失去魔丹庇佑的身体渐渐开始干瘪,木玄琅加快真气输出将弑揭的魔丹封印到伐魔鈡中,然后把徐有剩抱到床榻上,源源不断往他身体里输入真气,已保他尸身不腐。
 
直到地上留下一小滩木玄琅的汗水徐有剩的身体才慢慢变回原样,而木玄琅也险些脱力。
 
火云进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主子你这是做什么?!在用修为护住这具尸体?弑揭呢?”说着又看到在一旁的伐魔鈡,火云瞬间懂了,木玄琅也真是下得去手,一方面封印弑揭的魔丹,一方面耗费修为维持徐有剩的肉身不腐,这两件事都及其耗费修为,只怕现在这人的境界至少掉了两层,火云实在是不懂木玄琅这么做是何意,身为器灵就算情感再淡薄,此刻也十分生气。
 
木玄琅缓缓站起身来“火云,我木玄琅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人逼到如此绝境,这二人我必然不会放过,如今我境界已经掉到渡劫前期,心境更是不稳,飞升我已不敢想。”
 
“主子……”
 
“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找个好归宿的。”
 
40、道心破
 
沉龙阁落霞峰。
 
玄息突然睁眼。
 
“师弟。”
 
“师兄。”
 
玄息挥手取出茶具,招待木玄琅,两人对立而坐,静默饮茶。
 
日头渐斜,夕阳余晖撒入落霞峰头,映着天边火红晚霞竟然分外美丽。
 
“师兄落霞峰的景色我许久都未见过了。”木玄琅放下茶杯。
 
玄息也看着门外景色出神“落霞夕阳我看了几十年,有时候想想,也就如此而已。”
 
木玄琅收回目光“师兄,还是舍不下么?”
 
玄息轻叹一口气,为二人又倒满茶水“俗世缠人,岂是说离开就能离开?我虽然想走,可我走了沉龙阁乱了,岂不是对不住师父,到时只怕是得不偿失。”
 
“所以师兄也是想放下的。”木玄琅看着玄息。
 
“师弟从来不问这些事情,今日怎么有闲情跑来与我饮茶闲聊了?”玄息并未回答木玄琅。
 
“我来,不过是想请师兄帮忙罢了。”木玄琅轻笑。
 
玄息看他这般模样倒和以前不同了,至于是哪里不同,一时玄息也说不上来。
 
“师兄能帮你什么忙?”玄息疑惑“以你的修为,这焚天大陆上还有为难之事?”
 
“师兄,我道心已乱,此生恐怕飞升无望。”木玄琅静静的说着,脸上的表情也与平常一般无二。
 
“什么!”玄息惊讶,不过片刻之后又冷静下来,严肃的问道“师弟你说的是真的?怎会……怎会如此?你的道心如此坚定师兄是知道的,莫不是和情劫有关?”
 
“是。”木玄琅依旧古井无波的样子。
 
“师兄,以前我看你死守着沉龙阁放不下,哪怕是荒废了修炼也要守得沉龙阁安稳,那时我并不懂你这么做是为何,就算是师父的安排,可是你要是走了这沉龙阁掌门照样有人来替,可如今我也历了我自己的劫,总算明白心之所念,放不下便真是放不下。”说完,木玄琅饮尽杯中茶。
 
“说吧,想让师兄如何帮你。”玄息没在追问。
 
“师兄,你自放下这沉龙阁罢,师兄守了这些年便换师弟来替你如何?”
 
“师弟……”
 
“我自知师兄之所以迟迟突破不了大乘期便是放不下这沉龙阁,师父与你有师恩,又是你的救命恩人,当初他把沉龙阁托付给你,变成了你的债,玄珂师姐嚣张跋扈又不明事理,下面的小辈又无一人能担起这个担子,你虽有心向道却被牵制住,如今我道心已破,此生境界怕也只能止步于此,不如师兄把沉龙阁的担子移交与我。”
 
玄息不可置信的看着木玄琅“我以为俗世之事你最是讨厌。便不要说你了,我也烦的很,只是每每想要撂下这担子又放不下心,如今你要来替我自然是好,只不过,师弟你天纵英才,就算道心已破,只要学会放下执念,也不是不可能。”
 
“师兄,修真之人寿数比一般人长,粗粗算来我也活了常人不惑之数,这些时日我时常在想以前过的那些日子,竟然除了打坐修炼便没有其他的了,就算飞升享有无边寿命活得怕也只是这般枯燥乏味,当真没什么意思。”何况在这强者为尊的修真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可如何才算最强?追来寻去,竟都是活得不甚明了,最后得了什么都不清楚。
 
玄息闻言笑了“师弟,你我相识几十年,师兄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话,虽然你道心已破,却叫师兄欣慰,你就是太没有人味了,既如此,那师兄准备几日,这沉龙阁就交给你了,师兄也学学你,偷偷闲。”
 
两人谈妥,却还要知会玄珂。三人共处一堂议事却是少见的,一时间三人都有些唏嘘。
 
“我不同意。”玄珂站出来说“师兄,玄琅师弟久不闻沉龙阁之事,让他当掌门,师兄就不怕出了什么事不好给师父交代吗?既然师兄要闭关修炼,这门之位我看由我来继任最为合适。”
 
玄息想到玄珂会反对,但没想到她如此直接。
 
玄息刚想出言阻止玄珂,木玄琅伸手制止他“师姐说的我觉得也有理,只是师姐也知道,修真界根本没人谈什么资历,谁修为高就听谁的,若是师姐能打得过我,这掌门之位师弟拱手奉上。”
 
“你!”玄珂气结,却也没在说什么,说到底她确实不是木玄琅的对手,如今她的修为不过在分神期后期而已,对上渡劫期修为的木玄琅毫无胜算。
 
“哼,那便随你们罢。”玄珂说完拂袖而去。
 
玄息看着玄珂御剑而去的身影摇摇头“师叔的这个弟子脾气真是一点都没改。”
 
“师叔本就是那样的性子,师兄准备一下,过几日就昭告天下吧,我希望此事越快愈好。”
 
“好,”玄息点头“不过师弟,我能问问你这么着急到底所谓何事?”
 
木玄琅走到大殿门口,并未回头“师兄放心,师弟断不会做与沉龙阁不益之事。”
 
三日之后,沉龙阁广发名帖,邀焚天大陆各个修士门派前来观礼,现任掌门上行尊者玄息将掌门之位传给同门师弟木玄琅。
 
接到名帖各门派俱都是一愣,好好地沉龙阁掌门怎地突然要换?这个木玄琅又是何许人也?只有修真大会前去人隐约想到那日玄息右手边坐着的人怕就是了,再一想到那人稍微露出来的气势,只怕境界在玄息之上。
 
正日子到来的当天,沉龙阁热闹不已,而木玄琅也换上了锦色的广袖长袍,头发也用末端绣有龙纹的发带束发。
 
若往日他的装束一点看不出来他是沉龙阁之人,而今一看就能知道木玄琅是这沉龙阁之人。
 
玄息第一次见他穿成这样,一时也有些恍惚“师弟,今日之后沉龙阁就靠你了。”
 
木玄琅双手放在胸前向玄息行了一个礼,玄息颇有些受宠若惊。
 
“师兄,我该谢你才是,如今我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说便是。”
 
木玄琅把重剑拿出来,单手结印,片刻之后火云出现在二人面前。
 
“主子。”火云向木玄琅行礼,木玄琅看了他一会才又说道“火云是器灵,这把重剑是我当前去魔域之前炼制,又得师父相助练得器灵出现,今日过后我恐怕只能在这俗世蹉跎,生生误了火云,今日想将他赠与师兄,今日过后师兄与这俗世断了,劫数不消多少时候也能过去,日后能飞升也未可知,火云跟着你也不枉为器灵。”
 
“主子!”火云大惊,毕竟他是木玄琅亲手所炼制,而今这是……要把自己送人?!
 
“不可。”玄息严肃拒绝“火云是你的本命武器,已与你的神识绑在一处,若是赠我只怕你的境界又要降,且不说这些,就算你不能飞升,火云与你如同父子,怎可随意赠人?”
 
“是啊,主子,我是你炼制的!你怎么能把我送人!”火云也难道的发火,身上气息不稳。
 
“火云,”木玄琅怕他心魔愈盛,连忙往他身上打去一道清心咒。这一生到现在陪伴他最多的是火云,若不是他道心破此生恐怕无法进益,木玄琅又如何舍得呢?
 
“火云,我道心已破,你再跟着我没有任何前途,”木玄琅淡淡道。
 
火云一甩衣袖“那便不再进益!”说着走到一边“我火云身为器灵,又是被你炼制,这一生便只认你一个主人,不会再认二主。”
 
木玄琅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罢了。”
 
时辰已到,玄息的弟子上来禀报,众修士都聚齐了。
 
41、继任掌门
 
掌门的交接仪式很快就结束了,本来就是沉龙阁的自己的事情,  来观礼的各修士送上贺礼,又见木玄琅身上气势大盛,丝毫不逊于玄息。
 
“恭喜木掌门。”众修士能上去说得上话的都前去恭喜,毕竟能认识一个渡劫期大拿,又是这第一修真门派的掌门总是一件光彩的事。
 
木玄琅一改往日冷漠的性子,今日到时还算热情,对前来恭喜的修士一一点头。
 
沉龙阁作为东道主,自然要设宴款待来的众修士,沉龙阁的弟子端着黑龙山灵药坊种出来的灵茶灵果还有沉龙阁酒窟之中的灵酒招待各修士。
 
酒足饭饱之际,木玄琅端起酒站起来“诸位修士,木某感谢各位修士今日前来,木某在这里敬各位一杯。”说完一饮而尽。而众修士也纷纷端起酒杯。
 
“既然今日各门派的修士都在这里,那木某正好有件关乎修真界的大事和大家商量。”
 
“关乎修真界的大事?”千岭峰宗主澹台明不解“木掌门,而今修真界也算是太平,不知还有什么大事需要大家齐聚商量一二?”
 
“飘渺仙这个问题问得好,这也是木某接下来要说的。”木玄琅顿了顿“各位可还记得月前那次魔修肆意屠杀正道修士,炼化正道修士修为问己用的事?”
 
“这怎么能忘,只是不知木掌门在这里说这事是?”别的门派的修士也出声问道。
 
“木某的意思当然是希望各门派修士能和沉龙阁一起讨伐魔修,踏平血魂崖。”
 
木玄琅的话说完,大厅之中陷入片刻沉默。
 
“恕在下之言,”飘渺仙澹台明开口“木掌门,血魂崖的魔修和正道修士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几百年,双方谁也不能真正奈何的了谁,木掌门方才这一番话,踏平血魂崖,莫不是有什么杀手锏?”
 
木玄琅笑了“以木某一个人在加上沉龙阁确实不能踏平血魂崖,可是若各门派正道修士都一心向外众志成城也不是不可能,澹台宗主以为呢?”
 
“在下以为不妥,木掌门,如今修真界不景气,各个门派的弟子尤其是天赋高的弟子都被视若珍宝,开战必有死伤,只怕到时候没能踏平血魂崖,正修反而更加没落。更何况,古剑冢结界近些年也慢慢衰弱,魔域的魔兽虎视眈眈,依在下看来,最好还是养精蓄锐。”澹台明说完,大厅里的各个修士都表示赞同。木玄琅冷眼看着,一言不发,而玄珂听了,也在一旁劝阻“掌门,澹台宗主说得不无道理,这些年修真界天赋高的弟子确实越来越少,就连沉龙阁弟子也少了不少,一旦开战必定要吃大亏。”
 
“只怕不开战到时候连这些苗子你们都保不住。”木玄琅安静的说。
 
“木掌门这话时何意?”
 
“诸位可知如今血魂崖时何人做主?”木玄琅环顾大厅。
 
澹台明沉吟半晌“自从二十年之后血魂崖虽然和正道修士偶有冲突,但是却比以前低调了不少,这些年千岭峰得到的消息也只是知道血魂崖出了个厉害的魔修坐镇,至于是谁,却从未见过。”
 
“说来,现今血魂崖之主还与木某有些交情,不知澹台宗主可还记得魏洛蛇。”木玄琅缓缓说道。
 
不等澹台明回答,就有其他修士抢过话头“木掌门说的可是二十年前从魔域出来到处吃人的凶兽?!”那修士说完,厅中众修士俱都面色凝重。
 
木玄琅反而笑起来“一个魔兽而已,不足为惧,木某只是担心这只魔兽若是起了别的心思不小心破坏了古剑冢结界,打开魔域大门,到时候别说什么养精蓄锐,恐怕除了高阶修为的修士,其余的早就成了魔兽的腹中之物。”
 
“既是如此,就算不能踏平血魂崖,这个魔兽也必须得除掉。”澹台明沉声道。澹台明说完,厅中众修士也都附和。
 
木玄琅见目的达到,嘴角慢慢上扬。
 
宴会过后,各家门派之人向木玄琅告辞,如此大事先要回去和门派内人商量一二,定好了再次商议的日子,各修士一一离去。木玄琅这一日折腾下来也乏了,自去新辟出来的长忆峰休息。
 
“主子。”火云端了杯灵茶过来递给木玄琅。
 
“主子,这新开辟的山峰什么都没有,灵气也不浓郁,不如把蛮歌树移过来?”
 
木玄琅把茶杯放到火云的托盘上“不必,火云,过些时日恐怕有一场恶战,这段时间你不必跟在我身边,去蛮歌树修炼吧。”
 
火云沉吟了一会“主子,你真的要踏平血魂崖?”
 
“是又如何?”
 
“是因为……徐有剩?”
 
仿佛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听人提起,木玄琅竟然有些恍惚。
 
“是也不是。你去修炼吧。”木玄琅不愿意多说,火云叹了一口气,消失在原地。
 
42、完结章:再相见
 
血魂崖大殿深处。
 
劫掠隐在暗处听魔荣的汇报,脸上的神色叫人看不清。
 
“劫掠大人,属下等去了多处寻找灵栖坛俱都一无所获。”
 
劫掠默默的听完“继续找。”
 
魔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大人,灵栖坛毕竟只是传说,焚天大陆有没有都不知道,大人为何要费那么多人力去寻找更何况现在正道修士已经聚在一起商讨讨伐我们魔修,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聚集人手应对才是吗?”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做主了?”劫掠声音阴寒。
 
魔荣见劫掠似乎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在多说什么“是属下多嘴,大人,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前几天得到的消息,沉龙阁掌门换人了,现在的掌门就是上次在路上截杀我兄弟二人,并且废了魔光一条手臂的人,而且此次要来讨伐魔修也是他起的头。”
 
“木玄琅?”劫掠到是惊讶,他不是一向都低调的很吗?莫不是,大哥出事了?劫掠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继续派人打探,把去找灵栖坛的人调回来一部分,有什么消息随时来报。”
 
魔荣领命离去。
 
大殿中只剩劫掠一人,想想仍是不妥,劫掠用魔兽之间的秘术准备和弑揭取得联系,他和弑揭是兄弟,本来就比旁人多了一丝羁绊,秘术施展成功的把握多上许多,可是试了许多次都石沉大海。弑揭面色沉重,如果不是大哥被害了就是被木玄琅下了禁制。大哥用的是徐有剩的身体若是强行被木玄琅剥离,徐有剩的身体也会被魔气腐蚀,不过从那天的情况来看木玄琅应该时舍不得的。那只有一个解释了,大哥暴露了。
 
劫掠冷笑,木玄琅,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突然,劫掠发现不对,魔丹处有异。劫掠连忙打坐入定,神识探入魔丹。
 
果不其然,魔丹包裹的魂牌灵魂之力强悍了不少,劫掠隐隐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神识离得更近,这回真的确定了。
 
徐有剩醒了,虽然魂魄依旧脆弱,但却能清醒了。
 
“我这是在哪?”徐有剩抬起双手看了看,竟然时透明的,一瞬间记忆回潮,半晌后徐有剩抬头看着眼前劫掠的神识开口“原来,你真的是在利用我。”
 
劫掠没说话。
 
“不过我还是得多谢你,如果不是你用修为护我残魂只怕我早就灰飞烟灭了,只是劫掠,我并不想现在这样活着,你把我带出去吧,再这样下去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徐有剩冷静的说着,几近透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找到了灵栖坛我就能帮你固魂,到时在找个肉身,你就又能活过来了。”劫掠不愿在谈下去“你刚醒来,灵魂还太虚弱,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你们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愿不愿意这么做。”徐有剩的声音幽幽传来“你是这样,木玄琅也是这样。”
 
劫掠没回头。
 
徐有剩在劫掠的魔丹中沉思良久,想到过去发生的那许多事情,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做了一个不真实的梦。盘腿坐在魂牌之中,看着自己透明的身体出神,竟不知茫茫天地间该去往何方,该做何事。此刻徐有剩分外怀念黑龙山下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虽然无聊了些,但却真的很充实。
 
自那之后劫掠再没出现过,徐有剩灵魂力量有时也不能稳定,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魔丹魔气翻涌,竟然隐有崩塌的趋势。徐有剩惊讶,难道劫掠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被魔丹包裹,外面发生什么也不知道。
 
而此时在外面的劫掠确实遇到了事情,木玄琅带着正道修士杀到了血魂崖来,目标直奔他而来,两人缠斗成一处,木玄琅有意将劫掠引开,存的就是要单独杀了他的心思。本来以为自己的修为降低之后想要拿下劫掠还要费一些心思,只是没想到劫掠的修为竟然也下降了,而且境界竟然比自己更低。木玄琅也没有多想,今日他时存了杀心而来,劫掠做下这些事,那他就应该想到有今日。
 
劫掠不敌,被木玄琅打到在地,真气耗尽,看木玄琅那样子劫掠也知道看来今日时凶多吉少了。
 
“劫掠,今日就做个了解吧。”木玄琅单手翻转,伐魔钟赫然出现在他手里。劫掠看到伐魔钟的时候眼睛圆睁“你!”伐魔钟之所以得此名字,正是因为此钟会炼化魔修。
 
“你害我大哥,不怕徐有剩的肉身腐坏吗?!”
 
“我为何要怕?”木玄琅冷笑“谁给你们的胆子用他来威胁我?谁给你的胆子夺他的舍,弑揭的魔丹放到他的身体里脏了他。”
 
劫掠被木玄琅气得口吐鲜血。
 
“你也不必生气,今天就让你们两兄弟相见,伐魔钟里你们二人好好叙旧吧。”木玄琅杀意愈盛,祭起伐魔钟就要把劫掠收入其中,半点商量的样子都没有,是铁了心要置劫掠于死地。
 
而劫掠也不甘心赴死,再要被马上收入伐魔钟之际大喊“你难道不想徐有剩活过来吗?!”
 
“死到临头你还想骗我。”木玄琅只停顿了片刻。
 
“我是不是骗你你只管放出一缕神识看看我的魔丹就知道了。”
 
木玄琅看劫掠的样子不像是骗人,宁可信其有,还是停止动作,分出一缕神识探向劫掠的魔丹,接近之后满脸不可置信,索性往劫掠的魔丹深处探去,收回神识的时候,脸上神色复杂不已。
 
劫掠魔丹深处护养着一个凡人的灵魂,虽然极其微弱,但是木玄琅怎么会认不出那就是徐有剩。原来劫掠修为降得如此之快竟然是用魔丹供养徐有剩残魂不灭。
 
木玄琅撤了伐魔钟,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
 
“我大哥真的被你杀了?”劫掠开口。
 
木玄琅摇摇头“我杀不了他,只能耗费修为封印他。”
 
劫掠松了一口“那就好,”顿了顿说“徐有剩的灵魂力量太弱,在我魔丹深处修养了快一年之久才清醒,这一年来我一直在寻找灵栖坛想未他固魂,只是一直都一无所获。”
 
“你为何……”木玄琅不解“若你要报复我,根本就不用……”
 
“不是为了你。”劫掠有些力竭“是为我自己,木玄琅,徐有剩很好。”
 
木玄琅从劫掠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感情,心头疑惑全都消散。
 
“只不过我们都做错了。”劫掠说“我们都拿他当工具,现在我更是要拿他和你做交易,根本不配和他在一起。”
 
“你想做什么交易。”
 
“他的魂牌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放了我大哥,并且立誓从此不在寻我二人,而我也会带着我大哥回魔域,以魔丹立誓,此生再不踏入焚天大陆。”
 
木玄琅沉吟片刻“好。”
 
劫掠见他答应,松了一口气“稍等。”说完闭上眼入定。
 
魔丹之中稍有不稳,徐有剩见劫掠的神识出现,松了一口气“发生什么事了?”随后感受到劫掠神识虚弱“你没事吧?”
 
劫掠化成人形站在徐有剩面前,伸手碰碰徐有剩的脸颊“木玄琅来了,有剩对不起,我又要拿你做交易换回我大哥了,对不起。”
 
徐有剩感受到他眼中的悲伤,退后一步“算了,我们之间都是一笔烂账,没什么谁对得起谁。若要说,也是我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的魔丹护养我早就死了,这么算起来我才是该谢谢你。”
 
手中空空如也,劫掠缓缓收回手“徐有剩,我对你并非全是利用。这一别日后可能再也没法相见,你要记住,只要活着,什么事都会变淡,别为难自己。”
 
徐有剩点点头“但愿,需要我先回魂牌里吗?”
 
劫掠走上前“不同。”说完轻轻落下一吻在徐有剩的额头,徐有剩一惊,虽然灵魂体感受不到劫掠的触感,可是徐有剩仿佛还是能感受到劫掠唇上的温度,那么灼人。
 
一触即离,见徐有剩还在出神,劫掠笑笑捧起他半透明的脸颊“回到木玄琅身边,要是还喜欢他就原谅他吧,有剩,不管怎么说要幸福,以后这焚天大陆上可没有第二个劫掠能帮你了。”
 
“若是我们早点相遇就好了。”
 
劫掠说完,徐有剩觉得特别困,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劫掠睁开眼,手中握着放着徐有剩的魂魄的魂牌。劫掠也不啰嗦,将魂牌递给木玄琅,木玄琅小心翼翼的接过。
 
“他魂魄虚弱,你需要尽快找到能帮他固魂的法子。”
 
木玄琅点头,将魂牌放入丹田处,劫掠见他如此重视心下放心不少。
 
“我大哥呢?”
 
木玄琅解开伐魔钟的禁制,将弑揭的魔丹放出来交到劫掠手上,劫掠检查一番,见魔丹只是虚弱了才放心。
 
“希望你说道做到。”木玄琅警告。
 
“你放心,今天我就会回去。”
 
劫掠确实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晚些时候有正道修士来报,古剑冢结界突然虚弱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木玄琅静静的看着古剑冢方向,没想到多年的恩怨就这么解决了。
 
这一战确实没有踏平血魂崖,但是正道修士也算是大获全胜,沉龙阁掌门更是斩杀了血魂崖掌门,也就是当初活着的那头魔兽劫掠,以此换来焚天大陆的和平。
 
灵栖坛可能只是一个传说,十年的时间沉龙阁一直在寻找,就连木玄琅本人有空也到处去寻找,但是仍旧一无所获。
 
木玄琅坐在榻前看着昏迷不醒的人,轻抚他的脸庞,就算把他本来的魂魄放回本体,在加上这些年木玄琅日日的修为供养,床榻上的人也没有丝毫醒来的样子。
 
“长歌,你这一觉睡得太长了,十年,再不醒来我都要老了,到时候和你成亲的可就是个老头子了。”木玄琅一字一句说着,而他双鬓竟然生了几丝华发。日日为床榻上人度去修为,殚精竭虑,当初青年模样的木玄琅也渐渐被岁月侵蚀,面容虽未变,头发却先白了。
 
界中波动,一灰衣男子走进来,见到木玄琅这幅样子摇摇头“玄琅我徒,十载不见你看起来竟然比为师还老上几分,怎么,是要和你师兄看齐?”
 
木玄琅头也每抬,温柔的为床榻上躺着的人整理衣衫。
 
“师父好兴致,专程来打趣徒儿。”
 
卓凌风笑笑“并不是打趣你,师父不过出去游历一番这一回来沉龙阁可谓是大变,没想到一向冷情的你竟会担了你师兄的单子,更没想到情劫伤你如此之深。”
 
木玄琅却并未觉得这是大事,反而笑得有些幸福‘‘师父,虽然他一直没有醒来也不知何时才会,只是对我而已只要他没有还活着就好。‘‘活着总是有希望的。
 
卓凌风叹气“当初你要历情劫为师就担心,没想到还是发生了,不过也罢,也算是好事,这世人求飞升求长生,哼,活的好不自在,如今你虽然看开了,可是又深陷情泽,到底是少了些洒脱。”
 
木玄琅轻笑“从前我那般洒脱师父说我无趣,我便又不无趣了师父又说我不够洒脱,果然这世间事终究是难两全,既如此倒不如活的任性些,也对的起自己。”
 
卓凌风闻言哈哈大笑。师徒二人倒是难得想法如此一致。
 
笑过之后卓凌风想到来的正事“你在到处寻那灵栖坛?”
 
木玄琅点头“师父可是知道些什么?”
 
“是知道些东西,不过只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卓凌风说“灵栖坛确实存在,不过不在焚天大陆。”
 
“难道在魔域?不管在哪里我都要去找到它。”
 
“不在魔域。”卓凌风看着木玄琅“灵栖坛是当初楚越真人炼制,他飞升的时候一并带走了,如今你上哪找去。”
 
木玄琅一颗心往下沉,难道就再也没有办法了吗?
 
卓凌风见不得他这颓靡的样子“不过,为师倒是有个法子,只是这个法子没有用灵栖坛那么保险罢了。”
 
木玄琅看着卓凌风。
 
“说到底,他只剩一缕残魂,不过好在你废了如此多修为为他养魂,这些年我游历大陆的时候偶然得了一颗丹药,唤为补魂丹,丹药药性霸道,治的又是逆天之事,和阎王抢命,所以服下,一生身体孱弱,而且前尘往事尽数忘却。”
 
木玄琅默默听完,良久。
 
“徒儿,你自己想想吧,若是用这补魂丹,就算他在醒了也不会记得你是谁,你求得和他相守,可一介凡人他至多不过二十载春秋,不仅如此,这二十载他年轻的时间只有十余载,而你,就算是为他固魂耗费了不少修为,但是渡劫期修为,你有百年寿命,几十载容貌不变,你可知这意味什么?”
 
木玄琅淡淡道  “我只要他醒来。”
 
界中春光明媚,蛮歌沙沙,屋中榻上一个男子缓缓抖动睫毛,似乎有清醒之势。
 
木玄琅坐在榻边,一动不动盯着榻上之人,生怕错过什么。终于,睫毛抖动几下,榻上之人睁开双眼,缓慢环顾四周。
 
“这是哪?你是谁?我是谁?”榻上之人想要起身,不知是不是躺了太久的缘故,竟然觉得身体无力,便也不做挣扎。
 
“这里是我们的家,你叫长歌,是我此生最爱之人,很久以前我们吵了一架,你便生我的气不想理我,赌气睡了很久,现在终于醒来了,长歌,不生气了好么?”木玄琅轻轻抚摸长歌的脸庞。
 
长歌看着他眼中溢满的深情和悲伤,虽然什么也想不起来却有丝丝缕缕的心疼。
 
伸手碰碰他的脸“好,那我不生气了,那你也再别惹我生气了。”
 
木玄琅用另一只手握住自己脸上的手,虔诚的说“好,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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