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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宠婚豪门(四)——蒹葭妮子

 第075章

 
晏禹瞅着孟渟分外正经严肃的模样, 忍住想要摸一摸额头的冲动,他轻轻咳了一声, 撇开头,依旧没应, 可不是谁都能和孟渟一样, 轻易就将喜欢或者不喜欢都说出来。
 
他暂时还做不到, 不过他也发现孟渟看着软软的, 一旦较起真来,给人的压力也相当大。
 
孟渟闻言鼓了鼓双颊,然后轻哼一声撇过头,“晏爸爸有点不乖, 肯定被何爸爸宠坏了。”
 
他依旧振振有词得很,“晏睢也很宠我, 可我还是很乖呀。”
 
孟渟只要言语提及或者想到晏睢, 他的神色都很不一样,眼睛亮亮的,神色温暖又乖巧,但事实也如他自己所说, 他被晏睢那般宠着, 也依旧乖得很。
 
晏禹感觉他这个头要是不点,不知道还要被孟渟说多久, 他转过头来,轻轻“嗯”了一声,或许依旧别扭尴尬或者艰难, 但他往后会试着去喜欢晏睢。
 
他心里也清楚,晏睢并不需要,也不会想要他的喜欢,但不管晏睢如何想,他有没有努力也还是另外一回事儿。
 
孟渟看晏禹终于听话了,他不郁闷了,他眉眼弯起,点点头,夸奖道,“爸爸这样才乖。”
 
晏禹的神色更加别扭两分,但还是又点了点头,然后他又得到孟渟一个夸奖的眼神。
 
晏睢接了一个电话下来,就发现孟渟的心情好了许久,晏禹对着他们则多了些莫名的别扭,他心中有些好奇,他坐在孟渟身侧抬手揉揉孟渟的头发,并也没有现在就问。
 
孟渟偏过头来,双手立刻就抱住晏睢的胳膊,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今天电话怎么那么多呀……”
 
其实平日里晏睢的电话就不少,只是那些时候他就是接也不用再特意找地方,他没离开,孟渟就没多少感觉,今日就不是了,他已经上下好几次了。
 
“一点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晏睢的手从孟渟头发滑到他的脸颊上,轻轻摸了摸,然后再按着他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他们没有再说话,继续在这里守着。
 
再不久晏蔓嘉也下来了,带了点儿吃的,病房里忙活的人暂时还顾不上。
 
古黎和巴特博士说过这场手术要四个小时左右,但时间过下午一点,里面依旧没有结束的意思。晏禹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但打扰手术进行的事儿,他也不可能去做,除了等就只能等了。
 
下午三点,甄晗才再次把门打开,古黎和巴特博士持续进行这种高难度的手术,神色有些倦怠,巴特博士对古黎扬扬手,他去隔壁的药剂室配药,古黎留下来和晏睢等人说话。
 
“手术很成功,半个月后再进行第二场手术,如果也成功话,之后只要好好调理复健,就能再站起来。”但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这场手术成功了,何樾重新站起来的希望已经提高到八九成了,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晏禹脊背僵硬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谢谢。”
 
他和古黎说完,又回头看下晏睢,再次道谢,“谢谢。”
 
晏睢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古黎又再和晏禹仔细说了一下何樾的情况,然后他也才去休息,晏禹进到里面去陪何樾,甄晗和李熠再吃点东西,也还在手术室下待着。
 
何樾大概要到晚上才能醒,晏睢和孟渟如此继续干守着就也没有必要了。晏睢和孟渟进去看了看何樾,就也出来,往楼道处走去。
 
“何爸爸以后可以站起来和大黄毛球玩儿了,还能和我们一起去散步,这样真好。”
 
孟渟说着偏头看一眼晏睢,这一眼他似乎看到晏睢心底里去了,他对于别人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可他和晏睢太亲密了,这一瞬间他就好像明白自己一样,洞悉了晏睢此刻的心情。
 
他脚步顿住,突然改由他拉着晏睢走,他们出来并没往客厅去,而是被孟渟拉着往后院走去。
 
晏睢任由孟渟拉着,但他也不明白孟渟拉他到后院是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晏睢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孟渟闻言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眼眶突然有些红红,他放开晏睢的手,却又拥住了他。
 
“晏睢,没关系了,全部都没关系了……”
 
晏睢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愣怔,但随即他就知道孟渟在安慰他什么了。
 
他给晏禹何樾找医生,并不只是他希望他们能好,他还在尽力弥补何婉造成的悲剧,因为他是何婉生的,所以晏睢在自己都没自觉的时候,就将责任揽过来了。
 
可现在孟渟告诉他那些悲剧和他都没关系了,他所能做到的极限就也是这些,他不需要为此负疚什么了。
 
“我知道了。”
 
晏睢应着话,然后偏头吻了吻的头发,那柔软的触感就和孟渟本人一样。这一刻,他大抵又是被孟渟感动了吧。
 
“嗯,”孟渟应着话,继续伏在晏睢的颈侧,他的情绪一时间还有些难以收住,晏睢感觉到了,就继续轻抚着孟渟的后背。
 
原本是他安慰晏睢,最后又变成晏睢来安抚他了。
 
恍然过来的孟渟,脸颊微微红了红,“我还是有点儿没用……”连安慰晏睢都做不大好。
 
“不,你很好,”晏睢抬起孟渟的下颌,在他的唇上吻了吻,他的脸上溢开些微笑,丝毫不勉强,他能这般豁然开朗,就是孟渟带给他的,“谢谢。”
 
孟渟被夸得脸颊更红了两分,他看着晏睢,搂着他的脖子,自己送上唇来,加深这个过于浅淡的吻。
 
“咳咳咳……”
 
肖伯低着头一阵猛咳,人也没敢走得太近,他躬身道,“家主,夫人,家里来了客人。”
 
晏睢从孟渟的唇离开,又将脸红羞涩的人拥到怀里,他才回了肖伯的话,“你先去接待,我们随后来。”
 
“是。”肖伯应话,然后目不斜视地背过身去,再加快脚步离开。他觉得他应该再好好约束一下佣人,家主和家主夫人感情好自然没错,他们佣人的本分就是要更敏锐,更有眼色了。
 
肖伯离开后,晏睢怀里的孟渟轻声嘟囔了起来。
 
“什么客人呀,我还没有亲够……”
 
晏睢眸光低下来,孟渟的眼睛又亮了亮。
 
晏睢在孟渟的唇上碰了碰,轻声安抚道,“晚上我们再亲。”
 
“好,”孟渟点点头,然后才放开了晏睢的脖子,晏睢握住孟渟的手,牵着人往客厅去。
 
又走了两步,晏睢才偏头对孟渟道,“来的客人是萧家的人,只见见,这是在我们自己家,你不用怕。”
 
“好,”孟渟又应了话,可他抓住晏睢的手又紧了紧,脸颊的红晕犹存,但整个人明显戒备了起来。
 
萧挥民和宁舟下了飞机,萧子昂和萧子默接到他们,并未再中转酒店休息或者商议什么,直接就往晏宅来了。
 
萧挥民和他两个孩子总的来说还算镇定,他们一样着急见孟渟,可还得分神想想怎么和晏睢打交道,怎么才能让孟渟认他们。
 
至于宁舟她的着急几乎完全藏不住,失而复得,死而复生……在没有看到人之前,她都还觉得眼下的行程像一场太过美好的梦,然后梦醒,一切又都回到现实。
 
“是真的对吗,我们来见诺诺了吗?”
 
站在晏宅的客厅里,宁舟依旧觉得紧张,觉得不可思议,可她还没得到萧挥民的安抚,目光就定在一处,再也挪不开分毫了。
 
柔软微卷的头发,天生含媚的桃花眼,还有那看过来的眼神,母子之间的那种感应,宁舟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确定孟渟是她的孩子了,但确定的时候,她勉强维持的情绪也濒临崩溃了。
 
她一步步向孟渟走去,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和物,她喉咙哽咽了又再哽咽,终于发出些声音了来了。
 
“诺诺,诺诺……我是妈妈,我是你妈妈……”
 
孟渟停住脚步,也看向了宁舟,他下意识往晏睢身侧挪了挪,但目光也落到了她的身上。
 
宁舟在哭,孟渟的心里忽然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大概宁舟实在太激动了,这短短十来步的距离,她走得分外艰难,她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孟渟走上来两步,扶住了她,随即他就也被宁舟一把抱住了,“诺诺,我是妈妈……”
 
孟渟突然被晏睢之外的人抱住,他有些无措,而且除此之外,那种莫名的本能,让他没有去推开她,这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女人,他磕磕绊绊地应了话。
 
“我……我叫孟渟,你别哭了。”
 
宁舟瘦得一把骨头似的,眼睛红红的,眼泪一颗又一颗落下,看起来分外可怜。
 
孟渟没有再多挣扎,他任由她抱着,看她泣不成声的模样,他眼睛忽然也红了红,他抬手揉了揉宁舟的头发,“乖,你别哭了……”
 
然而宁舟哭得更加伤心,更加剧烈了……就因为这句完全出乎意料,又温柔得让她想要痛哭一场的话,她抱到她的孩子,还得到他的安慰。
 
这一路过来,他们大抵都做好被孟渟冷待的准备了,可完全出乎意料,孟渟并不怎么排斥宁舟。
 
孟渟扶住宁舟,看她继续哭不停,他偏头求助地看向了晏睢。
 
晏睢本来就站在孟渟的身侧,他抬手揉揉孟渟的头发,才开了口,“萧夫人保重,不要太难过,我们到沙发那边说话吧。”
 
“妈,你身体不好,别这样激动,诺诺……已经找到了。”
 
萧子默红着眼睛走过来,他扶住宁舟,也不想宁舟太激动把孟渟吓坏了。
 
宁舟勉强收拾起些失控的情绪,但她的依旧牢牢抓着孟渟的衣服,半点也不敢放开,如此孟渟就也只能跟着他们走了。
 
萧挥民和萧子昂也觉得喉咙哽的厉害,只是他们的情感没有宁舟那般外露了些。
 
所有人都坐下来,一时间没人开口,或者都还在犹豫先开口说些什么,才能在孟渟那儿刷到好感度。
 
倒是宁舟,她哭了一顿,发泄过了,精神头看着比刚到晏宅又还好了些,她放开孟渟衣服的同时,开口打破了沉默,“诺诺……”
 
“我叫孟渟……”孟渟见她放开了他,他反身投到晏睢怀里,像是一只受惊急着回笼的兔子。
 
晏睢伸手将孟渟揽住,略带歉意的看着宁舟,“渟渟还需要一些时间。”
 
其实他能让宁舟抱了他,还拉着他这么久,晏睢已经很吃惊了,要知道晏蔓嘉和他们住了这么久,和孟渟关系也不错,迄今为止除了她在甜品店的那次突袭,其他时候没再碰到孟渟一爪子。
 
凭借孟渟身手的敏捷,他不想给宁舟抱,肯定可以躲开,更不用说接下来他还安慰了宁舟。
 
“嗯,是这样。”萧家人还没能应声,孟渟就给晏睢应了,但他依旧没有抬头。
 
“诺……渟渟他身体好了吗?”宁舟又再问了一句,如此她才注意到了晏睢,这个将她家诺诺抱得这般紧的男人,身姿挺拔,样貌清俊,看起来稳重成熟。
 
而且不需要再太多观察或者询问,完全能看得出来,孟渟对他超乎寻常的信任和依恋。
 
“好多了,”晏睢对着宁舟应着话,他的手很自然就轻抚起了孟渟的后背。
 
宁舟和萧挥民的到来,对孟渟来说还是有些冲击,大抵他此时更困惑的是他对宁舟的反应,否则他不至于直接躲晏睢怀里来。
 
“那就好,那就好……”宁舟只能看到孟渟一个后脑勺,她又觉得有些难过,不是因为孟渟,而是她自己,是她没保护好孟渟,才让他们错过了那么多年的相处,才让孟渟如今她这般陌生。
 
她的声音轻轻颤了颤,她看着孟渟的目光透着强烈的不舍,她很想继续像之前那样抱着他,可她一样不想被孟渟厌恶。她忍耐着这些渴望,忍得有些辛苦,有些想哭。
 
“你别哭了,对眼睛不好……”晏睢怀里的孟渟,突然低声道。
 
宁舟难过,他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
 
孟渟说完,从晏睢怀里再坐好,他抬眸看宁舟,见她虽然点头了,可眼眶依旧含着一圈儿的泪水,这明明是又要哭了。
 
孟渟的手缓缓抬起,再次落在宁舟的头发上,他的声音更低更温柔了一些,“乖,不要哭了。”
 
“好……好,”宁舟话落,眼泪又滚了下来,但这一回她是笑着哭的。
 
那边三个成年已久的大男人也都红了眼睛,这样的场面对于他们来说,太过触动了。
 
“渟渟,我是你爸爸,”萧挥民终于开了口,连续连几天都没睡好,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也尽量和蔼起来,只是和蔼得略显怪异。
 
“哦,”孟渟闻言扫了萧挥民一眼,他的手从宁舟头发上收回,人又往晏睢身侧缩了缩。
 
“你……你们要把我带走吗?”孟渟说着自己就强烈摇头了,他搂住晏睢的腰,很是认真又很是坚定地道,“我和晏睢结婚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不会离开他的。”
 
他说完看向晏睢,再次强调了一遍,“我不会走的,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这是当然的,”晏睢拥住孟渟,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但那种不容否定的意味儿十分明确。
 
孟渟对晏睢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点儿微笑,随即他又偏头过来看宁舟,和那个说是他爸爸的人,对于孟渟来说,认不认他们并不是什么太难决定的事儿,但决定的前提就是他之前问的话。
 
如果一定要在他们和晏睢之间做选择,他只会选择晏睢,这不需要半点儿的犹豫。
 
“只要他对你好,我们不会做什么的……”宁舟这话说的有些艰难,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不回答好孟渟这个问题,其他一切都免谈了。
 
宁舟的直觉并没有错,孟渟的目光重新落回宁舟身上,语气缓和了一些,脸上也带上些许的笑意,“妈妈不要担心,晏睢对我好,他对我最好。”
 
“好,好……”宁舟平日里绝不是这般爱哭的人,可听到孟渟那声妈妈,她的眼泪就又要决堤了。
 
孟渟看着宁舟这样也有些无奈,但他的目光又往其他人看去。
 
萧子默相当利落,“你是我们家诺诺,也是晏睢的伴侣,这并不矛盾,我是你……二哥。”
 
“二哥。”孟渟点了点头,又叫了人。
 
萧子昂扫了萧子默一样,他也赶忙道,“是这个道理,我是你大哥。”
 
“大哥。”孟渟点点头,也叫了萧子昂,现在就剩萧挥民还没能点头了。
 
孟渟较真得很,萧挥民不点头,他还真不叫人。
 
萧挥民看看孟渟,又看看相当冷静的晏睢,他觉得晏睢能这么冷静,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孟渟心中的地位,料定了孟渟会是这个反应。
 
但其实还真不是,关心则乱,晏睢一开始也是担心过的,可却还是被孟渟也安抚住了。
 
萧挥民轻轻叹气,然后点了点头,小儿子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家里人全部倒戈,他不点头,难道还当那个吃力不太好的“坏人”吗,而且他也很想听孟渟喊一声爸爸。
 
然而孟渟看他点头,他很高兴地就转回头去看晏睢,根本没有喊。
 
萧挥民神色顿住,相当错愕,怎么到他这儿就不喊了呢?
 
“他们不会把带走,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孟渟说着抱住晏睢的脖子,又悄悄在他耳根的位置吻了吻,他不仅是在和晏睢分享这个好消息,也是在给晏睢安抚,他能感觉出来晏睢心里那么一点点的不安,和他一样的不安。
 
“嗯,”晏睢轻轻应了,他招了招手,肖伯和王妈进来,端上茶,上些点心水果。
 
孟渟鼻子动了动,又再乖乖坐好,他方才好是担心了一会儿,消耗了一些体力精力,有些饿也有些馋了。
 
“我还要吃那个蛋糕。”孟渟小声对晏睢说着,但众人都无言的时候,他再小声他们也都听得到,晏睢还没能去拿,萧子默萧子昂甚至萧挥民都动手了。
 
倒是宁舟看孟渟怎么都看不够,还顾不上和他们抢做这些事儿。
 
孟渟看着一下子推到面前的三个蛋糕,他又瞅了瞅晏睢,再看向那边突然又紧张起来的三人。
 
“谢谢你们。”
 
孟渟道了谢,目光又回到他身前的三份蛋糕上,倒也不怕都切出来浪费了,他嘀咕着道,“我吃一份,晏睢吃一份,妈妈也吃一份。”
 
他突然想起来并没问过宁舟,他对上宁舟的目光。
 
“妈妈你吃吗?王妈的手艺很好,特别好吃。”
 
“吃,我吃,谢谢……渟渟。”宁舟伸手要接过孟渟送来的蛋糕,可太过激动,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但还不及接过蛋糕,孟渟又说话了。
 
“爸爸你来,你来喂妈妈吃。”
 
“啊,哦……好的。”
 
这声爸爸来得突如其然,萧挥民有点反应不过来,但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起身接过来了。
 
蛋糕推到孟渟面前的只有三份,萧子昂和萧子默自然没份了。
 
孟渟递给萧挥民之后又乖乖坐好,而晏睢也拿起勺子喂孟渟。
 
孟渟吃东西的时候很是专注,只看晏睢和他手里的蛋糕,不再看任何人。
 
萧子昂和萧子默自食其力,自己喂自己吃,但心中那种奇妙的感觉并没有少去。
 
但有的人就是有这种奇异的能力,天生能化去所有的悲苦,即便他自己本身相当不幸。
 
他们来时乐观预想中一家人抱头痛哭的场面并未出现,悲观预想中孟渟质问他们的场景也没有出现,但眼下又都比那样要好,这才是生活吧,吃吃喝喝,哭哭笑笑,过去的都过去了,痛苦都挨过了来了,眼下任何时间都该是用来微笑和幸福的。
 
“喵……”毛球从楼梯口出现,然后寻着味儿就到了孟渟的脚边。
 
孟渟俯身将毛球抱了起来,他揉揉毛球的毛,转头看向宁舟,“它叫毛球,是我和晏睢的猫儿。我们家还有一只狗儿,它叫大黄,现在应该在睡懒觉。”
 
看宁舟收住了眼泪,孟渟轻轻舒出一口气,他决定夸一下宁舟,“妈妈不要哭比较好看,爸爸你说是不是?”
 
“是,”萧挥民这回学乖了,再没有任何犹豫就应了是。
 
“好,我听渟渟的,我不哭了。”宁舟咽下口中已经觉不出是甜还是苦的蛋糕,轻轻笑了笑。她没有再试图去抱孟渟,她已经感觉出来,对待孟渟顺其自然比什么都好。
 
“这样才乖,”孟渟点点头,回身过来,对上晏睢的视线,他立刻贴上来蹭蹭晏睢的脸颊,好像怕把他冷落了似的。
 
孟渟的表达相当直接,对于和他没接触多久的萧家人来说,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尤其看晏睢一脸淡定的模样,有些莫名的不爽。
 
蛋糕吃完,茶也喝完,他们到晏宅来,原本打算说的话一句没开口,可时间依旧在流逝,眼下快到饭点了,他们一群人还赖着,好像有那么些的不合适了。
 
“表弟来了,你今天辛苦了,晚饭要多吃一点。”
 
孟渟靠着晏睢,最先看到客厅门口处提着药箱来的甄晗,他现在对晏蔓嘉很关心,对甄晗也不差,何樾要动手术,甄晗这些天一直跟在古黎和巴特博士左右,亲自给他们打下手。
 
手术结束,古黎和巴特博士都去休息了,甄晗和李煜还没顾得上。
 
“谢嫂子关心,”甄晗闻言略为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对孟渟点点头,随即他目光扫去看向了萧挥民,“您是萧家主吧,我是医生。”
 
只这句话,应该够萧家人明白他出现在这里的意思了。
 
“不用检查了,渟渟就是我和宁舟的孩子,”萧挥民摇了摇头,孟渟和年轻时的宁舟真的很像,尤其那双眼睛,极其相似,再有他相信自己和宁舟的感觉。
 
“还是检查吧,弄错就不好了。”孟渟似乎也才恍然,他是不是萧家的孩子,还不能确定。
 
如果他们真的是他的父母,又不拆散他和晏睢,他自然可以认,但如果不是,他也不想占了别人的爸爸妈妈。
 
“还是确定一下吧,”晏睢看向萧挥民,也开了口,“你们要认渟渟,这是必须的。”
 
他们要确定,晏睢这边也是要确定的。
 
甄晗直接从萧挥民和孟渟的皮肤上取样,然后装成了两份,一份给萧子昂,一份他带走。
 
也不用去其他地方,晏氏的地下室里,这段时间已经被弄得相当完备,而甄晗所学颇杂,完全能当一个医学全才用,他来检测,晏睢是最放心的。
 
至于萧挥民那边,就有他们自己信任的人去弄了。
 
孟渟接受得快,其实也越说明问题,一旦确定不是,他只怕不认人也不认得相当干脆。
 
宁舟目光看过来,孟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等检查出来我再叫您妈妈吧,我刚才太高兴了,就把这个忘记了。”
 
他不是看到宁舟等人高兴,而是他确定他们不会拆散他和晏睢才高兴的。
 
宁舟有点郁闷,可这郁闷不能对着孟渟发泄,她转过头瞪了一眼萧挥民。
 
但她也再强调了一遍,“渟渟你没有叫错,我是你妈妈,我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我真的是你的妈妈。”
 
孟渟感觉到些许的烦恼,宁舟哭起来或者想哭,他都跟着有些难受,他依旧没有叫人,但他又摸了摸宁舟的头发,一回生,两回熟,何况这都是第三次了,孟渟很顺手,“乖,别哭。”
 
“你一哭,我也觉得难受,我以前不这样的……”
 
就是晏蔓嘉哭,他都没多少感觉,但现在他居然看不得宁舟哭,这对于孟渟来说相当困惑。
 
但听到他这话的萧挥民等人,心头被堵了一下,大抵这就是母子间的感应吧,这比什么检测都要靠谱,但也如晏睢所说,他们要将孟渟认回到萧家,这检测就必须得做。
 
“还有,我刚才也忘了问你们一件事儿了。”
 
“什么?”宁舟颤音地问着,她又是高兴又是难受,可孟渟依旧靠在晏睢的怀里,那里才是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就是……我有点笨,你要是嫌弃我,可以直接说,不想认也没有关系。”他寻思了一下自己的话,觉得那个“有点笨”有点不大符合事实,他又再纠正了一下。
 
“我一直都这样……笨,我知道你们能感觉得出来,所以……不喜欢我可以直接告诉我。”
 
接收过太多恶意的孟渟,已经可以自动过滤那些厌恶或者看不起他的眼神或者言语,如今他反倒更不喜欢那些太有优越感的怜悯,他不需要怜悯,即便他确实笨也不需要。
 
孟渟不知道他这样话,对在场的人都称得上是会心一击了,就是晏睢眉头也微微皱了皱,但随即他就被孟渟抚平了。
 
孟渟说这些自己并未觉得难过,同时他也不希望晏睢难过。
 
他的手依旧在晏睢的眉宇间碰着,脸上的严肃散去,眉眼弯起,温暖又真挚,“我知道,你是喜欢我,是爱我的,我也喜欢你,也爱你。”
 
随时随地,任何间隙都能对晏睢表白,这项技能孟渟从遇见晏睢开始,就一直点亮着,此时也不例外,其他人都在难过的时候,这边又甜甜蜜蜜起来了。
 
“不是笨,渟渟这样不是笨,”宁舟水汪汪的眼睛又将孟渟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试探地伸出手,见孟渟虽然迟疑,但没有躲开,她才落到了他的脸颊上。
 
她笑中带泪,说不清楚是难过,还是高兴,但这话她一定要告诉孟渟。
 
“渟渟是妈妈的宝贝,是妈妈最喜欢最爱的宝贝。”
 
孟渟眨了眨眼睛,他又稍稍迟疑,手才从晏睢怀里挣脱出来,他向前轻轻拥了拥宁舟。
 
宁舟还没能反应过来,孟渟就已经放开了她,但这已经是孟渟安抚宁舟所能做的极限了。
 
“您别难过,我检测出来之前,我还喊您妈妈好吗?”
 
“好,好……”宁舟咬住唇,眼泪溅落在孟渟还未能完全收回的手背上。
 
孟渟有点无措,他突然看向了一样眼眶微红的萧挥民,有点嫌弃地道,“爸爸有点笨,都不知道要抱着妈妈哄。”
 
被孟渟这么说,萧挥民倒也没觉得难堪或者其他,他点了点头,却是应下了,“你说的对,是爸爸笨了。”
 
他揽住宁舟,让她靠着他,他也知道他们今天和晏睢是谈不了什么正经事儿了,光和孟渟相处,这半个下午的时间都不够,其他什么都没有孟渟重要。
 
萧挥民看看时间,低头和宁舟商量了一下,宁舟虽然不舍极了,但也知道分寸,她轻轻点了点头。
 
“渟渟,妈妈明天再来看你可以吗?”
 
孟渟闻言却是看一眼晏睢,然后才点了点头,“可以。”
 
他和晏睢起身送宁舟他们出门,上了车,等车子不见了,他们才回走。
 
孟渟呼出一口气,停住脚步,直接半瘫在晏睢身上了。
 
“妈妈太爱哭,好难哄。”要比哄晏睢难多了。
 
晏睢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他抬手揉揉孟渟的头发,随即将人拥住,又片刻,他才问了一句,“你喜欢他们吗?”
 
这个问题对于孟渟来说,还真没什么好纠结或者难回答,他很快就应了晏睢的话。
 
“妈妈还行,其他人都还不喜欢。”
 
但没有排斥也是真的,否则要让孟渟叫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晏睢能猜得出来,萧家人此行应该算是圆满的,但这是因为他们遇上了孟渟,心地一直比任何人都要柔软的孟渟。
 
“晏睢,你不要担心,我最喜欢你,永远都最喜欢你。”
 
就是那个能影响他情绪的宁舟,也比不上晏睢,远远比不上。
 
“如果爸爸和哥哥们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喜欢他们的。”
 
对于宁舟,孟渟还有不确定,但对晓萧挥民和萧子昂他们,他现在就可以对晏睢保证。
 
其实也不算保证,孟渟心中这样觉得,也是这样做的,就因为晏禹疑似不喜欢晏睢,他前不久还把人教育了一下。
 
孟渟这样的话对于晏睢还是挺管用的,默默吃了点干醋的晏睢,就这样被安抚了。
 
“我们吃点东西,然后你陪我去书房。”
 
“好,”孟渟应着,脚尖一踮起,在晏睢的唇上吻了吻,他的舌尖滑过晏睢的唇齿,他脚跟落回地上,他抿了抿唇,觉出点儿味道,又抬眸问向晏睢,“甜吗?”
 
晏睢也顾不得他们还在离大门口不远的草坪上了,他低头吻住孟渟,在他口腔里彻彻底底地尝过一遍,他才应了孟渟的话,“甜。”
 
有孟渟在,他每天的日子都是甜的。
 
孟渟并没有反思自己的问话有多暧昧,倒是觉得晏睢一个劲儿地诱惑着他了,但他喜欢这样的诱惑,他轻轻点了点头,“那是因为我吃了甜甜的蛋糕。”
 
“你也饿了吧,你刚刚把另外一份也喂我吃了……”他这么说着,拉住了晏睢就往里走去,脚步略快,好像迟了,就真的会把晏睢饿坏了似的。
 
另一边才坐上车的萧挥民和宁舟等人,一直开了很久,都还是沉默的,他们对于孟渟真的很不舍,尤其是宁舟,上了车了,还一直在往后看。
 
但她的情绪和来时相比,已经完全不同了,之前的忐忑害怕激动全部都不见了,她这才算真的振作了起来,“渟渟就是我们诺诺,他没有死,真的没有死。”
 
“嗯,我知道,”萧挥民哪儿还能不知道宁舟缓过来之后,心中的感触和随之起来的愤怒呢。
 
“你不要担心,其他事儿我会和晏睢谈,那些人不会放过的。”
 
“诺诺真可爱……”回过神来的萧子昂突然这般感叹了一句,他恍然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些奇怪,但包括他爸在内,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宁舟神色突然一顿,她看向了萧子昂。
 
“你给我安排一下,明天见过渟渟之后,我要见……李一菲。”
 
她说出李一菲三个字时,脸上的神色让萧挥民几人都讶异了一下,宁舟的性子很好,基本不会有真正生气的时候,可现在她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怒和恨。
 
萧挥民和他两个儿子也都是看过孟渟的资料的,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李一菲是什么人了,孟渟除了沦落到孤儿院之外,他其他所有的遭遇都和这个女人有关。
 
“她原名叫李梅,我母亲曾经资助过她……”
 
李一菲娘家并不是什么豪门世家,她初到北城念大学的时候,因为学费不够,到一家会所打工,差点被客人欺辱,宁舟的母亲和朋友来玩看不过,将人解救下来,得知李梅的情况,她还资助李一菲上了大学,后来还送她出国留学。
 
她学成归来,到宁家来感谢,宁舟见过她。不过她对于李一菲并无多少感觉,甚至谈不上什么好感恶感,只有点头之交。
 
再后来她就听说李一菲给人当了二房,她母亲被气坏了,甚至还让人去问问李一菲是不是被勉强的,最后不了了之,但从那之后,李一菲就是再来拜访,也不允许进门了。
 
宁舟和萧挥民是青梅竹马,大概能知道什么对异性的喜欢时,就对彼此告白了。
 
宁舟高考出成绩的那天,萧挥民就和她求婚了,两家人门当户对,宁舟和萧挥民感情又好,那个暑假就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李一菲有没有来送礼,宁舟已经不记得了,但她清楚她和她母亲对她只有恩,没有仇,可她却这样对她的孩子,孟渟和她长得那么像,当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不仅没有告知他们孟渟的下落,还想从精神上彻底毁了孟渟,她居然敢让吴凤娇虐待孟渟,还敢授意让一个恶心透顶的老男人去猥亵孟渟……
 
宁舟想起这些,依旧被气得浑身发抖,孟渟遭遇的一切,李一菲就死了也无法补偿。
 
第076章
 
听宁舟说了李一菲和他们的渊源, 萧挥民忍不住冷笑出声。
 
李一菲以及她身后的孟家大抵是不知道北城萧氏的真正能量,即便隔着不同的城, 不同的圈子,他们依旧有方法让孟家一脉永无翻身之日。
 
而且现在还不需要这么麻烦, 晏睢就先不会放过他们了。
 
“明天我会和晏睢好好聊聊。”
 
萧挥民不打算和宁舟说太多这些, 他将人拉到怀里, 轻轻拍了拍, 到底舍不得宁舟给气坏了。
 
“诺诺找回来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外露,这一次……我们就当是为了三弟来的……”
 
萧挥民这话里可大有玄机,他如果放出这样的风声, 先不说海城和北城的贵圈会如何反应,黎城的闫氏该高兴坏了。
 
晏睢的针对来的突如其然, 许氏不管, 闫氏家主自然是相当忌惮的,他和晏睢硬碰硬,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占到什么便宜。
 
他已经几次和萧挥民交涉,虽还没得到太具体的回复, 但他一直在等着萧氏出手, 他以为对付晏氏,对付晏睢, 萧家才是主力。
 
他暗中观察了晏氏多年,知道何婉,必然也知道萧孜, 萧老爷子还在世,他相当确定萧氏反击,只是反击的力度还有待商榷,但现在萧挥民放出这样的风声,绝对会给闫韫生造成很大的错觉。
 
萧氏不愧是萧氏,家主萧挥民都直接到海城来和晏睢谈判了,再接下来,就会全力出手吧。
 
这样的误会一旦形成,闫韫生的决策就会出现很大的偏差,晏睢稍加利用,闫氏或许就此除名黎城了。
 
萧挥民不说起这个还好,一说起宁舟就更气了。
 
“三弟?你三弟让人捅了诺诺一刀!”宁舟恨恨地说着,又推开萧挥民,看向她大儿子萧子昂,“你现在就让人去把我送他的水果拿回来,就是喂猪也不给他吃。”
 
宁舟这些年从来没说过这样骂人的话,她现在浑身长满了刺,恨不得将那些害过孟渟的人全部扎死。
 
宁舟并没有掩饰她的愤怒和杀意,她语气又森冷了两分,“另外,你让人告诉那些医生,我要他一辈子都坐轮椅上。”
 
萧挥民看看宁舟,又看看脸色一样阴沉的萧子昂和萧子默,他迟疑片刻才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来,你们别沾手。”
 
虽然萧氏现在的家主是他,可他上头还有一个当了几十年家主的萧老爷子,他能容许认回遗失在外的孟渟,可不会容许他们为了孟渟对萧孜做些什么。
 
萧子昂或者萧子默手段都还太嫩了些,还是他亲自来比较好。
 
宁舟闻言点了点头,对于萧挥民的迁怒才淡去了那么些,“我们错过一次,往后再不能错了。”他们没有保护好孟渟,才让他沦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了,自然要给他做主,便是萧孜也不能放过。
 
“是,夫人,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萧挥民将宁舟拉回怀里,继续哄着,真要让宁舟气坏或者伤心坏,孟渟又该嫌弃他笨了。
 
晏宅里,晏禹还在陪着何樾没上来,晏蔓嘉和甄晗倒都上来了,他们和晏睢孟渟一起吃过饭后,甄晗继续回地下室里忙活,晏蔓嘉去厨房给王妈帮忙,准备点儿何樾醒来的吃食。
 
晏睢和孟渟日常散步之后,就把人带书房里去。
 
孟渟在沙发上抱着毛球玩手机,晏睢处理事情,再不久王锋就和他汇报萧挥民放出来的消息。
 
晏睢嘴角勾了勾,他转瞬间就明白萧挥民的意思了,其实只要萧家不那么早参与进来,晏睢都能稳胜不败,虽然要损失一些,但他以为值得。
 
现在萧挥民肯帮他,晏睢也不会去拒绝,能省时省力的事情,又何必再白费辛苦。
 
“闫韫生……”晏睢斟酌着这个名字,眸中突然溢出了些许玩味儿的感觉,他躲在背后算计了这么些年,如今该是耐不住了,那么他就再给他一个大惊喜好了。
 
“什么生不生……”孟渟放开毛球突然凑了过来,“是谁要生?蔓嘉姑姑和古黎医生吗?”
 
孟渟的脑洞也开得大,一个生都能给他联想到晏蔓嘉和古黎身上……而且他那八卦模样……明显是被甄晗顾朗他们给带坏了。
 
“谁和你说的……”晏睢将孟渟拉过来,在的唇上吻了吻,又将人抱住。
 
孟渟也回吻了一下晏睢,他才回了话,而且听起来还有那么几分道理,“家里只有蔓嘉姑姑是女的,只有她能生呀……”
 
“还有,古黎医生喜欢蔓嘉姑姑。”
 
晏睢闻言眉梢微微挑起,发觉孟渟在家的日常还挺丰富的,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孟渟都知道了,他又再问了一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孟渟突然能看明白古黎在想什么了?
 
“我看古黎医生在看蔓嘉姑姑,我就问了一句,然后古黎医生就告诉我了。”孟渟应这话,又蹭蹭晏睢的脸颊,“我知道分寸,不会乱帮忙的。”
 
古黎和晏蔓嘉还有没有缘分,得看他们自己。
 
“那你说他们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一起了,还要生小宝宝了呢?”
 
孟渟还纠结着晏睢口中的那个“生”呢。
 
晏睢揉揉孟渟的脸颊,“我不知道,不过估计真在一起,也没那么快。”
 
这段时间古黎忙着准备手术,甄晗全天泡家里,他就是真想追晏蔓嘉,也不会逮着甄晗在的时候。不是说甄晗一定会阻止,而是他和晏蔓嘉估计会被鄙视,顶着儿子的鄙视,这恋爱怎么谈得起来。
 
“哦,”孟渟应了,语气倒也没有多遗憾,他瞅一眼晏睢开着的电脑,“你还要忙多久?”
 
“困了?”晏睢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和文件,如果要忙,他就是忙到明天早上,也还有事情可以做,但现在他为了孟渟那句“别那么快变老”,已经不打算再那样拼了。
 
“没有,就是何爸爸应该醒了,我想去看看他,你去吗?”
 
孟渟过来和晏睢说了这么久的话,这才说到正题上了。
 
“我们一起,”晏睢将电脑合上,又收拾一下东西,然后牵着孟渟出了书房,下楼再往地下室去。
 
他们到的时候,何樾才刚刚醒来,晏禹拿着水要喂他,一旁放着晏蔓嘉和王妈准备的吃食。
 
何樾大抵神智才刚刚清醒,眉头微蹙着,似乎很不舒服,晏禹放到唇边喂水的小勺子,他也没顾得上去搭理。
 
“阿樾,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去请古黎医生进来。”
 
晏禹看何樾这样有些着急起来,他说着就要起身,却又看到何樾的眼眶红了。
 
“阿禹,我……我感觉到疼了……”
 
二十几年了,他大腿以下完全没有感觉,可现在他却感觉到疼了,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是高兴,也是心酸。
 
晏睢拍拍孟渟的肩膀,然后放开他的手,他走到隔壁让古黎和巴特博士叫过来,孟渟也走上来,他嘴巴动了动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何樾。
 
他瞅了晏禹一眼,低声提醒道,“你可以抱抱何爸爸,或者亲亲他,这样他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他不好受的时候,晏睢这么对他,他也会觉得好过一些,他觉得何樾大抵也是如此。
 
晏禹心中的触动并不比何樾少,这才愣怔住,然后又被孟渟教育了一下,他看了孟渟一眼,然后俯下身体轻轻抱住了何樾,“阿樾,阿樾……你会好的。”
 
孟渟看着晏禹,轻轻点了点头,他退开两步,将位置让给进来的古黎和巴特博士,他走回晏睢身侧,握住了晏睢的手。
 
何樾做完手术,身体虚弱,激动了一下,又睡着了,古黎和巴特博士给他检查,确定没事之后,他们两个人留一个下来守夜,一个先回去睡觉,明日再来替换。
 
这几日何樾都需要重点看护,三五天后,情况好些,他就可以回一楼的房间来养着了。
 
至于晏禹他绝对不可能留下何樾,自己回去睡觉,肖伯让人送了一个小床到手术室来,晏禹累了也可以躺一躺。
 
“爸爸注意休息,何爸爸还需要你呢。”孟渟给晏禹叮嘱了一句,就和晏睢一起离开了。
 
孟渟被晏睢牵着走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嘀咕了一句,“爸爸总得来说还算听话。”
 
他和晏禹说,他基本都应了,孟渟突然多了些成就感。
 
晏睢回头看一眼孟渟骄傲的模样,忍不住勾唇一笑,他将拉得更近了些,“渟渟最听话。”
 
“这是当然的,我最听话,最听你的话。”
 
他们没有再去书房,直接回卧室,晏睢帮孟渟把能洗的地方洗,不能洗的地方用毛巾擦,等孟渟满意了,他也出了一身的汗,他抱着孟渟回床上,又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他回来的时候,孟渟眼睛一闭一睁,显然是困极了,又还坚持要等着他。
 
“我回来了,我们睡觉。”
 
晏睢说着躺下来,拥住了人,而被他拥住的人,眼睛稍稍瞪大了些。
 
“不,你之前说们晚上再亲的……我没忘记呢。”
 
孟渟说着唇往晏睢这边凑了凑,“我们亲亲完再睡,你不能骗我……”
 
晏睢怎么可能拒绝孟渟这样的要求,可他不拒绝的后果就是他和孟渟的澡都白洗了。
 
孟渟被吻着吻着就精神了起来,他扒了扒晏睢的裤子,没扒下来,但意思也够明显的了。
 
昨儿都可以,今天自然也不用孟渟再搬出甄晗或者古黎来劝晏睢了,孟渟的手继续忙着给晏睢扒衣服扒裤子,晏睢的吻则从孟渟的耳侧一直往下,流连而去。
 
“晏睢,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孟渟情动的时候,忍不住又和晏睢强调了一遍。
 
如今的生活太过美好,就是孟渟也会觉得有些不真实,他怕他梦醒,还在那个实验室里,没有晏睢,没有家,没有毛球,没有大黄,什么都没有。
 
晏睢俯身吻在孟渟缓缓盖下的眼帘上,“嗯,在一起。”
 
晏睢能够感觉到孟渟那些盖过他睡意的不安,他的言语不够,就只能身体力行,让孟渟相信他们是在一起的。
 
这样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宁舟和萧子默早早到晏宅来,却得知晏睢和孟渟都在睡懒觉。
 
“没关系,不要打扰他们睡觉,我们等一等就好了。”
 
肖伯和王妈也不敢怠慢了他们家主夫人的妈妈和哥哥,上水果上茶水,晏蔓嘉也从画室里出来招待他们。
 
她昨天一直在地下室里,等吃晚饭的时候,她才知道孟渟的爸妈以及两个哥哥都来过了。
 
“渟渟平日里还是起挺早的,”晏蔓嘉说着,话语一顿不好再说下去,他们起迟的原因大抵都是那俩人前一晚闹太过了,这话和孟渟才刚认回来的家人可不好说。
 
“是因为腰上的伤吗?”宁舟看晏蔓嘉停住,她神色略着急地追问了一句。
 
“不,不是,你别担心,孟渟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否则晏睢和孟渟也不至于睡懒觉到现在,晏蔓嘉眼睛转了转,略含蓄地道,“他们感情好,爱睡了会儿……”
 
宁舟也不是不知事儿的人,这话一听哪儿还不知道晏蔓嘉在说什么。
 
宁舟眉头微微皱了皱,没看到孟渟本人,她对于他的伤还是有些挂心,不过有晏蔓嘉陪着她说话,时间也过得快一些。
 
楼上,晏睢其实醒挺久的了,可孟渟还扒着他手臂呼呼睡着,而他除了摸一摸孟渟的头发,捏一捏他的脸,别的也做不了什么。
 
他昨儿接一个电话到书房去,孟渟没穿鞋子就到处找他。孟渟看起来是简单又豁达,但其实心里真的安定不安定,怕是他自己都不能确定。
 
孟渟自然醒又是快八点,他闭着眼睛抱住晏睢一顿乱蹭乱亲,才把眼睛睁开了。
 
“晏睢,早。”
 
晏睢揉揉孟渟的头发,又在他脸颊吻了吻,才无奈道,“已经不早了,我们起来。”
 
“好,”孟渟说着,继续往晏睢怀里滚了滚,让他抱他起来。
 
两个人到浴室里洗漱,换衣服下楼来,时间就已经超过八点,宁舟和萧子默到晏家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有点事儿晚些过来的萧挥民和萧子昂也已经到了。
 
孟渟眯着眼睛被晏睢牵着走,完全没有发现楼下客厅里多出来好些人,他又走了几步,抱住晏睢半条胳膊,就把眼睛闭上了,“昨晚太累了,我今天一点儿都不想动了。”
 
那种累不是困,而是从骨头发出的倦怠,他只想躺着不动,如果晏睢能陪他一起躺着就更好了。孟渟这么想着,但也没说,他知道晏睢最近很忙的,他不能再添乱了。
 
晏睢偏头看了孟渟一眼,然后他将人抱起来走了。
 
他猜着这个时间萧家人都该过来了,他再抱着孟渟下楼来,到底不太好,可孟渟都明白告诉他不想动了,把孟渟折腾得不想动的他还不抱,就有些过分了。
 
而且再想想他和孟渟都做了小半年夫妻了,他们之间如何相处,自然他们自己决定,萧家人就是有意见也没用。
 
孟渟被晏睢抱起,他眼睛微微睁开了些许,然后吻在晏睢的脸颊上。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想抱我呢。”
 
“没有,”晏睢应着,已经将孟渟抱下了楼梯。
 
那边听到动静的宁舟等人全部都站起来,看了过来,而孟渟还贴在晏睢颈侧说话,眉眼弯弯,两个人看起来分外甜蜜。
 
晏蔓嘉当即牙疼地撇过头去,却也是见怪不怪了,哪天孟渟和晏睢不这么黏糊了,她才该觉得奇怪才对。
 
萧家人就没晏蔓嘉那么习惯了,他们眼看孟渟对晏睢的神情,再想到他对他们的,心里莫名就觉得酸溜溜起来,但就是再酸他们也还没资格表现出来。
 
晏睢一直将孟渟抱到饭桌边,他才将人放下来,孟渟这才将目光从晏睢身上移开,随即他的眼睛微微瞪圆了些许,人下意识又往晏睢身侧靠了靠。
 
“妈妈,你们来了……”孟渟见他们还瞅着自己和晏睢,他眨了眨眼睛算是给他们解释,“晏睢喜欢抱我,我也喜欢给他抱,我们在家里,所以没有关系。”
 
如果到外面,孟渟还是会稍稍收敛一些他对晏睢的占有欲的,顶多就是抓着他的手不放,不会要晏睢一直抱着他。
 
“没关系,”晏睢先给孟渟应了,他对宁舟等人点了点头,又对王妈扬手,他才再对孟渟道,“我们先吃饭。”
 
说起吃的,孟渟脸上又露出了些许的微笑,“好。”
 
他想起什么,又看向宁舟,“妈妈你吃过了吗,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吃。”
 
只有宁舟,孟渟给这待遇,宁舟身侧的萧挥民几人全被他自动无视了。
 
“我……我再吃一点。”宁舟来前吃过点东西,并不多,眼下不算饿,但也能吃得下,她珍惜任何和孟渟相处的时刻,自然也不会再多犹豫其他。
 
她撇开萧挥民三人,就也走过来,坐下了。
 
孟渟看着王妈摆上了好些他爱吃的,他轻抿的嘴角不觉勾起,他看看宁舟,叮嘱了一句,“妈妈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好,”宁舟应着,眸中含了点儿泪花,但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孟渟能感觉出来她是高兴的,他点点头,又看向晏睢,“你也多吃点,你每天也都很辛苦。”
 
“好,”晏睢应了,拿过盘子夹了好些菜,放到孟渟面前,他才自己开始吃。
 
孟渟胃口好,第一次看他吃饭的人估计会有些吃惊,宁舟则完全没这样的感觉,她就怕孟渟吃不下,怎么都不会觉得他吃太多了。
 
晏睢等孟渟吃完,又和他低语几句,他走过来和萧挥民问好,然后他,萧挥民以及萧子昂一同到楼上书房去,孟渟带着宁舟和萧子默到草地去散步。
 
晏睢和萧挥民萧子昂说了不久,甄晗就敲了他们书房的门,他进来后将一个检测报告递给晏睢。
 
“你辛苦了,去休息吧。”晏睢接过,随即就对甄晗这般道。
 
其实晚几日也没关系,可甄晗还是熬夜弄出来了。
 
“嗯,我吃东西,睡一觉。”
 
甄晗和晏睢说完,又对萧挥民点点头,然后走出书房,而他对萧挥民的态度,大致也说明了报告里的结果了,否则就甄晗的性子,才不会因为萧挥民萧家家主的身份,而有什么改变。
 
晏睢没有避讳萧挥民和萧子昂,他直接打开文件袋,看了比对结果。
 
晏睢脸上基本不会有什么喜怒让萧挥民和萧子昂洞察,虽然他们很确定孟渟就是他们的家人,可眼下也莫名紧张了一下。
 
“我这边的比对结果,渟渟确实是你和夫人的孩子。”
 
这结果其实真没什么悬念,可还是让萧挥民和萧子昂都感触了好一会儿。
 
萧挥民看向晏睢,很是认真地道,“晏睢,谢谢。”
 
谢谢他在他们还不知道孟渟的时候,就选择了他,保护了他,这一声“谢谢”,萧挥民自觉必须要说。
 
“不用,孟渟带给我,远比我给他的要多,”晏睢并不觉得他任何言过其实的地方,孟渟的珍贵只有和他接触了才会知道,“他是我的爱人,我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那声“爱人”明明应该让人觉得有些肉麻,可从晏睢口中说出,却没这种感觉,他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孟渟在他的夫人之外,还是他此生唯一的爱人。
 
萧挥民和萧子昂对视了一下,然后两个人点了点头,这才算真的认下了晏睢是孟渟的丈夫,这往后,晏睢就也是他们的家人了。
 
他们再接着之前关于孟氏和闫氏的话题往下聊,但彼此用口气和感觉都不同了。
 
不再是两个顶尖豪族的家主在对话,而是翁婿,弟夫和大舅子一起在计划怎么报仇,怎么坑人了。
 
他们聊了三个多小时,下来的时候,孟渟和宁舟等人早就回客厅里来,他们在看电视,说话,看起来也是其乐融融的。
 
察觉到动静,孟渟回头过来,眼睛就先亮了亮,“晏睢,你们说完啦。”
 
他这句话是没什么,可他那晶亮的眸光,将他的思念完全暴露光了,这才三个多小时没见晏睢,他就想人想的厉害了。
 
晏睢走过来坐到孟渟身侧,孟渟立刻就偎到他怀里去了,他嘀嘀咕咕和晏睢说着话,那种安宁和欢喜在其他人身边是如何都不会有的。
 
“我带妈妈去散步,我们还陪大黄毛球玩儿,我还给妈妈切水果吃。”
 
孟渟的手除了调香,其他都做不大好,平日里切水果,晏睢都不敢让他动刀子,每次都是他切好喂到孟渟口中,晏睢闻言先看了看孟渟的手,确定他没伤到自己,他才没多问。
 
“不过我没有切好,就被抢走水果和刀了。”
 
孟渟说着扫了一眼神色略为无奈的萧子默,可当时不仅是萧子默想抢,就是一旁看着的宁舟和晏蔓嘉都有这个念头。
 
“还敢告状……自己手指头能往刀锋下放吗?”萧子默看孟渟告状,他的神色又无奈又生气。
 
“那苹果会滚,我得扶住它。”
 
孟渟靠着晏睢,底气更足了一些,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一副自己很有道理的样子。
 
可这回就是晏睢不站孟渟这边了,他握住孟渟的手,又仔细看了看,“以后不许碰刀子了。”
 
孟渟闻言回头看了晏睢一眼,却是点了点头,“好,我不碰了……”
 
他才和萧子默呛声着,回头对着晏睢就立刻卖乖起来,这区别待遇,萧子默感觉到了越来越强烈的心塞,大概要把他家小弟的心拉过来一些,会比想象中还要难一些吧。
 
“但我也想切水果给你吃,”孟渟说着,还是感觉到了一点儿郁闷,他想对晏睢好,迄今为止,能做好还真不多。
 
“不用你做这些,我们之间,我会就可以了。”晏睢迎着孟渟的目光,很是确定地告诉他,他和孟渟之间不分彼此,也不会分离,孟渟不会什么都没关系,他会就可以。
 
明白过这话来,孟渟脸上的郁闷全都不见了,他按照自己的心意,在晏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记住了,晏睢,你真好,我太爱你了。”
 
他说着似乎还想抱着晏睢继续亲,就被晏睢一把搂到怀里抱住。
 
晏睢看向宁舟和萧挥民等人,“你们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见他们没有意见,他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肖伯,对他点了点头。
 
肖伯转身出去到厨房和王妈等人说,其实也不用怕临时准备不出饭菜,以王妈的周全,她早就让人准备妥当了。
 
晏睢怀里的孟渟,眼睛眨了又眨,这才恍然,今天家里和平时很不一样,至少他不能随便对晏睢亲亲抱抱了。
 
晏睢说完,又轻轻拍抚了孟渟几下才放开了人,而孟渟的脸颊也多了些红晕,他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说话,也没有要继续抱着晏睢亲了。
 
“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渟渟,我就是你的爸爸。”萧挥民来到现在都没听到孟渟喊他一声,他有些失落,萧子昂那边也接了电话,比对结果和晏睢这边是一样的。
 
“嗯,爸爸。”
 
孟渟正不好意思着,萧挥民话落,他立刻就叫了人,目光扫去也叫了萧子昂和萧子默。
 
“大哥,二哥。”
 
他目光落回宁舟身上,又再叫了一句,“妈妈。”
 
“诶,”宁舟应了,她缓缓张开了手,孟渟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抱住了她,可他这一抱,宁舟的眼泪又决堤了,孟渟摸了摸宁舟的头发,没有要马上离开宁舟的怀抱了。
 
在宁舟的怀里,孟渟依旧觉得安全,但还比不过晏睢,也没什么好比的。
 
这一回宁舟没有哭多久,她就是忍不住高兴,忍不住想多抱孟渟一会儿。
 
确定宁舟没有再哭,孟渟放开了她,然后从晏睢手中接过纸巾,给她擦了擦眼睛。
 
“妈妈的眼睛很漂亮,笑的时候最漂亮,所以不要哭了。”
 
孟渟的眼睛长得和宁舟很像,但情感却没有宁舟的眼睛丰富,他到底天生欠缺了些什么,他的赞美也是出自内心的。
 
“好,我听……诺诺的。”
 
孟渟这个名字是孟家给的,可他并不是孟家的人,如今也该换回他原本的名字了。
 
孟渟迟疑了片刻,他应了声“嗯。”
 
他其实并不介意有没有改名,孟渟二字从来就只是他自己,前辈子是,这辈子就也是,他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孟家人过,晏睢帮他和孟家断绝了关系,他觉得就够了。
 
如果真要改,他其实更想跟晏睢姓……晏渟,孟渟斟酌了一下这两个字,目光就去寻晏睢,看他还坐在他的身后,他心稍微定了定,又对着晏睢笑了笑。
 
宁舟稍微收拾一下自己,那边王妈也带着佣人将饭食碗筷都摆好了。
 
饭桌上,萧挥民几人都挺想给孟渟夹菜的,但有晏睢在一旁,根本没他们插手的余地,几次跃跃欲试,最后都不了了之,最关键他们还怕孟渟嫌弃。
 
午饭后,宁舟又陪孟渟坐一会儿,她就也没有再多待,但却是说好明天再过来看孟渟。
 
萧挥民另外有事,他自己回酒店,萧子昂和萧子默陪着宁舟上了另一辆车,他们一同到海城的监狱里,宁舟要见李一菲。
 
宁舟在车上的神色都还好,可从车上下来,她整个人的气势又都不同了。
 
得体又精致的穿着,年过五十,容貌虽然有损,可和绝大多数同龄人比起来,她依旧美得很,更重要的是她身上书礼之家养出的气质,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的。
 
她这身装扮并非刻意打扮,甚至可以说她为了早点见孟渟,只随意挑了挑,但就是再随意再日常,那也是从世家里出来的主母,落在人群里相当醒目。
 
李一菲得知有人来看她,她还以为是她的两个儿子,或者其他孙儿,她还想着怎么叮嘱他们,让他们给她想想办法,她吃过苦,可在给孟贾当二房之后,她就再没过过什么苦日子。
 
她的吃穿用度一切都和大房的冯泽娇没什么差别,甚至因为孟贾偏爱她,偶尔她还要比冯泽娇好上一些,可如今她身陷囹圄,和一堆人女囚住在一起,吃饭洗澡甚至上厕所,所有的一切都让她不适极了。
 
她强迫自己镇定,强迫自己忍着,她能从什么都没有,拼到如今世家夫人的位置,她就不可能轻易认输。
 
可她眸光稍稍抬起,看着一个风姿约绰的女人坐在她身前隔着一面玻璃墙的探视位置上,她依旧留有些火热的心,直接坠落到九幽寒冰里,全身连头发丝儿都觉得冷了。
 
“李梅,好久不见了。”
 
宁舟坐下,目光锁定了李一菲,她淡淡的语气直接戳穿李一菲这些年,给自己包装的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可没有就是没有,就连她的名字都是后来改的。
 
她要改名,她要追求更好的生活,这本身并没有错,可她万万不该将这些建立在伤害他人之上。更何况她宁家对她只有恩,没有仇。
 
“舟……”
 
李一菲的话没完全出口,就被宁舟打断了。
 
“请叫我宁女士,或者萧夫人……舟舟,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这么叫我。”
 
家里能叫她舟舟的,除了萧挥民,平日比较多的,也就是她母亲罢了,萧老爷子一般直接叫宁舟的名字。可李一菲开口就想学她母亲那般叫,她怎么有这样的脸。
 
李一菲大概也就比宁舟大了七岁左右,她真正进孟家给孟老爷子当二房的时候也才二十四岁,生下孟宜贵时更早两年,她再怀上了孟宜德才进了孟家的门。
 
可她现在看着完全是宁舟差了一辈的人,和宁舟比起来,她衰老且丑陋,从容貌到心灵都是。
 
“你知道渟渟是我的孩子对吧,你第一眼见他就知道了!”
 
李一菲也不知道对她有什么执念,方才她进来,李一菲第一眼也认出来了,可其实她们根本算不上认识。宁家并不稀罕李一菲报恩,可也从没想过她会恩将仇报。
 
“为什么?”宁舟问了一句,她并非一定要知道,但来了总是要问上一句。
 
李一菲看到宁舟就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她心中依旧不甘得很,但到此时也没什么不好认的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是,我在孤儿院看到他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你的孩子了,你没有发现吗,他的眼睛长得像你,也像你爸爸。”
 
宁舟的眼睛突然眯了眯,却没有打断李一菲的话。他的父亲在她生萧子默那一年就去世了。她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李一菲和她父亲还有关联。
 
“而他是我第一个男人!”李一菲眸中绽出的光芒让宁舟恶心坏了,她跟了孟老爷子,生了儿子,甚至孙儿孙女儿都有了,她还在留恋宁舟的父亲。
 
“我年轻貌美,学识涵养什么都比你母亲好,唯独差的就是家世,否则……我是靠你母亲才上完了大学,才有机会到国外去的。”
 
“那是我最快乐的两年……”李一菲说着话又顿了顿,她似乎透过宁舟看到了她的双亲,“那两年我和他在一起。”
 
但那就个梦,从她归国之后,一切成空的梦,她来宁家拜访,宁父却当不认识她,宁母高兴看到她,可李一菲觉得那只是她优越生活闲余之时才施舍于她的怜悯,她只是透过她在欣赏自己的善良罢了。
 
她来过一次宁家之后,宁父就找了她,但却不是要和将那些关系继续下去,而是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离开北城,完全断离他们的关系,她只是他两年国外生活无聊之时的消遣罢了。
 
他如今他也归国了,妻子贤惠,女儿优秀,他不想李一菲继续打扰他家庭的和睦。
 
“所以你将对我父亲的恨加诸于渟渟身上?”宁舟的眼眶微微红了红,不是伤心,而是愤怒,这里面也还包含了她母亲被李一菲和她父亲双重背叛的愤怒。
 
“不,我不恨他,我爱他。”李一菲说着眸中溢出些疯狂的光芒,她抬头看着宁舟,“我恨你,还有你母亲简芸,是你们逼得他放弃了我,是你们逼死了他!”
 
宁舟的父亲是深夜醉酒飙车出事的,那条路正好是出北城的路,李一菲一直觉得他是后悔了,要来找她的,可却是被简芸和宁舟羁绊,这才没来成,还死在了路上……
 
“孟渟是你的儿子,就该为你和你母亲赎罪,可惜可惜……”
 
宁舟闻言没有怒,突然笑了笑,满满是嘲讽的笑,她看向李一菲,眸光多了两分冷厉。
 
“如你所说,你的儿子孙子孙女儿也要为你赎罪,生生世世,只要萧氏和晏氏还在一日,就没有他们出头之日,你遇到我们母亲之前过的什么日子,这往后他们也过什么日子。”
 
“我母亲是不是真的对你好,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仅背叛了她,你还勾引了她的男人。”
 
宁舟又哼笑了两声,“别说你爱他,你还不配谈爱,你真爱我父亲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还给别人当小三,还给别人生儿育女,如果这是爱,你的爱也太廉价,太恶心了。”
 
“你害我的孩子,不过是你欺善凌弱,你是恨我,恨我妈,可也不要把自己装裱得太高尚了!”
 
以爱之名就能伤害,还是以恨之名就能对一个劫后余生的无辜孩子下手呢?
 
第077章
 
李一菲脸色相当难看, 她阴沉沉地看着宁舟,却不敢再多发一言, 从孟渟被嫁到晏家开始,她一直就有这样的担心, 怪只怪她当初心还不够狠……
 
宁舟看着李一菲, 嘴角的嘲讽, 还有神色里的愤怒都不见了。
 
她算是看清楚了, 李一菲这一类人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错,就算她被环境逼到低头求饶,也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错了,而只是被逼的罢了。
 
她根本就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她不爱孟贾,甚至不爱她的孩子, 他们都只是她不断往上爬的工具罢了, 一旦危害到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抛开,所有的自尊和愤怒也都能放下。
 
果然,在宁舟的视线之中, 李一菲突然泪眼婆娑起来, 可她还没开口,宁舟再次冷冷地打断了。
 
“别演了, 你多恶心你自己知道,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李一菲想给她演后悔莫及, 痛哭流涕或者卑躬屈膝……可宁舟害怕脏了自己的眼睛呢。
 
宁舟说着就也站了起来,她嫌恶的退后两步,“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你觉得我父亲爱你,我妈妈可悲?我告诉你,我爸死前握着我妈的手说,对不起她,下辈子还要和她当夫妻……”
 
宁舟这么说着,心中也为她母亲简芸感觉到悲哀,她到现在还相信她父亲的话呢,相信他给了她全部爱和忠诚。
 
“他就算不爱我母亲,他也不爱你。”否则临死前为什么要和她母亲说这样的话。
 
“你在里面待着吧,再不久或许可以让你们一家团聚!”
 
宁舟不会放过李一菲,也不会放过所有和李一菲有关联的人,这不需要着急,一点一点斩断李一菲的所有的希望,才能让她好好品尝自己酿造的恶果。
 
她话落转身离去,在这里和李一菲再多待半分钟,她都觉得自己被传染的恶心了。
 
李一菲愣怔片刻,突然嚷叫了起来,“我不信,你骗我,你骗我,他怎么可能爱简芸……怎么……”
 
后面的话宁舟没有再听,可光听到那几句她的神色依旧膈应极了,可她还真没必要去骗李一菲什么。
 
那李一菲到底多大自信会觉得她比她母亲好呢,她母亲确实是天真善良了些,可那些天真是她的家人,甚至她的丈夫给她保护下来的。
 
宁肃出轨不能原谅,可他到底在他活着时候,用他的一辈子去骗了简芸,若非李一菲道出,他差点也骗了简芸和他的孩子一辈子。
 
简芸或许可悲,可她这辈子却没有多少不快乐的时候,她能得到的这些保护,是李一菲几辈子都不可能有的。
 
与其说李一菲对宁肃留有执念,还不如说她一直在嫉妒她母亲的这份快乐和安宁。她得不到,就也不想简芸得到。
 
“妈,”萧子昂和萧子默在探监室门口,看宁舟出来左右扶住了她,他们没有多说,但也能看得出来宁舟的神色不大好。
 
他们心中有很大疑问,但也没着急,等上了车,萧子昂才开了口。
 
“您问出什么?她和当年绑架事件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那么孟家在当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一切又要再重新考量和调查了。
 
宁舟轻轻摇了摇头,“我没问这个,就是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的。”
 
李一菲本来就面对着漫长的牢狱生活,除非证据确凿,否则她死也不会认的。宁舟去见她之前就已经明白这点,自然也不去废这个功夫。
 
她安静坐了一会儿,突然抬起眸光仔细地打量着她两个儿子,打量得他们无所适从又莫名其妙。
 
“您……怎么了?”萧子默问了一句,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因为他和萧子昂都长得太像萧挥民了吗?对于这点他偶尔也觉得惊奇,但他们都是男儿,没继承到宁舟的好看也没什么。
 
可现在看了孟渟,又得再感叹一遍,他们兄弟三个继承容貌的基因可真是极端。
 
“日后如果你们敢在婚内出轨,敢欺骗自己的伴侣,就也不要认我这个妈了!”
 
萧子昂和萧子默觉得这话莫名其妙,但也点点头,宁舟这幅神色,就是萧挥民也得乖乖应话。
 
豪门世家里婚姻关系一团乱的情况实在不少见,就是萧家也没少那些污糟事儿。
 
可唯独他们大房,萧挥民和宁舟夫妻关系几十年如一日的和睦,别说小三,他们俩人基本没红过脸,在这样环境长大的萧子昂和萧子默自然没有长歪。
 
他们不需要商业联姻,就是哪一天真不喜欢了,顶多也是离婚,各自安好,婚内出轨和欺骗是不可能有的。
 
但宁舟突然和他们说这个话,也让他们心里打了一下鼓。
 
两兄弟对视了一下,最后萧子昂开了口,“那个李一菲看上了我爸?”
 
萧子昂说着一脸不可思议,李一菲比宁舟大得多,看容貌连宁舟十分之一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她已经给一个老头子当二房,还生了孩子,孙子都有了啊。
 
“她敢!”她真敢惦记上萧挥民,宁舟还真不会有眼下这个淡定,别说她和萧挥民生了三个孩子,就是她再过个几十年给她知道,该闹还得闹,该离婚还得离婚。
 
宁舟只是觉得难过,为她母亲简芸感觉到难过,她爱了宁肃一辈子,却也一辈子活在宁肃的谎言里,可背叛就是背板,就算幡然悔悟,他也背叛过了。
 
这样恶心的事情,宁舟不想说太多次,她在车上一直没开口,到了酒店,萧挥民也在了,她才将李一菲告诉她的和他们说了。
 
萧挥民一看宁舟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可他当真觉得自己无辜,他抱住宁舟,就是被嫌弃,也还是抱住了她,“为她坏了心情不值得,你多想想诺诺。”
 
“就是想到诺诺,我才更加难过,”宁舟靠到萧挥民怀里,眼眶微微红了红,“我父亲造的孽,最后却让我们诺诺来承担了……他死得干净,我连怪都怪不了他了。”
 
萧挥民轻轻叹气,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劝宁舟,又片刻,他才再开口说话,却是转移了话题。
 
“诺诺的身份已经确定了,我们也该回去和老爷子说明一下。”
 
他到海城来,萧老爷子已经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询问了,他什么都不透露,只怕萧老爷子也要多想,萧挥民总得来说还算孝顺,在大原则的问题之外,平时还是愿意听取一些老人家的意见的。
 
“诺诺和晏睢结婚了,他们两个感情也好,以后我们多过来看他。”
 
让孟渟跟他们回北城老宅已经不现实了,但现在交通那么方便,想要看人还是容易的,等日后关系再好些,也还能让孟渟和晏睢回北城来住几日。
 
眼下他们一家子全在海城待着,也实在不是那么回事儿。
 
可宁舟才听了这话,眼眶又红了,“我舍不得诺诺……”
 
“那你就舍得我?”萧挥民对着宁舟也是没办法,可他也不想独守空房啊,他想了想又再道,“十一号是晏睢的生日,那天我们再来,可好?”
 
宁舟犹豫了又犹豫,她才万分勉强地点了点头,但她可没忘了之前的话题,她看向萧挥民,眼神很是认真,也很决绝。
 
“如果哪一天你不爱我,就告诉我,我不会死缠烂打的,但若是你敢骗我,敢出轨……”
 
宁舟的目光往萧挥民的下体扫了扫,意思十分明确。她绝对会让萧挥民的晚年万分凄惨的。
 
“不会的,宁舟,你要相信我。”
 
萧挥民被波及也是无奈,但除了这些话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宁舟盯着萧挥民看了又看,又轻轻哼了一声,她才算放过,她拥住萧挥民,又再威胁了一句,“你敢试试?我绝对和你毕生难忘……”
 
“不敢,不敢……”萧挥民说着使了使眼色,让萧子昂和萧子默离开,他和宁舟卖乖,两个那么大的小子就不用围观了。
 
晏宅里,晏睢很快就接到了萧子昂的电话,他也将李一菲告诉宁舟和晏睢说了说,他们就没有针对此讨论或者警告什么了,只是觉得事关孟渟,有必要让晏睢也知晓。
 
而且就目前来说,晏睢掌握的信息依旧比他们多,或许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也还要晏睢来帮忙。
 
晏睢放下电话,刚好写完一题的孟渟抬眸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碰上,孟渟对晏睢笑笑。
 
“前面王老师给我打电话,她说我考得不错,可以继续在家里自习。”
 
“嗯,”晏睢点了点头,将手机放回口袋,他想了想道,“明天萧……明天爸妈要回北城,我们去送送他们。”
 
孟渟已经认下了宁舟和萧挥民,他作为孟渟的结婚伴侣,自然也要换一种叫法了。
 
“好,”孟渟点点头,并没什么不可,也没觉得晏睢的叫法有什么奇怪,他叫晏禹他们也都很顺口的。
 
他想了想又道,“我的伤已经好了,我想明天送完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就去实验室可以吗?”
 
他要给晏睢的香水已经调配出来了,也不是那么着急去实验室,可他在家里待着,晏睢就也不放心他,他知道晏睢很忙,他占据他这么久的时间,已经够了。
 
然而晏睢并没有马上应下,他看着孟渟,犹豫了一下,才道,“我问问古黎,他说可以才行。”
 
孟渟也没觉得晏睢这么说,有什么不对,他点了点头。
 
“也好,一会儿吃完晚饭,我们一起找他。”
 
孟渟其实还挺喜欢找古黎说话的,他和他说的那些故事,相当离奇,又相当惊险,不仅他喜欢听,就是甄晗也是,孟渟琢磨着待会儿要让古黎把他在D国的那段经历给他们说完。
 
当然这些也不是孟渟能想起来要古黎给他们说的,而是古黎逗孟渟玩儿要说的,他语言风趣,语气适当夸张,每次说的也不多,刚好够孟渟慢慢琢磨。
 
吃完晚饭之后,孟渟叫住了甄晗。
 
“我和晏睢去找古黎医生听故事,你要一起吗?”
 
晏睢闻言稍微无语了一下,他明明说是要和孟渟去问问古黎他伤的情况。
 
甄晗转过身来,对上晏睢的视线,他明显迟疑了一下,才摇了摇头。
 
“你好好听,回头我再问你……”
 
可他这样说,孟渟也犹豫了,他勉强道,“我尽量不记错……”
 
由于孟渟实在太勉强了,他和晏睢到古黎那栋楼的小客厅时,甄晗也出现了。
 
“我来借本书……”
 
孟渟衣服撩起来,正在被看伤口,只回头奇怪地看了一眼甄晗。
 
至于正在给孟渟看上的古黎,明显笑了笑,他收起笑意,看向晏睢,“疤有些难消,其他都好了,注意饮食,不要过度劳累就行。”
 
晏睢闻言点了点头,这才算放心了,孟渟见他点了头,他终于也松口气笑了。
 
他目光回到古黎身上,顺便把他来的目的给说了,“古黎医生,你上次说在D国救了一个大富翁,然后呢?他为什么不给你钱,还要让你追杀你?”
 
孟渟还真是听故事来了,他对古黎这些故事这么在意,是因为在他听来,古黎比他还要可怜得多,仇家一个又一个,被人追得满世界躲,可眼前的古黎半点颓丧之气都没有,看起来相当洒脱。
 
孟渟想知道古黎是怎么做到的,但这种事情古黎告诉他也没用,孟渟听不大懂,他就只能用故事来让孟渟自己体会了。
 
古黎站起来一边摘手套一边回想道,“因为我给他看病发现他有严重的吸毒史,在他家举行一次小型派对的时候,我给报了警,现场人赃俱获。”
 
这可比直接举报那个富豪吸毒要严重多了,那个派对明显是聚众吸毒,来的人身份都不差,不知道多少人被牵连进来,那个富豪不恨死了古黎才怪。
 
孟渟想了好一会儿才对古黎点了点头,“你做得对,是他做错了,应该要报警。”
 
古黎闻言笑了笑,“还想听其他故事吗?”
 
孟渟没有犹豫就点头了,他点完了,才偏头看向晏睢,“你忙的话就回书房吧,我听完故事再回来。”
 
晏睢还是第一次被孟渟赶,他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他走到小客厅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孟渟,孟渟也回头看他,还对他扬了扬手,晏睢脚步一顿才继续走出侧栋的房子,他还真不知道孟渟对探险类的故事这么感兴趣呢,都要超过对他的兴趣了。
 
在他掌握多项生活技能之后,是不是还有必要也学一下怎么给孟渟讲故事?
 
同样感兴趣的还有甄晗,他说来借书,也听古黎说完了,他才走的。
 
原本他对未来的打算就是开一家宠物医院,然后利用其它时间,做他自己喜欢的学习和研究,可古黎的故事让他看到了另外一种充满挑战又充满价值的生活。
 
他这些年为了学习医术,也是国内国外到处跑,这里一学年,那里半学期,走过的国家也不少,但他从未深入那些国家的底层和文化里,他眼下医术比古黎差,这还能继续磨炼,可是阅历和想法就不是宅研究室里就能有的。
 
古黎似乎有讲不完的故事,每次说完一个,他都要留一个悬念给孟渟和甄晗,然后等着他们再次找过来,偶尔还能顺道把晏蔓嘉也拐过来。
 
他到晏家也不过住了一个月,可对这里却有一种宿命中必须到来的感觉,这个宿命是晏蔓嘉和甄晗。
 
孟渟听完了故事,他就回书房去找晏睢了,晏睢继续处理他的事情,孟渟在一边写卷子,整理调香笔记,等晏睢再叫他了,他才跟着他回房睡觉。
 
夜夜笙歌对身体也不好,孟渟也不是每晚都惦记这事儿,他等晏睢从浴室里出来,他靠到晏睢身侧,听到他的那声晚安,他就也闭上眼睛安睡了。
 
晏睢看看孟渟又在他的脸颊吻了吻,关好了灯,他也很快入睡。
 
第二天孟渟终于醒早了一次,他在晏睢唇上悄悄吻了一下,他就乖乖躺在晏睢身侧等他醒,晏睢也醒了,两个人去跑了步,然后一起坐上车到萧家人住的酒店里。
 
机场那样的地方太杂,晏睢和孟渟都不适合露面,甚是萧家人也不适合在那里耽搁太久。
 
萧子默来开了门,却是先被一束花先给迷了眼睛,然后才看到抱着花的孟渟和他身侧的晏睢。
 
“二哥,爸爸妈妈醒了吗?”
 
“都醒了,快进来。”
 
萧子默看孟渟抱着花,脑海中先想起晏蔓嘉给孟渟画的那副油画,很特别的感觉,他看着人,手也有些痒了,或许哪天他也可以送孟渟一副这样的画。
 
“妈妈送给你,”孟渟抱着花直接走到满是惊喜的宁舟面前,他将花塞给宁舟,然后又将手塞回晏睢手上,安抚性地捏了捏晏睢的拇指。
 
他送给宁舟花,是问过晏睢的,按理说晏睢答应了就不该吃醋,可他瞅着他花的模样,还是有些怪怪的,孟渟也只当他是吃醋了。
 
“我和晏睢来送你们。”
 
“谢谢渟渟,妈妈很喜欢。”宁舟抱着花,笑得相当幸福,纠结一晚的郁气就这么散了个干净,“好香,很好闻。”
 
“妈妈喜欢就好了,”孟渟依旧站在晏睢身侧,看萧挥民和萧子昂也各自从房里出来,他也问了好。
 
“爸爸早,大哥早……”
 
“早,早……”萧挥民乐不可支地应了,看宁舟笑成朵花儿的模样,又感觉到了两分的挫败,他昨儿一晚上没哄好的人,小儿子一束花就搞定了。
 
但小儿子哄人的技巧也蛮高端的,都知道给宁舟送花来了。他以及萧子昂萧子默就没那个浪漫的基因啊。
 
“时间还早,诺诺和晏睢陪我们吃顿早饭吧。”
 
“好,”孟渟立刻就应了,他们来之前随便吃了点儿,但还不算早点,本来就留着肚子过来陪他们吃的,他正想着怎么开口,萧挥民就说了。
 
然后萧挥民又得到孟渟一个分外灿烂的笑容。
 
萧子昂和萧子默去打电话点餐,晏睢和萧挥民坐在沙发上说他们才能听懂的话,宁舟也在问孟渟一些简单很好回答的问题,比如睡没睡好,伤口还疼不疼,气氛相当和睦。
 
不过气氛再好,早餐吃过之后,宁舟和萧挥民他们就也得走了。
 
他们一同到了楼下,孟渟又主动抱了一下不舍得快要哭了的宁舟,“妈妈想我了,就给我电话,我想你了,也会给你打的。”
 
“好,好,”宁舟应了,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坐上了车。
 
孟渟继续对趴着窗户的宁舟摇手,他也感觉到了那么点儿不舍,但还没到能让他落泪的地步,当然离别的人换成晏睢,孟渟肯定不会这么淡定了。
 
“妈妈太爱哭了,得哄着才行。”孟渟轻轻感叹了一句,然后又看了晏睢一眼,他的晏睢虽然不爱哭,但是生气起来很不讲道理,也得哄着。
 
“我送花给妈妈,你不高兴了吗?”孟渟和晏睢坐上车之后,他疑惑地问了晏睢一句。
 
晏睢脸上露出点无奈又莫名的神色,他揉揉孟渟的脸颊,在孟渟心里,他是多爱吃醋呢。
 
“没有,我没有不高兴,只是……”
 
“什么?”孟渟紧追着又问了一句,他能感觉到晏睢情绪上的波动,但具体为什么,却看不出来,不过孟渟也不是特别在意,他看不出来,还可以问,晏睢一般来说都愿意告诉他的。
 
“只是萧家要认你,怕是还有一番波折。”
 
晏睢没有和萧挥民聊太多萧氏本家的事情,但他能猜出萧挥民带着宁舟这么着急赶回去是为什么。萧老爷子还在,他手上还握着部分权,他同意还好,他若是不同,萧挥民还真有些难办。
 
“不过这些是他们应该为你做的,我们等着就好了。”
 
孟渟对于那些身外之物,并不是太在意,但该他得的,晏睢会帮他在意回来,便只是锦上添花,该孟渟就还是孟渟,谁也碰不得。
 
孟渟最是相信晏睢的话,不管他听没听明白,晏睢说等着,他就等着了,“好,我听你的。”
 
晏睢送孟渟到实验室,又陪他进到了里面,他才再出来,不过他还是没往晏氏大厦去,而是到茶室里见了近来略焦头烂额的孟淇。
 
孟淇身在孟家,自然不可能不受到二房的影响,何况他虽然是孟氏的代理总裁,可真正做主的还是他爷爷孟贾,他既看不得孟氏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也不想他的权力完全被架空。
 
如此孟淇就是有想法,也很难实施,这点儿也是在他坐上这个位置上才发现的。
 
“什么?你让我大房脱离孟氏?”孟淇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如今二房好不容易倒了,正是他们全面揽权的时候,这个时候退出,岂不是又拱手把孟氏让给了二房了。
 
“对,否则你们只能受他们牵连。”
 
晏睢的声音依旧冷淡得很,他和孟淇说这个话,到也不是因为他真的看孟淇多顺眼,而是他和孟渟都欠了冯泽娇一份牵桥搭线的人情,冯泽娇在一开始联系上何婉的时候,自然也不是有多好心,只是难得抓住一次机会,不想放弃罢了。
 
可就是机缘巧合,她也促成了晏睢和孟渟的姻缘,如今晏睢将冯泽娇这一脉脱离出来,也算还了她这份人情,但能不能决断还是要看孟淇和冯泽娇他们自己。
 
“你是要我们把孟家搬空,然后再脱离?”孟淇说着这话心里颤了颤,或许从一开始晏睢找上他就是这个目的,他把他捧到如今代理总裁的位置,最合适做这些的,也就是他了。
 
晏睢闻言嘴角勾了勾,却不是笑意,他眸中的冷淡全然压过一切。
 
“差不多吧,你不懂,我可以让人教你,这其中关键还是你祖母。”
 
“我懂了。”晏睢的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他还不懂,那么他就没资格在这里和晏睢对话了。
 
晏睢点点头,“尽快吧,时间不会太多了。”
 
“好的,”孟淇点点头,手握成拳头,他知道再用不久孟老爷子和二房的人该恨死他了,甚至他的父亲也不一定会理解他的想法,可他若是不这么做,大房就只能跟着二房吃苦。
 
二房本来就抢了他们大房不少东西,如今还要被他们牵连,孟淇是怎么都不会愿意的。
 
甚至直接告诉冯泽娇,她也只会支持孟淇,但凡她有还对孟老爷子有一点儿感情,孟家大房和二房都不可能同时存在这么些年。
 
她忍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不甘,因为恨,她要拿回她和大房本来就该有的那些,否则她何至于受这样的羞辱,孟淇和她关系好,是因为孟淇懂她。
 
特别是这半年来,他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
 
他看向晏睢,很是认真地道,“孟渟虽然不是孟家人了,可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弟弟。”
 
晏睢听着话,没有应是,也没有应不是。其他人要给孟渟当哥哥摸着脉门,或许还有可能,孟淇还真有些难,不过他能脱离孟家,那情况或许又会有不同。
 
孟淇起身离开,又突然听到晏睢的话。
 
“孟渟不缺哥哥。”
 
这话只是告诉孟淇一个事实罢了,可在孟淇听来却是晏睢对孟渟的占有欲,已经强烈到连哥哥都不让有了。
 
他没再多说,他有资本有实力,才能在孟渟或可能需要他的时候,帮个大忙或者小忙。
 
看孟渟顺眼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因为孟渟,他孟淇才会是如今的模样,将身边的人和事看得更清楚,也活得更清楚一点。
 
晏睢见完了孟淇,这才到晏氏大厦,大会小会不断,因为他很久没来略有些不习惯的那些人,现在又找回那种被冷气压凌虐着工作的“爽感”了,别说,还真有那么些些想念。
 
但再不久,他们就该想念晏睢被孟渟拘在家里的那些日子了。
 
至于在实验室里的孟渟,他的日常相当简单,就是调香和记录数据。
 
不过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他接到了宁舟的电话,和宁舟说完,孟渟又给晏睢打了一个电话,再接着他又接到了晏明亚的电话。
 
“嗯,辛苦你了。”
 
孟渟脸上露出些笑容,真心道了谢,“等你回来,我和晏睢再请你吃饭。”
 
“谢小婶婶,那我就等着您和九叔的饭了。”
 
远在异国的晏明亚也笑着应话了,他可不仅仅是为孟渟跑这一趟,同时也是为了他们的事业,孟渟已经做得够好了,若还不能成,就是他的问题了。
 
孟渟放下电话,看向被敲了的门的方向,“进来。”
 
“师傅该吃饭了,什么事儿吃完再弄吧。”
 
孟渟低头看看手上的笔记,又看看程光,他点了点头,“你先去,我随后来。”
 
“好的,”程光点点头,然后将门带上。
 
孟渟起身将笔记本放到保险柜里,然后又出门将资料室锁上,才上的饭厅吃饭。
 
实验室其实大体是按照孟渟的要求来建的,这间资料室也是他的要求,保险柜除非他的指纹,其他人也无法打开。
 
他会这么做,是因为上辈子实验基地里发生资料外泄的事故,虽然最后查出来不是孟渟的问题,可也引起了他的警觉,他不会窥探别人的成果,可也不想让他的成果被窥探了。
 
虽然最后赚出来的钱绝大部分都不是他的,可送上去时,作品上的署名是他的,那是那个时候他仅仅能够拥有的东西,到如今孟渟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随手锁保险箱。
 
但除此外对于四个助理问他的问题,他基本不会藏私,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就会直接动手给他们看,不过这四个人孟渟也不算完全满意。
 
可他们彼此之间接触不久,有些默契是要慢慢建立,他就也不着急着赶人了。
 
吃完饭回来,程光犹豫了一下对孟渟道,“那次调香,师傅能再给我们演示一遍吗?”
 
他这么说着,李诗诗叶子兰甚至马吉力眼睛都亮了亮,说实话看孟渟调香真的是一种享受,那种得心应收的感觉,是他们如今怎么都不会有的,也是他们急切想要掌握的。
 
这并没有什么不可的,孟渟点了点头,“可以。”
 
他直接给他们演示了三遍,最后一遍还刻意放慢了速度,他让叶子帮他帮香水装瓶,然后他才开了口,“你们现在动手还太早了,至少……还得两三年吧。”
 
他这话还算说得含蓄了,这四个助手里只有李诗诗,孟渟觉得算有点天分,其他人都算平庸,不过天才有天才的捷径,平庸也有平庸的路,只要肯下苦功夫,一样可以成为调香师。
 
曾经和孟渟一个实验基地的几个博士,就有一个不算有天赋的,可她调出的香一样不错,是因为她用了比别人更多时间来憨实她的基础,孟渟觉得他们也可以走这条路。
 
四个人一致点头,孟渟在调香方面说的话还算有权威的,而且他们也相信跟在一个调香宗师身边,肯定会比寻常调香师成长得更快些。
 
孟渟说着这话又开始调香,却是市面上严重缺货的金装瓶的蔓薇和蓝冰,也就是孟渟亲手调出的那两款香水。他用大剂瓶来调制,一次就够装十来瓶,半个下午的时间,他就弄了上百瓶。
 
孟渟看着这些装好的香水,眼睛亮了亮,倒不是多满意自己的成果,而是透过它们看到好多钱,那些他答应要赚给晏睢的钱,这才让他觉得高兴。
 
“你打电话让公司那边的人过来取吧,”孟渟和叶子兰说完,他看看时间,正打算收拾一下等晏睢来接他,可他再抬头,他打算要等的人就已经来了。
 
孟渟对叶子兰等人点点头,他摘下口罩就出了调香室,他到晏睢身前半步才停住,看上来的眸光带着两分欢喜。
 
“我弄好了,我们回家吧。”
 
晏睢握住孟渟伸过来的手,然后点了点头,他抬起眸光对调香室看过来的人点了点头,继续拉着孟渟到更衣室里去。
 
“他就是师傅要送礼物的人吧,两个人看起来很恩爱,难怪师傅那么着急。”
 
李诗诗语气略有感慨,有些羡慕,但更多还是祝福。
 
其他三人只有叶子兰给李诗诗点了点头,两个男的略为含蓄些,就没凑这个八卦。
 
接下去几天,也都是这样,晏睢送孟渟到实验室,然后他去晏氏大厦,下午五点半左右再到实验室接孟渟回来,孟渟中午会给晏睢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两个人的作息又回到孟渟受伤之前。
 
不过就这些天,外面发生的事情也不少,首先是海城相对老牌的孟家,又上了新闻,冯泽娇和孟老爷子孟贾离婚,控告他重婚罪,再接着是孟淇代表大房宣告和孟家脱离关系。
 
孟宜杭在冯泽娇和孟淇的劝说下,最后还是选择了冯泽娇和自保,他跟了冯泽娇,那么作为孟宜杭的儿子孟淇自然也和孟家没有关系,他登报说明,是为了免去后续的麻烦。
 
孟老爷子相当生气,在他看来冯泽娇根本没有忤逆他的资格,何况还是在眼下孟家遭遇危机的时候,可是冯泽娇和孟淇身后现在是晏氏,他曾经对冯家好用的手段,如今都用不上了。
 
冯泽娇咬死了他是重婚罪,又要分走他大半的家产,在大房和孟老爷子完全翻脸之后,孟淇暗中还动了不少手脚,如果真被冯泽娇告成功了,那么孟家也就剩那么个空壳子了。
 
二房的人随便作一作,就该变成负债了。
 
就在晏睢生日的前一天早上,孟家再次上报,却是孟老爷子和冯泽娇离婚成功,孟老爷子也还要被判刑,虽然只有两年的时间,可等他从牢里出来,海城的孟氏只怕就真的成为过眼云烟。
 
冯泽娇这一军将得实在是太狠了,可谁让他护着的李一菲得最了晏氏和萧氏呢。
 
孟氏不复存在,就是他也不会有多少人提及了。这大抵就是孟老爷子“齐人之福”的最后结局了。而也这不过是他们苦日子的开始而已。
 
孟家的事情之外,还有就是黎城的闫氏近来意气风发得很,他和晏氏争一个项目,最后却是他拿到了手,换其他时候,他还会怀疑是不是晏睢设的局,可现在晏睢面对晏氏和萧氏的联手,他觉得晏睢就是想也做不到了。
 
关于闫氏将会取代晏氏成为夏国四大顶尖豪族的传闻,也不断在各大贵圈里发酵传播。
 
附属于晏氏的那些家族自然为晏氏担心,大树底下好乘凉,没了晏氏这棵大树,他们估计也要受到牵连,其他没有牵连的家族更多还是在观望,但其中也不乏在等待机会捞取好处的。
 
外界对于晏氏和晏睢的猜测很多,甚至还会猜想他焦虑烦躁的模样,甚至还有将流言引到孟渟身上,说是晏睢娶了孟渟,受孟家牵连,才会如此。
 
不过这些话,他们可不敢当着晏睢或者孟渟的面来说,甚至晏睢生日宴会的请帖,依旧是一封难求,很多人都还不够资格去晏家参加宴会。
 
晏睢生日,孟渟自然不会再去实验室。
 
早上醒来,晏睢睁开眼睛,迎接的就是孟渟的笑脸,还有他献上来的热吻。
 
“生日快乐。”孟渟和晏睢说完,没等晏睢应话,他反身坐在晏睢身上,将人按回床铺继续猛亲,“啾啾”的声音,轻快又甜蜜极了。
 
“晏睢,你一定要快乐。”
 
孟渟贴着晏睢的脸颊,很是认真地道,他是真的希望晏睢能够快乐。
 
“好,”晏睢的手孟渟的脊背上顺着,嘴角牵起微笑,一醒来就收到孟渟的甜蜜祝福,他如何会不快乐呢。
 
第078章
 
“嗯, ”孟渟应着,稍稍抬起脸,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又再次胶在了一起的, 满满的情意根本无法掩藏, 孟渟低下头再次啃住了晏睢的唇, 晏睢的手也滑到孟渟的脸颊上, 轻轻托住。
 
唇舌相撞,呼吸随即乱了又乱,胸腔的节奏悄然加快,孟渟拥着晏睢更紧了些许, 他眼睛渐渐眯起,余光之内就只能看得到晏睢笑看着他的眼睛, 那般温柔, 那般让他喜欢。
 
孟渟喜欢的同时也更热情了两分,你来我往,温柔的吻也变得火热了起来。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这个吻一如既往缠绵得已经让人有些欲罢不能了。
 
孟渟靠到晏睢的胸口, 没有说话,他轻轻揪了揪晏睢的衣服, 等着他和晏睢身体的反应慢慢消下来。
 
他们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孟渟的手不再玩晏睢的衣服,抬眸看了人, 有些郁闷地道,“你怎么还没好呢?”
 
他大抵只剩脸颊有些热了,可晏睢的反应依旧大得很,把他膈得慌。
 
晏睢闻言露出点儿无奈的神色,他抱着孟渟一个翻身,将他放倒在床铺上,他伸手揉揉孟渟的脸颊,语气无奈又宠溺,“你压着我,我怎么消?”
 
身上压着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又才那般热烈地深吻过,无论是心里的想法,还是身体的反应,都有些不由他控制。
 
可孟渟闻言神色更无辜了些,“可我想抱着你……”
 
难不成为了让彼此的反应淡下,他得滚远远的吗?
 
孟渟说着手揽上晏睢的脖子,凑上来啄了啄晏睢的唇,又主动蹭了蹭晏睢,他声音低低地道,“要不我们再晚点儿起来吧……”
 
孟渟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吻住了,他其实想告诉晏睢,他可以用手帮他,可被撩拨到现在这个程度的晏睢,已经不是孟渟的手能够安抚的了。
 
毫无意外,晏睢和孟渟这一天又起迟了,家里已经没人会为此感觉到惊讶什么的了。
 
孟渟脸红红的反应有些难消,但这样看起来更加秀色可餐,他们也能理解晏睢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了。自古以来难过美人关的人物还少吗?不多加晏睢一个了。
 
孟渟吃过早饭之后,跑后院给晏睢剪了一束花,晏睢才和肖伯王妈说完话,就被塞了满怀。
 
“送你,生日快乐。”孟渟今天大概要和晏睢说无数次生日快乐了,逮着他觉得合适的时候,就会再认真地告诉一声晏睢,他眸中的晶亮在晏睢眼中,也胜过世间的一切美好。
 
他欣然接过花,又拉过孟渟,在他的额头吻了吻,“谢谢。”
 
“嗯,”孟渟感觉了一下额头的温柔,脸上也漾开笑容,今天晏睢生日,他比晏睢,比任何人都要高兴。
 
肖伯王妈还有一众在旁边听命的佣人,又被这对甜蜜的夫夫闪了一下,晏睢将人牵走,他们好一会儿都回不来神。
 
肖伯目光从晏睢孟渟的背影收回,摆正了脸色,看着佣人们严肃地道,“好了,今天来的客人有点多,你们麻利的同时,也都警觉一些,发现什么不对,立刻告诉赵兵。”
 
“是。”
 
家里人都很忙,就是晏睢生日,他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孟渟没有要一直黏着他,他找到晏蔓嘉,和她一样做一些力所能及又不算捣乱的事情。
 
“哎呀,小祖宗你和我凑什么热闹,回楼上去吧。”
 
晏蔓嘉近来厨艺大涨,她在厨房里帮忙,都是刀啊火的,哪儿能让孟渟在这儿呆着呢,看着都心惊胆战得很。
 
孟渟郁闷地看着晏蔓嘉,最后也没要犟着,他鼓了鼓双颊,也没回楼上,他带着大黄和毛球去看何樾。
 
他和晏禹搬到了侧栋古黎的楼上去了,晏睢本来的意思是要给他们在他的生日会上正式介绍到。可晏禹做主拒绝了,他想等何樾的腿好了,再考虑这样的事情,如此他和何樾就不能以晏睢父亲的身份参加生日宴了。
 
而且他们的房间在一楼,这一天人来人往太杂,很容易就被扰到,何樾才从地下室的病房回上来,身体依旧算虚弱。如此他们干脆搬到侧栋和古黎巴特一起住,也更方便他们照看何樾的腿。
 
在吃早饭的时候,何樾和晏禹都特地过来,送了晏睢礼物,也说了生日快乐,算是给他祝贺过,晚上的时候,认识晏禹的人太多,他和何樾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再露面。
 
孟渟带着大黄和毛球过来,也是要把它们托付给何樾和晏禹,客人太多,难免就会有怕猫或者怕狗的,受惊了不好,或者大黄毛球被受惊的人伤到一样不好。
 
“何爸爸,你今天有没有好些?”
 
孟渟坐在何樾身侧的沙发上,然后问了话,他倒不会刻意回避问何樾这样的问题,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他们再让古黎和巴特想办法就是了。
 
“好多了,”何樾应着伸手接过毛球,又对孟渟笑了笑。
 
“嗯,何爸爸你一定会好的,”孟渟再次肯定地道,他低头一样摸了摸何樾怀里的毛球,“毛球乖,今天你跟着何爸爸还有晏爸爸过,我明天再来接你们。”
 
“喵,”毛球应了一声,然后蹭蹭孟渟的手,孟渟又再摸了摸它的脑袋。
 
孟渟目光转去看到从楼上拿何樾衣服下来的晏禹,他又道,“爸爸,大黄就托付给你了,大黄变重了,你不能让它压到何爸爸,当然,你也不能打它。”
 
晏禹瞅着被孟渟当成家人护着的两个宠物,神色转为无奈,他点了点头,他已经找到怎么和孟渟交流的方式了,有些话应下了就是,孟渟有晏睢和何樾护着,他不应,大抵只有被教育的份儿。
 
孟渟又继续在侧栋的小客厅陪着何樾晏禹坐了好一会儿,晏睢派人过来寻他了,他才走的。
 
“这小子,有时候真拿他没办法。”晏禹嘀咕着撸了撸大黄的头,大黄如今对晏禹何樾也都熟悉了,懒懒地趴在地上,随便晏禹撸,能给他抬个眼皮就不错了。
 
“但也很可爱不是?”何樾应着话,忍不住笑了笑。
 
晏禹看着何樾的笑,愣怔了片刻,他才低语道,“看来回来是对的,你比以前爱笑多了。”
 
晏禹清楚他们回来故土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孟渟和他宠物的功劳,何樾以前的平静很大一部分都是强装给他看的,现在却是真的平静和温和了。
 
何樾恍然,他点了点头,扬扬手,晏禹自动坐过来一些,让何樾靠着,他们也没再说话,就这么靠在一起,何樾的腿虽然还没完全好,但他的心情是真的很平静了。
 
孟渟回到二楼,晏睢从书房里走出来,孟渟立刻加快脚步走过来,“你找我呀。”
 
晏睢握住孟渟的手,轻轻点了点头,带着他往卧室,“我们换一身衣服,黎城的舅爷爷来了,我们去见他。”
 
黎城许氏家主许树旻好些年没有出门了,这次晏睢过生日,他从黎城赶过来,实在出人意料,不过他们行程并未对外公布,否则还不知道两边的贵圈和媒体要怎样揣测呢。
 
“他是我祖母的哥哥,你也叫舅爷爷便好。”
 
“嗯,”孟渟点点头,心中倒也没什么要怯场的感觉,有晏睢在,他不觉得需要害怕。
 
晏睢今天过生日,孟渟自然也好穿好看些,虽然还是西装,但合适的剪裁和搭配,看起来感觉也还是不同。晏睢依旧气势逼人,站在他身侧的孟渟全然契合他的气场。
 
他握住晏睢的手,很是肯定地道,“我们还是这么配,我们要配一辈子。”
 
晏睢闻言眸中溢出点儿笑意,抬起孟渟的下颌,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才牵着孟渟往外走去。
 
他时间算得刚刚好,他们到门口,许树旻的车就也到门口了。
 
晏睢牵着孟渟继续走过来,许树旻也从车上下来,他一席旧时代的湛青色长裳,像是孟渟在电视里看的教书老先生,人看起来也相当温和。
 
“舅爷爷,”晏睢叫了人,迎着许树旻的目光,他又看了看他身侧的孟渟,给许树旻介绍道,“这是孟渟,我的夫人。”
 
“舅爷爷好,”孟渟也立刻唤了人,他能感觉到许树旻眸光里对他的审视,没什么恶意,但也说不上舒服。
 
“嗯,你生辰我过来看看,海城我也好几年没来了。”
 
上次他来,还是他妹妹许淑音去世的时候,人越老就越经受不起生离死别,晏老爷子和许淑音去世,对许树旻的打击有点大,这些年他都没有出过黎城。
 
“表哥!”车里又下来两个人,却是一对十五六岁的男女,眉眼间有些相似,看样子是龙凤双胞胎。
 
“这是思衡和思雅。”
 
许树旻给晏睢和孟渟简单介绍了一下,晏睢十八岁之后也显少到黎城走动,偶尔来也只是见见他就走,这对龙凤胎晏睢就算见过,那个时候他们也才六七岁,如今就是当面撞上,晏睢也认不得了。
 
晏睢点点头,手往里扬了扬,“我们进去再说话吧。”
 
许思衡和许思雅左右扶住了许树旻往里走去,他们的目光好奇地在晏睢和孟渟身上转着,虽然还算礼貌,但兴趣盎然的模样并不难发觉。
 
孟渟握住晏睢的手稍稍紧了点儿,但也没把他的紧张表现出来,青梅竹马这个词,他近来通过萧挥民和宁舟才所有体悟,他和晏睢就不是青梅竹马。
 
不过晏睢和那俩兄妹差了那么多岁,就也不能算吧,如此想着,孟渟的心定了定。
 
他们走到半道,晏蔓嘉和甄晗也过来迎接了,他们分散了许思衡和许思雅的注意力,孟渟才再略略放松些许,他偏头过去,却是对上了许树旻的目光,孟渟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许树旻对孟渟淡淡笑着,目光收回,可他的眉头不经意还是蹙了蹙。
 
晏睢虽然没有说话,可他却放开了孟渟的手,改揽住他的腰了,这护着的意思其实也挺明显的。
 
孟渟习惯晏睢的任何接触,自然没发现其中的差别,可包括许树旻在内,一眼看不出,第二眼第三眼总能看出来了。孟渟或许是有些不同于常人,可他也还是他的妻子,心中如何想,晏睢管不了,可若是当着他们的面表现出来,晏睢绝对不会放过的。
 
许思衡和许思雅俩兄妹在客厅里晏蔓嘉招待着,晏睢孟渟以及甄晗陪着许树旻到书房里,他们四个人一起说话,话题针对闫氏和萧氏。
 
孟渟自然插不上话,但他乖乖坐在晏睢身侧,也没觉得别扭。
 
一直说到快吃午饭了,他们才从楼上下来,许思衡和许思雅很懂说话,将晏蔓嘉逗得一阵乐,气氛相当好。
 
“姑姑,等我和哥哥放寒假,我们还能过来玩儿吗?”
 
晏蔓嘉虽然觉得这俩小孩儿说话挺有意思,可家里谁做主,她心里还是清楚了。
 
她应了话,也没把问题丢给晏睢或者孟渟,“现在离寒假早着呢,到时候你们可能就不想来了,我们先吃饭,你们大清早地从黎城赶过来,应该也饿了。”
 
晏蔓嘉目光转去看到了甄晗和孟渟等人,她脸上笑容又才真切两分,“大舅快来,我让王妈特意准备了你爱吃的。”
 
“渟渟宝贝也多吃点,你今天跟着晏睢,可要累着了。”
 
“我不累,姑姑也多吃点儿,”孟渟和晏蔓嘉应了话,然后才跟着晏睢坐到位置上。
 
饭桌上就没有继续谈天说笑的习惯,许家也是如此,许思衡和许思雅过来坐下之后,就也恢复了斯文和安静,倒是晏蔓嘉还不断招呼他们吃菜。
 
看他们还不时地看着孟渟和晏睢,晏蔓嘉放下筷子,又给他们强调了一遍。
 
“晏睢和渟渟宝贝感情好,我们吃我们,别理他们。”
 
孟渟埋头吃饭,偶尔给晏睢夹一夹,就也没管太多,他们看也没用,晏睢早就是他的,也只喜欢他。
 
吃过午饭之后,孟渟和晏睢在客厅里陪着坐了一会儿,就让肖伯给许树旻三人安排休息的地方,晏睢和孟渟也回楼上,快到四点时候,他们下来接待客人。
 
时间快到晚上六点,放眼看去大厅里,海城里拿到请帖的家族都出席了,晏睢拿着酒杯,带着孟渟敬酒,肖伯走过来,在晏睢身侧低语,晏睢带着孟渟又往大门口去了。
 
能让他们亲自到门口接的,除了已经来的黎城许家主,又还能有其他人?许树旻也有些好奇,不过以他涵养不会将自己的好奇表现出来,不管是什么人,晏睢带进来了,他总会知道。
 
晏蔓嘉和甄晗也起身,他们大抵猜到是谁来了。
 
“妈妈!”孟渟唤了一句着急着下车的宁舟,他看着盛装到来的宁舟又再夸了一句,“妈妈今天真漂亮。”
 
萧挥民也从车上下来,孟渟心情好,嘴也就甜了,“爸爸和哥哥们也很帅。”
 
可他话语一顿,又再加了一句,“晏睢最帅。”
 
还没开始乐的萧家父子三人,神色都转为了无奈,但那几日相处,他们也知道晏睢在孟渟心中无可取代的地位,
 
晏睢闻言脸上露出点笑意,在萧挥民等人看来,那就是妥妥的得意了。
 
晏睢顶着萧家父子莫测的眼神,也问了好,“爸,妈,子昂,子默,你们赶来也累了,进去边吃东西,我们再边说话吧。”
 
“等等……”萧挥民赶忙道,他被孟渟一夸差点儿把他家老父给忘记了。
 
“诺诺爷爷也来了。”
 
他走到他们后来一点到来的车旁,亲自打开了车门,扶下了萧老爷子。
 
七十来岁,和许树旻差不多的年纪,可给人感觉和许树旻完全不同,是一个看起来相当严肃凌厉的老人家,气场和晏睢还有几分相似。
 
“诺诺,叫爷爷。”
 
孟渟从宁舟身边侧过身来,看了过去,他立刻就叫了,“爷爷好。”
 
萧老爷子瞅着孟渟和他身侧的宁舟,这才“嗯”了一声,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到晏睢身上,他的声音也冷沉得很,“就是你和子诺结的婚?”
 
晏睢这些年打交道的基本都是萧老爷子这一辈分的人,他并无不适,他点了点头,“是的,爷爷,我和渟渟已经结婚半年了。”
 
晏睢也知道萧老爷子对他这种态度是为什么,但他依旧不觉得他需要低头认错什么的。
 
“萧三公子让人伤了渟渟,还耍弄了我的生母和亲姑姑这么多年,我能留他一条命,就是看在两家往来的情分上。”
 
他就是当时真将萧孜弄死了,萧家如今也拿他没办法,两家关系会更严峻些,但晏睢依旧不惧。
 
他能留着萧孜的命,自然也不是因为他说的什么情分了,死太便宜他了,他活着,晏睢也才能陆续从他身上报复回来。
 
萧老爷子的目光依旧落在晏睢身上,两个人对视着,气氛相当微妙。
 
萧挥民正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萧老爷子和晏睢几乎同时收回了目光,那张微妙的气氛瞬间就没有了。
 
晏睢看向宁舟他们,侧开一步,手往里一扬,“里面请。”
 
孟渟握住晏睢的另一边手,又再往晏睢身侧挨近了些,他心中的想法依旧没有任何动摇,如果萧家的人不喜欢晏睢,那么他也不会喜欢他们,他自己能赚钱给晏睢,也不稀罕萧家能给他什么。
 
孟渟对于萧家的了解依旧太单薄了些,他们能给他的远不止是财富,可孟渟便是清楚了,也不会改变,他一直都很清楚,什么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那是晏睢。
 
晏蔓嘉和甄晗在客厅门口等着,然后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来,随后几个老资历的家主也都迎上来了,有几个曾经和萧老爷子打过交道,又个别认识萧挥民。
 
晏睢还没开口介绍,客厅里议论的声音嗡嗡就起来了,今儿晏睢生日,萧氏就是再和晏氏结仇,也不会挑这样的日子上门吧。
 
而且远远看着一点儿没觉得,俩家人之间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感觉,那晏蔓嘉还和萧家主的夫人有说有笑的,随即他们还看到晏睢给许树旻介绍了萧家人。
 
许树旻脸上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就和萧老爷子寒暄起来了,他们就算没什么交情,可曾经同是四大顶尖豪族的当家人,不可能不知道对方。
 
“没想到晏睢和你们萧家还有这样的缘分……”
 
许树旻感叹了一句,他心中知道他这次来海城的目的怕是完不成了,萧氏根本就没有和晏氏敌对,闫氏所谓占据的优势,现在看就是晏睢给他挖的坑。
 
他想要做中间和事佬,怕是不能了,闫韫生未必甘心,晏睢也不会答应。
 
宁舟就算好些年没参加这样的交际场合,此时也不会怯场,更不用说是萧挥民他们了,他们端着酒杯,和往来的些人碰杯,无论是仪态还是说话都是滴水不漏。
 
不明真相中有很大一部分人都重新审视了晏睢,觉得他手段实在太厉害了,不管他付出了什么代价,他能让萧家人与他和解,还为他到海城来参加他的生日宴,绝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愧是表哥……”有些傲气的许思衡都不由得这样赞叹了一句。
 
这个时候门外又来了七八个人,却是顾朗钟鸣这些人,他作为晏睢的朋友,自然有单独的请帖,一群人拿着礼物说说笑笑地进来,晏睢带着孟渟迎上来,略为沉闷的宴会气氛瞬间就活跃了起来。
 
来的客人不管有没有用心,都会送上一些礼物,绝大部分都是让肖伯收到存放礼物的房间里先放着,也还有些会当面拆开的,比如和晏睢玩得好的顾朗等人。
 
顾朗也算用心,他给晏睢找了一块好几百年某个大师的骨雕,献宝似的,急不可耐就拆开炫了一遍。被吊了一路胃口的其他友人直接喝倒彩,他们还以为是什么稀罕宝贝呢。
 
顾朗倒也不在意他们玩闹式的奚落,他看向孟渟,揶揄地问上了一句。
 
“小嫂子是把自己送晏睢当礼物了吗?哈哈哈……”
 
他眼尖孟渟衣领处还留着些许淡淡的痕迹,被他给瞅见了。
 
孟渟没发觉他的目光有什么不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我本来就是晏睢的,不能算礼物,我有准备礼物。”
 
孟渟看看时间,然后拉着晏睢到客厅的电视前来,他拿过遥控,换了一台。看热闹的顾朗等人就也一起围过来了,其他好奇的人就也纷纷走过来。
 
许思雅瞅了电视一眼,很是好奇地问了一句,“小表嫂是要我们看广告吗?”
 
虽然不同家族,不同城市,可是许家里的小辈们对晏睢都不陌生,甚至是他们的父母辈都很爱用晏睢来教育或者激励他们。
 
这次许树旻要来海城,他们碰巧得知,磨了好几天,让才许树旻答应的,其中一个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来看看被长辈们那样夸赞的晏睢,到底是什么模样。
 
人如其名,见到了人,她和许思衡都算服气了,可同时更加好奇的,却是他身侧的孟渟了,一个过分漂亮又明显不同于常人的小表嫂。
 
她以为孟渟能成为晏睢的妻子,他长得好看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孟渟闻言并未去看许思雅,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偏头和晏睢道,“再等一分钟。”
 
晏睢看着孟渟,抬起手揉揉他的头发,点点头,“好,我不着急。”
 
孟渟要送他什么礼物,晏睢大致能猜出来,只是他以为孟渟是要晚上只有他们的时候,再给他,却不想他还弄了其他什么名堂,一直对礼物没什么兴致的晏睢,突然也好奇了一下。
 
“这是……小嫂子和明亚公司的产品发布会吧。”
 
甄晗走到前头来,目光扫了一眼电视,一眼就看出在最上面说话的那个明亚了,他坐下来托腮看着,他也挺好奇孟渟给晏睢弄了什么礼物。
 
其他人也都将目光落到了晏宅客厅那个大大的电视屏幕上,还真是晏明亚。
 
他到海城来这么久,一些交际场合,他也经常出席,在场的基本都能记住他的脸,更何况他开的那个香水公司崛起的速度相当快,知名度越来越高,他已经开始成为更小一辈人学习的楷模了。
 
“选择在今天这样的时间发布我们渟亚最新的香水作品,也是有原因的,今天是我们首席调香师爱人的生日,他想将这款香水送给他作为生日礼物。”
 
晏明亚看着镜头,似乎也猜到晏宅这边,孟渟带着晏睢来看的场景了。他自是要将孟渟的意思表达到位才行,他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说。
 
“大家看到了,我们这次的产品只有一种装瓶,那是因为这款香水,首席调香师永远只亲手给他的爱人调制,除了他或可能送人之外,市面上不会再有第二瓶金装版的出售。”
 
“如果网络上有出现所谓金装版的,不用怀疑,肯定是假的。”晏明亚说到这儿略揶揄地笑了笑,孟渟看着电视眼睛微微瞪圆了些许,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晏睢偏头看了看孟渟,正要说什么,孟渟赶紧又摇摇他的手臂,“还没完呢……”
 
晏睢只能回头看去,却是孟渟调香室里拍摄的场景。
 
“晏睢真的能看到我吗?”
 
录像里孟渟瞅着镜头,疑惑地眨眼,拍摄的人给他确定了他才又站好,“晏睢,生日那天我和你应该都很忙,我可能就没时间在那一天给你调香了,所以我让诗诗帮我录下来。”
 
“我给它取名叫晏渟,没有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样叫好听。这是我送给你的香水,永远我也只给你调制。”
 
镜头前说话的孟渟一开始是有些莫名的紧张和不自然,但想到晏睢能看到,他眼角眉梢又渐渐放柔了。他的语速不快却很真挚,晏睢看着屏幕里的孟渟,偏头又对上孟渟看来过丝毫没有变化的眸光,他心忽然就颤了一下,一些浓烈的情绪又开始发酵了。
 
孟渟又摇摇晏睢的手,才让晏睢继续看屏幕,而他则是屏幕和晏睢之间不断来回,他得确定一下晏睢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这样的礼物,这样的惊喜呢。
 
视频里的孟渟全程戴着口罩,可在电视前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孟渟,就是脸盲到看不出来,听声音也能知道是他。
 
录像里的孟渟没有再说话,镜头也拉远一些,他就开始调香了。
 
许思雅将目光移开,以为没什么好看的了,可众人的视线就还在电视屏幕上,许思雅有些莫名,就也将目光移回去,却是明白众人为什么还看着了。
 
调香的孟渟和日常生活中的他完全不同,没有天生阻碍着他和众人交流的那堵无形的墙,他眼神专注,得心应收,真的有那种大师或者宗师的风范了。
 
他的确是渟亚香水公司的首席调香师,如假包换。
 
孟渟调香的录像并未全部播放完,就又切回产品发布会的现场。
 
晏明亚笑笑,他知道底下人意犹未尽的感觉,可全程播放,指不定就有人琢磨出他们的配方来,有这种风险的事儿,晏明亚是绝对不会干的。
 
“所以我们这一款香水的名字就叫做晏渟,英文名字叫BestLove。”晏明亚又在他身前的电脑上点了一下,一条电视广告就出来了,连宣传广告语都叫“致我最爱的人”。
 
这应该不叫产品发布会,而是首席调香师给他爱人的专场告白会才对。
 
“另外要和大家分享几个好消息,晏渟BestLove在F国品香获得金奖,在D国……”
 
晏明亚一分享,几乎靠BestLove晏渟,把国外香水业内说得上名号的奖都给拿了,屏幕上又好些评委对它充满惊喜的评价。
 
其中一位评委直接和晏睢对话上了,“晏,生日快乐!你真的太幸福了,如果有人将它送给我,我会愿意嫁给他的。晏睢,你能送我一瓶吗?”
 
这话一起歧义太大了,孟渟瞅着电视,很是确定地摇头,“不能!”
 
晏睢都和他结婚了,晏睢送这个评委香水,岂不是要多一个觊觎晏睢的人来吗,绝对不能。
 
“晏睢,你不能送他。”
 
孟渟想起来,这只是录像,那边根本看不到他的拒绝,他只能偏头让晏睢答应绝对不能送他了。
 
晏睢侧过身来,将孟渟往怀里拉了拉,然后抱住,“好,不送。”
 
这是孟渟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真正意义上独一无二的礼物,他脑袋秀逗了才会送给外人。
 
“嗯,”孟渟点点头,那些不安散去,他的眉目又恢复了柔和,“我把香水放床头柜上,晚上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喜欢,我喜欢。”晏睢拥着孟渟又紧了紧,孟渟送他什么礼物他都喜欢,可他这样用心,晏睢喜欢之余,又多了感动,这种无法用言语告诉孟渟的感动。
 
“嗯,”孟渟闻言应着的声音又高兴了两分,他再次认真地道,“生日快乐,晏睢。”
 
“有你在,我会快乐的。”
 
晏睢应了话,放开孟渟一些,顾朗等人没来得及起哄,他就低头在孟渟的唇上吻了吻。四周的气氛一顿,随即又更热闹了两分,不过众人大多都是祝福的模样。
 
顾朗瞅着晏睢和孟渟那幸福的模样,他偏头略为同情地看了甄晗一眼,“晗子,别告诉我,你没蛀牙,你每天被塞那么多糖,牙还能好得了?”
 
顾朗说着又上来看甄晗的牙齿,然后被踢了一脚,“去。”
 
晏蔓嘉倒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她每天每天都要被喂糖,都快尝不出甜是什么滋味儿了。
 
“原来小嫂子就是那个神秘的调香师啊,”钟鸣瞅着被晏睢亲了一下,脸颊嫣红的孟渟,只觉得人不可貌相,但孟渟将他调香的视频都放出来了,就是要杜绝这种猜测。
 
他就是那个调香师,即便他年轻得不可思议,即便他看起来先天有缺。但他也不是没用的,他能做为晏睢调制世上独一无二的香水。
 
“是啊,真没想到。”钟鸣身边好些人附和。
 
晏明亚现在在海城混得风生水起的,他的公司自然被受关注,他产品背后的调香宗师,自然也是众人热议的话题之一。
 
许思雅和许思衡再看孟渟,就不敢用之前那般的眼神看了,或许他如今家世依旧差了晏睢好些,可他本身还是有本事的,许树旻听说了之后,也轻轻点了点头。
 
但他点头的原因却不只是因为孟渟有这个本事,而是他身后靠着的萧家,他以为着才是他能待在晏睢身边的底气。
 
晏睢耳边传来各种热议,却是微微蹙了蹙眉,原本孟渟被人夸赞,他也应该觉得高兴才对,可这种夸赞变成孟渟配不配上他的衡量,他就觉得有些不喜了。
 
孟渟却是不在意那些人的议论,或者任何看过来,他理解或者不能理解的目光,他抬手轻轻抚开晏睢微蹙的眉尖,然后略有担心地问道,“你是累了嘛?”
 
晏睢对上孟渟的眸光,释然一笑,他摇了摇头,“没有,不累。”
 
“没想到我们诺诺还有这样的本事。”
 
宁舟挽着萧挥民的手走来,突然就有些泪目,她应该为孟渟感到高兴才对,可现在她只想哭。
 
“妈妈,你怎么又哭了?”孟渟抽过一张纸巾走过来,轻轻地擦了擦宁舟的眼角,他怕把她的妆容弄坏了,擦得很是小心。
 
“妈妈别哭,以后我也给你调香水。”
 
其实渟亚公司到明天春季要发布的那款新产品就很适合宁舟,但他提前调制出来给宁舟应该也没什么。
 
“嗯,”宁舟应了话,忍不住又伸手拥住了孟渟,“宝贝真厉害,妈妈是太高兴了。”
 
“嗯,”孟渟轻轻抚了抚宁舟的头发,然后才放开她,但周围的人都要惊呆了。
 
“怎么回事儿?小嫂子的家人找到了?”
 
顾朗问向甄晗,看他那么淡定,他肯定知道,但却没半点风声透露出来。
 
甄晗轻轻地嗯了一声,却没多说,而晏睢也牵过孟渟,往里走去,佣推出来蛋糕等着,晏睢还有话要先说。
 
“今天是晏某的生辰,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我和夫人都很高兴。”
 
晏睢说完微微倾了倾身,然后再站直继续说,“两位特别重要的长辈能到来,晏睢分外感激,我要请他们来与我和孟渟一起切蛋糕。”
 
晏睢去扶来了许树旻,孟渟去扶了萧老爷子,晏睢能给这个面子,他们不可能不应。
 
唱生日歌,然后切蛋糕,分蛋糕,萧家人和晏蔓嘉甄晗一样站在最里面,他们的身份已经昭然欲出了。
 
“爸爸给你的,”孟渟将蛋糕递给了萧挥民,又乖乖地叫了一句。
 
萧挥民乐呵呵地接过了,“谢谢诺诺。”
 
至于萧老爷子和许树旻都是晏睢亲自给他们递的,他们送完了重要的长辈,然后才让佣人接手,继续分蛋糕。
 
而孟渟也眼巴巴地瞅着了,晏睢的生日蛋糕,他怎么能不吃呢。
 
晏睢拉过孟渟,他们身后的桌子上,他早就给孟渟切好一份放着了。
 
孟渟惊喜地看着,他挖了一勺,却是先给晏睢喂了一口,然后又瞅着他问,“好吃吗?”
 
“好吃,”晏睢点点头应了,看孟渟给自己挖了一勺,他又伸手擦了擦沾到的嘴角,叮嘱了一句,“慢慢吃。”
 
“嗯,”孟渟抿了抿唇,将蛋糕咽下,他嘴角的笑容再次浮起,他感叹道,“今天我真是太高兴了。”
 
晏睢也知道孟渟为什么而高兴,他没有应话,抬手顺了顺孟渟的额头,然后情不自禁低头在他的眉心吻了一下。
 
晏睢自然知道他和孟渟的一举一动随时受人关注,可他不觉得他需要在意他们的想法了,至少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他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第079章
 
孟渟看看晏睢, 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意思,相反, 晏睢任何时候亲他,他都觉得高兴。他挖起一勺子的蛋糕, 又喂给了晏睢。
 
晏睢很自然就张口吃了, 他和孟渟已经不能再亲密了, 同吃一份蛋糕, 很是平常。他和孟渟都这样觉得,可来宴会的绝大部分人都觉得吃惊,但这些吃惊还不及他们对孟渟身份猜测的吃惊。
 
孟渟从孟家私生子变成萧家长房嫡出的幼子,这转变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的父亲可是现在的萧家家主,孟渟也是有继承权的。
 
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 谁知道为什么会是怎样的呢。
 
萧老爷子看晏睢那样宠孟渟,他心里还算满意,有人来探口风了,他直接就道, “渟渟就是挥民遗失在外的幼子, 我这次就是来看他的。”
 
萧老爷子就是这样说了,孟渟也还不算被认回萧家, 他得在萧氏老宅里,把萧家嫡系和重要旁系的人都召回来,在他们的见证下, 把族谱上关于孟渟夭折的那部分修改掉,如此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认祖归宗。
 
萧挥民和宁舟是半点不想委屈孟渟的,他还打算在认亲之后,举办个宴会,把北城里的大小家族都请来,当众宣布这消息。而这些也不需要太着急,得等孟渟和晏睢都觉得合适的时候。
 
他们和萧老爷子说后,他要求过来看看孟渟,但其实萧挥民和宁舟都知道,他要看的是晏睢,只是他心中到底如何想,就是萧挥民也不大确定。
 
孟渟吃蛋糕的时候,肖伯走过来,晏睢和他说话,他们在商量许家人和萧家人晚上住处的问题。
 
晏宅里是有房间,但两家人同时住下不大可能,除了他们其他客人在海城都有自己的住处或者去处,许树旻和萧老爷子看着是相谈甚欢的模样,可其实他们都在等晏睢的安排。
 
他们自然不可能没有去处,可晏睢怎么安排还是能分出亲疏远近,他要的就是晏睢这个态度,他是和萧家人更亲近,还是和许家人更亲近了。
 
肖伯感觉到为难,如此才过来找晏睢商量。
 
晏睢沉吟片刻,便有了答案,“告诉舅爷爷我在酒店给他安排了套房。”
 
肖伯闻言吃惊了一下,相当不解,又再对上晏睢的眸光,肖伯不敢有任何的迟疑,他点点头,转身按照晏睢吩咐的去办。
 
其实早上许树旻和晏睢在书房的谈话,他就有了答案,闫氏在暗中针对了晏氏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如许树旻的愿轻易和解,可他还是到海城当说客来了。
 
在晏睢和他的好友之间,他选择了他的好友,他已经做好了选择,那么晏睢就也不需要犹豫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顾此失彼的事情,晏睢是不会做的。
 
许树旻脸色当即冷了冷,但他的涵养也不可能当即发怒,甚至他那一瞬间脸色的转变,也不容易发现,只是萧老爷子和许树旻面对面坐着,肖伯在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也一直看着他,自然能够察觉。
 
许树旻不高兴了,萧老爷子心情明显好了,他没再和许树旻说话,他目光看了一圈儿,最后向着晏睢和孟渟走来了。
 
孟渟吃完蛋糕,晏睢依旧低声和他说什么,萧老爷子站了一会儿,那俩人才注意到了他。
 
“爷爷可是累了,我让人带你去休息,”晏睢握住孟渟的手,对萧老爷子说了这话。
 
果然,萧老爷子听完,嘴角弯了弯,然后又再严肃了神色,轻轻“嗯”了一声。
 
孟渟对于萧老爷子完全陌生,就也不知道他能说什么,他想了想道,“爷爷,晚安。”
 
“嗯,”萧老爷子又应了一句,但语气明显比应晏睢的时候要柔和一些。
 
说起来不仅萧挥民和宁舟觉得愧对孟渟,他多少也有一些这样的感觉,宁舟和孟渟被绑架的时候,还是他当家,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过孟渟明显没感觉出这语气的差别,他的瞅着萧老爷子,对上的目光倒也没觉得怕,就是觉得他不大爱说话,应什么都是一个“嗯”。
 
切过蛋糕之后,时间就也不算早了,陆续就有人告辞离开。许树旻走得比较晚,他似乎有些不理解晏睢的想法,但最后晏睢和孟渟送他上了车,他也没再开口问一句。
 
倒是晏睢很明确告诉了许树旻一句,“我不会留情的。”
 
许家和闫氏才有情,晏睢和闫氏只有仇,他不会再留给闫韫生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
 
许家人走了,海城里的客人们也都走了,原本热热闹闹的生日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晏睢和孟渟送完客人往回走,孟渟拉了拉晏睢的手,很是认真地道,“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晏睢闻言将孟渟拉近了些许,可又觉得这样的距离还不够,他停住脚步,将孟渟拥住,声音很轻,也很肯定,“你已经帮我大忙了。”
 
如果萧氏也站到对立面,晏睢绝不会有心思办什么生日宴,眼下该是最焦头烂额的时候。但萧氏能帮他什么,还有待考量,晏睢并没有做它的打算。
 
孟渟靠着晏睢,又再叮嘱了一句,“那你也不要累着,我会心疼的。”
 
“嗯,知道了,”晏睢笑了笑,他近来还真没怎么因为工作累到,真能有什么让晏睢累到,那还得孟渟本人出马才行,只是孟渟下了床,就自动忘记自己那缠人的模样。
 
“好晚了,我带你看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孟渟靠着晏睢,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这个时间点对于孟渟来说是有些晚了,。
 
“好,”晏睢轻轻颔首,然后拥着孟渟往里走去,在客厅里,他们看到还在说话的晏蔓嘉和宁舟。
 
“今日一天大家都累了,你们俩也早点休息吧。”
 
晏蔓嘉看到晏睢和孟渟立刻就这么说了,宁舟也立刻点了点头,“诺诺快去睡,,明天早上妈妈给你煮饺子吃。”
 
孟渟闻言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我们应该不会早起,妈妈就是煮,也不要起太早。”
 
“好,”宁舟闻言立刻应了,她很是喜欢孟渟对她的关心。
 
宁舟和萧挥民也在晏宅里安排了房间,倒是萧子昂和萧子默拒绝了,晏睢也没强留,他让他们明天早上过来吃饭。
 
晏睢和孟渟和晏蔓嘉宁舟道了晚安,然后才上楼回了房间,孟渟看到床眼睛都亮了两分,可他还没能躺到床上,就先被晏睢给抱住了。
 
“时间太晚不洗了,不过衣服先得换了才行。”
 
孟渟愣愣地点点头,他方才确实是有想到床上滚一滚的,他抬着手,又还觉得累,直接靠到晏睢怀里,让他给继续脱,“我先休息会儿,然后换我给你脱。”
 
晏睢闻言无奈笑了笑,他自然知道孟渟的心意,可真让孟渟给他脱,他们只怕还得好一会儿才能躺床上睡觉了。他给孟渟脱好之后,又给他换上睡衣,然后自己麻利地脱干净,也再换上。
 
孟渟瞅着晏睢,脸颊多了些遐思的绯色,可他今儿是真的觉得累了,就是想,他没上来招惹。
 
他们又去浴室洗脸刷牙,然后才回来床上,孟渟躺到晏睢怀里,琢磨了一会儿才道,“其实我们早上那次也算了,明天再说吧。”
 
晏睢偏头,然后抬手盖住孟渟的眼睛,他是没想这个,可孟渟琢磨着,指不定又说些或者做写什么,那他们明天真该起不来了。
 
“对了,你还没看我给你的礼物。”
 
孟渟握住晏睢的手腕,将他拉开,然后爬过大半晏睢的身体,拉开了床头柜,将他给晏睢的生日礼物拿了出来,外面包裹着还算精致的礼品盒。
 
孟渟拿着礼物,爬回自己躺着的地方,他坐着,双手捧着礼物,万分郑重地递给晏睢,“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时间过十二点,晏睢的生日已经算过了,可孟渟还是想要再说一遍。现在说,明年说,以后每一年晏睢过生日,他都要说。
 
晏睢一样双手接过孟渟的礼物,他摩挲了片刻,这才坐了起来,他拉着孟渟,让他靠在他的怀里,然后才打开了礼品盒,淡紫色澄净剔透的水晶瓶,瓶身刻着“晏渟BestLove”的字符。
 
晏睢又再摸了摸这几个字,他偏头看了孟渟一眼,然后轻声问了一句,“为什么觉得晏渟好听?”
 
孟渟对着晏睢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靠着晏睢,又伸手戳了戳晏睢的胸膛。
 
“我想跟着你姓。”
 
孟渟知道自己不姓孟之后,琢磨出来留给自己的名字,可现在他的家人找到了,这个名字他自己就用不上了,但还可以给他的香水用。
 
这瓶香水承载着孟渟两辈子的执念和夙愿,用他想要的名字来命名并不为过。
 
“你觉得好听吗?”孟渟说完,好一会儿晏睢都是无言的,他又抬头问了一句。
 
晏睢的喉咙轻轻哽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好听。”
 
他无言自不可能是觉得无语,他是觉得感动,之前看到发布会时的感动,此刻又再次涌了回来,在只有他和孟渟的时候,比在楼下,在众人面前,要更强烈两分,以至于他想不到什么能和孟渟说的话。
 
“好闻吗?”孟渟又再问了一句,礼品盒打开,香水的香味儿根本藏不住,孟渟到底更在意晏睢的感受,就怕他觉得不喜欢。
 
“好闻,”晏睢又应了,这是孟渟给他量身打造的香水,不仅仅是好闻,还符合晏睢的喜好和气场,他不用孟渟再问,他更紧地拥住了孟渟,给了他还没问出口话的答案。
 
“我喜欢,真的喜欢。”
 
孟渟闻言终于将心全部收回肚子里,他拿过香水瓶,又再次爬过晏睢放回了床头柜里。
 
他又要往回爬,可爬到一半就被晏睢锁住了腰,这个位置他正好就坐在了晏睢身上,孟渟回头看晏睢,神色疑惑,“怎么,你还想……”看……
 
他的话没说,就让晏睢给吻住了,晏睢的吻丝毫不受睡意的影响,他将孟渟吻得渐渐往后倒去,两个人的姿势对换,躺的方向从床头变成了床尾。
 
孟渟的眼睛从瞪圆变成眯起,他就是不明白晏睢好好的为什么又想了,他也还是没有拒绝,甚至能说得上配合,他对于晏睢的信任超乎所有,身体放松了,其他就也都容易了。
 
他们从床的外侧又滚到了里侧,最后结束的时候,孟渟又躺回他平时睡觉的位置了。
 
但他并没有这样的发现,他只觉得累极了,他眯着眼睛,胡乱蹭蹭晏睢,语气略带控诉,“我都要被你榨干了……”
 
话落,孟渟的眼睛完全闭上,双手拥着人,就也这样睡着了。
 
晏睢原本是有觉得自己过分了,可听到孟渟这话,那些歉意又起不来了,他勾唇笑了笑,又再孟渟的脸颊上亲了亲,他拍着他一会儿,让他彻底睡沉,他才再起来给他们收拾。
 
弄完他重新躺回床上,看看手表,已经是夜里两点了。
 
他拿过手机打算给肖伯王锋他们发个短信,却发现有一个未读短信。
 
看了一眼之后,晏睢又从床上起来,他披上衣服,走到了卧室外的小阳台,然后拨通了电话。
 
“什么事?”
 
那边也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时候,他音色依旧未有任何倦怠的感觉,他也不多寒暄什么,直接开口说要说的事儿,“我的人告诉我,苏斯羽今天有异常。”
 
“电视?”晏睢反应快得很,他一问,那边就沉默了,就是晏睢猜的那样。
 
那边顿了顿,继续说,“看完之后,他住的地方能砸的东西都被他砸了,然后他又安静了下来,他接下来什么打算,我的人也套不出话来,不过他基本取得了他的信任了。”
 
“如果他接下来打算到黎城去,你就让他走。”
 
那边应下,然后晏睢就也挂了电话,他又再阳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往房间里走去。
 
孟渟实在是累了,并未发觉晏睢离开,晏睢仔细看了看孟渟,发觉他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睡不好,他脸上又才浮起了些许暖色,他拉过被子,拥住人,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晏家里除了早睡的萧老爷子,就没有其他早起的人了,尤其是晏睢和孟渟,下楼来都快九点了,最讲究早睡早起养生的萧老爷字,胡子翘了翘,但到底没开口教训什么。
 
可等孟渟吃过早饭坐到沙发上,萧老爷子又开口了,“收拾一下,跟我们回北城。”
 
孟渟神色愣怔了片刻,偏头过去看了看萧老爷子,又再看看门口边和萧挥民说话的晏睢,可他还未应答什么,萧老爷子又开口了。
 
“你回到萧家,才可能帮到他,否则萧家凭什么为你们去对付闫氏呢?你要知道闫氏能屹立这些年,要动他可没那么容易,如果没有萧氏,晏小子可是有一场硬战要打。”
 
就是他亲祖母那边的许氏都选择坐视不管,其他家族又怎么敢,就是钟氏和晏氏关系不错,他们到如今也没有任何表态,甚至钟鸣都不敢和晏睢提议说,要劝他爷爷相帮。
 
关系到家族利益的事情,可没那么容易决定,其他家族能不乘虚而入,就已经算厚道了。
 
萧老爷子的话,其实还算中肯,但孟渟的眼神却依旧未有改变,他轻轻摇了摇头,“我相信晏睢,就算没有你们帮他,他也能做到任何他想做到的事情。”
 
“他不会想我走的,我知道。”
 
孟渟对晏睢的信任完全超乎萧老爷子的预计,他是有被萧老爷子分析吓到,但依旧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他低眸又再抬眸看萧老爷子,“我不会走的,如果你们不愿相帮,完全不用勉强。”
 
“爸爸妈妈如果喜欢我,还是可以来看我,但我绝对不会离开晏睢,离开海城的。”
 
孟渟知道自己的决定在外人看来甚至说的上自私了,可他就是不愿意,他宁愿他和晏睢辛苦再一些,也不想要那种心不甘情不愿的帮忙。
 
可以说萧老爷子的这番话,将孟渟对萧氏好不容易才有的那些好感,全部又消磨干净了。
 
萧老爷子的胡子又翘了翘,他看着孟渟,似乎在这一刻,他才看清楚他什么模样,什么性情一样,看着简单,但其实一点儿都不好糊弄。
 
“你的意思是,如果萧氏不帮晏睢,你就不认祖归宗了?”
 
孟渟和萧老爷子不知道隔了多少重代沟,孟渟有些听不明白他这话了,“为什么离开晏睢,去到北城才算认呢?我叫了爸爸妈妈,就还不能算吗?”
 
孟渟多少又感觉到了一些难过,他抬眸看看正端了水果过来的宁舟,那些惋惜忽然又散了去,大抵他命里本来就没有父母亲人的缘分的,既然没有,那就不用强求了。
 
“我知道了。”
 
孟渟说了这话,抿住唇,不打算开口和萧老爷子说什么了。
 
然而萧老爷子却是不知道孟渟知道了什么了,他说这番话,自然是有讲究的,在他看来,孟渟回没回到北城,是有很大差别的。
 
孟渟回到北城,到时候情况不如预计中的乐观,萧氏要想脱身,还是很容易,否则就萧挥民和宁舟的性子,肯定是要护着孟渟和晏睢到底的。
 
他说了这番话,是因为他看得出来孟渟对晏睢感情很深,可是越深,不是该越能为晏睢牺牲,怎么为他回个北城都拒绝了,萧老爷子当真想不通。
 
他们能逮着这样说话的机会也不容易,宁舟端着水果过来,萧老爷子没说话,继续看电视去了。
 
可孟渟却没有那个默契,宁舟坐下要抬手摸孟渟头发的时候,他避开了。
 
他不仅避开,他还站了起来,抿了抿唇,他就向着晏睢走去了。
 
“诺诺这是怎么了?”宁舟又失落又郁闷,她看看萧老爷子,少许沉思,她的脸色也不好,“爸,您和子诺说什么了?”
 
宁舟的声音可不不小,而起她还站了起来,脸含隐怒的模样,门口边说话的晏睢和萧挥民都看了过来,但晏睢随即又看了孟渟,他走向他,然后握住孟渟不自觉已经紧捏成拳头的手。
 
晏睢对萧挥民轻轻颔首,然后他将孟渟带出客厅,他们到草地上说话。
 
但其实他们走了很远,孟渟都没开口,晏睢依旧耐心等着,等到孟渟轻轻地嘘出一口气,然后他们才停住了脚步。
 
孟渟抬眸看看晏睢,然后伸手将人拥住,“晏睢,对不起,我拒绝爷爷了。”
 
“他说要我跟他回北城,认祖归宗,才愿意帮你,我拒绝了。”
 
他愿意为晏睢做任何事情,到那有一个前提,是晏睢也愿意让他做的,用这样换取萧氏的帮忙,晏睢也不会愿意,这一点孟渟就算不问晏睢,他也知道。
 
这不仅仅是晏睢舍不得他,还有晏睢自己的骄傲,他不会想要如此。
 
晏睢闻言脸上没有任何的意外之色,他轻轻揉着孟渟的后颈,嘴角浮现了几许笑意,似乎怕孟渟感觉不到,他抬起孟渟的脸,在他的唇上吻了吻,“没有对不起,你没拒绝,我才该不高兴。”
 
准确地说,晏睢现在还很高兴,因为孟渟真的懂他,这种心灵相通的感觉相当奇妙,也相当难得,他这辈子除了孟渟,再不可能在别人身上感觉到了。
 
“谢谢,谢谢你相信我。”
 
孟渟跟着晏睢走了这么久,已经没有在客厅里那般难受了,可胸口里还闷着口气,但现在这个口气让晏睢两句话就散了去。
 
孟渟更紧地拥住了些晏睢,“不管为什么什么情况,我都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赶我,我虽然不会走,但是会觉得难过,所以不要赶。”
 
“嗯,”晏睢沉默片刻,然后应了,他知道孟渟在告诉他什么,他拒绝任何以为他好为理由的离开,无论贫困,贫穷,甚至危险,孟渟都不会离开。
 
晏宅客厅里,在萧挥民和宁舟越来越不好的脸色中,萧老爷子依旧淡定自若看着电视,他清楚萧挥民和宁舟就是再生气,也不会与他当面驳斥什么,可便是如此,他心里依旧是有挫败感的。
 
孟渟的反应全然不在他的意料之内,但他还在等,等他和晏睢商量之后的结果。
 
半个小时后,晏睢和孟渟回来,晏睢的脸色并无什么变化,倒是孟渟低着头,没看任何人。
 
萧老爷子胡子翘了翘,心中了然,但神色里又还有那么些的不满,但晏睢的话很快又否定了萧老爷子的自以为是。
 
“渟渟会留在海城,留在我身边,无论什么情况,他和我一起面对。”
 
晏睢直接和萧老爷子对话,他紧接着又再道,“对付闫氏,我不需要帮忙。”
 
“你怎么还……”萧挥民略无语地看着晏睢,他方才和晏睢在门口边说的就也是这个事,他问晏睢计划,晏睢告诉他说不需要帮忙,可把他给郁闷的。
 
“爷爷说要回北城认祖归宗了,才给帮忙,我拒绝了,晏睢也同意了。”
 
孟渟插了一句嘴,他们不要萧氏的帮忙,也没道理让他们觉得还被欠着人情了。
 
“爸爸妈妈想我,还可以来看我……北城,我不会去的。”
 
孟渟不想迁怒到萧挥民和宁舟,但眼下他的心情有些异样,这样说了,那种生疏客套又都回来了。
 
宁舟看着孟渟,眼泪又在眼眶里晃动,但孟渟只扫了她一眼,又再低下了头。
 
又片刻他再抬起头,再认真地道,“你们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更不需要为我特意做什么,我说过,不喜欢我,可以不用勉强的。”
 
“怎么,怎么就变成勉强了?”
 
宁舟在孟渟话落,身体一晃就坐回沙发上,她看看萧老爷子,她受到的教养,让她无法对一个长辈发作,可她也不甘心就这样让孟渟与她生分了。
 
她看向孟渟,神色和语气里都带着些哀求,“妈妈不想走了,住在这里陪你,可以吗?”
 
孟渟抬眸看看宁舟,然后又看看晏睢,他点了点头,“对不起,我不懂说话,让你难过了。”
 
“没有,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不好。”
 
宁舟走过来拉住孟渟的手,然后又侧开一步站到他的身侧,她看向萧挥民,眼神相当坚决。
 
萧老爷子要跟来海城,宁舟就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如此,她咬了咬唇,又看看晏睢,大抵他比他们都更早预料到萧老爷子的反应。
 
如果说之前萧老爷子是吃惊,那么眼下他就是震惊了,他想带走孟渟,不受制于人,现在却是把萧家的当家主母都给留在海城里了。
 
第080章
 
萧挥民闻言看了一眼萧老爷子, 他就点头了,“那你先在这边住着, 我有空就过来看你们。”
 
“你!”萧老爷子明显被萧挥民和宁舟的反应气到了,他瞪完萧挥民就去看孟渟, 可惜孟渟只留给他一个额头, 他眉头皱了又皱, 然后冷哼了一声道, “随你们。”
 
他说了话,孟渟又抬眸看了看萧老爷子,随即孟渟的神色也不解起来了,“爷爷为什么还生气?”
 
他虽然拒绝了回北城的要求, 可是晏睢也不要他们帮忙了不是?
 
孟渟问着又偏头看了一眼晏睢,对上他关切的眼神, 孟渟眸中浮现短暂的愣怔,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情绪受影响挺没有必要的。
 
萧家没养过他,但他一样没对那里没有归属感,他们本来就是两不相欠的。
 
孟渟没要等萧老爷子的回答,他偏头看向宁舟, 更加认真地道了歉, “妈妈,刚刚是我不好, 我不应该避开的。”
 
虽然那只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可到底让宁舟感到受伤了,孟渟说着, 侧过身来,轻轻拥了拥宁舟,“妈妈,原谅我好不好?”
 
然而孟渟这么说,宁舟更加心疼了,她心头和鼻尖都一阵酸涩,可到底忍住没让自己表现出来,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好”,除此外,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和萧挥民亏欠孟渟太多太多了,好不容易有能补偿的地方,现在还是这样的收场。
 
话题到这里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晏睢带上孟渟到书房去,萧老爷子瞅着异样沉默的萧挥民和宁舟,客厅里他也待不去,他回他昨夜休息的客房去。
 
萧子昂和萧子默昨夜跟着顾朗等人又再去玩了几个小时,醒来已经早上十点多了,他们到晏宅来,已经快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听说宁舟要留在晏宅里住一段时间,他们半点儿惊讶的感觉都没有,宁舟多舍不得孟渟,他们是知道的,只是略同情地看了看萧挥民。
 
除了留下的宁舟,萧老爷子他们要坐飞机回北城。吃过午饭之后,再略略休息会儿,他们就要出发去机场了。原本是高高兴兴地来,现在走的时候,却显得有些沉闷。
 
晏睢和孟渟送到了萧老爷子他们,又再赶去许树旻夜宿的酒店,一样是去送人。
 
许树旻并不知道晏睢的打算,也不知道萧老爷子的反应,他只当萧氏是要晏氏联合起来去对付闫氏了,临走的时候,他才开口对晏睢道,“你放心,许家不会参与进来。”
 
闫韫生是他从儿时到现在的好友,可许淑音却是他一直宠着的亲妹妹,她的孙子,他就算不能护,也不会站到他的对立面去。
 
晏睢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多谢。”
 
晏睢牵着孟渟目送他们离开,等车子不见了,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孟渟,也带着他上车,他们到晏氏大厦去,晏睢依旧有些不放心孟渟,得把人放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
 
车上,孟渟靠着晏睢,没有觉得困,也没有想说话,倒是晏睢时不时地看看孟渟,他的眼睛清澈不改,沉默安静的时候,就是晏睢也有些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孟渟教会了晏睢一个很好的习惯,看不明白,猜不到的时候,开口问便好了。
 
“在想什么?”
 
孟渟闻言终于看了一眼晏睢,“我在想你。”
 
晏睢就在身侧,这个“想”自然不是思念,而是和晏睢有关的事情。
 
“因为我,你今天也不开心了是吗?”
 
孟渟陆陆续续反思,这才察觉自己早上的反应有些过了,晏睢生日才过完,正是该继续保有好心情的时候,可却因为他,萧挥民走的时候不开心,留在海城的宁舟其实也不开心。
 
他身侧的晏睢一样没表现出来,可他把他带上,就也说明,他在担心他。
 
“没有,”晏睢闻言摇了摇头,他就算情绪有受影响,也不会是因为孟渟,他的手在孟渟的侧脸抚了抚,“因为你,我才觉得安心,觉得开心。”
 
孟渟最是相信晏睢的话,此时也不例外,他看着晏睢,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缅,“我们在一起,每时每刻都该开心。”
 
“你说的对,”晏睢对孟渟笑笑,然后偏头,他的唇碰了碰孟渟的额头。
 
到了晏氏大厦的办公室里,晏睢工作,孟渟抱着平板趴沙发上玩。
 
他找到上次好不容易才注册了账号的软件,首页热门却是关于他的,渟亚公司的产品发布会本来就是网上直播,还有一些博主将孟渟实验室给晏睢调香的那一段截出来,一夜之间转发过万,评论里就直接把孟渟的身份给扒了。
 
不过孟渟基本没算隐瞒了,他开口就叫了晏睢的名字,晏明亚又直接说是他要送生日礼物给他的爱人,不久前晏睢记者招待会上最后的那番话,言犹在耳,这个人只能是晏睢的妻子孟渟了。
 
联系两件事,那些曾经骂过孟渟废物的人,更加脸疼了,那种环境成长,还成为了一个新兴香水公司的首席调香师,这是实打实的本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
 
“上次我没道歉,这次我一定要开口了,良心太痛!你不是废物,我才是啊。”
 
热评第二是这一条,第一就更加离奇了。
 
“我感觉我被勾引了……晏夫人的眼睛真好看,我想和晏总抢人。”
 
“晏夫人腿真长……”
 
“晏夫人看着好乖呀,我也想要这样的夫人,本人女。”
 
这大概是个颜值高过一切的时代吧,上一次上热门,是晏睢被舔屏,这次轮到孟渟了。
 
孟渟的目光往下扫了扫,发现自己的新增粉丝量是99+,评论也是99+,具体多少孟渟就没算了,但网友们舔屏的疯狂,他是感觉到了。
 
孟渟又思量了一会儿,然后发了条消息,“我抢不走的。”
 
就连萧家都带不走孟渟,更何况这些他完全不认识的人。孟渟发完这个,是觉得那些人知道后,就不会再发一些要抢走他的评论了,可不想短短十分钟之内,不断被点赞的那条还是“抢”。
 
“本来不想抢的,现在我想了。来,大家组个团!”
 
孟渟瞅着手机,脸颊微微鼓了鼓,他总算感觉出来了,那些人大抵是觉得好玩,在逗他吧。
 
孟渟觉得自己反应的还算及时,可他玩手机翻评论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这反射弧都够绕一绕太阳系了。
 
他的腰突然被搂住,晏睢端了杯水坐过来,顺便也看看让孟渟表情那么丰富的到底是什么。
 
孟渟看一眼晏睢,随即解释道,“他们逗我玩……”
 
晏睢眉梢一挑,又仔细看了看孟渟的手机,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这话的逻辑。
 
然后孟渟又解释了一句,“他们知道我是你的,抢不走,还故意这样说逗我。我不和他们计较了。”因为计较不过来,评论太多,他根本回不过来了。
 
晏睢闻言脸上浮起了明显的笑意,他拉过孟渟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也拿出手机,下了一样的软件,然后注册了个账号。
 
但一样,他也在取名上犯难了,稍微正常点的都有人取过了。
 
最后他取了一个超长的名字,“和孟渟一起养大黄毛球的男人”果然,根本没人会取这样又长又奇葩的名字了。
 
他关注了一下孟渟,孟渟瞅着手机找到晏睢的,也关注了他。
 
“夫人说的对@我是孟渟1111。”
 
孟渟偏头看晏睢,凑过来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才然后回了话,“嗯。”
 
然后他也再转发了一下晏睢的微博,“嗯。@和孟渟一起养大黄毛球的男人/夫人说的对@我是孟渟1111。”
 
如此,孟渟圆满地将页面给关了,可现在孟渟在网络上也算半个红人了,他突然发这样一条,那个名字老长的“和孟渟一起养大黄毛球的男人”根本不用猜了,他肯定是晏睢。
 
晏睢的的粉丝量跟着猛增,同时一个话题也起来了,发起人是渟亚香水公司。
 
#bestlove晏渟#这个话题突然被带了起来,一款高品质的香水背后还被赋予了美好的爱情故事。晏明亚很能抓住机会,这款本来销量就不错的“晏渟”,网络购买量出现了爆炸式的增加。
 
同时起来的也还有渟亚香水公司的知名度,原本预计要到明天七月才能正式上市发售股票,现在开始就能提上日程了,渟亚香水公司距离孟渟那个“赚很多钱”已经不远了。
 
晏明亚的公司如火如荼,在F国首都的晏舒亚就愈发不淡定了。
 
晏帧博让他们交成绩是在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说起来他比晏明亚多了小半年的时间,可现在也才小半年的时间,晏明亚已经将他远远甩在身后了。
 
余美萱倒还算镇定,她原本就不期望晏舒亚能比过晏明亚,两个人受到的教养差距那么大,就这两三年的时间,怎么可能拉得回来,她答应下这个要求,只是为了让晏舒亚认回晏家。
 
这次输了算了什么,这往后还多的是机会,她看好的是晏睦本人,他才是F国晏家的长子,比起晏明亚,他更有资格继承F国晏氏的一切。
 
余美萱安抚住晏舒亚,独自相处的时候,她想到的人却是孟宜德,她眸中自然不可能还有留恋,而是带着些许兴味,她甚至有些期盼孟宜德,发现她就是F国晏氏家主夫人时候的神色。
 
甚至孟宜德的夫人,情人们也都该仰视她了,她及时放弃了孟宜德,虽然也再废了些周折,但如今她总算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只是现在她有些在意孟渟和她母亲吴凤娇,她怕他们把她和孟宜德的那段往事给牵扯出来,但所幸海城风风雨雨,至今依旧没有关于她的只言片语传到F国来
 
可她又有什么错,至多算她将孟渟送到孤儿院,换回自己的孩子,没有退还已经收下的报酬罢了。
 
那个时候她走投无路,吴凤娇不抢她钱就不错了,她当时为了让孟宜德待她不同,也没拿过他的钱。她决心追着晏睦到F国来,身上怎么敢不存有些钱。
 
那笔报酬让她和晏明亚在一开始的几年过得没那么艰难了些,晏睦和她所能抵达的圈子隔得太远,就算晏明亚是晏家的血脉,她自己找上去,估计又是一笔钱打发罢了。
 
一样是钱,她又何必甩了孟宜德,追着晏睦到F国来呢。她要的从来就不只是钱。
 
“不会查到的,肯定不会查到的。”
 
余美萱喃喃自语着,晏睦回来抱住她,她才恍然过来。
 
“什么查不查的?”晏睦的下巴搁在余美萱肩上,闭上眼睛问着,他现在是真的很喜欢余美萱,喜欢她身上的温婉,喜欢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余美萱迅速收敛起脸上的神色,身体也尽量放松,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话。
 
“我在想舒亚公司的事情,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做一件事情,结果如何不重要,我希望他在这个过程能有成长。”
 
余美萱这个话绝对说到晏睦心坎儿里去了,别说晏帧博和晏睢看好晏明亚,就是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他儿子舒亚和明亚的差距,这个所谓的考验根本就是个摆设,好让他们大房彻底死心的说辞罢了。
 
“琳达,我能娶到你,真的是我的福气,我们怎么就错过那么多年了呢?”
 
余美萱回过身来拥住了晏睦,她的声音依旧温柔,眼神却没那感觉了。
 
“是啊,错过了那么多年……”
 
这些年正好是她年华最好的岁月,所以如今的一切都是回报她曾经的付出。
 
夏国海城,宁舟在晏宅里住了一周,萧挥民就来回看了她和孟渟三次,他黏宁舟几乎不下于孟渟黏着晏睢,本来他以为他还要过一段这样两地飞的日子,可孟渟就先心疼他了。
 
他主动劝了劝宁舟,表示就算不回萧家北城,也不会和他们生分了。宁舟虽然没直接说,可她心里也是心疼萧挥民的,第三次萧挥民过来,她就跟着他一起回去了。
 
但他们还是定下,以后每周都过来海城住两天,萧子昂已经在海城买了房,他和萧子默以后有空也会经常过来住一段时间,经常来看孟渟。
 
宁舟愿意离开,其实还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留在海城,也不是那么经常能看到孟渟,因为他也要到实验室去,他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她留在海城里,倒还要让他和晏睢多照顾她的情绪了。
 
晏宅里现在除了养病的何樾,基本没有真的闲着的人,就是晏禹他也有A国那边的事情要处理。
 
孟渟过来看何樾,晏禹又在一边讲电话,说的还不是A国的话,是孟渟完全听不懂的语种。
 
“何爸爸,你今天有没有好些?”孟渟这话基本每次过来看何樾的时候,都要问一遍,只是现在他问得特别小声,看着就像和何樾在说悄悄话似的。
 
何樾闻言对孟渟笑笑,然后点了点头,“我好多了,你也要注意休息,不要把自己累着了。”
 
孟渟每天晚上九点左右准时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就是何樾看着也有些心疼,他仔细看了看孟渟的脸色,没看到什么不好,但他还是再叮嘱了一句,“再忙也不能忘记吃饭。”
 
“嗯!”孟渟点点头,嘴角弯起笑得很是甜蜜,“晏睢每天都打电话提醒我吃饭。”
 
自从那天他把午饭忘记之后,一到吃饭的时间,晏睢方便就会打电话,不方便就会发短信,然后他们两边一起吃饭。
 
晏禹放下电话,正好把孟渟这话听清楚了,他无语地撇撇嘴,孟渟秀恩爱都秀到他和何樾眼前来了。
 
孟渟看过来,晏禹立刻摆正了神色,他问道,“叫吃饭了?”
 
本来让佣人过来叫也挺方便的,可他们搬到侧栋之后,孟渟就把佣人这工作给揽了,他和晏睢回来后,他会带大黄和毛球溜过来,玩一会儿,顺便叫他们过去吃饭。
 
“嗯,”孟渟点点头,脸上的甜蜜没有丝毫要散去的意思。
 
“晏睢让王妈煮我爱吃的茄子和红烧鸡翅,待会儿我要多吃一碗饭。”
 
明明王妈煮的,可孟渟的话怎么都会再绕回到晏睢身上,这也是神奇。他说完看向何樾,“何爸爸你暂时还不能吃这些,等你好了,我再让王妈煮给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何樾第二场手术在即,正是要忌口的时候,他吃什么都是有讲究的,王妈和晏蔓嘉这段时间没少专研。
 
“好,”何樾又点头应了,他对于口腹之欲并不看重,可孟渟这么说了,他突然就也有些想了,他想到他养母煮给他吃的菜,只可惜他这辈子都吃不到了。
 
“所以,我们以后都不要生病了,不只是吃不好,关心我们的人也会担心的。”孟渟说着扫了晏禹一眼,最担心何樾的人就是晏禹了,这一点就是孟渟也看出来了。
 
“是这样,”何樾又应了话,心中有些感触。
 
他认识孟渟到现在,从不觉得他有任何愚笨的地方。只是孟渟看世界的眼光比他们任何人都要直接些,而他也直接地表达他的内心。
 
这不是愚笨,是难得,可遇不可求的难得,不仅仅晏睢这样觉得,如今成为孟渟家人的他们也这样觉得。
 
晏禹推着何樾往隔壁栋的客厅去,孟渟抱起毛球,又招呼大黄离开,他们还没到客厅里,晏睢就也走出来了,他很自然牵过孟渟的手,带他去洗手,然后过来吃饭。
 
吃过晚饭,散完步,看了一会儿电视,到孟渟睡着被晏睢抱回房间,晏宅这晚间已经持续一段时间的“看电视”节目就算结束了,各回各屋,做各自的事情。
 
晏睢没有那么早睡,他确定孟渟睡沉了,他回到书房里,继续处理事情,然后门被就被敲了。
 
“进来。”
 
来的人是晏禹,他也是好不容易让何樾睡着了,才脱空过来的。
 
他和晏睢就不说什么寒暄的话了,他搬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我偶然查到一点事情,和渟渟有关。”
 
晏睢闻言将电脑合上,认真听晏禹继续道来。
 
“我在A国那边扣下一个人,夏国海城人,从事婴幼儿贩卖中介的工作,她从事近二十年,她怕在国内呆久了会暴露,赚得差不多,她就跑A国去了……”
 
可国外的日子也不好过,尤其是她这种年过半百,又没什么特殊技术的人,她的钱很快就挥霍光了,然后在A国又干起了老本行,这次踢到了铁板,把一个富豪的孩子给转卖了。
 
她感觉敏锐得很,提前带着钱跑了,警察都没抓到她,然后那富豪不甘心,就在黑市高价通缉她。
 
晏禹这些年做的就是这些地下生意,来钱快,同时消息也传得快,方便他给何樾找医生,这次不巧,他的人接下了这个任务,人也被他们逮住了,却发现她还参与了孟渟被送到孤儿院的事情。
 
“我已经仔细让人审问过了,她说当时有一个女人抱着自己的孩子来卖,后来反悔了,又再抱来一个孩子,将她自己的孩子带回去了。”
 
晏禹说着又顿了一下,他才知道就过来告诉晏睢了,那个女人是谁,他还没来得及查。
 
“估计是孟家真正私生子的母亲。”
 
“她叫余美萱,”晏睢应了话,他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也不觉得有必要隐瞒晏禹,“她现在是晏睦的妻子,被她抱回的孩子,现在叫晏舒亚,他们都在F国。”
 
这些是晏睢知道的,可晏禹不说,他也不知道余美萱还经手了孟渟被拐卖的事情。
 
晏禹闻言眉头皱了皱,这可真是没有想到,余美萱怀上的会是晏家的孩子,如今他们还都被认回来了。
 
“想要她开口估计不大容易,”晏禹评价了一句,他没见过余美萱,可光听晏睢这么说,他就能感觉出来她的手段和心机都不浅。
 
第081章
 
晏睢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他摇了摇头,“开口不难, 她眼下怕的是我们。”
 
她处心积虑才进了F国晏氏的门,她绝对不会想海城的事情影响到晏睦和晏帧博对她的看法, 而且她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追查到她的身上了。
 
但余美萱的心机的确不能小看, 她只怕不会等事情继续不可控下去。
 
余美萱说不说并不重要, 已经查到她, 其中究竟是如何就也好查了。
 
晏睢的思考很是短暂,他稍稍一顿,就继续道,“不用我们出手, 你把那个人的资料给我,我发给萧家送去便可。”
 
晏睢这么说, 晏禹自然也不会反对, 他点了点头,随即就站起身,“我会让人整理,弄好了就你。”
 
“好, ”晏睢应了, 他也站起来,他送着晏禹到书房门口, 他才再道,“谢谢。”
 
如果晏禹不是对孟渟的事情在心,真的很难从A国的一个被通缉人贩子联想到孟渟身上, 更不用说还让人审问详查了。
 
“不用谢,”晏禹对于晏睢这话却不大喜欢,他和何樾一样很是喜欢孟渟,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他回身看了晏睢一眼,却也说不其他的话来,他再点点头,就从二楼离开。
 
晏睢目送晏禹的背影消失,然后他才关上了书房的门,他坐回办公的位置,打开电脑继续将剩下的事情处理完,一个小时后,他电脑还不及关上,晏禹的资料就发过来了。
 
晏睢看完一遍,然后他就给萧子昂发了过去,连带还有一份她曾经对余美萱的调查,时间太晚他没打电话,直接发了条短信告知萧子昂。
 
他起身回卧室,床上孟渟已经从平躺变成趴着睡了,晏睢脱去外套,走过来将孟渟翻回来,孟渟大抵是感觉到晏睢在动他,他还没完全翻回去,双手双脚又都缠了上来。
 
然后又低低唤了一句,“晏睢……”
 
如今他不用睁眼看人,只用闻就会知道是谁在抱他了,晏睢身上的香水是他给的,是独一无二的。
 
“我在,”晏睢应了话,也不拉开,他继续拍着孟渟,等他继续睡熟了,他才再起身,到浴室洗漱,然后回来抱着人睡觉。
 
至于北城萧家那边就没那么安宁了,萧子昂看完,立刻给萧挥民打了电话,提醒他晏睢这边的进展。
 
萧挥民如何做,还是明天的事情,可他和宁舟说了之后,他们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却是觉得愧疚和无力,比起晏睢对孟渟做的,他们远远不如,原本想要为他们做的事情,还没动手,就让萧老爷子给否决了。
 
“等下周末,我们过去我和晏睢好好谈谈,”萧挥民拥住宁舟,明白她心中的想法,他再次保证道,“这一次,我不会食言的。”
 
他作为萧氏的家主,自然不能完全凭自己的感情取向来决定事情,但关乎到萧氏本家的仇怨,他绝对可以做主,这次无论牵涉到什么人,谁反对,他都不会留情的。
 
如果连这点也做不到,他们根本就不配认孟渟。
 
孟渟并不知道这些,他睡得早,醒得也早。他睁开眼睛看到晏睢的睡颜,那空茫的眼睛里一点点溢满了情意,他瞅着晏睢的模样,又是喜欢,又是心疼。
 
晏睢这几天一直很忙,虽然没忙通宵那么严重,可也睡得比较迟,在公司里更是大会小会不断,亲自跟进项目,脑袋里要思虑的问题不知道有多少。
 
孟渟没敢多动,只眼睛眨呀眨的,等着晏睢醒,他抓着晏睢的手看了好几次时间,就怕晏睢不小心睡过头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才轻轻推人叫醒。
 
“晏睢,你今天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你就继续睡。”有重要的事儿,那就只能起来了。
 
晏睢差不多也该醒了,可随着天气变冷,多了一个人躺着的被窝,温暖得让他都想赖床了。
 
晏睢又继续将孟渟搂紧了一些,好一会儿他才完全清醒过来,他又得到孟渟数个早安吻,然后他们才起床到楼下吃早饭,再各自上班。
 
晏睢这么忙自然是因为闫氏的事情,许氏和萧氏和其他家族一样选择了观望,晏睢又提前给闫韫生挖了坑,可这些手段,在其他人看来依旧是不够看的。
 
同样的,闫氏想要动晏氏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许树旻选择来海城,是因为他也是这样的判断。
 
无论晏氏还是闫氏想要兼并对方,都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可时间一旦拖长,于两家都是重大损耗,稍微明智点晏睢和闫韫生都不该是眼下这个局面。
 
甚至,晏睢根本就不用和闫韫生争,他比闫韫生年轻,闫韫生再坏,他也赢不过时间,他尽可以等上五年十年再行谋划。
 
可晏睢这么着急,也是这个原因,闫韫生老了,他不能等他死后,才和他清算他对晏家人的算计和伤害。
 
和许树旻想法差不多的,其实还有萧老爷子,他见到了晏睢本人,自然是欣赏和满意的,虽然晏睢只是他的孙婿,可他觉得晏睢比他所有的儿孙都要像他,。
 
萧氏能在北城独大,萧老爷子居功甚伟,虽然他一样得罪了不少人,可现在,他再反观他年轻,以及现在的晏睢,他都觉得太冲动了些,可以理解,但他并不支持了。
 
可他对孟渟了解不够,所有判断的标准都留于表面,晏睢和他绝对是完全不同的俩人,晏睢从小到大承受的心理压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现在的心境也早不是年纪能够衡量的。
 
就在今日中午十一点半左右,晏氏大厦九楼的员工突然哗然起来,却是太高兴忍不住叫嚷出声的哗然。
 
王锋高兴地都忘了敲门,他直接开门进来,看晏睢在讲电话,他才略略收敛些脸上的神色。
 
晏睢说话的语气神态,一看就知道在和谁说电话。
 
他和孟渟每天中午一定会有一通电话,这点儿王锋也早知道了,可现在他心急着有好消息要告诉晏睢,看他们还在那慢悠悠地和孟渟相互叮嘱着,可把他给着急的。
 
“好,我也不会忘记吃饭的。”
 
晏睢说完这话,终于将电话放下。他转过身来看着王锋,无喜无怒的眼神,冻得王锋一个激灵。明明前一刻还那么温柔来着,怎么对着孟渟之外的人,就都是这幅模样呢。
 
不,应该说,晏睢一直都是这样,只是对着孟渟,他才变了副模样。
 
“什么事?”
 
王锋闻言脸上的愣怔立刻消失,他的激动显而易见,“我们成功,比预计目标还多出了十倍,反响极好!”
 
以王锋的职业素养,一般不会说一些“极好”之类的此,那太过主观,可现在他高兴坏了,就也顾不上什么素养不素养的了。
 
晏氏和闫氏同时竞争一个项目,看着是闫氏占据了先机,得到项目,但其实那是晏睢两年多前就已经放弃的,晏睢原本也不是多重视这个项目,只觉得有潜力,可以发展,所以一直只提供资金支持。
 
可苏斯羽暴露给他,顺便晏睢就也查了一查,从孟淇那里知道,苏斯羽曾经找他要过孟家的祖传香水配方,这更验证了晏睢的一些猜测。
 
他这半年在海城的所有作为,晏睢都让人调查得一清二楚,然后晏睢就重新注意到了他这个项目,他没有再犹豫,加大资金投入,人才引入,将原本还需要半年甚至更久时间启动的项目,提前并且更好地做出来了。
 
所以晏睢反应冷淡,并不是他听到这个消息不高兴,而是他一开始就通过苏斯羽确定了这个结果。
 
孟家曾经的香水厂能赚钱是因为孟渟,而这个项目则纯粹是时代发展的机遇,一个偶尔又必然的结果。
 
各大家族的产业基本在各个领域都有涉及,唯独算新兴的便是网络游戏这一块。晏氏这次和闫氏争,只是故意做给他看的,故意将他拉到这个行业来,成为晏氏的衬托和垫背。
 
明白晏睢这个动机,闫韫生只怕要被气得胸口疼,他们闫氏拿下项目到现在,钱和人力都已经投进去了,晏氏根本就不等他们出成果,他亲自跟进,现在就将项目成果呈现出来了。
 
“今天上线,上线两分钟,人数超过百万,连续三个服爆满,按照现在的增长……”
 
王锋一连串的喜讯汇报出来,其实他一开始也不懂晏睢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项目,还特意在总部给策划团队留出一层来,可现在看他们都低估了这个市场的潜力。
 
晏睢闻言点点头,“你去通知,今天加餐,这个月奖金翻倍。”
 
“好的,”王锋依旧激动的很,可晏睢的反应是在太淡定了,可再想想,晏睢在启动这个项目的时候,可是做了不少工作,带着他们连续加班一个月,各种分析会开了又开。
 
在晏睢心中或许早就预见了这样的成果,所以他根本激动不起来。王锋就算想破脑瓜子,他也不会想到和苏斯羽有关的。
 
“你让人盯着闫氏那边的反应,”晏睢看王锋还迟疑着没走,他又再吩咐一句。
 
王锋认真点头,脸上也终于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模样,也是,他们要坑闫氏,这才刚开始而已。
 
“总裁放心,我会办好的。”
 
王锋出去,晏睢想了想,拿出手机再给孟渟打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他自己高兴不起来,可孟渟为他高兴了,他似乎也会觉得高兴了。
 
孟渟和晏睢挂了电话,并没有就这么把手机收起来,他又下了游戏,然后一个下午他都在坑队友了。
 
对于孟渟来说,这个游戏入手的难度略大,但有挑战,有输有赢,激发起斗志,才能让人有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晏睢来接他的时候,孟渟还在玩,“赢了……”
 
对方有比他更坑的队友,所以他们给赢了,孟渟弯了弯眼睛,打算继续,然后他的手机被晏睢抽走了,“一个下午都在玩儿?”
 
晏睢坐在孟渟身侧,将人拥住,然后看着他又继续下一轮了。
 
孟渟点点头,“很有意思,我刚刚赢了一场。”
 
然而下一盘对方没有出现掉线的坑货,他又成为那个总是技能放空的bug了,实在看不过,晏睢给孟渟接了过来,他虽然也没玩得多好,但这边运气还算不错,这一盘又赢了。
 
“好了,今天你不能再玩了。”
 
晏睢说着站起来,然后将孟渟拉了起来。
 
孟渟略有些意犹未尽地点点头,他换好衣服,和晏睢上了车,靠他怀里,让晏睢给他揉手,敲太多,手指疼。
 
“我都能玩,其他人肯定也行。”
 
孟渟这话绝对算中肯,他对于一般游戏都玩不起来,可晏睢的这款,他自己瞎弄,就也玩了这么久。
 
晏睢闻言吻了吻孟渟的额头,“玩可以,但不能过度。”
 
“好,”孟渟应了,他这么认真玩,也是因为这是晏睢公司的游戏,他想用这种方式给他支持。但现在他还是觉得他不玩的好,那些骂他的字小的很,偶尔他还是看到了。
 
他小学虽然只读了后半段,可他也是毕业了的。他手速太慢,没回一个“毕业了”让孟渟有点耿耿于怀。
 
孟渟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到实验室里他就把游戏里的事儿给忘得差不多了,他习惯专注,调香的时候就是晏睢也不想,更何况游戏了。
 
对于香水,他又有了些别的想法,实验记录数据,甚至看一些客户使用后的感受和想法,进行调整。
 
时间一溜到了十一月底,何樾的第二次手术也完成好几天了,手术相当成功,巴特博士已经回A国去了,古黎继续留下来,他会一直到待到何樾复健完成,再决定留不留海城。
 
不过他也没有一直在晏宅里待着,他偶尔会跟着甄晗到宠物医院去,有句话说,有教无类,但在医生这个行业,应该说是有救无类,猫猫狗狗的性命和人是一样的,并没有浪不浪费那么一说。
 
晏氏的新项目比预计中还要成功的多,新服不断开起,晏氏大厦九楼里二十四小时轮班倒,就是夜里也是灯火通明的,晏睢大方,给的工资和抽成都很合理,员工们的热情极高。
 
晏睢最忙的时候是在游戏上线前后这段时间,现在开始步入正轨,他只要让负责的人继续盯着,每天给他汇报就好了,他坐车去接孟渟,却不是去实验室,而是到李家村的香水厂里。
 
孟渟和晏明亚早上就过去,晏睢这边派了车和保镖,然后才允许的,现在他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就也过去将人接回来。
 
渟亚香水公司出品的三款香水,反响都很好,但近来有一批次的反馈却没之前那么好,晏明亚请孟渟过来看看,问题是出在那里,他对于香水十分熟悉,他的判断要比他们常规一步步检查快得多。
 
果然,孟渟到厂里转了一圈儿,他就指出是原料季节性成色不同的问题,已经进的那些,也不用浪费了,孟渟当下又再调整了一下配方。
 
“以后每次进原料,你先送到我那儿,我看看。”
 
“好,”晏明亚点头应了,他看向孟渟,忍不住夸了一句,“小婶婶好厉害。”
 
他们来之前就也让常驻香水产的几个检测师查看看了,可他们别的没查,原料肯定是最先查的,可依旧没找到真正的原因。
 
几个检测师看孟渟实在太年轻了点儿,他们找到之前留下的,以及这批次的原料,进入检测室分析,还真的是有不同。
 
处理好香水产的事情,孟渟想他既然来李家村了,就也顺道去李澜的家里看他爷爷李富。
 
他病已经好了,但他年岁也有些大了,他的地之前都租出去了,合同没到,就算他还能当花农,也没地可以种。
 
晏明亚继续请他当顾问,给的工资不算特别高,但也足够他和李澜的日常花销,他心中感激,经常主动来看厂,白天时不时就过来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孟渟和晏明亚走出香水厂没多久,就看到李澜和他爷爷一前一后走来了。
 
李澜一周会和孟渟通一两次电话,远远看到孟渟,他撒足就狂奔过来了。
 
“大东家你来了!”李澜这话叫的就是孟渟,得知这个香水厂占股份大额的是孟渟知道,李澜就学他爷爷管孟渟叫大东家,晏明亚叫二东家。
 
孟渟已经纠正过李澜好几次了,见他不改,他就没要费力了。
 
“你放学了?”
 
“嗯,”李澜点点头,又再挠挠头,略有些拘谨,电话里说的时候,倒没太大感觉,眼下他看到人,他突然就有些紧张起来了。
 
“大东家你怎么会来?”李澜随即就问出来了,办厂子这么久,他和他爷爷基本每天都过来看看,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孟渟到香水厂来。
 
“原料出了点儿问题,我和明亚过来看看。”孟渟倒不觉得对李澜有什么好隐瞒的,李澜生在花乡里,又经常往厂子跑,知道的事情只怕比他爷爷还要多。
 
“是什么问题?”李澜随即又问了一句,可才问完,他就有察觉不对了,“嘿嘿,我就是问问,不方便不用和我说。”
 
孟渟倒也没觉得不方便,他继续和李澜分析原料里的问题。
 
他们俩一个认真说,一个认真听,倒是把李澜爷爷和晏明亚晾在一边了,李澜爷爷自然不敢有意见,看孟渟肯和他孙子说这些,他打心底里儿觉得高兴。
 
李澜以前逃课,打架,就是一个十足的捣蛋鬼,可认识孟渟和晏睢之后,他的改变可以说是翻天覆地了,才三个月的时间,他的成绩已经从吊车尾变成了中等了,李澜班主任隔一段时间就要打电话来夸一夸李澜,要知道她以前打电话来,基本都是李澜逃课或者又惹麻烦了。
 
“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大爷的身体最近如何?”晏明亚问着李富,然后跟上孟渟的脚步。
 
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还跟着赵兵和另外一个保镖,晏睢不能亲自陪孟渟来,就把赵兵派过来了。
 
“我好了,就是闲得慌,偶尔给你们看看厂子,我没学问,也做不了别的。”
 
李富感慨了一句,他以前家中也算殷实,他老婆走得早,他也没管教好儿子,越过越穷,儿媳跑了,儿子也跑了。
 
而且他心里清楚的很,晏明亚给他这个所谓顾问的工作,只要是因为孟渟和晏睢与李澜相识的渊源,他也无法开口拒绝,只希望以后他孙子真的能有出息,然后报答人家。
 
“大爷别这么说,你也帮了我们很多忙。”
 
晏明亚继续和李富说话,一路往回走,到李澜家里去。
 
而孟渟和李澜也说了一路,孟渟讲得很细,李澜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还挺有意思的……”李澜第一次知道什么是调香,感觉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眼睛分外明亮,他脸颊微微红了红,“我也挺喜欢花的,闻着好睡觉。”
 
他这话只对孟渟说过,其他人就是他爷爷,他也没说,总觉得大男人喜欢花,太奇怪了点儿。可孟渟也喜欢,他就不再觉得奇怪了,这些好闻的香味儿是能赚钱的。
 
孟渟闻言点了点头,略略迟疑,他才道,“你先好好学习,回头我让人送你几本书,你可以看看,不懂可以问我。”
 
这一路说话过来,孟渟就发现李澜在调香方便还挺有天赋,可让他开这个口,还是因为李澜最后那句喜欢。孟渟一直觉得只有真正喜欢,才能调出好香来,否则再有天赋也没用。
 
“真的吗,谢谢大东家!”
 
李澜有一点不好,太激动的时候,嗓门就有些大了,才从车上下来的晏睢都听到他的声音了。
 
不过他的目光看过来,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孟渟。
 
似有感觉,孟渟偏头看过来,原本还只是淡淡的眸光突然就明亮了起来,整个人的感觉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之前是一个调香宗师,现在却是一个见到了心悦之人的男人罢了。
 
“晏睢!”
 
孟渟唤了一句,脚步就也加快,晏睢可没有提前告诉他说,他要来的,如此便也算惊喜了。
 
孟渟在晏睢身前一步停住脚步,随即却被他拉到怀里。
 
孟渟眼睛眨了眨,手就也拥上了晏睢的腰,“你怎么会来,今天不忙了吗?”
 
“不忙了,”晏睢也知道他这几天太忙,都没能好好陪陪孟渟,他今天特意过来接人,也是有这个原因。忙的时候忙着,放松下来,也该好好陪陪孟渟。
 
至于闫韫生,他一步错,步步错,闫氏从黎城除名会比所有人预料的时间都要短得多。
 
孟渟自然也高兴看到晏睢,但他看看他的脸色,又有些心疼道,“那你也该回家好好休息,还这么远跑来。”
 
“车上有休息,不妨碍,”孟渟拥了孟渟好一会儿,才放开他,然后牵住了他的手,问了一句,“还没弄好吗?”
 
孟渟闻言摇了摇头,“已经找到了,我们正打算去李澜家……”
 
孟渟说到一半,才发现他把自己去李澜家的初衷给忘记了,他要看李富身体如何,但其实他已经见到人,根本没必要还往他家去了。
 
孟渟反应过来,神色就有些愣愣的,他偏头去看李富,然后才认真问了一句,“李爷爷你的病都好了吗?”
 
“好了,好了,”李富赶忙应道,他们看到晏睢过来,都很识趣儿没过来打扰,孟渟问了,他们也继续走上前来了,“谢东家关心。”
 
孟渟闻言点点头,然后看向晏睢,“都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他来看看李富也就是这句话,确定他身体好了,他此行的目的就也都达成了,剩下的时间,他想和晏睢相处了。
 
孟渟说的太干脆了,在场的人都愣了愣,不懂他的人,都该觉得他这个看人太敷衍了。
 
晏明亚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他看向孟渟和晏睢,“九叔带小婶婶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儿事儿。”
 
晏睢点点头,又再和李澜爷俩寒暄两句,然后他就带着孟渟上了车。
 
开车的人换成了赵兵,孟渟相对熟悉些,就也没再拘束,他当即就偎到晏睢怀里,抱了好一会儿人,他才开口说话,“今天也有好消息吗?”
 
晏睢想了想,还真点了点头,“有。”
 
“今天赚了很多钱,”晏睢斟酌了一下语句,这么和孟渟说,说太复杂,孟渟能听懂的也就是这个部分。
 
孟渟闻言很是认同地点头,“是个好消息,我最近也赚了很多钱。”
 
晏睢忙的时候,孟渟也没放松,他努力调制香水,但基本货一到市场,没有半天就会全部售空。晏明亚并不满足于夏国的香水市场,他跑了几趟A国,那边的销售部已经办了起来。
 
陆陆续续,还会有其他国家的分部。
 
孟渟已经想好明年要送什么生日礼物给晏睢了,他要把放着他赚来钱的银行卡送给晏睢。他希望到明年晏睢生日前,那笔数字能够可观些,位数越多越好。
 
晏睢看着孟渟那好似落到钱堆,迷得找不着北的模样,忍不住偏头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
 
“你今天也累着了,靠着我休息会儿,到了我叫你。”
 
孟渟倒也没那么想睡,但晏睢这么说了,他就也心安理得躺晏睢腿上了。
 
想到生日礼物,孟渟顺便就想起宁舟的生日,十二月二十号,其实也很快了。
 
“妈妈下个月过生日了……”
 
他和晏睢说这个,自然不是犹豫礼物的选择,“不知道爷爷会不会允许我只去一天。”
 
晏睢听到孟渟忧虑的问题,无奈笑了笑,看来那次萧老爷子是把孟渟给吓到了,不是萧老爷子本身,而是一个家族当家人过于理性的那一面。
 
“你说我要打个电话问一问吗?”
 
孟渟挺想过去为宁舟庆生,他去晏睢肯定也去,晏睢回来,他也是要回来的。
 
“不用问,那是你的爸爸妈妈,就是爷爷也不能阻止你去看他们。”
 
孟渟闻言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其实挺怕遭遇那天那样尴尬的处境,他觉得不舒服,宁舟他们也觉得受伤,如果萧老爷子不允许,他只送礼物便好,免得到时候所有人都扫兴。
 
晏睢抬手落到孟渟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他明白孟渟心中的想法,却也无法再相劝。
 
想要孟渟改变这种想法,不能他需要做的,而是萧家人的事情。而且晏睢自己也认为,父母亲情真没有的时候,不强求反而不会受伤。
 
第082章
 
孟渟很喜欢晏睢碰他, 怎样都喜欢,他被揉着头发, 眼睛就也盯着晏睢的下巴看,时不时眨一下,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脸颊多了些嫣红, 但到底记得前座还有一个开车的赵兵, 没说些或者做些什么。
 
晏睢想着事情,又低下头,对上孟渟的目光,他神色微微一顿, 揉着孟渟头发的手也顿住。他抿了抿唇,又是想笑, 又莫名被撩得心动, 孟渟这疑似欲求不满的表情,实在可爱又可口。
 
但被盯久了,晏睢也受不住孟渟这样看他,他的手从孟渟的头发移到他的脸颊, 轻轻捏了两下, 然后才盖住了他的眼睛。
 
孟渟被遮住了眼睛,双颊微微鼓了鼓, 有些不满了,“我不困,我就是想看看你啊。”
 
“乖, 到家了你再看。”晏睢闻言手继续盖着没有离开,又低头哄了一句。
 
孟渟琢磨了一下,觉得晏睢大概是真的心疼他跑工厂累到了,才一意要让他闭眼休息的。他虽然还挠心挠肺地想看晏睢,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那我回家要看很久……”
 
“好,”晏睢干脆应了,他手心是孟渟睡不着轻轻颤动的睫毛,那种奇异的感觉也蔓延到了他的心底,让他整个人都跟着柔和下来。
 
晏睢从遇见孟渟开始就一直在品味这种恋爱的感觉,即便是和孟渟是最简单的对视,都能引起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想要亲吻,想要更加亲密的接触,随时随地。
 
前座开着车的赵兵,偶尔不经意瞄一眼后视镜,都要牙疼好久,但疼着疼着,也就习惯了。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了晏宅,孟渟中间睡了快一个小时,再醒来,他就坐起来了,他靠着晏睢的肩头,偶尔抬头偷偷瞄一眼晏睢,他不明白晏睢为什么突然不让他看了呢。
 
车终于停下,他们也终于到家了。
 
孟渟后下车,可还未离开车门两步,他的眼睛就黏在晏睢身上了,他很是高兴地道,“现在我能看你了吧,我想看你。”
 
这些天晏睢太忙了,孟渟就是想黏着他,也知道分寸,知道心疼人。现在晏睢忙完了,他终于又能放心地看他,黏他,偶尔再缠一缠。
 
孟渟的脸颊又浮起了些许嫣红,在门口的橘色的灯光下,异常的好看。
 
晏睢的心脏又不争气地多雀跃了两下,他牵着孟渟的手紧了紧,终于没再忍着,或者说,他终于忍不了了,他放开孟渟的手,一手搂上他的腰,一手抚上他的后颈,低头吻上了孟渟的唇。
 
孟渟的眼睛稍稍睁大,但随即又眯了起来,他其实也想吻晏睢很久了,可是在李家村不方便,在车上也不方便,他的手扶上晏睢的腰,唇齿微开,甚是热情地回应着晏睢。
 
而原本只想浅尝辄止的晏睢,头皮微微酥麻了一下,身体也僵硬了起来,他用了极大的毅力,才让自己放开了孟渟,他再握住孟渟的手,拉着人往里走去,不再说话。
 
孟渟的被吻得晕乎乎的,晏睢拉他走,他就也走了,但他的目光也依旧落在晏睢身上,那眸中被激起的情绪全无阻挡,浓烈得如一壶醇香的酒,有一种让人醉死方休的劲头。
 
王妈和肖伯出来迎接,可晏睢只是点点头,孟渟则是全程无视晏睢之外的任何人,他一路被晏睢牵回到房里,才似恍然过来。
 
他看着晏睢,很是疑惑地问道,“我们不吃晚饭了吗?”
 
虽然现在已经快八点了,路上他们也买了点东西吃,可依旧不算吃晚饭呢。
 
晏睢拉了拉自己的领带,先解开,再把外套脱了,就是衬衣的扣子也一起解开几个,他向坐在床上孟渟走去,气势相当汹人。
 
孟渟如今也不算不知事了,晏睢脱衣服,他就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晏睢走近,孟渟又自觉往里爬了爬,他轻轻咽了咽口水,秀气的喉结滚了两下,但他看向晏睢的目光并没有什么畏缩,他甚至还主动伸出手拉了一下晏睢。
 
“你裤子还没脱呢?”孟渟说着低头瞅了瞅自己,也开始给自己脱衣服,可晏睢的吻就已经落了下来,灼热又带着急促的感觉,这一路,晏睢大概是忍得太辛苦了。
 
孟渟被晏睢一吻,就也顾不上解衣服了,他回抱住晏睢,再次热情地回应起来,甚至把他学到的技巧,能用的都给用上了。
 
两个人越吻呼吸越乱,身体带出的热气相当烫人,孟渟扶住晏睢的肩膀,半躺在枕头上,口齿间也不再压抑那些断断续续,又无自觉勾人的轻唤,他的眼睛半眯着,已经完全沉沦到这场淋漓的情事里了。
 
酥麻的感觉往上从尾椎骨一直蔓延到头顶,往下就是他的脚趾头都微微蜷缩起来。他的身体完全适应了晏睢,就也让他每一次都动情得极快。
 
他的反应全然不加掩饰,落在晏睢眼中就是催情药也无从相比,两个人从床头酣战到床尾,又将战场蔓延到了浴室里,孟渟腿软得站不住,晏睢用的力气更多,但无论脸色和神情都还很好的。
 
对于他来说,和孟渟的欢爱,比得上任何睡眠的休息。
 
双人浴缸里,孟渟半瘫在晏睢身上,任由他动手动脚,顺便清理干净,孟渟无论是身体,还是神思都还没能回神,又软又乖。
 
晏睢帮他洗着,偶尔还要在他的脸上随意地方,亲上一亲。
 
他将人扶起来,然后给孟渟擦干身体,抱回床上,他又找了电风吹,给孟渟吹干头发,如此他才开始给自己整理。
 
孟渟大概回神之后,就感觉到身体控制不住的酸软,他一点儿也不想动了,唯一在动的就是他的眼珠子,随时跟着晏睢转悠。晏睢离开他的视线了,他才会偏头去寻人。
 
晏睢给自己弄好,坐回床侧,对上孟渟的目光,他忍不住笑了笑,又低头在他的唇上吻了吻,“想吃什么,我端上来给你。”
 
孟渟用恢复些的力气搂住了晏睢的脖子,他偏头思考了一下,他才道,“我又想吃那个小面儿,我以前实验室有一个女博士,她煮的面可好吃了……”
 
“哦?”晏睢轻声疑惑了一句,他还是第一次从孟渟口中听到上辈子他遇到的什么人。虽然知道不可能,可他心中还是紧张了一下。
 
“她喜欢另外一个女博士,每次有空,她就会煮,然后我们其他人也都能一起吃一碗。”
 
孟渟不喜欢孟家,但对于实验室基地里的其他人却没什么恶感,虽然他和他们的交流也不算多,可那些人在,让他觉得那里不是另外一个封闭高中。
 
“不知道这次她们还能不能有缘遇见……”孟渟说着突然担心了一下。
 
孟家的实验基地是在他到了之后,才渐渐有那样的规模,近来孟家很多公司破产倒闭,就算没有,她们也未必还会选择孟家的香水公司了。
 
“她们结婚了?”晏睢又再问了一句,如果真的是有姻缘,他和孟渟再制造机会也不是不行。
 
然而孟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只告诉我她喜欢她,追没追到没告诉我,反正有面吃我就挺过高兴的……怎么?”
 
孟渟看晏睢眉梢突然挑了挑,难不成她们其实已经在一起,只是他没看出来?
 
晏睢怀疑那个女博士喜欢的就是孟渟本人,孟渟根本吃不了什么辣,不是照顾着他,哪儿能每次都合他的口味。可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他无从追究,真去查更莫名其妙。
 
他起身拿过衣服,给孟渟穿好,然后抱了他下楼。他将孟渟放到沙发上,然后他才再开口说话,“等着,我给你煮。”
 
晏睢也不知道自己在意什么,可那个女人因为一碗面让孟渟记到现在,他心里还是略有些在意,这种在意太无理取闹了些,那他就只能用他煮的面,重新覆盖上孟渟的那层记忆里去。
 
否则孟渟每次吃到面,都得想起那个女人……对,就是这个了,他不想孟渟想起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即便是上一辈子认识,这辈子全无交集的人。
 
孟渟反应过来,就只看到晏睢走远的背影了。
 
他又瞅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然后问向被无视了好几回的晏蔓嘉,“晏睢这是怎么了?”
 
晏蔓嘉闻言朝天花板翻个白眼,她扭了扭身体,略有些无语地回过头来。
 
“你得先告诉我,你们怎么了,我才能帮你分析,晏睢怎么了。”这突然问,她哪儿知道啊。
 
孟渟想想是这个道理,可随即他的脸颊又红了,他和晏睢没怎么,就是略有些不知节制地欢爱了好几场,“我们那个……做爱后……”
 
说完这个,孟渟的话也顺当了起来,他继续道,“晏睢问我要吃什么,我说要吃面,提到了做面做的很好的人,然后晏睢就把我抱下来,说要给我煮了……”
 
晏蔓嘉闻言老脸也跟着红了红,她目光回到电视,然后给孟渟答案。
 
“还能是什么,吃醋了呗。”
 
她神色和话语都算淡定,但她内心是在咆哮的,孟渟和她说的话,已经不是塞糖那么纯粹了,简直是要秀死她老人家啊。
 
“哦……”孟渟应了,可随即他更加疑惑了,“可是为什么啊,我最爱晏睢了。”
 
晏蔓嘉觉得她这个客厅是待不去了,她回头瞅瞅孟渟又疑惑又甜蜜的模样,略有些哭笑不得,她琢磨了一下话语道,“女人吃醋是没有道理的,男人也是这样,你只要知道晏睢是因为喜欢你吃的醋就好了。”
 
这话孟渟相当认可,他点了点头,又还夸了一句晏蔓嘉,“嗯,姑姑真聪明。”
 
晏蔓嘉的目光落到孟渟痕迹未散的脖子上,她根儿也红了红,她放下遥控站起来,“我突然有点想法,我去画室了,你看吧。”
 
“好,”孟渟丝毫不觉得是自己把晏蔓嘉给秀走的,他乖乖点点头,然后又给晏蔓嘉鼓励了一句,“姑姑加油。”
 
“好,”晏蔓嘉应了,她心中恍然明白,孟渟和晏睢感情能有这般好,孟渟才是那个最关键的存在,是他先用他的真诚打动了晏睢谁也没能撬开的心门。
 
孟渟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不觉得无聊,还有大黄和毛球陪着他,再不久,晏睢就端着面回来了,好大一盆,看起来就很好吃。
 
“晏睢,你太厉害了!”
 
孟渟搂住晏睢的脖子,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辅助表达的他惊叹的心情。
 
他觉得亲一下不够,又接连亲了好几下,“真的好厉害。”他的晏睢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晏睢的嘴角微微勾了勾,他拉着孟渟到餐桌边坐下,又给夹出一碗,“尝尝看。”
 
“好吃!”孟渟还没入口,就开始猛夸,尝到嘴里,他夸得就更厉害了,“太好吃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小面儿。”
 
“嗯,”晏睢点点头,他在厨房里先尝过了,味道尚好,他才端来,但孟渟喜欢,他更有成就感,这丝毫不亚于他在公司项目上取得成就的感觉。
 
至于他跑到厨房,把王妈等人吓到的事情,就不需要多提多想了。孟渟反应告诉他完全值得去煮这个面。
 
“这几天你不能吃辣,能吃的时候,我再给你加一点。”
 
“好,你也吃。”
 
孟渟应了,吃着面不时抬头看看晏睢,眉眼弯弯,心情极好。
 
晏睢点点头,也跟着一起吃。
 
一大盆的面,两个人全部吃光,孟渟抱住肚子,满脸的餍足,他瞅着晏睢,好像他会发光似的,他觉得全世界美好的词汇全用来形容晏睢都不够。
 
晏睢的目光抬起,和孟渟对视,孟渟眼睛一眨,又再次弯起,然后把他之前在沙发上想的话,告诉晏睢,“我最爱你,只爱你,所以不用吃醋。”
 
他两辈子唯一爱过的就是晏睢,这往后也不可能再爱其他人了。
 
晏睢迎着孟渟的目光,稍稍靠近些,孟渟倾了过来,两个人的唇轻轻碰了碰,然后才再分开。
 
觉得他们应该吃完,或者还在吃,没什么不方便的晏蔓嘉,再次弱弱地飘回画室里,她觉得她也挺有必要和晏禹他们一样,搬到侧栋去住了。
 
不过晏禹和何樾住的侧栋,她肯定是不能去凑热闹的,改天得让肖伯安排人在小树林那边给她再建两层屋子,就是只当画室用也挺好的。
 
孟渟和晏睢吃完,又去散了会儿步,才回楼上,晏睢今天不打算处理事情,就也回房陪孟渟一起睡觉。第二天他送孟渟去实验室,又在里面待了半天,他才再去的公司。
 
这往后他们的日子依旧如这一日的甜蜜,甚至更甚,晏睢不仅尝试了小面儿这样的菜色,就连孟渟喜欢的肉末茄子和红烧鸡翅,他都能煮了。
 
而被惊吓到的王妈等人,吓着吓着,就也习惯了。他们家主为家主夫人洗手作羹汤罢了,十分十分平常!
 
这话需要反着听,真放出去,估计海城里还有好些人会被吓到。
 
孟渟偶尔会发一些毛球和大黄的照片到朋友圈,这一日他顺便就把晏睢给煮的红烧鸡翅一起发了,好似十分平常模样。
 
“鸡翅太好吃,吃多了,和毛球大黄一起散步。”
 
可甄晗的评论却给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可把顾朗等人给迷茫的。
 
但他们怎么想,都不可能想到晏睢身上,那实在……太幻灭了。
 
众人皆醉他独醒的甄晗,看着一串说来蹭食的人,实在无奈得很,若知道是晏睢给煮的,估计没多少人敢吃吧。
 
晚饭孟渟吃多了,其他人至少少吃了小半碗饭。但晏睢还是用他的厨艺把孟渟的胃给抓在手心了。
 
他们这边甜甜蜜蜜的很,远在黎城的闫氏就不会有了,闫韫生看着一连串的数据报表,眼角微微在发抖,“晏睢……他怎么敢!”
 
网络游戏只是一个开端,晏睢不断用他公司的业绩来打压闫氏同行业的成果,他靠着雄厚的资金,接连收购兼并一些小公司,成为晏氏名下的子公司。
 
一套模式,他接连复制着将闫氏的企业排挤在边缘,此消彼长,再让他这样下去,闫氏在这些产业里只有继续亏损和尽早宣告破产两条路走了。
 
晏睢根本不耐烦和闫氏来什么阴谋诡计,他用的就是明晃晃谁也没话说的阳谋,原本还觉得闫氏和晏氏有一争之力的人,此刻都深觉打脸,晏氏和晏睢的深不可测,他们只窥见了冰山一角罢了。
 
“那个苏斯羽还在黎城吧,告诉他,我愿意见他,你去安排。”闫韫生放下报表,对他的管家这般道。
 
第二天,闫韫生要去见人,那边晏睢和孟渟也要去见人了。
 
宁舟过生日,晏睢和孟渟于情于理都应该要去北城参加,机票很早之前就订好了,只是今儿的孟渟有些赖床,还缠着晏睢,也不想他起来。
 
“我们再窝一会儿吧,我困……”
 
孟渟四肢并用缠住晏睢,头轻轻动着,胡乱蹭人。
 
晏睢被蹭得心软了,他拿出手机打算让王锋去改签机票,改到中午的。
 
“那我们再睡一会儿,改到中午,你忘了,今儿我们要去北城的。”
 
孟渟继续蹭人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我忘了……”
 
他光顾着困了,差点儿把今儿的行程给忘记了。他眯着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他伸手在晏睢的胸膛摸了一把,熟悉的手感,让他渐渐将所有事情都记起来。
 
昨夜晏睢本来是放过他了,可他自己又缠了上去,眼下他觉得累,完全说的上是自作自受了。
 
“那别改了,我们都告诉妈妈了,她等不到我们,会伤心的。”
 
他说着又瞅了一眼晏睢,自动就认错了,“是我不好……”他好像老是高估自己的战斗力。
 
“可是,为什么你都不会累呢?”明明晏睢也没少用力的,可第二天恹恹的人,就只有他自己,晏睢反而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难道体位诧异,真就差这么多?
 
这个问题不仅不好回答,还有些危险,孟渟对别的事儿没有好奇心,对于晏睢是绝对有的。晏睢偏头吻住孟渟,用他的热吻将留有睡意的人彻底唤醒。
 
孟渟完全醒了,然后他们才洗漱吃饭,然后带上行李,坐车去了机场,再两个小时后,他们就飞到北城了。
 
不仅宁舟来接了,就是萧挥民也跟来了。
 
“诺诺,这里!”宁舟老远就看到孟渟,很是高兴地挥手,她手微微张开,走近的孟渟就给了她一个拥抱。
 
“妈妈,”他轻轻地唤了一句,然后又送他的祝福,“生日快乐,妈妈今天真漂亮。”
 
他眸光扫到萧挥民,立刻嘴甜道,“爸爸也很帅。”
 
晏睢最帅,他心里补了一句,然后回头对晏睢笑笑,他的意思完全写在脸上,萧挥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过,他已经放弃和晏睢争什么了,孟渟也能接受他们就可以了。
 
“坐飞机有没有不舒服?衣服带够了吗?北城可比海城冷多了。”
 
宁舟问着孟渟,又瞅着他的脸仔细看,脸色红润,看不出半点不好。
 
孟渟乖乖回了话,“没有不舒服,晏睢给我准备了厚大衣,不怕冷。”
 
他们这一路,他都是睡过来的,基本把昨夜缺的觉都补回来了。他们出行准备行李的也都是晏睢,他比王妈还要知道孟渟或可能会需要什么。
 
“那就好,”宁舟点点头,看向晏睢,很是认真地道了谢,“多亏你把诺诺照顾得这么好。”
 
孟渟不能吃药这点,宁舟知道之后,一直很挂心,可除了那次萧孜弄出来的意外,这半年晏睢就没让孟渟再生过病了,要做到这点可不容易。
 
“这是应该的,”晏睢应了话,然后又重新握住孟渟的手,他们继续说着往机场外走去,坐上萧家的车,他们到北城萧氏的老宅去。
 
宁舟这些年低调得很,可这一次她没要继续低调下去,她和萧挥民把能请的人都请来了,孟渟虽然族谱上还没改,可他就是他们的孩子,这次就该正大光明地把他介绍给北城的贵圈。
 
而且随着晏睢近来的动作,萧老爷子虽然不说,可他心里也是动摇了的,晏睢比他以为的还要优秀的多,不说萧氏亏欠孟渟的,就是为了晏睢,他也不该让他们夫夫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爷爷知道我和晏睢要来吗?”孟渟忍不住又再问了一句。
 
宁舟和萧挥民的神色同时一顿,然后是萧挥民开了口。
 
“知道,”萧挥民说着,侧身过来,他摸了摸孟渟的头发,很是肯定地道,“诺诺,我和你妈妈在的地方,就也是你的家,你爷爷不知道也没关系。”
 
“嗯,”孟渟没有避开萧挥民的手,略略思考,他才点了点头,他看向萧挥民和宁舟,“我知道了,我和晏睢这是回家来了。”
 
他说着又去看晏睢,比起自己,他其实更怕晏睢或可能被冷遇。
 
晏睢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牵着的孟渟的手,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对。”
 
第083章
 
“嗯, ”孟渟闻言眼睛微微弯了弯,把他们握着的手往怀里拽了拽, 这才继续坐好。可等宁舟和萧挥民没看他了,他立刻就又靠到晏睢身上了。
 
晏睢也没觉得什么不可,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让孟渟靠得更舒服些, 就和他们在飞机上一样。
 
宁舟和萧挥民回头看孟渟略有些困倦的模样, 就也没再说话。晏睢和孟渟感情好,他们早就知道了,作为长辈,他们自然希望晏睢和孟渟的感情能一直这样下去。
 
一个多小时后, 他们抵达了北城萧氏老宅,孟渟晏睢他们先后下了车, 门口附近有好些人, 但孟渟全不认识,就也没有说话,他被晏睢牵着,虽然有些不适, 但也有不是什么害怕的情绪。
 
宁舟走上来, 轻轻挽住孟渟的另一边手,给他介绍起来特意跑出来等着看的几人。
 
“这是你二叔家的子璐和子玥, 都比你大。”
 
孟渟闻言点点头,“堂姐好。”
 
萧子璐二十四岁,长发及腰, 看起来甚是温柔娴雅,倒是萧子玥穿着更大胆些,北城这么冷的天,她也还是露出一大截的腿肉。她们甚是好奇地看着孟渟和晏睢,宁舟就也给她们介绍一句。
 
“这是诺诺和晏睢,你们弟弟弟夫。天冷得很,有什么话,我们到里面再说。”
 
宁舟和她们介绍完也不打算多耽搁,她挽着孟渟继续往里走去,被孟渟牵着的晏睢,自然也一起走了。
 
萧挥民最后下的车,萧子璐和萧子玥看过来,就是有意见也不敢表现出来了,她们叫了人,就也往里走去。
 
“大哥,二哥,”孟渟看到萧子昂和萧子默,他立刻就叫了人,萧子默最近经常在海城溜达,有空就会到晏宅来看孟渟,萧子昂比较忙些,偶尔才跟着宁舟和萧挥民过来。
 
不过,孟渟既然认了人,就也不会区别对待,或者说,到现在为止,萧家人里能让人感觉出有区别的,只有宁舟。
 
“诺诺,晏睢,快进来吧。”
 
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就也走在前面引路,这一路遇到的佣人也不少,但大多都还没有让宁舟介绍他们的资格。
 
“陈妈,姜茶准备好了吗?快端上来。诺诺和晏睢都喝一碗。”宁舟就怕孟渟初到北城,气候不适,一不小心就给感冒了,他们来的车上就也备了大衣,早在出发前也让厨房里准备着姜茶。
 
孟渟闻言看向宁舟,似乎怕她着急,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谢谢妈妈。”
 
宁舟听孟渟这么说,前一刻还是严肃着,这下一刻就春暖花开开了,“诺诺乖。”
 
她带着孟渟和晏睢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姜茶送来后,她又先尝了尝,然后才孟渟和晏睢送来。
 
孟渟和晏睢按照宁舟说的,慢慢地喝着姜茶,萧家二房萧轩民家的那对姐妹花,就也进来了。
 
她们对于孟渟是感兴趣,可明显更能吸引她们目光的是晏睢,即便隔着一座城市,可她们对于晏睢的名字依旧如雷贯耳,经常听到长辈们提起晏睢来,甚至一些宴会上,八卦的主角都是他。
 
但无论她们心里多感兴趣,此刻也知道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宁舟和萧挥民这一大家子,绝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的,特别萧挥民,她们从小就特别害怕这个成为家主的大伯。
 
“爷爷来了。”萧子玥看萧老爷子被扶出来,她立刻就唤了,她偏了偏身体,似乎有些怕被萧老爷子注意到她这么穿。
 
萧家里比萧挥民还要可怕的,无疑就是她们的爷爷萧老爷子了,如果不是实在对新冒出来的孟渟太过好奇,她们也不会想这么早回本家来的。
 
“爷爷。”
 
“爸……”
 
各种人叫了之后,才轮到孟渟和晏睢,晏睢倒也干脆得很,他带着孟渟起身,微微颔首,“爷爷。”
 
倒还只有孟渟抓着一只喝姜茶的勺子,眼睛瞪大大地看着萧老爷子,萧老爷子看过来,孟渟才开口,“爷爷。”
 
但随即,他又问了,“爷爷,你是来赶我走的吗?”
 
孟渟这话问出来,就是萧子昂萧子默头皮都酥麻了一下,他们家小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诚实这点儿,有时候会把他们弄得措手不及啊。
 
萧老爷子闻言很是无语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孟渟这么记仇呢,他们两个对视着周围的气氛愈发尴尬起来。
 
孟渟倒没这样的感觉,他只是觉得有必要问一句罢了。
 
萧老爷子胡子抖了两下,众人都以为他们发脾气的时候,他“哼”了一声道,“赶什么赶,这也是你的家。”
 
孟渟眼睛眨了一下,但还没这么放过萧老爷子,“那我明天还要和晏睢回去。”
 
“随你,”萧老爷子应着话,没忍住又瞪了孟渟一眼,他看向晏睢,“喝完姜茶到我书房来。”
 
“好的,您稍等。”
 
晏睢应了话,萧老爷子转过身,打算先回屋,又被孟渟叫住了。
 
“爷爷,那我能来吗?”
 
孟渟倒也不是怕萧老爷子和晏睢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而是他初到萧家,他不想和晏睢分开。
 
“不嫌无聊,你就来。”萧老爷子应了话,脚步又加快些许,他还真有些被孟渟郁闷到了。
 
“不无聊,我一会儿和晏睢来。”孟渟立刻又应了话,他和萧老爷子说完,然后看向晏睢,以及其他无言盯着他的人,声音莫名弱了一些。
 
“爷爷虽然瞪我,但是他没赶我,也肯让我去书房……”他说着摇了摇晏睢的手,语气带来点儿疑惑,“晏睢,怎么了?”
 
为什么大家都看着他,难道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可是,爷爷都肯让我去书房了啊。”他要黏着晏睢,都已经问过人了,没说不让,难道还有什么不妥?
 
“没怎么,”晏睢拉着孟渟坐了下来,他拿过姜茶的碗给孟渟,等他继续喝完,然后他们才起身去找萧老爷子。
 
萧子昂亲自给他们引的路,送晏睢和孟渟到萧老爷子的书房前,他才停住脚步。
 
门被关上,萧子昂又思量了一会儿,轻轻笑了。
 
他们方才略有些愣住,是因为他们从来没看到萧老爷子这副无语又无奈的模样,曾经叱咤风云的萧老爷子,到了晚年居然到这样的小克星,只怕他自己也没料到。
 
萧子璐和萧子玥一样觉得惊呆了,晏睢作为晏氏家主不怕他们爷爷还算正常,可这个沦落在外的小堂弟居然也不怕他,还问那么可怕的问题。
 
萧挥民和宁舟轻轻叹气,略感无奈,他们也没在客厅多待,萧老爷子和晏睢这一说,只怕时间不会短。萧挥民有事情要处理,宁舟则是去盯着晚上宴会的布置。
 
萧老爷子的书房,茶香很浓,除了一个略考究的大书桌,其他看起来都比较普通。当然这只是孟渟眼中的普通,这里面一桌一椅可没几样是没来历的。
 
萧老爷子爱好书法,墙上除了一些名家的墨宝之外,也还有他自己的,他看向晏睢,“会写字吗?”
 
晏睢闻言点了点头,“跟爷爷学过几年。”
 
萧老爷子让出位置,晏睢就也不推辞,他走上来,执笔落字,三个字立刻就写好了。
 
却是孟渟在萧家原该的名字,“萧子诺。”
 
孟渟自然也认识这三个字,他看向晏睢,眼睛弯了弯,“写得真好看。”
 
“儿女情长……”萧老爷子忍不住评价了,晏睢的笔锋本该是凌厉的,可这三个字写到最后,去呈现出一种铁血柔情来。
 
不是晏睢的书法退步了,而是他写字时想到了这个名字的主人,不自觉就柔和起来,或许换个字些,就不会给人这种感觉,可偏偏晏睢就选择写了这三个字。
 
他也是要和萧老爷子强调一下,孟渟的重要。
 
而这句评语之前的那半句,晏睢绝对说不上,他就是宠着护着孟渟,他也是有这个资本和实力的。英雄气短……还真轮不上晏睢。
 
孟渟听不明白萧老爷子这话是怎么来,但他也觉出这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话,他看向萧老爷子据理力争,“什么儿女……我和晏睢明明都是男的。还有晏睢写得好,比爷爷的好。”
 
萧老爷子闻言又和孟渟瞪上了,可随即孟渟就偏头去看晏睢,就怕他被萧老爷子的话伤心到了似的,“真的好,我觉得好。”
 
晏睢闻言轻轻笑了笑,他抬手揉了揉孟渟的头发。
 
萧老爷子心里再塞一口气,他也不和晏睢比书法了,没得还要让孟渟觉得他欺负了晏睢,他们直接说话,关于晏氏,关于闫氏,关于孟氏,甚至关于F国晏氏的种种事情。
 
说起这些,孟渟就没再随意开口,他乖乖坐在晏睢身侧,听得懂的,他就听着,听不懂,又实在想知道,他记下,等只有他和晏睢的时候,他再问。
 
说了快两个小时,外面敲门提醒快要开饭了,萧老爷子和晏睢才结束了话题。
 
“吃完之后,好好休息,晚上的客人比较多。”
 
“是,我们会的,”晏睢应了话,带着孟渟先出了书房,他们也没马上去吃饭,他们先到三楼宁舟给孟渟布置的房间里修整一下。
 
房间的门一关上,孟渟就没再压抑自己的想法,他搂住晏睢的腰,将人往床边带,晏睢躺下,他就也趴到晏睢胸口上来了。
 
晏睢抬手揉揉孟渟的头发,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抱着你,”孟渟应了话,然后将晏睢缠得更紧了些。
 
晏睢稍稍思量就能明白,孟渟他自己都不能明白初到萧家的不适,他就也任由他又推倒又紧抱的了。
 
孟渟抱了好一会儿,才略略放开了些,他又往上挪了挪,然后吻了吻晏睢的脸颊。
 
晏睢偏头过来,孟渟又寻着他的唇,吻了上来,一番胡冲乱撞,晏睢也被吻出了两分火气,他捧住的脸颊,两个人又往床铺里滚了滚,越吻越是难以收拾。
 
可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晏睢卷过被子将孟渟裹住,偏头看去,见推门的人神色冷了冷,“出去。”
 
没说滚,已经是晏睢有涵养,给面子克制两分了。可他的凝视和语气依旧吓人的很。
 
“对,对不起,我……我来叫你们吃饭。”
 
萧子璐被晏睢冷冷的声音吓到,她急忙退出,却还没有将门带上。
 
萧子默从隔壁的房间出来,他黑着脸走过来,先把孟渟房间的门带上,然后才教训起了她。
 
“子璐!进屋前不敲门,你的教养呢?”
 
即便晏睢和孟渟没在做什么,萧子璐这么推门进去,也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孟渟和晏睢好不容易才回家来,若是因此留下什么不好的回忆和印象,又怎是她能担待的起的。
 
第084章
 
萧子默平日里给其他人的感觉甚是温和, 鲜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对于几个堂兄妹, 受宁舟和萧挥民教导也多是呵护,从小到大, 几乎没和他们没红过脸。
 
可现在他黑着教训着萧子璐, 无半点委婉, “二叔和二婶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我只是……”
 
萧子璐眼中多了些委屈和无措的泪花, 可话没出口,就又被萧子默抢白了。
 
他声音比之前低了些,可更冷了些,“你在想什么, 以为我不知道吗?别说晏睢会不会被你勾引,你敢碰诺诺的男人试试?”
 
萧挥民宁舟不会放过她, 就是他和萧子昂也不会放过她的, 她可以是他们护在羽翼下的堂亲,可那得是她不犯他们的忌讳。
 
“我,我没有。”萧子璐脸红羞躁无比,勾引这样的词, 萧子默怎么能用到她的身上。
 
她只是被吸引了, 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罢了, 无论她心底如何想,她根本就没伤害到孟渟分毫不是?怎就有萧子默教训的这么严重了呢。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下楼去, 别让我赶你出老宅。”
 
萧子默的语气和神态都说明他不是在说笑,萧子璐自觉更委屈两分,可也不敢再多说下去,她转过身下到二楼,目光对上才上楼来的宁舟,眼泪就掉了下来了。
 
宁舟眉头微微皱了皱,她不明白怎么回事,就也没说她什么。
 
“怎么了,诺诺是不是睡着了,不来吃饭了?”
 
宁舟问一句萧子默就也迟疑着不敢敲门,她怕把孟渟给弄醒了。
 
萧子默对着宁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将宁舟拉到一边,就把萧子璐擅自闯入孟渟房间的事情,给宁舟说了,当即宁舟的脸色就也不好了。
 
“呵,她还有脸哭给我看。”
 
且不说今儿是她的生辰,就只是孟渟和晏睢回来,都是件大喜事儿,萧子璐哭哭唧唧的算怎么回事呢。
 
“萧家主宅还是我和挥民当着呢,倒是我脾气太好了些。”
 
宁舟说着也不继续在三楼前杵着了,她转身下楼去,把萧子璐当面批了一顿,然后让人送她出老宅,就是她妹妹萧子玥也没留,之前她吩咐去叫晏睢和孟渟的佣人,也一并处理了。
 
若是她和萧挥民当着家,还不能给孟渟该有的安全感,那么他们这对父母也太失败了。
 
她处理的时候,孟渟也才从被窝里扑腾出来,他看着晏睢,瞅了好一会儿,他就又黏上来了,“我就知道,她们是觊觎上你了,你是我的。”
 
每次和晏睢去参加什么聚会,他都会接收到好些危险的信息,明明他和晏睢结婚了,感情也很好,可就是有些人对晏睢念念不忘着,他好想把晏睢藏起来。
 
他瞅着晏睢,更加不高兴了,“她是不是也看你哪儿了?哼……”
 
孟渟下巴搁在晏睢的肩头,双颊微微鼓着,越想越气,其他人便也罢了,现在连他堂姐都觊觎上晏睢了,孟渟觉得心塞又郁闷。
 
晏睢原本是挺生气的,可孟渟不高兴了,他又舍不得他如此,“无妨,明天我们就回海城。”萧家这边乱七八糟的亲戚,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了。
 
“嗯,”孟渟点点头,他也觉得海城比较安全些,他的手搂住晏睢的腰,很是认真地道,“到我们回家前,我们都不要分开。”
 
“好,”晏睢应了,被萧子璐这一闯,晏睢也不放心了,即便这里有还有孟渟的爸爸妈妈哥哥们,可依旧不是什么让人放心的地方。
 
“我们下去吃饭,回来我陪你睡午觉。”
 
晏睢和孟渟从房间里出来,萧子默还在门口等着,他神色略有些愧疚,“晏睢,诺诺,是我们没管教好人,妈妈已经安排车把她们送走了。”
 
“哦,”孟渟点点头,算是应了,除此外,他也不知道还能应些什么了。
 
他们走过两步,孟渟又回头看萧子默,“二哥,你吃过了?”
 
“没有,”孟渟和晏睢都没开始吃,他自然不会自己跑去先吃了,但他也意会孟渟问他这个话的意思,即便萧子璐让他觉得不高兴了,孟渟也没有迁怒到他的身上。
 
萧子默体会到这点儿,又高兴又是愧疚,他跟上脚步来,说了句让孟渟全然莫名其妙的话,“诺诺这样心软可不好……”
 
“对二哥这样也不好吗?”孟渟随即又问了一句,他的眼神很是认真,如果要生气,他当然也可以生气,可他不想把宁舟的生日弄得不开心,也不想迁怒对他还算不错的萧子默。
 
孟渟的眼睛太过干净,也太过认真,萧子默对上他这样的目光忽然愣了一下,他眸中浮现少许的纠结,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孟渟这个问题,或者说不舍得回答这个问题。
 
晏睢转身将孟渟带了带,帮萧子默把这个问题回答了。
 
“说不上好不好,你愿意就行。”能够做到孟渟主动心软,其实也不容易。
 
“嗯,”孟渟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严肃和疑惑散去,他又补充了一句,“对妈妈和二哥,我还是愿意的。”
 
他和晏睢依旧走在前面,落后他们两步的萧子默却被感动坏了,想当初,他第一次到晏宅见孟渟的时候,连口蛋糕都不给吃的。
 
宁舟在一楼一番大动肝火,就是萧挥民也有些哄不住她,可孟渟下楼来叫了一声“妈妈”,宁舟就自动春风化雨了,温柔得不行了。
 
萧老爷子也从书房里出来,就见他们和和睦睦的模样了。
 
他们上桌吃饭,都快要吃完了,萧老爷子才发现饭桌上少了俩人,“那两个丫头呢?”
 
孟渟嘴里还塞着饭食,回答不了,宁舟又给孟渟夹了两样肉菜,她才回答了萧老爷子的问题,“被我送回二弟家去了。”
 
宁舟毫无畏惧地和萧老爷子对视着,萧老爷子心中再疑惑,也不会再说其他,近来的宁舟强势不少,当家主母的范儿是越来越足了,可既然无损家族利益,萧老爷子也不会觉得不好。
 
吃过午饭之后,孟渟和晏睢打算在楼下溜达一下再睡午觉,外面冷的很,据说要下雪,就没外头去了。
 
萧老爷子也没走,他从管家那里知道怎么回事之后,他打电话把他二儿子萧轩民骂了一顿,唾沫横飞,看起来相当吓人。
 
其他人都自觉避开萧老爷子,就孟渟还杵着不动,还盯着萧老爷子猛看。
 
萧老爷子放下电话,回头就对上的孟渟视线,而他眸中还带着些凶戾之气未能收敛。
 
“爷爷讲电话声音真大……”孟渟点评了一句,然后他又再叮嘱了一句,“您年纪大了,别老生气,对身体不好。”
 
萧老爷子和孟渟对视着,他眸中的戾气一点点散了去,他忽然发现孟渟这么和他说话,比他和他顶嘴还要不好招架,他语气粗粗地“嗯”了一声,没想孟渟还没放过他呢。
 
“您也要多笑笑,心情好,身体才好。”
 
“嗯,”萧老爷子又应了一句,然后勾起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微笑。
 
孟渟感觉不出多少可怕来,见萧老爷子还算听话,他就高兴了,他点了点头,“爷爷这样才乖。”
 
他“教育”够了人,立刻转身去寻晏睢,他走两步就到晏睢身边,然后握住了晏睢的手,“我困了,我们去睡午觉吧。”
 
“好,”晏睢应了,然后他对萧老爷子,宁舟他们点点头,带着孟渟上了楼。
 
而萧老爷子怀着莫名的心情,回他自己屋,他也睡午觉去了。大概他能明白为什么晏睢宠着孟渟,萧挥民宁舟也宠着孟渟了。
 
晚上六点左右,萧家在北城的嫡系旁支,除了被宁舟赶走的萧子璐姐妹,其他人都来了,除他们外,还有北城世家绝大部分的家主和他们的女眷,偌大的客厅,灯光酒水人群,很是热闹。
 
但有一点比较奇怪的是,他们来了有一会儿都没看到萧挥民和宁舟,按说他们早该下来和众人寒暄说话了,可宴会开始有一会儿了,还只有他们两个儿子在接待。
 
“我听说了,是萧家主的小儿子找回来了,估计一会儿就该带……”
 
议论的话没说完,楼梯口处,宁舟挽着孟渟就出现了,他们身后跟着萧挥民和晏睢,他们在离一楼还有两三个阶梯的时候,停住了脚步,萧挥民开了口。
 
“感谢诸位来为内人庆生,同时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和诸位公布,这是我和内人的三子萧子诺,这是诺诺的伴侣晏睢。”
 
萧挥民话落,萧子昂和萧子默带头鼓掌,然后众人一顿,也跟着鼓掌,然后说些祝福的话。
 
他们没看到萧老爷子一起出来,心中还有些疑惑,可才转过身,就发现萧老爷子已经出现在大厅中央的地方,他再开口给萧挥民补充一句。
 
“日后子诺和晏睢或有冲撞的地方,列为就多加担待了。”
 
萧挥民开口,萧老爷子也开口,孟渟被认回萧家就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他们继续走下来,敬酒寒暄,萧挥民和宁舟带着孟渟和晏睢走了一圈儿,亲戚了认了一堆,还有就是让北城贵圈的家主主母们对孟渟和晏睢眼熟些。
 
孟渟被宁舟挽着走,没一会儿就要回头看了好几次晏睢,宁舟无奈,到后半段,她只能放开孟渟,让他回晏睢身侧去。
 
孟渟神色也一直严肃的很,他对于这种场合,只有在晏睢身侧才觉得安心些。
 
走过一圈之后,晏睢开口和萧挥民宁舟道,“我带渟渟去吃点东西。”
 
“去吧,”宁舟应了,宴会上关于孟渟和晏睢这部分便算完了,也该给他们点儿自由活动的时间。
 
孟渟和晏睢还没吃多久东西,佣人就又来请他们到萧老爷子的书房去了。
 
他们进门的时候萧轩民又才被萧老爷子骂得灰头土脸地出来,看到晏睢和孟渟,他的脸色又难看两分,一番假笑寒暄,他离开,晏睢和孟渟进到萧老爷子的书房里。
 
“不是别的事儿,是晏帧博给我回消息了。”
 
重查当年绑架案的事儿,肯定是瞒不过萧老爷子了,告诉他知道是余美萱送孟渟到的孤儿院,萧老爷子就说,他来联系晏帧博,要让他给他一个交代。
 
时间算起来也不短,晏帧博也终于回信了,萧老爷子想起晏睢也在,就让人把他叫过来了。当然,孟渟一起跟来,也在预料之内,他是当事人,他也有权知道,当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晏睢和孟渟坐下等着萧老爷子开口,可萧老爷子还不打算现在说,“再等一会儿。”
 
他不仅让人叫了晏睢孟渟,还有宁舟萧挥民,以及刚刚才出去,按照萧老爷子吩咐去把他媳妇叫来,再一起进来的萧轩民,魏筱雨。
 
“爸,因为璐璐,您在电话里骂我了,刚刚又再教训了,现在还让我和筱雨进来……你。”
 
他不明白萧子璐不就一时缺心眼了些,眼皮子浅了些,招惹了一下长房的宝贝疙瘩,怎么他就要被这么训,眼下还要当着他媳妇,他哥,嫂子,甚至小辈的面再训一遍呢。
 
“谁和你说这个事儿……”萧老爷子眼睛眯了眯,萧轩民就是心里依旧不满,也不敢再多说了。
 
“筱雨,看在你叫我这么多年爸的份儿上,我给你一个自己招的机会,你自己说!”
 
魏筱雨看起来和宁舟差不多的年纪,甚至她方才进来的时候,还挽着宁舟的手,两个人看起来甚是亲热,萧老爷子说这个话前,她的手依旧挽在宁舟的臂弯上。
 
宁舟的确是气萧子璐觊觎上晏睢,可她就是迁怒给了萧轩民,也没想迁怒给魏筱雨,因为她只生了两个女儿,这些年没少受委屈,自然没多少人敢当面给她脸色看了,可背地里议论讽刺的就少不了了,她自己心里的坎儿过不去,人看起来有些阴郁怯懦。
 
宁舟骨子里有一股子正气,早年她多出席宴会的时候,多会帮着魏筱雨说话,魏筱雨也对她感激得很,妯娌之间的关系说不上特别好,但一直以来宁舟都没觉得什么问题。
 
可此时萧老爷子这话一问出来,宁舟全身就抖了一个激灵,她看自己的手,看着魏筱雨,身体有些微不能控制的颤抖。
 
魏筱雨低着头,嘴角的温婉笑意,一点点散去,“爸,您说什么呢,筱雨听不懂,璐璐和玥玥都知道错了。”
 
看她依旧没有半点儿悔改之意,萧老爷子也不会再给机会了,他手在桌上重重拍了一下,魏筱雨的脸色当即又难看两分,可她依旧没有开口,依旧抱着那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
 
第085章
 
可比她脸色难看的还是宁舟, 她抽出自己的手,随即被萧挥民揽到怀里, 带着她坐到孟渟和晏睢身侧,宁舟轻轻握住了孟渟的手, 她的脸色这才又缓和些许。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你说你听不懂?”萧老爷子冷笑了一下, 目光冷酷无比, “余美萱都招了!余美萱你也要说不知道……那么余良你总该知道了吧!”
 
余良是余美萱的生身父亲,可同时他还有一个身份,他是魏筱雨嫁到萧家之后的专属司机!
 
魏筱雨闻言眸光突然抬起,她那一瞬间的错愕, 全然落在众人眼中,再加上她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颤动, 就是她还说她不知道, 只怕是她丈夫萧轩民都不相信了。
 
余良……这名字初一听,就是萧挥民和萧轩民都有些印象,在宁舟和孟渟出事之前,余良因为醉酒误事被管家给开除了, 萧轩民嫌弃管家处理的太轻, 还吵了一顿,是魏筱雨给劝下来了。
 
“爸,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余良,他不是早就辞退了吗?”如果不是因为当时他和老管家吵得挺严重的,他们根本就记不住他了。
 
萧轩民和魏筱雨的关系虽然不及萧挥民和宁舟, 可那是年轻时候的荒唐,后来他们就一直不错,再有在哥嫂小辈面前,魏筱雨被这么责斥,他也觉得脸疼。
 
“什么?”萧老爷子哼笑了一下,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魏筱雨,他继续道来。
 
“就是她勾结外人,绑架了你嫂子宁舟,你侄子子诺。见行动失败,宁舟和孩子就要被救回,她还让余良带走了子诺……”她的原意估计就是要将孩子投海,可被她委托的余良或许于心不忍,或还有他想,只扔了一个襁褓到海里,把还孟渟带到了海城余美萱那里。
 
余美萱当时才将晏舒亚卖到孤儿院没几天,没道理她丢了自己的孩子,还要养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孩子吧,再加上她偶然得知了晏睦的身份,她干脆将孟渟送去将晏舒亚换回来。
 
余良回一趟老家再来,孟渟已经被余美萱卖了,余美萱带着晏舒亚躲着他,准备出国,余良或许没发现孩子被卖,或许发现了也没追究,他用魏筱雨给的钱也跑出国,他心中很清楚,他知道的太多,一旦牵连萧家不会放过他,就是魏筱雨也不会放过他。
 
萧老爷子说完,被气得脸色发黑,可他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他的手又一拍桌子,“老莫,带人进来!”
 
书房的门打开,管家莫伯走在前面,他身后两个保镖绑着一个老汉,魏筱雨偏头过去,对上老汉的目光,她踉跄两步退后,一直挨到了书架,她才没让自己瘫软到地上去。
 
“他就是余良。”莫老说着退后一步,但两个保镖依旧按着余良的肩膀,再一踢他的膝盖窝,让他跪到了地上。
 
他奋力挪了挪身体,他跪向宁舟,“夫人……夫人,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余良在被辞退之前,他在萧家工作的时间也不短了,在魏筱雨没嫁到萧家之前,他是宁舟的司机,宁舟性子好,对于身边的佣人也都好,那种好不是给钱,而是她的态度让人觉得受到了尊敬。
 
她总是喊他一声余叔,她还将出生没多久的萧子昂和萧子默给他抱过……
 
余良两行眼泪留了下来,他没有对得起宁舟对他的好,他听从了魏筱雨的话,带走了她最小的那个孩子,如今,他唯一庆幸的是,他当年没有丧尽天良到那种地步,他没有将孩子真的投海了。
 
“为什么?你们告诉我为什么?”宁舟的声音颤抖得很,被刺激的,也是被气的,“我自问从未对不起过你们,余……余良,筱雨,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的孩子出手!”
 
就是他们设计她,宁舟眼下都不会这么激动,可他们对她才三个月大的孩子出手,其心之恶已经不是歹毒能形容的。
 
“二夫人她……”余良无法面对宁舟的目光,可也有一道视线让他不能忽略,那是魏筱雨的目光,他知道他说出来,他的下场估计比死害惨,可他也愧疚了这么多年,总该有个真相还给萧家。
 
“她手上有我的把柄……”
 
“余良!”魏筱雨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近乎尖锐,刺得人耳朵疼,萧老爷子一个眸光,莫伯又叫来一个在萧家待得比较久的女佣,让她捂住了魏筱雨的嘴。
 
“你说!”萧老爷子看向余良,他倒也想知道魏筱雨是怎么让这些曾经忠于萧家的老人背叛他的。
 
“二夫人认为她生不出儿子,是因为二公子没用……”
 
可以说魏筱雨为了生个儿子已经疯魔了,她要找别的男人生儿子,要避开众多耳目,是没那么容易,她就把主意打到了余良身上,十八年前,余良也不算太老,常年有锻炼,不是眼下这种不堪入目的状态。
 
一个世家夫人肯委身于他,这只怕是余良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魏筱雨根本不用引诱,余良就自动上钩了,可魏筱雨连着生了两胎,已经被伤了身体,无论她怎么折腾,依旧没有怀孕。
 
她不仅和余良通奸,让余良给她找符合她要求的男人……
 
这持续的时间可不短,就在魏筱雨快要彻底绝望的时候,宁舟突然又怀孕了,怀胎十月之后,她又生下了一个男婴,这成为彻底斩断魏筱雨良知的那根弦,又或者她本来就没有良知这样东西,否则她也不会婚内和中年司机通奸。
 
从宁舟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婴开始,魏筱雨就在进行各种谋划,她最先想到是要让宁舟流产,可萧挥民实在太护着宁舟了,宁家那边也派了有经验的保姆过来,宁舟安心在家待产,就是她也请不了她出门。
 
一直到孩子生下三个月,才让魏筱雨抓住了机会了。
 
当然在一开始魏筱雨就没让余良知道更多,他原本只是她弃之不用的棋子罢了,后来行动失败,她不甘,才再临时起意,让余良去把孩子处理了,他在萧家多年,自然有一些门路和方法。
 
“你说谎……他说谎!他说谎!萧轩民你还是不是男人,让他在这里胡编乱造,诬陷我,抹黑我!”
 
可余良什么都说了,就也不会毫无准备,他依旧低着头道,“二夫人乳下有一颗痣,二夫人……”
 
“够了!”萧老爷子开了口,他一挥手让人将余良带走,但仅仅这些就把他们给恶心坏了。
 
关他和魏筱雨通奸这一项,他就死定了,更不用说他还参与当年的绑架案。
 
“等等,”余良眸光抬起,又扫了一眼宁舟,以及他身侧的孟渟,“他是小少爷吗?”
 
他也不知道是要高兴,还是要继续哭,他也知道自己被带走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他抿了抿唇,把他知道的最后那件事儿说了出来。
 
“二夫人和三公子还有过一段,还有……郑家的家主。”
 
郑家家主就是当年绑架案最后查出来的主谋,他本家虽然在北城,可早几十年已经迁往国外发展去了,这其中很大原因就是因为郑家曾经得罪过萧老爷子,给排挤出去了。
 
萧老爷子一直都觉得是他因为当年的事情,怀恨在心,这才伺机报复,可没想这背后还有魏筱雨!她很聪明,相当之聪明,她对儿子这么有执念,只怕不只是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还有她对于家主夫人之位的觊觎。
 
只有她生了儿子,她才有让萧轩民和萧挥民争一争的资本,可命里没有,她就是没有!
 
“啪!”一下,萧轩民动手打了魏筱雨一巴掌,他的愤怒的未必是魏筱雨勾结外人害宁舟和孟渟,他愤怒的是魏筱雨背叛了他……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他眸光恨不得掐死魏筱雨。
 
“哈哈哈,哈哈哈……”魏筱雨被打了一下,不仅没哭,还笑了,笑得分外的张扬和剧烈。
 
她避开萧轩民能随时动手打她的范围,她看向了宁舟,“呵……你问我为什么?”
 
“谁要你的可怜,谁要你给我当好人,你生了儿子就了不起了?”
 
魏筱雨的目光再无半点掩饰,恶毒如一条猎食的毒蛇,她恨宁舟,恨了二十多年,可这二十多年她每时每刻强迫自己对宁舟扮弱,扮可怜,扮善良,扮得她都快要扭曲了,依旧动不了她分毫。
 
“凭什么你的男人就比我的男人要有出息,凭什么你能生儿子,我就不能,凭什么你什么都是最好的,我却要你的可怜!”
 
“宁舟!你为什么就没有死!还有你,你个这小杂种,你怎么就还活着!”
 
魏筱雨的语速相当快,在被萧挥民甩了一巴掌前,就把她想说的都说了,她被打的跌坐在地上,嘴角留血,可她依旧在笑,疯疯癫癫的,又恶毒又可怕。
 
“哈哈哈!”她突然又狂笑起来,她看着萧挥民,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下来了,她突然质问起了萧挥民,“你以为我为什么嫁给你没用的弟弟,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宁舟快了我几年算什么?我是你的弟妻,也是妻子!”
 
魏筱雨平日里将自己伪装得太好了,那层人皮撕去,里面丑陋不堪得超乎众人的想象。
 
余良说的那些,魏筱雨说的这些,只怕也不在萧老爷子的预料之内。弟妻也是妻子这样的话,魏筱雨都能说得出口,实在是太挑战在场人的三观。
 
“你真恶心!”萧挥民如此道,他也只是说出自己的此刻心里的感受罢了,“几年?不说我和宁舟从小就认识,就是我没能更早认识宁舟,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这些年萧挥民真没感觉出来魏筱雨是喜欢他的,她喜欢在他面前哭倒是真的,可除了宁舟哭能让他心软,其他女人哭他只有心烦,每次她一到老宅,就要霸着宁舟,萧挥民其实一直很不喜欢这个弟妻,当然,他一个大男人也没有真的要和她计较的地步。
 
可现在她说的喜欢,真的把他给恶心坏了。
 
“挥民,给我再甩她两巴掌!”宁舟突然开口道,她眼眶微红,不是只是伤心,还有无法压抑的愤怒!
 
萧挥民闻言没有犹豫,再上前两步,两巴掌甩了出去,毫无留情。
 
“啪!啪!”
 
“第一巴掌是打你狼心狗肺!我瞎了眼,这些年才会对你这么好!第二巴掌是打你无德无良,诺诺就是我和挥民的孩子,璐璐和玥玥那可就不定了!就算萧家真的有杂种,也你生出的杂种!”
 
大概宁舟从没这样恶毒地说过话,可如果可以,她想要用更恶毒的话,来刺伤一下魏筱雨,否则就太便宜她了!
 
她当年被绑架留下的阴影,她和孟渟母子分离近二十年,这些痛,这些苦,这两巴掌,这些言语完全不够!
 
“天网恢恢,你藏得再深,也有现原形的时候,时间越晚,你遭受的报应越大!”
 
魏筱雨还没应什么话,萧轩民突然扑了过来,一把掐住了魏筱雨的脖子,“贱人,贱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宁舟关于杂种的那番话,彻底崩断了萧挥民理智的那根弦,魏筱雨在做这些事时,是将他置于何地,他是比不过萧挥民稳重能干,可他也没差到要让她这么荒唐的地步吧。
 
就算她生了两个女儿,他也从未在这点儿上,给她过脸色,更没什么小三小四,顶多算他年轻时贪玩不顾家。可现在算算,他被戴了多少顶帽子,连一个年老丑陋的司机,她能下得手去。
 
想到和她相处了这些年,萧轩民从里到外都觉得恶心透了!
 
“拉开!”萧老爷子自然不能让萧轩民在他的书房里杀了人,保镖上前依旧拉不住暴怒的萧轩民,萧挥民一起上前,才拉开了他,而魏筱雨已经被掐得半昏迷在地了。
 
可就在众人以为制止成功的时候,萧轩民突然抓起了古董架上一个铜灯台,他没对着魏筱雨砸,他对着背对他的萧挥民砸去,他恨魏筱雨的同时,只怕也恨了他这个处处比他好的大哥了。
 
晏睢和孟渟的一直都静静看着,晏睢眸中偶尔会有杀意戾气叠起,只有孟渟始终很平静,他的视线正好能将众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
 
见萧轩民要对他父亲萧挥民动手,孟渟没有犹豫,他猛地站了起来,快步上前,及时拽过了萧挥民,再一脚对萧轩民踹去。
 
再随即,他又被紧随而来的晏睢拉了一下,那一铜灯没砸中萧挥民,也没波及到孟渟,却砸落到将孟渟反身护到怀里的晏睢背上,他或许是能够躲开,可就是那铜灯砸到孟渟的脚,晏睢都不允许。
 
萧轩民被孟渟踹了一脚,已经算卸了力,可那铜灯的重量依旧不轻,孟渟清晰地听到晏睢背部被砸到的声音,“嘭!”一声,这一下绝对不轻了。
 
“晏睢!”孟渟拥住人,声音里多了些慌乱,再随即他眼眶一红,推开晏睢些许,才起来的萧轩民又被他一脚踹翻,这一次他可没有留力,他看向萧轩民,眸中凶气乍现。
 
“晏睢要是有一点不好,你这辈子就别想站起来!”
 
孟渟这样杀气毕露的时候可不多见,他反身过来,看向了魏筱雨,目光也更冷了些许。
 
“你很聪明,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你方才在笑是吧,我看到了。”
 
什么爱不爱萧挥民,她就是临着事情败露前,她依旧要再坑一把宁舟,最好萧轩民能把萧挥民砸死了,宁舟成为了寡妇,她就也觉得圆满了……
 
孟渟说完看向了萧老爷子,他很是平静地道,“爷爷,弄死了吧,再聪明死掉就也没用了。”
 
除了晏睢不算太惊讶,其他人多少都有被孟渟的话吓到,关键是他用这么冷淡的表情在说一句要决定人生死的话。
 
可孟渟依旧执着地和萧老爷子对视着,然后见萧老爷子点了点头,他才满意将目光收回。
 
他重新看向魏筱雨,“我告诉你,死很可怕,但就是怕,你也死定了!”
 
话落,孟渟拉住晏睢的手,往外走去,在莫伯身边脚步一顿,他道,“请医生到我的房间来。”
 
“是,”莫伯称是,孟渟已经被萧挥民和萧老爷子认可了,如今便也算他的主子了。更重要的是,方才那一番话,那一番表现,让他下意识就选择听从孟渟的话。
 
孟渟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还要给他们辩驳的机会,找到了幕后之人,该杀就杀了,该惩罚就惩罚,现在还让晏睢跟着受伤了。
 
孟渟此刻心情应该说上是又生气又担心,他走一会儿,就要偏头看看晏睢的脸色,耳边却全听不见晏睢所谓“没事”的保证。
 
他们回到房间,孟渟拉着晏睢坐在床上,他才开了口,“不许动!”
 
“好,”晏睢无奈点头,见孟渟伸手给他脱衣服,他也只能配合了。
 
所幸冬天里穿的衣服不会太单薄,脱下外套,孟渟没看到血迹,他的心才稍稍定了定,他也等不及一个个扣子解的将衬衣脱掉了,他跪坐到晏睢的身后,将晏睢的衣摆直接卷起来,他目光跟着衣摆往上看去。
 
果然在背心靠左的位置已经青紫了好大一块,孟渟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发觉喉咙哽的厉害,他缓缓凑近,给晏睢吹了吹,“肯定很疼……”
 
晏睢虽然不将这伤看在眼中,可也知道此刻再和孟渟说什么“不疼,没事儿”是一点没用的,他依旧坐着,让孟渟给他轻轻地吹,那带点温热的暖风将那奇异的感觉,从伤口一直卷到心底,已经不是简单的疼不疼的感觉了。
 
晏睢也不想知道他此刻是什么感觉,他按照孟渟说等,一动不动,任由孟渟孜孜不倦地给他吹着,直到房间的门被敲响。
 
“进来!”晏睢开了口,宁舟和莫伯带着医生进来,孟渟才给他们让开了些位置。
 
他瞪圆眼睛,看着那个医生手在晏睢背上的伤摸来摸去,那得多疼,他忍不住想怀疑医生的医术,可又怕他不懂,打搅到他的诊断。
 
“骨头没事,我先上点药,最好还是去拍个片。”医生涂了一点药就将晏睢被卷起的衣摆放了下来,然后和晏睢宁舟这么说。
 
“去,现在就去!”孟渟抓住晏睢的手,又紧了紧,他紧张的模样,让晏睢无法拒绝,无论怎样,他都要先让孟渟安心。
 
“好,我们去。”
 
“我去安排车,”莫伯带着医生走出去,顺便去安排车。
 
而孟渟的目光也依旧在晏睢身上,到现在他只怕还没注意到进来这么久的宁舟,并非是没看到人,而是看到了,他也想不到晏睢之外的任何事情。
 
孟渟拿过衣服,让晏睢穿好,然后他自己也穿好,他们就出了房间往楼下走去。
 
萧子昂和萧子默也听说了书房里发生的事情了,萧子默扶住宁舟的肩膀,长话短说,“妈,你别在意,诺诺就是这样,你和爸在家,我和大哥跟去,我们看完就回来,你随时给我们电话。”
 
萧子默和宁舟说完,就也跟下楼去,和萧子昂一起坐上了车,陪晏睢和孟渟一起去医院。
 
孟渟对于医院这种环境,感觉到明显的不适,可这些不适依旧没有晏睢重要,莫伯安排了车,同时也预约好了医生,不需要排队取号,直接检查,十多分钟后就出了结果,骨头和内脏都没事。
 
“渟渟,听到了吗?医生说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晏睢说着小心地将孟渟揽到怀里,他不能忍受孟渟在他眼前受伤,可他自己受伤一样会带给孟渟伤害,他无措又空茫的眼神,让他的心跟着揪起来疼,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可若是能让孟渟安心,来一趟医院就也必要。
 
“真的吗?是真的吗?”孟渟依旧在问着,他靠着晏睢,眸中忽然就多了一圈儿水雾,又难过又害怕,“是我不好,我踹轻了,才害你受伤。”
 
“真的,真的没事,”晏睢轻拍着孟渟的后背,便是萧子昂和萧子默都在,他也还是吻了吻孟渟的脸颊,一下一下,似乎要这么吻去孟渟的不安。
 
萧子昂和萧子默对视一眼,他们从临时的病房里出来,萧子默去给宁舟打电话,萧子昂继续守着门口,思虑了一会儿,他也给萧挥民打了电话,他和萧子默虽然听说了,可也没能知道太详细,只知道是他们二叔萧轩民伤了晏睢,具体过程因由却是不知。
 
他是未来的家主,他应该知道,萧挥民也不会瞒着他。
 
病房里,晏睢依旧在吻孟渟,又轻又温柔地吻着,他的手从孟渟的后背,滑到了他的头发上,轻轻揉着,孟渟缓缓抬头,晏睢以为他把人安抚好了,可还未及说什么话,他就孟渟吻住了。
 
他有些急切,急切地想要直接撞上来,可又突然想起或可能会把人撞疼,他及时收住,只唇挨到晏睢的唇上,他眼睛瞪得很大,那眼眶里含着的泪花清晰可见,可事实是那泪花阻挡了他看晏睢的视线,他轻轻一眨,泪花汇聚成泪珠,就从眼角滚了下来。
 
晏睢的心又跟着疼了一下,他带着孟渟向后躺去,又再按住孟渟的后脑勺,没让他离开或者继续犹豫,他只是后背被砸了一下,没有到和孟渟接吻都要顾忌的地步。
 
可被晏睢这么一带,孟渟右眼还没滑落的泪珠直接落在了晏睢眼下的肌肤上,两个人的同时一顿,但随即,轻轻的碰触就转为了热吻。
 
孟渟的眼睛缓缓眯起,晏睢却一直看着他,他放任孟渟在他嘴里胡冲乱撞地扫荡着,他的手抚着孟渟的头发,带着他将急切和热烈,一点点转变成温柔的舔吻。
 
热吻结束,他们的唇依旧贴着,孟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中才恢复了些神采,他又再舔了舔晏睢的唇,然后从他的唇角移开,将轻柔的吻布满晏睢的整张脸。
 
等孟渟吻够了,确定够了,他才撑着身体,轻轻伏到晏睢身上,他埋首在晏睢的颈侧,声音依旧带着些许的轻颤,“晏睢,你以后也不要受伤好吗?”
 
“我很害怕,很难过……”他不仅仅自己害怕那些医学工具,也害怕它们用到晏睢身上,那很疼,他知道的,很疼很疼,他害怕晏睢也遭遇这样的疼。
 
“好,我答应你,”晏睢揽住孟渟,背上的那些伤,并不影响他承受孟渟身上的重量,并不需要孟渟抱他抱得这么辛苦。
 
孟渟依旧靠着晏睢好一会儿,他才再开口,“我们早点回家好吗?我想早点回家。”
 
孟渟口中的回家并不是北城萧家,而是海城的晏宅,在孟渟心中,那里才是他的家。
 
“好,我们早点回家,”晏睢应了,魏筱雨暴露的事情对于孟渟来说并无多少影响,倒是晏睢受伤,并不是这短短时间就能安抚得下来的。
 
晏睢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打了电话,不是改签机票,而是直接让海城附近的私人飞机过来接他们。
 
“我们先回萧家,和爸妈告别之后,我们再走。”
 
就这么从医院离开,只怕萧家人都该担心愧疚,眼下还不到夜里十二点,宁舟的生日也还没过去。
 
孟渟犹豫了好一会儿,他应了“好”。
 
“不用担心,你之前并没有说错!”相反,他的干净利落只怕会让萧老爷子惊诧之后,想要欣赏。
 
“可是,我要杀人,也没错吗?”孟渟不想回萧家,是因为他有些害怕面对他们的目光,那个时候,他因为晏睢受伤,心里怒极,就没有掩饰他的想法,甚至强势地让萧老爷子应下了。
 
“没错,她该死!”晏睢已经不担心孟渟养歪或者什么了,他心中的是非观念确实会比一般人模糊一些,可能让他起杀意的,都是那种该死的人。
 
孟渟又思量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但他心里依旧觉得晏睢是因为喜欢他,因为爱他,才会这样无条件认同他的话,其他人就都不一定了,这其他人里也包括宁舟。
 
萧子昂这通电话接了快半个小时才挂的,萧子默也在一旁听着,兄弟俩脸色越听越不好,就是他们也从来没想过心肠这样恶毒的人会是魏筱雨,会是那个平日里说话声音都特别小的二婶。
 
他们听完电话,还没推门进去,晏睢和孟渟就先拉开门出来了。
 
他们看着晏睢和孟渟感觉到一阵愧疚,但还未及说什么,晏睢就先开口了。
 
“我没事了,我们先回萧宅。”
 
“好,”萧子昂和萧子默点点头,让开路,让晏睢和孟渟先走,他们一个去办手续,一个去拿药,孟渟和晏睢在车上等了一会儿,他们才再坐上来。
 
他们到的时候,宁舟和萧挥民都在大宅外等着,他们看看晏睢,眸光都透着担心,虽然听萧子默说了,没有大碍,可到底是被砸到了,痛上几天是难免的。
 
“快到里面,先喝碗姜茶,医院只怕没有家里暖和。”
 
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在晏睢和孟渟在医院的时候,就都被送走了,他们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凭萧家在北城的地位,他们心中再疑惑,高高兴兴地来,就也得给他们高高兴兴地走。
 
宁舟说着又才看了看孟渟,可孟渟握住晏睢的手,眸光低低,始终没有看任何人。
 
他们到客厅里坐下,宁舟给孟渟端了姜茶,孟渟没有拒绝,可话语依旧只有一句略显生疏的“谢谢”。
 
孟渟自然也是心疼宁舟的,可他从到大的经历,以及他的思维模式,并不能告诉他此刻该怎样处理才是最好的。
 
“飞机再一个小时就会到,我和渟渟先回海城,等几天你们闲了,再来看我们。”晏睢开口和宁舟萧挥民这么说,他们看着孟渟低着眸光沉默的模样,就是再不舍也选择了点头。
 
“好,我们过两天就来。”
 
晏睢点点头,又抬手揉揉孟渟的头发,他知道孟渟并没有要迁怒宁舟和萧挥民,或者说孟渟担心的,和此刻宁舟他们愧疚已经不全是一回事儿了。
 
莫伯让人从楼上拿下了孟渟和晏睢的行李,孟渟看着行李,眸光突然一顿,他走上前来,将行李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礼品盒,他低着眸光走到宁舟面前。
 
“生日快乐,这是送您的礼物。”
 
孟渟的礼物还没递出去,他就被宁舟一把抱住了,“诺诺,对不起诺诺,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有眼无珠,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宁舟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紧紧的抱着孟渟,好像他这一走,她又要失去了他似的。
 
孟渟抬眸对上的却是晏睢看过来的眸光,晏睢对他轻轻颔首,孟渟的唇抿了抿,他才再开口。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有些害怕……害怕你们又不喜欢我了,我不好,我……我又想杀人……”曾经差点杀人对于孟渟来说,是个始终如影随形的阴影,他畏惧的并不是杀人本身,而是杀人之后,其他人对待他的目光,那种畏怯和厌恶,才是孟渟所害怕的。
 
然而他这话说出来,就是萧挥民也有些承受不住,他走上前来,将孟渟和泣不成声的宁舟一起抱到怀里,“没有的事,你是我们最喜欢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真的吗?”孟渟忍不住又再问一句。
 
“真的,”萧挥民应着眼眶也红了红,而宁舟就只能点头,她已经应不出话来了。
 
“那就好,”孟渟伸手给宁舟擦了擦眼泪,然后将礼物放到她的怀里,“这是我给你调的香水,希望妈妈健康漂亮。”
 
“好……”宁舟应了,她看孟渟眸光的方向,她万分不舍地放开了人,她的眼泪依旧有些收不住,但心里也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只要孟渟还活着,一切就都不算晚。
 
孟渟坐回晏睢身侧,下一刻他又靠到他的怀里,紧紧将人抱住,埋首到晏睢的颈侧,对着宁舟和萧挥民问出这些话,对于孟渟来说同样不容易。
 
萧老爷子听莫伯说孟渟和晏睢现在就要走,他就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可孟渟只留给他一后脑勺,他和晏睢说话,他也没回头看他。
 
怎么之前还那么霸气冷静的孩子,现在又变回这样了?萧老爷子有些捉摸不透,但他也有些不敢去招惹孟渟,或者说感觉到了宁舟和萧挥民他们那种心疼的情绪,不舍得去招惹。
 
临着孟渟和晏睢要上飞机了,萧老爷子又再开了口,“诺诺,这里也是你的家,以后常回来。”
 
大概他也有些怕孟渟此后都不会再愿意回来了,而这话说出来,就是他彻底放弃了什么受不受制的理性想法了,他愧对孟渟,有生之年能弥补回来,他就该含笑九泉了。
 
孟渟闻言脚步一顿,他回头看过来,略为迟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萧子默也跟上了飞机,他送他们到海城,再住几天,确定晏睢和孟渟都没事,他再回北城。
 
凌晨三点飞机在晏宅的草场降落,晏禹和何樾等人都被惊动了,古黎也再来给晏睢看了伤,好一番折腾,快到早上四点,众人才散去,各自回去睡觉。
 
飞机上晏睢哄了孟渟好久,都没把人哄睡着,他明明困得眼圈都红了,可依旧瞪圆着眼睛,不仅不睡,晏睢哄,他还有些不高兴。
 
两个人躺回床上,孟渟往晏睢身侧靠了靠,很是认真地道,“你先睡,我哄你睡……”
 
晏睢看孟渟的模样又心疼又无奈,他揽住人,在孟渟的唇上吻了吻,“好,你哄我。”
 
“嗯,”孟渟应了,然后伸手在晏睢的肩侧轻轻拍着,真的是很轻很轻,他似乎怕一不小心用多了力气,就把晏睢给拍疼了,到最后直接变成轻柔的抚摸了。
 
晏睢闭着眼睛好一会儿,再睁开,却发现孟渟还没睡,看他也没睡,他鼓了鼓双颊,不高兴,但也忍着没发作,晏睢忍不住又凑上来亲亲孟渟的脸颊和唇。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睡……”
 
他不睡,孟渟肯定也不会睡的,这一点已经不需要再多琢磨了。
 
晏睢闭上眼睛,安心享受孟渟的轻抚,也实在是太晚,太累了些,他安下心入睡之后,就真的睡着了,孟渟执着地拍着晏睢好久,他收回手,又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最后在晏睢的额头轻轻吻了吻,他这才闭上眼睛一起睡。
 
他们这一睡就直接睡到当天下午两点才醒,晏睢醒了,简单洗漱之后,就也没离开,他依旧在床边守着孟渟,感觉孟渟快要醒了,他才伸手给他揉揉头发和脸颊,帮他清醒。
 
“晏睢,你还好吗?你伤口还疼吗?”
 
孟渟睁开眼睛,就把他睡前甚至梦中都担心的事情,给晏睢问了。
 
“古黎医生药很好用,不疼了。”
 
晏睢应着话,一手拂开孟渟的额发,他低头在孟渟的额头,眉心,和唇都吻了吻。
 
见孟渟在他的亲吻下没那么紧张了,晏睢又继续给他吻着,轻轻柔柔,温柔之极。
 
孟渟被吻着,眼睛依旧睁得很大,他看看晏睢,似乎想要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好了,可是看了半天,他什么都看不大出来,他伸手揽住晏睢的脖子,也在他的脸颊上吻了吻。
 
“那我们一会儿还是再给古黎医生看看……”
 
古黎和甄晗是孟渟唯二不排斥也愿意相信的医生,他怕晏睢不肯,又再叮嘱了一句,“乖,你要听话。”
 
“好,”晏睢如此应了,孟渟才放开,让他起来,而后他自己也起来。
 
王妈准备了吃食,他们吃过之后,还没去找古黎,甄晗就先把人给请过来了,甄晗昨天很忙,就在宠物医院过的夜,早上回来才听说了,见他们醒了,他就先把古黎给叫来。
 
“不严重,只是会疼三五天……”
 
古黎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被孟渟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他想要反悔补救一下,都说不出来了。
 
他给了晏睢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麻利也晏睢换了药,他就带着药箱离开了。
 
晏睢好不容易才安抚住了孟渟,又让古黎一句话给“打回原形”了。
 
孟渟当下没马上说着什么,可他看人的目光,让晏睢觉得有些不妙。
 
他们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孟渟才开了口,“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但你也不能和我说谎。”
 
明明还会疼,可之前起来的时候,晏睢却骗他说不疼了。孟渟这么想着,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嗯,我错了,我不该说谎,”晏睢诚恳地认了,孟渟又瞅着他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我之前也骗过你,这次我们算抵消,以后绝对不能有了。”
 
“好,”晏睢应了,他知道孟渟舍不得和他生气,可他这又想生气,又不忍心生气的模样,也把晏睢心疼坏了,“我保证,我不会再和你说谎的。”
 
晏睢的话在孟渟这边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他这次没再犹豫太久,他点了点头。
 
第086章
 
孟渟信了, 但同时他也更心疼了,他终于不再和晏睢隔着点儿距离, 他蹭到晏睢怀里,将人轻轻抱住, “我就知道会疼……”
 
那一下砸得那么重, 声音那么响, 晏睢也是血肉之躯, 怎么可能就不会疼了呢。
 
晏睢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能应什么,他在孟渟脊背上顺着,心中无奈的同时, 也觉得很暖。
 
这一天在F国晏氏,余美萱的日子也不好过, 昨日他们进行了和萧宅类似的谈话, 晏帧博将他和余美萱的对话录音后放给晏睦听,想让他明白他身边女人心肠的歹毒可怕。
 
先把自己的孩子卖了不说,还把沦落到海城的萧家幼子给卖了,而且这些年她从无愧疚, 从未想过针对她买掉的孩子, 做些什么弥补。
 
可余美萱的高明并不失曾经的魏筱雨,在晏睦被晏帧博叫来之前, 她就先和晏睦打好预防针了,她说到了孟家,说到了生母生父, 晏睦不仅没有觉得余美萱有错,还觉得她可怜勇敢。
 
今日晏帧博再把晏睦叫来,是要他给他一个决断,F国晏家是绝对容不下这样的女人的,晏舒亚可以是无辜的,可他的母亲余美萱绝对不能还占据这长房长媳的位置。
 
“爸,琳达只是一个弱女子,她只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罢了,环境所迫,并非她的心底这么坏,她带着舒亚长大,吃了这么多苦,您怎么能因为萧氏的一句话,就否定了她所有的美好呢。”
 
晏帧博看着晏睦,好长时间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再开口,就把晏睦给吓到了。
 
“现在你只有两条路,第一条和那个女人离婚,第二条你和她一起滚出晏家!”
 
余美萱这样的女人,晏睦现在还能觉出美好来,晏帧博是真的对他失望之极了。
 
似乎怕晏睦不明白“滚”是什么意思,晏帧博又再多解释了一句,“从此以后你就和晏氏脱离所有关系,不是我晏帧博的儿子,也不是F国晏氏的长子!”
 
他不仅没有家主继承权,也不能拥有任何属于晏氏的财产,如果晏睦能为余美萱做到如此地步,那么他就成全他们,萧家的追究,他一并担下了。
 
晏帧博看着愣住的晏睦,他没有再开口,但他的神色也没有任何的变化,这比讽刺嘲弄都要让人畏惧,这表示晏帧博说的话,是绝对认真的,并非是吓唬,只要晏睦选了,晏帧博就会按照他告诉晏睦的来做。
 
“我……”晏睦看着晏帧博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父亲对他说的话。
 
“必须选,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决定,就在这个书房里!”
 
晏帧博可不容晏睦再出去和余美萱商量什么,但促使他做这个决定,是因为他在找晏睦之前,还和晏睢联系了一下,他的意见才促到现在晏帧博这般决绝,他能护住晏睦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晏睦年轻的时候是真的叛逆,叛逆到晏帧博无论和他说什么,他都要反着来,三十岁之后,他会好些,知道晏帧博作为一个家主的不容易,但现在他那股子叛逆又再被激发了出来。
 
“我选……第二条,我已经负了……”
 
“好了,滚吧!”晏帧博一点儿都不想听背弃他背弃家族儿子对祸害他女人的深情。
 
他看晏睦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可那样的变化让晏睦更加难受两分,并非是体谅晏帧博什么,而是愤怒,晏帧博就只会对他失望,无论他做什么,他永远都只有这个眼神。
 
“反正,你不缺儿子,也不缺孙子,我这就带着琳达和舒亚离开!”
 
晏帧博看着晏睦甩门离开,他失望的神色又都收起来,又片刻,他给管家打了电话。晏睦愿意走,余美萱和晏舒亚就未必了,但不管谁不愿意,谁来说情,长房一家子他是赶定了。
 
这样的结果绝对在余美萱的意料之外,她没料到,晏帧博会突然狠心到这种地步,那可是他的长子啊,说赶就赶了。
 
“睦哥,你和爸爸说你反悔了,我……我不值得你如此。”
 
余美萱和晏睦说着,眼中尽是惊慌,可她这样,反而让晏睦更加下定了决定,他握住余美萱的手,很是郑重地道,“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余美萱和晏睦对视着,心跳加速,自然不可能是为他所感动,她是给紧张的,她脑中各种想法剧烈碰撞着,最后她略微迟疑地点了点头,然后靠到晏睦怀里。
 
她依旧不相信晏帧博就这样放弃了他的长子,这或许就只是个考验呢,她不能放弃。
 
但随之而来,让余美萱心中的想法,又动摇了两分,仅仅第二天,晏帧博就登报说明,并且要求所有和晏氏有联系的家族,不许暗中给晏睦帮助。
 
甚至离开得太匆忙,他们根本没带上多少钱,晏帧博倒也没到要让他们身无分文走出晏家的地步,但晏睦名下的庄园公司全部都收回来了。
 
如果他们不能在短时间内谋到生计,他们就也住不了多久的五星级酒店了。
 
夏国海城晏宅,孟渟看晏睢接完电话,脸上浮起些许异样的神色,他很是认真地瞅了两眼,然后再靠到晏睢怀里,“这样有用吗?”
 
晏睢让晏帧博这样步步紧逼,真的能让晏睦看清楚余美萱吗?孟渟想问的是这个。
 
“有没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接近不了大伯,再等一段时间,明亚成长起来,他们怎么谋算都没用了。”晏睢和孟渟解释着,又伸手摸了摸孟渟的额头和脸颊,他之前跑了一趟实验室,他担心人会不会被冷到。
 
“哦,”孟渟点点,他对于那边的事情,并没有太多兴趣,他想了想又才想起一件要告诉晏睢的事情,“中午妈妈和我打电话说,爷爷要给他们分家了。”
 
那一日萧轩民动手打萧挥民,已经犯了萧老爷子的忌讳,再加上萧孜居然和余美萱有染,同样让萧老爷子对他失望之极,索性,萧老爷子做主,直接分家,这往后只有萧挥民的这一脉算嫡系本家了。
 
“嗯,”晏睢轻轻点头,他倒还真不知道,毕竟北城那边就是萧老爷子这么决定了,真正处理也还需要一段时间,公之于众也需要一个过程。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北城萧家那边估计还是乱糟糟的,那个萧轩民被刺激的不轻,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好说,以至于宁舟和萧挥民暂时都还来不了海城看孟渟。
 
孟渟说起那边事儿,就又想起晏睢受伤的场景,他抬头看看晏睢,又再叮嘱了一句,“你以后不要受伤了。”
 
“好,”晏睢点点头,按回孟渟的脑袋,又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
 
第087章
 
“明亚找你抗议了?”晏睢问话时, 唇依旧停留在孟渟的额头,手往前轻轻捏了捏孟渟的耳垂, 见他耳根和脸颊都多了些绯色,又忍不住低下头, 在孟渟的唇上吻了吻。
 
孟渟眼睛微微睁大, 随即又再弯起, 他更紧地搂住了晏睢的腰, 迎上晏睢的吻,将这个浅淡的啄吻变成难以收拾的深吻。
 
孟渟放任自己陷落在房间的沙发上,双脚很是自觉地抬起勾住了晏睢,便是真摔下沙发, 他也能先护着晏睢受伤的背。
 
他的脖子仰起,感受着晏睢从他唇移到脖颈处的吻, 他这才有空思考起了晏睢的问题。
 
“我是明亚的小婶婶, 他不敢……”他最多就是给孟渟扮扮可怜,可便是他扮可怜的功力略有长进,孟渟还是只去了半天的实验室,就回家来了。
 
晏睢在家养伤, 孟渟的心也落在这里了, 他不得不回来。
 
“晏睢……”孟渟的声音突然怪异了些,却是因为他被晏睢含住了喉结,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晏睢的唇舌跟着喉结来回,根本不打算放过它。
 
“不要这样, 会坏掉的!”
 
孟渟也说不清楚是他的喉结会坏掉,还是被刺激得不轻的脑袋会坏掉,他轻轻地揪了揪晏睢腰侧的痒痒肉,“乖,快放开,你现在受伤了,等你好了,我们再来。”
 
孟渟昨晚就也是用这个理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晏睢的求欢,这是很少见的,孟渟对于这种事情相当坦诚,兴头一直都很好,就是反悔也多是进行到后半段,他才有退缩的念头。
 
可昨晚和现在他们才开始个前戏,孟渟就给拒绝了。
 
晏睢闻言终于放开了孟渟的喉结,他靠在孟渟的肩头,轻轻地喘着,而被他靠着的人也一动不敢动了,他甚至比晏睢都能明白他身体反应的激烈,这个时候不能挣扎,不能招惹。
 
和晏睢长久相处之后,孟渟终于掌握了这点,可他却还不知道,这个时候的男人,就是言语上也挑逗不得的。
 
“小晏睢乖,再等几……天,”孟渟说着,眼睛瞪圆些许,他明显感觉到他的安抚起了反作用了,可这是为什么呢,孟渟依旧不懂。
 
“你真的……这么想呀,”孟渟到底也舍不得晏睢这样忍耐,看起来好像比受伤时还要难受的多,他瞅着晏睢片刻,终于心软应了,“那就一次,不能……”
 
他的话没完全出口,就又被晏睢吻住了,他辛辛苦苦忍着的时候,孟渟毫无自觉地说着这些,可比他在他怀里动来动去,要更让人难耐,孟渟应了,晏睢就也不想忍耐了。
 
这个沙发他们都不陌生,兴致好的时候,晏睢还故意将孟渟抱到这里来进行。
 
孟渟除了时不时想起要顾忌晏睢背后的伤,其他依旧和谐得很,又或者因为他这份挂心,让晏睢忍不住更激动了些,就是在这样的大冬天里,晏睢依旧流了好些汗。
 
他终于放开孟渟,从他的身体里退出来,然后再将人抱到怀里,孟渟的眼神有些飘,但也只是晏睢身上飘来飘去,他突然想起什么,轻轻从晏睢怀里挣脱出来。
 
“背过去……”
 
晏睢还没怎么反应就被孟渟一推一掰给背过身去了,他没打算要做什么,他就是想确定一下晏睢的伤有没有被他们这番运动波及到。
 
晏睢侧着身,等着孟渟确定好,但随即他的背上就附上了一个吻。
 
在他伤口的四周,孟渟轻之又轻地吻着,那股子心疼,晏睢感觉到了,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任由孟渟轻轻地吻着,等他吻够了,晏睢才再转身将人抱住。
 
“这回没有骗你,是真的不疼了。”
 
没有被碰到压到的时候,他甚至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这些伤对于曾经的晏睢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他刻苦起来的程度,远超常人,这或许是他如今能这般优秀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的身手能一直碾压他的发小朋友,并非他真的这般天赋异禀,什么都能做得最好,其他人大多只看到他的表现出来的成果,却未必能知道他私下付出的辛苦。
 
他曾经受过的伤里绝大多数都要比眼下这个严重多了,他也只是个人,别人能感觉到的痛,他一样不少,只是学会让自己无视和忽略,实在不能忽略的时候,他就也只能忍着。
 
就是晏家两个老人也都习惯了晏睢的坚毅和懂事,他们关心晏睢的学习和成长,却也习惯了晏睢的沉默和成熟,渐渐地,他们就也忽略了晏睢会痛会辛苦的事实。
 
时间渐久,就是晏睢也有一种自己不该觉得痛,觉得累的错觉,可现在孟渟全然为他心疼,全然和他感同身受,让他将曾经丢失的那些感觉又都寻了回来。
 
他曾经和萧挥民说过,孟渟带给他的远比他给孟渟的多,这是事实,他能遇到孟渟,绝对是此生大幸。
 
“我待会儿得打个电话问问爷爷,那个坏女人的情况,”孟渟在晏睢面前已经习惯了不掩饰,即便此刻他又展露出了杀念,他也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了。
 
晏睢知道孟渟是因为看了他的伤口,又再次觉得愤怒了,他揉揉孟渟的头发,倒也没有否决,“我来打,你听着便好了。”
 
萧老爷子或许能欣赏这样的孟渟,可他在意的看重的,终究和孟渟差太多,一而再地将孟渟的这一面在萧老爷子面前表现出来,依旧不算妥当,晏睢来问就好多了。
 
他是晏家合格的家主,杀伐果断本来就是他必备的素质。
 
“嗯,”孟渟点点头,晏睢打和他自己打,在孟渟看来是一样的,只要能知道他想知道的就行了。
 
萧老爷子这俩日被气得每顿饭都少吃了小半碗,大家族里藏污纳垢多种种不堪,萧老爷子这样的阅历都是见怪不怪了,可他从没想到会发生在他的子嗣里。
 
萧挥民是长子,从三岁开始就确定了他家主继承人的身份,十岁之后,萧老爷子就亲自带在身边教导,不能继承主家的二子和三子,他就都是放养。
 
他原本的意图是想他们能各展所长,就像是萧挥民现在的三个儿子一样。
 
萧子昂也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老二萧子默就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过活,果然,年纪轻轻就是国内外知名的画家。孟渟如果能在萧家安然长大,就凭他的调香天赋,估计早早就也会有自己的实验室,少年成名也几乎是可以预想的。
 
萧老爷子的初衷是好的,可他却没有注意到他过世夫人对于孩子过分的溺爱,周围人对于他们家世背景的过分追捧。
 
萧轩民略为平庸些,萧孜直接长成一个花花公子,连自己的亲嫂子也能下得去手,萧老爷子实在是被气得不轻,医生说萧孜腿废了,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萧孜根本不用他来惩罚,他自己就颓废阴郁得不行。
 
萧老爷子质问他,他很是爽快就点头认了。
 
“偶尔吧,毕竟二嫂是个美人。”
 
还是个异常危险的美人,萧孜一辈子都在寻求刺激和新鲜感,对于这样的投怀送抱,自然不会拒绝。但他常年在国外,这个“偶尔”就是他偶尔回北城的时候。
 
事到如今,被萧老爷子问起,他依旧没有半点愧疚之色。
 
他也有话要问萧老爷子,“大哥的幼子是海城晏家的那个?”
 
他在疗养院里,消息要比在外闭塞很多,萧挥民和宁舟很注意对孟渟信息的保护,他也是问了好些人才知道的,他问起这个,脸色就有些难看,不仅仅是因为生病,还因为想到了晏睢和晏禹。
 
“爸,晏家父子可是废了我的腿,你就这样认了?”
 
孟渟是萧挥民的儿子,可他也是萧老爷子的儿子呢!
 
可萧老爷子的冷酷不单是针对谁,而是对所有人都是如此,他看着萧孜,从愤怒变成面无表情,他开口回答了问题,“是,认了。”
 
“你和你嫂子通奸,暗中和闫氏勾结暗害海城晏禹,耽搁人家闺女几十年,我没把你交出去,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萧老爷子又再看了萧孜两眼,他就反身从病房里出去。
 
这往后除非萧孜自己的腿好了,偷跑出来,否则他这辈子到死都不能离开这个疗养院了,甚至他和外界的联系,也都要一起断了,再让他躲在暗中兴风弄雨是绝无可能的。
 
萧孜似乎才恍然过来萧老爷子的无情,他喊了一句,“爸,我错了,爸……”
 
可他喊得再大声都没用,那扇门关上了,萧老爷子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萧老爷子坐上车快到萧宅的时候,接到了晏睢的电话,他让司机将车停到路边,又让司机和保镖下了车,他单独和晏睢谈,说了快半个小时,电话才挂了。
 
他又在车里思考了十多分钟,才让司机和保镖上了车,继续开回萧宅。
 
他到的时候,萧挥民和宁舟在客厅里看一份报告单,是萧子昂亲自去医院拿回来的,萧子璐确实是萧轩民的孩子,可萧子玥就不是了,经过一番比对,她的父亲是十几年前被枪决了的郑家家主。
 
他们萧家帮着仇人养了二十年的孩子,最优渥的生活,最好的教学医疗条件,可真正的“天之骄子”却沦落在外,受尽悲苦,若非晏睢,他们这辈子能不能寻回孟渟还真不知道,或者寻回的时候,孟渟还能不能活着也未可知。
 
萧挥民和宁舟都知道萧子玥是无辜的,可想到孟渟吃的苦,受的罪,他们还是忍不住想要迁怒,萧老爷子看看他们的脸色,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他接手过报告单,脸也忍不住黑了黑。
 
“告诉轩民,让他如实告诉子璐和……子玥,再将她送出国,这辈子都不许再回来。”不仅仅是北城萧家,就是夏国的任何境域都不容许她踏足。
 
萧老爷子说完,也不想在客厅里多待,他拂开管家要扶他的手,独自脚步深沉地走往自己的房间。
 
在海城晏宅的孟渟,听完晏睢和萧老爷子的电话,他也沉默了一会儿,但却没有什么愧疚这样的感觉,魏筱雨的性命在孟渟眼中,还没有晏睢的一根头发重要。
 
晏睢瞅着孟渟许久,看他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他才开了口,“在想什么?”
 
偶尔的时候,他也还真的猜不到孟渟在想什么,他思虑的逻辑确实有些异于常人。
 
孟渟轻轻“哼”了一声,又再伸手搂住了晏睢的脖子,“我在想是不是便宜她了……”
 
孟渟说着依旧有些气哼哼的,他仔细看了看晏睢的脸,又贴上来亲了一下,他的眼睛依旧明亮清涟,说出的话,全然发自肺腑,“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到你的。”
 
晏睢和孟渟对视着,忍不住勾起唇笑了笑,他将人拥住,再轻声应了,“好。”
 
不过这日之后,孟渟对晏睢的紧张状态依旧没有变,晏睢到哪儿他都跟着,晏明亚电话打了又打,他才去半天实验室,做好事情,一准儿给晏睢打电话,得知了地点,他就去找人了。
 
四天之后已经不用上药,但那青紫的痕迹消去就不是四天可以的,可无论是晏睢说他好了,还是古黎甄晗说,只要孟渟看到伤痕,就是他言语说知道了,行为上,他还是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两周之后,那些痕迹散得差不多了,孟渟才恢复正常的工作时间,但他依旧比以前更要黏着晏睢一些了。就是萧挥民和宁舟来了,他也没有收敛意思的,晏睢去趟厕所,他都得守在门口。
 
“别理他们,一直都这样……”晏蔓嘉和宁舟和萧挥民笑道,反正她是觉得她住回晏宅这么久,就一直见孟渟和晏睢这么恩爱,不,应该说是越来越恩爱。
 
宁舟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她就是想吃醋,都不是太有资格,她和萧挥民注定是要排在晏睢之后,而且这之间的距离可不是一点半点的短。
 
“爸和我们的意思都是让诺诺的生日宴放到北城去办。”
 
宁舟和晏蔓嘉说着,神色里有些担心,她和萧挥民都来大半天了,可就是没找到机会开口,他们大概是怕孟渟拒绝吧,毕竟前不久才发生了让孟渟那么不开心的事情。
 
当然,放到北城的主要目的是要在这天给孟渟改族谱,算是他正式被认回萧家。
 
晏蔓嘉听了宁舟这话,却也不敢随便给她出主意,她如实道,“这你就得问渟渟和睢睢了。”其实主要还是孟渟的意思,如果他不愿意,晏睢绝对不会勉强他的。
 
宁舟闻言认命般地点了点头,以孟渟对晏睢的感情,对晏家的归属感,他肯定会更愿意在海城过生日。
 
孟渟和晏睢回来在沙发上坐下,宁舟斟酌了一下话语,还是如实和孟渟说了。
 
“……主要是你的想法,你想在哪里过,我和你爸爸哥哥也一起过来陪着,”宁舟说着拉住了孟渟的手,摸到他手上那些永远都消不去痕迹,她心里徒然又酸了酸。
 
孟渟并不排斥被宁舟拉着手,但那前提得他靠着晏睢,他才能安心让宁舟拉着,他也才能有空琢磨一些别的,他看看宁舟,又再偏头看看晏睢,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今年就去北城,以后都在我和晏睢的家。”
 
孟渟的决定全然在宁舟和萧挥民的意料之外,但想想又甚是符合孟渟的逻辑。
 
他愿意应下,是因为他很确定他往后还可以晏睢过很多很多个生日,这一次有需要在北城,就在那儿好了,但也仅此一次。
 
以后的生日,他就想和晏睢以及宁舟他们,不想要太多客人。
 
当然,促使他这样决定,还有一个原因,在不久之前他和晏睢保证过不会让他再受伤,这可不仅仅是他打架功夫过硬就够了,他还需要其他的资本,如此,他就也不会排斥认为萧家了。
 
他并不稀罕萧家能给他什么,但如果它能让他更强大,更有资本保护晏睢,那么他就愿意。
 
这一点孟渟没有告诉晏睢,也不需要告诉他,他只要努力做到就可以了。
 
“好……啊?”萧挥民应下,才发现孟渟说了什么,再接着他就喜笑颜开了,“好,太好了。”
 
宁舟看着孟渟又忍不住泪目,但和萧挥民一样,她也是给高兴的,孟渟将第一次生日放到北城那儿,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他对他们的最大认可,怎么能不高兴呢。
 
孟渟看着宁舟神色里多了些无奈,但也没有再相劝,大概宁舟就是水做的吧,动不动就哭了。
 
晚上吃过饭,孟渟和晏睢裹严实之后,依旧出去散步。
 
“看什么呢?”晏睢问孟渟,从下午开始,孟渟时不时就瞅着他看,他想了想道,“伤已经好了,你昨儿不是又再确定过了吗?”
 
“我不是看这个,”孟渟拉住了晏睢,他没有再偷偷看,他正大光明地看,可最后他还是选择问了,无论他怎么研究晏睢的想法,都没有直接问来得清晰。
 
“我决定去北城过生日,你有生气吗?”
 
他并没有和晏睢商量,就自己决定了,他一直看晏睢,就是想确定他有没有生气。
 
“没有,就像你说的,我们往后还可以再一起过五十六十个生日,也不一定在海城,你喜欢,我们可以去F国的蔷薇庄园,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嗯,”孟渟闻言点了点头,他蹭到晏睢怀里,将人抱住,“只要你陪着我,我在哪儿过生日都可以,今天就先让爸爸妈妈高兴一下吧。上次……我应该是吓到他们了。”
 
他和晏睢已经不分彼此,所以暂时可以一同为宁舟和萧挥民让让。
 
晏睢回拥住孟渟,又偏头在他的脸颊吻了吻,两个静拥片刻,才再继续散步。
 
第088章
 
他们散步回来, 宁舟和晏蔓嘉已经针对孟渟的生日商量好多,偶尔萧挥民还能跟着提一点意见, 总之他们下午到现在兴致一直这般高昂,甚至萧老爷子都打来好几个电话, 他也很高兴。
 
“对了, 诺诺是不是马上要期末考了, 你大哥成绩不错, 我让他过来给你补习,”宁舟看到孟渟,忧虑的事情很自然就多起来,恨不得孟渟每天吃什么, 都想要在意一番。
 
“不用,晏睢成绩也好。”孟渟摇摇头拒绝了, 他对于高考成绩的要求并不高, 够考海城的大学就可以了,而且他每天去实验室和晏睢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了,怎么能额外还让萧子昂掺进来。
 
孟渟说着就看向了晏睢,怕他不能意会他的意思, 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腰, 怕自己把人给捏疼了,他还又揉了两下, 他以为悄悄的小动作,全然落在客厅里坐着的人们眼中。
 
晏蔓嘉略有些眼疼地移开目光,宁舟和萧挥民眸光一顿, 也都回到对方的身上。
 
“是这个道理,”晏睢说着抓住孟渟作乱的手,再伸手一揽将孟渟的腰搂住。
 
孟渟依旧没有被抓包的自觉,他对晏睢笑笑,然后头一歪就靠到他的肩上,他以为晏睢这样搂他就是特意要给他靠的,那他就也不客气了。
 
“姑姑,演到哪儿了?”
 
孟渟靠着晏睢问向盯着电视看的晏蔓嘉,他们每天晚上都看电视,倒也看出了些趣味儿来。
 
盯着电视但是根本没再看的晏蔓嘉,又仔细瞧了两眼才回答了孟渟的问题,“吵架了,差不多该和好了……”现在电视大概都是这个套路,夫妻婆媳姑嫂哪儿能不有点什么矛盾的呢。
 
孟渟闻言也看向了电视,他看了有半个多小时了,然后才回头和晏睢说悄悄话,“我们为什么就不吵架呢?”
 
他眼睛亮亮的,似乎很期待和晏睢吵架的模样,但说起来,他和晏睢真的没有吵过架,偶尔生气一下都不大舍得,不,就是突然这样想了之后,他自己马上就不舍得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不要吵架,感情也会好的,对吗?”
 
越吵感情越好的这种说法,在孟渟看来是不能理解的,和晏睢吵架,他估计会很伤心,感情又怎么会好呢。
 
“对,”晏睢轻轻应了,然后又忍不住,伸手揉揉孟渟的头发。
 
他们的互动很是频繁,宁舟和萧挥民也渐渐适应了,孟渟和晏睢忍不住想亲昵的时候,他们就盯着电视看好了,也难怪晏蔓嘉看起来那么爱看电视的模样,其实都是给无奈的。
 
孟渟又看了一会儿电视,他又开始日常犯困了,但到底记得宁舟和萧挥民来了,他又打了一个哈欠之后,他低声和晏睢道,“我们去睡觉吧,我困了。”
 
“好,”晏睢点点头,看向宁舟和萧挥民他们,“我和渟渟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去吧,去吧,”宁舟和晏睢应话,她对于晏睢是越来越满意,他对孟渟的好,她也是看在眼中,他和子昂的年纪差不多,宁舟就也把他当儿子看。
 
“爸爸,妈妈,姑姑晚安。”
 
孟渟也起来和他们道安后,才和晏睢拉着手回房,才进到房间的门,孟渟就又倚到晏睢身上了,“好困呀,为什么我每天都犯困呢……”
 
孟渟近来空闲的时间多了些,就爱琢磨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偶尔的时候,就是晏睢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扶住孟渟,再一顿,他就将人抱了起来。
 
孟渟安心被抱着,也毫无顾忌犯起了困,眼睛懵懵瞪瞪的,任由晏睢给他脱衣穿衣,然后再抱到浴室里,刷牙洗脸,全部弄好之后,他才再被抱回床上,如此晏睢才去清理自己。
 
孟渟抱着被子,眼睛一闭一睁的,等到晏睢回来,他将人抱住,这才安心闭上。
 
晏睢在孟渟的唇上吻了吻,低声道,“晚安。”
 
孟渟点点头,蹭蹭晏睢,没有回话,直接入睡。
 
在大冬天的晚上能有这样一个人窝一起早早入睡,的确是件幸运又幸福的事情,孟渟和晏睢都很珍惜这样的幸福。
 
远在黎城的苏斯羽也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毕竟闫韫生要用他,也不会太苛待他,但所谓的“好”也只是生活条件上比他东躲西藏的时候好些,他依旧不能抛头露面,依旧无法走在阳光下。
 
这种心理的焦躁和折磨,让他看起来比闫韫生还要着急,还要想晏家倒了,他毕竟也在晏家里住了那么长的时间,他清楚地知道晏氏和晏睢的可怕,尤其是晏睢。
 
这世上大概没有比他活得更清楚的人了,无论怎样的困境,他总能保持理智,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出手,力挽狂澜,对于F国晏氏他是如此,对于孟家大房,他也是如此。
 
所以在重生之初,他才放弃了孟淇,想要尽一切可能抓住晏睢,被他护在羽翼下是有多幸运,那么被他视为仇敌,就会有多可怕。
 
但因为孟渟的插足,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先机,成为了晏睢的仇敌,那么现在他就只有将晏睢和晏氏推下云巅,他才可能不让自己继续这么可悲可怜。
 
从闫韫生那里知道了孟渟更多的信息,他已经确定孟渟是上辈子里的谁了,并不是凭空突然冒出来,而是曾经一样引起萧氏和晏氏很大震动的人。
 
只是那个时候二房已经掌权很久,晏睢和孟淇暗中达成协议,他出手帮孟淇对付孟家二房,却发现孟家私藏了萧氏的嫡幼子,只是他们找到人的时候,那个嫡幼子已经成为一个脑死亡的植物人了。
 
孟氏和闫氏联合,晏氏和萧氏联合,那场商战成为他们那个时代的经典之战,晏睢带着晏氏一跃成为四大顶尖豪族之首,他已经做到了他能为家族做到的极限了。
 
在他们那个时代里,晏睢始终是那个不可攀及的传奇,而现在,他要在晏睢真正成为那个传说之前,扼断那条路,难度可想而知。
 
但有一点比较幸运的是,他知道的绝对比孟渟要多,他最多就知道晏睢的存在,无法知道晏家那么多的辛秘,也无法知道他被囚禁和脑死亡之后的那些事情。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我煮的宵夜不好吃吗?”
 
苏斯羽沉思的时候,他身侧还坐着一个面相略为老实的男人,三十来岁,一手好厨艺,就是苏斯羽那样挑的嘴,对他煮出来的吃的,都没太大意见。
 
“不,不是,”苏斯羽被打断了思路,脸色也有些不好,他看向男人随意地扬了扬手,“年哥,你去睡吧,你煮的宵夜,我会吃完的。”
 
被他叫年哥的人,全名叫年伍,他看着苏斯羽眸中有些热切,又有些失望,欲言又止一番,他才站起来到自己的房间去。
 
年伍回房之后,苏斯羽的神色里就多了些嫌弃,他就是落魄了,也没到能和他这种人将就的地步,但暂时来说,年伍能给他煮饭,照顾他生活,他还是愿意先吊着他的。
 
可他没料到的是,年伍回房之后,就也不是对着苏斯羽的那副陷于美色的老实相了,他拿出另外一个老式手机,编辑出一条短信,再随手删掉,而后躺到床上,很快入睡。
 
再不久晏睢就也收到一条重新编辑但意思差不了太多的短信,不过他是第二天醒来才看到,然后才再给的回复。
 
孟渟看过来,晏睢将人拥住,在他的唇上吻了吻,“今天跟我去公司?”
 
孟渟闻言犹豫了一下,他才摇了摇头,“爸爸妈妈在,我早上待家里,下午我再去公司找你。”
 
晏睢闻言轻声应了“好”,再接着他又将孟渟继续吻住,原本都洗漱好,穿好衣服准备下楼的俩人,又重新倒回床上,好一番热吻,才彼此气喘兮兮的结束。
 
可如此一来,孟渟就更舍不得晏睢了,他吃过早饭之后,一路将人送出铁门,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大黄一起回去。
 
不过中午吃过午饭之后,他还是没能马上就去找晏睢,晏明亚带着一张邀请函过来,眉飞色舞地和孟渟说了好久。
 
这个邀请函是国际品香交流会,算是业内最高端的一个会议,原本就是孟渟实力有,可他资历依旧太浅,根本不是这样短时间就能够上级别的。
 
可他送给晏睢的那款香水,实在太让人惊艳了,这样的奇才不请来,总让人觉得有些缺憾,夏国香会会长亲自给孟渟写了这个邀请函,同时这也代表业内对于他们公司的认可。
 
这对于即将上市的渟亚来说,是个不能错失的机会。
 
但就如孟渟曾经和晏睢说过的,明亚虽然年岁比他大,可却比他矮了一辈,他就是再想要求孟渟做事情,也不敢太过强硬,好好的大男孩,最近倒是把扮可怜学得很溜了。
 
他将参加品香会的好处说的天花乱坠,孟渟几乎找不到插嘴的地方,他瞪圆眼睛看着晏明亚,在他喘口气的时候终于开了口,“那些我听不懂……你就告诉要去几天吧。”
 
“今年的地点在A国首都,所有人先到北城汇合,再一起去。”晏明亚期盼地看着孟渟,又故意把音量放小些,他扮可怜还扮上了瘾了呢。
 
第089章
 
“那……能带家属吗?”
 
孟渟紧接着这话就问出来了, 晏明亚还没什么反应,一起听了好一会儿的晏蔓嘉和宁舟先忍不住了。晏蔓嘉歪着身体“哈哈”笑, 宁舟倒只是抿唇笑。
 
她们表现的程度虽然不同,可意思大抵是相似的, 实在是对孟渟无奈了。
 
大概要让孟渟离开晏睢, 是件难度极大极大的事情。
 
孟渟偏头瞅了晏蔓嘉和宁舟一眼, 似乎不明白她们为什么笑, 但这不是他眼下着急知道的,他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问晏明亚, “能吗?”
 
晏明亚愣愣地点了点头,“能吧。”
 
他自然不会自作多情觉得孟渟会想带他, 他要带的家属肯定是晏睢了, 他应下之后,又才想起,他还没找组织方确定一下,“我再问问。”
 
孟渟点点头, 他就站了起来, “那你就确定了再告诉我吧,我还有事儿, 不和你多说了。”
 
他和晏明亚说完,就转过身去,看向了晏蔓嘉和宁舟, “你们在家,我去找晏睢了。”
 
“去吧,注意安全,”宁舟点点头,她知道孟渟晏睢感情有多好,他能为她在家里多待半天,已经算难得了。
 
孟渟回楼上换了衣服,然后下楼上了车,都到公司楼下了,他才想起来,他来之前忘了给晏睢打电话,而眼下他人都到了就也没有必要再打了。
 
他手上还提着个小盒子,里面有宁舟给他和晏睢准备的水果和点心,他走到电梯里的时候,里面还有一个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很是精英的模样,只是孟渟经常来晏氏大厦,这个人却是没见过。
 
“送东西到总裁办公室?”那个人主动问了孟渟,目光上下打量着人,大概是觉得孟渟和他印象中送外卖的小哥形象不大符合。
 
孟渟闻言也打量着他,然后点了点头,他的确是要到晏睢的办公室去没错。
 
“给我吧,我一起送上去。”那个人和孟渟说着,扬扬手,就要来接。
 
但迎接他的,可不是孟渟递上的食盒,而是相当凌厉的一脚。
 
那个人也不是个空架子,他反身躲过,然后还和孟渟对打上了,从底层到顶层将近一分钟多的时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出手一次比一次狠。
 
安全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就发现了异样,电梯的门打开,顶层常驻的四个保安已经带着电击棍在电梯口守着,旁边电梯也有人保安将抵达,甚至王锋和晏睢都被惊动,往这边走来了。
 
孟渟带来的食盒已经被打翻在地,但那个西装男人也被孟渟在开门之前那一刻,按在地上了。
 
“邓宇你敢伤他试试!”晏睢人未到,声音先到了。
 
原本孟渟身下还要反抗的人,神色一顿,相当错愕,但同时他也没有再妄动了。
 
孟渟听到晏睢的声音也抬眸看去,又等片刻,电梯口团团包围的人群里才让出一条路,晏睢黑着脸出现,但看到的场景和他想象中的明显有些出入,并非是孟渟受制,而是被他警告的邓宇受制。
 
“晏睢……”孟渟唤了一句晏睢,又看看他身下一样略有迷茫的男人,他这才恍然,他似乎搞错了什么事情了,但他依旧没有起身,等保安过来,接手过邓宇,他才起身走向晏睢。
 
随即他就被晏睢拉到怀里,晏睢大概是受了些惊吓,拥了一会儿后,他放开人,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看到孟渟额角上的一点青痕,晏睢的脸色又黑了些许。
 
“邓宇,他是我夫人!”
 
晏睢话落也不管那邓宇是什么神色,他拉着孟渟往办公室走去,而孟渟本人依旧有些愣愣的。
 
孟渟乖乖坐着没乱动,任由晏睢给他上药,又解开他衣服,给他确定身体里的情况,等晏睢全部检查完了,孟渟才开口问道,“他不是坏人,我打错人了是吗?”
 
“没有,他该打!”
 
晏睢又往孟渟的肩头涂了点药,语气和眸中溢出的气息都分外的危险。
 
孟渟看着晏睢却是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既然那个邓宇是晏睢认识的人,那就不是他该打的人了。
 
“我没见过他,他也不知道我,他会功夫,还要拿我给你的水果点心来找你,我以为他是坏人。”还是要来害晏睢的坏人,孟渟最开始那脚,只是试探,可邓宇接住了,还是游刃有余的模样,孟渟就没再留手。他不能放过即便只是万分之一可能伤害到晏睢的可能。
 
所以即便此刻知道打错人了,再来一次,他估计还会出手。
 
晏睢轻轻给孟渟吹了吹了额角和肩头的伤,低声问道,“疼吗?”
 
孟渟闻言神色顿住,他感受了一下才回答了晏睢的问题,“我只有一点点疼,他……估计会很疼……”
 
孟渟这话可没有任何掺假,他打人的角度很刁钻,都是冲着能让人觉得特别疼的地方去的,而邓宇忍耐的功夫也一再超脱孟渟的预计,他就也越打越狠了。
 
晏睢还未再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晏睢又心疼地看着孟渟肩头的伤片刻,才将他的衣服拉了起来,然后扬声道,“进来。”
 
王锋在前,邓宇跟在后面,他进来后对上晏睢的目光,略为无奈地耸耸肩,他和孟渟一样,都觉得对方的身手是可能对晏睢有威胁的人,却没料到是这样一个乌龙。
 
“抱歉,”邓宇先开了口,说起来,其实也的确是他先给孟渟造成了误会,而且他闻到了点伤药的气味儿,晏睢脸这么黑,大概他是真的把人给伤到了,他只能继续忍住那疼得足以让人龇牙咧嘴的感觉了。
 
“我也对不起。”
 
孟渟很快就应了,他说着还轻轻拉了拉晏睢的手,让他不要继续生气,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晏睢的朋友或者客人。
 
“没想到嫂子的身手这么好,”邓宇见孟渟这么说了,他就也不再多纠结,他自己坐到孟渟和晏睢身侧的沙发上,脸上也扬起了得体的微笑。
 
“你也比他们厉害,”他们是指晏睢的其他发小朋友们,之前聚会的时候,孟渟也帮晏睢动过手。
 
他们和邓宇明显不是一个段数的,他能压制住邓宇也是在电梯开门时,邓宇放松的那个瞬间,否则正常来说,这样短的时间内他和邓宇还无法分出胜负来。
 
“多谢夸奖,”邓宇闻言眉梢微微挑了挑,然后又笑了。
 
之前俩人还大打出手,眼下就互夸起来了,倒是晏睢对于孟渟被打伤还在介意着,不过在他们说话的空隙,他也将那些介意收回心底,没有再言语或者神色上表现出来了。
 
他扬扬手,王锋稍稍躬腰从办公室里离开,孟渟依旧留着听他们说话。
 
原本他还只是随意听着,可苏斯羽这个名字出现的太频繁,就也让孟渟想起他是谁来着了,那个到现在还在觊觎晏睢的男人。
 
“他住在黎城闫氏的别墅里,每三天,闫韫生就会找一次他。”
 
但这么多的次数里,绝大多数时候,闫韫生都是派人把苏斯羽接走,说好后,他再让人将他送回别墅,年伍能偷听的机会并不多,但仅有的一两次里,也让他们洞悉了闫韫生和苏斯羽的部分计划。
 
“他们想设计害你父亲,具体怎么来还不清楚,但言语里提及了他,你要多注意。”
 
这才是邓宇为什么要亲自跑来的原因,针对晏禹,无论是他还是晏睢都不能掉以轻心。
 
“那边我会让人多注意,你也要和伯父多叮嘱一下。”
 
晏睢思考着问题,还没马上应下,孟渟就先点头了,他抓住晏睢的手,认真的看着邓宇,“我们会的,辛苦你了。”
 
他们找晏禹和何樾回来就是要保他的命,眼下已经找到他上辈子“会死”的根源,那么就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邓宇点点头,又再和晏睢聊一下俩人最近的情况,他就起身告辞离开,孟渟目送他的门边,眸光还没收回,他就被晏睢搂住了。
 
“觉得他不错?”晏睢轻声问道,语气里相当别扭。
 
孟渟回拥住晏睢,然后才思考起了他的问题,他思考了相当久的时间,才开了口,“功夫不错。”这是孟渟绞尽脑汁唯一能想到邓宇还算不错的地方。
 
“他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人吗?”孟渟问着这话语气也有些酸酸的,他的晏睢太好了,从小到的朋友就有好多,青梅应该没有,但是有好多“竹马”,这里面肯定也不乏那些明里暗里就喜欢晏睢的人。
 
晏睢突然有的那些酸意,孟渟感觉不到,可孟渟喃喃语气里的介意,再好察觉不过了,晏睢忽然有的那些酸意就这样被抚平了。
 
“嗯,小时候认识。”
 
晏睢应着话,想起孟渟对于夏国的氏族了解的并不多,他又多解释了两句,“夏国除了一般的经世家族外,还有一些特殊的家族,他们的家底和能量不能以一般财富来定位。”
 
“我和邓宇的功夫是同一个师傅教的,我算他的师兄。”
 
“哦……”孟渟应着语气更酸了一些,他双手搂着人觉得不够,双脚抬起,一并勾住了晏睢,“那你肯定不喜欢他对吧……”
 
晏睢但凡有过任何一个喜欢的人,都轮不到他来占有了。
 
“嗯,我喜欢你。”
 
晏睢很是自然就应了,在喜欢上孟渟之前,他对于喜欢是没有概念,或者说是不屑一顾,可遇上了,心动了,爱上了,一切都自然无比。
 
他没有欺骗自己的习惯,他喜欢孟渟,孟渟也喜欢他,如此正好。
 
“我也喜欢你,我爱你,只爱你。”
 
孟渟说着话,偏头吻了吻晏睢的侧脸,他的那些不安散去,又重新露出了笑颜。
 
第090章
 
他瞅着晏睢的侧脸, 又凑上来蹭蹭人,他很喜欢告诉晏睢这些话, 也喜欢听晏睢和他说这样的话,他手和脚上的力道都放松些, 但人依旧贴着晏睢, 他轻声道, “我想听你说爱我。”
 
“我爱你, ”晏睢说着偏头吻上了孟渟的唇,他吻的很慢很慢,那些绵绵的情意,比言语表达更加地直观, 也更加让人心动,孟渟被吻倒在沙发上, 身体不自觉地发软。
 
许久, 晏睢才放开孟渟的唇,他的呼吸一下子有些调整不过来,但这种感觉并不算难受,脑袋里晕乎乎的, 能想到也只有晏睢, 只有让他开心心动的事儿。
 
他轻轻抚上晏睢的头发,在晏睢停下在他脖颈间的啄吻时, 他才又拥住了人。
 
“我之前给你带的水果和点心都被打翻了。”
 
孟渟说着,声音里多了些可惜,如果有水果和点心吃, 他大概不会像现在表现的这么饥渴吧,那种在办公室里就扼制不住,想要“吃”掉晏睢的饥渴。
 
“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买。”
 
晏睢应着话,人却还伏在孟渟身上,两个人身体紧紧贴着,彼此身上是什么反应,都很清晰。
 
“嗯,”孟渟轻轻应了,他专注地琢磨起吃的,那些异样渐渐就淡了下去,然后他才被晏睢抱起来坐好,晏睢起身到门外,让人给孟渟拿吃的。
 
孟渟的目光跟随着晏睢落到门上,等门再次打开,重新看到人,他才安心露出点笑颜。
 
晏睢继续做事情,孟渟在沙发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晏睢,两个人偶尔对上目光,就相互笑笑,不用刻意说什么,这样的感觉就特别好了。
 
下午五点多,他们坐上车准备回家,晏睢又仔细看了看孟渟的额头,原本只是一点青红,现在完全变成青紫了,孟渟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这才想起被家里人看到,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担心来。
 
他瞅着晏睢略有些紧张地道,“我的头发能遮住吗?”
 
晏睢理了理孟渟的头发,摇了摇头,“不知道……”
 
反正这些伤在他的眼中,是和在伤口上打了强光一样,一眼就看到了,宁舟和晏蔓嘉她们会不会也如此,晏睢无法确定,毕竟她们作为女性,要细心一些,或许能发现也说不定。
 
“那,那怎么办?”孟渟并不想宁舟他们为他担心,被一堆人围着转,孟渟觉得不必要也不适应,他拥住晏睢,凑在他耳边商量着道,“那我们出去玩,等天黑了他们睡着了,我们再回去吧。好不好……”
 
“去玩什么?”晏睢轻语问道,即便他还为孟渟的伤心疼着,也还是没忍住勾起唇笑了笑,孟渟只想到了晚上,可明儿早上,他还得见宁舟他们。
 
“玩什么都行,我们一起就可以了,”孟渟和晏睢说着,感觉到他话语里的笑意,有些不明白,但也没有深究,晏睢高兴就好,为什么就不是那么有必要追究了。
 
然后再不久顾朗就接到晏睢的电话,他报了地址,挂了电话好久,他都还是愣的。
 
“怎么了呢?”钟鸣撞撞顾朗的肩膀,看他眸光里多了些担心,毕竟顾朗接完电话这副神情,难免不让人想多。
 
“晏老大要带他媳妇过来……”这真是太不容易了!
 
晏睢自从接手晏家之后,他们这样的聚会除非特殊,已经鲜少来了,结婚之后就更是如此了,据说他每天五点准时下班,妥妥变成了家居好男人了。
 
可现在他居然打电话问他,在哪儿玩,还要把孟渟一起带来,也难怪顾朗愣住了。
 
“哦……哦?”钟鸣闻言也都愣了一下,再接着他就站了起来,看向了众多凑一起嘻嘻哈哈哈没个正形的众人,“晏老大带媳妇过来了,想溜的早点溜……”
 
这些人里有部分是上次一起参加海边聚会的,晏睢夫夫连环双打的印象,至今还深刻着,他这话出来,好些人就都纠结了,本能让他们要趁早溜,可那颗八卦的心又想留下来看别人的热闹。
 
顾朗揣了一脚钟鸣,“说出来做什么?我还等着看热闹呢。”
 
“嘿嘿,别担心,不会走,就让大伙紧张紧张,弄点气氛。”钟鸣嘿嘿笑着说。
 
顾朗闻言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但他心里也真的紧张了起来,大概最近……他没惹祸吧。
 
四十来分钟后,晏睢带着孟渟就出现了,而原本玩乐嬉闹的声音几乎要盖过音乐声的聚会,到他们到来的时刻,变成了只有音乐的声音,还是那种特别悠闲舒缓的音乐。
 
感觉他们不是来玩闹取乐,而是来参加一个略为放松些的研讨会似的,这转变实在让人无语又无奈,就是孟渟也纳闷地打量了一圈儿,觉得这里不大符合晏睢和他说的,会有点吵的地方,明明就挺安静的呀。
 
“大家好!”孟渟主动问好,目光扫去,看到比较熟的顾朗钟鸣他们,他还扬了扬手。
 
“嫂子好!”好些回孟渟的话,那声音也是出奇的整齐统一,但他们应着孟渟的话,看的却都是晏睢,他们得确定晏睢是来干嘛的,才能决定是放开天性继续玩,他收敛玩性当小乖乖。
 
晏睢揽着孟渟走到一个空着的位置上,然后扬了扬手,“你们随意。”
 
“哇吼……”一阵怪异的嚷叫响起,那种紧张的氛围就都没有了,当然有晏睢在,他们肯定是不敢玩太出格的游戏。
 
音乐换了种风格,这里渐渐就符合晏睢来前告诉孟渟的地方了,他们坐下,酒水点心就摆了满桌子,顾朗几个和晏睢熟些的,就都坐过来闲聊了。
 
“就是嘛,经常带嫂子出来玩玩,整天工作哪儿有意思。”
 
顾朗说着本来想给孟渟端杯酒,动作一顿,立刻换成了一杯鲜榨果汁,“喝这个,我自己带来的厨师弄的。”
 
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们也都很注意这一块,真要办聚会,都是从自家里带靠谱的厨子和酒伺过来。
 
孟渟端起闻了闻,然后才喝了一口,他点了点头,“很新鲜。”
 
他们差点给忘了,孟渟这可怕的鼻子,连药物成分都能直接闻出来的鼻子,顾朗想起什么,又往孟渟这边挪了挪,晏睢视线扫到,他才顿住身体。
 
“嫂子呀,我们也都自己人了,能不能内部订货呀。”
 
顾朗可和晏睢他们不大同,他自认为是很懂生活,懂品味的,那么香水这种东西怎么能少呢。
 
一开始他也是因为是自家嫂子公司的香水,买个十瓶八瓶就是不用屯着,也是应该的,可他订货回来之后,偶然开了一瓶,那香味儿,他闻着就喜欢上了。
 
这简直就是为他这种极有魅力男人量身打造的呀。
 
孟渟闻言不觉得什么不可,他点点头,“你找明亚,让他给你。”
 
就凭顾朗和晏睢的关系,晏明亚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
 
顾朗闻言又稍稍忸怩了一下,他若是想要普通瓶装的,哪儿还用得着这儿和孟渟求呢。
 
“不是这种,是你给晏老大的那种……”晏睢一走近,他就闻到那种区别于普通瓶装的香水味儿,“就石鹤那小子,不知道哪儿弄了一瓶,可把我给羡慕的……”
 
孟渟闻言脸色就严肃了下来,他琢磨了一会儿,才再开了口。
 
“那是我给晏睢的,只给他,石鹤在哪儿,让他过来!”
 
顾朗原本还算雄壮的胆子,突然就抖了抖,这可不是因为晏睢,孟渟生气起来,气势看着同样有些吓人,猝不及防,顾朗就被吓到了。
 
他被孟渟看着,忍住那种想要挪远的冲动,他道,“他没来,我马上打电话让他过来。”
 
“嗯,”孟渟冷冷地嗯了一声,这才将视线从顾朗身上移开,他回眸看向晏睢,语气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市面上如果有流通,那么肯定是他实验室里的保管出了问题,这是他许诺给晏睢唯一的生日礼物,就必须由他自己来处理。
 
晏睢揉揉孟渟的头发,又揽住他的腰,片刻后他才点了点头,“好。”
 
石鹤上次回国还是晏睢和孟渟结婚的时候,这次他回来打算过完春节再离开,他接到顾朗的电话,并没有什么迟疑,直接就过来了。
 
看到顾朗扬手,他一路打招呼就也直奔这边。
 
“晏老大,还有小嫂子,你们也在呀,顾三都没和我说。”
 
石鹤龇牙咧嘴笑得分外的诚恳,但同时他也感应到些许不妙的感觉,包括钟鸣在内都用一起略为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他下意识反思了一下,可自从上次被晏睢和孟渟“教育”之后,他就一直很安分,他很确定自己没有惹事。
 
“再走过来一点。”孟渟看向石鹤,对他扬了扬手。
 
石鹤收回脸上的笑意,挤过顾朗和钟鸣,走近了一些。
 
孟渟并没有凑太近去嗅,只他再走近两步,他就闻到了,随即他的眸光就凌厉了两分。
 
“说,你身上的香水是哪儿买的?”
 
“我在A国的一个黑市上买的,拍的价格很高,我看是嫂子你的作品,我就拍了……”石鹤不敢迟疑直接应话,至于说话的声音莫名就越来越弱了,他也不敢找地方坐下,被孟渟看着,他的站姿相当标准。
 
“当时拍卖的时候有多少瓶?”孟渟继续问,他觉得不会那么巧,一瓶就让石鹤给撞到,从他实验室里流通出去的已经有不少了。
 
“我拍到那瓶之前,就已经拍出去三瓶了,都是天价……”
 
“哼!”孟渟真的觉得生气了,当然也不是生石鹤和顾朗的气,若不是他们,他还不知道他给晏睢的香水,已经被那么多人给用了。
 
孟渟偏头看向晏睢,“我要去一趟实验室,你跟我一起吗?”
 
“一起,”晏睢点点头,他虽然想让孟渟不要生气,但看他这较真的模样是因为他,又莫名喜欢他这副模样,他抬手揉揉孟渟的头发,“不要气坏了。”
 
“没坏,生气!”
 
孟渟略为耿直地应了,然后他拉住晏睢的手,直接往外走去。
 
顾朗钟鸣石鹤三人相互对视,然后也站了起来。
 
“我们……也去看看?”
 
钟鸣提议,顾朗和石鹤同时点头,毕竟把孟渟气到的起因也和他们有关。
 
第091章
 
今儿周日, 实验室里是不上班的,包括助手和一楼二楼的其他工作人员, 再加上这个时间点,除了守夜的保安不会有其他人在。
 
他们到的时候, 只有门房的灯还亮着, 两个保安对于孟渟和晏睢的到来, 略为惊讶, 但也按照要求,将门开了。
 
留一个人继续看门,一个人给他们开路,一直到地下室的电子门前, 他才离开回门房去。
 
“这里看着就像是高档生活区呀,”石鹤看着四周, 悄悄和顾朗钟鸣嘀咕着。
 
但他们走到地下室就再没这样的感觉了, 一层层电子关卡,指纹,面部扫描等等,如果不是孟渟给他们带路, 就是晏睢也进不了最里面。
 
平日里是他在, 这个实验基地里的调香室才开着,否则他的四个助手也进不来的。
 
孟渟带他们进来之后, 就直奔他调香室旁的储藏室,里面放着大剂量瓶装的“晏渟”,这些是平日里孟渟的练手之作, 就这些就够晏睢用个好几年的了。
 
他们进来之后,孟渟快上前,连续打开好几瓶,凑近了闻,他走过一圈儿就发现哪儿出了问题了。
 
他不管是哪一日练手香水,储存时都会让人顺便制作好标签,就连多少毫升都有标注,储存室里的香水看着并没有少,但有部分被盗走,然后被兑上劣质的香水。
 
配方的原料大抵相同,加上劣质香水的剂量极少,所以不仔细闻,就是孟渟也难分辨出那些细微的差别。
 
“石鹤,你再走过来。”
 
孟渟转身对石鹤扬手,石鹤不明所以,但还是上前走近看,然后他就被孟渟凑很近地闻着,即便孟渟闻人的时候,脸色不大好,可在晏睢的眸光下,石鹤隐隐还是有那种冒冷汗的冲动。
 
生气较真的孟渟不好招架,疑似吃醋的晏睢更不好招架啊,石鹤觉得自己很悲催……
 
孟渟仔细闻了闻之后,又走到晏睢身侧,同样凑近了仔细闻,但还未及走开,就被晏睢给拥住了。
 
晏睢轻轻一拥就放开了,但也暴露他心底那忍不住吃味儿的冲动,即便是他信任的朋友,即便他的理智告诉他没什么特别旖旎的意思,他依旧不能忍受他们凑孟渟太近。
 
孟渟眨了眨眼睛,不能体会晏睢这般复杂的想法,可被晏睢一拥,他郁闷的心情忽然就好些。
 
他凑上来,没有吻人,但也蹭了蹭晏睢的脸颊,没刻意微笑,可这种亲昵的感觉,孟渟也就只有和晏睢一起的时候,才会有。
 
他略略整理一下思绪,就在晏睢怀里开口给他们说明一下,“他把我的香水,兑了劣质的香水。”这比他直接兑水更让孟渟生气。
 
“这么说,他已经知道你的配方了?”晏睢基本已经锁定了可能偷盗香水的人群了。
 
能接触到香水,还能动手脚的,就只有孟渟那四个助手了,他们跟着孟渟这么久,孟渟调香也从不避讳着他们,原料就是那些,日积月累,弄到正确的配方并非没有可能。
 
而且孟渟这段时间因为他的伤,实验室基本是来去匆匆,估计他这种工作态度,给了那人有机可乘的感觉,再加上巨大的金钱诱惑,动了歪念并非没有可能。
 
孟渟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他鼻息间是好些味道,在晏睢等人看来差别不大,但对于孟渟来说,即便不大,那也是有差别的。
 
大概十多分钟后,孟渟才回答了晏睢的问题,他轻轻摇了摇头,“错了,错离谱了!”
 
说严重点就是乱来,孟渟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他们,现在动手还太早了,只怕有谁不信他的话,这才弄了这么恶心他的劣质香水出来。
 
孟渟从晏睢怀里挣脱出来,他拿出两瓶,往隔壁的分析室走去,走出两步,他又才回头看向晏睢,“我要想想怎么救我的香水……”
 
被劣质香水中和之后,时间越久,被破坏就会越严重,再等段时间,他给晏睢调制的那些香水,就全都废了。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晏睢没有跟上前去,但他站到分析室的窗户前,孟渟能看得到他,他也能看到孟渟。
 
晏睢和顾朗他们没站多久,晏明亚就也到了,他们来时在车上给晏明亚打了电话,香水公司的事情,孟渟和他来处理比较好。
 
电话里没有说的多清楚,他来之后,顾朗和石鹤前前后后清楚地给他说了说,然后他们进到监控室里,调出所有视频,却发现视频里有部分删减。
 
晏睢又打了一个电话,王锋叫了个电脑高手过来,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恢复过来。
 
这时候,孟渟也从实验室里出来了,当然,就是孟渟也无法在两个小时内就找到解决的方法,他只是将劣质香水还原出来罢了。
 
他晃着瓶子里的香水,脸黑黑的,看起来相当生气,他走到众人身后,顾朗和钟鸣自觉为他让开条路,不愧是能成为他们嫂子的人啊,这生气起来,真不是常人能消受的。
 
“是他!”
 
这么长时间了,孟渟就是再不记人,他实验室的四个助手,他总是记住了。
 
孟渟盯着显示器里的人,看他在香水面前的痴迷模样,以及他调制香水时抓耳挠腮的不淡定模样,若程光在他眼前,他估计会想将人暴揍一顿先。
 
但程光只是偷偷调制香水的人,偷盗香水的,并不是他,而是一直以来都更为低调的马吉力,是他用程光调制除的香水来兑换孟渟的香水出去卖的。而且他也不敢在夏国卖,而是另有渠道,弄到山高皇帝远的A国黑市去了。
 
孟渟看完了全部过程,然后转身看向晏明亚,“你将证据送到警察局,明天让他们到实验室里来拿人!”
 
他说这话时,心理依旧有些暴力冲动,但他也清楚,他和曾经不同了,他有晏睢,有很多家人,他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保护他的所有物了。
 
“好,”晏明亚点点头,在孟渟出来之前,他已经和晏睢他们商量了好一会儿了,“我会派人追回所有流到A国黑市的香水……”
 
晏明亚说到一半,见孟渟还盯着他看,他就停了下来,可孟渟却转身和晏睢说话了。
 
“以后不会卖了,但那些已经被卖掉的,我想用真正的香水来追回……可以吗?”不是孟渟舍不得钱,而是他不想世人误会他给晏睢香水的味道,它是真正完美,就和他的晏睢一样。
 
“可以。”
 
晏睢走近孟渟两步,抬手揉揉孟渟的头发,怕言语不够表达他的意思,他还点了点头。
 
随后他略略沉思,提议道,“只给我用,还是太浪费了,以后可以进行网上拍卖,然后把拍的钱,捐赠出去……”
 
“要不成立一个‘晏渟”基金,至于捐助什么人群,我们再商量。”
 
晏明亚接着晏睢的话,也提了点儿意见,毕竟现在不靠谱的捐赠机构也挺多,闹出什么黑料,他们的初衷也得受到影响,再加上“晏渟”本来就是一个很有故事的香水,那么不妨让它更有意义些。
 
“这个提议不错,”钟鸣评价了一句,他们这些人的眼界都不一般,你一言我一语,孟渟还没点头呢,他们就紧接着商量了好些细节了。
 
孟渟愣愣听了好久,他才点了点头,可热聊中的几人,都没注意到他点头。
 
当然,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而是孟渟和晏睢站得太久,非礼勿视,晏睢人就在身侧,他们还是识相地不要多看孟渟的好。
 
“都弄好吗?”晏睢没有去插晏明亚他们的热聊,他拥着孟渟走开两步,然后低声问道。
 
“没有,”孟渟摇了摇头,想要救他的香水,至少得一个星期的时间,而这还是在方向正确的前提下。
 
“天也晚了,爸妈都该睡了,我们明天再过来,好不好?”晏睢轻语哄着孟渟,他知道孟渟心里被郁闷坏了,但人要送警察,香水要救,孟渟本人也应该要照常休息的。
 
孟渟瞅瞅他手里让人生气的香水,又再瞅瞅晏睢,略略思考,他点了点头,“好,我们先回家。”
 
“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我带孟渟先回去。”
 
晏睢牵住孟渟的手,然后和晏明亚等人这般说道。
 
“堂叔,婶婶,你们回去吧,这边我会弄清楚的!”实验室里发生这样的漏洞,不仅仅是程光的人品问题,他们的管事方式上也有漏洞,他会尽快组织人开会解决。
 
顾朗他们也转身过来和晏睢孟渟道别。
 
晏睢拉着孟渟快要走出这个监控室时,孟渟才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回身看向了石鹤,他眉头微微皱着,有些不情愿地道,“你买的那个香水不要用了,你一会儿让明亚给你一瓶新的。”
 
“啊……好的!谢嫂子!”石鹤的声音瞬间高了很多,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啊。
 
孟渟说完,明晃晃瞪了一眼石鹤,他才转身拉住晏睢往外走去。
 
即便他们都这样决定了,他给晏睢的香水被别人用了,他还是不高兴的。
 
他和晏睢坐上好一会儿,孟渟心里都还是郁闷的,表现在外,就是他抱着晏睢不撒手,即便前座还有一个开车的赵兵。
 
“生气!”孟渟说着,却将晏睢搂得更紧了些。
 
“乖,不气了。”晏睢轻抚孟渟的后背,他心疼孟渟生气,可也觉得他生气的模样相当可爱,率真中又有一股毫不掩饰的黏糊劲儿,让他又心疼又甜蜜。
 
孟渟点点头,但又一会儿,他再道,“还是生气……”
 
“不气,不气……”晏睢闻言只能继续哄了,他回拥着孟渟,在赵兵看不到的角度,吻一吻孟渟的侧脸,揉一揉他的头发,争取在下车前,把孟渟的气给顺了。
 
他们回到晏宅,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平日里这个时候,孟渟就该困了,可今儿他被气着了,就也把睡意给气没了,他被晏睢顺毛了,可睡意却还被顺回来,看着依旧精神得不行。
 
晏睢拉着孟渟往里走去,不时偏头看看孟渟。
 
“我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孟渟对上晏睢的目光,又再告诉晏睢一遍。
 
其实想起,还是会生气,可是晏睢在,他就是还生气着,心里也不会那么难受了。
 
“不困?”晏睢对于自己的哄人技巧,还是有自信的,他并不怀疑孟渟的话,可现在他还得把孟渟的睡意都找回来才行,他今儿受了点伤,晚上该好好休息。
 
孟渟未应,晏睢又再提议道,“我给你煮面吃?今天加一点辣。”
 
孟渟点了点头,然后可见他眸中的阴霾,悉数散了干净,映着些许夜灯的光,干净又漂亮,他挨近晏睢些许,他好看的眼睛自然地眯起,而后踮起脚尖在晏睢的脸颊上吻了吻。
 
“好。”
 
他的脚跟还未落回地面,晏睢偏头过来,他的唇就擦上了孟渟的唇。
 
孟渟很自然就探出舌尖舔舔晏睢的唇,觉出点儿味道,他又抿了抿唇,然后他的脚跟才完全落回,他们稍稍一顿,这才继续往里走去。
 
孟渟瞅一眼晏睢,又再道,“我到厨房门口等你……”
 
其实孟渟很想去厨房里等晏睢,可他就是什么都不碰,依旧会有捣乱的嫌疑,为了让晏睢尽快给他做好面,他最好还是在厨房之外的地方等。
 
可他又不想在客厅等,那就只能到厨房门口去了。
 
“好,”晏睢能感觉到孟渟那种时时刻刻都想靠近他的心情,他无法不应。
 
第092章
 
孟渟在厨房门外溜达, 晏睢在里面熟练地煮面,半个小时后, 晏睢就端着两大碗的面出来了。
 
“好香呀!”孟渟保持着点距离瞅瞅面,又瞅瞅晏睢, 他挪着脚步, 小心的凑上来, 侧身在晏睢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晏睢,你太厉害了!”
 
晏睢偏头过去,孟渟也自觉把脸颊贴过来,给晏睢吻, 轻轻一个吻后,晏睢才再道, “我们去客厅吃。”
 
“好, ”孟渟应了。
 
两人并肩而行,等晏睢将面放到桌上,孟渟立刻又再给晏睢一个拥抱,一个吻。
 
“咳咳……”一直在等他们回来, 才愿意睡的宁舟和萧挥民, 轻轻咳嗽了两声,晏睢到底还对他们点了点头, 孟渟从门口进来,就完全没看到他们。
 
此时听到咳嗽声,孟渟还挺纳闷的, 又磨蹭了一下,他才从晏睢怀里退出来。
 
孟渟转身看到宁舟和萧挥民,立刻又扑回晏睢的怀里,太过突然,晏睢拥住孟渟的同时,还往后退了一步,随后他怀里才传来孟渟闷闷的声音,“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还没睡呀。”
 
宁舟和萧挥民对视一下,也不知道孟渟这是害羞了,还是怎么了,但等到孟渟和晏睢回来了,他们也就安心了,宁舟开了口,“我们这就去睡,诺诺和晏睢也早点休息。”
 
“好,”孟渟立刻又应了,但他还是没从晏睢怀里出来,他揪了揪晏睢腰上的肉,晏睢方才肯定是看到宁舟和萧挥民了,可是他都没告诉他,差点就正面对上宁舟和萧挥民了。
 
“爸妈晚安,我和渟渟吃完这就去睡。”
 
晏睢僵硬着脸,忍耐着孟渟在他腰间的乱来,和宁舟萧挥民说话。
 
孟渟依旧不愿意回头,宁舟只能当孟渟是真的害羞了,可平时他们也没撞到看他和晏睢亲热啊,怎么今儿就这么害羞了?宁舟带着心中和疑惑和萧挥民回到了他们在晏宅的房间。
 
“他们走了,”晏睢揉揉孟渟的后背,又低头吻了吻孟渟的头发,“我们先吃,不然该糊了。”
 
“哦,对,糊了不好。”孟渟闻言终于不再去想些有的没的了,他放开晏睢的腰,又抓住晏睢的手,两个人一起坐下。
 
他们吃完之后,时间快十二点,孟渟吃得全身暖暖的,终于有了些困意,他被晏睢拉回房,洗澡洗漱,然后相拥而眠,一直到第二天七点多,孟渟才醒来。
 
晏睢已经起来了,不过他们没到书房去,他在卧室的小阳台打电话,他打完电话进来,孟渟已经给自己穿好衣服了。
 
“时间还早,可以再睡一会儿,”晏睢说着上前来,抬起孟渟的下颌,仔细看了看他额角上的伤,看着没昨天那么严重,可依旧明显得很。
 
孟渟拥住晏睢,然后才摇了摇头,“我睡够了,今天要去实验室,我去赶人。”
 
他才睡醒,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什么气势都没有,可这个决定,在他看到监控摄像,就已经确定了。
 
“晏渟BestLove”不仅仅是孟渟到目前为止,最完美的作品,它还寄托着另外一个他,全心爱着晏睢的他,无论是程光,还是马吉力都犯了他的忌讳,无法原谅的忌讳。
 
“我陪你,”晏睢揉揉孟渟的后颈,他知道孟渟这气短时间内是消不了的,只怕一想起,就又会被再气到。
 
孟渟在晏睢怀里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实验室的事儿,我可以解决。”
 
昨天晏睢和邓宇见过了,接下去至少一周,他都会很忙,这点晏睢没说,可孟渟是知道的,孟渟想了想又再补充了一句,“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晏睢沉思片刻,他才点了点头,“好,晚上我到实验室接你。”
 
“嗯,”孟渟点点头,又蹭蹭晏睢的脸颊,他才退出晏睢依旧留有两分寒气的怀抱,到浴室洗漱去。
 
他们才下楼来,宁舟就发现了孟渟额角的伤,孟渟想要瞒,根本没瞒住。
 
他的神色有些迷茫,他昨儿一直到现在,就只记得晚上回家不能让宁舟看到,他就没考虑过早上他们楼上下来,也是要看到宁舟他们的。
 
晏睢虽然依旧心疼孟渟的伤,可看他着迷茫又迷糊的模样,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唇,但随即他就被晏蔓嘉和宁舟给瞪了。
 
好半天才给宁舟他们解释清楚,但依旧没用,宁舟一看到孟渟的伤,就觉得心疼,瞅着晏睢的目光也带着点儿责怪,虽然是个乌龙,可那伤了孟渟的邓宇是晏睢的朋友。
 
本来今儿也要回北城的宁舟,决定留下来,到孟渟伤好,她再回去,萧挥民无法继续留海城,他只能拉着宁舟,叮嘱了又叮嘱,这才离开。
 
孟渟坐车去实验室,晏睢却没有一起同行,他送孟渟上车之后,他就回来到侧栋里找了晏禹,他把邓宇告诉他的那些和晏禹说了说,两个人又再商议了一些事情,晏睢才从晏宅里离开。
 
而这个时候孟渟也到实验室了,他到的时候,四个助手都已经来了,日常打过招呼之后,他们就要开始工作,可却被孟渟叫住了。
 
“稍等。”
 
孟渟话一出,四个人就都顿住身体,然后再转过来看向孟渟。
 
“跟我来。”孟渟并不打算在他的调香室里赶人,他随手抓起一支香水,然后往一楼的会客厅走去,李诗诗他们略为迷茫,心中各种猜测,但也没开口问。
 
孟渟坐下,打开试管上的塞子,手扬了扬,他心中极是不喜这种气味儿,但也没和昨晚一样皱眉,他看向程光,淡淡地问道,“熟悉吗?”
 
程光从地下室一路跟上来,心中都以为孟渟要给他们传授什么调香的要点,可那个塞子一拔开,他那些期待像被冬日里的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一个透心凉。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来,同样神色有些异样的,自然还有马吉力,但孟渟没看他,他心中尤有些侥幸。
 
“师傅……”
 
“不要叫我师傅了,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我实验室里的人了,”孟渟可没打算在这里和他们耗多太长的时间,他还要去救他那些被糟蹋的香水呢。
 
“我,我是真的很喜欢‘晏渟’,”喜欢到想要彻底占为己有,普通人的占有,就是拥有这款香水,可调香师的占有,就是掌握它的配方,“我没有想要做什么,我就是想亲手调……”
 
他看孟渟又晃了晃手中的香水,他的话一顿,随即从焦急变成了愤怒!
 
可孟渟眸光看过来,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孟渟才是“晏渟”的创造者,他没有愤怒的资格。
 
而且孟渟对他们藏了吗?扪心而吻,并没有。
 
甚至他相比其他调香师都要大方和坦率得多,只是他的成就里,天赋异禀的成分太多,那些是他们天生就没能拥有的。
 
他知道学习需要时间,需要积淀,可不知不觉中,他就嫉妒起了孟渟的这个天赋,他一直幻想着自己就是“晏渟”的创造者,可现实总是在打脸,和孟渟调制出的香水一比,他调制出来的“晏渟”简直就是毒气。
 
“拉出去!”孟渟一扬手,门边待命的保安就进来拉人了。
 
“师傅,我错了,你让我留下来,你让我……”
 
孟渟闻言站起来,看向程光,然后很确定地摇头,“不可能!”
 
大概心中的怒意,又被激发了起来,孟渟的脸色又冷了些,“或许有一天你可以调制出类似气味的香水,但那依旧不是我的‘晏渟’。”
 
‘晏渟’的气味是会随着时间而变化的,并不只是由浓变淡那么简单,程光抓住的只是它在调香室里始终浓郁的那种味道,它其他时候的感觉,他都能没能静下心去感受,他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所以孟渟根本就没担心过,他香水的配方会让他们看几次就琢磨出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走吧,不要让我说滚。”
 
程光到底是心虚,他停止了身体的挣扎,任由被保安制住,这个时候,晏明亚也带着警察到了。他们上前来,程光的眼睛瞪得很大,他以为这些警察是来抓他的,可他们饶过他,走向了马吉力。
 
“你涉嫌偷盗香水贩卖牟利,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马吉力闻言几乎瘫软在座椅上,程光也没能回家,他一并被带走协助调查,毕竟那马吉力用了程光的香水,他是否有参与,还要进一步确定。
 
他们从会客厅被带走,孟渟神色没有太多异样,毕竟生气,昨儿都气过了,他转道就回地下室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在进入分析室前,他回头看向了李诗诗和叶子兰,“如果你们也想离开,可以告诉我。”
 
李诗诗和叶子兰闻言一顿,然后剧烈摇头。
 
“师傅,你别赶我们,我们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孟渟并不只是天赋型的调香师,他的基础一点都不比她们这出身科班的人浅,至少未来十年,他都当得她们的师傅,而孟渟再有十年,他的成长的足以当她们一辈子的师傅了。
 
孟渟闻言没再说话,李诗诗和叶子兰稍稍迟疑,就也跟了进来。
 
而这往后,他们也忙碌了起来,至于程光是什么去向,马吉力被判刑多久,孟渟只随意听一听,就没再在意,他们就是被判得再狠,也不能抹去他们破坏他香水的事实。
 
足足花费了八天的时间,孟渟才找到解决方法,最终结果,全然出乎意料。
 
“师……师傅……”叶子兰的声音抖了抖,她激动得有些想哭了。
 
这八天时间可不是说一说就过来,每天他们都要面对香水被破坏更严重的事实,同时在进行各种细致和繁复的实验,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看似成功,却依旧留有瑕疵。
 
但这一次,她很确定,他们是真的成功了!
 
“嗯,变好了……”孟渟瞅着试管里,恢复清澈的液体,勾起唇笑了笑,“这是……升级版的‘晏渟’吧。”
 
比起原本的,升级版的‘晏渟’多了些变化,感觉更神秘深沉了些。
 
但孟渟真正高兴的是,他又可以给晏睢真正独一无二的香水了,他看向跟着他忙了八天的李诗诗和叶子兰,“今天早点下班,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也不用过来。”
 
“好的,”李诗诗应了话,拉着眼泪汪汪的叶子兰走了,这几天,她们确实是跟着忙坏了,就是回到家里,脑袋里也都是各种数据,确实需要休息休息了。
 
孟渟还留在实验室里,看着他新的香水发呆。足足半个小时后,他才再开始之前的调制,大剂量份的溶和液,他走到储藏室里,将那些被破坏的香水,全弄成升级版的。
 
如此孟渟才满意地到更衣室里换衣服,他今天也要早点下班,然后去找晏睢。
 
可他才从实验室里出来,晏睢来接他的车,就也到了。
 
孟渟上了车,就扑到晏睢怀里去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还想去找你呢。”
 
晏睢看孟渟笑容满满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笑,他拥住人,蹭蹭孟渟的脸颊,这才应了话,“事情都弄好了,就早点过来。”
 
这几天孟渟忙,他也忙,真正能在一起说话的时间,并不算多,虽然人一直都在身边,可他就是抑制不住那种莫名的思念,弄好事情,他就急不可耐地过来了。
 
“我也是,我把香水救回来了!”孟渟说着又往晏睢怀里挤了挤,大概他冬天穿太厚了,那些衣服妨碍了他抱人的感觉,他凑到晏睢耳边,很是认真地道,“我又能给你独一无二的香水了。”
 
“你闻闻我,喜不喜欢?”孟渟出来前,特地在自己身上喷了点儿,他扬起下颌,让晏睢闻。
 
晏睢凑近了在孟渟脖颈间闻,喉结却忍不住多滚了滚,孟渟只当自己给晏睢闻,却不知道他这模样有多惑人,更何况晏睢对于孟渟根本就没有抵抗力可言。
 
他闻着闻着,就吻上了孟渟的脖子,轻轻柔柔,又带着几分强有的克制。
 
孟渟身体顿住,眼睛眨动起来,却是不满晏睢突然分心起来了,他捏了捏晏睢的耳垂,“你别分心,仔细闻,如果有觉得不好,我应该还能再调整的。”
 
这是孟渟第一次尝试“救”香水,这个过程也是他学习和成长的过程,他对于‘晏渟’的了解更甚从前,他说能调整,就一定能调整的,可不是哄晏睢高兴的。
 
晏睢将人更紧地抱住,这才将唇离了孟渟的脖子,他沉思片刻,才给了孟渟想要的答案,“冬天里用,感觉太冷了点,夏天就很合适。”
 
这个“冷”并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感觉上的。
 
孟渟闻言他没忍住,就在晏睢的唇上“吧唧”了一下,声音略大,但他全无自觉,“晏睢,你说的太对了!”
 
“我回头弄个四季版的!”分冬夏哪儿够,他要给晏睢春夏秋冬都合适的!
 
第093章
 
孟渟眸中的光亮,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迷人之极。
 
晏睢感受着孟渟的心意, 却也不知道怎么能表达,他拥着人更紧了些, 觉得不够, 又轻轻吻了吻孟渟的侧脸, 依旧不够……可在车上, 他能做到的极限就也到如此了。
 
孟渟被晏睢拥着,眯着眼睛笑,找到了方向,他浑身又充满了干劲儿, 之前的疲倦一下子都不见了,但他也没想现在就回实验室去, 他和晏睢难得都有空, 他就想在晏睢身边,陪着他,腻着他,怎么都好。
 
赵兵瞄一眼后视镜, 就再没看过了, 在孟渟和晏睢眼里,他大概是个瞎子吧, 不,还是个聋子,听不到孟渟那么大声亲晏睢的声音……
 
其实赵兵都想错, 在孟渟眼中,他大概是透明的,孟渟眼里心里想的全是晏睢和他的香水,根本无法再多想他们之外的任何人任何事儿了。
 
一直到车在晏宅前停下,赵兵继续将车开到地下室停车库去,孟渟回头瞅了一眼车,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车上还有他和晏睢之外的人。
 
“赵兵开车很认真,肯定没看到,没听到。”孟渟给晏睢说,也给自己说,可他的脸颊还是微微红了红,他瞅了瞅晏睢,觉得理由相当充分,“是你太好看,提议的太好,我才没忍住的。”
 
“没忍住什么?”晏睢牵着孟渟往里走去,随口多问一句。
 
“没忍住亲你呀,”孟渟说着,又扫了一眼晏睢的唇,他凑近来,声音低了些,可语气又严肃了两分,“我们都好多天没有亲热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忙着工作,也还亲热呢?”
 
对于孟渟来说,这大概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烦恼了,可一般人就是也烦恼,也难像他说着这么坦白了。
 
晏睢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孟渟就又接着问了,“我是不行,可你也不行吗?”
 
他很难兼顾两件重要的事情,可他的晏睢是可以的吧。
 
“不是不行,是不舍得,”晏睢严肃地纠正了孟渟的话,同时也把人拉停了,他低头吻住了孟渟,将他越来越多的疑惑堵在嘴里,也将他蠢蠢欲动的心稍稍抚平了些许。
 
一吻罢,晏睢放开了人,却也没直接将孟渟带回楼上,他们一起到后院散步,冬天的阳光照得人很舒服,孟渟一直都待实验室,也该晒晒太阳了。
 
孟渟被吻得晕乎乎的,他们走了好远,他都没能回神,而晏睢也耐心地等着,等孟渟的心神全部收回,他才开口说话,“晚上,我们要参加一个宴会。”
 
“嗯?”孟渟疑惑着,又偎到晏睢怀里,虽然他穿的很多,可在晏睢怀里,他觉得更暖更安全。
 
“是何家的宴会,何……爸爸打算回到何家,我们陪他们一起。”
 
何樾露面了,那么晏禹自然也会一起露面,他们在晏宅住了这么久,他和孟渟也应该陪同出席。
 
“哦,我知道,”孟渟点点头,应该说家里最先知道何樾要回何家的人是孟渟才对。
 
何樾问孟渟,他为什么愿意回到萧家,孟渟没和别人,却愿意和何樾说,他告诉何樾,因为萧家可以让他更好地保护晏睢,所以他愿意。
 
反之,何樾也是如此想的,明明知道晏禹会遭遇危险,他却什么都不能做,他心中的着急比任何人都多,即便他重新站起来了又如何,晏禹不在,他的腿好不好都没有意义。
 
他告诉孟渟知道,又再多考虑了两天,才告知了晏禹,又叫来了晏睢。
 
如果晏禹命里必须有这一劫,他希望他们能掌握完全的主动。
 
晏睢闻言神色微微一顿,他还真不知道孟渟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了,他伸手捂了捂孟渟的耳朵,“是何爸爸告诉你的?”
 
“嗯,”孟渟点点头,然后他的眼睛又微微眯起,头往晏睢肩上一靠,完全不愿意走了,他这回是真的觉得困了。
 
晏睢又揉揉孟渟的脸,然后反身过来,“我背你回去。”
 
“好,”孟渟应了,然后就趴到晏睢背上,继续闭上了眼睛,他嘴里嘟囔了两句,“晚上很忙,你现在就陪我睡一觉,好不好。”
 
“好,”晏睢应了。
 
孟渟一路被晏睢背回卧室,然后宽衣亲热,孟渟的要求晏睢全部超额完成,两个人从下午四点一直睡到晚上七点才醒来。
 
一番洗漱穿衣,下楼在七点半,晏禹和何樾早等着了。
 
孟渟留有嫣红的脸颊,一看就知道他们下午回来后是干嘛去了,但家里也没人拿这点来打趣晏睢或者孟渟,对于晏睢是不敢,而孟渟说太浅,他根本听不明白,说直接了,他估计理直气壮就认了,那又算什么打趣儿呢。
 
“何爸爸今天真好看,”孟渟手里抓着两块充饥的点心,然后夸了一句何樾。
 
“渟渟才好看,”何樾闻言轻轻笑了笑,那种清雅如竹的感觉,的确赏心悦目得很。
 
晏睢和晏禹都点了点头,但各自点头的对象可不一样。
 
晏睢也被孟渟塞了两块点心,然后他们就分开上车,往何家去了。
 
何家这些年是真的低调,就是有宴会,请的人也不会太多,可这一次何老爷子几乎将贴子往全海城的豪门氏族都发了一遍,甚至一些媒体也请了。
 
晏睢孟渟四人到的时候,时间偏晚了些,来的乌乌泱泱挤了好多,他们前后有保镖护卫着,一些家主到来也少不了这样的排场,可他们依旧醒目得很,晏禹推着何樾,身后还跟着晏睢和孟渟。
 
何老爷子远远看到,瞬间就老泪纵横了,何老太太也是如此,她的心再有偏颇,何樾也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大儿子,能看到他活着回来,大概是老天在宽恕她吧。
 
“阿樾,阿禹……”何老太太这一叫,就将他们的身份给暴露了,再加上晏禹和何樾名字在海城贵圈里不算太陌生,好些老一辈的,这么一听就知道他们是谁了。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何老爷子念念叨叨,他走上前来,抓住了何樾的手,可身体依旧颤抖个不停,他看看何樾的腿,眼泪根本不受控制。
 
但他还是又转过身,看向了众多媒体和到来的宾客,用无法克制的哭腔道,“这是我的大儿子何樾,他回来了。”
 
“父亲……”何樾低声唤了一句,相比何家两位老人,他的心情显然没那么激动。
 
当年他也不激动,在被何母认出之前,他有爱护他的养父母,有发小有同学有爱人,他什么都不缺,何家对他来说,只是多几个亲人罢了。
 
可他那时的想法太天真,不知道人心人性的可怕,他认下的亲人里有恨他入骨的人在,不仅没有多得到几个亲人,还失去了原本他算美满的那些,甚至还包括他的健康。
 
现在他不激动,那是因为他已经遭遇了太多的厄难,除了晏禹,已经没人能让他的情绪有太多起伏了。
 
他们从客厅门口,一直进到客厅里,短短的路程,走了好久,一路都有和何老爷子庆祝,以及和晏禹晏睢打招呼的人。
 
他们敬酒敬过一轮之后,晏禹继续跟着何老爷子,晏睢偏头对孟渟道,“你在这里陪着何爸爸,我找钟爷爷有点事情。”
 
孟渟闻言瞅瞅晏睢,又看看何樾,然后他才点了点头,“嗯,我保护何爸爸。”
 
相比身体健康身手又好的晏睢,的确是何樾看起来,更需要人在旁护着。
 
孟渟将何樾推到一个角落里,他陪着何樾说话,至于晏禹他一直跟在何老爷子身边,他代替何樾来敬酒,向众人宣告他和何樾的归来。
 
何樾和孟渟的目光都追随着各自想要看的人,那眸底的温柔,是他们如何都藏不住的。
 
何樾将目光从晏禹身上收回,他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然后他才偏头去看孟渟,“渟渟,推我回房。”
 
何老爷子在何宅里也给何樾和晏禹安排了房间,他甚至希望以后何樾和晏禹都能到何家来住,晏家已经有了晏睢了,可何家只有何樾,他们到这边来看着是更合适的。
 
孟渟看一眼何樾,点点头,只当他是困了,平时何樾大多也是这个时候睡觉的,那边敬酒一时也敬不完。
 
孟渟又偏头看了一眼晏睢,见晏睢对他点头,他回以一笑,这才起身推着何樾到了他在何宅的房间去。
 
“等等,将门反锁上,我们……”
 
何樾的话未完全说完,一声枪鸣先震了震他们的耳朵,然后是一阵愈发喧嚣的尖叫。
 
孟渟本来就打算离开何樾的房间去找晏睢,这下就更没迟疑了,他几步跑出房间,顺手将门带上,然后就在乌泱泱的人群里寻找晏睢。
 
他心跳得很快,脸色控不住有些苍白,甚至那种陷入噩梦中,呼吸困难的感觉都压了过来。
 
当他推开人群,看到躺倒在血泊中的晏睢时,他用尽了他身上最后的那些力气,才到了晏睢身侧。
 
“晏睢,晏睢……”孟渟跪坐在晏睢身前,他的手抬了又抬,却一下都不敢碰人,他呼吸难受,不能接受的模样,让周围的惊叫都静了下来。
 
他慢慢将晏睢抱住,他伸手在晏睢染血的地方捂了捂,可是没有办法,那些血依旧浸透了晏睢的衣服,“不要,不要这样,晏睢,你不要死,不要……”
 
第094章
 
“不要, 晏睢,你不要死, 你不要留下我自己。”
 
孟渟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想要克制住, 但却无法克制, 他的恐惧和无措全然暴露在外, 好像这一瞬间, 他的天地都灰暗了下来,好像他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他眼眶微红,可在这个时候,他却流不出泪来, 不是不伤心,而是太伤心了, 伤到极致, 反而哭不出来了。
 
“渟渟……”晏禹走过来,他手上受了点伤,但和晏睢胸口的枪伤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他走近两步, 俯身道,“渟渟, 我们先送晏睢去抢救,你跟着去,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晏禹的神色悲痛而隐忍, 但依旧不及孟渟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他的悲慠是能让旁观者跟着动容,跟着一起难受的。
 
晏禹话落继续走上前来,想要先将晏睢抱起来,可孟渟的眸光忽的抬起,那冷冷的犀利,让他顿住,突然就不敢妄动了。
 
“谁也不许碰他!”
 
孟渟说着,又深吸了两口气,他一瞬间从噩梦的恍惚中,回到比噩梦还要可怕的现实,现在唯一支撑他的支点,是晏睢还可能抢救回来。
 
他俯身将晏睢抱了起来,等着保安和晏禹去开路,他看向镜头说了话,“我不管是谁害了晏睢,我都会让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孟渟心中的杀意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那冷冷的眸光里,带着刻骨的恨,气势和眼神都足够吓人。
 
孟渟说完目光又落到晏睢身上,他的眸光忽的就柔和了一瞬,他的声音低了些许,却比之前还要确定,“晏睢,你别怕,不管是生,还是死,我都会陪着你的。”
 
如果晏睢死了,他会帮他报仇后,然后再去陪他。他不会放过伤害晏睢的人,但也不会留恋没有晏睢的世界。
 
孟渟没有发觉他说完这些话时,晏睢的眼珠子轻轻动了动,甚至他还尝试着去抱抱孟渟,可因为某些原因,他想却也没能做到。
 
他们周身之外的一切依旧乱糟糟的,远远的似乎还有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传来,但那些都被孟渟自动隔绝在外,他抱着晏睢不容任何人近身。
 
而何宅已经团团被保安和闻风而来的媒体包围起来了。
 
“渟渟,进来,我们先给晏睢包扎,再送他去医院。”何樾看着孟渟,眸中浮现些许的着急和心疼,因为某些原因,孟渟居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晏禹还在犹豫孟渟是不是按照晏睢的要求,在认真演,可何樾知道,孟渟这种决绝和悲伤,不是演出来的,他大概是真的以为晏睢受伤了,以为他就要死了……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还必须把戏给演下去,“渟渟,听话!”
 
何樾的声音严肃了些,孟渟恍惚的眸光中,才看到了他,他看向何樾,那些哀伤和害怕瞬间又溢出了些许,“何爸爸,晏睢受伤了,晏睢他就要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要相信,他舍不得离开你的。”何樾推着轮椅过来,才强硬了点的语气,又因为孟渟轻柔了下来,孟渟这样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孟渟微不可见地点点头,他抱着晏睢到何樾的房间里,可才将人放下,他就被晏睢给抱住了,晏睢的脸色有些不好,或者说,这个时候,他应该是要昏迷的,毕竟古黎给的药足以乱真,这其中也包括本该“必然”的昏迷不醒。
 
可何樾能看出来的,晏睢怎么感觉不出来,他积蓄了这么久的力量,才让他在这个时候拥住了孟渟,“渟渟,我没事,对不起。”
 
下午的谈话,定然是他误会了,孟渟的“知道”只是知道何樾要回何家来,根本不是知道他们今晚的计划。
 
可孟渟实在被吓到了,他听到晏睢的话,脸色依旧没有转变,或者说,他还没能消化晏睢这些话背后的真正意思,此情此景,他只当晏睢在安慰他。
 
“晏睢,你不要说话,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孟渟僵硬着身体,他之前强有的那些坚强,又在晏睢有气无力的话里,击得粉碎。
 
何樾推着轮椅上来,想要继续给孟渟解释,可房间的门被推进来,晏禹带着医生护士到了,晏睢被搬上担架,孟渟紧随而去。
 
晏禹对于何樾轻轻摇了摇头,何樾抿了抿,终是没有再说,而晏睢也终于在药物的作用下,彻底昏迷过去了。
 
救护车带着孟渟和晏睢呼啸而去,晏禹留在何家清算参与这场刺杀被逮住的人,以及帮助他们混到宴会的人。
 
而媒体网络上关于晏氏家主晏睢中枪重伤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甚至还有传言说,晏睢已经不治身亡了,孟渟和晏睢的几张照片,同样流到网上,引起了很大的讨论。
 
远在黎城的闫韫生和苏斯羽一样收到了消息,他们原定的目标是晏禹或者孟渟,现在变成了晏睢中枪,闫韫生觉得是个意外之喜,苏斯羽却有些怅然若失,毕竟他觉得他亲手毁掉了一个传奇。
 
北城萧家那边萧老爷子留住了萧挥民和萧子昂,是要他们在家里坐镇,随时应变,他和宁舟亲自过来海城,到底他也不相信晏睢会这么就死了,可是孟渟的神色完全不作假,就是他们心里也信了五六分了。
 
在医院里等待的医生里,有两个戴口罩的是古黎和甄晗,他们接手过晏睢,却被孟渟的神色吓了一跳,甄晗语气略带奇怪地问道,“小嫂子,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能陪着晏睢吗?”孟渟看着甄晗,目光带着点乞求,这扇门一关上,他怕他再也看不到晏睢了。
 
“进来吧,你被吓到了?”甄晗疑惑地问着,等孟渟进来,他将门带上,而那边古黎已经在给晏睢打针了,甄晗走过来,脱下晏睢的外套,再是针织衫,可是针织衫里还有一件黑色的背心和白色衬衣。
 
那可不是普通的背心,而是一件防弹背心,防弹背心上,还挂着一个血袋,所以晏睢胸口的那些血,孟渟怎么捂也捂不住。
 
“行了,你们今晚都受累了,先在这儿休息。”古黎说着就将一些器械收起来了。
 
孟渟大概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极慢极慢的速度走过来,他先是摸了摸晏睢的脸颊,然后又往他胸口的地方摸了摸,确定那里只沾了血迹,没有真正受伤,他才缓缓坐在甄晗给他搬来的椅子上。
 
他就这样看了晏睢好久好久,他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甄晗和古黎对视,他们眸中的讶异都闪烁而过,但他们一样不知道这当中是出了什么差错,就是想解释,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解释,而孟渟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听进他们话,他们也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等着晏睢苏醒。
 
晏睢想要清醒的意志本来就很强,才过三十来分钟,他眼珠子动了动,眼睛就睁开了,他对上孟渟的眸光,他的心忽然窒了窒,他迅速坐了起来,而孟渟的眸光也跟着他抬起。
 
“渟渟……”晏睢轻轻唤了一句,然后伸手将人拥到怀里,见孟渟没有抗拒,他的心才略略放松了些许,“对不起,我以为何樾告诉你了。”
 
“我不好,我该死,我竟然……”
 
“你什么?”孟渟终于应了话,他靠着晏睢,极是辛苦才忍住了那种想要拥住晏睢的冲动,他继续开口道,“晏睢,不要说死……”
 
不仅仅说到,就是想起晏睢可能会死,他整个人也要跟着一起死掉了一样。
 
“好,我不说,我不说。”晏睢应着话,眸中的自责无法自抑,他太混账了,竟然出了这样的差错,让孟渟以为他真的中了枪,真的面临生命的危险。
 
“对不起,渟渟,对不起,对不起……”晏睢重复着这话,除此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没关系,晏睢,你活着,就没关系。”
 
孟渟应了话,他的手缓缓抬起,终是拥住了晏睢,他大概是有些生气有些愤怒的,但终究是舍不得,终究是觉得庆幸,只要晏睢活着,其他什么都没关系了。
 
晏睢闻言胸口和喉咙堵得更厉害了,他揉揉孟渟的后颈,又偏头吻了吻人,没有再说对不起这样的话了,孟渟受的惊,不是几句对不起,几句保证就能抚平的。
 
“四天前……”晏睢从邓宇那里知道,闫韫生买凶要来杀晏禹,他告诉晏禹让他多注意,最好是不要往晏宅外跑,甚至之前那几天他加强了家里所有人身边的警卫,包括孟渟的。
 
但两天后,何樾找来了他和晏禹,说他要回何家。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闫氏动了这种心思,他们防不胜防,只有彻底解决了闫氏,解决了闫韫生和苏斯羽,他们才能过上真正安宁的日子。
 
他议计好几次,才确定了今晚的计划。
 
闫韫生想要杀晏禹,给晏睢打击,那么他们就给他和闫氏一个更大的惊喜,比起晏禹,闫韫生明显更忌惮晏睢,晏睢中枪,生死不知,闫氏才能真正将它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闫韫生派来的杀手才进入海城时就被邓宇控制起来了,今晚开枪的人是邓宇,我中枪之前先吃了古黎给我的药。”
 
枪是真枪,那一枪也是真的打中了晏睢的胸口,但他之前就穿了防弹衣,绑了血袋,又吃了药,让他的神色特征完全符合重伤濒死者的特质。
 
晏禹手臂被枪擦伤,也是计划里的一部分,痛哭流涕,愤怒哀伤的演绎者,本来定的就是晏禹,放狠话的也该是他。他们从来就没考虑过让孟渟参与进来,他们知道孟渟根本就不会演戏。
 
所以在计划开始前,孟渟要陪着何樾回房,等事情都了了,他才能出来。
 
可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晏睢会误会孟渟话的意思,直接漏掉了他仔细告知孟渟计划的环节,孟渟全然出自本心的反应,让这场设计的效果,超乎预计。
 
但即便晏睢能知道这样的效果,他也绝不会这么做,此刻他心里满满的自责和心疼,比起让孟渟伤心害怕,他宁愿花费更多心思,更多时间去对付闫氏。
 
孟渟靠在晏睢怀里,紧紧地搂着人,他耳边是晏睢的话,可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依旧没能听明白,许久许久,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到现在他才确定晏睢是真的没事了。
 
“晏睢,”孟渟轻轻唤了一句,打断了他仔细的告知。
 
晏睢拥着孟渟,应了他的轻唤,“我在。”
 
“晏睢……”孟渟又再唤了一句。
 
“我在。”晏睢再次应了,他知道孟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确定他的存在。
 
孟渟一句句的唤着,晏睢一次次地应了。
 
晏睢知道这场惊吓对于他们彼此,都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第095章
 
孟渟不知道唤多少次之后, 才没再唤人,但他拥着晏睢的手依旧没有放松, 他偏头瞅一瞅晏睢,又抿唇沉思一会儿, 才意思开始要秋后算账了。
 
“以后不要这样了。”
 
孟渟说着眼睛微微瞪圆, 他的算账毫无气势可言, 又或者说, 他依旧舍不得对晏睢生气,“这次我原谅你,但再有下次,我要生气……很多天才和你说话。”
 
“不会了, ”晏睢立刻就应了。
 
如果知道会让孟渟这么伤心难过,晏睢绝对不会选择让自己参与到计划里来的, 这往后他也不会了, 即便孟渟知晓计划,他看到他“受伤”只怕也还是会觉得难受。
 
晏睢心里其实很清楚这点,他怕一再提起会让孟渟甚是在意,今日一听他说知道了, 他就下意识选择不多说了, 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乌龙。
 
“我怎么记得那几天讨论计划的时候,小嫂子也在呢?”甄晗看了这么久, 总算发现症结所在了,但他心中更疑惑了,这几天吃过晚饭之后, 他们在沙发边看电视,也还说起了计划的细节。
 
他清楚地记得孟渟那个时候并没有睡着,虽然没说得多完整,但前前后后那么多次,孟渟怎么也不至于一点儿也不知道呀。
 
孟渟闻言回头去看甄晗,他的眼中全然迷茫,他这几天全心全力在救他的香水,除了晏睢能让他感知一下外界,其他人其他事情孟渟自动隔绝,人看着和平时没多大不同,但其实这些天家里发生了什么,他们没特意找他时说了什么,孟渟全不记得。
 
“可是,我没有听到……”孟渟的声音里多了些委屈,也多了些愤怒,如果他知道晏睢参与进计划来,即便是晏睢信任的邓宇,孟渟都不会同意的,那可是枪,真的枪!
 
“以后不要这样,我不允许,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晏睢重新将孟渟拥回怀里,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以后不会了。”
 
孟渟点点头,他挪挪身体,不想还继续坐椅子上,让晏睢一带,他也坐到手术床上,再不久他就偎到晏睢怀里,他们一同躺在手术床上,他紧紧地贴着晏睢,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入睡。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晏禹何樾晏蔓嘉等人在一个小时后,也都来带手术室外,他们都守着没有离开,既然演戏,就要演全套,一直到凌晨五点,手术室的门才打开,晏睢转移到重症监护室。
 
但其实转移的过程中,晏睢怀里还有一个才睡着不久的孟渟,他的眉头微锁着,显然睡不安稳,晏睢没有要孟渟起来,就这么用被子将孟渟裹住,然后让甄晗推他们过去。
 
从昨夜到现在,晏家没有任何关于晏睢的消息透露出去,是好是坏,随意众人猜测,甄晗的手机早就关了,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很多人从他这里探知消息。
 
他开了机,一下子二十多条未接来电提醒的短信进来,顾朗他们有,也还有一些久未联系的同学和亲戚,甄晗随意看着,但还未开完,就又有电话打进来了。
 
“晗子,晏睢怎样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朗这一夜也是没睡,若不是医院前有一堆媒体记者在顿等,他都想直接过来了,但听他老爷子说,晏睢是真中了枪伤,还是正中胸口的位置,这是可是要命的啊。
 
“有人狗急跳墙了,表哥已经到重症监护室了,嫂子陪着,你不用赶过来了,来了也见不着,只能等着了……”甄晗天生带冷的声调,根本不用演,那边的顾朗心都凉半截了。
 
“你也告诉其他人,不用往医院赶……”
 
甄晗又和顾朗聊了几句,把电话挂了,再然后他及时关机。
 
顾朗知道,告诉他爸,他家老爷子,那基本半个海城贵圈的人都知道了。
 
孟渟是在早上八点左右,从晏睢怀里惊醒过来。
 
“渟渟,怎么了,做恶梦了?”晏睢其实早早就发现孟渟的异样,但他无论是拍,还是抚,都没用,孟渟锁着的眉头,依旧没有纾解,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他弄醒,孟渟就自己惊醒过来。
 
孟渟愣愣地看了晏睢两秒,然后才将人用力拥住,他没有开口说什么,可他的神色暴露了他的不安和不适。
 
晏睢心中轻轻叹气,他低头在孟渟的额头和唇上都吻了吻,然后又轻抚起了孟渟的脊背。
 
他思虑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昨天那话,我听到了。”
 
“什么?”孟渟应着四肢依旧紧缠着晏睢,就是抱着人,他也怕把晏睢弄丢了。他脑袋懵懵的,也想不起自己昨天都说了什么话。
 
“是生是死,你都陪着我,”晏睢说着脸上漾开温柔又满足的淡笑,他又吻了吻孟渟的唇,然后更加郑重地道,“我也是,无论生死,我都陪着你。”
 
这大概就是生死相许了。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愿意和孟渟生死相许,他就能遇到一个愿意和他生死相许的人了,他何其幸运,何其幸福。
 
所以对于生死,晏睢是无所畏惧的,只因为不管生死,都会有一个人始终追随,始终相伴左右。
 
“所以,不要怕,我们都不要怕。”
 
孟渟闻言抬眸看晏睢,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
 
又一会儿他再补充了一句,“但我们还是尽量长命百岁吧,我想和你一起活着。”
 
有晏睢陪着,他可以不怕死,但比起无法感知的死亡,他更想和晏睢好好活着,幸福地活着。
 
“好,”晏睢点了点头,又在孟渟的唇上轻吻了两下。
 
孟渟缓缓闭上了眼睛,晏睢意会,他的吻从孟渟的唇流连到他的鼻子,眼睛,额头,极尽他所能给予的温柔。
 
“咳咳……”
 
带早餐进来的甄晗,轻轻咳嗽了两声,可孟渟没睁眼,晏睢也没有停止他温柔的吻,他们旁若无人,甄晗放下早餐,自觉从病房出去,然后再给他们守在门口,拒绝其他人的进来了。
 
一个小时后,他再敲了敲门,晏睢一声“进来”,他和晏禹何才再进到病房来。
 
晏睢和孟渟都洗漱好,他们才吃过甄晗带来的早餐,他们也没窝在病床上,而是坐到病床前的沙发上,孟渟紧贴晏睢坐着,他抬眸看着众人,耳朵竖着,全神贯注。
 
吃一堑长一智,孟渟这回绝对会用心听他们说话的,不会错过任何关于晏睢的细节。
 
晏睢揉揉孟渟的头发,再轻轻握住孟渟的手,他眸光中的心疼和自责,闪烁而过。这次的事明显是他的过失,可孟渟还是选择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他舍不得怪他,就怪了自己。
 
“就按照计划进行,我和渟渟短时间内都不会露面。”
 
晏睢将那些情绪收起,看向晏禹说了这话,他也不是会从他人身上找过失的人,迁怒晏禹何樾更无必要。
 
晏禹闻言却是迟疑了,他看一眼孟渟,语气多了点无奈,“只怕渟渟不行。”
 
昨夜孟渟抢了他的戏份,这之后必然还有要他出面,才更合理的地方。
 
“要我做什么?”孟渟先晏睢开了口,他说完又看向晏睢,“我也可以帮你。”
 
晏睢又思考了会儿,他才点了点头,“行。”
 
再不久晏氏企业各部就得到一个消息,晏睢重伤昏迷不醒,他的夫人孟渟成为代理总裁。
 
“这不是胡闹吗?就是要帮晏睢,也不是这种帮法啊……”
 
稍微知道点孟渟的,听到这个消息,估计都是这个想法。
 
晏氏员工还没发表什么意见,晏氏旁支的一些人先觉得不满了,而这些也是曾经晏睢当上家主之后,他们给唱反调的。
 
“晏氏是姓晏的,哪能落到外姓人的手中,那可萧家幼子呢!”
 
晏氏落到孟渟手中,保不定他会暗助萧家人吞并晏氏,到时候晏氏顶尖豪族的位置可不定能保住了。
 
两天后,孟渟出席了晏氏高层的会议,在进入晏氏大厦之前,门口还堵着一些媒体。
 
“晏氏是晏睢的,在他醒过来之前,谁也不许碰!”
 
孟渟来的路上听到了王锋给他汇报的那些话,可把他给气的,一个个求晏睢帮忙的时候,可都不是这副嘴脸,眼下晏睢只是“昏迷不醒”,他们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天助我闫氏!哈哈哈……”黎城的闫韫生看着电视,大笑了起来,他一点都不怀疑孟渟对晏睢的情义,可管理好一个家族企业,并不是有情义有决心就可以做到的。
 
“恭喜闫爷爷了,海城晏氏很快就是您的了。”苏斯羽看着电视也笑了笑,毁掉了晏睢,孟渟嫁到晏家又有什么用,他得不到的,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闫韫生收起笑意,点了点头,认可了苏斯羽的话,他没有避讳苏斯羽,直接打出好几个电话,让人按照计划进行。
 
这些计划里,绝大部分都是根据苏斯羽告知闫韫生的所谓机密,有部分他已经求证过了,并无差错,眼下到了这关键时候,他没有必要再犹豫。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们必须在晏睢醒来前,就将一切推到不可还转的地步。
 
“萧家老爷子和主母离开了……他们可不傻。”
 
闫韫生告知苏斯羽的同时,心里也是松口气,他就怕萧家会因为孟渟不管不顾地参与进来,但到底家族利益为重,在晏睢伤势渐重的情况下,他们参与进来,只会让孟渟在晏氏的威信更受打击罢了。
 
然而他们走,是孟渟让走的,他没有去见萧老爷子,也没有见宁舟,只接了电话,告知他们,他要守着晏睢,守着晏氏,没时间招待他们,也不需要他们在海城守着。
 
萧老爷子和宁舟在海城待了两天,始终无法见到晏睢和孟渟,虽然满腹担心,但也只能按照孟渟的话,先从海城离开。
 
只要萧家在一日,晏家的那些人就不敢对孟渟多过分,这一点萧老爷子和宁舟还是可以确定的。
 
而对于晏睢,萧老爷子和宁舟都觉得太过可惜了,多好多优秀的孩子,更让他们担心的是孟渟对晏睢陷得太深,晏睢真有事,他只怕也跟着死了一半了。
 
第096章
 
晏氏大厦的总裁办公室里, 孟渟坐在平日晏睢的位置上,来来往往, 进来报告工作的人可不少了,但无论是抱着担心, 还是抱着看戏心情来的, 最后都一脸震惊地出去。
 
不是孟渟太乱来让他们震惊, 而是他果断犀利得让他们全然意料之外。这是孟渟?这是那个还是念高三的总裁夫人?是看起来就略有不足的萧家幼子?
 
总算半天的时间过去, 孟渟终于能歇一会儿了,但在这只有他的办公室里,他还在说话。
 
“晏睢,你该吃饭了。”
 
“好, 我现在就去,”另外一边的晏睢应了, 他虽然没有受伤, 可这几天孟渟基本是把他当伤员对待的,而且和平日里相比,他还多了两分强势。
 
他们的耳朵里都多了一个耳塞,这一早上孟渟都在转述晏睢的话, 他未必都懂那些决定的意思, 可他比任何人都信任晏睢的决定。
 
他转述出的语气,肯定又简略, 当然让那些普遍不看好他的人震惊了。
 
“嗯,”孟渟听晏睢这样应了,他的语气就也好了一些, 但他还是又说明了一句,“你乖乖的,我就不凶了。”他倒是觉出自己这俩天略有些凶了呢。
 
“好,”晏睢应着这个话,嘴角已经勾起,笑得相当温柔。
 
这边送饭进来的甄晗,扫一眼晏睢,就无语的撇撇嘴,明明晏睢和孟渟都不是多话的人,怎么凑一起比他话还多呢,说一个早上了,也没说完。
 
当然,甄晗并不指晏睢针对那边报告决策的话,而是他和孟渟有空就会聊上两句,问问彼此的情况,没完没了的关心和叮嘱,可明明晏睢并没有受伤不是,他们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至今没恋爱过的甄晗是不会懂的,他心里鄙视着,却也没敢表现出来。
 
“吃过了?”晏睢端过饭,随口问了一句甄晗。
 
甄晗为了免去麻烦,这些天也没到宠物医院去,一直在这家私人医院给古黎打下手,甄晗承不承认古黎是他父亲,还难说,可他绝对认可古黎是他半个多师傅的事实。
 
“没呢,进来陪你一起吃,”但现在他觉得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晏睢和孟渟那边挂着电话,可半点不寂寞的,他陪不陪都无所谓。
 
听到甄晗话的孟渟,双颊微微鼓了鼓,他也想陪晏睢吃饭……
 
可接下去几天,孟渟都得公司里坐镇着,他只能听到晏睢的声音,和他说话,却不能看到人,摸到人,亲到人。
 
孟渟愿意的同时,心里是有些郁闷的,可晏氏的员工都要被他惊呆了,都觉得他是埋没了天赋的商业奇才,比当初晏睢初掌晏氏时还要果断和睿智,不是奇才是什么?
 
同样震惊的,还有黎城的闫韫生等众多看热闹的家主,闫韫生有点不相信自己会看走眼,更甚至他现在相信了也没用,他之前的决策都已经下去了。
 
闫韫生稳住心中莫名的慌乱,继续听他人的汇报,“他这是……断尾求生?”
 
闫韫生此生看不透的人,并不多,晏睢算一个,可眼下还要多一个孟渟了,他的那些决策出来的太快太利落,明明看着他和闫氏还有胜算,可依旧给他一种被埋伏已久的感觉。
 
“按照原计划,加快速度!”闫韫生稳住那些莫名的情绪,他依旧赌了,不得不赌,情势已经容不得他退缩了!
 
但这往后第三天开始,他就接连收到坏消息,那不是什么“断尾求生”,那些项目本来就是晏氏不要的,空有其名,真正的人才和创意早就变了个花样重新来过了,而且都还选在这个时间陆续上市,这是要狠狠将他一军啊。
 
“把……把苏斯羽给我叫来!”闫韫生说这个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脸色更是难看之极。
 
半个小时后,苏斯羽来到闫韫生的书房,他脸上还带着些许微笑,他以为闫韫生叫他来,是要践行他答应他的承诺的。
 
“闫爷爷,说好了,那些项目我都要占两成的股份……”
 
“嘭!”苏斯羽话没说完,闫韫生就将茶杯砸到了他的脚下。
 
“说,你是不是和晏睢算计好了来坑我的?是不是!”
 
否则为什么会这么巧,为什么闫氏投进去的钱,全都打了水漂,为什么那些所谓的机密全是给他挖的陷阱,提供这些信息的苏斯羽……不是晏睢的人,那么他就是被晏睢给算计到底了。
 
“这……怎么可能!”苏斯羽眸中全是诧异,但闫韫生怒不可遏的模样,也挺吓人的,他的脚被那杯热茶烫到,就也只能忍了,他缓和了些语气,又将曾经告知闫韫生的话,再说了一遍。
 
“我只是他的前未婚妻,他为了那个贱人,要抓我坐牢,我和他已经恩断义绝了。”
 
在苏斯羽的描述里,他和晏睢曾经是有情的,有情到他能知道许多晏氏的事情,可却被孟渟插足,他被陷害至判刑,他不甘承受这样的结果,远走黎城,他是要伺机报复他们的。
 
“到底……是怎样的差错?”
 
苏斯羽在闫韫生的眸光下,声音越说越小,这句话的音量更是低到几不可闻。
 
“闫氏完了,我也完了!”闫韫生说着,缓缓落回座位,可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苏斯羽,阴毒又诡异,看得苏斯羽浑身发冷。
 
“我,我还知道一件事,我还有用……”
 
苏斯羽对于这种目光和气息十分敏锐,他知道他若是不能让闫韫生满意,他的下场不会比被抓到牢里好,可能会死,可能比死还要可怕。
 
这天远在海城的晏氏大厦里,孟渟和众人公布了晏睢醒来,转到普通病房的好消息,同时而来还有众多晏氏吞并闫氏企业的好消息,一张晏睢早就铺开的网,这就开始收了。
 
不过孟渟在处理一些事情之后,还到会客厅见了晏氏旁支的几个长辈,其中一个曾经给他和晏睢主持过婚礼,其他人孟渟能不见,这个人却不行。
 
和他一起来的,也还有几个相同辈分的人,他们到此的目的,是要劝孟渟和晏睢尽快代孕个孩子,或者收养个族里的孩子,不论旁支还是远亲,只要是姓晏就行。
 
孟渟听了半天,才弄明白他们这弯弯绕绕的意思,而后他摇了摇头,“晏睢已经醒了,他和我会活很久,我们眼下不想要孩子。”
 
要培养个继承人,二十年的时间足以,他们放权至少也得是晏睢四十岁之后的事情,或者更晚,晏睢不过是演个戏,装点伤罢了,怎么这么多人都惦记起了晏睢和他死后的财产了呢。
 
孟渟话落就站起身离开了,这些人未必都是盼着晏睢死,可这个时候他们找他说这个,孟渟听了还是挺生气的。
 
那些人也没能在会客厅里多待,他还没能商量多久,就让王锋带人赶出去了,这是晏睢直接告诉王锋的命令。
 
晏睢这一装病就足足装了十天,他才从医院离开,而后孟渟也不用再到晏氏大厦去了,和孟渟相处了这么久的晏氏员工们,都有些留恋,虽然命令的风格没变,可总裁夫人好看啊。
 
不开会,不工作的时候,就是吃东西都觉得赏心悦目,工作起来倍儿养眼,当然最关键还是因为孟渟不会让他们加班,他自己走了,就也让他们走了,晏睢回来,可没这样的好日子过了。
 
“难怪‘渟亚’发展的这么快,我们夫人也是商业天才呢。”
 
关于孟渟这些赞誉,外人已经从不信到接受了,远在北城的萧老爷子也是震惊了,他几乎都想动念头让孟渟回来,他再培养看看了,可最后他还是按捺住了。
 
别说孟渟不愿意回萧家长住,就是长房里的继承人在萧子昂生下不久就定了,他只是爱才,却难免不让萧挥民和萧子昂想多,兄弟阋墙对于大家族来说,才是最可怕的。
 
然而一直被夸赞的孟渟本人,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他缠着晏睢拉着他一起睡午觉,从一点一直睡到三点,两个人才起来,到晏家的王锋都等了有一个小时,顾朗等人就等更久了。
 
晏睢和孟渟一同下楼来,孟渟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走楼梯还带晃的,看的楼下的人心都一起悬着,他们差点都想提议晏睢直接抱孟渟走算了,然而这么想也才想起来晏睢才受过“伤”呢。
 
“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搅你们休息了,嫂子这些日子也累坏了,是该好好休息了。”
 
这阵子耳边全是孟渟在晏氏大厦雷厉风行的传闻,这又再看到如以前印象里的孟渟,他觉得万分幻灭。
 
“晏老大你怎样?”他们有段时间没见晏睢,再看人瞅不出差别。
 
“差不多好了,”晏睢应了,然后让他们坐下来,他扬扬手,王锋过来在晏睢耳边低语,晏睢点点头,王锋走开,独自到晏睢书房去,晏睢和孟渟还留在客厅里和顾朗他们说话。
 
“这不是不是晏老大你布的局啊?”顾朗临着离开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可事实明明都在眼前了,他依旧觉得疑惑,其原因还是因为那天孟渟的悲伤太过真实,太让人相信了。
 
晏睢看一眼顾朗没有回答,他继续把玩着孟渟的手。
 
顾朗识相的很,他往嘴上比划了一个拉链子的工作,就起身跟上他其他人一起离开。
 
是不是布局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闫氏已经进套里了,而且没有任何寰转余地。
 
这些日子晏睢的手机的卡换了一张,他一直都只和孟渟联系,其他想联系他的人,自然也联系不进来了,他们就只能找到王锋那边。
 
他们进到书房里,王锋就拿着一个手机过来,是黎城的许树旻打来的。
 
一番问好寒暄之后,许树旻也不再和晏睢兜圈子,他告知了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
 
“不可能,”晏睢的语气相当平淡,可话语却没有留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就是不可能,闫氏这个时候认输是不是真的认输,谁能知道,只有它彻底覆灭,他才能真正放心。
 
“做人留一线,那是留给普通人的,对于仇人就是该斩草除根。”晏睢说着拉过孟渟,让他继续坐在他的身侧陪他一起听电话,“我记得这话,还是您教我的。”
 
“他想要暗杀的原本是我父亲,是我挡了,您是觉得我父亲的命不紧要,还是觉得我晏睢的命不紧要?”闫韫生他就是触犯了他的底线,无论谁求情都没用了。
 
许树旻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再开了口,“我知道了,你好好保重,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许树旻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心中虽然有所猜测,可晏睢告知之后,他还是感觉到了心冷,他以为闫氏和闫韫生最多就是乘虚而入,却没料到,他能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
 
晏禹那可是他唯一亲妹妹的儿子,是喊了他几十年舅舅的人!晏睢他一样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细细教导过。闫韫生居然敢动晏禹和晏睢,别说晏睢不会放过,他也不能再容忍姑息了。
 
晏睢挂了电话,眸中冷意一闪而过,他偏头眸光落到孟渟身上,那些冷意又都不见了。
 
“明天期末考?”
 
“嗯,”孟渟点点头,就是因为他要期末考了,所以晏睢才提前从医院回来,不过也就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天。
 
“不做卷子了?”
 
晏睢问着想起孟渟昨天接到语文老师王秋语电话时的模样,恍然的同时,又震惊极了。
 
他是完完全全把期末考给忘了的,接了电话之后,恨不得半夜爬起来做卷子,可今儿下午到现在,他睡醒后就一直倦怠得很,懒洋洋的,似乎又把他的期末考给忘记了。
 
“不了,你今天才回家,我要陪你。”孟渟抬眸认真地说了,他又低头掰了掰手指头,“你数数我们都分开多少天了……”
 
除了调香能孟渟全身贯注,其余时候,他都是容易神游的,他晏氏大厦里待着,就算能听到晏睢的声音,可他还是觉得和见到人有区别。
 
“我想你了,特别想,”孟渟说着,也不数是多少小时,多少分钟了,他两只手一起挂上晏睢的脖子,然后对上晏睢的眸光,“你呢?你有想我吗?”
 
第097章
 
晏睢眸中映入孟渟颜色姣好的脸, 他的喉结轻轻滚了滚,然后才点了点头。
 
可他被美色恍惚的那一停顿, 在孟渟觉来就是犹豫了,他的手滑到晏睢的脸上, 戳了戳他的脸颊, “晏睢, 你不能不想我, 你是我的。”
 
他这些日子可羡慕死甄晗他们了,他听着晏睢的声音,那些想念更是发酵得厉害。
 
不,或许应该说是嫉妒才对, 他嫉妒甄晗他们能陪在晏睢身边,陪他说话, 陪他吃饭, 把原本该他陪着的事儿,都给抢了。
 
“我想你,”晏睢说着轻轻拥住孟渟,在他的唇上吻了吻, 又再将他的脑袋按到他的肩头上, 很是自然是拍抚起了孟渟的后背,“我知道, 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孟渟或许都不知道他自己这强烈依恋的来源,晏睢却是知道。
 
孟渟依旧没有从那一日事情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看不到他,摸不到他,孟渟就会克制不住地担心,他能为他们在晏氏大厦里忍耐这些天,已经是难得了。
 
晏睢认真的神色,绝对的话,终于让孟渟满意了,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唇就近在晏睢的脖子上吻了吻了,而后双手也继续拥着晏睢,他又悄声嘀咕了一句,“你是我的,就是我的。”
 
为了能让孟渟抱得舒服,晏睢没有到办公桌上处理事情,他把手提电脑打开,就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电子报告,孟渟也专心霸着人。
 
晏氏主事的人从孟渟换回晏睢,吞并闫氏的脚步,只会加快,不会停止。
 
闫韫生又给许树旻打了个电话,可这回接的人不是闫韫生本人,而是他的秘书。闫韫生将电话挂了,他知道许树旻和他的许家是不可能帮他了,就连帮他留点喘息时间的可能都不会有了。
 
而这一日,在海城苟延残喘这么久的孟氏也宣布了破产,孟老爷子以及他孟家二房那一脉的人彻底退出了海城的贵圈,孟老爷子在监狱服刑,倒也算和李一菲在里面团圆了。
 
孟淇在北郊这边买了栋房子,带着冯泽娇和他爹妈住在这边,地址是在晏宅附近,吃过晚饭之后,孟渟和晏睢散步到门口,就看到带着冯泽娇散步的孟淇,他远远看到孟渟和晏睢,手招的可欢了。
 
然而孟渟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把人给认出来了,而且他还四周看看有没有其他路过的人,或许那孟淇是在和别人招手呢?孟渟到现在还觉得他和孟淇并不怎么熟。
 
孟淇一眼就看出孟渟的意思,也不找孟渟说话了,他看向晏睢,“晏老大散步呢?”
 
“嗯,”晏睢点了点头,他和孟淇也没什么好说的,又和冯泽娇寒暄了两句,然后就带着孟渟往回走了。
 
孟淇明显有些意犹未尽,但他就住在附近,以后来日方长,他总能找到机会和孟渟说说话。
 
他这个说话,就真的只是说话,你对孟渟的一些想法,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孟渟用两拳头给打没了。
 
“他干嘛也叫你老大啊?”孟渟和晏睢走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又开口问道,他怎么不会知道晏睢什么时候又收了孟淇当小弟呢。那个孟淇是不是对他的晏睢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孟渟这么想着,又拉紧了晏睢的手。
 
晏睢对于孟渟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就将他和孟淇的合作,和孟渟仔细说了说。
 
“哦,原来如此……那他是应该叫你老大,”他还以为是孟家恶有恶报,遭了报应了,没想到这背后还是晏睢给弄的,他得知这些经过,就也知道这里面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的。
 
“李澜和他爷爷都叫我大当家呢!”
 
说到李澜,孟渟又想起一件事儿,“对了,李澜过两天考完也要过来,我带他参观一下实验室,他也很好的。”孟渟的这个很好,说的是李澜在香水上的天赋。
 
“知道了,大当家。”晏睢说着抬手揉了揉孟渟被冻得微红的脸颊,又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唇。
 
孟渟眼睛一眨随即回吻过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气喘吁吁的深吻,孟渟突然被孟淇带起的那些不安又都被吻了回去,他的脸颊比之前又红了些许,他低声纠正晏睢的话。
 
“我是李澜他们的大当家,你是我们家里的大当家。”
 
对于这点,孟渟还是很认可的,但他才说完,人又再挤到晏睢怀里,多补充了一句,“但也你还是我的。”就是晏睢是晏氏所有人的家主,他也还是他的人。
 
晏睢闻言忍不住笑了笑,让孟渟再抱他一会儿,然后才牵着人往里走去。
 
到底明天要期末考,孟渟和晏睢回到楼上,还是又拿出卷子来做了两份,然后怀着略有忐忑的心情去睡觉了。
 
第二天,晏睢亲自送孟渟去学校,他将人送到教室门口,才出来回到车上,而后前往晏氏大厦,下午五点之后,孟渟才出来校门口,晏睢的车早就到了。
 
考试的两天时间,晏睢全程接送,他到晏氏大厦去,孟渟学校里外都还有人在暗中看着,闫氏被他步步紧逼,他怎么可能不防着他们狗急跳墙呢。
 
“我考完了,应该还行,”孟渟说着直接躺倒在晏睢怀里,又主动拉着晏睢的手揣在怀里,一副解脱了的模样。
 
晏睢另一只手在孟渟的头发上揉着,他思考了一下道,“晚上我再给你煮面,当奖励。”
 
“好,”孟渟连连点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晏睢,扑腾了两下想爬起来,可又实在倦怠得很,他也不扑腾了,他压低了声音道,“你靠近点儿,我亲亲你。”
 
晏睢没有犹豫,当即就俯身下来,然后孟渟如愿在他的脸颊上吻了吻。
 
他亲了人,弯起眉眼笑,又再蹭蹭晏睢,才放开了他。
 
“对了,王老师问我要不要补课,我拒绝了,”孟渟抓着晏睢的手,捏捏揉揉,然后说话,“我不想去,我想陪着你。”
 
准确地说,孟渟想要守着晏睢,等到事情全部尘埃落定,他再去做自己的事情。晏睢会担心他的安全,可他也会担心晏睢,那次的事情绝无可能发生。
 
晏睢闻言点了点头,“也好,在家学习一样。”
 
实在不行,可以和以前一样,请人到家里教。
 
“嗯,”孟渟点点头,他没再要求晏睢低下头来,可他却伸手摸了摸晏睢的唇,大抵意思是一样的,那种忍不住想和晏睢亲昵的意思。
 
他一直在晏睢怀里赖着,等车到家门口了,他才下来,可还没走两步,他又让晏睢给背起来了。这半年的时间,孟渟长高不少,可他伏在晏睢的背上,依旧适合得很。
 
他贴着晏睢的脸颊,目光四周扫了扫,然后唇瓣一启,就啃住了晏睢的腮帮子,他也舍不得用力,含一含舔一舔便放过了。
 
“没用力,”孟渟啃完,然后小声地和晏睢说话,他用脸颊蹭蹭晏睢被他啃了的地方,“我就是想亲亲你。”太想了,所以吻就变成了啃。
 
“嗯,”晏睢应了一声,然后脚步加快往里走去,孟渟想亲他,他一样想亲孟渟,他说不出来,但他愿意做出来。
 
肖伯接过书包之后,就见晏睢背着孟渟直接回房去了,他转道去告知王妈,晚饭不用那么着急了,至于其他人,可以先上一些小点心,孟渟今天期末考结束,他们估计都想陪他一起吃个饭。
 
果然不出肖伯所料,他们回房一个多小时才下来,孟渟和晏睢也洗了澡,换了衣服,他们做什么去了,根本不用费脑子猜,看孟渟粉扑扑的脸颊就知道了。
 
“渟渟宝贝的皮肤真好,”晏蔓嘉瞅着孟渟好一会儿,得出这样莫名其妙的结论。
 
孟渟被提到了,他才将目光从晏睢身上移开,看向了晏蔓嘉,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应了晏蔓嘉的话,“估计是我比较年轻吧。”
 
全家就他最小,他皮肤最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被踩了一下痛脚的晏蔓嘉气哼哼地撇开了头,她又琢磨着道,“你这个时候应该满脸青春痘才对!”可孟渟平日里的饮食都以清淡为主,多一点辣都吃不了,再加上王妈给他调理身体的药膳就没断过,皮肤不好才奇怪了。
 
晏蔓嘉一说,孟渟回忆了一下他今儿才见过的那些同学,确实好些人是满脸青春痘的,他略为惶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摸到什么疙瘩,他才松下一口气。
 
他瞅了瞅晏睢,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要长痘,不要变丑。”
 
他也就是好看点,能吸引晏睢了,可不能连这点优势都没有了。
 
晏蔓嘉看孟渟吓到,她终于圆满地落座了,她是没有青春的资本了,可她也不能放弃保养,改天她得和宁舟取取经。
 
其实晏蔓嘉这段时间住在老宅,早睡早起,平日里除了画画,就是看电视,每天傍晚自己练练瑜伽,作息规律,心情好,颜色自然也就好了。她就是不化妆,看着都比之前还要好看上许多。
 
她羡慕孟渟的皮肤,估计也有很多人羡慕她的皮肤。
 
孟渟又琢磨一下,然后摇了摇晏睢的手,“晚上的面不要加辣了。”
 
“好,”晏睢应了,他本来就不打算加的。
 
听到他们对话的晏蔓嘉等人,早就习惯晏睢给孟渟单独开小灶的事实了,除了有一天晚上的鸡翅,他们有幸尝了尝,其他时候都不能,孟渟对于晏睢的事情都“护食”得很,轻易不肯跟人分享。
 
他们说着话,晏禹和何樾也从隔壁栋过来了,那天发生那样的事情,何老爷子或许原本想开口留何樾和晏禹,就也开不了口了,但何樾和晏禹有计划在何樾身体完全康复后,他们搬出住。
 
去哪儿住还没决定,或许是海城,或许是F国,他们虽然耽搁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可何樾的梦想,他们还想去完成。
 
他们坐下,众人就开始动筷子吃饭。
 
“渟渟考的怎样?”晏禹放下筷子后,问一句孟渟,然而孟渟嘴里还塞着饭食呢,他抬眸看向晏禹,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何樾拉一拉晏禹袖子,让他不要提这样可能让孟渟不喜欢的话题。
 
可晏禹其实没想怎样啊,这不仅何樾护着,就是晏蔓嘉和甄晗也抬眸看过来了,晏睢没看,那是他完全不在意他的说法,也有办法让孟渟不在意。
 
“尽力就行,身体重要。”这才是晏禹开这个头的原因,他们家不缺成绩好的孩子,孟渟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学,他有晏睢,也有自己的事业,完全不用去挤这个独木桥。
 
孟渟这回点头就快了,他对晏禹笑笑,然后夹了菜,放到晏睢盘子里,还催促了一句,“好吃,你吃。”
 
晏睢的口味和晏禹的相似,那道菜他们俩夹的比较多,孟渟这是担心晏睢会因为晏禹吃多,给饿到了。
 
晏禹一顿,神色瞬间转为无奈,他拿起筷子,孟渟的目光随即飘了过来,晏禹夹起何樾爱吃的那道菜,孟渟才把目光移走。
 
“那是何爸爸爱吃的,我知道。”
 
他低声和晏睢说着,见他盘子里的菜吃完,他又立刻给晏睢夹了。
 
当然,他盘子里的菜也全是晏睢给他夹的,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吃过饭之后,众人又陪着孟渟看了会儿电视,这才散去,孟渟回来后就运动了一场,眼下又有些困了,但他还记得晏睢的面,不能睡,也不让晏睢给他拍。
 
他们到书房里,晏睢处理事情,孟渟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琢磨他要给晏睢的四季版香水。当然,他琢磨里有一部分就是看晏睢,毕竟他是为晏睢量身打造的一款香水,他看得相当心安理得。
 
晏睢自然也不会毫无知觉,他分心的同时,处理事情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
 
见孟渟瞧了他一会儿,他看回电脑,他终于将笔放到笔筒里,起身到孟渟的座位后,从背后将人抱住,“在看我什么?”
 
“在琢磨香水呢,”孟渟说着脸颊微微心虚地红了红,他握住晏睢落在他腹部的手,下颌微微扬了扬,“我给你的香水,当然要从研究你开始。”
 
“是不是很有道理?”
 
如果孟渟不说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可他回头过来,那心虚的模样,瞬间就把那道理给压没了,这大概是另类版的“假公济私”吧。
 
第098章
 
晏睢偏头在孟渟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再用比孟渟更确定的神色和语气道,“对, 很有道理,就是该看。”
 
孟渟闻言眉梢挑起, 他回头过来, 在晏睢的脸颊左右都奖励似地亲了亲, 然后又挪挪屁股, 给晏睢让出点位置,等晏睢坐下,他一把搂住晏睢的腰,人也贴到晏睢身上了。
 
“你是不是弄好事情了?”
 
“嗯, ”晏睢揉揉孟渟的头发,点了点头, 目光也往孟渟的电脑扫了扫, 孟渟这晚上就写了五行字,而且看着他的名字还占了三分之一,孟渟分心也不是一般的分心啊。
 
孟渟倒没发现晏睢注意到这个细节,他闻言手在晏睢的腰间多摸了几下, 然后才不舍地放开, “那你给我煮面吗?”
 
“煮,”晏睢握住孟渟的手, 拉着他起来,他们一起往楼下去。
 
吃饱喝足,再做点睡前运动, 无论对于孟渟还是晏睢来说,这一天都是美好而幸福的。
 
但在黎城的闫韫生和苏斯羽就不会这么觉得了,他或许也是有过足以称得上幸福的生活的,可是他们没能控制自己内心欲望的野兽,一步步走到了如今无路可退的地步。
 
闫韫生儿子女儿不少,闫氏家族在黎城排第二,嫡系旁支加起来人也不少,可如今都得跟着闫韫生遭殃了,所谓墙倒众人推,这后续根本不用晏睢再出手,黎城那些曾经被闫韫生排挤过的家族,就能收拾他了。
 
闫韫生这一夜彻夜未眠,他总觉得晏睢还有后招等着他,还是致命的一招。
 
回想这么些年,他带着闫氏从不知名的末等家族,到如今仅次于四大顶尖豪族的家族,这当中用的手段可一点没少,甚至人命他也沾过不少。
 
那些陈年往事,晏睢应该不可能知道才对,可晏睢一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让他也不免多些担忧,他怕那些事儿被晏睢重新挖出来,再用它们将他的军。
 
“去,让人将苏斯羽看紧了,可别让他跑了。”
 
苏斯羽来到黎城,才让他落尽晏睢的圈套里,他就是要鱼死网破,也不会少了清算苏斯羽这个人。
 
其实,苏斯羽还真的有跑路的念头,但他身边的年伍将他劝下。这里可是黎城,仅凭苏斯羽个人的能力,怎么能逃出闫韫生的势力范围,即便他现在自身难保。
 
“我们不能跑,眼下能救我们的只有许家了。”海城的苏家即便还想救苏斯羽,手也不可能伸得这么远,同在黎城,的确只有许家能救他们,这一点年伍并没有说错。
 
苏斯羽闻言愣怔许久,他没有想到年伍到现在还对他不离不弃,处处为他着想,年伍的品貌他依旧是看不上的,可这一刻,他体会到了那久违的感动。
 
“年大哥,谢谢你。”苏斯羽感动地说着,然后起身给年伍一个拥抱,感觉到年伍瞬间的僵硬,他勾起唇笑了笑,但随即那些笑意又都收敛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道,“现在只能这么办了……”
 
如年伍所说,他不能逃,但也不能等死,闫韫生这种人绝对会迁怒给他的。
 
“晏睢,那是晏睢……我怎么就觉得……”苏斯羽眼中的悔恨一闪而过,他吃了这么多亏,怎么就突然鬼迷心窍,敢算计起晏睢来了呢。
 
他觉得他应该抓住点什么东西,可是始终有一层迷雾挡在眼前,让他看不清楚现状。
 
眼下苏洋没有成长起来,闫韫生又不是晏睢的对手,他凭借那些先知,是斗不过晏睢的,经历这些,他也不想斗了,出了夏国就海阔天空,他没必要跟他们一直耗在这里。
 
或许远离他们,他才能活得不一样点。
 
年伍看苏斯羽脸上的悔恨不像是假的,他斟酌了一下语气道,“或许,你可以试着去找晏睢,带点……诚意。”把他告诉闫韫生的那些告诉晏睢,用这个换取他的自由,或许还有那么点可能。
 
然而苏斯羽还是摇了摇头,而且神色一瞬间变得阴狠起来,“不,绝不!”
 
年伍沉默下来没有多说,苏斯羽的执迷不悟比他原本以为的还要深得多,他的悔恨里欺软怕硬的成分更多。
 
但接下来才两天,苏斯羽还没找机会和许家接触,他就先被闫韫生的孙女闫雪儿给发现了,而且她说话特难听。
 
“你这个狐狸精,就是你勾引了我爷爷的吧。你让他为你和晏家作对,我爷爷都快七十岁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闫雪儿缓口气又接着骂了。
 
“张得就是一脸狐狸精相,你要勾引也你换个人行不行,我爷爷有老婆有子女,还有孙子孙女了……你,你真恶心!”
 
苏斯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但他依旧忍着没有应话,曾经比这个还难听的话,他都听过。
 
“你就是我表哥的前……未婚妻啊。”
 
和闫雪儿一起找上门来的,还有许家的许思雅,她看着苏斯羽这难堪隐忍的模样,自然不免拿他和孟渟作比较,她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略带兴味儿地道,“和我表嫂比,差远了。”
 
“对,我表嫂是孟渟……不,现在应该叫萧子诺才对,他是萧家嫡系幼子,出生名门,还是香水宗师,你瞧瞧你自己,除了一张脸,你还有什么?”
 
而且苏斯羽那张脸经过这段时间的东躲西藏,已经没那么好看了。至少在许思雅觉来,真的比不上她印象里的孟渟好看。
 
闫雪儿的话,苏斯羽能忍住,可许思雅的话,苏斯羽差点就忍不了了。
 
不仅仅是许思雅把他和孟渟对比,就是苏斯羽自己也经常在比,他已经确定孟渟是和他一样的,可凭什么孟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他却为孟渟的改变万劫不复了呢。
 
“当然了,最关键是我表哥特别喜欢我表嫂,”许思雅端详着苏斯羽青红交加的脸色,她略带成就感的笑了笑,这才退开一步,让闫雪儿接着上。
 
“这是我闫家的房子,你这个狐狸精给我滚出去,别脏了我家的地儿!”
 
闫韫生还能因为什么暂时不迁怒给苏斯羽,闫雪儿就忍不了了,他们自己就也快没房子住了,还把这么好的屋子给一个狐媚子住,怎么可能?
 
苏斯羽闻言神色一顿,终于开了口,他点点头,“好。”
 
他正愁怎么从闫韫生这里逃走呢,闫雪儿和许思雅就算骂的再难听,可也算帮他的忙了。
 
他和年伍迅速收拾了一下,就从这个别墅里离开,年伍卡里或许还有些钱,苏斯羽依旧是分毫没有,闫韫生许诺给他的那些,分毫没到他手上,就出了变故。
 
他现在只能冒险回海城,让他爸给他钱,送他出国了。
 
目送苏斯羽和年伍迅速离开的许思雅,撞了撞闫雪儿的胳膊,她低声道,“我看他不只是你爷爷情人那么简单,你这么赶走他会不会坏事儿啊。”
 
闫雪儿在闫家虽然挺受宠的,可也没到能动她爷爷人的地步。
 
闫雪儿闻言哼笑了两声,然后她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爷爷啊,我和思雅在东城别墅附近,看到两人鬼鬼祟祟从我们别墅里出来,我觉得可能是小偷,我们不敢拦,但里面东西也没少,现在还要不要报警呢?”
 
闫韫生闻言额头的青筋鼓了鼓,他深吸口气,才缓和了一下语气,但依旧能听出来,他被气坏了,“不用了,我会处理。”
 
“好的,爷爷。”
 
闫雪儿挂了个电话,然后伸手挽住了许思雅的手,“雅雅,你还不知道我?我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吗?”
 
她爷爷女色不近,这辈子所有的心神都在怎么取代晏氏位置的事儿上,她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她骂那些纯粹就是迁怒,什么解气骂什么,但收拾他,自然还得她爷爷闫韫生亲自出手,那才好看,那才够狠呢。
 
苏斯羽和年伍才到汽车站,从车上下来走出三步,就被四个穿黑衣的人围住了。
 
而且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拉着苏斯羽和年伍往他们的车上。
 
“放开,我自己走!”苏斯羽轻轻挣扎了一下,可那些人没半点手软的意思,他的手被折到背上,估计断了都没这么痛,他差点就嚷叫出声了。
 
但他还记得自己通缉犯的身份,他比他们还不想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前推推搡搡,引人注意。
 
苏斯羽和年伍上了车,随即就被蒙住了头,然后是一阵喧闹的声音,又再是寂静。
 
“年大哥,你还在吗?”苏斯羽颤声问着,没得到年伍的回答,却先得来一顿打。
 
“这是老先生吩咐,给你的教训!”
 
然而另一边闫韫生也接到了电话,他气得差点将手机摔到地上。
 
“什么?什么叫人不见了,人在黎城,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不见了!”
 
苏斯羽的话能不能信,闫韫生还得再确认,怎么能就这么让他消失了呢。
 
闫韫生冷静思考片刻,然后给许树旻打了电话,依旧是他的秘书接的,但这回闫韫生忍住闷气,让秘书转达,再不久他就得到了回复,再接着他就把电话挂了。
 
“不是?怎么可能不是?黎城除了他许家,谁还能从我闫韫生手中抢人!”
 
闫韫生烦躁得脸上的血气不断上涌,看起来状态极是不好,可越是到这个岁数,他就越是不甘心,他拼进一辈子心血的家族,怎么能是这种收场。
 
黎城这边风起云涌,海城在晏睢回归之后,原本那些略有浮动的风波就都消于无声了,甚至晏氏旁支的有些人都收起尾巴做人,心中更是悔恨之极,他们怎么就一时脑抽和去孟渟说那样的话呢。
 
晏睢不仅是嫡系家主,他还年轻,相当的年轻,如无意外,他们甚至他们的后辈都是要依仗着他的。但这回的事儿后,他们再想找上门,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一天孟渟没再跟着晏睢身边,他带初到海城的李澜参观他的实验室,还动手给他演示了一下,李澜的嘴巴这一天从早都晚都是张着的,不仅仅海城让他惊奇,实验室里的一切都让惊奇又心动。
 
不过他现在连入门都不算,要想上手还早着呢。
 
晏明亚听说孟渟来实验室了,他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赶过来,孟渟给弄出一个升级版的“晏渟BestLove”,他已经知道了,当得知孟渟还要弄个四季版的,他嘴巴也快合不上了。
 
“小婶婶你太厉害了。”
 
“大当家你真厉害!”一起听了一会儿的李澜也万分认同地道,孟渟可只比他大了三岁啊,可本事比他大多了,现在想想,他以前的想法真的是太天真了。
 
孟渟对这些夸奖倒也不谦虚,他点点头全应下了,“对了,你没事儿了吧,我现在要去接晏睢了。”
 
晏明亚一口气一岔,差点把自己给整结巴了。
 
他张着嘴巴,迅速整理了一下语言和孟渟道,“上次国际品香交流会的事儿,您还记得吧……”
 
“我问过了,可以带家属,”晏明亚说着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他们说,我也可以一起去,不过我和你们参加的交流会不一样。”
 
孟渟参加的那个纯粹是调香师之间的交流,晏明亚参加的是香水公司之间的交流,完全不同。
 
孟渟闻言点了点头,相当淡定,“那我问问晏睢,再和你说吧。”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亮了的手机屏幕,“我真的赶时间。”
 
“好……好吧,不耽误您了。”晏明亚无奈说着,脸上的神色又变成那种可怜兮兮的模样。
 
孟渟眉梢微微挑了挑,下颌一扬,道,“扮可怜没用,我听晏睢的。”
 
晏明亚被揭穿,有点无所适从,李澜毫无顾忌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他笑完,就只能看到孟渟一个背影,他连忙跟上去,就也看不到晏明亚横过来的眼神了。
 
晏明亚也觉得自己无奈啊,他就是再有手段,他也不能在他小婶婶孟渟身上用啊,除了扮可怜,他已经想不到其他招了。
 
而且这段时间事儿还忒多,孟渟一直为晏睢分心,原本用来调香的时间都不知道被占去了多少,他也实在是无奈了的。
 
第099章
 
李澜跟着孟渟坐上车好久, 都还咧着嘴笑,孟淇看一眼李澜觉得他的笑点有些奇怪, 但李澜神色才严肃了一瞬,又立刻再乐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孟渟看着李澜嘀咕了一句, 却也不是真想弄那么清楚, 他看着李澜琢磨了一会儿道, “以后你和诗诗她们一样叫我师傅吧。”
 
“啊……啊?”李澜的嘴巴又再次张大, 全然惊愣地看着孟渟,又高兴又手足无措的。
 
孟渟说完这话就不再理会李澜了,他看向车外,他们已经快到晏氏大厦了, 如此他脸上才浮现些许笑意,他握着手机, 好生忍耐了一下, 才按捺下雀跃的心情,没给晏睢打电话。
 
他转头看向依旧乐得合不拢嘴的李澜,“你想和我一起去找晏睢,还是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师傅!”李澜喊了一句, 声音那个响亮的, 孟渟不觉得往侧边倾了倾,可又听他突然又变得极小的声音, “那个我跟着你会不会不方便啊,不方便的话,我先回去。”
 
孟渟闻言瞅瞅李澜, 然后他终于心安理得将电话拿出来,给晏睢打去了,他这可是有正经事儿的,才不是因为想晏睢就随便打的。
 
“……好,我们马上就到了,”孟渟把电话挂了,他们的车也停下来了,他收起手机,和李澜道,“晏睢说没关系,我们一起去吧。”
 
“嗯,”李澜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他在度假村第一次见孟渟和晏睢的时候,就觉得他们很不一样,和他见过其他有钱人都不一样,尤其是孟渟,李澜对于他的信任和崇拜,已经超乎想象了。
 
“您愿意给我当师傅,真是太好了。”李澜说着低下了头,眼睛眨了又眨,然后又咧嘴笑了。
 
孟渟看一眼李澜,轻轻“嗯”了一声,他就先下了车,等李澜下来,他们一起往晏氏大厦走去。
 
孟渟在晏氏大厦主事了这么多天,上下员工已经没有不认识他的,他们看孟渟的眼神带着几乎等同于对晏睢的尊重,但孟渟的心神已经飘到马上就见到晏睢身上,根本没发现他们眼神里的这些区别。
 
可李澜心思敏感着呢,他目光瞅一圈儿,心中对孟渟的敬佩就更多了。
 
他们从电梯里出来,晏睢就也到了,孟渟快步上前,握住了晏睢伸出来的手,他眉眼弯弯,笑得分外好看,“我来接你回家。”
 
“好,那要再等一会儿,”晏睢说着拉着孟渟往里走,又扬扬手,让王锋去接待李澜,带他到处参观看看,再把人带回他的办公室来。
 
孟渟把国际品香会的时间和地点都和晏睢说了说,然后又重复了他告诉晏明亚的那些话,“可以带家属,你有时间去吗?”
 
孟渟话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晏睢去,他才愿意去。
 
晏睢闻言罕见沉默了,他带着孟渟坐到办公室内的沙发上,将人抱在怀里,他又思量了一会儿才回答了孟渟的话,“那几天时间,我要去一趟黎城,不能陪着你了。”
 
孟渟闻言沉默的时间比晏睢还要久,但他终于琢磨明白晏睢这话里的几个意思了,晏睢不仅不能陪他去趟A国,他去黎城,还不愿意带上他。
 
“我不能跟着吗?”即便听出来了,孟渟还是要再确认一遍,而且他脸上的笑意不觉就散去了些许。黎城那是什么地方,孟渟并非一无所知。
 
晏睢又再沉默了,其实他心里也矛盾得很,他知道孟渟对他的依恋,对他此行的担心,可让孟渟跟着他到黎城去,他同样会担心。
 
“我保证只有两天的时间速去速回,你不想去A国,就在……”
 
“我去,”孟渟将晏睢的横在他胳膊上的手撇下,然后坐直身体,他深吸了口气,又再继续道,“我知道我不能太腻着你,会招人烦的。”
 
晏睢闻言脸色瞬间黑沉了些许,他强制将孟渟拉回怀里,“这是什么话……气话?我怎么可能会烦你,我不带你去也不是烦你……”
 
“闫韫生这只老狐狸,我不过去亲自盯着,我怕他会跑了。”
 
“哦,”孟渟继续瞅着晏睢,眼珠子转了转,“那个邓宇跟你一起?”
 
晏睢对邓宇的信任非同一般,他都愿意让他开真枪往胸口射,这换到顾朗他们身上绝对做不到,换成甄晗那还差不多。
 
孟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起邓宇来了,但是一想到晏睢没和他一起,却是和青梅竹马的师弟一起,他心里就不大舒服。
 
孟渟吃醋的神色分外明显,而且眼珠子直勾勾瞅着晏睢,晏睢就算想摇头也有些艰难,他诚实地点了点头,“是。”
 
“哼……”孟渟轻哼一声,但也没有再试着从晏睢怀里出来,不仅如此,他还往晏睢怀里多挤了两下,“他没我好看,身手没我好,肯定也没我好养活……”
 
孟渟眸光闪了闪又对上晏睢的目光,他双颊微微鼓了鼓,“我知道你喜欢我,不喜欢他。”
 
这下子,晏睢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孟渟的话,才能消去他这突然有飞醋,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孟渟的唇,见他眉目安静下来,他又再慢慢加深这个吻。
 
一吻结束,孟渟眉宇间的那些纠结终于散去些许,晏睢才又再开了口,“我们和之前一样,耳机挂着电话,随时保持联系。”
 
“那我还坐飞机呢,你也坐……”孟渟突然精明得让晏睢有些无奈,但他也不舍得为难晏睢了,他轻轻哼唧了两下,然后才点了点头,“嗯,你去吧。”
 
晏睢嘴唇微微张了张,他大概想说谢谢这样的话,但想想又没再开口,他和孟渟之间不需要这样的客套生疏的话。
 
晏睢去黎城的时间是在两天后,晏明亚说的国际品香会是在四天后,但那是异国他乡,光在飞机上就要一天的时间,至少也得提前两天出发,到那边修整倒时差,所以他们是在同一天离开海城的。
 
孟渟没让李澜回李家村去,他让晏明亚去给李澜办了临时护照,准备带上他一起到A国去。
 
李澜这趟能到海城来玩几天,他就高兴的不行了,可他参观了实验室,参观了晏氏大厦,现在还要跟着孟渟去A国,人生的际遇一下子就翻天覆地了。
 
孟渟去A国,晏睢也做了安排,仅仅晏明亚跟着去,他还是不放心的,他让甄晗和晏蔓嘉陪着孟渟一起去,这两位十几岁开始就经常跑国外,有他们在,晏睢才会放心些。
 
但这两天里孟渟被一再叮嘱是免不了的,不仅是晏睢说,就是晏禹和何樾都没少了,孟渟表现乖得很,全程不时点头,听话得不行,略有反常的一点是,他对晏睢可没多少要叮嘱的。
 
晏睢心中无奈叹气,他觉得孟渟多少还是有些生气,不,应该说是郁闷的,连带这两天也对他略冷淡了些,但他和邓宇之间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也不知道孟渟这飞醋是怎么吃起来的。
 
“吃不惯那边的食物,就让甄晗给你做,知道了吗?”晏睢送孟渟到机场,又再这样叮嘱了一句,而后他将人拥到怀里,那些不舍的情绪浓烈地让他手的力道略有失控,他将人越抱越紧了。
 
孟渟没有回抱晏睢,但也没有抗拒他的拥抱,可他这样,让晏睢心中的不舍和自责更浓烈了两分。
 
“乖,以后我去哪儿都带着你,你去哪儿也都带上我,好不好?”
 
“好,”孟渟这话倒是干脆应了,他瞅着晏睢两眼,到底又心软了,他脚尖踮起,而后在晏睢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你也照顾好自己。”
 
“嗯,”晏睢点点头,然后吻在孟渟的唇上,又抬手揉揉他的头发,“时间来得及,我就去A国接你。”
 
“哦,”孟渟应了,可脸上也没什么高兴的神色,甄晗他们都一边等着了,登机时间就要到了,晏睢要叮嘱的话,这几天都不知道叮嘱多少次了,眼下再耽搁下去,就也没什么意义。
 
孟渟主动开了口,“那我走了。”
 
他退开两步,然后又瞪圆眼睛强调了一遍,“你一定要想我。”
 
甄晗等人终于给孟渟的反应逗笑了,一般不是都说不要太想我,哪个人像他这么霸道,要求人一定要想他呢。
 
“好,我想你。”晏睢这话可半点不作假,这种不舍和迅速发酵的思念冲击得他心头涩涩的,来机场路上,他不止一次有冲动想让孟渟不要去A国了,直接改行程跟他去黎城。
 
可邓宇明确告诉他,黎城情况有些复杂,那里不是海城,他不敢让孟渟涉险,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他都不愿意。
 
说实在话,孟渟能有这么听话,他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惊讶,孟渟在有些问题上,犯忸起来,就是他也劝解不了。而这两天孟渟对他若有若无的冷淡,晏睢心里也挺担心的,但这些都得等他解决了黎城那边的事情,再来找孟渟和解。
 
孟渟一直走到登机口安检那边,终于又回头看了晏睢一眼,然后又给他招了招手。
 
晏睢也招手回应,一直看孟渟的背影不见,他才返身从机场离开,但也直接开车到另外一个机场,坐私人飞机到黎城去。
 
然而在晏睢离开国际机场不到五分钟,孟渟和萧子默一同出现在机场大厅里。
 
“诺诺,这样真的好吗?”
 
孟渟闻言看一眼萧子默,他的神色相当淡定,“没什么好不好的,这是我的选择,而且二哥不是答应帮我吗?”
 
被孟渟那双眼睛看着,萧子默还真说不出个“不”来,而且事实是他已经帮了。
 
他将为孟渟而来,说成是萧家知道孟渟要去A国,派他来护送,然后以联络感情为需要,顺理成章给孟渟换了位置,然后他们再从头等舱里溜出来。
 
就是晏明亚和甄晗中间发现知道孟渟和萧子默临登机前溜了,他们的飞机已经起飞了,从这里直飞A国需要十五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些时间内,甄晗是联系不了晏睢的,就算他想办法联系了晏睢,那花费的时间也不会短,孟渟想做什么早就做了。
 
而且孟渟的目的也明确得很,他根本就不放心晏睢自己去黎城,这不是他信不信任晏睢的问题,而是他觉得他必须跟去。
 
黎城某娱乐会所的地下室,苏斯羽连续受了几天的私刑和审问,他两辈子就没受过这样的皮肉之苦,再加上他如今所处的环境,他的心理防线早就崩溃了。
 
那天带走他和年伍的人,不是闫韫生的人,也不是许树旻的人,而是邓宇的人,是年伍提前告知了邓宇他们的位置,让他们先一步找到他和苏斯羽,再将他们带走。
 
邓家的产业几乎覆盖夏国的重要城市的绝大部分中高端娱乐会所,他要在黎城藏一个人,地头蛇的闫韫生还真拿他没办法。
 
那邓宇既然让晏睢到黎城来了,他自己自然也会来。
 
苏斯羽脸罩一直被蒙着,他被审问的时候,邓宇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他听审的次数可不少,可苏斯羽一次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我说,我说……”
 
苏斯羽之前一直死咬着不说,是他要求要闫韫生亲自来问他,他才说,可现在他实在被折磨怕了,再不敢做这样的要求了。
 
“录音开了,你说吧。”审问的人声音依旧冷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似的。
 
苏斯羽闻言深吸口气,然后才开了口。
 
“邓家……就是你知道的那个邓家,邓家少主邓宇喜欢晏睢。他喜欢晏睢,那么他就不可能会接受晏睢喜欢上孟……不,是萧子诺,别人从晏睢手里弄不死萧子诺,但是他绝对可以。”
 
苏斯羽知道这个是在一个极偶然的机会下,那个时候他已经和晏睢离婚了,他为了能让自己过得好些,一层层关系介绍,他被介绍给了邓宇。
 
苏斯羽在晏家的时候,就知道邓宇,还见过他几次,可那时他并不知道邓宇喜欢晏睢,还喜欢了那么多年,但他偶尔能从邓宇身上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敌意,原本他是不明白,那次邓宇见了他,然后亲口告诉了他这些。
 
在晏睢的前妻面前倾诉对晏睢的爱意,也算邓宇对晏睢这些年求而不得的炽热情感的宣泄。甚至苏斯羽怀疑他和晏睢离婚的背后也有邓宇动的手。
 
晏睢是不爱他不错,可他也不爱其他人。
 
他一再越过晏睢的底线,说不定就有邓宇设的局。他,苏洋,晏睢,他们那个层次的人,想要阴一个人多的是办法,尤其他还看不惯你的时候。
 
苏斯羽觉得自己的怀疑很有理由,但那个时候,他也没能力去查,甚至邓宇能对他说这些,也是确定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接触到晏睢了。
 
“或许,他会愿意配合你毁了晏氏,这未尝不是他得到晏睢的一种方法。”
 
苏斯羽看不见,所以对于邓宇渐渐阴郁的目光无法察觉,否则他这些话怎么都顺畅不了了。
 
“弄死孟渟,乘虚而入……否则晏睢有孟渟,他永远没有机会!”
 
第100章
 
“把他头上的布拿掉吧。”
 
邓宇突然开口这样说, 他身后一直站着的年伍,扬手让审问的人退开, 他亲自上前,把苏斯羽头上一直罩着的黑布取下来。
 
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可即便只有这样的亮度, 还是让苏斯羽不适极了, 可邓宇的声音, 他陌生又隐约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可眼睛都流泪了,他都没能看清楚。
 
“谁?你们是谁?”
 
“我是谁?”邓宇声音里带出点笑意, 可其实他脸上的表情完全冷掉渣了,“年伍, 你告诉他, 我是谁。”
 
年伍曾经对着苏斯羽那老实相完全不见了,他面无表情,苏斯羽在没看清楚他脸的时候,完全不能将眼前的西装男人和他印象里的年伍联系起来。
 
“这是邓少主。”年伍开了口, 简略之极。
 
苏斯羽依旧看不清楚人, 可他们到底朝夕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他怎么可能记不得年伍的声音。
 
“你, 你……”苏斯羽终于尝到了什么是背叛的感觉,他以为他遇到了一个好人,老实人, 没想到连这个也是假的。
 
“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话,继续说吧,我听着呢。”邓宇开口,他看着苏斯羽眸光已经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感觉,可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年……年伍?邓宇……”
 
苏斯羽声音发颤,到现在他怎么可能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闫韫生的怀疑一点没错,从他袭警逃走开始,他被年伍捡到,他出走黎城,一切的一切都是晏睢和邓宇算计好了的。
 
他突然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流泪,“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晏睢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想法,他到现在还觉得你是他的好师弟呢。”
 
“你个懦夫!”即便是上辈子,晏睢没遇到孟渟,邓宇也没敢告诉晏睢他的心意。他是可悲,可这一次苏斯羽觉得邓宇比他还要可悲。
 
苏斯羽觉得他这么说,邓宇会试着去否定,但他只是看着他,用一种相当奇怪的目光在看着他,然后他点头认了,“是,你没有说错。”
 
“但你不知道一点,我永远都不会做任何伤害晏睢的事情。”
 
然而苏斯羽闻言笑得更加肆意和狰狞了,“可你没说不伤害晏睢的伴侣啊,你看他们恩恩爱爱,你心里怎么想你自己知道。”
 
可是孟渟和苏斯羽不一样,他太乖了,他的生活简单得三两句话就可以描述清楚,邓宇就算想动什么心思,他也找不到缺口。
 
“只要你想,你不会没有机会,”苏斯羽就不信晏睢和孟渟的感觉能一直这么好下去,总会有闹矛盾的时候,那个时候或许就是邓宇乘虚而入的缺口了。
 
苏斯羽还想要引诱邓宇去对付晏睢和孟渟,可有年伍接了电话,然后在邓宇耳边低语,他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而苏斯羽继续被堵住嘴,蒙上黑布。
 
在被黑布罩住的这刻开始,苏斯羽终于又知道什么是害怕了,说实在的,他一点都不知道邓宇是怎么想的,但苏斯羽同样清楚,即便邓宇能按照他的话去做,他也不大可能会放过他,落邓宇手里,还真不比他到牢里去好。
 
让邓宇提前结束对苏斯羽的审讯,其原因是晏睢到了。
 
“晏老大来了,怎么小嫂子没跟来?”邓宇抱着胳膊漫不经心地笑着,话语里有多两分揶揄,他知道晏睢不喜欢和人太多的身体接触,他们隔着两步距离,不算亲密,却也不算疏离。
 
他暗恋晏睢这么久,都不被发现,除了他和晏睢平日都太忙,交集不算多之外,还有就是他对距离和语气神态的精准把控,他了解晏睢,就知道他能接受一个好友对他示好的底线在哪里。
 
说到孟渟,晏睢严肃的神色里浮现明显的缓和,“渟渟倒是想跟来,我没让。”
 
“哦,”邓宇淡淡地应了一句,没再把话题纠结在孟渟身上,“来吧,我们看看闫家的情况,这些黑料足够了。”
 
邓宇将晏睢带到一个书房里,然后将他让人整理出来的资料递给晏睢看,晏睢的目光迅速在资料上扫过一遍,然后目光锁定了一个名字。
 
邓宇站在晏睢身后,就也注意到他突然停下来的地方。
 
“怎么了?这个人有问题?”
 
“我祖父祖母遭遇连环车祸的肇事者就是他。”
 
当时死伤太多,警方是当成重大的交通事故处理的,那个人咬死了自己是喝多了,晏睢就算心中有怀疑,想要查也很难,何况当时他根本就没想到会和黎城的闫韫生有关。
 
“报案吧,”晏睢继续将资料翻完,然后这样道。
 
“好,”邓宇点点头,拿过资料从晏睢身侧走开,快到门口了,他才又回头,“苏斯羽就在地下室里关着,你要见他吗?”
 
“不见,”晏睢开了口,神色依旧冷得很。
 
邓宇笑笑,然后继续从书房里出去。
 
晏睢身体稍稍向后倚去,眉头微微皱了皱,但不到片刻,他的那些异样又都不见,看着就是平常思考的模样。
 
晏睢在邓宇的书房里待了半个小时,然后他就起身到许家去了。
 
许树旻对于晏睢的到来,倒是没什么意外的感觉,他看看晏睢,眼神和语气里都带些关切,“伤都好了?”
 
“都好了,”晏睢应了,现在是没有再瞒着众人的必要,可戏都演到那种地步,此时晏睢也懒得再花精力和许树旻说太细太多,这其中还牵涉到邓宇,解释起来更麻烦。
 
“你来是不放心我?”许树旻让晏睢坐下,又亲手给他倒了茶,他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的神色。
 
晏睢笑了笑,却也认了,“有些。”
 
换到二十年前的许树旻是不会有这样心软的可能,可现在却未必了,但这还不是他亲自来黎城的全部原因。
 
晏睢的笑意收起,看向了许树旻,他开口道,“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许树旻没有犹豫太久,他点点头,“行,你说。”
 
晏睢在和许树旻聊天的时候,孟渟和萧子默也快要到黎城了,他们是坐萧家的私人飞机到附近的小镇,然后再开车过来。
 
孟渟这回可不仅让萧子默给他帮忙,就是萧子昂也没放过。
 
“大哥要晚上才能到。”萧子默按了电话,和孟渟告知一句。
 
“哦,”孟渟点点头,然后偏头看向萧子默,认真地道,“谢谢你,大哥,还有爷爷。”
 
“咳咳,”萧子默一口气差点岔开,他略惊恐地看着孟渟,“你怎么知道老爷子他也……”
 
“我听到了啊,”孟渟偏头回去,看向了窗外,“爷爷的咳嗽声,我记得的。”
 
萧子默脸色扭曲了一下,他着急地辩解了起来,“我没想到老爷子从我身后窜出来。”
 
他才和孟渟说完电话,一回头就看到萧老爷子黑着脸看着他,而且看样子还听了挺久了,这样一来,他怎么可能还瞒得下去,但他也和萧老爷子说好,不告诉宁舟,免得她一起担心。至于萧挥民,需要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强瞒着。
 
孟渟闻言没有再应什么,其实他除了晏睢想瞒着,其他人都无所谓。
 
“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萧子默开着车,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孟渟想了想才道,“生气!”
 
“晏睢和别人,不带我,生气。”
 
萧子默眉梢挑了挑,感情他家小弟又逃机又策划跑路的,是因为吃醋了。
 
“但是生气也要跟着,我担心晏睢。”
 
他们闹别扭归闹别扭,在关系到晏睢安危的事情上,孟渟无法无动于衷,更无法跑国外去参加什么交流会,晏睢不让他跟,那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但他也不想弄巧成拙,反倒让晏睢和他都落入到危险中,他想了一晚上,才想到了萧家。
 
“我利用你们,你会生气吗?”
 
孟渟突然回头问向萧子默,他眸中带着两分认真,他心里就是有过这样的担忧的。
 
萧子默闻言失语片刻才回了话,“这不是利用,我是你亲二哥,是你真正的家人,就算你和晏睢成了婚,你也还是我的小弟,我帮你是应该,也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不是利用,记住了吗?”
 
“嗯,”孟渟闻言对萧子默笑了笑,“以后二哥找我帮忙,我也会帮的。”
 
“这样才对,”萧子默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然后转身揉了揉孟渟的头发。
 
孟渟眼睛眨了眨倒也没躲,但萧子默还想多摸几下,他是不肯了,“二哥,认真开车。”
 
“好,”萧子默意犹未尽地将手收回来,脸上的笑意倒是更浓了两分。
 
可就在他们车子旁边,按下的车窗里有一个镜头对着他们,萧子默揉孟渟头发的这一幕正好被拍下,萧子默的脸相当模糊,孟渟的侧脸却很清晰。
 
孟渟突然回过头去,正对上镜头,那边偷拍的人明显惊住,反倒是孟渟发现被偷拍了,他的眸光依旧波澜不惊,他只是回头看向萧子默,“我们被跟踪了。”
 
萧子默点了点头,并无意外,“别担心,一会儿就甩开他了。”
 
又开了一会儿,萧子默才道,“看来他早就盯上你了。”
 
萧子默说着想起孟渟那天给他打的电话,开口就是一句让他瞠目结舌的话。
 
“我觉得有人要跟我抢晏睢,你能帮我忙吗?”
 
孟渟的感觉也不全是空穴来风,他对于敌意的感知,可比苏斯羽要敏锐的多,而且他在晏睢的事情上,分外敏感,邓宇看晏睢的目光有那么些让他不舒服,而且他对晏睢的笑真切些,对他和其他人的笑就很假。
 
上一次晏睢“受伤”的事情,孟渟到现在依旧在意的很,那一次是晏睢自己的设计,可在孟渟看来,那是晏睢提前演示他们结局的一种可能,他不能接受,就不能留守在原地等着。
 
“盯上了也没用,晏睢是我的。”
 
孟渟语气平淡地回了萧子默的话,可他眸中的坚决不容错辨。
 
萧子默笑了笑,没再应话,他专心开车,甩开跟着的人,但他心中甚是高兴,孟渟这种霸道还真有几分他们萧家人的感觉。
 
孟渟身边保护的人有很多拨,晏睢派的人,萧家派的人,还有和晏睢通过气邓宇派的人,但这些人如无意外都应该跟着去了A国才对,可孟渟和萧子默才还没到黎城,就被邓宇发现了。
 
这说明他对孟渟盯得不是一般的紧,甚至有隐隐越界的感觉。
 
在黎城邓宇能算半个东家,晏睢到来,他请他吃饭也是情理之中的。
 
“这家酒庄,我们来过,记得吗?”邓宇走在前面推开厢房的门,然后回头和晏睢笑道。
 
“记得,十八岁那年暑假,我们在这里喝过酒。”晏睢走到靠窗的位置,然后坐下。
 
邓宇一同坐下,他拿起一瓶红酒要给晏睢倒,晏睢一抬手却是拒绝了,“今天不喝了。”
 
邓宇扬眉有些诧异,“为什么?难不成是为小嫂子戒酒了?”
 
“你怎么知道渟渟不能喝酒?”晏睢没有回邓宇的话,反倒回问了一句。
 
邓宇也不慌,他不勉强晏睢,他给自己的酒杯倒上,笑了笑,“从顾朗那儿知道的,你们新婚那日……小嫂子就喝醉了。”
 
邓宇轻抿了一口酒,然后道,“小嫂子也没那么听话,我的人就在半个小时前看到小嫂子出现在黎城了。”
 
邓宇不自觉就注意在晏睢听到这话的神色,可他视线之内,晏睢只眉梢一挑,并无惊怒,看着倒是有些想笑又莫名无奈的模样。
 
现在想想,晏睢也算明白了,孟渟前两日出奇的乖,那不是他听进去了,而是他根本就没打算要去A国,孟渟不和他叮嘱什么话,不只是生他气,还因为他自己也要到黎城来。
 
“不过跟丢了……”邓宇的手轻轻晃了晃酒杯,他的目光收回,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是我的人拍到的照片,你看看吧。”
 
照片很乱很杂,比较清晰的就只有那个侧脸,但这只是晏睢能看到的,邓宇还看到那张孟渟突然回头看过来的照片,眸光清澈又隐含凌厉,他以为这是孟渟对他的挑衅。
 
晏睢看着孟渟被摸头发的那张照片,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抬眸看向邓宇,“以后你的人不用跟着了,拍的照片包括底片全部给我。”
 
这已经不是保护能说得清了,这更像是在跟踪,在监视,孟渟对于这种视线相当敏锐,即便邓宇没有恶意,孟渟也不会喜欢,而他也不喜欢,他更不能容忍孟渟的隐私被他人窥探。
 
“你不……”邓宇的心莫名慌了一下,他一直都觉得他是这世上最了解晏睢的人,可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他并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晏睢了。
 
“生气?”晏睢闻言摇了摇头,“这是他二哥。”
 
即便晏睢没认出那个人是萧子默,他也不会有什么生气或者怀疑,孟渟对他的心意,他若有任何的动摇,他都太不是东西了。
 
晏睢话落,在这个酒庄厢房内很长时间都是沉默的,直到服务员送菜进来,才打破了这越来越诡异的沉默。
 
“不喝酒来杯茶?”邓宇看向晏睢,他落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悄悄握紧,他知道他今天被苏斯羽的话影响,心境略有起伏,而他眼前的人相当敏锐,弄不好就可能被发现。
 
以前的晏睢没喜欢过人,所以他不懂,现在的晏睢,他有喜欢的人,就更难看到其他人了,但这前提是他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太反常了。
 
“那天你是认得渟渟的吧,”晏睢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他的神色未有太大变化,但也看不出什么缓和,他这架势不仅不是来和他这个老友叙旧的,还是来和他清算的。
 
邓宇抿了抿唇,然后点了点头,“是。”
 
在他点头的那一瞬间,晏睢的目光明显变得危险了,他缓缓站了起来,“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行,”邓宇又点点头。
 
但他们才走到酒庄的一个室内搏击台,晏睢就毫不留情地出手了,邓宇和晏睢同出一个师傅,他的身手也没差到哪儿去,两个人很快就对打上了。
 
一般的时候,晏睢是会留手的,可那天邓宇让孟渟受了伤,还是他知道孟渟,故意而为,就无法再忍了。
 
“邓宇,你给我记住!他是我的夫人,是我最重要的人,别说是你,就是晏禹敢碰他,我也不会放过!”晏睢身上克制的气势没有再掩藏,他出手更不留情,他又一拳打到邓宇的肩头,把人打翻在地,他才退开一步,没再继续。
 
“他就那么好吗?”邓宇从地上爬起来,喊住了晏睢,他知道他这转身是做什么去,但他也被打出了火气,压抑已久的情绪也忍耐不住了。
 
“你还记得你在这里和我说过什么话吗?你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什么人的。”
 
晏睢不喜欢他,邓宇一直都是知道的,但他也坚定地认为晏睢同样不会喜欢上其他人,何婉一直在晏睢相看妻子,邓宇同样清楚,但他始终都没在意过,只要晏睢没动心,那个位置是谁,就都无所谓。
 
当然,这只是他自以为是的想法,当他收到晏睢婚宴的请帖,当他看到顾朗等人发给他看的照片,他才知道自己错了,他在意,在意极了。
 
所以明明晏睢婚期都快到了,他还找理由跑国外去了,如果他在国内,如果他到晏睢婚宴的现场,他不知道他藏了那么多年的感情还能不能藏得住。
 
而晏睢……他太绝情了,一旦知道他的情感,他们之间就再也保不住眼下的友谊了。邓宇不想连默默喜欢的立场都没有了,所以他不能来,所以他必须继续藏着。
 
晏睢慢慢转过身来,看向了极力收敛情绪的邓宇,他点了点头,“是,你说的没错,他就是那么好,好到原本我不可能喜欢什么人,却喜欢上了他,不,是爱,我爱他。”
 
第101章
 
“晏睢!”邓宇又喊了一句, 他勉力站着,握拳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你真觉得你能走出这里,走出黎城吗?你就不怕我按苏斯羽说的, 去找闫老头合作吗?”
 
晏睢闻言没有再回头, 他只是凉凉地道, “你不敢。”
 
换成十年后, 邓宇或许有这个资本,可现在的他羽翼还不够丰满,少主和家主之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而晏睢找他做事并不只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情谊,还因为晏睢给过邓宇很大的帮助。
 
邓家那样的家族和晏氏萧氏这些家族不同, 它们的家主继承者不是由现任家主选定的,而是他的子孙通过一系列残酷无情的角逐, 胜者王败者寇, 最终上位,血腥和算计都少不了,邓宇能当上眼下这个少主,晏睢功不可没。
 
至少在现阶段, 于情于理, 邓宇都不能做任何违背晏睢意志的事情,除非他真的想要和晏睢决裂, 除非他不想要当目前邓家最有权势的少主了。
 
晏睢从这个室内搏击室离开,门口的年伍走进来,看向略有狼狈的邓宇, 他迟疑了一下道,“许家的老管家在酒庄外等着。”
 
“呵……哈哈哈,”邓宇突然也狂笑了起来,他笑得比哭还要难看,然后他的手一下子砸到墙壁上,“嘭”一声,这一下他似乎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去,邓宇笑不出来,却也愤恨不下去了。
 
这不就是他早早预料之中的情况吗,他一旦和晏睢坦白,就是这样的结局。兄弟就是兄弟,即便晏睢没有喜欢的人,他也决不允许被夸过暧昧的界限。
 
苏斯羽那些话也不知道是成全了他,还是彻底毁了他。
 
“把苏斯羽的录音,孟渟的照片全给晏睢送去,你……亲自去。”
 
“是,”年伍微微躬身然后从搏击室离开,走到门外,他悄悄松一口气,却是为了苏斯羽。
 
他落在晏睢手中,绝对比落在邓宇手中幸运,当然,这种幸运只是相对来说,晏睢惩罚人的手段到底明光些,苏斯羽落在邓宇手中,绝对可以用永无天日来形容。
 
晏睢让许树旻给他帮个忙,其实相当简单,就是许树旻让人负责晏睢这几日在海城活动的接送,这对于许树旻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觉得晏睢和他这么生分有些过了,但落在邓宇等人眼中,却不是如此。
 
而是晏睢和许树旻达成了某种协议,晏睢那句“你不敢”,邓宇再联系起来想,甚至觉得晏睢有几分威胁他的意思,甚至觉得晏睢是早早之前就开始怀疑,开始防备他了。
 
但其实还真不是,晏睢之前毫无所觉,真正有所察觉也还是在今日初见邓宇的时候。
 
他们说到孟渟,晏睢就不免想起孟渟那酸溜溜的语气,又恰恰在这个时候,邓宇的忍耐和克制被晏睢察觉到了。
 
晏睢从察觉到决断前后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这在邓宇等有些人看来,真的算得上是绝情,无情了。但该断不断才是对晏睢自己,对孟渟和邓宇的不负责。
 
晏睢坐上车,打出一个电话,意料之中是关机的,随后他又再打出一个电话。
 
“你和渟渟在哪?”
 
萧子默闻言喉咙被哽了一下,他目光扫向偏头看过来不明所以的孟渟,然后讪笑道,“弟夫,你说什么呢,渟渟不是去A国了嘛,怎么会和我一起?”
 
“停车吧,我看到你们了。”晏睢按下车窗,又让老管家按了一下车子的喇叭。
 
已经被抓了现行了,萧子默再狡辩也没什么意思了,他将车开到路边停下,那边晏睢也停好了。
 
晏睢下车来,走到孟渟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前,他俯身敲了敲窗户。
 
“渟渟,我知道你在里面,车门开了,乖。”
 
之前晏睢在酒庄里没出来,孟渟雄赳赳气昂昂地耐不住要去抢人似的,可眼下车窗被一敲,他就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看着明显多了两分无措,他偏头去向萧子默求助。
 
“怕什么,你二哥在呢。”
 
萧子默本来要下车了,又挪回来和孟渟说了两句,而且晏睢的语气听着一点觉不出来吓人。
 
孟渟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开车门,那边萧子默下了车,露出点头,晏睢就大步转道过来了。
 
“让让,”晏睢说着,挤开萧子默,他上了驾驶位置。
 
孟渟的目光跟着晏睢,缓缓移过来,然后落到坐上车的晏睢身上,就再难移开了。
 
“晏睢,我……我又骗……”
 
孟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晏睢一把拥到怀里抱住,晏睢手臂和胸膛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渟渟,我想你了。”
 
早上孟渟登机,到现在其实一天的时间还没到,可思念比他预想的都要强烈得多。
 
他原本觉得他能克服这样的思念,然而事实是他高估自己了,到此刻见到人,那些情绪毫无阻拦地倾泻而出。
 
“我也想你,”孟渟抬手回抱住晏睢,又偏头蹭蹭晏睢的脸颊,蹭着蹭着,他就悄悄吻了一下。
 
晏睢的手滑到孟渟的后颈,一样偏头过来,他寻上孟渟的唇,然后将人慢慢按回座椅,吻了起来。
 
晏睢在孟渟的唇里扫荡一遍,他清楚孟渟所有的敏感点,舌尖轻轻带过,他就能感觉怀里人那控制不住的轻颤,他缠住那最柔软的部分,不死不休地纠缠起来。
 
他们胸膛起伏的频率渐渐加快,孟渟揪着晏睢衣服的手,也越揪越紧。
 
但不知想起什么,还是感觉到什么,孟渟原本闭上的眼睛忽地睁开,在仅有点点路灯微光落进的车内,他眸中映入晏睢动情又专注的眉眼,他鼻尖微微动了动,轻轻推开晏睢,在他身上仔细地闻来闻去。
 
晏睢一顿重新将人抱住,他急促的呼吸依旧未有平息,但他舍不得孟渟继续和他闹别扭了,“我刚刚揍了邓宇一顿。”如此就不免留下些邓宇的气息,但这些气息绝无任何暧昧的可能。
 
孟渟停止了挣扎,他瞪圆眼睛看着晏睢,“他真的没有碰你?”
 
“没有,”晏睢将人抱得更紧些,又低头在孟渟的唇上吻了吻,“我知道,我是你的,不能给别人碰。”
 
“你知道就好,”孟渟点点头,他的手滑到安全带的地方,轻轻一按,将带子解开,然后抬手紧紧地搂住了晏睢的腰,“不只是他,我还担心你。”
 
“没看到你,就会担心你,你不让我跟着,我很生气。”
 
“我知道,是我不好,”晏睢闻言心中微微一涩,他知道孟渟说的并不只是这次他到黎城来,而是在海城,孟渟也是如此。一旦他离开孟渟的视线,孟渟就会控制不住地担心。
 
“我很生气,所以我就骗你了,”孟渟说着又偏头悄悄打量了一下晏睢的脸色,他鼻尖蹭蹭晏睢的脸颊,“你有生气吗?”
 
“没有,”晏睢对上孟渟的目光,相当确定地道,“我永远都不会和你生气。”
 
“邓宇……我之前并不知道,”但凡他有任何一点察觉,他都不会让邓宇再接触他和孟渟的生活,“渟渟,你要记住,你不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喜欢的。”
 
晏睢这话说的有些太没原则了些,但事实已经是如此了,说得白些也没什么,就如他告诉过邓宇的,孟渟是他最重要的人,可何谓最重要呢,晏睢以为是喜他所喜,恶他所恶。
 
“嗯,”孟渟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缅,“我喜欢你,不喜欢邓宇。”
 
孟渟对于一个人的喜恶全凭感觉,听起来相当任性,可晏睢却决定从这一刻开始完全信任孟渟的感觉。
 
晏睢的手移到孟渟的脸颊上,轻轻揉了揉,又再往前吻了吻孟渟的眉心。
 
他继续开口给孟渟解释,“我原本不让你跟着,是因为苏斯羽,我不确定他还能知道些什么,我无法估计他带来的危险,就不想让你跟着。”
 
晏睢一直都很清楚,多一辈子记忆的苏斯羽是一把双刃剑,他从决定用这把剑开始,就也要有被他伤到的准备,但晏睢不想让孟渟来承担这些伤害。
 
这并不是他不尊重他,也不是他不相信他,而是一种爱的本能,那种想要为孟渟挡住全部风雨,免去所有危险的强烈本能。
 
这些本能之后,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害怕,他承担不起任何失去孟渟的风险。但反之,孟渟对他也是如此,所以他一样义无反顾地跟来了。
 
“我要跟着,”孟渟轻声嘟囔了一句,抬了抬脚,直接架到晏睢的大腿上了,好像怕他又撇他跑了似的。
 
“我知道了,这次是我的错,”晏睢揉揉孟渟的头发,让两人分开些许,他对上孟渟的眸光,诚恳地道,“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我原谅你,”孟渟没有半刻犹豫就应了,他主动吻了吻晏睢的唇,眸光里溢出些许狡黠,“那你也要原谅我,原谅我又骗你了,好不好?”
 
“好,我也原谅你。”晏睢点点头,他知道这话对于孟渟有多重要,他点头应了便好,无需去追究孟渟骗他是对是错。
 
孟渟闻言他眉宇间的担忧尽数散去,他又欺近了晏睢些许,他咬了咬晏睢的唇道,“我们继续亲,刚才还没亲完呢。”
 
第102章
 
晏睢没有应话, 他抬起孟渟的下颌,迎上他的唇, 又继续之前被孟渟推开而打断的吻。甚至因为说开,这个吻比之前更要缠绵, 更要甜蜜, 全然让人欲罢不能。
 
他们亲亲密密, 把什么话都摊开说, 已经和好如初,可怜萧子默顶着夜风,还得时刻警惕着四周,耳朵也还得注意着车内的情况, 他家小弟或可能需要向他求助呢。
 
周围没什么动静,他几次走到车前往里看, 那俩人就和连体婴儿似的, 就没分开过。
 
他看不清楚他们具体在做什么,可还用看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是在干嘛。
 
他又再跺了跺脚,终于忍不住了, 他走到晏睢那边的车窗旁, 敲了两下,“行了, 有什么要说的都到酒店去说。”
 
萧子默见里面没立刻应话,他又再多敲两下,然后晏睢才把车窗按下, 他挥了挥手,萧子默立刻走到后座拉门坐进来。
 
晏睢打电话和许家的老管家说明情况,孟渟也回过头和萧子默说话。
 
“二哥,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把你忘记了。”
 
车里的灯及时暗了,挡去萧子默一时没调整过来,略有些扭曲的神色,他僵硬着脸道,“没事。”
 
孟渟听他这么说,就也信了,他看晏睢放下电话,他立刻摸了一把晏睢的手,“二哥说没事儿呢。”
 
“咳咳,”萧子默一口气岔开,再也绷不住了,“萧子诺,我还是不是你亲二哥了?”
 
忘记就忘记了,还要再明确告诉他一遍,不是扎心是什么,他体贴点,孟渟反倒还安慰上晏睢了,他才是那个需要安慰的人吧。
 
孟渟闻言却继续看着晏睢,他眸中的诧异一闪而过,“是吗?”难不成他的身世还有没查清楚的地方?
 
“是,”晏睢应了话,抬手揉揉孟渟的脸颊,然后回头看向萧子默,“子默别和渟渟计较。”
 
“哪儿啊……我哪儿会和我们家诺诺计较,”萧子默方才开了口,就有些后悔了,孟渟的性子完全不适应他们这种玩笑,真给当真就不好了,当然他和晏睢这话重点强调了一下“我们家”。
 
孟渟可和以前不同,现在他乃是整个萧家都是孟渟的后盾,晏睢真敢负孟渟的话,他们绝对让他付出不小的代价。
 
晏睢笑笑回头,似乎没察觉到萧子默的警告,他又看了一眼孟渟算安抚,然后把车开起来。
 
孟渟是谁家的,这点晏睢根本不用去和萧子默争辩,孟渟看他的眸光就把一切都说明了。孟渟永远都是他家的。
 
一路上,萧子默有点被晏睢的微笑刺激到,等他缓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个酒店大楼前停下了,萧子默又再愣了愣,“你,你怎么……算了,先下车找吃的,饿死我了。”
 
晏睢能在半道上堵住他们,眼下就是知道他订的酒店在哪儿也不奇怪了。
 
和晏睢比起来,他和萧子昂都还差一些道行,倒是孟渟绝大多数的时候都看着简单,真不简单一次也是把晏睢给糊弄住了。
 
“饿了?”晏睢将车停好,偏头看向孟渟,眸光里多了些无奈和心疼,孟渟和萧子默肯定是守在酒庄外,连吃的都没顾得上。
 
孟渟闻言仔细地感觉了一下,这才感觉到些饿,他轻轻点了点头,“有点。”
 
“那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回来,”晏睢说着又重新挂挡上路,他对于黎城可比萧子默要熟悉多了,他们在小巷子里七绕八绕,终于停下。
 
晏睢带孟渟来的是一个面馆,时间过晚上九点,生意还很好,店铺前的桌椅摆了一溜,几步都坐满了,他们等了一会儿,才等到空位,这时候他们点的面正好也上了。
 
萧子默初见这家店,还是有那么点怀疑晏睢眼光的,可面条一入口,他就顾不上质疑了。
 
“爽口,好吃!”
 
孟渟瞅一眼萧子默,又看看给他们烫筷子回来的晏睢,他接过筷子,就也埋头吃起来。
 
“我还要一碗……”
 
三个大男人放开了吃,胃口可真不小,每个人都吃了两大碗,还加点好些小菜。
 
他们在这边放开了吃,才到黎城的萧子昂也直接转道开车到面馆来了,不过他可没加入到大胃王的行列里来,他来路上就已经吃过了。
 
他搬了条凳子,然后坐到晏睢身侧低语道,“老爷子下午去宁城了。”
 
晏睢闻言神色一顿,他眸中闪过些许思索之色,他轻轻颔首,“爷爷有心了。”
 
晏睢回过头去,对上孟渟睁得很大的眼睛,他也不隐瞒,“邓氏本家在宁城。”
 
所以萧老爷子就是找邓宇的爷爷和父亲去了,别说邓宇不敢对晏睢和孟渟做些什么,就是他敢,他也没有这个资本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邓宇也接到了他父亲打来的电话,没有寒暄,也没有臭骂,只有相当简单的几句命令和警告。邓宇在他们家族这样的环境长大,如何不敏锐。
 
他挂了电话,又再打出几个电话,随后就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苏斯羽还是真是比不得孟渟,孟渟身后有萧家,萧老爷子都为他亲自动身护航,苏斯羽出事到现在,苏老爷子忙着的就是怎么和他撇清关系,这大概就是命了。
 
“闫老头那边继续盯着,其他等……他来找我。”
 
邓宇挥挥手让房间里的人退下,他捏了捏眉心,闭目休息。这个“他”无疑就是晏睢,闫氏的事情他插手到现在,晏睢不可能就这么完全撇开他继续。
 
而他现阶段根本没有资本和晏睢决裂,现在反思,他今天被苏斯羽的话影响,实在太意气用事了。
 
晏睢等人回到萧子默订的酒店不久,他就收到年伍送来的东西。
 
“这是苏斯羽的录音,这是照片内存卡,其他都已经销毁了。”
 
年伍话落,而后躬身离开。
 
晏睢回到套房的客厅,萧子默还在和孟渟说个没完,萧子昂倒是回房间去了。
 
晏睢将东西放到口袋里,然后直接走过来,坐到孟渟身侧,伸手将孟渟揽住,再一起听萧子默高谈阔论,说他这些年到处跑的趣事儿和囧事儿。
 
孟渟眼睛还睁得挺大的,没多少困意,但身体渐渐往晏睢那边歪着,最后几乎是半躺到晏睢怀里了,而他的手也落到晏睢的腰侧,想抱又不好意思抱的模样,萧子默看得都为他着急。
 
当然,萧子默也知道孟渟能纠结,是因为他的声音不断宣示他的存在感,让孟渟忘了不了他这亲二哥还在呢,就也无法直接按照内心的想法,想抱就抱了。
 
“好了,今儿累了,我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萧子默说完这话,孟渟终于回头看他一眼了,他抿了抿唇,又重重点了点头,“二哥,晚安。”孟渟意思直白得就差直接催萧子默去睡觉了。
 
没给晏睢添堵成功,都是被自家小弟塞了口冰渣的萧子默,缓缓转过身,然后飘回房间去了。
 
“二哥好爱说话,他和表弟一起,肯定很有话说。”
 
孟渟在萧子默转身之后,他就反身黏到晏睢怀里了,他将脑袋搁到晏睢的肩头,然后慢悠悠地说了这话。
 
“那可不一定,”晏睢说着,声音里带出些许笑意,他偏头吻了吻孟渟的脸颊,然后低语道,“我们去睡觉?”
 
“好,”孟渟点点头,手缠到晏睢的脖子上,让他抱他回房。
 
而这短短回房的路上,孟渟就先耐不住,在晏睢的脸颊和脖子上啄吻起来了。
 
晏睢加快脚步,房间的门关上,他就将人放下来,然后压在门上吻着,孟渟身体的绝大部分重量依旧依托在晏睢身上,他的手在晏睢身上不断点火,完全释放他的热情。
 
多一对萧家兄弟在,孟渟和晏睢自觉不自觉都会多一些克制,在车上的那些时间根本不够缓解彼此内心的情绪,回到酒店,孟渟就琢磨着要和晏睢独处,要和他亲热。
 
可萧子默拉着他说话,还说个没完,可把他着急坏了。
 
“晏睢,我们回床上吧,那里舒服点。”
 
孟渟一边喘气一边说着,目光更是直勾勾地看着晏睢,他眸中的情绪毫无阻拦,他身上尽是动情之极而不自觉散发的风情,别说晏睢,就是任何有感觉的人,此刻都该口干舌燥,浑身发热起来了。
 
“好,”晏睢十分勉强才应了话,然后拉着孟渟着急地往床铺走去。
 
感觉到晏睢的着急,孟渟突然乐了两声,晏睢回头看他,孟渟又继续笑。
 
“我就是觉得高兴,忍不住就笑了,大概是因为你吧。”
 
孟渟说着自己又否定了,“不,不是大概,就是因为你,看到你,亲到你,我就觉得高兴,就想要笑。”
 
“晏睢,和你在一起真好。”
 
孟渟被晏睢压陷到床铺里,在唇被晏睢重新吻上之前,他说了这话。
 
孟渟眉眼带笑,发自内心高兴的模样,让晏睢怎么亲都觉得亲不够,那些名为欢喜和爱的情感不断在他心间里冲击着,让他要在他活着的所有时光里都好好爱他身下的这个人。
 
“渟渟,我爱你。”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孟渟在陷入梦乡之前,又轻又清晰地回了这话。
 
晏睢原本是有打算在睡前,做点什么事情的,可此刻他全然忘记了,爱人在怀,他已经分不出任何心神给孟渟之外的人和事了。
 
第103章
 
第二天午后, 晏睢才带着孟渟和萧子默出现在邓宇落脚的一个会所里,地处闹市, 规模只能算中等,但这当中鱼龙混杂, 什么样的消息都可能流传。
 
关于闫韫生的一些黑料, 邓宇就是从这里找到的突破口, 而现在按照晏睢的吩咐, 警察应该已经到闫韫生家里拿人去了,闫韫生和他的几人经理秘书都逃脱不了干系。
 
很多在曾经被说来是闫韫生神来之笔的背后,藏污纳垢,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他为了闫氏的发展真的能说是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了。
 
“晏老大和嫂子来了, ”邓宇远远看到他们, 就迎了过来,他的表情无任何破绽,好像昨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往日他的视线更多是集中在晏睢身上, 但今日他关注更多的是孟渟。
 
他心里很清楚, 他和晏睢还能不能保有部分友情,关键要看孟渟, 看他对他的态度,孟渟已经足以左右晏睢的决定了。
 
当然,邓宇也知道, 所谓部分友谊也仅限于面上的交情,要像曾经那样只怕是不能了。
 
晏睢点点头,又偏头和孟渟低语了什么,然后才看向邓宇,“渟渟要见苏斯羽,你安排一下。”
 
邓宇眉梢诧异地挑起,他略略一顿,就点了点头,“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邓宇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好了,你们跟我来。”
 
晏睢和孟渟闻言起身跟过来了,这一路上邓宇都琢磨着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但最后他都按捺住了。
 
孟渟要见苏斯羽,那他们见面的地方就不能再是环境太过压抑的地下室了,苏斯羽被提到一个布置好的房间里,他依旧被绑在椅子上,但头上盖着的黑布在来时就被取下了。
 
“去吧,我在门口等你,”晏睢说着轻轻一吻孟渟的头发,才放开了他。
 
“嗯,”孟渟点点头,又回头看了晏睢一眼,他才推门而入。
 
说实在的,邓宇有点弄不明白,孟渟单独见苏斯羽的原因。
 
他其实是做好了单独被孟渟质问或者警告的准备的,可孟渟和晏睢来到现在,话不和他多说,眸光更没落到他身上,现在他要说话的人也还不是他。
 
“我昨天接到了我爸的电话,”邓宇开口和晏睢这么说,他已经很多年没用这种示弱的语气和晏睢说过话了,可情势面前,他不得不低下他的头颅,他的骄傲,别说晏睢,就是孟渟,他该示弱还得示弱。
 
然而晏睢并没心思听他说这些,他侧身靠到墙上,打断了邓宇的话,“等等再说。”
 
他便是还能和邓宇说些什么,那样场合也得有孟渟在才行,而且他答应孟渟在门口等他,怎么能不专心,还和邓宇说话去了,以孟渟醋劲儿,知道了一准儿生气。
 
“好,”邓宇笑笑点点头,然后靠到晏睢斜对面的墙上,但他背到身后的手不自觉已经握成拳头了,到底是还有些意难平。
 
房间内,孟渟坐到苏斯羽对面的软皮沙发上,他没有着急地说话,他就看着苏斯羽,等他眼睛完全适应这房间内正常的光线,等他看清楚他眼前的人。
 
“是我。”孟渟轻轻点头,表示苏斯羽并没有看错。
 
“你,孟渟!”苏斯羽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沙哑,他眼睛瞪得特别大,那眸中的愤怒和畏惧几乎同时涌来,连带着身体也在轻轻颤抖。
 
孟渟仔细打量了苏斯羽一遍,然后道出了一个事实,“你变丑了。”
 
“虽然以前也不觉得你多好看,但现在是真的丑了。”孟渟说的不仅仅是苏斯羽的样貌,还有苏斯羽给他的感觉,他满脸的阴郁和怨愤,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那种说不出的腐朽感。
 
苏斯羽想过孟渟见到他,会如何炫耀自己的成功,如何奚落他的失败,却没料到孟渟比他想的还要狠,苏斯羽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如孟渟的地方,甚至他觉得他比孟渟更聪明,更有气质,更好看,更能配得上晏睢。
 
他觉得他唯一的错就是重生之后,最关键的那次选择上,他失策了,然后才一步错步步错,直到现在无可挽回。
 
“如果没有我,你以为你能和晏睢在一起?”苏斯羽忍住呕血的冲动,冲孟渟狂吼了一句。
 
“我不知道,”孟渟轻轻摇头,命运的支线太多,一个个决定之后,他能不能晏睢有交集,谁知道呢。“但我知道我现在就和晏睢在一起,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们相爱。”
 
“呵……相爱,我告诉你,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我告诉你,我曾经和晏睢是夫妻,你知道什么是夫妻的意思吗?”
 
“你骗我,你想让我生气,我才不上当呢。”孟渟轻哼着说完,神色又变回淡淡,他看着苏斯羽,似乎透过他这个年轻的躯壳看到一个陷在烂泥里已经拔不出来的狰狞灵魂。
 
“什么才是好日子呢?”孟渟这样问了一句苏斯羽,但他自己也有了这话的答案。
 
“我重生回来的目标是当一个能吃饱睡好的废物的,是晏睢改变了我的目标,现在是吃饱睡好变好爱晏睢。”
 
苏斯羽看着孟渟,眸中的阴郁和怨愤有些后继无力,到现在,他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他没有孟渟那么爱晏睢,孟渟并没有刻意表现,可他不经意露出的神色,足以苏斯羽确定上很多遍了。
 
“晏睢……他以前也过得不好是吗?”
 
孟渟轻声问了一句,他还真没无聊到要来苏斯羽面前秀恩爱,炫幸福,他和晏睢过得好就行,根本就没必要在意其他人的想法,无论他们是祝福还是诅咒。
 
他对于自己曾经的过往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对于晏睢却还不行,可他上辈子完全不知道晏睢,就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而苏斯羽是那个唯独可能准确知道的人了。
 
苏斯羽大概没料到孟渟说那些话,最后要问的却是晏睢,而不是他自己。
 
“我不知道,”苏斯羽偏过头去应了话,“晏禹死了,何婉失踪,晏蔓嘉失踪,甄晗出国寻人,我和他离婚……我不知道。”
 
晏睢身边几乎所有亲近的家人都接连出了事,他应该是过得不算好,可苏斯羽还是无法给孟渟准确的回答。
 
上辈子的晏睢太冷了,冷到让他畏惧,更不用说是去靠近,去了解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了。他看起来总是那么强大,强大到他好像能够忽视那些伤害一样。所以苏斯羽无法确定。
 
孟渟闻言眸光轻轻晃了晃,然后他站了起来,这就要离开。
 
“等等。”苏斯羽喊住孟渟,但他的眸光依旧没有移过来,“我还知道萧家。”
 
“你爸妈突然出了车祸,你妈妈成了植物人,大房权利差点被架空,就在这个时候,孟家私藏你的事情,才被暴露出来,你爸和晏睢联手来了个绝地反击,萧家实力多少有损,晏氏才乘势而起成为四大世家之首。”
 
苏斯羽也不知道是孟渟改变的,还是他改变的,现在很多事情只怕都不一样了。
 
晏蔓嘉提前回国,没有失踪,晏睢替晏禹挡枪,帮他躲过死劫,还提前这么早揪出了幕后的闫韫生来,萧家那边,他听闫韫生说,已经正式分家,那日后即便二房三房还有心思,也没那么容易动手了。
 
何况现在孟渟的丈夫是晏睢,萧家那边出了事,晏睢不会不管的,基本上萧挥民和宁舟的车祸也不会有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斯羽在说的时候,孟渟重新坐回了座位,认真听着,苏斯羽这话孟渟自然也听到了,他点了点头,“可以。”
 
“你不恨吗?”相比孟渟来说,他前世算惨,可那也是脱离苏家和晏睢羽翼之后的事情,孟渟本来是天之骄子,可到死都没过上什么好日子,重新来过,他不相信孟渟不恨。
 
可他为什么没去找孟家报仇,还甘愿为他们摆布婚姻,最后阴差阳错和晏睢成了婚。
 
孟渟仔细思考了一下苏斯羽的问话,而后他诚实地点了点头,“恨的。”
 
“但是我想过好日子,比起恨,我更怕挨饿,更怕吃药,更怕睡不着,而且我很笨,我努力恨了,就不能让自己做好其他事情了。”
 
孟渟抬眸看看苏斯羽,他直言不讳,“我也觉得你笨,你看你顾着恨了,就也没让自己变得更好。”
 
孟渟一直都承认自己笨,可苏斯羽在听到孟渟这些话之前,都不这样觉得。
 
“只有让自己变得好了,无论是恨,还是爱才能容易些。”孟渟说着再次站了起来,他走出两步又回头,再多说一句,“晏睢是我的,你不能恨,也不能爱。”
 
“咔”一声,门打开,孟渟还没眸光还没扫到晏睢,他就被侧身过来的晏睢揽到怀里。
 
“不担心,我没事,”孟渟说着拍了拍晏睢的后背,他脚尖一踮,就在晏睢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嗯,”晏睢轻轻应了,然后握住孟渟的手,他才偏头看向邓宇,“这边的事情,你继续处置,有什么需要,我舅爷爷那边会配合你的。”
 
“好……好,”邓宇应了,他嘴角扬了扬,看起来却不像是在笑。
 
“你先去找二哥,我和他说两句话,”孟渟偏头看了邓宇一眼,然后和晏睢这样说。
 
孟渟今天战斗力高昂,要一口气解决两个情敌。
 
晏睢闻言略略迟疑,他点了点头,但临走前,他又隐含警告地看了一眼邓宇。
 
“你要说什么?”邓宇看向孟渟,也不再强装微笑了。
 
孟渟没有立刻就说些什么,他退后一步靠到墙上,眸中的情绪一时间有些复杂。苏斯羽无法确定晏睢上辈子过得好还是不好,孟渟却能确定,他的晏睢上辈子没过好。
 
可上辈子的他和晏睢没有缘分,他不能爱晏睢,但他希望晏睢能过得好些。可邓宇……他始终都没做到坦白,大概,他也畏惧那样冷的晏睢吧。
 
“我爱晏睢,我会好好爱他,所以,任何时候,你都没有机会了。”
 
邓宇比他不知道多了多少机会,那些孟渟如何都羡慕都没能有的机会,但邓宇始终都没抓住过,眼下他遇上晏睢,爱上他了,邓宇就更没有机会了。
 
“我有钱,我长得比你好看,我打架也比你厉害,我还有厉害的爷爷,爸爸妈妈,哥哥们,有喜欢我的何爸爸晏爸爸,蔓嘉姑姑,最关键是晏睢爱我,他只爱我。”
 
“所以,你不能喜欢晏睢了,就算是默默喜欢也不能,我不高兴。”
 
邓宇抬眸对上孟渟的眸光,咬了咬唇道,“好,我知道了。”
 
“知道没用,要做到。”孟渟又强调了一句,才扬起下颌,转身离开的,他脚步略快,在转角的地方看到晏睢和萧子默,他脚步才慢了下来。
 
“晏睢,我们可以回家了。”
 
“好,”晏睢笑着应了,他将人揽到怀里,低头在孟渟的唇上吻了一下,他才带着人继续往外走去。
 
而一旁的萧子默则憋得一脸内伤,他才和晏睢一起听完孟渟示威警告人的话,接着又被这俩人无视,顺便塞一嘴狗粮,这日子啊……他也要回家!
 
晏睢和孟渟走出会所,晏睢就接到甄晗的电话,晏睢先开了口,“渟渟在我这里。”
 
“……那就好,我和妈现在就转机回来。”
 
甄晗说完这话,电话立刻就挂了,孟渟上演一出逃机,甄晗和晏蔓嘉都给吓坏了,就是孟渟亲自劝,他们也要立刻回来的。
 
晏睢和甄晗打电话的时候,孟渟也抽出自己的手机,他现在才想起来可以开机了。
 
“姑姑和表弟是不是生我气了?”
 
晏睢还没应话,一辆车在他们身前不远的地方停下,孟渟的眼睛瞪圆些许,“晏爸爸,何爸爸。”
 
晏睢转过身去,当真是何樾和晏禹,他们身后还有好几辆车,看样子还带了不少人来了。
 
“诺诺!”宁舟从一辆车里探出头,随即打开车门下来,她和萧挥民也来了,萧子昂从驾驶位置车门下来,耸耸肩,他只是告诉萧挥民这边没事了,没想到宁舟和萧挥民也亲自赶过来了,而且他们也带来了不少人。
 
“妈妈,爸爸!”
 
孟渟唤了人,但脚步却往晏睢身侧移了移,他计划的时候就担心过晏睢会不会生气,其他人的反应,他到现在才有所感觉。
 
“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宁舟走到身前,孟渟主动抱了她一下。
 
“没有,是妈妈想诺诺了,和你爸爸一起来看你。”宁舟说着拍拍孟渟的后背,然后似有所觉,偏头警告地看了一眼萧挥民和萧子昂,她来路上不是这么说的,可也不能让孟渟知道。
 
“嗯,”孟渟高兴地应了一声,又让宁舟多抱了他一会儿。
 
“嘭!”一声,孟渟还没作何反应,晏睢就带着他和宁舟退到会所门里。
 
但其实那一枪是晏禹开的,闫韫生早就狗急跳墙了,他们过来怎么可能不做准备,闫韫生的人还没就位,晏禹就直接下令让人做了。
 
门外只一声枪响,然后是一阵骚乱,而这附近晏禹和萧子昂早就在控制了,并没有弄出太大的纷乱就平息了,但这样一来,孟渟晏睢准备回家的计划就暂时搁浅了。
 
他们也没到别的地儿去,得到消息的许树旻亲自打电话到晏睢这儿,然后安排车,接他们到许家去了。
 
再不久萧老爷子和邓家家主也来了,同时还带来了伪装逃到机场的闫韫生,当然他们是没时间去布置什么,是邓家家主认出年伍,才顺便让萧老爷子和他一起坐他们的车过来。
 
闫韫生已经没人耐烦去见他了,即便他叫嚣着要见晏睢,要见许树旻,但在晏睢让人送他到警局的过程中,许树旻始终一言不发,没有再求情。
 
“阿禹,我们到书房说话。”
 
晏禹和何樾低语几句,才起身跟许树旻到书房去。
 
何樾继续和孟渟说话,孟渟无一例外全部点头应了,他怕何樾不信,又强调了一遍,“这回是真的知道了。”那上回确实是糊弄何樾他们的了。
 
“对不起,我骗你和晏爸爸了。”
 
何樾闻言伸手揉揉孟渟的头发,他开口笑道,“以后要骗就骗晏睢,我和你晏爸爸都是你这边儿的。”
 
“我不骗晏睢了,”孟渟没有躲开何樾的手,但他也把晏睢的手抓紧了,他偏头看晏睢,眸光里多了些着急,“真的。”
 
“好,我相信你。”晏睢回握住孟渟的手,笑着点了点头。
 
旁边看着的宁舟和萧挥民也都无奈摇头。
 
邓家家主是邓宇爸爸,他和萧老爷子到许宅来了,邓宇在会所就也待不下去了,但即便他事先听说了,他到许家的会客厅里还是被震撼了一下,孟渟之前根本不算炫耀,他说的就是事实。
 
被他点的那些人,除了被孟渟哄去A国的晏蔓嘉和甄晗,其他人都为他到黎城来了。
 
一天后的晚上十点,晏蔓嘉和甄晗也都到了,当然,他们也没找孟渟算账,都冲着晏睢去了,可因为孟渟将晏睢护得紧,想数落晏睢的人也没几个能成的。
 
许家难得来一下子这么多有分量的客人,许树旻根本没时间去为闫韫生伤感什么,一切就尘埃落定了,闫氏败落,闫韫生死刑,苏斯羽被抓回海城监狱服刑。
 
“晏睢,我们要回家了吗?”
 
孟渟从浴室里出来,从后背拥住晏睢腰,然后低声问了一句。
 
“回家。”晏睢应着转过身来,他半倚在窗台上,将孟渟拉近了些,又抬手轻轻一点孟渟的下颌,而后倾身落下一吻。
 
孟渟的睫毛轻颤着闭上又睁开,他的眸光对上晏睢,两个人又继续吻在一起。
 
孟渟听到敲门的声音,他靠到晏睢的肩头,认真叮嘱了一句,“我们回家继续亲……”
 
“好。”
 
晏睢应了,又还在孟渟的脸颊上吻了吻,他放开孟渟,握住他的手,一起往外走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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