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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之人竞天择(穿越 机甲 包子)上——花样馒头

 文案:

 
这是一个来自异星球的可怜将军赫尔,
 
在受伤无意识的状况下,被机甲带往逃难的过程中,
 
不慎减了年龄,改了“性征”,
 
最终在重生星球,遇到混血同类艾泽,反被其压的狗血故事。
 
艾泽:“你露出的这个小猫耳是在向我卖萌吗?你们星球的人为了勾引另一伴,还真是够拼的!”
 
赫尔:“卖萌你妹!这是战斗示警!我再说一遍,这是战斗示警!!”
 
P个S
 
1、主受,1V1,HE,有包子
 
2、混血王子攻X异星球将军受
 
3、作者文案废,跪求各位看官不要凭文案定生死!
 
近期受太阳黑子异常活跃的影响,生活在亚瑟星球上的部分人,突然控制不住身体里流淌了上百年的兽血,开始出现肆意疯狂的破坏举动。亚瑟这个繁盛的星球,遭遇到有史以来最难度过的一次危机。宇宙历2300年,这个有着近千年历史的战斗民族,最终走向了灭亡……
 
内容标签:机甲 未来架空
 
主角:赫尔,艾泽 ┃ 配角:约克,哈伊
 
第1章:赫尔
 
赤勒星球,17区,终年被沙漠覆盖的城郊。远远望去,就像无边无垠的金色大海。
 
远处黄沙漫天,狂风席卷着沙粒,掀起十几米高。天空被笼罩在一片金黄之中,早已分不清楚天与地的界限。然而,这种天地一色的奇妙景色,约克却不敢再驻足多看。
 
一场猛烈的沙尘暴就要来了!
 
刚从风暴谷采完药材的约克·亚德,不禁加快了回家的脚步。风沙吹打在他渗出汗水的脸上,薄薄地糊了一层。他用手扑掉了一层,紧接着又来了一层。
 
“Oh,shit!”这恼人的气候环境,即便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之久,也依然无法适应。
 
“咳咳、咳……”他这一张口,倒让更多的沙子吹入口中,让本就干涸的嗓子,更觉细痒难耐。
 
他有些烦闷地停下脚步,从腰包里掏出水袋,准备补充点水分再赶路。在他拧开水袋盖子的一瞬间,恍惚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再屏神仔细听,又什么都没有了。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他听错了!在这荒芜的沙漠之上,怎么可能会有婴儿?一定是他脱水太严重,都出现幻听了。于是,他赶快仰脖抓紧喝水。
 
然而,在他大口补完水,又向前走出几步后,却蓦地听到啼哭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了。他不由得加快脚步,朝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走。
 
前进了十几米后,透过层层翻滚的黄沙,约克终于在一个小沙堆上,真切地看到了一个婴孩。
 
他放眼四周望去,风沙漫天,能见度低到只有十几米,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是谁把这个孩子丢在这儿的?
 
“有人吗?谁家的孩子掉这儿啦?”他冲着四周,重复喊了很多声。直到嗓子被风沙灌满了,也无人应。
 
17区在赤勒本就是最贫瘠最落后的一座城区,这里又是17区的城郊,终年被沙漠覆盖,荒无人烟。除了像他这样的药剂师,没有人愿意来。
 
如果是有人故意把孩子丢在这儿,那么任凭他怎么喊,他都不会出现。要知道在这个尚且年轻的星球,人口稀少的赤勒,弃婴可是重罪。
 
约克很快便放弃了寻找孩子生父母的念头,但老天既然让他在此遇到这个孩子,他也不能见死不救。若让这么一个小生命,独自在这里呆上半天,恐怕不被渴死,也得被活埋了。
 
俯身扑去包裹着孩子周身的沙土,约克动作迅速地抱起婴儿,护在胸前,先脱离这个危险的环境再说!
 
待他们穿过整个城郊沙漠,回到城里,已经是深夜了。约克看着在自己怀中熟睡的婴儿,决定先把他带回自己家中。
 
这个时间,城里的孤儿院肯定已经关门了。他唯有等明天一早,孤儿院开门时,再把孩子送去了。他一个单身男人,实在照顾不来这么小的孩子。
 
长途跋涉了一整天,约克把孩子放到床榻上,洗了个舒服的澡后,便躺在孩子旁边,沉沉地睡下了。
 
凌晨四点时,天还没亮,他便被一阵响亮的哭声吵醒了。翻身一看,是那倒霉孩子正扯着嗓子,挥舞着他的小肉爪,在那里使劲地嚎呢!
 
约克困极了,也疲惫极了,他没有理他,继续翻身接着睡。他心里盘算着,再忍他几个小时。天一亮,我就把他送走,立刻就能回复清静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嚎就持续了半个小时,声音一直洪亮如钟声,丝毫没有疲惫之态。最终,约克在他的哭声中,连最后一丝睡意也没有了。
 
他坐起身来,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小祖宗,目露凶光。然而,对面的小孩并没有感受到他的威胁,依然不依不饶地嚎哭着。那声音,似乎比之前更加洪亮了。
 
约克气急败坏地俯身过去,轻捂住婴儿的嘴,再让他这么扯嗓子嚎下去,只怕周围的邻居都要被他喊起来,再把他误会成为盗窃婴儿的痴汉啦!
 
尽管在他移居至此的两年中,邻居们对他的称呼从“流浪人”到“怪医生”,算下来也有十几个了,但他仍然不想再多一个“盗婴痴汉”的绰号。
 
谁知这个小婴儿的力气这么大,小家伙被他捂住后,张牙舞爪地朝他使劲挥舞着小肉臂,企图拨弄开他的“咸猪手”。
 
约克被小家伙那奋力挣扎的小样给逗笑了,“你还挺有反抗意识的呢!”话音刚落,他便突然感到胳膊被猛地刺到一下,同时伴有麻麻的被电到的感觉。
 
低头一望,他便看到手臂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红的口子,随即张口训斥道:“诶!你小小年纪的,怎么还使用上暗器了?”
 
此时,他才注意到,小家伙的右手中,正握着什么东西,有一截就暴露在胖爪之外,看起来又尖又硬。
 
约克掰开他的小手,想要赶快处理掉这个凶器。不料却在碰触到的一瞬间,被电得缩回了手。
 
这次不是幻觉,他确确实实是被电到了,被小家伙手中握着的那颗褐色的结晶石。
 
停顿了片刻,当他再次伸手想要一探究竟时,褐色的石头上突然亮起了“赫尔”二字。亚瑟和赤勒的文字并不相通,但在过去,他刚好因为某种特殊任务,研究过亚瑟的文字,所以他才认得。
 
“赫尔”,是这个孩子的名字吗?
 
石光仅此一闪,随即马上又灭了。约克注视着那颗褐色的晶石,陷入到久久的深思之中。
 
看来这个孩子,他不能送走了。
 
******
 
十六年后,17区地下角斗场。
 
看台上观众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圆形会场中央。四角擂台上,一个金发蓝眼的少年孑然而立。他的对手,是与他单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的彪形大汉。
 
此刻,站在他对面的彪形大汉,正提着短刀,虎视眈眈地望着他。然而,他凶神恶煞的眼神,金发少年也丝毫没有接收到。他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向观众席,目光快速搜索着陪他报名而来的两个小伙伴。
 
观众席上的人实在太多了,扫视了一圈之后,少年依然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最后只得撇嘴放弃了。
 
就在此时,裁判高举的右手,骤然挥下。伴随着一声开始的哨响,彪形大汉提起短刀,迅猛地冲向金发少年。
 
然而,当他距离少年不到五米之时,他冲向少年的脚步却突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在他刚刚与少年目光对视到的那一刻,他在少年的眼神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野兽气息。他感到自己好似正被一只沉寂的雄狮牢牢瞪着,只要他一踏进他的领地,他便会随时上来将他撕咬殆尽。
 
提刀的大汉静站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二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在擂台上无声对峙着。
 
而看台上的气氛却与擂台的静谧完全相反,观众们对大汉按兵不动的做法十分不满。有名观众甚至激动地站起身来,对着擂台上的大汉破口大骂道:“莫烈,你是上台前没吃饱饭吗?老子可是用了全部家当压了你赢,你特么别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给老子当缩头乌龟啊!”
 
观众席间,瞬间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对面只是只瘦鸡,你还在那犹豫什么?还不快点上去给大爷宰了下酒!”
 
隐藏在这群暴躁观众之中的两个少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上的金发少年赫尔,默默地在心底为他加油。
 
遭到众人冷嘲热讽的彪形大汉莫烈,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他回过神来,再次望向身形单薄的少年。他不过是有点肌肉,但也不足为惧,看他年纪尚轻,实战经验也一定没有自己丰富。
 
他到底是在怕什么,犹豫什么,刚刚对他感到恐惧的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莫烈重新振作精神,再次挥刀朝向没有武器的对手。调整好状态后,他即刻冲过去劈头就照着赫尔的胸前狠命一砍。
 
没想到却被赫尔抓准时机,向空中一跳,轻松躲开了。他的弹跳力很惊人,飞身一跃便是2米多。从空中落下后,他的双脚又重重踏在了莫烈执刀的手臂上。莫烈吃痛地闷声吭了一下,随即握紧刀柄,挥臂一挥,企图赶走在他臂上戏弄的对手。
 
此时,赫尔已经跳到他的背上,顺着他正在起身的作用力,向上一跳,而后纵深劈腿跃下,脚踝重重地砸在他的肩颈处,直接将他压至地面。
 
擂台地面上的石板,立刻被莫烈刚刚贴上来的头,砸出了一个深坑。血将他的整个脸糊成一片,有颗崩坏的牙齿,滚落到赫尔的脚边。他俯身将牙齿捡了起来,而后放在了被他打倒在地的对手手心。
 
刚刚还无比喧闹的角斗场内,顿时寂静一片。赫尔转身,望了眼愣神的裁判,提醒道:“可以倒数了。”
 
裁判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倒数:“10、9、8、7、6……”
 
此时,看台上的观众才渐渐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骗人的吧?那个莫烈这么简单就被击倒了!仅仅只是一击……”
 
简直难以置信!若非刚刚亲眼所见,看台上的任何一个观众都不会相信,有着“常胜擂王”称号的莫烈,竟然这么简单地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给彻底击败了!
 
第2章:冷漠的17区
 
一直隐藏在观众席间,凝神屏气注视着擂台的盖理和韦勃,在看到赫尔把对手压在石板的那一刻,心中异常亢奋。韦勃甚至激动地站起身,指着台下的赫尔,大喊出声:“那是我的好朋友!看吧!我就说他是最厉、害的……”
 
在周遭静寂沉重气氛的衬托之下,韦勃的这句夸赞声尤为明显。话一出口,盖理便立即感受到围绕在二人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目光。
 
韦勃这个白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已经成功地将自身置入到危险之中。在盖理捂住他嘴制止他继续拉仇恨时,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还在试图挣脱开他。
 
盖理只好一边捂着他嘴,一边点头哈腰地冲着四周目露凶光的观众不住道歉着:“各位大哥,对不起!这家伙是我表弟,他有严重的妄想症,总以为全宇宙所有厉害的人都是他的朋友。你们别往心里去啊!”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嫌弃地看了一眼韦勃,转而又望向盖理,不耐烦道:“知道他精神不好,不让他老实在家呆着,还没事放他出来胡言乱语?等挨揍时,再哭着回家找妈妈,就全都晚啦!”
 
伴着男人的话音落地,周围爆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盖理狠命地捂着韦勃的嘴,不让他多言,自己则是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拽着他快速逃离这群人。
 
“咳咳、咳……”离开角斗场后,韦勃立即甩开盖理的手,冲他不满地吼道,“你说谁有妄想症?赫尔本来就是我们的朋友,我有说错吗?”
 
韦勃不提还好,一提盖理的火更上来了,“我拜托你下次说话之前,能不能先看看气氛!那些人因为赫尔赢了比赛输掉了钱,本来就很火大了!你还在那火上浇油!”
 
韦勃停顿了一下,低头小声认错道:“好吧,下次我一定注意。”
 
而这低头沮丧的表情还没维持到一秒,韦勃又马上抬起头,一脸兴奋地对着盖理说:“不过,赫尔可真厉害!他今天是第一次参赛,就有这样的成绩!我以前只觉得他在我们这些毛孩子中,打架最厉害,没想到上了角斗场的擂台,跟大人格斗,他也同样厉害。”
 
盖理若有所思,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他确实是很厉害,但这样打擂也太危险了,你不该怂恿他去参加格斗的。”
 
韦勃听后,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驳他道:“有才能为什么不好好施展?如果我有赫尔的格斗技能,我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显露自己的机会。”
 
盖理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么爱显呢!”
 
“切!”韦勃不甘示弱地朝他吐着舌头,随后看到赫尔正从角斗场的后门出来,他便立即走上去,大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夸赞道:“朋友,你今天真是打得太漂亮了!”
 
说话间,他还在模仿着赫尔最后那个下劈的动作,不住地赞许道:“你这下劈的动作,真是帅我一脸血啊!我要是女生,早就冲上去给你生孩子了!”
 
然而,韦勃的一脸崇拜,并没有换来赫尔的青睐。他只是一脸嫌弃地拨开他,“去去去,别过来恶心我。”
 
盖理见此情景,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赫尔看看盖理,又侧头看了眼韦勃,叮嘱二人道:“别告诉你们父母我今天打擂的事,那样我爸也会知道了。他最讨厌我跟人打架,尤其是在人多会被看到的公众场合。”
 
“你爸可真是老顽固!凭你的身手,也不能吃亏,还能顺便帮他赚到获胜的奖金呢!”韦勃有些不满地发表评论道。
 
赫尔心中对此也是怨愤满满,然而此刻他没有往下接茬,只是再次叮嘱说:“反正是不能被他知道,否则我恐怕连家门都出不来了。下面还有很多场比赛,我会遇到很多个对手,我要继续比下去。”
 
说着,他便抬手按住韦勃的肩膀,郑重道:“谢谢你给我推荐了这个比赛,总算让我在这个烂区,久违地找到些令我热血沸腾的东西。”
 
“跟我客气什么,咱们是好兄弟啊!”韦勃回手大力勾住赫尔的肩膀,一边搂着他,一边得意地看向盖理,露出一副“看吧!只有我最了解赫尔”快点夸赞我的表情。
 
盖理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无法直视他的得意忘形。
 
他们一边说笑,一边走出了角斗场后门所在的巷子。三人过了一个转角,刚刚走上大街,便看到迎面来了一群小混混,大多二十几岁,手中拿着棍棒之类的武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谁是赫尔?”为首的一个叼着烟卷的光头,拎着棒子,站出来冲着他们问道。
 
盖理按住赫尔的胳膊,不让他出去。赫尔侧头冲着盖理笑了一下,给他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迟疑了片刻,盖理最终把手放开了。
 
赫尔向前走了几步,对着光头答道:“我就是赫尔。”
 
光头也向前走了几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他后,说:“你就是赫尔?我们老板派我来这里跟你商量点事。”
 
赫尔面部表情地问道:“什么事?”
 
光头比赫尔整整高出一个头,他低头俯视着赫尔,饶有兴致地说:“虽然我不认为凭你这样的小毛孩,能够继续赢掉明天的比赛,但既然受了老板所托,我还是要把他的话带到,能不能麻烦你在明天的比赛中输掉?”
 
说话间,这个光头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连站在后面的盖理和韦勃也能感受得到,何况是近在眼前的赫尔。
 
二人在后面默默替赫尔捏了一把汗,可赫尔依然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扬起头,挑着眉反问他:“凭什么?”
 
话音落毕,光头身后站着的十几个小混混,立即举起棍棒,摆出一副攻击的态势。为首的光头,反而异常冷静,抬手对属下摆出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跟赫尔谈判道:“我老板压了注,今天因为你比赛赢了,他已经输了不少钱。若是你让他明天再输,那我们可就困扰了。可以的话,我希望就此这样解决,我并不想出手打伤孩子。”
 
对方蔑视的口气,显而易见,不止赫尔,连盖理听着都很火大。但依眼下的形势,应该先佯装答应,安全离开要紧。盖理的想法,也是此刻赫尔在犹豫的事。
 
尽管他对光头的话,感到很不爽,他也不认为论打架,自己会输给面前这帮人,可身后还有盖理和韦勃。若是因为自己一时意气用事,连累了他们,他可就于心不安了。何况若是在此跟他们打起来,他势必要挂彩,那么他出去打擂的事,也要间接曝光了。
 
赫尔回头望向盖理,二人四目交接,很快心领神会。正在这时,他们却惊愕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冲向了前面。
 
“认输你妹!想让老子的朋友打假赛,简直是在侮辱我最看重的角斗场格斗。想用武力让赫尔答应你们的无耻要求,老子第一个不答应!”韦勃怒气冲冲地指着光头骂道。
 
盖理不忍直视,感叹韦勃简直是猪队友,“神”助攻。就是这一句话,改写了刚刚他和赫尔计划好的全部剧本。
 
听到叫嚣的话,那群混混再也忍耐不住,直奔他们三人而来。起初赫尔还想拉着盖理和韦勃跑,可无奈对方人数众多,又带着武器,他们根本跑不掉。
 
赫尔勉强可以应付朝向自己的攻击,但盖理和韦勃却明显挨了不少棍子。赫尔尚且能够护住他们其中一人,但在要护第二人之时,便觉得精力不够,连番被偷袭了不少棍。最终,他们三人全被打倒在地。
 
为首的光头踩着赫尔的脑袋,不屑道:“早点听话多好,何必连累朋友一起挨打。”说完,他便拨通了手腕上的终端,带着手下走了。
 
“喂,Boss,是我!已经顺利解决了……”
 
主街的大道上,来来往往,有很多人经过。街道两侧,也有很多摆摊的商贩在卖货。大家淡定地看着他们被打,没有人报警,没有人上前劝阻,连一丝触动的情绪都没有。
 
在这个人情冷淡的17区,人们对街头斗殴早已司空见惯。
 
旁边有个卖包子的大叔,一脸鄙视地看着赫尔,说:“求个饶多好,何必挨这一顿打?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尊严在17区能当饭吃吗?”他弯腰捡起刚刚被他们打翻在地的包子,不住地叹息着,“害我白白损失了一屉包子!”
 
混混走后,盖理和韦勃赶紧爬起来,过去扶赫尔。二人不是对方的目标,所受之伤并不重。他们只在最初被混混用来分散赫尔的注意力,打了几下而已。
 
盖理看到赫尔身上遍布着被棍棒打到的紫痕,惭愧地说:“若不是护着我们,你一个人不会输的。即使是刚才的情况,你想逃也一定能逃掉,不用跟着我们一起挨打的。”
 
不等盖理说完,赫尔便抢断道:“说什么傻话!要是对你们坐视不理,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赫尔一边说着,一边愤恨地望着周遭的人。而周围的人全部神色自若,好像刚刚的那场见血的打斗,从没发生过一样。
 
赫尔站起身,低语道:“真不想跟这样冷漠的一群人,一直生活在一座城。我要离开这里!”
 
“我也讨厌,我也想离开,带上我,赫尔!”刚刚一直沉默不语的韦勃,突然开口赞同他道。
 
盖理觉得他们简直是在说笑,“你们两个想什么呢?赤勒对每个区域都有严格划分,尤其像我们这种出身在最低阶区的人,想要离开去高阶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韦勃随手指向右前方的浮动显影屏。此刻,显影屏的上面正显示着一条告示:“圣马洛皇家军校,现面向赤勒全国17区,进行一年一度的统一招生。年满16岁的有志青年,均可报名参加测试……”
 
第3章:盾形队徽
 
盖理睁大眼睛,看着韦勃,“你要去参军?”
 
韦勃目光坚定,“参军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唯一机会,我当然要去试。”
 
“有希望的,才能称之为机会。”盖理当头给了他一棒,但却并没有浇灭韦勃的信心。
 
“有没有希望,不试过怎么知道?即便是我的身手不行,也要去奋力一试。更何况是赫尔,他的身手这么好,怎么会没机会?”韦勃把头转向沉默的赫尔,企图得到他的认可来对抗盖理。
 
然而,赫尔仍然不发一言。
 
盖理逮住沉默的空挡,继续语重心长地开口劝韦勃,“圣马洛军校,自建国二百多年以来,每年都会面向全国17个阶区统一招生。然而,近百年内,我还没听说过,有一个17区的人能够成功从这里走出,考入军校的。落选的原因,不仅是因为招生考试严苛,最主要的是17区的人无法通过基因等级测试。我们这些靠自然分娩生出来的低等级基因孩子,怎么可能比得过前十区那些靠着胚胎技术强制提高基因等级的富家子……”
 
说话间,盖理也把头转向赫尔,忐忑地询问道:“你不会跟着韦勃一起疯吧?要知道约克叔叔可是一向讨厌你接近军队的人,连小警察都不许你靠近。”
 
盖理说得没错,这也正是赫尔一直顾虑的地方。若是能够离开,他也想要带着老爸一起走,他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但依他爸的个性,恐怕宁愿在17区饿死,也不愿向高阶区踏出一步。自他懂事起,他便感觉到父亲对军队、对高阶区有着不同寻常的憎恶。他是绝不可能同意他去考军校的……
 
赫尔盯着显影屏上的那条告示望了许久,才下定决心,缓慢开口道:“既然这是我离开这里的唯一出路,无论如何,我总要去试试。”
 
韦勃听后很亢奋,露出期待已久的笑容。盖理尽管有些低落,但也没有再说出劝诫他们的话。因为他注意到赫尔带着血痕的侧脸,很是坚定,他的目光深邃,并不似韦勃那般人来疯的决心。
 
如果他们二人决意如此,那么身为他们最好的朋友,他也一定会誓死追随。
 
******
 
回到家后,赫尔轻轻推开家门,撇着门缝,看到父亲在工作间倒弄着他的药剂。他又轻轻把门带上,而后蹑手蹑脚地准备溜进房间,不料半途还是被父亲堵住了。
 
“又跟人打架啦?”约克黑着脸扬声质问他。
 
“切!还是被发现了。”赫尔不满地低头自语道,他真怀疑他的老爸是不是受过特训,每次不管他如何压低声响企图溜过,最终都难逃他的堵截。
 
对于父亲的质问,他不打算回答,他身上和脸上的伤已经显而易见了,他无法找到其他合适的理由掩盖。若是在此时搭茬,老爸一定会唠叨他个没完。赫尔脱掉沾满尘土的T恤,摘掉胸前的褐色宝石项链,随手往沙发一扔,便径直朝浴室走。
 
约克见此情景,又把他拽了回来,指着沙发上的褐色石头,训斥道:“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这个项链不能随便扔,你必须时时带在身上!”
 
“上厕所、洗澡也要?”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赫尔顺势反问道。
 
然而,当他再抬头对上约克老爸那副严肃表情时,他又只好把下面还没出口的抗议的话咽回肚里,去沙发老实拿起项链,带回胸前,随后才进浴室洗澡。
 
花洒的水冲到他身上的伤口,感觉有些辣辣的。赫尔低头看着胸前的褐色石头,觉得老爸今天真是吃了枪药。这个破石头虽然他从小就带着,但他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贵重的。况且除他以外的人,碰到这块石头都会被电到,根本进不了身,真不知道老爸有什么好紧张的。
 
比起这件事,更让他犯愁的是圣马洛军校的招生选拔。若是被老爸知道了,以他的脾气,真有可能把他锁在家里。
 
如何能够巧妙地瞒过他呢?赫尔一边洗澡,一边苦思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家门外忽然响起的敲门声。
 
开门之前,约克先透过门镜向外望,这是他搬到这里之后养成的习惯。透过门镜,他看到门外站着四个穿着军装的青年,衣领处的盾形徽章一下子闯入他的眼中。
 
约克尽量压低脚步声,迅速拿过赫尔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冲进了浴室。
 
“我去,你干嘛?我都这么大了,可不想跟你一起洗啊?”看到突然闯进浴室的老爸,赫尔吓了一跳。
 
约克没时间跟他废话,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别出声!赶紧穿好衣服,跟我走!”
 
此时,赫尔才听到门外间断响起的敲门声,还夹杂着男人的说话声。
 
“里面有人吗?我们会不会找错了?”
 
“不可能,这是上头给的地址!”
 
赫尔三两下将衣服套上,跟着约克轻手轻脚地进入工作间,在他目瞪口呆下,看到约克从房间地面上,掀开了一块方形木板。这块方形木板的下面,连着通往地下的楼梯。他在这座房子里生活了十六年,这个地道,他还是在今天第一次见到。
 
当那四个穿着军装的青年,最终砸开赫尔家的大门闯进去时,约克父子已经顺着地道逃走了。为首的军人看到浴室中,还氤氲着热腾腾的水汽,即刻下令道:“他们刚离开没多久,马上搜索他们最后消失的位置。”
 
其中一位士兵戴上探测镜,探查地走进了工作间,而后指着一块石板,立即回复道:“他们的脚印在这里消失了!”
 
赫尔跟在约克的身后,下了地道。地道里又矮又暗,他只能听到流淌的水声。走了不到五分钟,他便看到了光。顺着光线爬上去,他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与自家隔着一条街道的后巷。
 
这个巷子没有人住,很多年前,这里的房子都被改造成了厂房,而如今这些厂房也已荒废,变成了废旧的仓库,平时根本没有人来。
 
赫尔刚爬上来,重见天日,没跑出几步,便听到巷口有个穿着军装的士兵对着终端,喊道:“少尉,约克博士在后巷!”
 
屋内的士兵,听到此言,立即放弃了进入地道,转而冲出门外向后巷围堵。来人早有准备,知道约克曾是战斗兵出身,擅长打斗,上头特别派了一个小分队,来擒拿他回去。抓捕之前,他们也经过严密部署,想到他有可能逃跑,于是,便在相邻的几个巷口,都安排了士兵堵截。
 
赫尔听到老爸的名字,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在追着他们。青年浑身上下的肌肉很匀称,奔跑时的动作亦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受过正统的训练。
 
此刻,尽管赫尔仍然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有一点他看明白了。他回过头来,看向跑在自己身侧的老爸,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约克没有回答,只是带着他一边逃窜,一边用眼神四下搜索着。
 
赫尔眼看着追捕的人越来越近,变得更加不安起来,他继续不死心地向他发问:“你告诉我啊?为什么……”
 
不等赫尔说完,约克就将他拽进了一个废旧仓库里,而后眼神凝重,严肃地交代他说:“你呆在这里,哪也别去。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不出去,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抓走吗?我的格斗术是你教的,现在我们冲出去,联手打败那些人,然后再一起逃走。”赫尔激动地抗议着。
 
随后,马上遭到了约克的驳回,“别傻了,他们都是经过军部专业训练的士兵,凭我们两个是不可能打赢的。”
 
赫尔不禁再次发问:“军部的人,为什么要抓你?”
 
“你别问这么多,没时间了!”说话间,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了。情急之下,约克掏出针管,趁赫尔不备,直接冲着他的大腿注射下去。
 
一下刺痛之后,赫尔只感觉自己全身骤然虚脱,半点力气也提不起,连保持站姿都费劲。他还想张口说什么,却立即被约克塞进嘴里块麻布,堵住了。
 
约克告诉他:“我给你注射了肌肉松弛剂,药效为1个小时,你就乖乖在这里等上一个小时再离开吧。”
 
五秒之后,他已经无法维持站姿,虚弱地瘫倒在地上。
 
约克蹲下身来,有些难舍地望着赫尔,说:“以后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一定记住我的话,离军队远一点,离首都远一点,尤其不能接近皇家的人……”
 
他还有好多话想要嘱咐,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随即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只好无奈起身,快速离开了仓库。
 
约克走后,赫尔挣扎着艰难地用双手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向仓库大门蹭着。待他缓慢挪动到大门之时,刚好从门缝中看到老爸被捕的情形。
 
他使劲推着眼前的两扇铁门,可无奈被打了肌肉松弛剂的双手,根本使不上力,刚刚撑着身体挪到大门来,已经使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此刻,他只能透着门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被那群士兵带走。戴在他们衣领和袖口上的类似盾牌的金属标志,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刺在赫尔的眼中,让他感觉很疼。
 
他闭上眼睛,便觉漆黑一片,仿佛黑夜已经提前到来。
 
第4章:报考军校
 
一小时后,肌肉松弛剂的药效渐渐退了,赫尔直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家走。这一个小时里,他前前后后思考了很多,思考的问题无外乎是这三个:
 
一、老爸到底是谁?
 
二、军队为什么会抓他?
 
三、家里竟然有一条密道,还有多少事是他瞒着他的?
 
然而,这三个大问题,他在被困仓库的一个小时中,始终也没有想明白。回到家后,他首先进了约克的工作间,企图从中找到些线索。而后,他却惊奇地发现,老爸的工作间明显被人翻过了。
 
工作台上的各种试剂、瓶子被搞得一团乱,还有些液体打碎在地板上。书架上的书和抽屉里的笔记也被他们翻得七零八落,整个工作间,好似被扫荡了一回。
 
毫无疑问,这凌乱的场景,一定是刚刚那帮军队的人干的。想到此处,最后军队的那帮人把老爸抓走的情景,又浮现在他的眼前,那个类似盾牌形状的徽章也随之闪过他的脑海。
 
他立即打开工作间的电脑,输入“盾形队徽”,搜索到的结果简直令他难以置信,眼珠快要震惊地从眼睛里跳出来了。
 
盾形徽章,是赤勒皇家护卫队的队徽。
 
这下赫尔更加困惑了,皇家护卫队的人为什么要抓老爸?他隐约听见,他们好像称呼老爸为“约克博士”。
 
博士?!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台前,搞各种研究的高端知识分子或技术人员吗?想到这里,平日约克老爸的邋遢模样不禁浮现在他眼前,与他印象中博士严谨而又高知的形象完全背道而驰。
 
自他懂事起,便知道老爸的职业是医生。但不同于其他医生的是,他没有去考医师执照,也无法进入正规的医院工作,应该算是一个无证营业的“野医生”。
 
17区在赤勒是最贫穷落后的一个阶区,整座城市也只有一个中心医院,不仅医疗设施陈旧,连医师的水平也很有限,可治疗费却是意外的高昂。
 
因此,很多人在生病时,都会放弃去中心医院就医,而是选择来找约克治疗。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觉得他的医术比中心医院的那些医生要好很多,更重要的是,他收取的治疗费连中心医院的1/3都不到。
 
虽然大家对他的医术颇为赞许,但却普遍认为约克医生这人有点怪。比起粗俗、冷漠的17区人,他的行为、举止显得优雅多了。但若说他优雅吧,他也时常以邋遢的样子出现在大家面前,不大顾及形象。
 
由于他是后搬来这里的,附近的居民在私下里纷纷猜测,他大约是家道中落,原本可能是个贵公子。只有赫尔知道,他的老爸约克常常把自己关在工作间中,一呆就是几天几夜,不吃饭、不洗澡。这样如何不邋遢?
 
从前,他没有多在意老爸的事情,以为在实验台前鼓捣那些试管、瓶罐,只是他的兴趣爱好。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赫尔把今天发现的事情,前后全部拢在一起,经过分析,初步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皇家护卫队的人会抓老爸,一定是跟他的身份和所做的研究有关。而老爸显然也知道有人想抓他,不然他不会事先在家里挖通一条可以逃跑的密道。
 
可他暂时还查不出老爸的身份,登陆电脑和终端,全部搜索不到。回来之后,他在工作间查看了半天,也完全看不懂老爸是在做着什么研究。
 
赫尔放弃了,凭他那不够看的智商,估计就是把脑袋想破了也想不出来。但看皇家护卫队的士兵只是抓捕了老爸,而后又毫发无伤地把他带走,赫尔可以判定,老爸的人身安全不会有问题。至于真相到底如何,也只有老爸自己知道了!
 
几个小时前,他已经眼睁睁地看着老爸被人抓走。接下来,他不会再坐以待毙了。他要再去把老爸从那些士兵手里救出来。
 
目前,赫尔掌握到的唯一线索就是:老爸是被皇家护卫队的人抓走的。那么,他要救出约克,只能先从皇家护卫队下手,找到他们,也就能找到老爸了。
 
他要去报考军校,进入皇家护卫队。反正这个鬼地方,若不是因为有老爸在,他早就不想呆了。现在连他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他更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一想到参军,他又想起老爸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离军队远一点,离首都远一点,尤其不能接近皇家的人……”
 
从前,约克每每对他说起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时,赫尔都觉得他是凡人多虑了。他一个17区的贱民,想要去首都简直比登天还难,更不用说接近皇室的人!即便他想有意接近,高高在上的皇室,又岂是他这种小人物能随便接近的?
 
而今,老爸却在自己眼前,被皇家护卫队的人抓走了。这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以往他的那些古怪举动,看来老爸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个中缘由想必他心中也十分清楚,只是一直瞒着他,不让他知晓。
 
赫尔在心底,不禁暗骂这个专业坑儿子的老爹,真是见外,有什么不能跟自己儿子说的!现在可好了,想说也没机会了。这次再让我找到你,一定揪着你问个清楚、问个彻底。是你欺瞒我在先,就别怪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听你话啦!
 
第二天,赫尔早早起来约上盖理和韦勃,前往圣马洛军校的招生报名处。路上,盖理指着他脸上的伤,问赫尔:“昨天回家被约克叔叔训了吧?”
 
听他提到老爸,赫尔不自觉地愣了下神,停顿了片刻,才闷头“嗯”了一声。
 
“怎么了?”盖理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关切地又追问了句。
 
这次,赫尔抬起头,笑着很快地应答道:“没事,我爸今早刚好去风暴谷采药了。我正好趁他不在,得以早早溜出家门。我们赶紧去招生处报名吧!”
 
说到报名,韦勃来了精神,兴奋地跑在了二人前面,“我们赶快去吧!听说今天是招生的最后一天。”
 
盖理在心中暗自吐槽,不是最后一天,而是根本就只招生这一天。皇家的直属军校在17区招生,也就是走走形式。但看到韦勃兴高采烈和赫尔志在必得的样子,他也不忍心在此时向二人泼冷水。
 
按照终端指示,三人来到一栋废旧的二层大厦里。若不是看到一楼门口摆着桌子,右侧显影屏上“报名处”三个大字,他们不会认为招生地点就在这里。
 
果然够直接,完全没把17区的人放在眼里!
 
坐在桌子后面,接待招生的大波浪卷发女,正打着哈欠。看到他们走上前后,才抬起头,挑着眉毛,问:“你们是来报名的?”
 
她的语气十分不耐烦,且充满了不屑和鄙夷,连粗线条的韦勃都听出来了。他跳出来,挑衅地反问道:“看不出来吗?”
 
卷发女冷哼一声,自顾自地理着头发,“你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
 
“你……”韦勃刚想发火,便被赫尔拦下了。
 
盖理紧随身后,小声劝解韦勃,“一早就知道会这样,在这里跟她起冲突,你还想不想报名啦?”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蓝军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冲着他们询问道:“你们是来参加招生的?”
 
虽然问的是同一句话,但这个男人的询问语气和表露态度,明显好过那个卷发女太多。三人冲着他点头、答“是”。
 
“跟我去楼上做三项测试,全部合格的人才可以录取。”
 
中年男人带着他们上了二楼,一走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并排的三台机器。第一台是测手握肌力的,他们只要用尽全力握住手柄,即可测出;第二台是测心肺功能的,他们在类似于跑步机的机器上,用最快的速度坚持跑个1分钟,机器便可测出他们的心肺指数;第三台是测反应力的,好像一个打地鼠的游戏机,通过玩这个“打地鼠的游戏”,机器便可以测出他们的反应能力。
 
平日里,他们三个经常一起锻炼身体,进行格斗术的训练。今天,终于到了最终的检验时刻。
 
最初是在赫尔小时候,约克担心他在这个混混当道的17区受人欺负,于是教习了他些简单的格斗术。后来,当他发现赫尔对格斗的事,不仅钟爱且一点就透。因为好斗,常常给他惹事,他便不敢再教了。
 
可即便约克不再教他,赫尔也没有放弃对格斗术的研习。私下里,他也一直在坚持不懈地锻炼身体。
 
韦勃天性好动,对于赫尔的打架技能十分崇拜,自愿做他的小徒弟,跟他一起练习。盖理从小体弱多病,常常受人欺负。在一次受人欺负之时,被赫尔所救。此后,在赫尔和韦勃的鼓励下,也开始跟着他们一起强健身体。三人至此结伴。
 
二十分钟后,赫尔、韦勃、盖理三人全部顺利通过了测试。这个结果,让带他们上楼的中年考官十分惊讶,三人也十分得意。
 
中年考官又带着他们三人下楼,重新回到卷发女的面前。此刻,她正手拄着下巴,悠哉地在自己终端上看小电影呢。
 
中年考官上前敲了她的桌子两下,她才懒洋洋地抬起头,不满地瞪向他,“测试完了吗?完了赶紧让他们走,我们也好早点收工!”
 
可他接下来开口说的话,却令卷发女瞬间精神过来。中年考官满脸严肃地注视着她,而后字字清晰地对她说:“去后面拿基因测试仪来。”
 
第5章:录取通过
 
卷发女的两只眼睛在瞬间睁大,看上去十分震惊。她表情严肃地瞪着中年考官,难以接受地质问他:“你确定你没放水?”
 
中年考官无奈地回复她道:“我放水有意义吗?过不了最后这关,放他们过了前三关又有什么用?”
 
“啧,真是麻烦!”
 
伴着一阵抱怨声,卷发女终于不情愿地站起身,向停在大厦后面的飞船走去。不一会儿,她手里推着一台仪器,又重新回来了。这台仪器的整体构造很像轮椅,只是四处散落着很多的线夹,座位上方还有一个好似机车头盔的东西。
 
卷发女把仪器推到他们跟前站定,随后指着韦勃,十分不耐烦地说:“你,坐上来!进行最后一项基因测试。”
 
韦勃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对这个基因测试仪的无比好奇中,丝毫没有再纠结她的语气,欢喜地坐上了“轮椅”。卷发女在旁边利落地为他带上“头盔”,把那些线端的夹子分别夹在他左右两手的食指和中指上。
 
几秒之后,在韦勃的面前,突然横空出现了一个正方形的显影屏,居在正中的是“基因等级D”这几个大字。
 
“D!我的基因等级居然是D!”对于这个测试结果,韦勃欢欣无比。
 
生活在17区的大部分人,他们的基因等级都是最下等的E。又因为他们并不掌握最先进的胚胎生殖技术,也没有相应的权职和足够的金钱去购买高基因等级的胚胎,所以只能依靠原始方法,自然孕育后代的17区人,他们的下一代自然也是最下等的E。
 
韦勃活了16年,到今天才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基因等级。事实上,很多17区的人,一辈子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的基因等级是什么。他们认定自己的基因等级一定是最下等的,身边的其他人多半也是跟自己一样。大家都一样,所以没有必要去测。这大概就是生活在落后阶区市民的贫瘠思想,也正是因为这种贫瘠不上进的思想,导致了他们的生活更加贫瘠。
 
这样一种恶性循环,让韦勃这样有志向的年轻人,直到今天,才得以清楚自己的基因等级。要知道在赤勒前十区,每个婴儿生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测定基因等级。那些有权有势有钱的人,甚至在孩子出生前,通过购买高等级的胚胎,便可以直接决定孩子的基因等级,保证了他们后代基因的优良性。
 
而测试基因等级的仪器,几乎每个学校、公司、医院等机构都会拥有一台。前几阶区的人,甚至会把测试基因等级的程序做成软体,直接放入自己的终端中,随时打开终端扫描一下对方,便可知道他的基因等级。
 
韦勃还在为自己拥有D等级的基因而兴奋不已,从仪器上下来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让盖理坐上去测。可在看到盖理的基因等级也是D时,他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
 
冷静下来之后,韦勃问旁边的卷发女,“测试这个做什么?”
 
卷发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看你们是否符合加入圣马洛军校的最低基因标准。”
 
“结果呢?”不等韦勃开口,盖理抢先发问道。
 
卷发女轻蔑地笑了一声,而后望向他们二人,“基因等级的最低录取标准是B,你说呢?”
 
韦勃和盖理傻了眼,他们简直难以想象,在17区,怎么可能有人的基因等级达到B?怪不得近百年来没有人考进过圣马洛军校!
 
看到他们二人目瞪口呆的失落表情,卷发女的心里感到莫名的痛快,随即又嘲讽地假装问了他们句:“你们事先不看录取条件就来报名了吗?”而后,不等他们回答,又小声抱怨道,“所以外界才会说,17区的人都蛮勇无谋,明明就没机会录取上,还跑来这里给我增加工作量……”
 
正在这时,坐在测试仪上的赫尔面前,显影屏再次出现了,上面显示的测试结果,令人瞠目结舌。连一向冷漠、淡定的卷发女,也在看到结果的一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她忍不住走上前,重新开启基因测试仪,再为赫尔测试第二遍,她不愿相信刚刚眼睛看到的结果。
 
然而,任凭她多不愿意相信,测试的结果依然没有改变。显影屏上的几个大红字,在场的人全部清晰可见:“基因等级A。”
 
******
 
回去的路上,韦勃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沮丧又兴奋。沮丧是因为自己落选,兴奋则是因为好友赫尔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下,也能脱颖而出,他作为他的朋友,为他感到高兴。
 
而对于盖理来说,落选原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此刻,他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面的赫尔,问:“你离开这里去军校的事,要怎么说服约克叔叔?”
 
赫尔没有告诉他们老爸被抓走的事,既然现在自己马上又要离开这里,那就更没必要说了。他只含糊地回答盖理道:“他去风暴谷采药,今晚大概不会回来。我会给他留个字条,说明一切的。”
 
盖理本来还想要对他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刚刚他们离开招生地点时,那个卷发女不情愿地通知赫尔,集合时间在晚上8点。错过时间,他们是一刻也不会多等的。他知道赫尔有多看中这个可以离开17区的机会,所以并没有作再多的劝阻。
 
他只是拍怕他的肩膀说:“等约克叔叔回来,我也会代你跟他好好说明的。”
 
赫尔听后很感动,回拍住他的肩膀。紧接着,韦勃便冲过来分开二人,一路聒噪地对赫尔说:“日后你在军队发达了,可千万不要忘了我们兄弟俩啊!有机会也把我们带离这里,我也想见识下17区以外的世界。”
 
“放心,我会的。”这也是他此刻心中的想法。
 
晚上8点,赫尔准时赶到通知的集合地点。他只背了一个不大的旅行包,装了点简单的行李。
 
卷发女看到他来了,没好气地说了句:“出发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径自走进了飞船舱内。
 
赫尔四下张望了几下,果然录取的只有他一个人。这个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他终于要在今天离开了。此刻,他的心情也有点复杂。
 
中年考官看到赫尔站在原地不动,以为他是被刚刚卷发女的恶劣态度吓到了,立刻笑着开解他说:“你不用太在意她的态度,她出身五区,家里又是名门,平时骄傲惯了,对人都这样,但她并没有恶意。”
 
“我知道,谢谢你,考官大叔。”赫尔很感谢这个大叔,军队的人不把他们17区的孩子放在眼里,这种情况他十分理解。但这个考官大叔,从始至终,待他们的态度都很亲切。
 
“不用谢,叫我山姆吧,我跟你一样都出身17区。”山姆拍了他的后背一下,拉高音调说:“走吧!你该启程去13区了。”
 
得知山姆同是出身17区,赫尔对他更是倍感亲切。上了飞船后,他一边好奇地参观着飞船内部,一边迫不及待地向山姆发出一个个问题。山姆作为老前辈,一直在耐心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畅聊了2个多小时后,赫尔终于了解得差不多了。山姆是胚胎技术发展成熟后,第一批诞下的孩子,他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岁了。他原本出生在富裕的第4区,父亲的家族经商,在当地有些小钱。为了山姆,他也是花高价买了B级胚胎,让他得以一生下来就拥有B级基因。
 
后来,山姆父亲生意失败,家道中落,又染上顽疾。年幼的山姆和没有工作经验的母亲,付不起高额的治疗费用,于是决定带着山姆父亲来到17区安养。最后,他的父亲还是因病去世了。而他因为拥有B级基因,得以进入军队。从军队毕业后,又留在13区任职,接着根据赤勒星球的法律,允许他将直系亲属——他的母亲接到13区,跟他共同生活。
 
聊天到最后,山姆才开口问赫尔,“我的经历就是这些,想必跟你的也很相似吧。不过,你的基因等级是A,一定是出身前3区,你的父亲从前一定非官即贵。我们这次带的基因测试仪是即将要淘汰的落后产品,否则一定能够测出你的基因数值。我想即使是在等级A中,你的数值也一定是相对较高的。”
 
听完山姆的话,赫尔沉默了,老爸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他的,连出身这么大的事都不让他知道,搞得他现在很被动。
 
山姆看到他面色凝重,以为是自己的话勾起了他对往事的痛苦回忆。作为有同样悲惨经历的前辈,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而后,他便没再继续追问,看了眼时间,已经11点了。
 
“飞船还有4个小时才能抵达,你趁此期间,好好睡一觉。等进了学校,艰苦的日子就要开始了。”山姆简单交代两句之后,就离开了。
 
他并没有告诉他,他口中所说的“艰苦”有两重含义,不仅仅是训练课程的艰苦,还有他日后在这所学校际遇的艰苦。赫尔进入军校,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作为前辈来说,再清楚不过了。
 
山姆不禁为这个同是17区出身的后辈,感到隐隐的担忧。
 
第6章:夜袭初遇
 
一直到飞船抵达13区,赫尔都没有睡着。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老爸的事,完全没有睡意。当赫尔进入圣马洛军校时,已经是凌晨3点。山姆把他带到男生宿舍,交给了一楼看管宿舍的舍务部大叔。
 
“你晚上给我打电话时,我吓了一跳,没想到今年17区竟然有人通过了招生测试!”舍管大叔科林一边跟山姆说话,一边上下打量着赫尔。
 
山姆笑着接话道:“是啊!我也很意外。”看得出来,他跟科林大叔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接着,他按住赫尔的肩膀,对科林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我把他交给你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带这孩子去宿舍休息吧!他明天……哦不,是今天早上9点还要参加开学典礼。”
 
什么?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开学典礼了!他才刚到这座学校,连参观都没来得及,这时间的安排上,未免也太赶了吧!
 
此时,赫尔还在心里抱怨着,校方对于时间安排的不合理性。然而,当他听到科林大叔下面的话,便彻底明白过来了。
 
科林对山姆抱歉地说:“这两年校方一直在扩大招生,宿舍原本就不大够住,今年更是如此。昨天学生陆续到校报到,开完说明会后,便分配好了宿舍,现在已经没有空余的了。况且,学校的宿舍都是按照阶区制来建的,校方根本就没有建造17区军校生的宿舍。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会有17区的孩子考入学校的状况。”
 
“那现在怎么办?学校虽然没有预料到这种状况,但现在确实有一个17区的孩子,通过了测试。”山姆听闻此言,说话的时候也有些激动起来。
 
科林知道山姆同为17出身,对这孩子难免会感到惺惺相惜。听了他的话,一定难以接受。他赶忙开口,态度缓和道:“别激动,别激动!接到你的电话,我马上就开始想办法了。我暂时为他找到一个住处,是我们以前的储物室,里面正好有张床,打扫一下就可以住了。我的权限只能做到如此,之后我会把情况上报给校方,让校方再为他重做安排。”
 
“你费心啦!以后还要麻烦你帮忙多照看这孩子。”山姆好像赫尔的家长一样,对科林一再拜托后,才放心离开。
 
尽管相处短暂,但他对赫尔所做的一切,都让赫尔从他身上,感受到父亲般的温暖。告别了山姆前辈后,赫尔跟随科林大叔来到了他暂时要住的“宿舍”。到了房间门口,科林把钥匙交到赫尔手上,即刻便离开了。
 
赫尔用钥匙扭开门,刚一推开,扑面而来的便是满屋厚重的灰尘,呛得他立刻用手捂住了嘴。这个临时的住处可真够简陋的,还好感应系统没有坏。赫尔的脚刚一踏入室内,房间的灯立刻便亮了起来。
 
可柔和的橙光下,却是一副异常恐怖的环境。不愧是闲置的“储物间”,各种破烂、杂货七零八落地散布在屋内的各个角落,完全没有收拾过的样子。
 
“靠!17区出身的人,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赫尔不爽地踢开脚下的几个空酒瓶,忍不住抱怨出声。
 
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从报名测试那天开始,他已经感受到了外区的人对于17区的歧视。可惜他还是做得准备不够,在听到昨天才是新生报名时间,看到眼前这个破旧宿舍时,他仍然有些难以接受。
 
但他也只是消沉了一会儿,多年生活在17区那样的艰辛环境,自小练就了打不死的精神,让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别人可以瞧不起你,但你自己不能因此消极而破罐子破摔。
 
凌晨4点,赫尔开始动手打扫起这个临时的宿舍来。他将屋内的废旧杂物,全部装到袋子里,而后扔到宿舍后院的废物处理站。他前前后后这样跑了十多趟,才终于把房间收拾出点人可以居住的样子。
 
幸好他住的这个储物间,跟学生宿舍隔着一段距离。否则,他在静寂的凌晨,这样来来回回地搬着东西跑动,怕是会影响到其他同学的休息。
 
1小时后,赫尔终于从房间里,收拾出了最后一袋杂物。这个临时的宿舍,也在他的神速打扫之下,变得焕然一新。
 
他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满意足地提起最后一袋杂物,准备扔掉之后,回来小睡一下。然而,就在他扔完杂物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有几道黑影突然从他的眼前闪过,躲进了右前方的灌木丛中。
 
与此同时,赫尔看到自己的正前方,有一名青年正从宿舍楼里走出来。青年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应该是圣马洛的在校生。他的身材很高大,差不多有一米九,柔和的月色笼罩在他身上,反而显出他的刚韧。
 
艾泽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一边慢慢地向前移动。在这个过程中,他已察觉到潜藏在左侧灌木丛中的杀机。他动作轻熟地从腰间掏出了枪,拇指暗暗拉下保险。
 
赫尔站在废物处理站前,完全处在阴影里,黑衣人和青年都没有注意到他。可他的视角,却能将两方看得清清楚楚。他分明看到灌木丛里的黑衣人,正举枪对着青年瞄准。
 
看到此景,他没有多想,脑子一热径直冲着青年飞跑过去,大喊道:“危险!”紧接着,便将他扑倒在地。
 
艾泽不满地“啧”了一声,随后一把将他推开。赫尔没有反应过来,头一次见人是用这种态度对待救命恩人的。
 
躲在暗处的黑衣人,看此情形,知道偷袭的计划已经败露。于是,他们索性放弃隐藏,直接起身用枪射杀他们。从膛内射出的子弹都是经过消音的,显然这拨人有备而来。
 
赫尔虽然没经过枪战,但他自诩夜视能力不错,而且通过刚刚的观察,已经大致掌握了敌方的人员配置。对方只有三个人,即便是拿着武器,只要他小心应对,也一样有办法对付。
 
本来艾泽想要伺机而动,不动声色地解决掉这三个偷袭者的。但他的计划,却在赫尔突然扑上来的那一刻宣布告终。当他推开赫尔,起身准备用枪迎击对手的时候,又发现赫尔已经冲上去跟那三人肉搏了,还踢掉了其中一人手中的枪。
 
“……”艾泽不得不又收回了枪,看赫尔那上蹿下跳,东躲西闪的动作,他实在预测不出他的行动模式。在这样视线极差的情况下,他不敢随意朝敌人开枪,怕因此误伤到赫尔。
 
艾泽:“喂!管闲事的!”
 
赫尔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在百忙的交战之中朝艾泽望了一眼,只见一支枪冲着他飞了过来。
 
艾泽:“接着,用这个。”
 
赫尔没有接,反倒下意识地躲开了,“我不会用这东西。”
 
“真是麻烦!”艾泽气愤地冲了上去,加入到肉搏的战斗中。经二人合力,很快便将那三名黑衣人放倒,其中一人刚被赫尔一脚踢晕过去。
 
艾泽走过去,捡起刚刚被自己扔出去的枪。而后,又回到他们身边,低头质问另外两个清醒的人,“说,谁派你们来的?”
 
二人闭口不答。
 
艾泽眸子清亮,眉头也不眨一下,对着其中一人的脑袋,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他把枪口对准了剩下的那个黑衣人,再次厉声质问道。
 
目睹了刚刚艾泽开枪杀人的那一幕,此时赫尔的心中,不仅震惊,更有些忐忑。当着我的面杀人不要紧吗?就算你不要紧,我也不想目睹这样的情景啊!呆会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我还是趁着月黑风高,赶紧溜走吧。然而,正在他一边偷瞄着艾泽的动向,一边企图溜走时,一个刺眼的标志,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眼中。
 
盾形徽章,它又再次出现在赫尔的眼前。现在这个徽章,就在艾泽的手中握着的枪上。仅剩的那个清醒的黑衣人,下面是如何晕过去的,赫尔已经完全顾不得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艾泽的身上。
 
“你是皇家护卫队的人吗?”赫尔上前几步,来到艾泽面前,这让他更加看清了他手中枪身上的标志。没错,就是皇家护卫队的队徽。
 
“为什么这么问?”艾泽直视着他反问道。
 
赫尔:“这不是皇家护卫队所用的枪支吗?”
 
艾泽:“有他们的枪,也不代表一定是他们的人啊?” 他冷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赫尔。
 
随后,艾泽看着他一脸不肯罢休的样子,明确地对他补充道:“别指望我感激你救了我,刚刚那三个菜鸟,我一个人就能轻松搞定。若说要谢,我顶多谢你没有太拖后腿。”
 
想到刚刚他冲上去跟那三人打斗的动作,还是很漂亮利落且具杀伤力的。不愧是考进了圣马洛军校的学生,身手果然不一般。
 
说话间,艾泽已经把枪收入腰间,转身准备要离开了。眼见着面前的活线索要走,赫尔却什么也没问出来。
 
他激动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要走!”
 
被他触到的一刹那,艾泽的身体深处,突然升腾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受。他转身看向赫尔,就在这时,赫尔胸前戴着的石头,忽然亮了起来……
 
第7章:争锋对峙
 
艾泽转身站定后,立刻伸手要去摸他戴着的褐色石头。他的动作太自然太连贯,以至于赫尔还没有反应过来,胸前的石头已经被他摸到了。
 
碰到就碰到,赫尔本来没有太在意,反正以往想要碰他这石头的人,都无一例外地被石头自身发出的电流电了回去。可赫尔眼看着面前的艾泽碰了石头半天,还依然镇定自若地反复触摸研究着。
 
今天这破石头怎么回事?见到凶残威猛男,吓得不会发功啦?真是没有志气!平时盖理和韦勃要看,它都会把他们电到不敢伸手。
 
“看够了没有?还给我!”赫尔见他碰个没完,立刻没好气地从他手中抢回了石头项坠。
 
此时,黑夜渐渐淡去,朝阳即将升起。黎明的光亮,让艾泽看清了赫尔胸前的项坠。那只是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褐色晶石,若说唯一让他觉得异常的地方,也就是赫尔这个年纪的青年,怎么会随身戴着小姑娘喜欢的水晶饰品。
 
这块褐色石头的纯度很高,看起来晶莹剔透的,有点像高级水晶。但艾泽对珠宝一向不感兴趣,只是偶尔在王宫的宴会里看到那些贵妇人会时常把各色水晶戴在身上。
 
此刻,褐色的石头早已没了亮光,刚刚的光亮只是一闪即灭。赫尔见艾泽依然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他胸前的项链,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将石头放进衣服里面。刚刚是他在打斗中不小心让它掉在了外面,又忘了及时收回去。
 
尽管他不想放过眼前关于“皇家护卫队”的线索,但他也意识到,对面的人并没有告诉他实情的打算。他的身上透露着危险的气息,让赫尔在接近他时,感受到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赫尔没再说什么,拍拍衣服径直向着宿舍后门走去。艾泽见他要走,立刻挡在他的身前,问:“你是圣马洛的学生吗?”
 
赫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道:“那你是皇家护卫队的人吗?”
 
艾泽不满地“啧”了一声,这小子竟然跟他讨价还价。
 
赫尔态度淡淡: “看来你是不打算回答我了,公平起见,我也不会告诉你。”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给艾泽一个孤傲的背影。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同龄人身上吃瘪。
 
回到宿舍时,艾泽看到等在门口的莫希,诧异道:“大清早的,你不睡觉,跑我门口做什么?”
 
莫希一边跟随着艾泽进入房间,一边如实回答道:“我刚听到外面有动静,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艾泽脱掉外套,心不在焉地说:“喔,我没什么事。”
 
二人说话之时,戴纳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他拿过艾泽刚刚脱下的外套,指着袖口上的血迹,说:“这可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戴纳说着,又看到艾泽衬衫的袖口上也挂着血渍,便自然地过去帮他解扣子,脱下染血的衬衫。
 
莫希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好像早就习以为常。他看着艾泽,沉声问道:“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们吗?我们跟随你进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艾泽看到莫希,又想起了刚刚赫尔的问话。莫希才是皇家护卫队的人,他刚刚用的枪,也是莫希留给他的。只是莫希跟大多数皇家护卫队的人不一样,他只是在编制上,隶属于护卫队,而在行动上,他只需服从七皇子艾泽一人的命令。
 
他们二人自小一同长大,艾泽一直把莫希视为挚友。比起皇宫里那些所谓的“兄弟”,艾泽更把他当作自己的兄弟。对莫希而言,艾泽不仅是他要誓死保护的主君,更是他引以为傲的朋友。
 
莫希陪着他在波谲云诡的王宫内,共同经历过生死。接下来,他要被发配到边境,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追随他去战场上出生入死。但是现在,他们首先要做的,是在这座学校里生存下来,然后再考虑为日后赴边境战场时,挑选到合适的战友。
 
看到好友莫希险些情绪失控,艾泽才终于松口告诉他实情,“刚刚有几个人偷袭我,不过,已经被我解决了。”
 
“是什么人?你的身份暴露了吗?”听了艾泽的回答,莫希有些紧张地继续问道。
 
艾泽:“我的身份应该还没有暴露,昨天才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虽然特意留了一个偷袭者的命,想要问出点东西来,可他宁死也不肯说。”
 
莫希皱着眉推测,“那多半是皇宫那边的人了,只是不知道是老二的还是老五的?”
 
此时,戴纳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新衬衫,走回到艾泽面前伺候他换上。戴纳是艾泽的贴身侍卫,自小就跟在艾泽身边服侍。这次殿下要来军校念书,他自然也跟着来了。戴纳对于艾泽,相当于老妈子一样的存在。
 
他顺着二人的对话,继续道:“不管是哪方,殿下的处境都太危险了。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莫希紧跟着附和道:“是啊,这让我们怎么放心?我还是搬过来跟你住一间吧,以免此后再发生这样的情况。”
 
艾泽一听,立即反驳道:“两个大男人住在这么小的一间房,开什么玩笑?”
 
莫希不甘示弱,继续劝解:“就算不让我搬来,让戴纳搬过来也好啊,还能顺便侍候你。”
 
戴纳接话道:“是啊,殿下从小生活在皇宫,对外间生活一窍不通。我很担心殿下离开我,会生活不能自理。”
 
“……”哪有他们说得那么夸张,艾泽听后,稍微有点小气愤,不耐烦道:“这个提议驳回,以后也不准再议。我要再睡一会,散了吧!”
 
说完,他便一头栽在了枕头上。莫希和戴纳面面相觑,最终只得垂头离开,他们实在是拿这位任性的小殿下没办法。
 
莫希和戴纳走后,艾泽一个人躺在床上,身体不自觉地回想起刚刚那股奇妙的感觉。起初他碰到那个项坠时,身体好似触电般发麻。可他明明是被电得发疼,却无论如何都不想松手。过了几秒后,他便感到电流正在漫过他的全身,一股奇异的快感从身体深处油然而生,就像他之前被赫尔那小子拉住时的感觉。
 
此刻,回味着刚刚体验到的新鲜感觉,他的身体里倒是涌出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虚感。艾泽起身看了眼墙上的显影钟,快要7点了。9点要举行开学典礼,他决定先去浴室洗个澡,让自己冷静一下。
 
洗澡的时候,他的脑中一直浮现出赫尔那张臭屁的脸。他也不自觉地思考起他的事情来,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凌晨出现在宿舍的后院,他应该也是圣马洛军校的学生。他戴着的那个项坠一定藏有玄机,他在回头的时候,分明看到了它在发光。看那小子宝贝地从他手中抢过项坠,警惕地藏回衣服里,更加印证了艾泽的猜想。
 
艾泽本想当场问清楚一切的,但那臭屁的小子,显然不愿意配合。不过,他好像对他的身份很感兴趣,一直在问他是不是皇家护卫队的人。既然双方都有想要从彼此那里套出的情报,大家又同在一所学校,还愁没有再相见的日子吗?
 
艾泽洗完澡,笑容满面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原本抱着任务心态来念的军校,此刻于他而言,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
 
******
 
九点的钟声准时响起,圣马洛皇家军校一年一度的开学典礼正式开始。赫尔站在新生队伍里,引来了众多新生的侧目。
 
一是因为他金黄的发色,太过惹人注目。要知道在赤勒,大部分人的发色都是黑的,只有极少数达官显贵,在出生之前,通过基因操纵,改变了原本的乌黑发色。可像他这样的17区贱民,怎么也配拥有如此高等的发色?
 
二来是他没有统一穿着校服,站在清一色的蓝色校服中,显得尤为突兀。这也让大家纷纷猜测出来,他就是昨天没有参加报道说明会的人,是那个来自17区的迟到新生。
 
赫尔感觉自己虽然站在地上,却像是在台上展出供人参观的猴。他再次痛恶校方不合理的时间安排,竟然把17区的入学测试安排在新生报道这天,分明是要让他做个迟到的人。
 
正当他在心里咒骂校方的时候,校长冗长的讲话已经结束,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新生代表上台致辞。”
 
万众瞩目之下,赫尔看到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走到了台上。等他站定后,赫尔看清他的正脸,才反应过来。卧槽!这不是几小时前在后院淡定杀人的小子吗?怎么换上校服,扮起优秀学生就上台致辞了呢?校方的眼睛是瞎了吗?
 
第8章:三观尽碎
 
阳光打在艾泽的一头金发上,快要闪瞎了台下一众少男少女的眼睛。高大健硕,金发碧眼,出现自带气场,他简直是基因操纵技术出现后,赤勒人心中最理想的样子。如今,这个完美的成果,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台下的学生们沸腾了。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猜测他的出身,有人说他可能是将门之后,有人说他可能是皇亲,甚至有人大胆猜测他也可能是某位皇子……
 
女孩的话一出口,却又立即遭到身边另一位女孩的强力反驳,“别傻了,王族的人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跟我们一起受苦?”
 
“但他即便不是皇子,看这样貌,这气场,也绝非等闲之辈,我要努力让他认识自己,成为他的女朋友。”
 
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简直气死!赫尔抬头瞥了眼艾泽,又用终端做镜子对照着看了眼自己,都是金发,都是异瞳,怎么自己就这么不招人待见,他却那么受欢迎?
 
他很想走上前去告诉那两个妹子,你们别被他人畜无害的外表给骗了,他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残暴男。喜欢金发碧眼,哥也有啊,妹子快看向哥这里,你们正是哥喜欢的腰细条好的类型。
 
然而,那两个妹子似乎并没有感应到赫尔的心声,仍然一脸痴迷地仰望着台上的艾泽王子。
 
好吧,翩翩骚年,美女好逑!赫尔见到前面两个美女对于艾泽的反应,还能勉强接受。可后面两个男生的对话,却让他听得不淡定了。
 
男生A:“听说他出身1区,那里是什么地方,遍地都是达官显贵啊!不知道他性向是什么,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会不会看上我呢?”
 
赫尔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他的三观已经碎了一地。
 
还是男生B比较清醒:“喂,你好歹也出身5区,有点节操行不行?”
 
男生A:“节操是什么,能当饭吃吗?他若是看上你,你不愿意吗?”
 
男生B停顿了半晌,而后脸红道:“要是他能看上我,我当然是愿意的。”
 
赫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今天他总算见识到了来自高阶区人民的志气,一个比一个没节操!他很想转过头去质问他们,你们到底是来这里参军的,还是嫁人的?
 
还有现在高阶区的人,都流行男男结婚吗?虽说他们掌握着胚胎生育技术,已经打破了传统的只能靠女子人工生育的状况,生孩子不用再局限于男女之间。尽管技术上是解决了,但你们在心理上,也已经坦然接受了吗?
 
赫尔在脑中稍微幻想了一下跟男人谈恋爱的情景,只是短暂的一秒,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把自己恶心得不行。他赶忙摇头,祛除邪念,重新脑补了一下自己跟前方美女共度良宵的情景,整个人方才觉得恢复了精神。
 
近年来,事实上有很多前十区的子弟,是抱着来这里钓夫婿的目的而考入军校的。圣马洛皇家军校,是赤勒的最高学府。皇亲贵族和一些达官显贵都会将他们的后代,在成年之时,送进这里来历练一番。
 
这些优秀的掌握着赤勒未来的后代,几乎成了考入圣马洛军校的多数学生的目标。平日里,有阶区的限制,低阶区的人根本无法接触到高阶区的他们,但是到了这里,这一限制就被打破了。
 
他们本身的基因等级符合录取要求,身体素质也够,只需在招生之前,稍微训练一下即可,也不乏有一些为此托关系走后门进入学校的。所以近些年来,圣马洛毕业生的资质普遍较差。
 
好在赤勒作为一个刚刚发展起来的新星,科技文明远远超过临近的几个星球,无国敢来犯。因为没有战事,很多圣马洛的毕业生都在毕业后转业做了其他,或者留在军队从事一些无关紧要的职位。
 
毕竟在人类寿命已经突破300岁的今天,高居要位的人都还没有退下,也无空闲之位留给新人。这也是艾泽想要亲自来念军校的原因。
 
父皇曾对他说过,要在他20岁时,派他去14区上的边境守卫疆土。到时,他会从五皇子麾下的军队中,拨一个营给他。艾泽听到后,明确地拒绝了。
 
达鲁陛下沉思了半晌,挑眉问他:“那你是要朕手中皇家护卫队的人?”
 
艾泽赶忙解释道:“不是,父皇您误会了。儿臣的意思是,不需要调用皇兄手下的部队,影响他在战场上的表现。何况那些部下跟随皇兄征战多年,转而让他们跟随我一个初出茅庐的皇子,儿臣怕会难以驾驭。15区的边境一向相安无事,儿臣只要带个新建的连队就够了。”
 
达鲁陛下的意思,本是想借着艾泽去边境守护的由头,趁机削弱五皇子艾里手中的军队势力。但艾泽可不想当了这个出头鸟,他被五皇兄厌恶的地方已经够多了,这次跟来学校刺杀他的人,说不定就是他派来的。
 
最终,达鲁陛下思考过后,决定到时在圣马洛的毕业生中组建一个连队,拨给艾泽。老实说,全部使用新人的这个提案,让多疑的达鲁陛下感到很安心。他对这个儿子的忌惮之心,只有他自己心中最清楚,否则也不会把小小年纪的他去指派到边境了。
 
艾泽也心知肚明,感恩地谢过父皇后,特别申请自己去军校历练一番。达鲁陛下准许他在毕业之时,可以亲自从毕业生中挑选想要征用的士兵。所以这趟军校之旅,他除了要历练自己,还要为日后赴境选人。
 
******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艾泽的周身一直充斥着灼热的目光。若不是戴纳摆出一副凶神恶煞不准任何人靠近他家主子的表情,早有胆大的心急的家伙坐过去了。
 
“恭喜你啊,荣升一年级的学生会主席。经过早上这一亮相,你成功地一举跃为圣马洛的风云人物。”莫希看到艾泽满面愁容,故意打趣地对他说,显然这个低调的皇子,非常讨厌这样受人瞩目。
 
抢在艾泽对他发作前,莫希话锋一转,宽慰他道:“不过,今天殿下在全提师生面前出现,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再是一个不为人知的普通人物。以后您的行为、际遇,就不会再无人知晓。皇宫那边的人,若是再想下手,必定有所顾虑,不会像之前那么肆无忌惮了。”
 
艾泽抬起头望着莫希,皱着眉不悦道:“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接下这么麻烦的事情?”
 
艾泽这个七皇子,一直是被皇室隐瞒的存在。因为他的身世特殊,在皇族中,也只有极少数的人知晓,甚至连艾泽自己都不知道。每当他问起自己的母亲是谁,没有一个人敢告诉他。
 
长大后,他只是从父皇和皇兄对他有所忌惮的态度来看,渐渐明白了自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孩子。他只允许出现在皇族的私密聚会上,从未公开路面过。外界都以为七皇子早夭,早已不在人世。
 
这次进入圣马洛,他的身份也只有校长和两个随从知道。艾泽改了尤金尼斯的姓氏,扮作1区的普通孩子入学。
 
二人对话间,艾泽突然感到聚集在自己周身的视线,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他顺着大家的视线侧过头,便看到正端着餐盘泰然地坐在自己邻桌的赫尔。
 
此时,赫尔还没有校服可穿,圣马洛的校服都需经过高级裁缝店订制,还要三天才能做好。他在人群中,依然是个显眼的存在。
 
大家都在或大声、或小声地评论说他不要脸,一个17区的贱民在开学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攀高枝了,可惜他自己不知道,凭他的身份,就连给艾泽主席跪舔鞋跟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言论,尽数落在艾泽耳朵里,他不自觉地去上下打量了一遍赫尔。金色的头发,海蓝色的双眸,这可不是一个出身17区的人应有的容貌,更重要的是他的气质,邪痞中又带着那么点骄傲的贵气,让他在这群徒有其表的俗人中,倒显得突出。
 
莫希看到对面的王子已经痴呆地望着隔壁那个野小子足足半分钟了,他用手指轻敲了两下桌子,成功地拉回了艾泽的注意力。随后,莫希压低声音,八卦地问他:“怎么,对这小子感兴趣?”
 
艾泽:“不行吗?”
 
莫希:“……行,当然行。”他本以为凭艾泽王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性格,一定会当场痛斥他脑洞开得太大,胡乱猜测。可莫希没有料到,艾泽竟然老实承认了,难道是今早被人偷袭时伤到脑子了吗?
 
真正不食烟火的世外高人是隔壁桌这位,戴纳不准任何人靠近的眼神,成功地传达给了之前每一个想要靠近他家王子的学生。可偏偏到赫尔这里,就传输失败了。
 
传输失败的原因很简单,其他人企图坐过来时,都先会把视线瞄向艾泽这边,而赫尔在坐过来时,只是一路注视着他餐盘里的饭菜,眼前刚好有个空位,他没做多想,便坐下来了。
 
即便是坐下之后,他又再次被众多充满敌意的目光所包围,他也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食堂的饭菜怎么这么贵?照这么下去,他银行卡里那点不够看的数字,可要撑不下去了……
 
第9章:一波多折
 
刚刚艾泽对赫尔的过度注视,不仅莫希看到了,食堂里这众多的眼睛也看到了。他这种故意勾起艾泽主席注意且又成功了的可恨行为,惹来那群嫉妒之徒更多的不满。
 
可他们的不满,也仅仅停留在不满,并不敢在艾泽的眼皮底下付诸打击行动,大家都怕给主席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然而,对于千辛万苦才考到这里的欧格登来说,圣马洛在他心中的分量崇高无比,他决不允许有人玷污它的名声。所以,当他看到赫尔这个17区出身的人,竟然出现在这里,还成了他的同学,他感到万分的不服。赫尔的出现,就像是在完全否定他本身。
 
欧格登渐渐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翻涌的负面情绪,急需找到一个出口发泄。路过赫尔身边时,他十分不满地大声说了句:“现在圣马洛的招生测试是不是有水分啊?什么牛头马面都能考进来?”
 
欧格登的音量不同于刚刚那些闷头私语的,从他口中冒出的这句话,已经传到了食堂里的每个学生的耳朵里,也包括赫尔的耳朵。大家不约而同地再次把视线凝聚在他的身上。
 
原本专心低头吃饭的赫尔,不想继早上之后,这么快又招来了众人的侧目。他放下餐勺,抬头扫视了下周围,大家都在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他若不就此做点什么,好像回应不了大家的期待,这事便无法收场啦。
 
尽管粗线条如他,也能看出,他们期待看到的,并不是他的反击,而是他的当众出糗。不过可惜,他要让他们失望了。
 
赫尔拿着餐盘站起身,走到欧格登面前,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说:“你说得对,现在圣马洛的招生确实很有水分,什么低素质的人都能进来,看你就知道了。”
 
赫尔的话音落毕,周围立时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窃笑声。
 
“你说谁素质低?”欧格登的脸色很难看,说话的语调不禁又提高了不少。
 
艾泽也为刚刚赫尔的机制对答,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这一笑,惹得欧格登更加羞愤了。这个17区的贱民,竟然害他在主席和众人面前丢脸!
 
他一时失去理智,抓住赫尔的衣领,举起拳头,就想教训他一顿。
 
“住手!”莫希站起来制止道,“你们当主席不存在吗?竟然在他面前就动起手来了!”
 
欧格登这个直男并不在意主席对自己的印象,他只是单纯地看赫尔不顺眼。他还攥着赫尔的领子不肯松手,可跟在欧格登身边的几个小伙伴却很识时务,立即上前把他拽开了。
 
经过这一上午时间,看到莫希和戴纳时刻像亲卫队一样跟在艾泽身边,大家便明白了,二人跟艾泽的关系自然是不一般。艾泽更是在开学典礼上,亲自指派莫希做自己的副手,当一年级的副主席。
 
所以,副主席的意思,就代表了主席的意志。副主席都发话了,他们还敢不上去拉架吗?
 
中午在食堂的这场硝烟,就在副主席的一声令下,圆满化解了。午休时,赫尔躺在他那张破旧的木床上,心塞地预见到,他以后在这所学校的日子,不会太平。
 
短暂的午休过后,又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今天下午的课程是实战格斗,课堂设在了校内的格斗训练场中。这是大家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实战课程,都觉得新鲜无比。授课的凯利老师,曾经是赤勒国家级自由格斗赛的冠军。
 
凯利老师首先亲自示范了一套拳法,而后拆分好招式,再一招一招地教给他们。等全部动作都学完了,凯利老师安排大家重新回顾动作,各自消化练习。
 
半个小时后,凯利老师又找来一位同是教习格斗术的教师。二人通过真实对战,生动地示范给大家如何在实战中,运用好这套拳法。
 
大家凑在前排,看的很起劲,想要快点学以致用。唯独赫尔一个人,站在后面的角落里,不是太感兴趣。刚刚在练习的时候,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比划两下。
 
这套拳法,在他5岁的时候,约克老爸就已经教过他了。而在此后赫尔遭过的大大小小的打斗中,他早已数不清自己在实战中运用过多少回去击败对手了。
 
所以,当他沉默地看完凯利老师示范之后,他的内心是无比失望的。本以为圣马洛有多么的高大上,结果竟是教人一些自己玩剩下的。
 
然而,他的这种失落落在欧格登眼里,却是完完全全地被曲解了。欧格登在心中窃喜,赫尔一定是因为出身偏远,基础太差,因为无法跟上大家的进度,所以才表情愁苦。
 
待两位老师实战示范后,凯利老师安排大家二人一组,以小组为单位,进行实战演练。果然没人挑选赫尔做搭档,这正合了欧格登的心意。
 
他满脸得意地走到赫尔面前,态度傲慢地说:“我看也没人愿意跟你搭档了,我姑且发发善心,陪你过来练习一下。凯利老师说,这套拳法是期末升级考试的必考项目,成绩可是要记在学分里的。你可不能疏忽,要好好掌握啊。用不用我再给你演示一遍,我可是都学会了,你要是……”
 
欧格登在他面前自我感觉良好地叨叨了半天,赫尔终于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道:“你有时间废话这么多,还不如快点开始。”
 
欧格登:“你可别后悔!”他被赫尔不耐烦的语气搞得很不爽,话音落毕,便挥着拳头朝他冲了过去。
 
3分钟过后,C4班的学生,渐渐全部停下与搭档的演练,转而去关注欧格登与赫尔的演练。他们二人是在进行真正的实战演练,看欧格登眼中的怒火就能知道,只是任凭他的怒火再高,也无法改变他格斗技术低下的事实。
 
整场对战中,欧格登一直被赫尔碾压,连训练场上的其他班级学生,也能看出来,赫尔的格斗技术完虐欧格登。只有欧格登一人不肯认清事实,依然不死心地与赫尔纠缠,企图在众人面前扳回颜面。
 
赫尔小心控制着攻击的力道,深感无奈。在他眼中,欧格登的身体好像纸糊的一样,要打趴下他,一拳足以。可这里是学校,不比17区签了生死状的格斗场。今天他已经惹了不少侧目了,他可不想再多一条打伤同学的罪名。为了面前的这个蠢货,不值。
 
最后,还是凯利老师及时上前,终止了二人的演练。欧格登依然不死心地求老师见证,还要与他再战。
 
“你打不过他的,欧格登。”凯利老师打开手腕上的终端,启动了基因测定的程序,扫描过赫尔后,恍然大悟道:“我就说,这样的攻击力道和身体反应,基因等级怎么可能是C?”
 
凯利老师说话时,C4班的同学们已经围了过来,他们在老师的终端上发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他们的同班同学赫尔的基因等级竟然是A。
 
圣马洛军校的教学管理模式,一切皆按照基因等级来划分。因材施教,绝不浪费学生的一点天赋。这是圣马洛军校的教学准则。
 
欧格登的基因等级是C,所以被分到了C4班。除了赫尔,C4班全体学生的基因等级都是C级。当校方接到17区有学生通过了入学测试时,负责分班的老师早就完成了分班的工作。他当时没有细看赫尔的基因等级,理所当然地以为出身17区的孩子,基因等级顶多是C。于是,便把他分到了C级的最后一个班C4班。
 
此刻,赫尔才对赤勒不公平的阶级制度有了更深的体会。圣马洛招收学生的最低基因等级明明是C,可是在面向17区招生时,却将标准提升到了B。这让基因素质本就落后的17区孩子,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得知赫尔的基因等级是A后,同学们都傻了眼,他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到A等级的人。情绪激动之余又有些难以置信,他们不禁对赫尔的出身开始感到怀疑,他真是出身17区吗?大家在一旁小声讨论起来说,难怪他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是高级的异色,原来是基因高等的缘故。
 
在这个基因决定一切的世界,同学们看赫尔的眼神瞬间变了,由先前的鄙夷渐渐变成了崇敬。反观他们看向欧格登的眼神,也跟之前产生了一些变化。原本抱着看赫尔热闹的同学,现在看到被赫尔揍翻在地的欧格登,嫌弃的眼神中还带了些怜悯。
 
这让欧格登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起身还要不死心地袭向赫尔。还是凯利老师第一时间看清了状况,及时宣布下课制止。
 
而后,凯利老师单独留下了赫尔问话,“这套拳法,你以前是不是学习过?”
 
赫尔:“是。”
 
凯利老师:“谁教你的?”
 
赫尔:“我爸爸。”
 
第10章:受蛊失控
 
听了赫尔的回答,凯利若有所思。虽说他很想继续追问赫尔的爸爸是什么人,但考虑到师生的身份,这又是学生的隐私,他也不便再穷追猛问。
 
他只是笑着对赫尔说:“我会把情况反映给学校,让他们重新为你分班的。”
 
赫尔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
 
凯利老师坚持道:“要的,圣马洛讲究因材施教,绝不会浪费学生的天赋。你不适合再跟他们一起上课了。还有宿舍的事,我听说校方一直没给你解决,我也会一并帮你申请反应。”
 
赫尔:“谢谢老师!”既然老师一再坚持,赫尔也不便再推脱了。
 
然而,凯利老师向校方提交申请了半个月,校方也依然没有为赫尔调换班级,重新分配宿舍。可17区新生赫尔基因等级是A的消息,却是很快传遍了圣马洛。
 
每天慕名来到C4班与赫尔搭话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他们都想近距离接触一下基因等级A的人。由于A班的教学区域与B、C班是区隔开的,即使在同一所学校,他们要接触到A级基因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赫尔成了满足他们好奇心的最佳选择。一时之间,他倒是突然受欢迎起来。为此赫尔常常头疼不已,宁愿同学们还是像先前那样讨厌他,对他侧目比较好,这画风转变得太快,他一时还真有些适应不了。
 
经常也会冒出一些好事之徒,向赫尔发起挑战,想要测量一下自己与等级A的差距。赫尔通常都会礼貌答应,他不想让自己像A班的那些人,仗着先天的基因条件对人傲慢无礼。大家同样是人,不该有等级之分。他谦卑尊重他人的态度,让同学们对他愈发充满好感起来。
 
私下切磋的时候,他往往会控制力道,小心地放倒对手。这种与人切磋的情况过了一个星期,便再没有人发起挑战了。他们看清了自身与赫尔的差距,感叹基因真是一个不可跨越的鸿沟,最终死心了。
 
在这之后,赫尔终于过上了平静的校园生活。尽管他还住在那个破旧的储物间里,还留在不符合他基因等级的C班,但他现在与班里同学的关系处得很好,这让他在学校里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平静而满足的校园生活,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突然有一天晚上,赫尔在终端上收到了一条消息,有人约他去后院见面。
 
又是挑战吗?真是很久都没有了。赫尔穿上衣服,把项链藏在衬衫里面,然后离开了宿舍。
 
到了约定的地点,赫尔半天不见人。在他以为是恶作剧就快要离开的时候,欧格登突然出现了。
 
“是你啊。”赫尔叹了口气,还以为经过上次训练场的事,他已经吸取教训了。
 
欧格登没有靠近赫尔,语气却是盛气凌人的,“是我怎么了?嫌我给你练手都不够,让你很失望啊?”
 
赫尔感到很无奈,劝诫他道:“有时间在这里跟我废话,还不如回去好好练练你的格斗术。”
 
赫尔不打算再跟他浪费口舌,说完便转身要走。可前面与身侧突然涌出来的十几个青年,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拦住了他的去路。看这样子,今天他们是不打算让他这么轻易地走成了。
 
一直与赫尔保持着距离的欧格登,此刻却突然敢向着他迈步了。他一边走进他,一边得意地说:“我是打不过你,可也不代表你是无敌的。”
 
赫尔冷冷地笑了一声,“以多欺少,你真无敌,想出这么有种的点子。看来是我太愚蠢了,从前竟对你有恻隐之心。”
 
他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他,不如他先动手抢占先机。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欧格登这个小人。
 
欧格登见状立即拔腿往后逃,与此同时,赫尔的面前一下子涌上来好几个人。在打斗的过程中,他发现这些人的格斗技术不比他差,明显是经过系统训练的,而且还有配合,可他们的攻击力道和反应能力却明显逊色于他。
 
一时之间,这场打斗陷入了僵局。他们人多势众,凭赫尔一人想要突围,也没那么容易。可他倒也没让他们吃到什么甜头,一连打伤了好几个人,这回他可不会再控制力道,手下留情了。
 
这时候,赫尔突然瞄到,有个高大的人影从自己身侧蹿出,随即挡下了来自他背后的攻击。来人身手矫捷,身体素质亦在自己之上。因为他明显是在帮着自己打退那些人,所以赫尔也没有太在意,想着过后再向他道谢也不迟,总之要先度过眼前的危机。
 
来人加入战局后,战势马上就变了。多了这样一个搭档,帮自己分担一半的敌人,赫尔对付起来,就轻松多了。二人合力之下,不到五分钟,这十几个人便被放倒了。
 
欧格登见情势不好,拔腿要逃,却被眼尖的赫尔快步追上,又抓了回来。赫尔将他一拳揍翻在地,力度不再是从前跟他演练时那个带有水分的力量了。
 
欧格登顿时眼冒金星,感觉刚刚被他揍得地方,似乎就要爆开了。他双手撑着地面,挣扎着想要逃,但是还没起身,又被赫尔一脚踩在头上,动弹不得。
 
他是真的有些怒了,抬起腿还想要再踹欧格登一脚,身体却被一只手扯开了。赫尔转过头望时,正好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探出了头,月光打在对面人的身上,他才终于看清,刚刚帮他打退那帮人的人,竟然是艾泽。
 
艾泽浴室的窗户正对着后院,今晚他进入浴室,准备洗澡时,忽然听到后院有声响。他警惕地穿上衣服,从窗户跳到后院。
 
他原以为不知又是哪个看他不顺眼的人,像上次一样,找人来偷袭他。可是到了后院,他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十几个学生正在合力围攻一个小子,那个小子虽然身手和反应都不错,但架不住敌众我寡,仍然陷入到苦战之中。其中有两个学生,艾泽在去会议室开会时,在二年级的走廊里见过。
 
高年级的学生在搞校园暴力,他这个低年级的主席,本不该插手去管。可当艾泽走进一看时,却发现在中间被围攻的小子不是赫尔吗?这家伙又得罪到高年级的学生啦,怎么总是这样不消停?
 
想起上次也是在这里,赫尔帮他击退三个偷袭者的事情,艾泽决定正好在此还了他这份人情。
 
赫尔转身看到艾泽正拉着自己的胳膊,不悦地问他:“你拉我干什么?我还没教训完他。”
 
艾泽:“我能眼看着你在我面前残害同学吗?”
 
赫尔:“我都眼看过你在我面前杀人。”
 
艾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与此同时,体内又出现了上次触到他时的那种说不清的奇异感觉。有个声音,从他刚刚触到赫尔时,就一直不断地在他脑中响起,“靠近他,更加贴近他……”
 
受脑中的这个声音蛊惑,艾泽握着赫尔的手加重了力度,视线下移,盯着他刚刚开口说话的嘴唇,顿时觉得娇艳欲滴,不受控制地倾身便要吻下去。
 
赫尔本来还在侧头怒视着地上的那个废物,想着待会怎么收拾他。可却突然感到手臂被攥得有些痛,当他扭头回来时,眼前的视线全被艾泽的脸挡住了。艾泽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头,这样全神贯注地将身体向前倾时,差点把赫尔扑倒。
 
他这是要干什么?比脑袋反应更快的是他的身体,赫尔把刚刚没踹到欧格登脸上的那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艾泽的腹上。
 
艾泽吃痛地松开他,向后退了两步。此刻,腹部的痛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别指望我会感激你,这些菜鸟,我一个人就能搞定,我顶多谢你没拖我后腿。”赫尔没好气地对艾泽说,之前他本来是打算好好向他道谢的。可他感谢的情怀,全被艾泽刚刚那不明意义却又令他毛骨悚然的行为给彻底打消了。
 
这不是我的台词么?
 
想起刚才他对他的所作所为,艾泽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开口对他抱歉道:“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欠你的,上次你在这里帮过我。你也说过,凡事要公平。”
 
赫尔没再说什么,抬腿准备走了。可经过这次的接触,艾泽觉得自己对他的身体反应不是偶然,他还想要更多地了解他,了解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他灵机一动提起了下面的话题,企图留住他。
 
艾泽:“你为什么对皇家护卫队感兴趣?”
 
他的话音刚落,赫尔便听到宿舍大门方向,有个焦急的声音响起:“罗恩主席,就在前面……”
 
第11章:辗转难眠
 
那个惊慌失措的声音,逐渐临近,赫尔看到二年级的学生会主席罗恩,朝他走了过来。但他只是扫了一眼赫尔,马上便把视线停留在艾泽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艾泽一手揽过赫尔,面色难看地回应着罗恩的质问:“你管理的二年级学生围攻的这个小子,是我们一年级的学生。”
 
赫尔很不习惯自己像只小鸡似的,被人随便拎走。可无奈此时艾泽把他环在身边的力气奇大,让他一寸也挪动不了。对面又站着二年级的学生主席,他也不好太过挣扎,让艾泽这个一年级的主席在前辈面前太没面子。
 
艾泽不悦的语气和对赫尔的重视,任谁都能感觉得出来,这让罗恩有些吃惊。大家都说这个一年级的主席淡漠高冷,罗恩在学生会的工作中,跟艾泽也打过几次交道,艾泽对于他这个前辈,也从不寒暄言笑,更是彻底印证了他高冷的传闻。
 
然而此刻,罗恩却从艾泽身上,嗅到了一丝十分明显的愤怒气息。黑夜里,艾泽那碧色的眼睛,因为愤怒,好像比之前更亮了。就是这个闪着光晕的眼眸,让他猛然对上了记忆中的某一双眼睛。
 
停顿了片刻之后,罗恩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二年级学生,面色缓和地对艾泽说:“是我管理不利,才造成了今晚这个不愉快的局面发生。好在这位同学没有受什么伤,否则我真的难辞其咎。”
 
说话间,他把视线转到了赫尔身上,微笑地对他承诺道:“这些犯事的学生就交给我这个二年级的主席处理吧。你放心,我绝不会偏私,保证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处置结果。”
 
那些趴在地上的二年级学生,听到自己主席许给对方的保证,不自觉地身心剧颤。他们都知道这位笑面虎主席的手腕,看来这次他们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主,摊上大事了。
 
“主席你都这么说了,我们没什么不放心的。”艾泽抢在赫尔开口前,代替他回答道。
 
赫尔扭头瞪了他一眼,艾泽却满不在乎地眯着眼看回他。就是这样一个小细节,让罗恩在二人之间,看到了一种名为暧昧的情愫。
 
有点意思……
 
罗恩笑容满面地走到赫尔面前,右手按上他的肩膀,态度温和地对他说道:“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不用有负担,明早我一定会让你看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说话间,罗恩的目光不时地瞄向艾泽。即使不用直视,他的右手也接收到了他那刺人的视线。
 
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罗恩在心中暗自得意,果然与我预料得一样。
 
回到宿舍,赫尔躺在床上,脑中突然浮现出刚刚艾泽在他面前,近距离出现的脸。仔细回想一下他对自己做出的那个动作,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疯了疯了!一定是他脑袋出了问题,才会觉得艾泽刚刚是要吻他。这圣马洛的同志风气也把他这个直男给传染了吗?自己脑袋里都在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
 
赫尔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念头从脑袋里清除掉,而后蒙着被子睡着了。可同样回到宿舍的艾泽,今晚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他往宿舍走的时候,刚好在走廊里碰到了莫希。莫希见他面色发红,又有点魂不守舍,便上前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这么烫,不是发烧了吧?”
 
可说完之后,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像他们这种基因等级是A的身体,是对发烧这种小病完全免疫的。
 
正当他在思索“艾泽到底怎么了”的时候,莫希刚刚伸向艾泽的手,猛然被他一把抓住,接着紧紧地握在手中。莫希下意识地往后使劲撤着身体,想要收回被艾泽握在手中的手,这个暧昧的姿势让他感到很不适。
 
虽然他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但艾泽又及时地跟着往前上了一步。这一次,莫希又被他握住了手臂。当他挣扎着想要再次抽手的时候,却遭到了艾泽的厉声喝止:“别动!”
 
莫希彻底慌了,赶忙张口跟艾泽澄清道:“虽说你是我的主君,是我的好兄弟,在赤勒男男恋爱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我先声明,我可是没有这种嗜好的……”
 
“想什么呢你?”不等莫希说完,艾泽便突然将他推开,义正言辞道:“我也没有这种嗜好。”
 
随后,艾泽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宿舍,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莫希被他搞得哭笑不得,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未免他们的王子殿下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莫希还是决定去找戴纳,慎重地商量了一下。
 
戴纳:“你说殿下面红身热,行为古怪?”
 
莫希点头:“恩。”
 
戴纳面露急色:“他做什么了,怎么个行为古怪法?”
 
莫希:“……反正就是不似平常那样。”
 
戴纳若有所思:“面红身热,是发烧了吗?”但是,转念一想又马上否定了,“不对,凭殿下的基因素质,是不可能发烧的。”
 
莫希犹豫了片刻,沉声道:“不是发烧,倒像是……发情?”
 
戴纳:(⊙0⊙)
 
艾泽从浴室里洗澡出来,体内的燥热依然没有褪去。刚刚他已经试验过了,他碰到莫希的时候,身体并没有任何感觉。那么,问题还是出在赫尔身上。
 
这时候,戴纳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搭在浴巾之下的殿下的身体,还湿漉漉的,头发也还滴着水珠。
 
戴纳立刻走上前,欢喜地帮殿下擦着身体和头发上的水珠。他在触碰到艾泽的时候,确实发现,殿下的体温比起平时明显要高出许多。
 
他在心中暗自窃喜,难道真如莫希说的那样?殿下已经18岁,想想也是到了精力旺盛需要发泄的年纪。嘤嘤嘤,果真到了我能派上真正用场的时候了吗?
 
戴纳除了要照顾皇子殿下的衣食起居外,还在某种程度上,肩负着“照顾”皇子殿下身体的重则。可他的这位殿下,不知是清心寡欲还是天生晚熟,一次都没有在这方面使用过他。
 
听到莫希的话,他本以为机会来了,这次自己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但当他帮艾泽擦干身体之后,艾泽只是心不在焉地对他说了句:“我要睡觉了,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他便一头栽到枕头上,看上去很疲惫。戴纳只好服从命令,默默地退出了艾泽的房间。
 
这一夜,艾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联想起这两次身体出现的异常反应,都是在碰过赫尔之后。赫尔就是他身体变得奇怪的根本所在,这个结论毫无疑问。这种身体突发的陌生感,让他感到一阵恐慌。
 
第二天一大早,他一起来,就去C班的区域,准备找赫尔了解个清楚。艾泽一路走过去,引来一众同学的瞩目。大家自动退后,为他让路,有些狗腿的学生还在边上殷勤地打着招呼:“主席好。”
 
还有些同学看到艾泽,在一旁小声议论道:“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大人物都到我们C区来,我们C区这是要火的节奏啊!”
 
艾泽本来一听一过,并没深想他们话中的含义。直到他顺着班牌,一路走到C4班门前,才明白了刚才这话的意思。
 
原本一路通畅的走廊,到了C4班门前,却忽然变得拥堵不堪。后来,堵在门口的同学们,发觉是艾泽主席来了,便慢慢给他让开了进入班级的路。
 
艾泽看到赫尔正站在教室中央,被他对面的人塞到怀里一束花,表情有些震惊。而站在他对面送他花的那个人,分明就是昨晚最后出现的二年级主席罗恩。
 
这家伙来找赫尔献哪门子的花?艾泽的胸中顿时烧起了一团火,可下一秒,这团火却被赫尔的一个小举动又给压下了不少。
 
赫尔看也没看,随手便把花扔到罗恩的随从身上,有些气愤地说:“有事说事,没事别拿我寻开心!”
 
罗恩尴尬地笑了一下,随后直截了当地对赫尔说:“周六晚上,学校会举行校庆晚会。我想邀请你在晚宴上,做我的男舞伴。”
 
赫尔冷笑了一声:“呵呵,罗恩主席,你真会开玩笑!你想找谁当舞伴不行,为什么要找我?你看我人这么粗俗,找我打架还可以,邀我跳舞简直让人贻笑大方。”
 
听到赫尔的这番冷嘲热讽,罗恩没有气馁,反而信誓旦旦地看着他,肯定道:“你会答应的。”
 
赫尔挑眉反问道:“你凭什么这么有自信?”
 
此刻,艾泽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教室。罗恩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侧头瞄了一眼,便看到艾泽正在他的斜后方。
 
罗恩的唇角浮起了一丝得意的笑,一切正如他所愿。接着,他向赫尔身前走了两步,侧头覆在他的耳边,小声说:“我有你想要知道的情报,关于皇家护卫队的情报……”
 
罗恩覆在赫尔脸侧耳语的亲密行为,深深地刺到了艾泽。艾泽快步走上前,越过跟在罗恩身后的两个随从,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罗恩主席,这里好像是我们一年级的教室,你这个二年级生来这里做什么?”
 
罗恩微笑着转过身,回答艾泽说:“我有点事情要拜托赫尔。”随后,望着一脸不悦的艾泽,罗恩又冲他挑眉问道,“你好像很不欢迎我啊?”
 
第12章:二皇子艾文
 
艾泽没有回话,只是站在了赫尔身边,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
 
罗恩见状,笑着对他说:“既然不欢迎我,那我还是走吧。”
 
转身离开之前,他又看了眼赫尔,心满意足道:“反正要办的事情也已经办成了。”
 
罗恩离开后,艾泽看到赫尔望着他背影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忍不住向赫尔发问道:“晚宴舞伴的事,你答应他啦?”
 
听到艾泽的话,赫尔才回过神来,随便应付地对他说了句:“这事好像不在你学生主席的管辖范畴吧?”
 
艾泽一时被他和罗恩气得语塞,一早准备好要问他的话,此刻,全部消失在脑后。门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同学,现在也确实不是能好好谈话的时机,艾泽只好转身离开了。
 
他刚一回到A区的教室,莫希和戴纳就迎了上来,焦急道:“听说你刚才去C区了,怎么也不带上我们两个啊?我们都为你担心死了。”
 
艾泽瞥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担心什么?C区的学生也不是洪水猛兽,我一个人去有什么可怕的。”
 
戴纳看出艾泽的情绪不好,小心地试探道:“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惹殿下不高兴了吗?”
 
艾泽彻底沉默下来,一声不吭地离开他们二人,回到了座位上。
 
“有情况?”莫希和戴纳一致这么认为,最近他们的艾泽殿下好像有心事,总是心不在焉的,行为也有点怪怪的,可他们却摸不到他行为怪异的原因。
 
午休时,莫希和戴纳终于在食堂里,听到了些端倪。只不过传到他们耳朵时,早已不知道是经过了多少个版本的升级加工。
 
总之,他们最终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二年级主席罗恩和一年级主席艾泽,同时去追求C班那个基因等级是A的叫赫尔的小子,二人期间好像还发生了肢体冲突。赫尔虽然没有收下罗恩的花,但罗恩最后却是笑容满面地离开的。而艾泽好像在赫尔那里吃了瘪,离开的时候是一脸沮丧。
 
同学们都在激烈的八卦讨论着,“你们说到底谁胜谁负啊?”
 
“我看八成是咱们的新主席求爱失败了,你们没看到,他离开C班教室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
 
“哎,姜还是老得辣啊!”
 
“咳咳咳……”戴纳十分不爽地清了几声嗓子,不客气道:“吃饭时嚼人舌根,都不怕噎死啊!”先前他们在背后议论他的主子也就算了,还敢说他家殿下灰头土脸,求爱失败!戴纳真是再也听不下去了。
 
同学们知道戴纳是主席的人,看到他不高兴地站出来喝止,即刻便终止了八卦讨论,全部闭嘴闷头吃饭了。
 
赫尔压低帽檐,低头嚼着嘴里的饭,“谢天谢地,终于有人终止这一切了。”
 
今天他总算理解了人言可畏这四个字,太可怕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就在他们的嘴里,快要变成言情小说的女主了。还同时追求我!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了?老子是男的,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赫尔被他们气得中午饭又多吃了两碗,吃完之后,他又开始心碎了。卡上的余额越来越少,就快告急,照这么下去,他真要活不起了。
 
******
 
是夜,二年级的宿舍里,罗恩正拨通终端跟人连线。五秒过后,二皇子艾文的脸出现在了他的显影屏上。
 
艾文:“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罗恩扬起嘴角,轻轻一笑:“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赫尔遭高年级围攻的那天晚上,罗恩接到下面人的通报,得知本年级有学生正在后院与低年级学生发生冲突,搞校园暴力。于是,他便在告发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后院。
 
当他赶到的时候,艾泽已经帮助赫尔将那些犯事的学生打倒在地。当时,艾泽显然已经有些动怒了。罗恩看到艾泽生气时,闪着光晕的碧色眼眸,突然联想到了自己儿时在父亲奥玛博士的皇家实验室里见到的一双眼睛。
 
那时,他的心中还只是单纯地涌出了这么一个模糊的念头。回到主席办公室后,罗恩开始在学校的学生管理资料系统中翻查艾泽的资料,结果却惊奇地发现,他的入学资料明显是被改动过的。但他从前的资料是什么,凭他的权限,竟然完全搜索不到。
 
最终,罗恩根据“艾泽”这个名字,联想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方向。于是,他果断拨通了主君二皇子艾文的终端,与他通话确认到艾泽的身份。果真如他猜想得那般,艾泽真的是皇子。
 
二皇子艾文也觉得很惊讶,他的七弟艾泽竟然被父王送去军校学习了,对此,他竟然一无所知。虽然比起皇族的其他兄弟,艾文对于这个七弟的事情,了解得还算多的,但他比其他兄弟多出的那点了解,也仅限于对他身世的了解。
 
他知道艾泽的父亲不是赤勒星的人,艾泽从生下来,就拥有异于常人的身体条件。父皇用当下最精密的基因测试仪,测出了他的基因等级是远远高于A级的稀有S级。二岁时,他的战斗力和精神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这帮成年了的皇子。
 
他的这些惊人能力,不仅令他们这些皇子感到忌惮,他甚至能感到父皇对艾泽也有所忌惮。他从不允许艾泽在任何皇室的公开活动中亮相,对外界更是提也不提他这个皇子,他是个被皇室隐藏的存在。
 
由于父皇让他负责皇家实验室的护卫工作,所以对于艾泽的身世,他比其他兄弟要清楚一些。但是实验室的具体研究内容,达鲁陛下却不准他知道。只是经过这十几年的秘密勘察,他大约知道了一些父皇想要研究的方向。
 
皇家实验室的研究内容,很可能与他的弟弟艾泽的身世有关。可再多的详细情报,他却无法得知。即使有人能想办法将资料复制偷出来,但不是这个方面的专家,怕是也根本无法看懂其中的内容。
 
所以,他才会把从小就跟在奥玛博士身边搞研究的儿子罗恩·奥玛,招入麾下,视为朋友。没想到他这个“下属”,今天却在实验室以外的地方,发挥了意想不到的用处。
 
罗恩有些兴奋地说:“殿下,我们的机会来了。现在七皇子已经不在达鲁陛下的监管范围,我们此时动手,可比他在皇宫时容易多了。”
 
艾文目光锐利,沉声问罗恩:“你打算怎么做?”
 
罗恩干脆答道:“从他护着的那个小子入手,只要控制了他,就能掌握艾泽的情绪和行动。”
 
艾文沉思片刻,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确定我那个木鱼七弟会对人类动感情?”
 
罗恩自信满满:“经过这两次的试探,我十分确定。也许他本人现在还没有发觉,但是接下来,我会让他发觉的。”
 
接着,艾文再次不放心地询问罗恩:“那小子的身份背景你调查清楚了吗?是可以被我们利用的吗?”
 
罗恩:“他出身17区,跟皇亲贵族扯不上一点关系,背景绝对干净。”
 
艾文:“保险起见,你把他的资料发给我,我要亲自查查他的底,用着才放心。”
 
罗恩立即开始实时传送赫尔的资料到艾文的终端,接收完罗恩的资料后,艾文本来想要马上切断链接的。可当他看到终端上弹出的赫尔的样貌时,突然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他立即打开电脑,将赫尔的样貌信息导入进去,接着便弹出了一个文件夹。艾文盯着显影屏上的信息,唇角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老天真是太眷顾我了。
 
艾文瞬间心情大好地吩咐罗恩道:“你继续盯着这个小子,他对我们的用处,或许不止是制衡艾泽这一个呢。”
 
第13章:晚宴男伴
 
今天的圣马洛,笼罩在显影技术制造下的五彩礼花和各色飘带里,有着浓厚的庆祝氛围。一年一度的校庆日子,终于来到了。
 
晚宴时分,罗恩来到事前发给赫尔的约定地点,看到他人早就已经等在那里。罗恩不露声色地走上前,表情十分自信地看着赫尔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对于他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赫尔感到很不悦,冷冷地对他说了句:“我来只是因为想要知道皇家护卫队的情报。”
 
“我知道,我也会如愿让你知道的。”罗恩很快地接话道。接着,他又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望向赫尔说,“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按照约定,履行你的职责。这符合你想要的公平,也不违背我追崇的等价交换。”
 
低头沉思了片刻,赫尔终于下定决心,不情愿地答应道:“好吧,不就是做你的男伴吗?我做!”
 
看到他目光犹豫闪烁,好像多么痛苦似的,罗恩忍不住对他说道:“只是在今晚的宴会上,做我的男伴而已,礼节性的,也不是逼你卖身,你不需要这么抗拒。”
 
“我先声明,我可不会跳什么交际舞啊。我长在17区,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晚宴,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一概不知道。你选我做你的男伴,丢脸的只会是你。”赫尔提前向罗恩说明道。
 
罗恩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一脸严肃的赫尔,直接拉着他的手,向宴会厅走。他一边走,一边侧头对赫尔说:“不需要你陪我跳舞,今天晚上,你只要做好一件事就可以了。”
 
赫尔立即抬头问他:“什么事?”
 
罗恩:“乖乖呆在我身边。”
 
见赫尔不再有疑问,罗恩便加快了赶往宴会厅的脚步。一路上,他回想起那晚盘问犯事学生的情景。看来他们说得都是实话,回去可以考虑对他们从轻处置。
 
那天晚上艾泽和赫尔离开后,罗恩仔仔细细地盘问了一遍那些挑事的学生。因为惧怕他们的这位笑面虎主席的处事手腕,那些高年级生没有一个敢撒谎推脱的。他们把事情发生的前前后后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罗恩。
 
罗恩从他们的交代中,注意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细节。其中一个学生交代说,他听到一年级的主席艾泽问对面那个被他们围观的小子,“为什么对皇家护卫队感兴趣?”
 
听到这个,罗恩顿时眼前一亮。就是这个了!他要以此为突破口,接近赫尔,刺激艾泽。
 
赫尔被罗恩一路拉着,走进了宴会厅。他们刚一出现在门口,便立时成为了全场注目的焦点。自进校后,赫尔因为种种特殊缘故,曾经吸引过不少善意的、恶意的注视,他早就习以为常。此刻,他唯一感到不习惯的,便是自己被罗恩握在掌中的手。
 
进入宴会厅后,赫尔下意识地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刚刚一路被他拉到这里,罗恩握着他的手,赫尔倒是没有多想。可如今,两个大男人在室内,还矫情地拉着个手做什么?
 
罗恩察觉到他的这一举动后,也并未再强求。因为他的余光,从刚刚进入宴会厅的大门起,已经能够时刻感受到艾泽盯向自己的锐利目光了。计划的初步阶段,已然达成。
 
罗恩心情大好地在场上穿梭,逢人便微笑打招呼。赫尔按照约定,一直紧随其后。他从没参加过这种宴会,在这样的场合,他也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罗恩看出了他的拘谨,倒是十分绅士地帮着挑餐食、拿喝的。
 
他对赫尔的这些贴心举动,让赫尔在二年级的学生心中记上了重重的一笔。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温柔的会长,都在四处询问那个一年级生到底是何许人也。
 
罗恩主席自入学以来,从未跟任何一个女人或男人传出过一点绯闻。本来他们都还在幻想着,主席身边的位置会是自己的。大家都在抓紧一切时间,争取在主席今年毕业之前成为他的另一半,这样就可以跟着主席一起离校,去1区了。
 
圣马洛虽然设了三个年级,但却是学分制的。只要修满学分,随时都可以毕业。学生会也只在一年级和二年级设立,大部分基因等级A的学生,都能够在两年内修足学分,提前毕业。所以,今年无疑是罗恩主席呆在学校里的最后一年。
 
今天赫尔在主席身边的这个亮相,无疑打碎了他们心中的美梦。二年级生都用愤恨的眼神看着他,有几个还要信誓旦旦地调查他的来历。他们走到赫尔附近,启动终端上载入的基因探测程序,毫不避讳地对着赫尔扫描。
 
罗恩看到赫尔,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神态自若,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他开始觉得这个小子,好像有点意思。
 
而那几个企图探知赫尔背景的二年级生,在扫描出赫尔的基因数值时,都是一脸的大惊失色。没人敢再提出异议,全部灰溜溜地逃走了。
 
围在赫尔和罗恩身边的各色人等渐渐散去,赫尔终于有机会开口向罗恩询问:“我已经按照约定,做你晚宴上的男伴,现在轮到你告诉我皇家护卫队的情报了。”
 
罗恩望着他,淡淡一笑,“别着急,晚宴结束了,我自会告诉你。”
 
赫尔眼神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他,有些怀疑地说:“你最好是确实知道,如果到时你敢随便编点无用的情报蒙骗我,我可不会答应。”
 
对于赫尔的猜疑,罗恩没有生气,只是略显无奈地说:“这个学校里的二年级生,都知道我父亲在皇家护卫队的研究院担任上校。皇家护卫队的事情,我比在校的任何一个学生都清楚。”
 
赫尔看到罗恩表情淡定,不像是撒谎的样子。罗恩也已经表明,要取得皇家护卫队的情报,问他是最好的选择。既然如此,那么此时他也只好选择闭嘴不问,暂且信任他了。
 
在赫尔决定沉默不问的同时,罗恩却开口忍不住向他问道:“你为什么想要打听皇家护卫队的事?”
 
赫尔瞥了他一眼,凉淡道:“原因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但你不能以此为由,在结束的时候不给我情报。我要了解皇家护卫队的理由,没必要让你知道,这不在我们等价交换的范围内。”
 
罗恩一时语塞,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伶牙俐齿的。这时候,他的终端突然亮了起来。罗恩一看是二皇子打来的内线,便立即退到宴会厅的角落里去接听。
 
他压低声音问艾文:“有什么事?”
 
艾文立即惊觉地反问罗恩:“你那边有情况?不方便通话吗?”
 
罗恩赶忙回答道:“今天是学校校庆,我骗赫尔那小子当我的男伴。一整晚我们都呆在一起,我不能离开太久,怕他起疑心。”
 
艾文一听,立即展露出笑容:“那正好,我现在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你去查看一下,他的身上是不是有一块结晶石?”
 
******
 
赤勒皇宫,皇家研究院监牢。
 
挂断通信之后,艾文把视线收回到约克身上,朗声说道:“约克·亚得博士,前任皇家研究院最高领导,陛下亲派的‘结晶石能量源秘密研究’负责人。你带着研究成果,外逃了将近20年,如今又回到这里,你以为我们会一直让你这样缄口不言,保持沉默下去吗?”
 
约克被皇家护卫队抓捕后,他们将他带回皇宫,秘密关在研究院的监牢里。十八年前,约克看到过提供生命源的结晶石,是唯一见过研究中最关键的实物的人。他逃走之后,尽管由罗恩的父亲奥玛博士带领的团队,也在一直积极地研究着生命源和精神力的提高方法。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和二皇子始终没有得到满意的进展结果。
 
这些年里,皇家护卫队的人也在一直搜索着约克的行踪。直到前几个月,护卫队的人才在17区找到了他的踪迹。这次艾文把他找回来,势必要问出个结果。研究再这样停滞不前,他的父王可就要怪罪他了。
 
艾文见约克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打开终端,将赫尔的资料用显影的形势呈现在他面前,而后故意问道:“这个孩子,你认识吗?目前他在圣马洛皇家军校上学,是奥玛博士的儿子,我的下属罗恩的学弟。”
 
约克抬头,怒视艾文道:“你们想对他怎么样?”
 
第14章:结晶石
 
艾文嘴角带着笑意,有种得逞后的快感,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约克说:“你紧张什么?他又不是你的亲儿子。”
 
约克立即大声否定道:“他是我亲生的。”
 
艾文俯身贴在约克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逼问道:“那你告诉我,孩子的母亲是谁?”
 
约克撇过头:“说了你也不认识。”
 
艾文直起身子,冷笑道:“你好歹也是个科学博士,在撒这种谎之前,能不能先掂量一下它的可信度。17区没有胚胎生殖技术,只能依靠妇女自然生产。一个基因等级为最下等E的母亲,怎么可能生出等级是A的孩子?”
 
见约克没有吭声,艾文大胆推论,继续逼问他道:“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他是不是跟艾泽一样,不是赤勒的人,生来也带有生命晶石?皇家护卫队的人在去你家时,顺便带回了你的研究资料。你还在继续做着生命源的研究,你敢告诉我你是以什么为实验材料在进行的吗?”
 
约克没有言语,他心中有数,艾文现在并没有摸清赫尔的真正身份。他刚刚说的那一切,不过是用来诈他罢了。虽说他现在已经怀疑到赫尔的身上,但赫尔的身份晚揭开一天,他就能多安全一天。他这个养父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帮助赫尔拖延时间。
 
一直没有问出什么的艾文,情绪几近发怒:“我会给你时间考虑清楚,不过我的耐心不多。等罗恩摸清了底细后,我也不用在这费力问你了。”
 
******
 
圣马洛宴会厅。
 
与二皇子艾文的通信结束后,罗恩缓步走回赫尔那边,他正在心中盘算着,要如何自然地查看到赫尔的身体。这时候,正巧他的化学老师詹姆端着一杯红酒,迎面朝他走来。
 
詹姆老师平时就爱喝点,但他的酒量很差,所以酒友很少。有一次罗恩放假回家时,在朋友的聚会上遇到了他。二人在聚会上喝过一次酒,詹姆老师因而得知他的酒量十分了得。此后,每到学校的节庆日,他都会想方设法地拉着罗恩,陪他喝个够。
 
换作平时,罗恩肯定一看到他,就会连忙避开。而此刻,他的余光瞄到赫尔,脑子灵机一动,端着酒杯,也主动迎了过去。
 
晚宴上,一年级的学生看到二年级主席罗恩和赫尔站在一起,他们的视线与二年级的仇视不同,更多的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今天晚上他们二人同进同出的现象,更加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在两位主席的夺爱大战中,到底还是年轻艾泽主席输了。
 
整个晚上,一年级的同学都在场上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戴纳听得很窝火,眼看着就要冲上去替他家殿下,手撕了他们,幸好被莫希及时拉住。
 
莫希拉住了愤怒的戴纳,冲他无声地摇了摇头,而后又朝艾泽的方向侧了下头,用眼神暗示戴纳看向艾泽。
 
他们的殿下艾泽,遇到了自出生以来,令他最难以释怀的事。他能感到自己的胸中有一团火在烧,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团火越烧越旺,他想要加以控制,可却根本控制不了。
 
艾泽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一看到赫尔和别人亲密地站在一起,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是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可他既然知道使他不舒服的原因在哪,只要不去看那使他糟心的两个人就好了,但他也做不到,他的视线无法从赫尔的身上移开半寸。
 
戴纳看到他的殿下,整个晚上都在闷闷不乐。他跟在殿下身边这么久,从未见过殿下的神情如此落寞过。
 
戴纳不满地在一旁小声抱怨道:“从前就算是吃亏受气,殿下也只是在陛下和皇兄的面前。现在连这帮平民都敢大胆随意地嘲讽我家殿下啦?都怪那个17区的贱民!”
 
莫希竖起食指,在嘴唇前比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小点儿声,你再这样大声说话,殿下的身份可就要被你暴露了。”
 
戴纳不甘心地嘟起嘴,小声地抱怨道:“我就是看不得殿下不高兴,惹殿下不高兴的人都该死。”
 
莫希在一旁劝慰他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知道你护主心切,但是忠诚也要看清情况。”
 
“什么意思?”戴纳不明白莫希言语间的意思,随即挑眉问道。
 
莫希对着戴纳神秘一笑,道:“你若是为了帮你家殿下解恨,真的杀了那个17区小子,到时候只怕你家殿下想要杀了你解恨。”
 
“啊?”戴纳还是一头雾水。
 
莫希无语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有点激动道:“啊什么啊?你看不出来你家殿下恋爱啦?”
 
戴纳:“恋爱?跟谁啊?”
 
莫希:“就是你口中的那个17区贱民啊!亏你跟他这么久了,到现在还看不出来。”
 
莫希抬手轻指了下赫尔的方向,然后又把戴纳的脸转向艾泽,“看,整个晚上,你家殿下的视线都没离开过他身上。”
 
“你说殿下喜欢他?”戴纳的下巴震惊得都要掉下来了。
 
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时,戴纳看到艾泽突然放下杯子,表情严肃走了起来。戴纳顺着艾泽行进的方向,看到罗恩正带着赫尔往二楼走。
 
艾泽刚刚分明看到,是罗恩故意伸脚去绊起身离开的詹姆老师。此时的詹姆老师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丝毫没有察觉到罗恩突然伸出的脚。他一个踉跄,杯中的红酒全部洒在了赫尔的白衬衫上。
 
罗恩提议说:“宿舍离这里太远了,一来一回要耽误很久。我的办公室就在楼上,上面有套备用的衣服,不嫌弃的话,你现在可以跟我上楼去换一下。”
 
赫尔看着胸前的一片红,也只好尴尬地答应了。
 
进入办公室后,罗恩立刻去柜子里翻出了一件白衬衫,对比了一下赫尔的身形说:“抱歉,这里的备用衣服都是我的,只有这一个SIZE,你穿着可能会有点大。”
 
罗恩的身形虽然不比艾泽那样高大,但跟赫尔比起来,却是整整大了他一圈。事实上,赫尔在等级A的学生当中,身形也算是瘦削娇小的。
 
赫尔一边脱着自己的衣服,一边随意地对罗恩说:“没关系,有备用衣服可穿,我已经觉得很好啦。”
 
此刻,罗恩与赫尔的随意状态截然相反。他站在赫尔身前,目光紧紧盯着赫尔的身体,握着衬衫的指节因为紧张用力,已经有些泛白。
 
当赫尔脱掉衣服,完全袒露上身的时候,罗恩并未从他的身体上发现什么端倪。他的胸前倒是挂着一块石头大小的褐色水晶项坠,不知道这是不是二皇子说的结晶石。
 
罗恩一边自然地伸手去碰项坠,一边对赫尔赞赏道:“你这个项坠,看起来很特别啊!”
 
赫尔:“别碰它!”
 
尽管赫尔在第一时间就发出警示,企图制止他,可罗恩带着满腹的疑问,不亲自触碰一下,怎么肯罢休?结果就是,罗恩被他的褐色石头狠狠地电了一下,不得不缩回手。
 
见到罗恩被电后,露出满腹狐疑的样子。赫尔不禁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气道:“都说叫你不要碰了。”
 
听到赫尔的话,罗恩这才从刚刚被电的情形里,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问赫尔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
 
赫尔没有多想,漫不经心地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从我出生时,它就已经跟着我了。除了我以外,任何人碰到它都会被它电到。”
 
说这话时,赫尔的脑海中猛然浮现出艾泽的脸。还有那个小子,上次这破石头被他碰到时,好像并没有电他。
 
这时候,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大晚上的真是不能瞎想,结果是想谁谁就出现。赫尔看到艾泽竟然推门进来,朝着他们二人走了过来。
 
艾泽一路注视着赫尔袒露的上身,视线不闪不避。赫尔被他这样赤裸地盯着,感觉有些不自然。他赶紧抢过罗恩手上的衬衫,胡乱地往身上套。
 
赫尔低着头,不敢看向艾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艾泽的一步步临近,他的心跳也再一点点攀升。
 
就在他垂着头,无所是处的时候,他突然看到胸前的那颗石头又闪了一下。它这一闪,不光赫尔看到了,办公室里的艾泽和罗恩也都注意到了。
 
怎么回事?这破石头一遇到艾泽就失控。
 
赫尔发现艾泽和罗恩的视线都盯在了他胸前的石头上,于是,赶忙把衬衫的扣子系上,将石头藏在了衬衫里。
 
罗恩在心中暗自窃喜,今天好像又有意外收获。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赶快把眼前的局面先处理了。
 
而后,罗恩转身望向艾泽,笑眯眯地挑衅道:“艾泽,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一年级主席的办公室是在隔壁。”
 
第15章:调换宿舍
 
艾泽表情严肃,丝毫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我没走错,我要来的就是你罗恩的办公室。”
 
罗恩看得出来,艾泽在尽力克制他的愤怒。尽管为了赫尔,他人已经追到这里,可现在却仍然没有采取什么实质行动。
 
他决定再从旁推助他一把,而后,他漫不经心地对艾泽说:“你来了正好,恰好我也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赫尔没有学生宿舍,已经住在储物间好几个月了。学校现在答应帮助赫尔调换宿舍,但是听说你们一年级宿舍的入住情况很紧张,所以校方十分为难。我的房间刚好有个空床位,可以解决赫尔的住宿问题。虽说我是二年级的主席,但赫尔毕竟是你管辖的一年级生,在调换宿舍之前,按照程序,我还是先告知你一声。”
 
学校答应帮他调换宿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赫尔一点都没听说过。他本来已经对此不报任何希望,做好了在剩下的两年学校生活中,都要住在储物间的现实。
 
要搬去跟罗恩同住的事实已经够让他吃惊了,可没想到的是,更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呢。罗恩的话音刚落,赫尔还没来得及分辨,便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揽了过去。
 
艾泽把赫尔紧紧揽在他的身旁,毫不客气地对罗恩说:“我的宿舍也还有一个空床位,既然这是我们一年级生的事,就不牢学长费心了。我这个一年级的学生会主席,会帮赫尔安排好住宿问题的。 “
 
他望着罗恩的目光充满了敌意,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很客气。他紧紧地揽着赫尔在身侧,好像是在对罗恩宣布所有物一般。在赫尔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艾泽就把他拉出了罗恩的办公室。
 
二人离开后,罗恩心满意足地拨通了二皇子艾文的终端。
 
艾文也展露笑颜道:“看到你神采奕奕的表情,不用说,你带给我的,一定是好消息。”
 
罗恩点点头:“赫尔的胸前带着一个褐色的水晶项坠,我用手去触碰它,它会发出电力,阻止我继续探究。我猜测这个项坠,就是你要找的结晶石。
 
艾文随即疑惑问道:“那个结晶石,你确定不是出现在他身体的某个部位上,而是以项坠的形式挂在胸前?”
 
罗恩语气郑重:“我确定以及肯定,而且那个石头还会发光。”
 
听到这个消息,艾文的眉毛却渐渐皱了起来。赫尔的结晶石不在身体上,只是随身佩戴?这跟他从前了解到的认知有所偏颇。本来以为抓住了关键线索,就要揭开谜底。可没想到这个线索,却又给他们制造了另一个谜团。
 
罗恩注意到艾文面有愁云,立即不安地询问道:“怎么了,是有哪里不妥吗?”
 
“没有,没有。”艾文连忙摇头否定,随后又问罗恩道,“你有拍下他结晶石的影像吗?”
 
罗恩:“有。”他趁着刚刚赫尔低头解扣子时,偷偷用终端录下了影像。
 
“传给我。”艾文心想,有了这个,看约克那老家伙还怎么嘴硬。随后,艾文又向罗恩打探了下他的皇弟,“艾泽现在什么状况?”
 
罗恩露出一脸八卦的表情,笑着回答道:“他好像十分喜欢赫尔那小子,现在艾泽把他调换到自己的宿舍,跟他一起住啦。”
 
艾文:“你做得很好,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你继续盯着他们两个,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但注意不要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
 
******
 
艾泽拉着赫尔从宴会厅的后门出去,一路走到了操场。赫尔到现在都还晕晕乎乎的,搞不清楚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有一件事,他猛然想了起来,他还没从罗恩的嘴里,问出皇家护卫队的情报。
 
赫尔的脚步骤然停下,他甩开艾泽的手,转身向着宴会厅走。可没走出几步,却又被艾泽大力拽了回来。
 
“跟我过去搬宿舍。”艾泽的语气生硬,像是在对赫尔下命令。
 
赫尔有些焦急,他很担心离开的时间久了,罗恩会以他没呆在他身边为由而赖账,不告诉他情报。那他这一晚上的隐忍努力,岂不都白搭啦?
 
他看着艾泽,真诚地说:“我没想过要换宿舍,事到如今,储藏间我也已经住习惯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换宿舍,你也不用麻烦帮我了。”
 
艾泽并没有放手,反而态度强硬道:“不行,昨天校方已经对我下达了帮你调换宿舍的指令。因为今天是校庆,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件事,结果就被罗恩那个老奸巨猾的抢先了。我是一年级的学生主席,必须帮你解决好这件事,我现在决定让你搬到我宿舍的空床位来住。圣马洛的学生宿舍本来就是二人间,我身为学生会长,不能够搞特殊。”
 
赫尔十分郁闷,这个学生主席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一直抓着自己不放,还唠唠叨叨个没完?他知不知道自己正在赶时间啊,亲!
 
赫尔终于忍不住看向艾泽,几近崩溃地问他道:“我可以拒绝吗?”
 
艾泽表情严肃,语气郑重地否定道:“不可以。”
 
“好,那我搬。”赫尔叹了口气,下定决心似的对艾泽说。
 
艾泽一直紧绷着的小脸,终于放松下来,脸上也有了笑意,他这才把赫尔放开。
 
被他松开后,赫尔立即再次转身要走。这次艾泽没有拉他,只是在背后问了句:“你去哪儿?是要回去找罗恩吗?”
 
为避免他再有什么惊人举动,赫尔停下来,转头告知他说:“我还有事没跟罗恩了结,他还欠我一个回答。”
 
“什么回答?还是关于皇家护卫队的事吗?”这回艾泽的直觉倒是异常敏锐。
 
赫尔:“……”
 
艾泽:“他以护卫队的情报作为筹码,进而威胁你吗?”
 
赫尔:“不是威胁,只是等价交换。”
 
艾泽气愤地骂了一句:“这个卑鄙的罗恩。”
 
随后,他向着赫尔走进两步,眼神无比真挚地看着他道:“罗恩这个老狐狸,最会算计人。就算你答应他的要求,他也不会乖乖把情报给你。跟他共事了这几个月,我最清楚他的个性。我敢保证,你现在回去找他,他也不会给你想要的情报。你不了解他,他不值得信任。”
 
赫尔抬头对上艾泽的视线:“我也不了解你,可以信任你吗?”
 
艾泽微扬起唇角:“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皇家护卫队的情报,我比他更清楚。至于我是否比他值得信任,就看你自己的判断了。你回想一下,第一次见到我时,看到我使用护卫队的枪支就知道了。至少比起他的口说无凭,我手中握着的实物更让人信服。”
 
艾泽与赫尔对峙了半晌,赫尔最终还是掉头走了。
 
艾泽:“???”这家伙到底听没听懂我的话啊?
 
艾泽忍不住又叫赫尔问:“你去哪儿啊?”
 
赫尔头也不回:“宿舍,收拾行李。”
 
听到这句,艾泽的心里笑开了花。他跟在赫尔身后,傻乐地说:“我来帮你。”
 
进入圣马洛之后,赫尔算是彻底看清了高阶区人民的这种做事风格。反正他若不答应艾泽调换宿舍,艾泽也同样不会愿意给他情报。不管是罗恩也好,还是艾泽也好,位居高位的人,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使尽手段。
 
从前他一心想要离开17区,觉得那里的人粗俗无情,充满了冷漠。到了这里他才发现,高阶区的人也没好到哪去,他们都披着精致的外表,占用着有利的资源,在干着算计人心的事。
 
赫尔已经看清了这个现实,他只是在艾泽和罗恩之间,更愿意选择相信艾泽。
 
第16章:同居开始
 
刚刚戴纳跟着艾泽,也一路追了过去。他一到罗恩办公室门口,便看到艾泽拉着赫尔,正推门出来。接着,他又要继续跟着艾泽,但却被眼疾手快的莫希拦住了。
 
戴纳看着莫希焦急道:“我不放心殿下一个人和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在一起。”
 
莫希拽住他,压低声音说:“现在别马上跟过去,一会我们保持距离,悄悄跟在他后面。”
 
二人躲在操场的阴影角落里,看着艾泽和赫尔针锋相对。直到莫希看到艾泽脸上的表情,由满面乌云变为彻底放晴,他才放心地松开了戴纳。
 
戴纳好像刚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一旦得到了松绑,便立刻迫不及待地朝着艾泽飞去。艾泽看到戴纳过来,心情大好地对他说:“刚才半天不见你人影,现在你倒及时出现了。正好,我刚想要找你呢。”
 
听到殿下发出了这样离不开自己的宣言,戴纳的心中激动得冒出了一串幸福的粉红泡泡。可他沉浸在这幸福的喜悦里没过三秒,便被艾泽下面的话瞬间打醒了。
 
艾泽吩咐他说:“戴纳,你来一起帮忙赫尔搬宿舍。”
 
戴纳:“……”这个可恶的赫尔!
 
赫尔听到艾泽的话,立即拒绝说:“不用你们帮忙,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今天已经很晚了,一会我回去把行李收拾好,等明天早上再搬就行。”
 
艾泽:“明早你要去A班报道,有很多程序要走。还是趁着今晚没事,赶紧搬过来,也方便我明天直接带着你去A班上课。”
 
赫尔满眼困惑地看着他,似是对此还有疑惑。
 
艾泽立即打消他的顾虑道:“不用有疑问,你的基因等级是A,本来就应该去A班学习。学校已经批准了你换班的事,明早这个消息就会下达到你个人。”
 
说话间,他们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赫尔所住的储物间门口。赫尔打开门后,艾泽不由分说地走了进去,“快点收拾,我帮你。”
 
“殿……”戴纳拉住艾泽,一时心急,脱口而出道。
 
此刻,莫希和艾泽都在紧张地盯着他,生怕这个迷糊的戴纳说漏了嘴。这个小储物间的空气立时变得凝滞起来,赫尔看着他们三人,总觉得怪怪的。
 
还好戴纳一直跟在艾泽身边,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机灵地改口道:“我是说电力不错……”
 
他指着头上的外置灯管,解释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老式的电灯。”而后,他便把艾泽推向门外,改口说:“主席,我帮赫尔同学收拾行李就好。这种粗活不适合您,您还是去外面等着我们吧。”
 
艾泽顺从地走出储物间,靠在门外等着。储物间里太过狭小,几个男人都窝在里面,也实在行动不便。
 
莫希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到艾泽出来,他便笑容满面地靠过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是谁当初说的,两个大男人怎么能同住一间房?现在你能忍受啦?”
 
艾泽听出了莫希话里有话,不满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别阴阳怪气的,你想说什么?”
 
莫希双手合十,摆出作揖的动作,连忙假装给艾泽赔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要祝贺你终于抱得美人归。”
 
“什么美人?”艾泽听后一激灵,整个后背的汗毛都要炸开了。
 
莫希用手肘戳了两下艾泽,十分八卦地说:“别装啦,你瞒不过我的眼睛。你喜欢赫尔这小子,是不是?”
 
他的话,倒是让艾泽陷入了沉思。是喜欢他吗?他没特别觉着,他做这些,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来罢了。
 
看到艾泽没有反应,莫希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切回到护卫的身份,对艾泽汇报道:“赫尔的来历背景,我之前初步调查了一下。有两点异常需要特别关注,第一,他从17区出来,基因等级却是A,我们都知道,这在17区是不可能的事,显然,他出生的地点并不在17区,至于他到底生在哪里,这个我目前还没有查到;第二,他的父亲是医生,母亲不明,他父亲的资料,我用皇家护卫队的权限登陆赤勒人口查询系统,没有查到,用你的权限登陆再查,也依然没有查到,可见他父亲必定不是一般人。”
 
“总得来说,你就是什么都没查到。”艾泽一句话总结精髓,把莫希噎得无言可辩。
 
莫希只好无奈地垂头自认道:“是我这个护卫无能。”难得艾泽今天心情这么好,给他亏一次就让他再得意会儿吧。
 
过了一会儿,莫希才慎重地叮嘱他说:“虽然暂时并未查出他什么不妥的地方,但他的身份还是个谜团。你日后跟他一起同住,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艾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完莫希的汇报,艾泽对赫尔这个小子,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随后,莫希便看到戴纳气鼓鼓地抬着两个箱子就出来了。赫尔的手上也抬着两个,背后还背着一个大包。莫希见状,立即走到赫尔面前,帮他分担抬走了最上面的箱子。
 
赫尔刚想开口说不用,他自己能拿。可他还是比莫希慢了一步,莫希先看出了他想要拒绝的意思,抢先开口道:“不用跟我客气,我是艾泽的朋友,你们以后就是室友也是朋友了,那你以后也就是我的朋友了。朋友之间相互帮忙,是很正常的事,你不用推脱,觉得不好意思。”
 
赫尔不懂他们高阶区人的相处模式,他只是转念想到,如果是在17区,盖理和韦勃要帮忙自己做什么,他是会欣然接受的。这样想着,他也就不打算矫情地拒绝莫希帮忙了,转而对他坦率地说了声:“谢谢。”
 
戴纳见到此状,跟在莫希身后嚷嚷道:“你也过来帮帮我啊?没看到我这沉得都要走不动了吗?”
 
他已经好久都没做过这么繁重的家务琐事啦,之前他们在皇宫里,这种事都有智能机器人帮忙做,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但是到了圣马洛,学校不允许学生自带管家机器人,说是要培养学生凡事亲力亲为的品格。
 
对于戴纳的满腔抱怨,莫希只是嗤之以鼻道:“主席说你最近严重缺乏运动,我看确实不假。你才抬了这么两个箱子就走不动路啦?你不如借此机会好好锻炼一下你的臂力。”
 
“哼。”戴纳扭过头,不想再跟莫希说话。都怪这个17区的贱民!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法术,勾搭上了我家殿下,还能让莫希这样鞍前马后地帮他说话。此刻,戴纳的内心是崩溃的。
 
说话间,四人便走到了艾泽的宿舍,把赫尔东西放下后,莫希便强行拉着戴纳离开了。赫尔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宿舍的环境,对于已经入住进来的赫尔来说,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因为他的宽敞、豪华程度,根本无法让人想象到,它只是一间学生宿舍,简直像个大型公寓。事实上,艾泽的这间宿舍也与圣马洛的普通学生所住的并不一样,而是特权者的专属宿舍。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墙壁的壁纸采用了目前家装里最先进的全息显影技术,壁纸的样式有一千多种,可供主人根据心情随意选择。再往里面走,就到了睡觉的地方。卧室的大小跟外面的大厅差不多,两张不该是单人床尺寸的单人床,并排摆在那里,中间被一个硕大的床头柜隔开。
 
门厅和卧室里分别设有卫浴间,卧室里那个卫浴间的装修明显要豪华一些。赫尔也注意到,这个卫浴间里摆着洗漱用品,而门厅里并没有,显然卧室里的卫浴间是艾泽一直在用的。
 
于是,赫尔便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摆在了门厅外的卫浴间里,并对艾泽声明说:“以后我用门厅的那个卫浴间,不会跟你争。”
 
艾泽听后,径直朝他走过去,随后按住他的肩膀,强制他坐在床上,而自己则坐在了他对面的床上,直视着他说:“你随意,这些都是小事。下面我们来谈点正事,我不希望让人觉得我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见赫尔凝神望着他,表情认真,一副做好准备的样子,艾泽便开口问他:“关于皇家护卫队,你想知道些什么?”
 
赫尔想了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想要知道些什么,只是想尽可能多地了解护卫队的情报,以备将来救父亲时,不至于一头雾水,摸不到一点头绪。
 
沉思了片刻,赫尔抬起头望向艾泽,鼓起勇气,狮子大开口道:“你所知道的,我都想知道。”
 
第17章:第一夜
 
艾泽“噗”的一声,被赫尔这句贪心的话给逗笑了,这个小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起身又往床边坐了坐,整个身体微微前倾,更加靠近赫尔。
 
坐好之后,他开始对着赫尔郑重介绍道:“皇家护卫队是达鲁陛下的直属军队,由多个分支部门组成。譬如有专门负责情报收集的情报部门,有负责科学研究的研究部门,还有负责抗敌作战的作战部门等等。原则上皇家护卫队只接受陛下的调遣,但只有一种情况除外。”
 
赫尔睁大眼睛,好奇地问:“什么情况?”
 
艾泽:“皇子皇女的专属护卫,可以脱离陛下的大安排,直接归从他们的主君调遣。”
 
听了艾泽的话,赫尔只觉知道个大概,对于皇家护卫队,他仍有一种一无所知的感觉。
 
艾泽看出了他的困惑,故而笑着说:“所以我才问你具体想要知道些什么?皇家护卫队的分支部门很多,每个部门负责的大小事情也是方方面面。我要了解你想知道的具体地方,才能更好地回答出你想要得到的情报。”
 
艾泽的话很有道理,可是眼下,赫尔还不能完全信任艾泽,他不敢把约克老爸被抓的事情告诉他,因为对于这件事,他也还有很多疑问。
 
停顿了半晌,赫尔对上艾泽的目光,直截了当地问道:“我要怎么才能进入皇家护卫队?”
 
艾泽扬起唇角,笑看着赫尔问道:“你想进皇家护卫队?”
 
“嗯。”赫尔眼神澄澈地回望着他,而后冲他点了点头。
 
这时候,艾泽突然收起了笑容,郑重地回答赫尔道:“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皇家护卫队跟圣马洛一样,每年都会举行考试,招收符合条件的人进去效力。你只要拿到报名的资格,然后通过考试就可以进去了。”
 
真有这么简单?赫尔想了想,顺着刚刚艾泽的话,继续往下询问道:“如何拿到报名资格?”
 
说到这里,艾泽停顿了一下,长舒一口气后,才继续回答道:“就是这个报名资格比较难搞,需要皇亲贵族里,两名以上的成员联名推荐,才能拿到。”
 
赫尔听到这个苛刻的条件后,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明显排外吗?正当他心塞地判断,靠进皇家护卫队去救老爸的这条路要被堵死之时,却突然听到了艾泽下面的话,让他哽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能够舒展开来。
 
艾泽接着又说出了第二种拿到资格的方法:“除了贵族联名推荐之外,圣马洛每年也会给前十名的毕业生提供推荐资格。”
 
听了这句话后,赫尔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刚刚愁云惨雾的脸色也变得轻松起来。比起第一种获得报名资格的途经,这第二种就相较容易多了。虽说圣马洛的毕业生前十名,也并不容易考到,但总归给他了一个奋斗的希望。
 
艾泽看到他的身体反应和表情变化,也猜出了几分赫尔心中的想法,他不得不提醒他道:“虽说圣马洛每年都会为毕业生的前十名提供皇家护卫队的报名资格,但是每年能够通过皇家护卫队考核的也就一两个。你要想考进去,至少也要在毕业生中考到前两名。”
 
“嗯,我知道了。”赫尔明白艾泽的意思,他会好好努力,把握住这唯一的机会的。
 
随后,艾泽声控熄了灯,交代赫尔说:“早点休息,明早我会带你去A班上课。”
 
二人同寝而住的第一晚,艾泽早早就睡下了。赫尔折腾了一天,身体早已疲乏,他脑袋一沾到枕头,也立时就睡着了。二人睡得都很安稳,度过了平静的第一夜。
 
当早上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房间时,赫尔却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他梦到自己被艾泽压在身下,做着令他难以启齿的事……
 
梦里,赫尔被艾泽压得死死的,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从他身下离开。最终,他放弃了挣扎,开始接受艾泽的摆弄。与他想象中会有满满的羞耻感不同,赫尔从最初的被动接受到后来的主动交欢,身体的快感渐渐取代了心理上的羞耻感。
 
当赫尔醒来时,整个身体都被一层粘粘的汗所覆盖。他起身下床,要去外厅的浴室,赶紧把这一身湿汗洗掉。
 
路过艾泽床的时候,艾泽正睡得酣熟。赫尔看到他的脸时,刚刚那个奇异的梦,又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他立刻把头瞥向一边,加快脚步走出了房间。
 
尽管赫尔十分想要忘掉刚才的那个梦,可浴室花洒喷出的水花,能够洗掉他身上的汗,却无法洗掉他关于那个梦的记忆。刚刚的那个梦实在太过真实,每个细节都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赫尔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吓人的春梦?对象还是艾泽?难道是因为跟他住同一间房的缘故?想了半晌,他又立时摇头,警告自己:不要再想关于艾泽的事了,赶紧洗好澡,去上课!
 
这时候,艾泽在终端设置的闹铃突然响了。他迷蒙地起床下地后,才发现赫尔已经不在床上了。走到外厅,听到浴室里似有水声,他的脚不自觉地朝着浴室走去。
 
隔着浴室的半透磨砂玻璃,艾泽看到了赫尔的身体剪影,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僵站在那里,挪不动一步。
 
正在这时,赫尔突然从浴室里推门而出,二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赫尔此时只穿了一条内裤,身上半干不干的,还挂着水珠。
 
看到对方出现的一瞬间,二人都愣住了。一时之间,他们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面面相觑地僵站在那里。
 
直到挂在赫尔头上的水珠,顺着脸颊猛然砸落在了艾泽面前的地板上,艾泽才回过神来,把视线从他半裸着的身体上移开,尴尬地说了句:“穿好衣服,我先带你去教务室那里办理换班手续。”
 
“喔。”赫尔轻声答了一句,随后便低头走到门厅的柜子前。
 
他昨晚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在门厅外了,他除了去卧室的空床睡觉外,其余的起居活动,都决定在门厅了。尽量给彼此留有空间,他这个后来者也不想过于影响艾泽从前的生活模式。
 
办完换班手续后,艾泽带着赫尔进入了他所在的A1班,圣马洛精英班中的最强班。这个班里的每个学生都有着不凡的基因条件和家世背景,他们是站在赤勒最顶端的人的后代,是日后掌握着赤勒未来的人,更是全赤勒适龄青年男女想要嫁与的对象。
 
A班不像C班那样,是大型的班集体,每班有四十多人。A1班算上赫尔这个新生,也总共才13个人。莫希也在A1班,看到赫尔一进教室,他就热情地冲他打了招呼。又看到一个熟人在这里,这让赫尔安心了不少。
 
艾泽指了一下赫尔的座位,示意他过去坐。赫尔疑惑地看着艾泽,问:“不用先跟大家做下自我介绍吗?”
 
“自我介绍?”这下换到艾泽有疑问了,“那是什么?是C班的规矩吗?”
 
“不是C班的规矩,这是人之常情好吧。”赫尔看到艾泽还是一副没懂的样子,便继续解释道:“我从小到大上学时,每到一个新集体,都会先做自我介绍,让大家尽快认识自己。”
 
“喔,你说的自我介绍是这个意思啊。”艾泽听后,平静地回了一句让赫尔听了吐血的话,“我长这么大,一次都没做过。”
 
赫尔起先摆出了一副“到底真假”的探究表情,但是看到艾泽一脸淡然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好吧!他只是再次认清了自己跟艾泽完全不是一个轨道上的人。
 
莫希听到二人的对话又走入了死活同,暗潮艾泽真是情商低得可以。但身为他的好兄弟,不能光在一边嘲讽,也得适时地帮他一把。
 
于是,他开口对赫尔解释道:“这里的每个人都认识你,你不用再跟他们介绍自己了。”
 
后来,与A1班为数不多的同学们相处了一阵儿后,赫尔便相信了艾泽说的“从没做过自我介绍”的话。这个班里的学生跟普通学生有很大不同,他们除了比一般学生在基因条件、学习能力上高出很多外,也比一般学生冷漠得多。
 
平日里,他们都只专注自己的学业功课。私下里,从不做任何言语行为上的交流。他们好像很有默契一般,谁也不会去主动跟人攀谈说话,每个人对这种零交流的同学关系,也并不觉得有任何奇怪、不自在。
 
赫尔觉得与其说,他们是因为都认识他,才不用听他介绍,倒不如说,他们是根本没兴趣听他介绍。赫尔很不喜欢这个最强班的冷漠氛围,这令他不禁又回想起了他过去一直生活着的17区。
 
因为厌恶那里的冷漠,他才想要离开。可离开了17区,到了圣马洛最强的班,兜兜转转,他又再次感受到了这种熟悉的氛围。
 
此时,他不禁有些怀念刚刚离开的C4班了。尽管那个班的学生有些八卦,有些聒噪,但比起这个冷冰冰的小集体,那里的热闹氛围,更令他向往。
 
第18章:初驾机甲
 
在冷冰冰的教室度过了难熬的一上午,中午吃饭时,赫尔来到食堂,终于感受到了点人气儿。严格说起来,他不光感受到了人气儿,还在其他同学那里得知到了自己的人气。
 
他这几个月在圣马洛的生活经历,落在那些学生的嘴里,简直可以拍一部可歌可泣的个人传记了。而他这几天的经历,在他们的润色编织下,更是夸张得不得了,话锋一转,又变成了一部狗血的基情大戏,他也早已从传记的励志男主变成了基情戏中水性杨花的男主。
 
从二年级主席罗恩的贴身男伴,到一年级主席艾泽的同居室友,他一个17区出身的默默无闻的小子,能够游刃有余地游走在两位主席之间,简直如有神助;现在傍上了艾泽,分班早已结束,都能破格从低等的C4班调到最强的A1班,这在圣马洛建校以来不短的历史上,简直闻所未闻。
 
这一次,对于他的急速蹿升、破格待遇,同学们讨论时的语气并不是冷嘲热讽或是嗤之以鼻,而是充满了羡慕和钦佩。到底是什么好手段,让两位主席都对他亲睐有加?
 
况且,艾泽主席已经邀他同住,又帮他调换了班级,说明他已经是主席的人了。他们要是再跟他过不去,那不就是跟主席过不去,自讨没趣么?还想不想继续在学校混下去了?
 
进入圣马洛以来,他感受到最多的就是势力。这是这个学校学生最大的病,也是这个国家现如今的体制,造成的人们普遍都会生的一种重病。但是他们不仅放弃了治疗,还以此为风潮去追随去推崇,简直是病得不轻。
 
艾泽看着赫尔,正盯着餐盘里剩下的半个馒头发呆,用叉子轻轻敲了他的餐盘一下,问道:“想什么呢?”
 
赫尔被叉子接触到餐盘的清脆声拉回了注意,拿起剩下的半块馒头,随口回答艾泽:“没什么。”
 
艾泽盯着他手中的馒头,继续问道:“你怎么吃这么少?就这两个馒头,你能吃饱吗?下午有机甲实战课,很消耗体力的。”
 
赫尔噎着馒头,含糊应答:“喔,那我再去买一个。”
 
他含泪起身,心里在盘算着卡上的余额,还够他吃几个馒头的。虽然要精打细算,可一听到机甲实战课,他的心里不淡定了,一定不能错失了这堂课的任何一个细节。如果在这节课上因为体力不济,饿晕过去,那可就不是几个馒头能补得回来的了。
 
正当他端着餐盘,要去加菜时,另一个盛满牛肉、火腿的食盒,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吃吧!”戴纳凶巴巴地把餐盘放在他的面前,冷冷地说。
 
赫尔拉住戴纳的手,顿时被感动得热泪盈眶,激动地对他说:“这是给我的吗?你真是好人!”
 
戴纳嫌弃地甩开他的手,扭过头说:“别谢我,是艾泽主席让我买的。”要不是殿下发话,他才不会给他买什么吃的呢!
 
赫尔随即转身抓住了艾泽的手,想要像刚刚抓着戴纳那样感激道谢。可就在他的手碰到艾泽时,赫尔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今早做的那个梦,一想到梦里艾泽的手碰到自己时的反应,他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而后又立即条件反射似的放开了他的手,避过他的视线,低头说了句:“谢谢。”便坐下闷头吃饭了。
 
艾泽看了眼赫尔,又扭过头对上莫希探究的目光。二人面面相觑,在用表情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莫希:“你怎么他了?”
 
艾泽:“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好心帮他买份饭而已。”
 
莫希:“不对,你肯定做了什么让他反感的事?”
 
艾泽:“反感?”
 
他突然想到早上时,自己盯着他半裸的身体看了半天。是因为这个吗?把我当成变态色狼啦?所以一有肢体接触就立马防备地躲开?
 
一想到赫尔可能是这么看自己的,艾泽不禁有些心塞。自回想起早上的事情后,赫尔白花花的胳膊和大腿便总是时不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整个下午,他都一直心神不宁的。
 
然而到了下午,赫尔的情绪却与艾泽截然相反,他早已把早上的事情抛之脑后,满心满眼都是新鲜的机甲课内容。这是他第一次上机甲课,赫尔的情绪一直都处在亢奋状态。他在C班时,没有上过这门课,基因等级是C的人,赤勒军方是不会把机甲交给他们驾驶的。
 
因为赫尔是后插班进来的,并没有上过前面的机甲课,所以在机甲的实际操作上,他还欠缺很多基础知识,无法直接上手操作。老师特别关照赫尔,让他先跟着大家一起按进度听课,等到授课结束,同学们分组练习时,他再单独为赫尔讲解补上前面的知识。
 
艾泽上前主动跟老师申请说:“不用老师这么麻烦了,我跟他住在一起,回去时我会帮他补习的。”
 
机甲老师对于艾泽这种关爱同学,自己又能减轻工作量的做法很是赞同,于是,他放心大胆地把赫尔机甲课的补习问题交到了艾泽手上。
 
此时,赫尔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对机甲课的深切好奇里,对于老师的这个决定,他也顾不得提异议。
 
等老师按照正常进度,给A1班的其他同学授课完毕后,接着就到了自由分组,去机甲专用训练场演练的时间了。
 
艾泽带着赫尔先去整备室挑选了一台练习机,而后他们一同进入了驾驶舱。艾泽让赫尔坐在驾驶座上,自己则站在了旁边,一一为他讲解操作台上每个按键的作用和使用方法。
 
他看着赫尔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驾驶座上,左看看右摸摸,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艾泽不禁想要更加满足他的好奇心,他将赫尔的练习机开到自己的训练场,让赫尔能够尽快尝试到亲自驾驶的乐趣。
 
当赫尔听到自己可以实际驾驶机甲时,脸上露出了艾泽难得一见的笑容。自从他认识赫尔以来,他从没看到赫尔笑过。他能感觉到,赫尔在小心地与他保持着距离,在他的面前,总是摆出一种防备的姿态。
 
像今天这样毫无顾忌地跟他呆在这么狭小又密闭的驾驶舱中,他还能展露出笑容,这样的赫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让他挂在脸上的这个笑容,持续得时间更长一点。
 
艾泽站在驾驶座旁,指挥着赫尔让机甲行走到指定地点,试着停下、伸臂、跳跃……尽管这些都是机甲的基本操作动作,但第一次接触到机甲的赫尔,完成得却十分出色,甚至比其他操纵过一段时间机甲的同学,动作都要流畅,真的不像是第一次接触机甲的人。
 
赫尔坐在驾驶座上,操纵着操作台上的各个控制面板,手下的动作十分流畅。那种得心应手的熟悉感,仿佛他上辈子就驾驶过机甲一样。他觉得指挥他做出行动的不是他的脑子,而是他下意识的机械行为。
 
起初艾泽看到赫尔领悟得很好,已经可以独立驾驶了。于是,他便从驾驶舱中退了出来,转到地面上与莫希一起坐在观看台。
 
后来,赫尔驾驶的机甲,做出的动作不再局限于刚刚艾泽教给他的那几样了,他驾驶着那台机甲开始绕着训练场加速跑,时而快,时而慢,时而急停,操纵得游刃有余,完全不像个新手。
 
看台上的艾泽和莫希都看出了不对劲,艾泽指着那台机甲,侧头问莫希:“你怎么看?”
 
此刻,赫尔正在操纵机甲打着他在格斗课上刚刚学到的军体拳,玩得不亦乐乎。
 
莫希又注视了一会那台机甲的动作,沉声说:“我要驾驶机甲完成一套拳法的演示,至少也得在我操纵机甲半年后。他不是曾经驾驶过,就是天赋极高。”
 
艾泽点点头,而后顺着他的话继续分析道:“驾驶过机甲是不可能的了,别说他只是个出生在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机甲,就是他一直生活的17区,整个阶区也找不到一台机甲。”
 
莫希笑着抢答道:“那就是天赋高喽!”
 
艾泽撇了一眼他,歪头问:“他天赋高,给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莫希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说:“我是替你高兴啊!不光找到了意中人,还收获了一枚好战友。”
 
说完这话,莫希便起身链接上赫尔的终端,提醒他:“已经六点半了,你再不出来食堂就关门了。今天先练到这里吧,明天艾泽主席还会陪你来练的。”
 
他边说边冲艾泽抛了个媚眼,艾泽起身直想吐。
 
这天晚上,赫尔的情绪一直都处在兴奋雀跃的状态,对艾泽的态度,也一改从前。从食堂回宿舍的路上,在宿舍休息闲适的晚上,赫尔都会主动拉着艾泽攀谈,探讨一些关于机甲的知识。
 
睡觉之前,二人约好了,明天吃过晚饭后,他们要去训练场来次对战,尽快补上赫尔之前落下的课程。
 
然而,第二天一早,艾泽醒来之后,再看到赫尔,便发现赫尔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昨晚闪着光的兴奋眼神,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充满防备的眼神。
 
他睡着的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9章:身体本能
 
昨晚回到宿舍后,艾泽还一直陪着赫尔探讨机甲的操作技巧,直到很晚才睡下。赫尔躺在床上时,仍然有些意犹未尽,整个身体也还处在兴奋状态。
 
从下午开始,他是够兴奋,但也够疲惫。操作机甲是很费精神力,费体力的事。他的脑袋沾到枕头上没多久,便很快入睡了。
 
夜里,他睡得很熟,很放松。直到早上,他又梦到了昨天清晨时的那个奇怪的情景。艾泽把他压在身下,又做了一次令他羞耻的行为,跟昨天的那个恶梦一模一样。
 
惊醒之时,他摸着自己手臂和额头,又是一身湿粘的汗。他看了眼隔壁床,确定艾泽仍在熟睡中,刚刚的确实只是梦境。赫尔的身上不禁又多了一层冷汗,真是太邪门了。
 
赫尔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问题,他也不打算浪费时间继续去想。他并没有打算把罪责加诸在艾泽身上,只是经过这两天恶梦般的体验之后,他再面对艾泽时,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行动上不自觉地也就与他刻意保持了距离。
 
这天一早,艾泽醒来后,就发现赫尔看他的眼神不对了。在他看到赫尔对上他的目光后,马上就闪躲开时,直肠子的艾泽,一时忍受不了,怒从胸来。
 
他直接上前抓住企图逃跑的赫尔,直截了当地问他:“发生什么了?你干嘛躲着我?”
 
赫尔一被他碰到,整个身体都觉得怪怪的,条件反射似的立即挥开他的手,胡乱地答了他一句“没什么。”而后,便拎着背包逃出了宿舍。
 
赫尔的身影,一溜烟就跑没了。艾泽迷蒙地望着被他挥开的右手,有些失落地自问道,“我有这么让你厌恶吗?”
 
A1班教室,莫希看到赫尔像逃难一样,喘着粗气,惊慌地跑进教室。随即,他便叫住了赫尔,好奇地问他:“你怎么了?后面有怪兽追你啊?”
 
“不是怪兽……”等赫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回过神来之后,抬眼便望到了从教室门口刚刚进来的艾泽,而后又赶紧低下头来,假装整理桌面。然而桌面上除了他的背包,空无一物。
 
他这一系列不自然的举动,都被莫希看在眼里。莫希再看向艾泽,眉宇之间带着愁容。等到艾泽坐到座位上后,莫希凑过去问他:“昨晚回去之后,你把他怎么了?他怎么一见到你就想躲?”
 
听到莫希的话,艾泽确定了自己的感觉是对的,他确实是在躲着我,但顷时之间,他胸中的闷火烧得更旺了,“我只是帮他补习了机甲的知识,顺便交流了一下驾驶技巧。”
 
“真的只有这些?”莫希斜眼盯着艾泽,审查似的问道。
 
艾泽没有跟他这欠揍的眼神一般计较,仍然郑重地回答他说:“真的。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
 
莫希沉思了一下,而后疑惑地说:“这就怪了。”
 
艾泽:“我也觉得很怪,早上问他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肯说就逃走了。”
 
莫希:“他明显是在躲你嘛。你问他他怎么会答,等我一会儿帮你试探一下。”
 
中午,趁着赫尔在餐口买饭的时候,莫希离开艾泽,来到赫尔身旁,悄声问他:“艾泽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吗?”
 
看到赫尔戒备地四下扫视着艾泽的身影,莫希觉得果然是被自己说中了。即使赫尔当即否定地回复莫希说“没有”,但在莫希眼中,赫尔被艾泽欺负又讨厌了,已经变成了事实,他只是碍于威权,不好意思对艾泽和自己说罢了。
 
莫希这神奇的脑洞,艾泽要是知道了,非得萌生要拍死他的心不可。而此刻,这个脑洞奇大的护卫,不仅把莫须有的罪责扣在了自己的主君身上,还抢着代替他的主君认罪道歉。
 
莫希拍着赫尔的肩膀,感同身受地对赫尔道:“艾泽主席有时脾气可能会差点,性格可能还有些古怪,但他这个人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你跟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现在你只是还没有适应,过段时间你们彼此了解之后,我相信你们一定能相处融洽的。”
 
此刻,赫尔被莫希这一番话,说得有点自惭形秽。他觉得可能是自己躲避艾泽的行为太明显了,以至于连莫希都发现了,而且还误会成是艾泽对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代他道歉。
 
他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想要好好跟莫希解释一番。可正在这时,食堂的大婶举着饭勺,不耐烦地冲着赫尔大声道:“这位同学,你要吃什么?快点决定,后面的同学还在排队等着呢!”
 
赫尔赶忙应声答道:“两个馒头。”
 
站在一旁的莫希刚要吐槽问他,“吃这么少能饱吗?”就在他要开口之时,却不小心看到了正在结账的赫尔,银行卡上的余额数字,莫希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想起上次艾泽也在餐桌上,对赫尔吐过这个槽,莫希便立即转身走了。他不想让赫尔知道自己窥探到了他的秘密,伤到他的自尊心。
 
当莫希把赫尔的经济情况反映给艾泽之后,看到艾泽露出的一脸茫然表情,莫希就知道,这个粗神经的家伙是不会注意到室友的经济状况的。
 
莫希继续问艾泽:“你昨晚有没有提到跟钱有关的事情?”
 
艾泽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他们在探讨机甲型号时,他对赫尔说,“学校使用的练习机在机甲里面是最低等的,要想练到更高的驾驶技巧,还得驾驶更先进的机甲才行。”
 
后来赫尔顺势问他,“如何能够驾驶到先进的机甲?”他只是轻松地回答他说:“去跟顶级的设计师预定,用钱买或者继承父辈、军方的高级机甲。”
 
现在想来,无论是哪一条,对于赫尔来说,都是极其困难的。他报出的那个购买机甲的价格,就赫尔的经济状况而言,无疑是个天价。看他对机甲的事情那样痴迷,驾驶不到更高等级的机甲,对他来说,无疑是件痛苦的事。
 
看到艾泽若有所思的表情,莫希就知道,果真是被他猜中了。他无奈地对艾泽吐槽道:“一定是你这个特权阶级,不知钱为何物的王子,无形之中把人家给打击到了。可怜的小赫尔,每天跟这么个粗神经的人一起生活,真是辛苦!”
 
莫希还在装腔作势地替赫尔打抱不平,艾泽气愤地狠狠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少在那阴阳怪气地搞批斗,赶紧给我想解决办法。”
 
莫希捂着他脑后,刚刚被艾泽敲出的大筋包,小声地委屈应道:“是,王子殿下。”搞不定自己的小受,这是要拿我撒气吗?ORZ……
 
放学后,艾泽按照莫希教的方法,带着买好的饭去找赫尔。
 
艾泽:“吃完饭,我带你去训练场做机甲实战演练。”
 
“嗯。”赫尔接过食盒,扬起嘴角,冲着艾泽轻轻一笑。
 
看到赫尔一改抗拒的模样,变为眼前顺从的样子,艾泽心里很是高兴。莫希说的不错,拉近一个人距离的最佳方法,首先要从他的急处和兴趣入手。
 
刚刚赫尔被艾泽叫住时,赫尔想起了下午莫希跟他说的话。他觉得自己这样一直避开艾泽也不是办法,况且那个连做两天的怪梦,又不是艾泽造成的。他把这个罪名归结到他头上,对他有点不公平。
 
从各方面客观来讲,艾泽这个室友一直是很关照他的。今后他们还要一起在圣马洛共同生活二年,他这样一直别扭地躲着他,也不是办法。他要改变自己对他的抗拒态度,也希望那个怪梦不会再到他的睡梦中来了。
 
吃过饭之后,赫尔跟着艾泽来到昨天的训练场。现在已经不是正常的上课时间,各个训练场内黑漆漆的,大门也全部紧紧地锁着。
 
后来,赫尔才知道,他们一直使用的训练场是艾泽专属的。如果没有整备室和训练场的钥匙,下课时间,他是根本无法进入训练场,碰到机甲的。对于艾泽这位特权室友的照拂,赫尔还是心生感激的。
 
今天的对战演练,二人一直进行到10点多,搞得满身是汗才回去。到了寝室,二人各自进入浴室洗了澡,然后差不多同一时间躺回床上。
 
刚刚回宿舍、洗澡的时候,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一躺回到那个床上,赫尔就开始全身紧张起来。他只要一闭眼睛,那个怪梦里的情景,就一幕幕地闪过他的脑海。
 
他很想要起身离开,离开这个床,离艾泽远一点。可一想到,刚刚他才好不容易跟艾泽修复了关系,他也不想再作出这样伤人的行为。于是,他决定先忍一忍,等艾泽睡着了,他再挪去外面的沙发,反正他现在这个紧张的状态,肯定是睡不着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全身开始冒汗,快要把身下的被单汗湿了。明明刚刚洗过澡,可身上却觉得燥热无比。
 
赫尔再也忍受不了,他拿起枕头,下了床,就往外厅走。
 
艾泽察觉到动静,立即从床上起来,问赫尔:“你要去哪?”
 
他没有睡着,一直躺在床上酝酿着语言,想着如何切入话题,才能让赫尔聊聊他的家庭状况。
 
此刻,赫尔只觉得焦躁无比,一边急匆匆地向门外走,一边胡乱地回答道:“我去睡沙发。”
 
“为什么?”说话间,艾泽匆忙下床,一把拽住赫尔。赫尔感觉身体很难受,碰到艾泽之后,更觉得火烧无比,他只想快点离开。
 
他用力挥臂,想要挣脱艾泽,可又被艾泽大力扯了回来。经过这么一拽一扯,赫尔胸前的项链,突然被扯了出来,而后那褐色的石头蓦地又亮了一下。
 
艾泽顿时感到体内有一股热流从股间,直往头上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遵照本能的反应,将赫尔拽到身旁,狠狠地压在床上。
 
第20章:“红娘石”
 
之后发生的事,就如赫尔的梦境一般。起先赫尔被艾泽按在床上,因为这个场景太过熟悉,一时之间,他整个人都是蒙的。直到艾泽把他压在身下,撩起他的衣服,他才反应过来,他要对自己做什么。
 
但是此时,他要反抗艾泽,从他的身下逃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自进入A1班以来,他还没有上过格斗课,也没有跟艾泽对战过。他完全不知道,艾泽的力气竟然这样大,仅靠一只手和一条腿就制住了他,让他一点也动弹不得。
 
“住手!艾泽!”赫尔大声冲着艾泽喊道,企图用声音制止他。
 
可艾泽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一样,他一手钳住赫尔,另一只手继续在他的身上游走,寻觅着可以从他身上进攻的入口。此时,赫尔注意到,艾泽翠碧色的眼眸外圈染上了一层红色的光晕,而他低头探寻的样子,就像个饥饿的野兽正在寻找食物。如果谁要打断他,他就能生吞活剥了对方。
 
赫尔放弃了用语言将他唤回,此刻,他根本就什么都听不进去。后来,赫尔再要反抗挣扎之时,不知怎的,他的身体只要一被艾泽碰到,就立即软了下来,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任他摆弄。
 
艾泽的动作很急促,也很生涩。即使赫尔从没跟男人做过这种事(当然也没有跟女人做过),他也能感觉得出来。尽管最初他的身体被艾泽侵入时,那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有点毛骨悚然。可整个过程下来,他就如梦里的情形那样,总得来讲感觉并不坏,相反到最后,他还感到了那么一点舒服。
 
当他在结束后,不自觉地躺在那里回味时,一股羞耻感腾地涌了上来。看到释放过后,满足地躺在自己身上的艾泽,赫尔怒从心来,猛地抬起上身,狠狠地咬了一口艾泽的手臂。
 
忽如其来的疼痛,终于让艾泽清醒了一些,他吃痛地收回手臂,抬起上身躲开了。赫尔见到二人之间有了空隙,立即抬腿大力地踹了艾泽一脚。由于气愤使然,他这一脚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就这样踹在了艾泽的下巴上,他脚趾上未剪的指甲还在艾泽的脖颈处刮了一个不深的口子。
 
艾泽被他这有力的一脚,踹得后退了几步。站定之后,他望着面前的情景,刚刚的失心疯好像一下子不治而愈了。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赫尔从他的床上爬起来,身下的被单已经被拧成了好几股。赫尔的下身什么都没有穿,上身裹着他的衣服,也被撕扯成一片一片的。艾泽注意到,他的胳膊和腿根那里,有好几处青紫色的勒痕,胸口和颈间那里还有几处清晰可见的吻痕……
 
艾泽不由得垂下头,低头审视自己此刻的模样。根据二人目前显示的状况,他隐约能够猜到刚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在心理上,他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茫然地指了一下赫尔,又慌乱地朝着自己指了一下,接着,不敢确信地询问赫尔道:“你、我……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吗?”
 
“你真行,现在跟我玩失忆?”要不是他刚刚被他折腾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他一定使出浑身力气,再狠狠踹他一脚。
 
赫尔起身下床,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枕头,就要往外厅走,这个卧室他是彻底住不下去了。路过艾泽身边的时候,他淡淡地对他说了句:“算了,你是不是真的失忆都不要紧。”
 
听到赫尔说话的语气,艾泽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很不对。他转身拉住赫尔,立即准备道歉:“对不……”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赫尔抢先打断道:“停,别跟我道歉,也别解释,那样我会觉得自己更可怜。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就当作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反正我也是打算这么处理的,刚才发生的事,我会全部都忘掉。以后我不会在你面前提起,希望你也不要。”
 
说到这里,赫尔见艾泽抓着他的手还没有松开。于是,他视线下移,低头盯着他的手,直言道:“但我现在无法与你在同一个房间里住,这点还请你谅解。”
 
看赫尔目光幽深,表情坚定,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艾泽即刻松开了手,不敢再拦。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搞清,刚刚自己记忆空白的那段时间,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尔离开后,艾泽呼唤一直躲在终端空间纽里的高级机甲深渊,“你出来,深渊!”
 
深渊听到主人的呼唤,将身形幻化成一台黑色小机器人的模样,出现在了艾泽面前,“主人,你叫我啊?”
 
艾泽:“嗯,我有事要问你。你一直藏在我的终端空间纽里,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你都知道。快把刚刚我在这房间里的记录影像,调出来给我看!”
 
深渊:“……你确定要看吗?”
 
深渊这个高智能的机甲,自艾泽5岁起,就一直与他相依相伴了。这还是它第一次接到主人的命令时,有所犹豫。它是在为主人的小心脏考虑,怕他一时突然看到,会承受不住。
 
然而,艾泽却显然早已等不及了,他毫无耐心地催促深渊道:“废话,我当然要看,否则我大半夜的叫你出来,是喊你陪我吃夜宵啊?”
 
深渊战战巍巍地翻找到刚刚的记录影像,从头部幻化出一个显影屏,当即把影像放给艾泽看。空旷的卧室里,很快便被二人刚刚发出的粗重喘息声所填满。
 
深渊不敢看主人观赏这段影像时的表情,一直努力地将头扭到身后,不料却被艾泽毫不留情地把头扳回来,恼怒地命令道:“你给我把音量调小一点!”
 
俯卧着刚刚在沙发上躺好的赫尔,隐约听到卧室里传来了自己的声音,只是轻微的那么一声,随即竖起耳朵仔细听时,声音却又消失了。
 
“这个混蛋艾泽,老子要杀了你!” 赫尔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也能感到屁股还在火辣辣地疼着。
 
一想到这个混蛋刚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赫尔就痛心疾首到不行。来圣马洛这几个月,没有得到皇家护卫队的直接线索,没有打听到老爸的消息,他却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他竟然让一个男人给上了!这传出去还要他怎么做人?他真是没脸去见盖理、韦勃,还有老爸了(>﹏<)
 
卧室里,艾泽一夜无眠。从看过记录影像后,他就一直在努力回想,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对赫尔做出这种事?
 
他确实是对赫尔有好感,觉得他很特别,可他也从没想过要跟他发展到这步?更糟糕的是,他现在想来,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根本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
 
影像里,还记录了事情发生之后他和赫尔对话的情景,他竟然还装傻地问赫尔,“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吗?”
 
“Oh,my god!这种明目张胆的赖账行为算什么?”艾泽难以自持,一想到这些混蛋行为都是出自他自己,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死一死。
 
然而,不知死活的深渊还在一旁添油加醋道:“你这种事后装失忆的行为,活脱脱地就是标准的渣男所为。”
 
艾泽一时被戳到痛处,怒不可遏:“你闭嘴!”
 
深渊继续作死:“做错了还不虚心接受批评,这样可不……”
 
不等深渊说完,艾泽便强行关闭你了他的语音系统,把他放回到终端空间里,没好气地说:“以后这种情况你不许开机偷看!”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艾泽也没想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法。他对这种事情,真是一窍不通。要是能问个人就好了,可如今这种状况,他也来不及去与人商量。
 
况且,艾泽思量着,赫尔一定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他已经做了一件让他反感的事,不能再做更多错事让他厌恶了。不管怎么说,昨晚的事都是自己做得不对,他都应该去找赫尔当面道歉。
 
当他推开卧室门,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发现门厅里空无一人。沙发上有些凌乱,还摆着昨晚赫尔拿走的枕头。
 
这时候,艾泽隐约听到浴室里有声音,他猜测赫尔应该是在里面洗漱。于是,他坐在沙发上,准备等他出来之后,再好好地跟他道个歉,求得他的原谅。
 
艾泽刚一坐下来,视线便注意到了面前边柜上的项坠,赫尔时常带在身上的那块水晶石头正安静地躺在那里。他下意识地盯着它看了好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一分钟后,他终于察觉到了。之前他见赫尔带过它两次,项坠上的水晶明明是褐色的,现在怎么变成红色的了?
 
第21章:求爱失败
 
赫尔从浴室里走出来时,正看到艾泽手中握着他的石头,在低头研究着。赫尔疾步走上前,一把将石头抢回手中。
 
艾泽见此情景,赶忙对赫尔澄清道:“你别紧张,我没对它做什么。我只是好奇地在观察它,没想到它还会变色。”
 
“变色?”听完艾泽的话,赫尔赶忙低头查看石头的颜色,竟然真的变色了,还变成了他最讨厌的红色。
 
艾泽看到赫尔一副大惊失色的反应,试探地小声问他:“你该不会也是第一次看到它变色吧?”
 
赫尔没做多想,机械地点了点头,他还沉浸在这个石头怎么会变色的惊诧之中。
 
艾泽无奈地扶额,吐槽道:“搞什么啊?这到底是不是你的东西?”
 
“当然是我的,从我出生起,它就跟着我了。除了我,别人碰到它,都会被电,连我老爸都不例外。”赫尔立即分辩道。
 
艾泽听到他提了父亲,顺势又往下询问了下他的母亲,“那你妈妈呢?她碰到有没有反应?”
 
赫尔:“我没有妈妈,从来没见过她。”
 
艾泽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种触及到他人伤口的行为很不好,低头小声向赫尔道歉说:“对不起。”
 
赫尔却是毫不在乎:“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小时他还会缠着约克老爸,询问妈妈的事,可约克就是一直不肯透露给他半点,长大后,他也渐渐放弃去打听了。
 
艾泽看着面前的赫尔,就像在看着自己。他也同自己一样,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何人,也从未见过。可想而知,他的成长经历也必定跟自己相差无几,充满了艰辛。
 
艾泽不忍再继续往下问,他只是联想到刚刚赫尔说得“除他之外,任何人碰到那块水晶都会被电”的情况,不由自主地伸手从赫尔手中拿过它,想要再试它一试。
 
赫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艾泽把石头握在手里,并且悠哉地对他说:“果然,它没有电我。”
 
“为什么它一见到你就没反应?”再次亲眼所见之后,赫尔终于确信了这个事实,但在心理上,他还是难以接受。
 
艾泽又握紧了石头几下,停滞了几秒,得意地说:“我也不知道原因,但它确实没有电我。”
 
说到这里,他突然感到身上又升腾起那种奇异而又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像昨天晚上他也有过,而且比此刻强烈得多。他猛然回想起来,昨晚看得影像记录里,他就是摸过赫尔的这块水晶,而后骤然变身失去理智,将他压在身下的。从碰到这块水晶开始,他的大脑就开始一片空白。
 
想到他此刻站在这里的目的,是来向赫尔解释的。于是,艾泽联系水晶的事,特向赫尔道歉加解释道:“你带着的这个奇异的水晶,你说它碰到除你以外的人,都会发电。可它每次碰到我的时候,都没有反应,相反的,我碰到它时,身体里却会涌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受它蛊惑一样。昨晚我失控跟你……就是因为它。”
 
赫尔一把从他手里抢过项坠,随手戴在了脖子上,有些无奈地看着艾泽说:“行了,昨晚的事是个意外,我没怪你。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彼此都把它忘了就好。我没打算把错算在你一个人头上,你也不用因此把事情推到一块石头身上。”
 
艾泽听了有些难以接受:“为什么要忘掉,我不想忘。”
 
赫尔拿起校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漫不经心地对他说:“要不要忘随便你,我也控制不了你,但我会控制自己努力忘掉的。”
 
艾泽听到赫尔如此云淡风轻地说要忘记昨晚的事,激动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严肃地冲他命令道:“你也不许忘。”
 
赫尔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
 
艾泽眼神真诚地直视着他,道:“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不会装作什么都没对你做过。我会对你负责的,做我的恋人吧?”
 
“老子是个男的,做你什么恋人?你脑子没事吧?”赫尔被他这话吓得后背一颤,他慌乱地甩开艾泽的手,拿起书包就往外面跑,嘴里还不忘对他发出警告:“你要再这样说,下次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早上,莫希看到赫尔气冲冲地走进教室,就知道一定是艾泽这个木鱼王子又办了什么蠢事。等赫尔坐到他旁边的座位上,莫希刚想要帮艾泽探探口风,却发现赫尔的脖子上,有一块暗红色的伤痕。
 
他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近看之下,他终于得出了结论,那不是什么伤痕,而是吻痕。
 
赫尔被他这样顶了半天,感觉很不舒服,抬手推走他的头,不满道:“你看什么呢?”
 
莫希在自己脖子上指出相应的位置,而后用眼神示意赫尔看看自己的脖子。赫尔打开终端,启动镜子,看到脖子上有一块红色暗痕。起初,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直到他转头看到莫希望着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才反应过来。
 
赫尔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唰地一下站起身,慌乱地说了句:“我回去找件衣服遮遮。”
 
莫希本来对他心中萌生的猜想还处在半疑惑状态,现在看到赫尔的反应,他便可以确定了。他忍着笑,立即拉住赫尔,说:“你想出去再让更多的人看到啊。”
 
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便捷型医用胶带,递给了赫尔,“用这个。”
 
赫尔赶忙拆开胶带,贴在了吻痕处。正在这时,艾泽突然走了过来。他低头注视着赫尔,刚要开口说话,便被莫希及时地拉到了一旁。
 
艾泽气急败坏盯着莫希道:“你干嘛?”
 
莫希一脸无语:“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没看到他正在气头上吗?你要说什么,也要等他平静时再说啊!”
 
“喔。”艾泽觉得莫希说得有理,顿时没了气焰。
 
接着,莫希双手交叉,端在胸前,审查似的地问赫尔道:“说吧!你到底把人家怎么了?”
 
看到艾泽抬起头,往赫尔的方向警惕地看了一眼,而后又欲言又止。莫希即刻摆手,做出一个暂停的姿势,“行了,我不问了。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艾泽看向莫希,随即摆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莫希指着艾泽下巴上的口子,提醒道:“用不用我也给你个胶带遮一下啊?”
 
艾泽:“不用,一个小口子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把莫希指着他的手大力地拍下去,目光又落在了赫尔身上。艾泽看到赫尔的脖子上,贴着一个胶带。他在反省,是不是昨晚自己弄伤他了,心中不自觉地涌出了一丝心疼。
 
中午吃饭时,艾泽脖子上的这个不大的口子,落在戴纳眼中,便成了天大的事。他一时心疼失了分寸,惊慌地直接喊出了口:“殿……”
 
幸好艾泽发现及时,第一时间就捂住了他的嘴,厉声教训他道:“这里是食堂,公众场所,注意你的用词!”
 
艾泽的手放下后,戴纳立即更换了称呼,关切地询问道:“主席,您的脖子怎么伤到了?昨晚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还好好的。”
 
艾泽头也没抬,随口应答道:“我的指甲不小心刮到的。”
 
戴纳注视着那个口子半晌,虽说并不深,可也不浅。他又仔细看了一眼艾泽的手指,根本就没有多长的指甲,他上周才帮殿下修剪了指甲。
 
殿下一定是在说谎,这个伤口肯定不是他自己弄的。如果不是他弄的,那么经过这一晚上,就凭空出现的伤口,只可能是跟他同处一室的人所为。
 
午饭过后,戴纳去A1班的教室找到赫尔,把他叫到走廊。他横眉冷对地望着赫尔,直截了当地问他道:“艾泽主席脖子上的伤口,是不是你弄的?”
 
自他搬去艾泽的宿舍以来,他时常能感到戴纳对他的态度很不友善,说话做事总是针对他。平时他顾念着同学的情谊,又知道他是艾泽的人,不愿与他一般计较,但是此刻,他正处在易燃易爆的状态,戴纳算是撞到了枪口上。
 
他拽着戴纳的衣领,把他扯到身前,眼神凶狠地望着他说:“就是我弄的,你想怎么样?”
 
戴纳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镇住,愣了半晌。可在听到赫尔亲口承认,是他弄伤了艾泽后,他又立即气愤地揪住他的衣领,抡起拳头就要朝他挥过去。
 
正在这时,二人身侧突然传来一个制止的声音:“戴纳,你在干什么?”
 
第22章:草莓与伤口
 
戴纳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侧过头,看到莫希正向他们走来,他不服气地对冲着莫希说:“他把艾泽主席弄伤了,我在教训他。”
 
莫希转身向后望了一眼,还没发现艾泽的身影,他也就放心了。他上前按住戴纳的手,企图让他松开赫尔,“快停手!一会被你家主席看到了,只怕要挨训的人是你。”
 
戴纳想要挣开莫希放在自己左臂上的手,不料此刻他的手还拽着赫尔的衣领,他就这么用力一扯,猛然将赫尔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拽了下来。
 
赫尔胸前的皮肤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袒露出来,戴纳低下头,视线随便那么向下一扫,就看到赫尔胸口处的斑斑点点。而后,他不死心地又往下拉了拉他的衣服,认真注视了半天,终于崩溃地确信,那斑斑点点的痕迹不是别的,正是吻痕。
 
他联想到殿下下巴上被刮的伤,又拨开赫尔脖子上的胶带,看到他被遮着的那里还是吻痕……
 
戴纳心塞地放开了赫尔,转头走了。莫希捡回了刚刚赫尔掉落的扣子,把扣子放到他手里,对他说:“走,我带你去换格斗服吧,下午要上格斗课。”
 
幸好下午换了课,否则这颗掉了的扣子,还不让赫尔胸前的那些草莓,被同学们一览无余啊。A班上格斗课的规矩跟C班一样,老师授课结束后,便是同学们的分组实战演练。
 
赫尔没进班以前,分组演练时,都是莫希和艾泽对战。这次分组的时候,莫希很自觉地直接去找老师,要求与老师切磋了。
 
剩下的人早已各自形成小组,只剩下艾泽和赫尔两个人。赫尔很珍惜这种实战格斗课的学习机会,他也不想把情绪带到学习中来。于是,他主动上前与艾泽组成一对。
 
一开始,他们对战练习的时候,二人都不发一言。后来,艾泽见赫尔对他并无戒备之心,好像又恢复到平常的样子。
 
于是,他又不知好歹地提起了早上的话题:“早上我对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赫尔:“什么事?”
 
他跳起来,一记手刀就朝艾泽的右耳削去,但却被艾泽轻松躲过了。艾泽抓拄他落在耳畔的左手,轻描淡写地说道:“做我的女朋友啊!”
 
“滚,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是女的了?”赫尔抽回左手,反用右脚去踹艾泽,艾泽防备地用双手挡在胸前,被他踹得退后了几步。
 
而后,他笑着望向赫尔,改口道:“我说错了,是做我的恋人!”
 
艾泽的声音不大不小,可也足以让周围几组对战的同学听清。赫尔恼羞成怒,抡着拳头再次朝艾泽冲过去,“我早上不是已经回答你了吗?再跟我提起,我一定对你不客气!”
 
艾泽这个求爱的时机刚刚好,偏偏挑在了格斗课,这下赫尔无处可发的愤怒,终于有了正规途径发出了。可艾泽似乎并不担心,虽然他的小受来势汹汹,战术技术都不差,但他毕竟是终将要制服他的男人,这点小反抗都摆平不了,还谈什么以后。
 
二人在那里激烈地缠斗了半个多小时,打得周遭练习的同学都筋疲力尽地停下休息了,二人还没有停止。他们对战的气势和力道,不像是在练习,倒像是动真格的一般。
 
起先赫尔是想要打退艾泽,让他闭嘴。后来,与艾泽交战了几个回合后,赫尔已经忘记了艾泽之前说的“玩笑话”,只一心地想跟他战两场。
 
赫尔在一对一的格斗上,还从来没输过。即使过去在17区的格斗场上跟大人交战,到了圣马洛跟C班的同学交战,都没输过。而如今,他与艾泽战了几个回合下来,自己的战力明显处于劣势。
 
A1班的同学都是格斗的行家,他们在休息之余观看赫尔和艾泽的对战。大家都能看出,赫尔在反应速度和格斗技术上并不输艾泽,影响他们处于优劣势的主要还是二人的身体条件的差异。
 
赫尔没有艾泽高大,手脚都没有他长,力量也比不过艾泽。一轮对战下来,他的出拳速度明显有所下降,而艾泽却如对战开始之时那样气定神闲。不是赫尔的体能不好,而是与艾泽这样身体条件各方都压过他的人对战,他的体能流失得特别快。
 
最后到了下课时间,二人依然打得难解难分,格斗老师实在看不下去,终于走过来阻止道:“下课了,别打啦!你们要是还有力气,就留着下次上课再来。”
 
老师上前阻止的时候,赫尔正被艾泽一个过肩摔,浮在半空中。艾泽本来是想着,等到赫尔快落地之时,他要跑到下面给他当人肉气垫,顺便让他躺在他身上来个亲密接触。
 
结果,老师毫无征兆地出现,让艾泽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了那么一秒。就是这一秒,让赫尔直接屁股朝地,狠狠地摔在了格斗场的地板上。
 
那震动天花板的一声巨响,不用体会,闻者也能想象到是有多疼。可怜的赫尔,昨晚屁股遭遇的创口还没有好,现在屁股着地,又迎来二次受创。
 
“对不起,弄疼你了!”艾泽赶忙上前要去扶赫尔,可这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还有艾泽对赫尔说话时异常温柔的语气,都让赫尔很吃不消。
 
他立刻忍痛起身,咬紧牙关对艾泽说:“我没事。”
 
赫尔冲着艾泽摆手离开,他沮丧着不得不承认自己与艾泽之间的差距。
 
艾泽望着赫尔落寞的背影,一时心惊,他不自觉地凝望着双手反思,是自己下手太重了吗?
 
莫希走过来,拍拍艾泽的肩膀,无奈道:“你想让人家接受你,也不能着急用强啊?”
 
接着,他覆在艾泽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后,又稍微离开,用正常音量对艾泽说:“要这样,懂吗?”
 
艾泽面无表情地应了声:“懂,就是骗嘛。”
 
莫希听到这个总结不高兴了,“什么叫骗?是智取!”
 
******
 
晚上,艾泽早早回到宿舍,等着赫尔。刚刚吃饭时,他在食堂没有发现赫尔的踪迹,只好回来宿舍等。
 
这时候,他突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从沙发上起身,朝着门口望,结果却看到戴纳正拿着个医药箱,朝他走来。艾泽失望地又坐回到沙发上。
 
戴纳走到艾泽面前,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了一些药水和棉花,开始为艾泽清理脖子上的伤口,“虽然伤口不大,可若留下个难看的疤就不好了。照顾殿下的身体,是戴纳这个侍从的职责。”
 
艾泽:“随便你吧。”
 
清理伤口时,戴纳不小心把药水滴到了艾泽的衬衫上。戴纳撇了一眼,又从柜子里找出了一件新衬衫,“衬衫沾上药水了,我帮殿下换件新的吧。”
 
说着,他便开始伸手解艾泽衬衫上的扣子。
 
正在这时,赫尔突然回到了宿舍。他刚一开门,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个情景。艾泽悠然地坐在沙发上,戴纳正跪在他的面前,帮他解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
 
眼前的情景冲击力太强,赫尔刚一撞见,便转身自觉要往外走。不料却被艾泽一脸正经地叫住:“等等,你别走!我正要找你,教机甲的唐老师说,今晚过会儿要去训练场帮你补习。”
 
赫尔站住,看向他问:“他在几号训练场?”
 
艾泽:“我也不知道,他让我们先过去等他。他现在手头还有点事要处理,等下才能来给你补习。”
 
他们对话之时,戴纳已经解完最后一颗扣子,又随手帮艾泽把衣服脱下来。艾泽全程都在安然坐着,高高在上地接受着戴纳的服务,而戴纳眼神殷切地望着艾泽,动作十分流畅。
 
他们二人的表情都很自然,倒让一旁看着的赫尔,有些不自然。他听完艾泽的话,还是转身想要离开,“那我先过去等你。”
 
艾泽却不明白他的心思,只是继续一味地扯谎拦他说:“你一个人是进不去的,你忘了?放学后训练室的门都是锁着的,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虽然是为了留下他编造的谎话,可这句谎话无疑发挥出了它的效果,赫尔只得继续站在那里等他。
 
这时候,戴纳突然指着艾泽的后背,惊诧道:“主席,你后背上,这一道一道的伤口是怎么弄的?”
 
艾泽撇了一眼赫尔,只见他的脸被囧得一阵红一阵白的。接着,他眯着眼睛,淡淡道:“小猫抓的。”
 
第23章:苦逼深渊
 
赫尔僵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艾泽看他快要爆发了,便赶紧从戴纳手中抢过衬衫,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走到赫尔身边,说:“走吧。”
 
二人来到机甲训练场,赫尔发现,今天训练场的大门并没有锁。再往里面走,路过的好几个练习室都亮着灯光,透过玻璃窗,还能看到有人驾驶着机甲在里面练习。
 
赫尔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他不经意地指向练习室里的机甲,向艾泽询问道:“他们每个人都有钥匙?今晚出现在这里,都是要接受唐老师的补习?”
 
艾泽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怀疑意味,一路走一路解释道:“下个月就要学年测试了,按照圣马洛多年流传下来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到时校内将会举行一场机甲观演赛。老师会根据对战表现,评出我们机甲操纵这门课的分数。机甲操纵的分数在一年级的结年学分里,占有很大比重。你若想在毕业时,总学分拿到毕业生中的前十,就必须在这次机甲观演赛中拿到一个好名次。”
 
赫尔听明白了,“这些人今晚出现在这里,都是忙着为下个月的对战做准备的。”
 
艾泽:“对,大家都很看中这次机会。”
 
赫尔转念一想,故意望着艾泽说:“既然如此,待会我看到唐老师,可真要好好感谢一下他。他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竟然愿意单独为我开小灶,也不怕其他同学举报他不公平。”
 
艾泽干笑了一下,没有往下接。
 
赫尔看到他此刻的反应,已经猜出了几分。他又假装焦急,打开终端,向艾泽问道:“唐老师什么时候来啊?再等下去,就要熄灯了,你打个电话催一下他吧?”
 
艾泽:“……”
 
见艾泽既没有接话,也迟迟没有要开终端打电话的意思。赫尔望着他,脸色蓦地沉了下来,“所以,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什么补习的事,你只是找个借口想把我骗来这里罢了!”
 
说完这话,赫尔便转身要走。艾泽赶忙上前,一把将他拽住,“你别生气,我只是想换个地方,找你好好谈一谈。在宿舍里,你对我的态度总是很戒备,我也怕自己一时失控,再对你做出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骗你来这里,是我不好,但机甲大赛的事,我没有骗你。既然来了,你不想趁机好好练习一下吗?”
 
赫尔甩开艾泽的手,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外走:“今天不想练了,没这心情。”
 
情急之下,艾泽只好使出了杀手锏,打开终端的空间纽,放出了深渊。
 
一台暗黑色的流线型机甲,突然凭空而降,出现在赫尔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这时候,他的背后传来了艾泽的声音,“如果用这个练习呢?你还没心情吗?”
 
赫尔转身问艾泽:“什么意思?让我驾驶这个?”
 
看得出来,赫尔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诧,而艾泽回应给他的却是一个无比认真的眼神,“是的。它是我的私人机甲,名叫深渊。”
 
“它还有名字?”赫尔一瞬间就沉浸在对深渊的好奇中,立刻跑远一点,与它拉开距离后,站定抬头仰望它,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被骗要离开的事。
 
深渊的个头比练习机要大,流线型的设计也比练习机要好看得多,有气派得多。它的喷涂方式也很不同,整个外部都闪着一种幽深的暗光,很有格调。远观之后,赫尔又跑到近处,忍不住伸手去摸它的外壳。他刚一伸手,还没靠近,便感到了来自深渊的保护层,让它不能再靠近。
 
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物理屏障,赫尔兴奋地转过头来,问艾泽:“深渊是哪种金属材料做的?”
 
艾泽看到赫尔一脸雀跃的样子,与刚才满身的戒备判若两人,不禁觉得,带赫尔来到这里,放出深渊,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他按捺住自己满心的欢喜,平静地回答赫尔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若机甲也论等级,那么深渊在机甲中,一定属于最高等的A级,而我们平时上课使用的练习机,顶多够得上C级。深渊的操作系统和链接方式也与练习机完全不同,你想不想看它的操作台面?”
 
赫尔瞪大眼睛,惊喜道:“可以吗?”
 
艾泽对他这双闪着光的眼睛,哪里还有抵抗力,立即爽快地答应道:“当然可以。这是我的私人机甲,我说可以就可以。”
 
此时,深渊透过神经系统与艾泽的脑电波直连。他在艾泽的脑袋里碎碎念道:“为了追老婆,你也是蛮拼的,把我都豁出去了。”
 
艾泽下意识地开口制止它说:“住口。”
 
——舍不得机甲,套不到老婆。
 
赫尔:“诶?你刚说什么?”
 
听到赫尔的问话,艾泽才意识到,刚才一时情急,他跟深渊的对话没有在脑中进行,而是开口用嘴说的。还好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语速很快,赫尔完全没有听清。
 
艾泽打开深渊的舱门,伸手邀请赫尔说:“我说你可以跟我一起上来,进它的内部参观驾驶一下。”
 
赫尔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艾泽的邀请,走进了驾驶舱,完全没有怀疑刚刚艾泽的答话。此时,他跟艾泽两个人,共同呆在密闭的驾驶舱内,他也完全没有不适和戒备的感觉。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驾驶舱内的一切所吸引,看着眼前的操作台面,眼花缭乱的,很多控制按键他都搞不清楚是什么,比起学校的练习机,确实高端多了。这台高等机甲,他要上手驾驶,恐怕没有练习机那么容易。艾泽平日里,都是自己驾驶它吗?
 
赫尔难以置信地向艾泽发问道:“这个高级机甲,归你个人所有吗?”
 
艾泽慢慢向他坦诚说:“是的,他仅归我个人所有,只听我一个人的指令。你所看到的A1班上的所有成员,他们都有自己的私人机甲,只不过智能系统都没有我的深渊先进,可也是比学校的练习机要高。若想提高驾驶技术,只靠驾驶那些低智能的机甲是无法做到的。练习机的操作系统有限,能够练到的驾驶技巧也有限。A班的同学,通常只会在课堂上使用练习机,私下里都用自己的机甲,提高驾驶技能。掌握了更高等更复杂的操作系统,那么,简易的练习机再操纵起来,也就易如反掌了。况且,在结年考核的时候,圣马洛是允许学生使用私人机甲的,用更高等智能的机甲来对战,当然比用低等的机甲获胜的希望更大了!”
 
听了艾泽的话,赫尔忍不住有些沮丧,“只有我一个人没有机甲,到时要用练习机跟大家对战吗?”
 
他不仅在经验和技术上,落后于A班的其他同学,连机甲也落后他们。这不是欺负人吗?这还怎么比?
 
看到赫尔失落的表情,艾泽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的。他猛然想起莫希之前就告诉过他,赫尔的经济状况很不好,就快要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一台私人机甲的售价,他自然是承受不起的。
 
于是,艾泽愧疚地对他说:“你想要什么机甲,我买给你。虽说买不到像深渊这样高等的,但买个比他们高级的,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艾泽说完这话后,赫尔怔怔地注视着他,不发一言。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好像要把他看透一样。艾泽被他这探究一切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过了半晌,赫尔才开口,表情严肃地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艾泽:“……”
 
赫尔:“拥有深渊这样普通人见都没见过的高智能机甲,有轻易购买一台高等机甲的财力。莫希那样优秀的人,也甘心情愿地做你的副手,我听人说,他可是将门之后。戴纳虽然不如莫希优秀,但他一个那么高傲的人,在你面前,却好像是随从一般。所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艾泽没想到赫尔会突然向自己提出这个问题,此刻,他在心中焦急地思忖着,该为自己找个什么身份搪塞过去。王子的身份不能暴露,但看赫尔分析得这样细致入微,也不是随便找个身份,就能让他相信的。
 
“我……”正当艾泽准备开口,扯谎的时候,突然被赫尔抢先打断道:“我只想听实话,如果不想说,就干脆不要说,不必编个谎言来骗我。今天你已经骗了我一次,我不想被人当傻瓜再骗第二次。”
 
赫尔刚刚一直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艾泽,看到他眼神左闪右躲,又一直犹豫不决的,就知道他一定是在编谎。
 
“咳、咳……”艾泽尴尬地咳了两声,而后让出了驾驶位,转移话题道:“你想试着驾驶一下深渊吗?”
 
艾泽的话音刚落,他的脑海中又传来深渊的碎碎念:“有异性,没人性。”
 
第24章:赫尔的机甲
 
赫尔坐到驾驶位上,在艾泽的指示下,简单做着走走停停、挥臂跳跃的动作。即使是这样简单的动作,要操纵深渊也让他感到有些吃力。
 
正在他手脚忙个不迭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不住地对他说:“笨蛋、笨蛋……”
 
起初他还以为是艾泽在开玩笑吐槽他,可是静心一听,这并不是艾泽的声音。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四下张望,寻找声音的源头。
 
艾泽见此情景,疑惑不解地问他:“你在找什么呢?”
 
赫尔忍不住看着他,问道:“你这机甲有语音系统,会说话吗?”
 
艾泽听后蓦地一怔,立即在脑中链接深渊,“你刚才跟他对话啦?”
 
深渊:“怎么可能?你又没开启语音系统,我也无法跟他在脑内对话。”
 
是啊,艾泽只开启了深渊的部分基础操作系统,像语音系统、神经系统这样高等的智能系统,他都没有开。何况深渊是他的专属机甲,赫尔也无法与他进行精神链接,是不可能用意识交流的。
 
正在这时,艾泽忽然感到头部有一阵刺痛,好似被一道陌生的脑电波击到了一样。只是这么一下,他头部的刺痛便消失了。接着,他感到整个人在驾驶舱中都处于剧烈颠簸的状态。
 
艾泽睁开眼睛,往操作台上一看,不知何时,深渊的神经系统已经被开启了。该死!明明一直是关着的。他这个主人用意识链接了深渊半天,深渊却一直感受不到,这种接收不到命令的状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深渊在暴走中,显然是有人侵入了他的神经系统。艾泽再望向驾驶座,发现赫尔双目紧闭,已然失去意识,晕倒在驾驶座上。
 
不管怎样,此刻的当务之急,是先要让深渊停下来。艾泽开启了应急系统,切断了深渊的行动电源,只留下了驾驶舱的控制电源。
 
他再次试图链接深渊,可深渊依然没有反应。他只好把深渊收回终端空间中,而后打横抱起赫尔,把他带回宿舍。
 
艾泽把赫尔放到床上,用手试着他额头的温度,并没有异常。他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痛苦,这让艾泽的心总算安下来一点。他坐在他的床边,想着也许等一会他就会醒。
 
正在这时,艾泽的余光突然扫到,赫尔胸前戴着的水晶骤然闪了一下,而后,从那块水晶里,竟跳出来个银白色的小机器人,身形跟深渊的日常状态差不多,结构什么的也好像,而且,它也有语音功能和智能系统。
 
从这个银白色的机器人跳出来开始,它就一直趴在赫尔的身上,喋喋不休地说着艾泽完全听不懂的事。
 
银白小机器人:“啊啊~主人,我才刚醒,你怎么就晕过去啦?哈伊好想你啊!”
 
名为哈伊的小家伙,叫了赫尔半晌,赫尔也没有醒。接着,它僵直着起身,看到赫尔胸前的红色晶石,又不淡定地嚎叫起来:“啊啊啊~它怎么变成红色的了?”
 
对于哈伊口中说的一切,艾泽都充满了好奇,他往前挪了挪身体,想要跟这个小家伙求证点事。
 
察觉到有一股雄性的气息靠近,哈伊即刻回头,挥舞着银白色的机械双臂,摆出一副对战态势,警告艾泽说:“你这个雄性,离我家主人远一点!”
 
艾泽尴尬地笑了两声,立即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样子,道:“你别误会,我是你家主人的室友。”
 
哈伊挠着小脑袋,疑惑地问艾泽:“室友?是同居者的意思吗?”
 
“咳、咳……”艾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看了眼这个蠢萌又忠心的机甲,似是而非地回答道:“算是吧。”
 
哈伊表示不能接受:“主人怎么挑个雄性做同居者?”
 
不过,比起这个,更让它难以接受的是,它沉睡了16年,一觉醒来,正准备和主人开启新生活,却震惊地发现,主人竟然变成了雌性。
 
哈伊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捧着赫尔的红色晶石,又是一阵哀嚎:“啊啊~主人,你怎么变性啦?”
 
“说谁变性呢?你们全家都变性!”正在这时,赫尔醒了过来,他揉着现在还残留着疼痛的脑袋,一眼睁一眼闭地斜看着四周的环境,“谁一直在那鬼哭狼嚎呢?”
 
哈伊见到活的主人,忍不住朝着赫尔的脸扑上去,“主人,你终于醒啦!”
 
不料却被赫尔一把扯下,丢到一边,“你谁啊?你这硬胳膊硬腿还敢往上呼,你想咯死我啊?”
 
哈伊泪奔:“你不记得我了吗?主人,我是哈伊啊!”
 
“没印象。”赫尔的头还有点痛,他捂着头努力思考,可脑海里确实找不到关于“哈伊”这个名字的任何记忆。
 
哈伊激动得爬上赫尔的腿,继续解释道:“我是你的专属机甲,陪你一起上阵杀敌,征战百年,敌对星球的士兵听到赫尔将军和闪电哈伊的名号,无不闻风丧胆。”
 
赫尔将军?这小家伙扯谎扯得还挺有板有眼呢!将军这个名号,他听着着实喜欢,即使是编的,无疑也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可他纵然脑袋刚刚受了重创,也不可能相信一个机甲的无稽之谈。他指着哈伊,无奈地问艾泽道:“这小家伙是你带来的?安装了会讲冷笑话的语音系统?”
 
艾泽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对着赫尔摊手答道:“不是我的,它是从你项坠的晶石里跳出来的。它一直口口声声地称你为主人,怎么可能是我的东西?”
 
正在艾泽说话之时,他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了深渊的声音,“主人,就是这个哈伊,刚刚侵入了我的神经系统,我认得他的电波。你把我放出来,我要和它对峙。”
 
深渊出来后,立即气势汹汹地向着哈伊走来。哈伊也注意到了它,扬着胸脯,挥着它的小胳膊小腿,迎面向它走过去。两个个头一样的小机甲站在赫尔的床上,静静地端详着彼此。
 
片刻之后,深渊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哈伊抢先道:“还真是跟我的构造一样,只不过人工系统没我严密,本大爷随便那么一试,便侵入进去了。”
 
深渊指着哈伊,气愤地说:“我就知道侵入我系统的机甲是你,但你这副瞧不起机甲的口气是几个意思啊?”
 
哈伊不动声色,继续蔑视深渊道:“虽然你比我出生早,但你的人工系统显然也比我落后了好几个版本。”
 
接着,它得意地挺着自己的胸脯说:“在亚瑟,我可是拥有最高人工智能的机甲。”
 
“亚瑟?”这下轮到赫尔和艾泽惊诧了,“那是什么地方?”
 
哈伊得意道:“那是哈伊和将军的故乡。”
 
“将军?是说我吗?”再次听到哈伊提起,赫尔不得不在意地问了一句,“你说我是亚瑟人?”
 
看到主人终于认清自己的身份了,哈伊的小脑袋点头如捣蒜,高兴地说:“主人,你是统帅亚瑟全军的最高领导者,是亚瑟的振国之石。”
 
“不可能,我出生在赤勒17区,怎么会是亚瑟人?况且亚瑟这个星球,我根本就闻所未闻。”说着,赫尔看向艾泽,询问道:“你听过亚瑟吗?”
 
艾泽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
 
哈伊激动地跳到艾泽面前,又利用人工系统再次对艾泽的身体进行扫描,“你明明是亚瑟的雄性,竟然会不知道自己星球的名字?”
 
它又指着深渊问他:“这个黑疙瘩是你的机甲吧?”
 
艾泽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哈伊继续说:“它也是亚瑟产的,跟我同属一个系列,只不过我是它的升级版。”
 
听过哈伊的话后,一时之间,宿舍里的空气沉寂下来。艾泽望着赫尔,面面相觑。而后,两人又同时把目光集中在哈伊身上。
 
哈伊得意地想着,你们被本少爷的高贵程度吓到了吧!本少爷就给你们时间,让你们瞻仰一会儿。
 
结果事情并不如哈伊想象得那样,他还没得意多久,整个身体就被艾泽拎了起来。艾泽一手握住哈伊的头,一手在哈伊身上探究着,“找不到开关,看来还是明天把它交给机甲制造部,让他们把它拆开好好研究一下。没想到机甲竟然也能得失心疯,神经错乱地说胡话。”
 
“我说的都是真话!混蛋,竟然要拆了老子!”哈伊使劲地挥舞着自己的双臂双脚,可任凭它怎么扑腾,也伤不到只用一只手就把它拎起的艾泽。
 
艾泽冷冷地望着它一眼,拎着它就要往浴室走,“真是吵死个人!看来要先想办法解决一下它的语音系统。”
 
“你要干什么?少年,不要冲动!”看到艾泽正在浴缸里放水,哈伊吓得浑身一哆嗦,隔着玻璃,它朝着赫尔大声求救,“主人,救我!”
 
赫尔望着它,冷淡地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什么主人。我出生在赤勒17区,根本没听说过什么亚瑟。”
 
“看来不拿出点证据,你们是不会相信我了。”哈伊在头上变化出一个显影屏,屏幕里呈现出一个男人照片,看着是赫尔的样子,可却明显比他现在年长很多。
 
艾泽看到后,一时愣住松开了手。哈伊跑回赫尔身边,看着他道:“看完这段影像,你就能记起自己是谁了……”
 
第25章:找回记忆
 
赫尔看到屏幕上的那个年长的自己,目色沉稳,但眉宇之间却透着疲惫。他驾驶着一架银白色的流线型机甲,孤身站在敌方的一队机甲前迎敌,肩膀处已然透着血迹。
 
然而,这轮对战还没有开始,他便被卷入到后方的爆炸气流中。伴着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连人带机甲一同被狠狠地震飞。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荡,让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到驾驶座的椅背上,使他之前在战斗中已经有些受伤的肩膀,连同后背一起让伤势更加重了。顷刻间,驾驶座便被血糊成一片。
 
此时,画面转到驾驶舱外的情景,全世界只剩下两种颜色,到处溅落的黯黑和其中夹杂着的夺目鲜红。银白的机甲哈伊,在弥漫着硝烟的上空,遗世孤立。
 
赫尔指着显影屏上的影像,看向哈伊,探询地问道:“这是你和我?”
 
哈伊点点头,无比肯定地回答他:“是的。你是驾驶着哈伊的赫尔将军,我们作为亲密无间的战友二百多年,一起历经了大大小小的战斗上千场,从无败绩。包括这一次的战斗,我们也没有败。”
 
一人一机对话间,艾泽已经回到了赫尔身旁,坐在床上和深渊一同观看着这段影像。此刻,他不再觉得哈伊的话是无稽之谈。若真按它所说,自己不是赤勒的人,那么关于他的身份,他也有好多事情要请教它。
 
听到哈伊提到的数字,赫尔难以置信地问他道:“二百多年?你是说我当时已经有二百多岁了吗?”
 
哈伊:“将军当时的准确年龄是287岁。”
 
赫尔震惊发问:“这在赤勒不死也算高寿了,还能上战场打仗?但影像里,我看起来只是中年的样子。”
 
哈伊:“赤勒人平均寿命超过500岁,你当时确实正值中年。”
 
见到长大版的自己的影像记录,又听到哈伊说得如此笃定清楚。此时此刻,赫尔已经不再怀疑哈伊所言的真实性,他只关心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尔催促哈伊道:“接着放下面的记录,快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主人。”哈伊朝赫尔敬了一个赤勒的军礼。
 
接到主人的命令,哈伊一改玩闹的态度,一边放着影像,一边充当解说,对赫尔讲述当年的情况:
 
“亚瑟人的祖先是半兽人,通过几百年的进化,当时的亚瑟人早已完全进化成人形,拥有先进的科学和举世的文明。身体里流淌着的兽人血液,让亚瑟人一出生便拥有卓绝的战斗力和优越的精神值,亚瑟因而被几个邻国冠以”战斗民族“的封号。
 
然而,这样优良的血统却是把双刃剑。后来,它分明又成了导向亚瑟毁灭的根源。
 
当时,受太阳黑子异常活跃的影响,生活在亚瑟星球上的部分人,突然控制不住身体里流淌了上百年的兽血,开始出现肆意疯狂的破坏举动。亚瑟这个繁盛的星球,遭遇到有史以来最难度过的一次危机。
 
本就好战的亚瑟人,在兽血失控的情况下,一旦发生暴走,便难以制服。从第一个受太阳黑子影响的兽血失控的人出现,过去了72小时,亚瑟皇帝不仅没有找到抑制兽血失控的方法,还使得暴走的人数和规模渐渐扩大,几乎到了无法控制的境地。
 
而此时,临近的两个小星球闻讯趁乱来犯。平日里,这两个星球都是被亚瑟欺压惯了,一直忍气吞声的。此时,它们终于找到复仇的机会了。为了尽快解决掉外忧,陛下在此情况下,不得已派出将军你,前去边塞击退外敌,以稳定人心。
 
在我们抵达边境,奋力御敌之时,亚瑟国内不知遭遇了什么,发生了大范围的爆炸。幸好当时我们在边境,离城中的爆炸地点很远,才勉强躲过一劫。”
 
在影像里,看到爆炸之后的亚瑟,赫尔的脑海中,猛然闪过几个画面。在那一片夺目的白光和几声巨响中,他从驾驶位上,再次睁开眼睛,而后便看到脚下的亚瑟,早已化作焦土。
 
赫尔看着哈伊,有些低落地说:“我们再也没有可以回去的故乡了。”
 
“主人,不要难过,你还有哈伊。”哈伊走过去,用它的小铁胳膊拍了拍赫尔的手背,学着人类的样子安慰他。
 
此刻,哈伊那原本冰冷的机械手臂,落在赫尔的手背上,他仿佛感受到了关怀的温度。赫尔收回失落的情绪,接着望向哈伊,问道:“那我为什么会来到赤勒,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哈伊继续播放下面的记录影像:赫尔受到爆炸的冲击,晕倒在驾驶座上。
 
人工智能的机甲内响起了生命报警系统:“肩膀、脊背多处骨折,肺部轻微受损,驾驶员生命指数正在下降,需立即接受治疗!”
 
哈伊当即启动了驾驶员的应急治疗措施。驾驶座的两侧,分别弹出两支注满药剂的针管,针头经过旋转之后,对准了赫尔的大腿外侧,精准地注射下去。
 
然而,即便注射了止血剂和消炎药,赫尔的情况仍然没有好转。哈伊通过人工智能检测到,他的生命指数依然在下降,必须找到医务人员采取正规的治疗才好。
 
可此时此刻,哪里还能看到半个人影,找到人替将军治疗呢?
 
哈伊作为全亚瑟拥有最高人工智能的机甲,是可以像人一样对事物做出独立正确的判断的。它陪伴将军征战多年,一人一机之间,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情感,它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将军的生命消失殆尽。
 
带着要救活将军的信念,哈伊果断更改为高速飞行模式,载着赫尔飞往其他星球寻求救援。尽管目前赫尔的身体情况不容耽搁,但临近的几个星球显然是去不得的。因为亚瑟好战的个性,早把邻国给得罪光了。
 
此时,若是把昏迷中的将军送过去,那无异于是羊入虎口,等同于直接送死。哈伊只得隐藏身形,寻找更安全合适的落脚点。
 
它载着赫尔在茫茫宇宙中探索,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哈伊连个星球的影子都没看到,而它自己的动力能量却已经告急。
 
正在哈伊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赫尔突然醒了。他胸口上的生命石发挥了一生中仅此一次的治愈功效,勉强维持住了他的身体机能,让他又恢复了意识。
 
他在得知到当前的情况之后,立即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那就是让哈伊吸收他生命石里的焦伏,用来补充他的动力。
 
焦伏相当于亚瑟人的生命能量,自出生起便会储藏在每个亚瑟人胸前镶嵌的生命晶石之中。一个人承载的焦伏多少,代表着他生命力、战斗力的强弱。同时,焦伏的流失,生命石的损坏,都将意味着亚瑟人的死亡。
 
起初哈伊没有同意赫尔这个冒险的决定,可在赫尔言明利害关系之后,它也只得含泪遵从。若是它的能量耗尽,他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相互认定连接验证过的人和机甲之间,人是可以传递能量供给机甲的。只是这种传输行为,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没人会使用,因为它无异于是在慢性自杀。
 
哈伊一边小心谨慎地吸收着焦伏,一边用人工智能对赫尔进行身体检查。从被吸收焦伏开始,他的骨骼相较之前,明显出现了疏松现象,内脏也均有不同程度的老化。它只待能量格达到40%,恢复了一般的动力,便立即停止吸入,并让赫尔进入到休眠状态。
 
可就在能量格达到40%,哈伊正准备停止吸入时,它却震惊地发现,即使关闭了能量盒,它也无法停止吸入将军的焦伏。一向听从管理的人工智能,此刻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了。机甲疯狂地吸收着赫尔的焦伏,直至能量补充到100%才得以停下。
 
一番惊心动魄之后,哈伊回首再看驾驶位上的赫尔将军。不知何时,他已变成嗷嗷待哺的婴孩。原本镶嵌在胸前的黑色晶石也随着他身体的意外变小,随之脱落,并且恢复到出生时的灰褐色。
 
三个月后,哈伊终于在耗尽最后一滴能量之前,将赫尔安全带到了可以落脚的地点,就是赤勒的17区。而后,耗光全部能量的哈伊,再也维持不住机甲的实体,回到赫尔的生命晶石中,转为休眠状态。
 
记录影像到此为止,看过之后,赫尔终于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当中疑惑的细节还比比皆是,它还要一一问过哈伊才能清楚,但此时,他最想问哈伊的一个问题便是:“你的性格跟休眠之前,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而后,他又顺嘴加了句:“还像从前那样谦逊、稳重该多好。”
 
赫尔没想到,他这句吐槽哈伊的话,却换来了哈伊更猛烈的吐槽:“我的人工系统跟主人性格有关,你都变性了,我的性格能没变化吗?”
 
“哈哈哈!”艾泽和深渊坐在一旁,像看傻瓜似的看着赫尔,捧腹大笑。
 
赫尔气得拎起哈伊的头,怒视着它一字一句道:“你给老子把话说清楚了,我如假包换的一个真男人,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性了?”
 
第26章:命中注定
 
哈伊指着赫尔胸前戴着的生命石说:“喏,我刚刚跟你说了,这个晶石象征着亚瑟人的生命,同时,它也是辨认雌雄的一个凭证。你的晶石显示是红色,根据亚瑟的自然规律划分,你就是雌性。”
 
赫尔把哈伊放在床上,瞪着它大声反驳道:“什么雌雄?老子是人,是男人,不是动物!”
 
对于他这个反驳的理由,哈伊表示嗤之以鼻。它晃着它的小手,掷地有声地否定道:“把人划分为男女,那是低等人类的思想。我们亚瑟的科技和文明超越这里几百年,对人类性别的划分早就超越了男女。根据亚瑟生物学家多年的研究考证,用雌雄来对人类进行划分,更符合人类的天性,也更有利于下一代的生殖繁衍。”
 
赫尔看它说的头头是道,一时语塞,怔在那里。哈伊抓住这个空隙,又放出赫尔在变小前的影像,特写画面停留在他当时镶嵌在胸前的生命石上。
 
它指着镜头里的生命石,对赫尔表明说:“关于为什么我会说你变性,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你在亚瑟当将军的时候,生命石是黑色的,是全国雌性投票选出的最想嫁的雄性。”
 
接着,它的小手又指向了此刻赫尔胸前戴着的石头:“虽然由于你身体变小,你的生命石不慎脱落,离开了你的本体,但它辨认你性征的功用仍然在。它显示的是红色,你的性别毫无疑问是雌性。”
 
“这是什么鬼划分?一点都不科学!”赫尔听后,不满地抱怨道。
 
而哈伊却像个老大哥似的,爬到赫尔肩膀上,用小手摸着他的头,语重心长地训导道:“孩子,要相信科学,遵从自然规律。”
 
“滚蛋!”赫尔恼怒地用手拨开哈伊,哈伊灵活地一跃,正巧跳到艾泽的身上。
 
赫尔沉浸在悲愤的情绪里,久久不能自拔。这两天遭遇的变故不少,先是跟艾泽莫名其妙地发生了关系,后是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可这些全部加在一起,都不如他得知自己竟然是雌性这件事的冲击力大。
 
作为一个男人生活了16年,现在却突然被告知自己竟然是雌性!这叫他怎么接受得了?所以,他才异常抗拒告知他这个事实的哈伊。
 
然而,与赫尔对哈伊的态度完全相反,艾泽却是十分喜欢这个心直口快的小机甲。他把它放在腿上,而后笑望着它说:“你家主人被你打击到了,他现在看起来需要静静。”
 
哈伊摆摆手,不屑一顾道:“小孩子就是一点承受能力都没有!”
 
“哈哈哈~”艾泽又被哈伊逗笑了,宠溺地摸了摸它的头。
 
哈伊却戒备地往后跳了两步,双臂护在胸前,看着艾泽说:“你这个雄性,突然跟我套近乎干什么?”
 
艾泽伸手又把哈伊拽了回来,按住它说:“你别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问你些事情。”
 
哈伊蹬着小腿,挣扎了两下,可换来的却是深渊上前,跟主人一同把它镇压得更加不能动了。它余光瞄到它的那个蠢主人,还在低头失落着,看来是没心情管它了。
 
它只好撇过头,冷哼一声,傲娇地对艾泽道:“你问吧!只要是本大爷知道的,我都会倾囊相告。”
 
“噗!”艾泽听哈伊这说话的口气,真是跟它主人如出一辙,忍不住被它逗笑了。笑过之后,他开始询问哈伊,步入正题。
 
艾泽:“你怎么确认我是亚瑟的人?还确定我是雄性?”
 
哈伊:“我的系统里有程序可以扫描出来,你身上流着亚瑟的血,是雄性,这点是不会错的。不信你可以按照我刚才对主人说的方法,去自己胸口上查看生命石,亲自确认一下。”
 
哈伊说完,艾泽便解开衬衫的扣子,把衣服脱了下来。赫尔闻言,也从个人的小情绪中脱离出来,转头望向艾泽。
 
哈伊惊奇地发现,艾泽的胸口平坦一片,根本没有什么生命晶石。对于这个结果,赫尔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看过艾泽的身体好几次,如果发现他有跟自己一样的石头,那他早就会有所察觉。
 
“这就怪了?”哈伊用探测系统,再次认真仔细地扫描了一遍艾泽。这次它重新调整了探测系统的计算数值,要对艾泽的身体进行更加深入的分析。
 
半分钟后,详尽的计算结果出来了,哈伊对着艾泽肯定道:“你身上确实流着亚瑟人的兽血,但除此之外,你身上还有另一种血液成分。我猜测这就是你没有生命石,也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艾泽:“什么意思?”
 
哈伊走到艾泽身前,仔细盯了他的胸口好一阵子,而后指着其中一个位置,问他:“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有一个浅浅的疤?”
 
艾泽点头:“自我懂事起,这个疤就存在了。小时候疤痕比较明显,慢慢随着身体的成长,这个疤也渐渐变浅了。”
 
果然如它所料,哈伊接着艾泽的话,继续道:“那里就是你生命石原本存在的地方,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它被破坏了。生命石是亚瑟人的力量源头,象征着性命本身。本来它若有损坏,你的寿命就该终止,但你身上还流着另外一种血,不能完全算是亚瑟的血统。我想就是这个原因,才让你得以活了下来。你的父母中,一定有一个是亚瑟人。”
 
艾泽低着头,若有所思地说:“也许吧。”
 
“什么叫也许吧?你若不清楚,回去问问他们不就完了。”赫尔激动地跳到艾泽床上,对他说:“难得在赤勒能找到同族,我也有好些事情想要请教他。”
 
赫尔的话音刚落,哈伊便跳到他身边,殷勤道:“主人,你请教我就好啦!我是个无所不知的万能机甲。”
 
赫尔白了他一眼:“我是要请教人,你是人吗?”
 
哈伊:“嘤嘤嘤,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机吗?”
 
赫尔:“托你这个救命恩机的福,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在艾泽低头沉思自己身份的功夫,这主仆俩又吵起来了。艾泽赶紧横个手臂,拦在他们中间,制止道:“好啦,你们别吵了。”
 
赫尔看到艾泽伸手过来,突然不假思索地握住他的手,郑重地请求说:“艾泽,等学年考试结束后,你回家时也带我去见一下你的父母,好不好?我有事情想要请教同族的前辈。”
 
艾泽见状,高兴地反握住他的手,“这么着急想要见家长?不过,我觉得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把关系确定下来比较好。”
 
赫尔闻言,恼羞成怒,另一只手挥起拳头,直朝艾泽的脸打去,“确定你大爷!”
 
不料却被艾泽轻易挡住,出拳的这只手,也被艾泽反握在手里。
 
被弹到一边的哈伊,傻愣地看着二人,弱弱地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
 
赫尔:“没有关系。”
 
艾泽:“同居关系。”
 
赫尔和艾泽几乎异口同声道,哈伊从二人身上,隐约嗅到了一股奸情的味道。
 
电光火石间,它猛地想起来一个关键的问题,而后,扯着嗓子痛心疾首地嚎叫道:“啊啊~我现在才想起来,雌性的生命石要在成年后,遇到配对的雄性才会变成红色,否则便会一直保持出生时的褐色。”
 
哈伊扭头怒视着艾泽,道:“能在赤勒遇上亚瑟人,又恰巧是雄性,也只可能是你小子了!就算没有生命石验证,我刚刚检测了两遍,你是雄性,这个结论是不会错的。”
 
艾泽听后,喜出望外:“这么说,我和赫尔是命中注定要配成一对的?”
 
此刻,哈伊一反常态,严肃地对艾泽讲解道:“从亚瑟的婚配法上来讲,的确是这样的。雌性在显明性征前,都会被他所要配对的雄性所吸引,真正遇到确定彼此后,他才会变成真正的雌性,显露雌性的性征。也只有与你注定配对的那个人交酉已,才能成功地繁衍后代。”
 
赫尔听着哈伊一本正经地叨叨了半天,头都大了,他本来已经爬回自己的床,准备入睡了。可在听到它最后一句话时,又控制不住情绪怒吼道,“什么交酉已?繁衍后代?”
 
哈伊看着暴怒的主人,平静答道:“就是雌性和雄性交酉已后,雌性负责后代繁衍,人类俗称的生孩子。”
 
赫尔一个枕头砸过去,“生你妹啊!老子是男的。”
 
哈伊接下枕头,淡定地说:“你着什么急?不交酉已是不会生的。”
 
可它说完这话,抬眼再看主人此时此地的境况。主人一个雌性,每天和这个雄性生活在一起,而生命石在配对者间,又有催情的作用……
 
它立即不安地看向赫尔和艾泽,惊恐地问道:“你们该不会是已经交酉已过了吧?”
 
第27章:突破性进展
 
赫尔炸毛道:“滚,你才交酉已,你们全家都交酉已。”
 
艾泽眯着眼睛,笑望着赫尔,赞同地说:“嗯,交酉已这种说法太粗俗了,我们只是交欢过了。”
 
赫尔的两只手,还被艾泽牢牢攥着,他只得瞪大双眼,用可以杀死艾泽的眼神,怒视他道:“交欢你妹!有区别吗?”
 
看到赫尔恼羞成怒的样子,艾泽顿时觉得可爱无比。兴奋之下,他直接把赫尔扑倒在床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是法定的婚配关系。”
 
哈伊捂着眼睛,惊叫道:“你们不要在我面前做这种少儿不宜的事!哈伊的小心脏承受不了,本机甲要去静静。
 
说完这话,哈伊便跳进了赫尔的生命石里。亚瑟人的生命晶石,也是他们存储机甲的空间纽。哈伊在里面沉睡了16年,随着赫尔一天天长大,它靠着吸收晶石里的能量,才得以苏醒,有了现在的拟态。
 
艾泽也把深渊收回空间纽中,而后一手按住赫尔,一手往他的裤子里探去。
 
“呃……”赫尔眉头紧皱,嘴里发出有些痛苦的声音。
 
艾泽立即抽回手,起身离开,十分抱歉地对他说:“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吗?”
 
看到赫尔捂着屁股,他才恍然惊觉,再次懊悔地说:“我昨晚失去理智,肯定弄伤你了。刚刚又差点……”
 
说话时,艾泽突然想起傍晚时,戴纳拿着医药箱过来帮他上药。他立刻跑去外厅,看到药箱还在茶几上,幸好戴纳没有带走。
 
艾泽拿来药箱,伸手就要脱赫尔的裤子,“让我看看伤得严不严重,顺便帮你处理一下。”
 
赫尔奋力地拉着自己的裤子,戒备地看着艾泽道:“不用。”
 
艾泽因为担心赫尔,本来是一定要亲眼确认他的伤势,才能放心的。可后来,他的耳边突然响起莫希对他说过的话,“不能硬来,要智取。”
 
于是,艾泽把箱子放在床上,转而对赫尔说:“那好,你呆会儿自己弄吧。如果有地方处理不好,你再叫我帮你。”
 
说着,他便起身往门外走,“今晚你睡卧室,我睡客厅。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这时候,赫尔突然坐起身,叫住了他:“艾泽。”
 
艾泽闻声转头,望向赫尔:“恩?”
 
转过身后,艾泽看到赫尔用异常认真的眼神望着他,而后向他问道:“你不害怕吗?”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赫尔露出如此胆怯的眼神,平时的他,在他眼中,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艾泽忍不住走过去,又坐回到他身边,轻声反问道:“害怕什么?”
 
哈伊垂着头,陷入到一种低落的状态,“一下子听哈伊说了这么多,迷迷糊糊地得知到自己的身份,发现自己曾经一直信奉的日常、经历的事情,原来全部都是假相。你没有不安的感觉吗?”
 
艾泽轻声回答道:“恩,有一点。”
 
二人沉默了片刻之后,艾泽再次开口,语气略显沧桑地对赫尔说:“可我从小到大,经历过的很多事情,早已让我分辨不出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了……”
 
赫尔吃惊地看向他:“看你的样子,不是出身贵族,就是富甲之家,也会有不好的经历?我以为你跟我这长于17区的野孩子不同,成长道路会一路平顺圆满的。”
 
艾泽:“正是这个富庶的出身,才是造成我所有悲剧的源头。不过,今天听了哈伊的话,我多少想明白了一些。这些年自己会遭遇到各种不公对待的原因,应该跟我有一半血统是亚瑟的有关。”
 
赫尔直视着他,认真地问道:“有时间能把你经历过的那些事,说给我听吗?”
 
艾泽犹豫了一下,要告诉赫尔自己的身份,现在还不是时候。可之前他便问过自己一次,被自己打哈哈混过去了,这次他还能用什么理由混过去呢?
 
赫尔看出了他的犹豫,而后继续采取猛攻,发射了糖衣炮弹逼问他:“我们不是法定的婚配者吗?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出身、经历,我也想要知道另一半的成长经历,这不过分吧?”
 
艾泽睁大眼睛看着赫尔,不敢相信地问他:“你认可我们的关系啦?”
 
赫尔无奈地怂了下肩膀,撇着嘴角,道:“我再不认可,结果不也还是如此?之前你跟我说,你一碰到这块晶石,身体便会产生反应,失去理智,我还以为那是你的托词。而我在昨晚之前,也连续两晚梦到过被你……”
 
说到这里,赫尔骤然停了下来。下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而艾泽依然直直地望着赫尔,死心眼地继续往下问道:“被我怎么了?”
 
“咳、咳……”赫尔干咳了两声,立即转移话题道:“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我相信哈伊的话,看来这一切,早都是注定好的。既然如此,我也会遵从自然的安排。能在异国遇到我的半个同族,也算是我的福道。”
 
艾泽顺势接茬道:“是啊,尽管今天听到的所有事情,都令我无比震惊,但我心中的高兴却是大于不安的。”
 
从赫尔的言语之间,艾泽察觉到他渐渐软了下来。于是,他大胆地伸出手,慢慢地覆在赫尔的手背上,忐忑地看着他的眼睛,放慢语速说:“在这里遇到你,我很高兴。”
 
对于艾泽的亲密行为,这次赫尔没有剧烈地反抗,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手抽走了。而后,他抬头迎上艾泽注视着他的眼神说:“我答应做你的恋人,但你要给我时间慢慢适应。我作为一个男人,生活了16年,突然让我接受自己交个男朋友,我有些……”
 
看到赫尔摆出一副丧权辱国的样子,艾泽在心里好想笑,可嘴上还是一本正经地安抚他道:“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也不必改变什么,还像以往那样横冲直撞地过日子就好,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听到“喜欢”二字,赫尔瞪大眼睛看向艾泽,一时愣住了。艾泽被他的震惊表情也搞得怔住了,猛然忆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突然觉得好羞耻。
 
艾泽腾地一下就脸红了,从脖子直红到耳根,胡乱对赫尔道了句“晚安”,便仓皇地退出了卧室。
 
这一夜,他们分屋而居,互不打扰。可这两天,在他们身上突如其来发生的所有事,让二人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谁都没有睡好。
 
艾泽终于明白了,在皇宫里,对于他的生母或者生父的问题,所有人都对他三缄其口的原因。他从小基因素质和身体条件超群,全都是因为他继承了一般亚瑟这个战斗民族的兽血因子。难怪赫尔出身17区,也能拥有A级基因,这些都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赤勒人的缘故。
 
尽管哈伊的话,解决掉了他长久以来的一些疑问,可貌似又勾出了他其他更多的疑惑。他的父王——赤勒皇帝,毫无疑问是赤勒人,那么也就是说,他身上另一半亚瑟的血统,是来自于他的生母或生父。
 
父王对于他的生母(生父)问题,从来都是避而不谈,对他更是充满了戒备。现在想来,大约也是亚瑟的这一半血统闹得,所以,关于这件事,他不能贸然地去问父王。而且,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他最好还是在他面前,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得好。
 
还有本来应该呆在他胸口上,现在却不见了的生命石,他到底被谁拿走或者是损坏了,这些他都不得而知。他若想彻底了解自己的身世,还需要找到生他出来的那个人。
 
赫尔躺在床上,也同艾泽一样,在想着自己的身世问题。他从亚瑟来,变成婴孩后落脚赤勒,那么,他的老爸约克就不是他的生父,而是收养他的人。
 
想起约克老爸平时训他的嘴脸,被邻居们冠以“怪医生”的称号,赫尔总觉得,收养小孩这么有爱心的行为,不像是他一个单身汉会干得事。
 
可他确实把他抚养到这么大,并且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回忆到这里,他突然想起,约克老爸平日里总是放在口边对他说的那几句话:“不要让别人碰你的项坠,任何时候都不要让它离开你。”“离军队远一点,离皇家远一点……”
 
老爸让他时刻珍惜着,他当时只当做是破石头的项坠,老爸显然是知道它的意义重大。那么,也许老爸收养他就不是巧合,而是因为知晓他的身份才把他带回家的。
 
还有老爸的身份,说起来也是个谜团。现在看来他平日里搞得那些研究,应该都不简单。学年结束后,他要再回家,去他的工作室好好查一番,看看他到底在做着什么研究。两年毕业之后,他也要争取加入皇家护卫队,尽快找到他,当面向他问个清楚。
 
第28章:虐狗啦
 
第二天的机甲课上,唐老师宣布了1个月之后,学校要举行机甲观演赛的消息。到时校长和老师会坐在评委席上,根据考生的表现来打分,作为他们年终考的成绩。圣马洛的全体同学,也都会在看台上,观看他们的比赛。
 
最后,唐老师对A1班的全体同学交代说:“这学期关于机甲的授课内容,我已经全部讲给你们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留给你们各自练习,为年终的比赛好好做准备。”
 
这之后,大家各自去了练习室,开始了紧张的备战练习。莫希和赫尔跟着艾泽,来到他的专属练习室。一到练习室,莫希很自觉地坐在了观台上,把练习场交给了赫尔和艾泽。
 
赫尔知道,在他没转来这个班之前,在这种一对一的格斗或者机甲对战练习时,艾泽都是跟莫希一组进行的。如今他来了之后,每次都让莫希这样主动让位,赫尔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冲着莫希招手说:“你先和艾泽练习吧,我等一下再练就好。”
 
莫希看出了赫尔的好意,可还是微笑地拒绝了,“我用不着练,你不用挂心我,专心跟主席对战练习就行啦。”
 
赫尔没听出他言语间的意思,立时反问道:“考试就快到了,你怎么可能不用练?”
 
二人推辞来推辞去的,站在一旁的艾泽终于听不下去了,“别争了,今天你们两个练习,我本来也没打算上场,只准备在一旁观战。”
 
赫尔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怔怔地回答说:“喔,那好。”
 
莫希听到殿下发话了,立即笑着顺从道:“好啊!一直没有跟赫尔对战过,我也挺想领教一下的。”
 
赫尔也从没见过莫希驾驶机甲的水平,听到能和他对战,他也十分兴奋,笑着对莫希说:“等我去取机甲。”
 
说完之后,赫尔便转身要走,却被艾泽一把拉住,疑惑地询问他:“你要去哪?”
 
赫尔转头回答:“去机甲储备室啊,去取我的练习机。”
 
艾泽倒抽一口气,指着他胸前的晶石,提示他说:“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啊,对。”赫尔恍然大悟道:“哈伊那小子就是机甲。”
 
艾泽忍不住拍了下他不灵光的小脑袋,继续说道:“趁现在还有时间,你多用它练习磨合一下。若它真跟深渊是同一系列,那你获胜的希望会很大。”
 
一听到这个,赫尔的整个眼睛里都冒着光。他瞪大眼睛,惊喜地询问艾泽:“真的吗?”
 
艾泽:“真的,它不是自称是深渊的前辈吗?说不定连我都能打败呢!A1班里,其他人的机甲装备,跟我都差了好几截。你把哈伊叫出来,我也还有事情想要问它。”
 
赫尔挠头,困扰道:“可它昨晚跳回去之后,我也试着叫过它几次,它都没有再出来,也没有理我。我是不是还没掌握到它的使用方法?”
 
艾泽:“不会的,你是它唯一的主人,它不会不听你的命令的。它没有应你,大概是有别的原因。你再试着叫它的名字,召唤一次。”
 
说着,艾泽抬起自己的手臂,对着手腕上的终端,叫了声“深渊”,深渊便立时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这不是赫尔第一次见到深渊了,可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艾泽召唤它的过程。他仍然觉得神奇无比,也好奇地对着胸前的石头喊了下“哈伊”的名字,静待它是否也能神奇般地出现。
 
结果,赫尔的话音刚落,哈伊就抻着个懒腰,蹦跶着出来啦。莫希好奇地凑过来盯着哈伊看,边看边问赫尔:“这是你的机甲吗?好萌啊!”
 
赫尔还没回答,便被话唠的哈伊抢着回答啦,“你是谁啊?跟我家蠢主人什么关系?”
 
莫希再次被惊到:“还有人工智能和语音系统?看着比艾泽的深渊还要高级。”
 
深渊在一旁,扭着头,心在滴血〒△〒
 
哈伊却是一脸得意地晃着脑袋,跳到莫希身上,得瑟道:“还是你有眼力!”
 
接着,艾泽当着莫希的面,走过来直接问哈伊道:“深渊的系统是不是有被锁定的部分,或者从前被人清理过记录数据,你能帮我检查一下吗?深渊从来都没不知道我混血的身份,既然你们同一个系列,你能探测到我的身体构造和血液成分,没理由它不行。我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它在交到我手里之前,系统被人动过手脚。”
 
赫尔听着艾泽问哈伊话的时候,一直用不安的眼神,不时地瞄向莫希。莫希也与他一样,不仅不安,更多的还是震惊。
 
艾泽的话音刚落,莫希便立刻焦急地问他:“混血身份?什么意思?你有事可不能瞒我啊!”
 
艾泽看了莫希一眼,镇定地说:“晚一点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听了这话,赫尔站不住了,立即拉开艾泽,小声问他说:“你真要把你的身份和深渊的事情都告诉莫希?”
 
艾泽点点头:“恩,我不会瞒着莫希和戴纳,怎么了?”
 
接着,赫尔犹豫道:“你要原原本本地把事情告诉给他们了,那我的身份不也暴露了吗?”
 
艾泽拉着他的手,笑眯眯地看着赫尔问道:“你怕暴露什么身份呀?是你不是赤勒人的这个身份,还是是我合法的另一半的这个身份啊?”
 
不远处,莫希正跟哈伊寒暄闲聊着。赫尔生怕他看到此刻的情景,立即挥起另一只没被艾泽握住的手,警告艾泽把手放开。
 
艾泽早知赫尔会来这一手,在他出拳的同一时间,他便灵巧地向后侧身躲过了。而赫尔却因为艾泽这突然的向后一撤,整个身体被他拉着失去了重心地向前倾,直接跌进了艾泽的怀里。
 
由于这下动作过大,本来没有看向这边的哈伊和莫希,也即刻被他们把目光吸引过来了。
 
哈伊冷眼看着,在一边不住地抱怨着:“啧啧,大白天的就开始秀恩爱,影响真是太不好了。”
 
不用哈伊提醒,站在一旁的莫希,也早已看破一切。他朝着训练场的大门,边走边说:“看来今天是练不成了,我先走了。”
 
路过艾泽的时候,艾泽对他说:“晚上在宿舍等我,叫上戴纳一起。”
 
莫希背对着他,朝后方摆出一个OK的手势。
 
此刻,艾泽仍把赫尔牢牢困在怀里,心情大好地冲着莫希问道:“不留下看一会儿我们的对战啦?”
 
“不了,有人秀恩爱虐狗,我还是快些离开得好。”说话间,莫希头也不回地直奔向大门,离开了。
 
另一边,哈伊也装模作样地捂着眼睛,不停地嚷嚷道:“哈伊也受不了了,我要进去躲躲。”
 
不料却被艾泽及时抓住,盯着他说:“你可不能随便离开,你还有好些事情没做呢!”
 
被艾泽“人臂松绑”后的赫尔,也缓过神来,从艾泽手里接过哈伊,说:“一个月后就要考试,我还从没驾驶过你,你快点变成完全体,让我来操作试试。”
 
哈伊扭着头,不看赫尔,装作没有听到。
 
赫尔有些震怒:“主人的话,你不听?”
 
这时候,哈伊转过头,镇定地看着赫尔道:“不是不听,而是根本办不到。我的能量只恢复了不到15%。沉睡这段时间,虽说从你的晶石里吸收到了能量,但也只够维持我现在这个大小的身形。要变成完全体的机甲,补充不到40%的能量是不可能的,要跟同类机甲战斗的话,那便需要比40%更多的能量。”
 
“那怎么办?”赫尔犯了愁。
 
此时,艾泽开口说话了,“我可以帮哈伊搞到能量,但哈伊要答应我,先帮我把深渊的系统解锁了。”
 
哈伊没有回答艾泽,而是转头望向赫尔,郑重道:“你男人怎么这么讨厌?凡事都要讲条件。”
 
“我男人?什么鬼!”赫尔闻言,立即暴怒地拍了下哈伊的头。可无奈哈伊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并没有怎么样,而他自己却把手拍得通红直疼。
 
然而,回想起自他进校后,艾泽对他种种威逼利诱的行为。从用皇家护卫队作为交换条件诱他搬入宿舍,到现在进一步地完全把他吃掉……
 
赫尔不禁撇着嘴角,对哈伊的话认同道:“不过,确实是挺讨厌的。”
 
第29章:惊现猫耳
 
晚上11点多,艾泽才回到宿舍。他一推门进去,便看到躺在沙发上睡着的赫尔。艾泽走过去,直接把他抱起来,向卧室走。赫尔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在移动。直到被艾泽放到卧室的床上,他才有些醒了过来。
 
艾泽看到赫尔迷蒙地睁开眼睛,低声问道:“吵醒你啦?”
 
“我刚才怎么睡着了?”赫尔扶着额头坐起了身,向四周瞄了两眼后,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卧室的床上了,他明明记得自己刚刚是在客厅沙发上来着。
 
抬头看到艾泽的脸,赫尔这才想起来。他一边问艾泽,一边纳闷道:“你回来啦?我怎么在卧室?”
 
艾泽笑着回答他:“我刚回来,不知不觉就说到这么晚了。刚看到你在沙发上睡着了,看你在那蜷着挺不舒服的,就把你抱进来了。”
 
赫尔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道:“我本来是想等你回来,再跟你商量事的,没想到却在沙发上睡着了。”
 
艾泽双手拄在赫尔的两条大腿旁边,形成一个环抱的姿势。接着,他眼神温柔地望着赫尔,说:“早知道有人等我,我就快点回来了。不过,不要紧,我们以后还有的是时间。看你困成这样,今天就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晚安。”道过晚安之后,艾泽倾身过去,蜻蜓点水地亲了赫尔的额头一下。然后,他便起身躺回到自己的床上了。
 
赫尔的身体本来已经被强烈的困意所席卷,可在被他亲过这一下后,身体里的睡意顿时全部消散殆尽。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还是试着开口,向艾泽发问道:“你刚才去莫希宿舍,什么都对他和戴纳说啦?”
 
艾泽没有睡着,语调平静地回答他:“嗯。他们两个从小就跟着我,我的事情他们全部都了解,如今我也不想自己有事情瞒着他们。尽管要说明我得知自己身份的缘由,势必会提到你的身世,但鉴于我们现在是这样亲密的关系,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早跟他们说清楚得好。”
 
黑暗里,赫尔没有应声,他一边听着艾泽的解释,一边若有所思地想着另一件事。
 
艾泽以为他是在担心,便立即承诺他道:“你不用担心,莫希和戴纳是绝对不会把我们的身份说出去,让我们陷入到危机之中的。他们两个都是值得信任的人,是绝不会背叛我的。你放心,现在我们两个是一体的,我自然是不会做出让你有半点危险的事。”
 
过了半晌,赫尔终于开口,直指靶心地问艾泽:“要我相信你、相信他们两个也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他们两个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我除了知道你有亚瑟的血统外,对于你这个人,我完全一无所知,更不要说莫希和戴纳他们两个了?”
 
虽然赫尔说的这些都是实情,但他的语气生硬,好像是在审犯人一样,这让艾泽听了很不舒服。他确实是有意对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可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对他的态度和行为,他难道感觉不到安全感?还至于有信任危机?
 
于是,艾泽有些赌气地反问赫尔道:“你说得是,但你的事情好像也没有完全告诉我,譬如你为何那么迫切地想要得到皇家护卫队的情报。我除了知道你来自亚瑟外,对你的背景经历,也是一无所知。”
 
赫尔理直气壮道:“你不告诉我,我自然对你也要有保留,这样才公平。”
 
啊啊啊~艾泽感到很头疼,他的小受怎么这么扭?跟他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艾泽只得再次软下来,对他解释说:“我现在没有告诉你,是觉得时机还不成熟,不想给你造成无谓的困扰和压力。我答应你,等考试结束后,年终假期时,我就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到时,你就能明白我现在不愿言说的原因了。”
 
赫尔冷哼一声:“或许到时,我发现的只会是你的借口。况且我都不敢确定,咱俩的关系能不能维持到那一天?”
 
赫尔最后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艾泽。虽然明知道他说得是气话,可他还是忍不下来。
 
艾泽猛然起身,跳上赫尔的床。他骑在赫尔身上,捏着他的下巴,用狠厉的眼神看着他说:“你再敢动不动就说这种气话试试?”
 
黑暗中,艾泽盯着他的眼神锋利狠辣,他的眼眸外圈镶着一层黄色的光晕。赫尔觉得自己好像正被一只发怒的野兽掐着脖子,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尽管身体本能是在害怕,可气势上却不甘心输了。赫尔直视着艾泽,倔强道:“我刚刚就已经说了,怎么样?”
 
“怎么样?”艾泽调高音调,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而后,他的手慢慢探进赫尔的被子里,瞪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当赫尔的身体被艾泽的手触到的时候,他的身体深处,蓦地燃起一股空虚感。这种陌生又有些不适的感觉,让赫尔感到很恐惧。他挣扎了两下,可却发现完全无济于事。盛怒之下的艾泽,哪里肯给他逃走的机会。
 
赫尔转念想起昨晚自己闷声喊痛,艾泽顿时收手的情形,立即放弃硬攻,改用怀柔策略,求饶道:“你别这样,我的身体上次被你弄过之后,还没好……”
 
这一次,艾泽没有怜香惜玉,而是一把扯开被子,揭穿他说:“你少骗人了,我都问过哈伊了。亚瑟的雌性,身体就是用来交欢和生育的,怎么可能经受不住这些?”
 
赫尔在心中,不禁又把哈伊凌迟了上千遍。这个叛徒话唠,总是给自己没事找事!赫尔的内心是崩溃的……
 
昨天艾泽极不情愿地控制自己收了手,此刻他可不想再控制。而且,他渐渐发觉,赫尔只是在刚开始时,象征性地抵抗了两下。后来,他的身体就慢慢软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有几次,艾泽甚至觉得他在主动迎合自己。
 
总之,整个过程进行得十分顺畅,艾泽一直陶醉其中。这次,他在没有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与赫尔进行了亚瑟的亲密交欢。过程之中,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亢奋感觉,简直美妙极了。
 
二人折腾了很久,结束之后,一起无言地摊躺在床上。艾泽把赫尔揽进怀里抱着,赫尔累得连一个字都不想说,更没有力气挣脱,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艾泽抱着这个老实乖巧的小兽,心中十分欢喜。他得意忘形地抬起手,开始慢慢摸着他的身体,从后背一路摸到脖颈。摸他的时候,艾泽能感觉到赫尔的身体还有些紧绷。他故意把动作放慢,静静感受他在自己怀里的身体变化。
 
知道他会紧张、会害怕自己,他才心满意足。这样才对嘛!
 
他揽着赫尔的头,又往自己身前靠了靠。看到他竟然无比顺从,没有一丝挣扎。艾泽不打算再做这样试探他的恶作剧了,自己挪了挪身体,准备抱着他睡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自己抱着赫尔的这只手,摸到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虽然他是把手放在了他的头上,可若说这个触感是头发,那也太离谱了。
 
艾泽猛然起身,打开台灯,而后便看到赫尔原本的耳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小猫耳。
 
突然感受到灯光刺激的赫尔,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着艾泽道:“干嘛?我要困死了,快点关灯睡觉。”
 
艾泽震惊地注视着他的耳朵,过了半晌,才难以置信地指着一对猫耳,疑惑道:“你的耳朵怎么了?”
 
“耳朵?”赫尔迷茫地抬起手,朝自己的耳朵胡乱摸了两下,“都还在,没怎么啊!”
 
艾泽不由得提高了语调:“你确定?”
 
“大半夜的,你在那疑神疑鬼什么?我的耳朵会有什么……”说到这里,赫尔摸着耳朵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也顿时脸色大变。
 
而后,他疯狂地跑向了卫浴间。在看到了镜子里,长着一对猫耳的自己后,突然惨叫了一声,“这是什么鬼!我的耳朵怎么变成了猫耳?”
 
艾泽:“噗,还真是一对可爱的小猫耳!”
 
这时候,艾泽倒是平静下来,看到赫尔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赫尔跳回床上,掐着艾泽的脖子,怒气满满地质问他:“你对我做了什么?”
 
艾泽:“咳、咳咳,快松手,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赫尔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刚刚下手确实有点重了。他把手松开后,又瞪着艾泽,继续质问:“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艾泽无辜地耸了下肩膀,“天地良心,我刚刚只是单纯地上了你。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
 
“那我头上为什么会长出两个毛绒绒的奇怪东西?”赫尔难以接受这个惨痛的现实,“啊啊啊~以后我没法见人啦!”
 
第30章:纯血雌性
 
艾泽看着上窜下跳的赫尔,哭笑不得地提醒他说:“不如你把哈伊叫出来问问,或许它会清楚。”
 
赫尔这才反应过来,对着生命石不住地叫着哈伊的名字:“哈伊,你快点给我出来!”
 
哈伊蹦出来后,看到主人的这副蠢萌样,先是拍着肚子,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后来笑着笑着,它又忍不住悲伤道:“哈伊威风凛凛的老虎将军不在了,如今变成了这么个萌萌的小猫兽……”
 
赫尔静静地看它感慨完,接着按住哈伊的肩膀,严肃地问道:“你知道我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吗?”
 
哈伊点点头:“知道,因为你是亚瑟拥有纯血统的雌性。”
 
赫尔难以置信地指着头上的猫耳,“亚瑟纯血统的雌性,就要长兽耳?你不说亚瑟是进化最好,科技最先进的星球吗?还留有兽耳,这科学吗?”
 
哈伊:“亚瑟的纯血统指的不是人类的纯血,而是人和兽的纯血。所以,血统越纯的人,越会保留着先辈的兽性。纯血统的雄性和雌性都会在特定时刻,表现出兽类的特征,只不过他们表现的时刻和表现的方式不同罢了。”
 
赫尔听得一头雾水,艾泽接着哈伊的话,继续往下问道:“具体有什么不同?”
 
哈伊:“纯种的雄性在战斗亢奋之时,会露出兽耳兽尾示警,面对敌人时,能让敌人感受到他强烈的杀气,使其不战而退;而纯种的雌性主要存在价值是繁衍后代,雌性会在欢爱兴奋之时,露出兽耳,另一半便能掌握到雌性的身体情绪。兽耳的出现,也意味着此时是雌性受孕的最佳时机,用以提示雄性。”
 
“什么受孕好时机?”听了哈伊的解释后,赫尔的后背一阵发寒,不淡定道:“老子是个男人,才不要生什么孩子!”
 
艾泽过去摸了摸赫尔的耳朵,笑着望向哈伊,问:“那这么说,他这耳朵的出现,预示着刚刚的受孕成功啦?”
 
艾泽在心中暗自盘算着,赫尔若是怀上他的孩子,或许就不会再想着离开自己了。现在他们的关系明显不够稳定,赫尔对于他是雌性的这个事实,仍然难以接受。也许让他怀上自己的孩子,这一切就会改变了。
 
不料哈伊下面的话,立即将艾泽的如意算盘打碎了,“要受孕还早呐!赫尔今年才16岁,最早适合受孕的年龄也要等到18岁。他现在只是刚刚初显了雌性的性征,作为雌性的身体,他正值生长发育的关键时刻。要受孕生育,必须等到他作为雌性的身体,完全长成了才行。”
 
哈伊的话音落毕,真是一人欢喜,一人愁啊。赫尔暂时松了口气,艾泽则有些失落。
 
想起刚才耳朵的话题,艾泽再次询问哈伊:“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兽耳的特征,是不是因为我不是纯血的缘故?”
 
哈伊沉思了一下,晃了晃脑袋,犹疑着答道:“大概是吧。你的情况特殊,我也不能一概而论。”
 
说到兽耳,紧接着赫尔追问哈伊道:“那我在亚瑟时,作为雄性战斗时,也会出现兽耳吗?”
 
“是啊!从前的赫尔将军,象征兽是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如今却变成了一只小猫,嘤嘤嘤~”说话间,哈伊又惋惜地哭了起来。
 
赫尔一手拍向哈伊的后脑勺,咆哮道:“你哭个毛线?该哭的是老子吧!好好的大老虎变成小猫了……”
 
听到这话,艾泽倒是来了精神,坏心眼地打趣他道:“都是猫科动物,没多大差别啦!”
 
“闭嘴!就算是猫,也是只凶残的野猫,看我不挠死你。”赫尔说着,便挥着手臂,朝艾泽扑了过去。
 
艾泽立马举手示弱道:“我投降,投降!”
 
接着,他看着赫尔,商量道:“我们是不是该研究一下这个兽耳的问题?它什么时候会消失,总不能让你明早这个样子去上学啊?”
 
“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这个问题。”赫尔的思绪刚刚乱作一团,艾泽说完,他才恍然大悟地问哈伊:“这个猫耳怎么样才能快点消失?这样我没法见人了。”
 
哈伊飞快地在系统里调到了相关资料,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们说:“因为我没有跟过雌性主人的经历,所以以下所言均来自资料记载。资料上说,雌性在与雄性交欢兴奋之时,会露出兽耳,爱意渐渐消退后,兽耳便会消失。但消退的具体时间是多久,资料上没有明确说明。而且每个雌性的体质不同,时间自然也因人而异。”
 
“天!这耳朵不会等到明早还不消失吧?这是赤勒,不是亚瑟,我若是这样出去,不会被人看做是异类,赶出学校啊!”赫尔有些恐慌道。
 
哈伊力争为主人排除困难,继续努力地搜索着信息。而后终于被它找到了,特地请示赫尔说:“资料上还记载了,加快兽耳消退的办法,你要不要试?”
 
赫尔一听有办法,双眼立即恢复了神采,“要试,要试!你快说来听听。”
 
哈伊走过去,扯起艾泽的手,把他的手放到赫尔头上,对两人说:“资料上说,雌性在出现兽耳后,很渴望被雄性抚摸。若是雄性能帮忙抚摸,让雌性感到舒服,兽耳便会消退。”
 
“这是什么鬼!怎么有这么奇葩的方法?”赫尔一想到自己像个小动物似的,被艾泽摸着耳朵,他就感到浑身不自在。
 
哈伊打着哈欠,淡淡地说了句:“方法我是告诉你们了,用不用你们自己决定吧!我刚恢复能量不久,还要回去休眠补充,不陪你们疯了。”
 
说完,它便跳回了赫尔的空间纽中。
 
哈伊消失后,艾泽立刻把赫尔拉进怀里,摸着他的两个小猫耳,道:“来吧,别跟我客气啦!”
 
虽然那两个小猫耳被艾泽摸到的时候,赫尔立即如哈伊所说的那般,蓦地有种希望他继续摸下去的感觉。但是这种状态他实在接受不了,强烈的屈辱感战胜了身体的舒服感。赫尔抬起脚,毫不犹豫地把艾泽踹下了床。
 
他指着另一张床,严肃地对艾泽说:“你去那里睡,今晚不许再碰我。”
 
赫尔郑重戒备的样子,让艾泽仿佛感受到了来自小猫的凌冽杀气。他想今夜不能再惹小猫炸毛生气了,于是,乖乖回到自己床上,老实解释道:“我只是想帮你。”
 
赫尔瞪着他:“不用,哈伊说了,它们会自动消失的。”
 
艾泽:“我知道,只是担心它们明早还不消失,会影响你去学校上课。”
 
“到时你随便编个理由,帮我请假好啦!”赫尔说着,便关灯躺在床上睡下了,“有你这个学生会主席的信誉在,别人不会怀疑我请假的理由的。”
 
艾泽:“囧”他什么时候学会使用这种特权啦?还用得这么肆无忌惮!
 
见艾泽被自己噎得一声不吭,赫尔不禁为他刚刚灵机一动想到的办法,在心中点赞。若是明天这耳朵还没消失,他就让艾泽这么办;若是消失了,他也正好验证了猫耳的消退时间,以后心里也好有数。
 
赫尔想好了解决之道,头沾上枕头没多会儿,便没心没肺地打起呼噜睡着了。这可把艾泽坑苦了,本来他就担心赫尔的兽耳情况,担心明早若是不消失,赫尔会就此暴怒,而在以后抗拒跟他欢爱。赫尔再这么大声打着呼噜,他心乱得更加无法入睡了。
 
艾泽每隔一个小时,都会起床看看赫尔的兽耳还在不在。直到凌晨3点,艾泽发现距离他们欢爱结束已经过去了2个多小时,他的兽耳还没有消失。他突然感到恐慌起来,立即爬上赫尔的床,坐在他身边,低头抚摸着他的两个小猫耳。
 
尽管他也困得迷迷糊糊的,可却时刻警惕地注意着赫尔的呼噜声。他一停下或者翻身,艾泽的手便立即停下来。等他呼吸声又匀稳了,他再伸手继续抚摸。
 
他记得赫尔在睡前,明确警告他,“不许再上他的床,碰他。”
 
于是,他现在就像做贼似的,一边警惕着赫尔的动态,一边行动。他担心赫尔半路醒来,发现他违抗了他的话,又要跟他生气跟他闹。
 
想来他堂堂一个王子殿下,竟然轮到怕看人脸色而偷偷行事的地步,艾泽不禁替自己感到悲催。但一想起来,赫尔那个动不动就炸毛的脾气,他又觉得很是喜欢,很是难得。
 
从小在王宫里,围在他身边的人,只有两种态度,不是乏味的恭敬,就是满心的戒备。到了圣马洛,因为学年主席的身份,同学们见到他也是如此,不是恭敬,就是奉迎。这样千篇一律的嘴脸,他真是看腻了,也受够了。
 
没有马上把身份告诉赫尔,除了担心他考试分心之外,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艾泽怕他在得知他王子的身份后,对待自己的态度会有变化。
 
从赫尔对他现在的态度来看,应该不会在得知他王子的身份后,像其他俗人那样,对自己毕恭毕敬。他担心的是另一种可能……
 
每次听赫尔提起皇家护卫队的事,他总能隐约感觉到赫尔的语气里带着仇视和杀气。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如果他知道自己是皇族的人,是被皇家护卫队保护的人,会不会因此而疏远或者仇视他?
 
第31章:零花钱
 
艾泽坐在赫尔身边,断断续续地摸着他的小猫朵一个多小时。直到外面的天都渐亮了,他的小猫耳才消失。
 
艾泽一看表,都快5点了,他又拖着疲惫困倦的身躯,赶紧爬回自己的床。万一赫尔醒来,发现自己在他床上睡着了,他就暴露了,还不知道明天又要遭来什么腥风血雨呢。他一夜未睡,已经困得不行了,要趁着早上这段时间好好补补眠。
 
第二天早上,赫尔醒来后,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发现触到的是光滑的皮肤,又立即地跑去卫浴间的镜子前确认。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恢复了人类的耳朵,他又兴奋地跳到艾泽床上,非要拽他起来,指着他的耳朵道:“你看你看,猫耳真的自动消失了。”
 
艾泽极不情愿地被他拉了起来,象征性地看了一眼,道:“是啊,恭喜恭喜。”
 
说完,他又一头沾到枕头上,继续睡去了。他闭着眼睛不用看也知道,他的猫耳在他的努力下,两个小时前就消失了。现在他只想做一个安静睡觉的美男子~
 
最后,他还是在赫尔的生拉硬拽下,极不情愿地起床了。踩着上课的铃声,赫尔和艾泽一前一后,迈入了教室的大门。
 
走在前面的赫尔,活蹦乱跳地精神十分饱满。而艾泽跟在他的身后,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整个脸上都大写着一个“困”字。
 
莫希看到此情此景,控制不住地很想笑。若不是老师已经来了,他一定会凑过去,好奇地打听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赫尔惊奇地发现,戴纳竟然提前过去占好他的位置,还顺便帮他一起买好了饭。要知道这样的待遇,平时只有艾泽才享有,连莫希都要自己去排队的。
 
戴纳看到赫尔坐下,有些别扭地对他说:“主席让我给你买饭,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全部按照主席的口味来的。”
 
赫尔汗:“……喔,我吃什么都行。”
 
戴纳突然这个样子,一时之间,让赫尔有些受宠若惊。他还没彻底反应过来,艾泽便开口说话了,“你跟莫希去那边看看还想吃什么,还有想要的,就自己再点些。”
 
赫尔继续汗:“……喔。”
 
赫尔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被莫希拉着走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跟着莫希来到了点餐口。莫希像个初带孩子去游乐园的家长一样,一直在询问他,“要试试这个吗?要吃那个吗?”
 
其实他对食物没什么挑的,只要能填饱肚子,他就OK。可面对如此热情的莫希,他也不好意思当头向他泼冷水。他打开终端上的银行卡,想要看看里面那点不够看的数字,还够他消费点什么的。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查看,奇迹发生了。原本里面那点不够看的数字,奇迹般地变成了一长串的金额。这个数字落在赫尔眼中,完全是笔巨款。
 
再次确认他没看错之后,他又连忙查询了对账单。看到最近的一笔转账记录,他才搞清这笔巨款的来源。
 
赫尔立即回到艾泽身边,难以置信地询问他:“我卡里的这些钱,全部是你转给我的?”
 
艾泽被他震惊的表情吓了一跳,疑惑地点了点头,问:“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十分不妥,简直不妥极了……”赫尔瞪大了眼睛,直视着艾泽,连环炮地发问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还轻易地就把它们转给我了?你是土豪吗?该不会是什么不义之财吧?我可不敢贸然使用……”
 
尽管从昨晚艾泽告诉他和莫希全部的事情后,戴纳就在心里一直告诫自己,鉴于如今赫尔和殿下的关系,他作为侍从,也要把赫尔当作自己的主子,一同侍奉。
 
然而此时,面对赫尔这种大惊小怪的失格行为,戴纳仍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纠正赫尔道:“别用土豪这么low的称谓,称呼我们殿……主席好吗?”
 
接收到艾泽锐利的眼神,戴纳立即改口殿下为主席。他突然想起来,殿下为了不影响赫尔准备考试,暂时还没有把自己皇子的身份告诉给他。
 
现在看来,殿下的顾虑很有必要。就赫尔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到这点小钱就大惊小怪的。若是知道殿下是皇子,还不一定震惊到何种地步呢。这势必要影响到他的正常学习生活以及与殿下的日常相处。反正他作为殿下的侍从,万事都会遵从殿下的安排。既然殿下现在想瞒,那么他也继续帮他瞒着就好了。
 
艾泽看到赫尔还是一副疑惑不安的样子,他注视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解释道:“你放心,这不是什么不义之财,这些钱只是我父亲给我的很少一部分生活费。我偶然看到你卡里的生活费所剩无几了,昨晚在你睡觉时,我直接链接了我们两个的终端,把钱转过去一部分给你。虽然平时我们在一起的日常花费,我都会直接出了,不需要你再花什么钱,但我想也许偶尔你也会有想要的东西,所以这些钱,就作为零花钱,供你随意支配使用吧。”
 
“零花钱?”赫尔又看了一遍艾泽转给他的金额,震惊地再次确认道:“你确定这足够在17区买下两条街房子的数字,是我的零花钱?”
 
艾泽:“是啦!是啦!我确定,都是你的零花钱。”
 
望着赫尔那个见钱眼开的兴奋样,艾泽忍不住伸出手,宠溺地在他头上揉了两把。这个在公众场合视若无人的亲密举动,惹得食堂内一众单身狗闪瞎了眼。他们纷纷痛心疾首,到底是下手晚了!
 
虽然从天而降得到巨款,赫尔激动不已,但是考虑到这个金额,冷静过后,他还是有些不安:“无功不受禄,何况是平白无故接收你这么多钱……”
 
艾泽看他纠结了半天,饭也没动一口,立刻用勺子舀了一口饭,往他滔滔不绝说话的嘴里塞了一口,道:“好了,你别纠结了,这是我养媳妇该出的礼金。”
 
赫尔:“扑……”
 
艾泽这么一说,直接让赫尔把口中的饭全都喷了出去。他这一喷,动静过大,倒引得周围的人更是目光连连。
 
莫希望到刚刚艾泽喂饭的那一幕,不住地摇头,道:“啧啧,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越来越不注意影响了。”
 
说着,他便端着餐盘去了另一张桌子,并叫上戴纳一起,“快点离开那对晒幸福的厚颜情侣,过来跟哥哥坐。”
 
戴纳不情愿地端着吃的,坐去了莫希那边。即使坐在莫希的对面,戴纳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过艾泽的桌子。这一切,莫希都看在眼里。
 
他低头默默吃完了饭,才漫不经心地抬头对戴纳说:“你就是再用力盯着看,也在他们二人之间,盯不出来一个多的位置。”
 
戴纳转回头,眼神淡漠地低声道:“我知道。”
 
“我看你就是不太知道,所以才一再提醒。”莫希表情严肃地注视着戴纳,沉声道:“记住你的身份,记住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
 
第32章:长假到来
 
下午,机甲训练场。
 
当哈伊终于变成完全体出现在赫尔面前时,赫尔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围着它转了好几圈,才一脸崇拜地问艾泽:“你是怎么办到的?”
 
艾泽尽情地享受了一会自家媳妇投来的崇拜目光,而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回答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所以,你的真实身份不是土豪,而是特务吗?”赫尔转着小眼珠,灵机一动道:“你是皇家护卫队情报部门的人!”
 
“又来了,好奇心这么重……”艾泽推着他走进驾驶舱,“你不是想要在结年考试中取得好成绩,得到皇家护卫队的推荐资格吗?现在先专心准备一个月后的机甲考试,我说过,我的身份会在考试结束后告诉你,我会说话算数的。”
 
此时,坐到驾驶位上的赫尔,看到面前亮着的操作台,心中只剩下雀跃,艾泽的话早就听不进他的耳朵了。
 
兴奋了半天之后,赫尔才想起来叫哈伊:“你在吗,哈伊?”
 
“这个机甲就是我,我当然在,笨蛋主人!”哈伊的声音突然跳出来,比起他那十分不淡定的主人,他倒是显得镇定许多。
 
早在昨天跟随艾泽补给能量后,哈伊已经变成过完全体一次。时隔近二十年,它终于又能恢复到当年的雄风和霸气。当时的哈伊也如同现在的赫尔一样,欢欣不已。
 
赫尔没有理会哈伊的吐槽,全部心思都放在机甲的驾驶上,他虚心地求教哈伊,“这些操作台上的按钮,都是控制什么的,你帮我一一介绍下!”
 
“笨蛋主人,我可是亚瑟的高级机甲,还用得着你手动驾驶。”哈伊忍不住再次对赫尔吐槽,而后又开启授课模式,一步一步地为赫尔讲解道:“要驾驶我根本不用那么麻烦,你先在驾驶位上坐好,然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赫尔按照哈伊说的那样,闭上眼睛,心无杂念地将意识集中。片刻之后,他便感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色的真空中,身体里好像又长出了一对眼睛,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到面前的情景。
 
此时,他的脑海里传来了哈伊的声音,“看到我的神经线了吗?”
 
“你是说那些蠕动中的莹黄色曲线?”赫尔的眼前有无数条莹黄色的曲线,正在向他游来。
 
哈伊:“对,那就是我的神经线。你注意集中意识,不要抗拒我,我会过去跟你融合。”
 
对话间,那些莹黄色的神经线已经游到了他的周身。赫尔像是全身遍布着插座一样,由着那些神经线像插头一样,插入自己的身体之中。他瞬间感到,那些曲线好像代入了自身的意识一般,正在急速地与他的意识融合。这种意识的融合过程,并未让他排斥和不安,相反倒有一种通体舒畅的感觉。
 
“现在你的意识已经完全跟我的系统链接上了,你感觉到了吗?”赫尔的脑海中再次传来哈伊的声音。
 
赫尔:“感觉到了。”
 
哈伊:“现在你可以试着凭借意识来操控我了。”
 
“这么简单?那不是人人都能驾驶你啦?”赫尔难以置信地问哈伊。
 
哈伊对主人的这个蠢问题,似乎很不满。然而,他还是硬着头皮科普道:“一点也不简单。要通过意识来驾驶机甲,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即使在亚瑟,也只有你一人能接上我的神经网,换了别人,根本连简单的启动都完不成,所以我只认你这一个主人。”
 
赫尔:“没想到你从前那么可爱,对我这么忠心喔!我现在不该这么讨厌你的。”
 
赫尔的话音落罢,机甲内便立即响起了橙色预警:“系统提示,有讨厌的可疑人入侵,立即将入侵者的精神予以驱除。”
 
赫尔:“……搞什么?有话好说,你这个蠢机甲,不要随便踢走驾驶员啊?”
 
赫尔周身包裹着的神经线纷纷脱离他的身体,离他而去。随后,耳边又响起哈伊负气的说话声,“债!见!”
 
这个蠢机甲还挺有脾气的,赫尔意识到再僵持下去,情况便要不可收拾。于是,他立刻改道向哈伊求饶:“好啦,好啦!你别走,是我错了,你现在比从前更可爱。”
 
“哼。”一阵连哄带骗后,小哈伊又扭捏着接上了赫尔的意识,催促他道:“快睁开眼睛试驾一下吧!我们已经十几年没有配合过了,我的胳膊腿都要生锈了。”
 
赫尔一睁开眼睛,便看到四周的显影屏完全开启了。与练习机只在面前有显影屏不同,哈伊是全显的,驾驶舱的各个方位都能看清外界的情况。这在直观上,让他彻底相信了亚瑟的科技先进和哈伊作为机甲的高等。
 
他集中意识,在头脑中对哈伊下达了前进的命令。然而,他感觉自己还没有正式下令,哈伊便自己动了起来。这就是意识操控吗?赫尔难以置信地又试了一次,果不其然。在他意识想到的同时,哈伊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赫尔兴奋地绕着训练场,跑了一圈。指令和操作系统同时进行,又是如此顺畅,简直令他爽翻了。他觉得这简直是犯规,若是用哈伊跟练习机比,即便驾驶员的天赋再高,也丝毫没有取胜的可能。
 
他从全显屏里看到艾泽一直坐在观台上,赫尔便招呼艾泽说:“你叫出深渊,我们来对战几场。”
 
艾泽站起来,积极应战道:“好。”
 
此时,二人的心思一样,都想跟对方一较高下。赫尔想要试试哈伊的厉害,看看自己与艾泽对战的胜算如何。若是能把他打败,那么机甲大赛的冠军非他莫属。
 
本以为换了亚瑟最先进的机甲,赫尔能够一改窘态,就算不压得艾泽抬不起头,也要在对战中,小胜他一两局。可现实完全不是赫尔想象得那般,艾泽驾驶深渊跟他对阵了十几次。这期间,赫尔竟然一直处于下风,甚至不能侥幸赢他一把。
 
二人对战间,赫尔的耳边时不时地传来哈伊的吐槽抱怨声,“笨蛋,蠢主人……”
 
赫尔被它说得火冒三丈,终于忍不住质疑哈伊道:“你不是说自己是亚瑟最先进最高等的机甲,是深渊的升级版吗?为什么高级版连低级版都打不过?”
 
哈伊十分淡定地回答他:“本来是这样的,但昨天跟你男人达成交易,我已经帮助深渊解锁了全部系统功能,还顺便帮它升了个级。所以,现在它跟我是同等级的机甲了。”
 
“你个白痴!干嘛现在就帮它解锁升级,要弄也等到一个月机甲考试结束后啊。”赫尔忍不住抱怨道。
 
哈伊奋起反驳:“你才是白痴!我要是不答应帮忙,你那个爱算计的男人根本不会帮我补给能量,我连恢复成完全体都不可能,还谈什么机甲比赛!”
 
赫尔仿佛看到了,驾驶舱内来自艾泽的奸笑,“哈哈哈,机甲跟主人一样笨……”
 
此时此刻,正在默默心塞着的赫尔,又听到了来自自家机甲的补刀:“就算我帮深渊升了级,它也只是跟我同级罢了。你明明和艾泽驾驶着同等级的机甲,却一直屡屡输他,只能证明你技不如人罢了,怪不得你要被他压……”
 
赫尔静静地关上了哈伊的语音系统,因为他听到了艾泽猖狂的笑声,这说明刚刚哈伊的话,完全被他听进了耳朵里。
 
可被剥夺了话语权的哈伊,哪里肯罢休?他在赫尔脑中,继续用意识对他抱怨:“想我堂堂有着‘战神’之称的机甲,从前代表亚瑟征战了几百年,没有输过一次。今天可倒好,在你出色的驾驶之下,让我一次输个够。还是输给深渊这样的后辈,我的老脸真是没处搁了,呜呜呜~”
 
******
 
一个月后,艾泽在机甲大赛上,轻松击败了所有对手,当然也包括了赫尔。他不但得到了机甲大赛的冠军,更在结年考试中,取得了全年级总成绩第一的排名。
 
尽管赫尔在机甲考试中,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可因为他之前落下了很多A班的其他课程,所以在其他学科的测试中,他的成绩均不理想,只取得了年级25的排名。而在A1班,他的排名可是倒数第一。为此,赫尔没少遭到哈伊的嘲笑。
 
年级前十才能拿到皇家护卫队的推荐资格,现在看来,他距离这个目标还有些遥远。再次开学,他就是二年级了。按照圣马洛满学分即毕业的规矩,他念完二年级就可以拿足学分提早毕业,这个倒是没什么难度。但要取得年级前十,获得推荐资格,他在下一学年,还要加倍努力才行。
 
结年考试结束后,圣马洛的学生们迎来了盼望已久的两个月长假。尽管17区已经没有赫尔的家人,可赫尔还是决定趁着假期回家看看,只是他没有想到,当他踏上回家的飞船时,身后不可避免地多了几个小尾巴。
 
赫尔望着艾泽、莫希和戴纳,无奈地问道:“你们都不用回家的吗?”
 
第33章:你TM在逗我
 
赫尔看着身后跟着的三个人,无奈地问:“你们都不用回家的吗?”
 
艾泽:“我这不就是回家吗?你家不就是我家吗?”
 
赫尔严肃道:“别闹了,我家可不比你们高阶区的住处宽敞明亮,住不下四个人。”
 
艾泽立时转身对莫希和戴纳交代说:“你们别跟着了!我跟赫尔两个人回去就行。”
 
不想却遭到了戴纳的强烈反对,“不行,殿下去哪我去哪,我绝不离开殿下。”
 
艾泽视线转向莫希,莫希冲着他笑了笑,道:“同上。”
 
“好吧,随你们便。”艾泽最终无奈地说道。
 
赫尔却急得要在一边跳脚了,“随便你个大头啊!他们要跟着来的是我家,你在那像个大半蒜似的擅自帮我做什么决定!”
 
此时,飞船响起了催促旅客登机的广播。艾泽一手夹住赫尔的小身板,将他整个人抗在肩上,不顾他的挣扎,边走边说道:“行了,我知道你想跟我二人世界,但你也看到了,他们离不开我,非跟来不可。不过你放心,到时我会让他们出去住旅馆的,不会影响你我的。”
 
本来飞往14——17低阶区的飞船上,出现金发蓝眼的人,就已经很令人侧目了。结果艾泽还扛着赫尔,闹出这么大动静来。起初赫尔还挣扎两下,让艾泽把他放下。可挣扎无果后,他感到周围的人纷纷对他投以暧昧看戏的目光,他又索性不再乱动,任由艾泽扛着。他只是低头捂着脸,祈祷赶紧到达座位。
 
走了好一会,路过一节节船舱,艾泽终于拐进了一节私人舱中,把赫尔轻轻放到座位上。莫希和戴纳随后跟了进来,四人坐定后,戴纳便按下控制舱门的按钮,把舱门关闭了。这个私人舱只有四个座位,正好坐下他们四个人。
 
赫尔坐定后,看到戴纳的脸,他才想起来,刚刚他好像隐约听到戴纳称呼艾泽为殿下。现在这个船舱内只有他们四个人,艾泽一向把莫希和戴纳当作自己人,他当着他们的面来问也没问题吧。
 
于是,赫尔试探着开口问艾泽:“你们刚刚是在玩角色扮演吗?”
 
艾泽一愣:“啊?什么角色扮演?”
 
见艾泽没有反应,赫尔继续进一步试探道:“我刚听戴纳叫你殿下,你该不会真的是哪个贵族子弟或者皇子吧?”
 
艾泽扬起嘴角,看着他淡淡一笑,老实承认道:“是啊,我是赤勒的皇子。戴纳是我的侍从,莫希是我的护卫。”
 
他原本也是打算考试之后就将身份告诉给赫尔的,现在借由戴纳的嘴,引起他身份话题的开端,他不准备再隐瞒逃避,索性直接告诉给了他。
 
然而,大概是他回答得太过轻飘,太过淡定,这个答案从他嘴里这样说出来,赫尔反而有些不敢信了。
 
艾泽看出了他的犹疑,继续坦白道:“我说过等你考试结束后,便会告诉你我的身份。我是赤勒开国皇帝达鲁·尤金尼斯的儿子,七皇子艾泽·尤金尼斯。”
 
艾泽这样说得头头是道,一本正经的,倒让赫尔越来越觉得不靠谱了,他突然尴尬得捧腹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戴纳站起来,气势汹汹地想要过去制止他,但却被艾泽及时伸手拦下了。
 
赫尔瞬间收了口,严肃地盯着艾泽说:“确实是一点都不好笑。虽然我一直生活在落后闭塞的17区,但我对赤勒皇族的基本构成还是了解的,从来没有听说过达鲁陛下还有一个七皇子。你该不会就是看中这点,特意挑个不存在的皇子身份来蒙我的吧?”
 
艾泽无奈地看着赫尔,“反正我是已经按照约定,把身份告诉你了,你信不信就是你的事情了。”
 
说完,他便戴上眼罩,半躺在座位上,准备睡觉。赫尔一时不能相信他王子的身份,也是正常的。他是否把他当作皇子对待,他也并不在意。此时,他不想再跟赫尔做过多解释,留给他时间和空间,让他自己慢慢思考清楚吧。反正不管他的身是什么,赫尔相信与否,这都对他们的关系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赫尔看到艾泽义正言辞的样子,倒也不像是骗。还有戴纳和莫希的身份,他也一并告诉了他。仔细回想起来,倒也都很符合。可他打开终端上网搜索了一下,关于七皇子的消息,只有传说中的一出生便早夭这一条。其他的皇族成员都能搜到姓名、年龄、照片等基本信息,唯独没有七皇子的。
 
他相信艾泽是出身1区的富家少爷或者是某个贵族的孩子,但若说是皇子,这也未免有点太跳脱了。哪家的王子殿下会出现在这种平民仓里?在阶级观念这么严重的赤勒,高阶区的市民都瞧不起低街区出身的人,皇子殿下怎么会愿意跟他一个17区的小子在一起?
 
赫尔越想越觉得不靠谱,艾泽已经睡下了。戴纳还守在一旁,他除了对艾泽表现出强烈的维护之情外,还处处对他袒露出敌视的感觉。他想再多问问莫希,有他在场也不好开口。算了,等到家之后,他再慢慢盘问艾泽吧。
 
飞船降落到17区时,舱内只剩下他们一行四人。一出机舱,迎接他们的便是扑面而来的风沙和黄土。
 
“呸呸,这是什么鬼地方?”戴纳满嘴牢骚地吐着嘴里的沙子,可他一张口,又有更多的沙子窜进了喉咙里,又惹得他一阵咳嗽。
 
他立即从终端里找到口罩,跑上前递给艾泽,“殿下,这里风沙太大,你快点戴上这个。”
 
艾泽没有接,却被赫尔一把抢过来。他一边踮着脚帮艾泽戴上,一边瞄着戴纳道:“现在这个时间风沙还算少的,等傍晚起风时,风沙会更大。你最好也赶紧戴上口罩,不过,光戴口罩还不够,最好把嘴紧紧闭牢,这才是有效防止风沙进喉的方法。”
 
平时赫尔不愿意跟戴纳计较,但眼见着自己的第二故乡,被人嫌弃成这样,他内心还是很不爽的。
 
艾泽本来还沉浸在自家小受帮他戴口罩的喜悦当中,可一听他这说话带刺的样子,便立即摘下口罩,摸着赫尔的头顺毛道:“你在这生活了十几年都不用戴它,我也不用戴这碍事的东西。”
 
赫尔没再多说话,一直在四下看着周围的环境。时隔1年,又回到这里,17区还是从前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
 
艾泽把手搭在赫尔的头上,抚摸了他的头发一会,那触感让他想起了那晚帮他消除小耳朵时的情景。他忍不住坏心地想,要不要今晚再让他变出来猫耳一次?反正明天不用上学,也不用担心猫耳消不消失的问题了。
 
正在他思考之际,突然感到手下摸着的头发不见了,身边的人也不见了。赫尔一溜烟地跑去了前面,步伐轻盈,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盖理!”赫尔看到盖理正拿着个喷壶,为他家门口的那排老爸从前种着的药材浇着水。
 
听到熟悉的声音,盖理立即抬起头,循着声音的发出方向望去,接着便看到赫尔迎面朝他跑了过来。盖理揉了揉眼睛,再次惊讶地望了几眼,确定是赫尔后,他也立即抬腿向赫尔跑去。
 
到了赫尔跟前,盖理站定后,不敢相信地按着赫尔的肩膀,大力拍了两下后,才确认道:“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啦!”
 
此时,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一队人,看到赫尔出现后,刚想冲上去,又被头领的一个手势拦下来了。
 
为首的两个人一边观察着情况,一边窃窃私语着:
 
“队长,怎么不冲出去抓那小子?”
 
“你没看到他后面跟着的人是七皇子吗?”
 
“七皇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哪知道?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他确实是跟在那小子的身边。”
 
“那我们怎么办?要撤退吗?还是报告二皇子再等指示?”
 
“先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报告二皇子。殿下的脾气你我还不清楚吗?这点小事都要让他烦心,还叫我来做什么!现在我们先不出手,我就不信七皇子能一直呆在那小子身边,他们就没有分开的时候,继续派人监视着。”
 
“我明白了。”
 
第34章:惊人的发现
 
久别再见,盖理和赫尔兴奋地寒暄了许久,盖理才注意到,不声不响地站在赫尔身后的艾泽一行人。
 
盖理的视线越过赫尔,望着艾泽他们,问赫尔道:“他们是?”
 
赫尔这才意识到,刚刚把艾泽晾在一边很久了,他立即尽地主之谊,帮双方介绍道:“这些是我在圣马洛的室友和同学,盖理是我在17区,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
 
尽管艾泽一行人都是寻常打扮,但在17区里,他们的装束还是显得有些扎眼。盖理能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一股高贵的气场,他猜测他们一定来历不凡。所以,他并没有轻易上前去套近乎,只是礼貌地冲着三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打过招呼后,盖理高兴地对赫尔说:“你先回家休息吧,我去通知韦勃,他听到你回来的消息,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盖理走后,艾泽像个考拉熊似的攀到赫尔的身上,“这就是你家?不邀请我进去参观一下?”
 
赫尔没好气地推开他,又白了一眼道:“进来吧,别动手动脚的!”
 
推开门之后,艾泽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看看赫尔长大的地方。赫尔见艾泽毫无防备地走在最前面,闷头一乐,他没有上前阻止,而是故意往后撤了两步。不出半秒,他便看到门梁上夹着的半斤沙子,像倾泻的瀑布一样,全部砸在了艾泽的头上。
 
“哈哈哈……”看到艾泽狼狈的样子,赫尔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种恶作剧真是好久都没见过了,这是生活在17区的人的常识。长时间离家后,门缝里势必会被吹来的沙土堆满。
 
看门上的这个积沙量,再看遍布家里各处的沙土灰尘,赫尔便知道,约克老爸一定也没再回来过,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想到这里,赫尔径直走进了老爸从前的工作间。
 
艾泽在戴纳和莫希的帮助下,顺利清除了头上的沙子,可浑身上下都还是觉得痒痒的,能感到沙子的存在。他四下参观了一下赫尔的家,看过之后,胸中涌起了淡淡的心酸感。
 
这个房子甚至比他们二人在学校住的宿舍还要小,两间卧室放置完一张单人床后,几乎只剩下一个仅供一人走动的过道。客厅不大,却还分担了厨房、餐厅的功用。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吗?可却从来不见他有抱怨和不满,他性格里的韧性,大概自小就已经形成了吧。
 
之前听到赫尔说,他们家住不下四个人,莫希还以为是托辞。现在实际看过情况之后,确实是如此。他走上前拍拍艾泽的肩膀,小声道:“这房间看起来很久没人住过了,一会我和戴纳留下来帮你们打扫好。等到晚上,我就带着戴纳去附近的旅馆住。我看这里的终端信号还不错,我们随时保持联络,有事能够及时照应。”
 
艾泽:“嗯,这样最好。”
 
戴纳自打进入这个房间后,洁癖症就发作了。他一想到晚上他家殿下要住在这间破屋子里,他就心塞地开始不停地打扫。
 
艾泽和莫希则是跟随赫尔,走进了约克的工作间。在进入的那一刹那,艾泽看到工作间的陈设和书籍,突然有些恍若隔世。他在记忆深处,总觉得自己好像曾经见到过这些东西。
 
看到实验台上的那些装着各色液体的瓶瓶罐罐,虽然落满了灰尘,但液体却还保持着鲜亮的颜色,完好无损。
 
“深渊!”艾泽下意识地叫出了深渊,拿起其中一瓶褐色液体,“扫描一下它的成分。”
 
深渊:“是,主人!”
 
深渊从身体里伸出了一个探头,对着那褐色的液体扫描之后,立即回复艾泽说:“这东西好像是亚瑟的,跟赫尔生命石中的能量成分有几分相似。”
 
工作间不大,深渊的说话声音并不小,这话不光艾泽听到了,赫尔和莫希也听到了。艾泽转身望向赫尔,看到他正蹲在角落里的一处柜子前,手里捧着两个贴着标签的实验品,正在那里发呆。
 
艾泽走到他的身边,也蹲了下来。接着,他便看到赫尔手中握着的两个实验品的标签,“赫尔的头发”,“赫尔的血液”。
 
“这是你养父的工作间?他拿你做实验?”艾泽皱紧眉头,情绪有些激动地问赫尔。
 
赫尔面无表情地望着手中的头发和血液标本,机械地回答道:“是吧。”
 
“你是被他收养的,他却一直在用你做研究……”艾泽转念一想,立即问赫尔道:“他是不是知道你不是赤勒的人,来自异星?”
 
赫尔思考片刻,而后起身缓缓开口道:“应该是吧。他从小就叮嘱我要保护好这块石头,让我不要轻易给别人看。”
 
艾泽:“可见他知道生命石的事情,你养父绝非一般人,他叫什么名字?”
 
赫尔:“约克·亚得。”
 
“也许是化名,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艾泽自言自语后,又对莫希下令道:“查一下约克·亚得的资料。”
 
莫希立即打开终端,输入了约克的全名,而后回复艾泽说:“这个名字在赤勒的人口档案里搜索不到,也许是被屏蔽了,也许这名字根本就是假的。”
 
“约克·亚得,约克博士……”小声重复地低语着他的名字,艾泽觉得自己好似听到过这个名字,他当即去掉了刚刚莫希提到的一个可能性,再次命令道,“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不可能是假名,应该是被屏蔽了,你用我的权限继续搜索。”
 
“是。”莫希继续搜索着,而得到的结果却似曾相识,“他的资料的确是被加密屏蔽了,用你的权限也开启不了。赫尔养父的资料,只有动用陛下的权限才能开启。”
 
此刻,二人突然回想起来。早在此前,莫希就查过赫尔的父亲,当时也是毫无结果,看来他的养父的确不是一般的人。
 
搜索不到约克的资料,艾泽只好转而问赫尔:“你知道他用你的身体做实验吗?他一直在做着什么研究?”
 
赫尔有些失落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根据眼前的形势,艾泽经过初步分析,下结论道:“你是亚瑟人,他又利用你的身体在做着关于亚瑟生命石的研究,这绝不是巧合。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才收养你的。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我总觉得不安心……”
 
不等艾泽说完,赫尔便怒视着他道:“不许你这么说我养父,他不是那种人。瞒着我做这样的研究,一定有他的原因。不管怎么说,是他把我养大,也从来没做过任何伤害我的事。他甚至还在关键时候,舍弃了自己的性命,救下了我。”
 
“好吧,对不起。我不该随意揣测他的为人,你当我刚才的话从没说过。”看到赫尔的激烈反应,艾泽及时道歉道。
 
此时,莫希站出来,向赫尔发问道:“你养父,现在人在哪里?见到他,我们好好谈一谈,事情就会清楚了。”
 
赫尔如实回答莫希说:“他在我入学前,被皇家护卫队的人抓走了。”
 
艾泽眼神凝重地看着赫尔:“所以,你才一直想要皇家护卫队的情报。”
 
“是。” 赫尔迎上艾泽的目光,坦诚回答道。
 
三人说话间,突然听到客厅里吵闹起来。
 
戴纳:“你谁啊?门也不敲,就随便闯进别人家。”
 
韦勃:“你谁啊?竟然跑到别人房子里来扮主人!”
 
赫尔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从工作间里跑出来。看到赫尔出现,韦勃一时激动,狠狠地推开戴纳,径直向着赫尔跑去。恰逢此时戴纳正扭头向后看,身体也没有站稳,再被韦勃这么突然一推,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可陷入重逢喜悦的韦勃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直接跑到赫尔面前,一把将赫尔抱住,嘴里不住地说:“你终于回来啦!想死我了!”
 
艾泽看着亲密地抱在一起的二人,小脸顿时拉了下来。见面就见面,两个大男人,那么亲密地抱在一起做什么?赫尔竟然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言语之间还这样亲昵,他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承包了?
 
想到这里,艾泽强忍着不爽,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把赫尔拉开。当赫尔有些疑惑地望向他时,他则是天真无邪地回望着他,笑着问道:“这也是你的小伙伴啊?来这么久了,不帮我们介绍一下吗?”
 
“喔。”赫尔没有多想,便开始一一地相互介绍道。
 
韦勃这才留意到刚刚被他推在地上的戴纳,他十分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抱歉地对戴纳说:“原来你是赫尔邀请来家里做客的朋友,刚才误会你了,不好意思。我是跟赫尔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叫韦勃,你叫戴纳吧?赫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我们也是朋友了,还请你多多关照。”
 
“啪!”戴纳毫不留情地拍下了韦勃向他伸出的手,而后,语气轻蔑地看着他说:“收回你的脏爪子,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跟他交朋友的。”
 
第35章:赫尔被抓
 
面对戴纳的傲慢言行,韦勃也生气了。他指着戴纳,问赫尔:“你这朋友怎么回事?看他的谈吐气质不像是一般人,我刚还在庆幸你交到不错的朋友了。但这傲慢轻蔑的态度,是在瞧不起人吗?”
 
直肠子的韦勃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这让当场的空气骤然变得尴尬起来。除了尴尬,赫尔还感到很气愤,本来是看着艾泽的面子,才把戴纳带到家里来。不想他竟然摆出这么差劲的态度,伤害到他的朋友。一时之间,赫尔被他气得也不知该说点什么。
 
这时候,看清事态的莫希及时站出来,帮着戴纳打圆场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
 
“算了,他是什么意思都无所谓了。”不等莫希说完,赫尔便打断道。
 
艾泽和莫希看得出来,这次赫尔是动了大气。他们倒抽一口气,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安抚得好。
 
连粗线条的韦勃感受到屋内的死寂气氛,都有些忍受不了了。他看了眼他们三个,而后没心没肺地说:“既然你们是赫尔邀请来家里做客的朋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盖理说他跟他妈一起为赫尔准备了接风的饭菜,一会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接着,他拉着赫尔说:“盖理跟他祖父母同住,我们这么多人过去打扰老人家不太方便。我们两个先过去把菜拿回来一些,然后自己做点吧。你离开这么久,一定很想念家乡的菜肴吧?也让你这些来自外区的朋友,尝尝我们17区的美食。”
 
赫尔冷冷地看着戴纳,说:“不用了,他们高贵的胃怕是吃不惯这里的食物,让他们去喝营养剂吧。”
 
直到赫尔和韦勃走出房间,艾泽都在心慌地默默注视着他们。他从来没见过赫尔生这么大的气,可见这次的事情是戴纳做得太过分了。说到底这件事,还是他处理失格。戴纳平日里对赫尔的态度,他是知道的。念及他从小照顾着他,他便从没有过度指责他。他以为将自己与赫尔的关系告知给戴纳后,戴纳能对赫尔的态度有所改观。说改观,倒也是改观了。可这次却把这轻蔑的态度,用在了赫尔的朋友身上,难怪赫尔会生了大气。
 
戴纳看到艾泽的脸,一直阴沉着,十分难看。他自知自己铸成大错,于是,跪在艾泽面前,请罪道:“对不起,殿下,是戴纳失言了。我现在就去给赫尔的朋友赔罪,把他们请回来。”
 
戴纳说完这话之后,却没有得到艾泽的回应,留给他的只是长长的沉默,死一般的静寂。跟随殿下多年,他这样的态度让戴纳感到很慌乱。
 
他又立即跪着向艾泽跟前挪了几步,拽着他的裤脚,继续请罪道:“殿下,你别不说话啊!戴纳知道错了,如果赫尔和他的朋友不接受戴纳的赔罪,到时请殿下在他们面前责罚戴纳,直到让他们消气为止。”
 
艾泽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你能吸取这次的教训,保证不再作出这样的事情就够了。”
 
他本想让戴纳离开这里,免得下面他再作出类似的事情,惹得大家不愉快。但想到戴纳自小一直跟着他,无亲无故,把他从自己身边赶走,他也没有地方可去。见他的样子,也知道真心悔过了,就姑且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至于赫尔那边,等他过了气头,他再想办法好好安抚吧。他的媳妇也并不是那种小题大作之人,看他那个朋友也是大大咧咧的,没有太在意。等到戴纳道过歉之后,相信应该能够得到谅解,让此事雨过天晴。
 
******
 
去盖理家的路上,赫尔不好意思地对韦勃说道:“抱歉啊,刚才我同学……”
 
不等赫尔说完,韦勃便抢断道:“哎呀,你跟我还在意这些干什么?再说我也没有往心里去,你那几个同学一看就是出身不凡。高阶区的少爷有点脾气也是很正常的,我能理解。他们是你的同学,你日后还要在那里跟他们在学校好好相处,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关系。”
 
听到韦勃这么说,赫尔心里更加难受了。从前韦勃的性格就是那种一点就着的,而今却因为顾忌他的关系,要隐忍戴纳那样摆明了瞧不起人的行为。他觉得他这个朋友做得真是够了!
 
见赫尔从刚才起就闷闷不乐的,韦勃故意转移话题道:“圣马洛怎么样?是不是比起我们这里的学校有很大不同?”
 
赫尔从记忆中搜索着17区学校的样子与圣马洛作对比,而后回答韦勃说:“确实有很大不同,那里有很多课程是我们这里没有的,譬如说机甲课。”
 
“你驾驶过真的机甲啦?”一听到机甲,韦勃立马来了兴致。
 
“嗯哼~”看到韦勃的反应,赫尔顿时也觉得自己威风起来。
 
韦勃闪着星星眼看着赫尔,继续追问:“机甲是什么样的?确实如电视上看到的那样可以上天入海,战斗搜索,无所不能吗?”
 
“哈伊!哈伊!”赫尔本想把哈伊叫出来,让韦勃见识一下,顺便找个无人的地方,将它恢复到完全体,让韦勃坐上去感受一下。可无奈叫了半天,哈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赫尔很是尴尬。
 
平时这个磨人的机甲,还有事没事地出现一下,每每都要把他气炸。今天想要让它出现的时候,它却给我在这装死?
 
“你在叫谁?”韦勃疑惑地看着赫尔。
 
赫尔尴尬地掩饰说:“……没什么,我看花眼了,我以为是隔壁邻居家养的小猫。”
 
这时候,二人刚好迎面遇上了来寻他们的盖理。
 
盖理看着赫尔,问道:“你的那些朋友呢?怎么没叫上一起?”
 
韦勃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赫尔拦下了,“他们已经吃过了,知道我好久没见到你们了,让我们今晚好好聚聚,说是不想打扰。”
 
“这样也好。”盖理说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犹豫了半晌,他终于开口对赫尔说道:“你回家到现在,还没见到约克叔叔吧?我不知道你在去圣马洛之后,跟他联络过没。自从你走后,约克叔叔也再没回来过。”
 
听了盖理的话,赫尔猛然回想起来,当初他怕给盖理和韦勃添麻烦,并没有将约克老爸被抓的事告诉二人。如今,他们也看出了不对劲,他也没必要再瞒了。
 
赫尔如实地对二人说道:“他被人抓了?”
 
韦勃:“什么?”
 
盖理:“被谁抓了?”
 
正在这时,从四面八方的角落里,突然冲出来一队人。这些人一出来,就冲着赫尔他们三人围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人看着赫尔说:“我们殿下想请你回去走一趟,麻烦你乖乖配合跟我们回去,也省得兄弟们动手再不小心把你伤了。”
 
赫尔:“你们殿下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殿下,找我回去做什么?”
 
“少问那么多。”说话间,为首的那个人一个手势示意,后面的人便朝着赫尔一拥而上。韦勃和盖理见状,立即上前想帮赫尔解围。
 
“中士,这两个碍事的小子怎么处理?”
 
“一起给我抓了。”
 
混乱之中,刚刚那个喊着中士的男人声音,翻起了赫尔脑中的某一处记忆。这个声音他曾经听到过,他听到过他用这个声音叫老爸为“约克博士”。
 
难道跟抓老爸的是一拨人?这次他们都穿着便服,可掏出的抢上,还是让赫尔看到了盾形的标志。他们人多势众,又有充足的抓人准备。不等他们上前施展拳脚,便被光线手铐铐住了双手。
 
控制住他们三人后,为首的人从终端里放出了一辆飞船,下面的士兵押着他们三人往上走。
 
赫尔冲着那个领头的中士抗议道:“你们殿下要找的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吗?这事跟他们两个没关系,你把我两个朋友放了。”
 
“那可不行,有了他们两个,我才能安全完成任务。”接着,他又瞄了一眼赫尔,小声道,“你终端里还藏着机甲,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把它叫出来,大闹一场逃之夭夭?有了你那两个朋友,至少你就不敢轻易逃了。”
 
“真是卑鄙!”赫尔咬牙切齿道。
 
中士不以为然地嘿嘿一笑,“随便你怎么说,我只要圆满完成上头给我的任务。”
 
说话间,赫尔已经被两个小兵押到了舱口前。就在他几乎感到绝望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从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艾泽:“马中士,你这是要带着我的人去哪啊?”
 
第36章:狗仗人势
 
刚刚深渊探测到,他们周围有皇家飞船出现,再进一步探测飞船出现的地点,就发现哈伊和赫尔正好在那里。之前帮哈伊补充能量时,艾泽便把深渊和哈伊的定位感知连在了一起,确保两个机甲在开机状态下,能够随时感应到对方的位置,这样他和赫尔也就能随时知晓对方的位置了。
 
当时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深渊发现情况后,立即通知主人艾泽,这才让艾泽一行人得以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赶来救赫尔。
 
马中士听到艾泽的问话,转过身后,依然神态自若、不慌不忙的。他并未立即命令手下放掉赫尔,只是假装恭敬地冲着艾泽鞠躬问好:“殿下!”
 
后面的小兵大多都不认识艾泽,毕竟他的存在,在皇宫里也只是很少一部分人知晓。那些小兵面面相觑,看到马中士鞠躬行礼,他们也都不明所以地跟着作揖。
 
“殿下?”更加感到不明觉厉的人是盖理和韦勃。
 
赫尔的心里也在打鼓,该不会他之前说得真的不是玩笑话?他真的是赤勒王子?
 
莫希认出了逮捕赫尔的人,是皇家护卫队的人,为首的那个马中士近年来跟二皇子走得很近,一直替他办事,他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希走到押着赫尔的两个小兵面前,语气冷锐地对他们说:“你们手里押着的这位是殿下的朋友,如果没有确凿证据,我劝你们最好快点把人放了,以免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两个小兵立即被吓得脸色发白,他们虽然没见过这位皇子,但看着气场以及马中士的态度,他必然是个他们惹不起的主子。两个小兵忐忑地把头转向马中士,情况变化得太快,他们必须请求下一步的命令。
 
然而,马中士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然没有下令放掉赫尔。尽管那两个小兵看到艾泽王子眼中隐忍着的怒火,很想立即就放掉赫尔,无奈他们受命于马中士,受命于二皇子。没有马中士的命令,他们不敢放人。真是骑虎难下,他们哪一个也开罪不起?
 
“你们还不快点把人放了,七皇子的人,你们也敢抓,还要不要脑袋了?”见到那几个不识时务的小兵无视殿下的命令,戴纳站出来怒骂道。他完全无法容忍有人看轻他家殿下。
 
马中士来到艾泽面前,毕恭毕敬地陈情道:“七殿下,我们抓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给予放行。”
 
莫希皱眉,问:“奉命?奉谁的命?”
 
马中士:“二殿下。”
 
“二哥?”艾泽心中有些疑惑,赫尔怎么会让二哥注意到?但他面上还是故作镇定,“就算是二哥,他要抓人也总要事出有因吧。我朋友赫尔,他犯了什么罪?”
 
马中士连忙低头解释道:“殿下不必紧张,您的朋友并未犯什么罪,殿下只是想请他回去例行盘问一下。刚刚我们也对他表明了来意,本来是想恭敬客气地将他请回王宫的,但没想到却遭到了他和他朋友的奋力抵抗,险些伤到我手下的好几个兄弟。不得已之下,我们才动用武力,将他们捆绑起来。”
 
艾泽听后,提高语调跟马中士交涉道:“既然二哥只是想请他回去例行盘问,那谁带他回去都是一样的,不如由我把他带去二哥那里。”
 
“这可不行。”艾泽的话音刚落,便遭到了马中士明确的拒绝。
 
戴纳怒不可遏:“殿下的话,你也敢不听?”
 
马中士轻哼了一声,撇嘴道:“还请殿下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我也是奉了二皇子的命令,要带赫尔回去。若是中间出了差错,我们谁也担待不起。您若对此事有异议,可以去找二皇子商议,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如果七皇子觉得我有行为失当之处,可以回去上报军事法庭,我愿意接受审判处理。如若不然,还请您现在予以放行。”
 
“狗仗人势。”戴纳白了他一眼,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也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马中士朝着戴纳走了两步,直逼他的眼睛,说:“还真被你这个小小侍从说着了,你能这么跟我说话,我还没送你去见阎王,也是看在你家主人的面子上,我们彼此彼此。”
 
戴纳:“你……”
 
戴纳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便被莫希拉了回来。眼下看来此事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们跟这帮奴才废话也没有意义。艾泽跟莫希对视了一眼,立时看出了他的想法,正与自己一致。
 
马中士看到艾泽没再多说什么,鞠了个躬便带人告退了。在赫尔要被转身带走的时候,他冲着艾泽摆了两遍口型:“不用担心我。”
 
第二遍读出他这五个字的时候,他简直愧不敢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赫尔被带走,他终是无力挽回,真是没有比他更窝囊的另一半了。他在皇宫里,在兄弟之中,没有说话的分量。尤其是对上父皇最看中的二哥,当今赤勒王位的继承人,他更要慎重行事。别说激怒了他,搞不好会让他处置了赫尔,就是二哥想要碾碎他这个不得势的皇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殿下……”看到艾泽双手握拳,指节已经有些泛白,莫希关切地叫了他一声。
 
艾泽叫出了深渊,冲着赫尔离去的方向看了两眼,而后沉声对莫希和戴纳说:“回皇宫。”
 
******
 
赫尔被带到飞船上,和韦勃、盖理共同关在一个屋子里。屋内有一名士兵看着他们三人,屋外还有两个士兵把守着。赫尔看了下地形和实际情况,想要逃跑是不大可能了。何况刚刚一阵轰隆声后,飞船已经起飞。现在行驶在宇宙之中,他即便是逃脱了这里的守卫,也逃不去哪里。
 
正在这时,刚刚一直装死的哈伊突然出现了。他链接上赫尔的脑电波,跟他在脑内对话。
 
哈伊天真无邪地问:“主人,你这是被人抓了吗?”
 
赫尔没好气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哈伊丝毫没听出赫尔口气里的不爽,还不知死活地顶着枪口吐槽赫尔,“你真是笨,我才睡了一会儿,你就被人欺负了。以后不要再跟人说你从亚瑟来,是亚瑟的第一英雄。”
 
“你还好意思在这说我,刚才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去哪了?叫你半天一直给我装死,现在在这里看我笑话是吧!”若不是他的手脚被拷着,只怕他要被哈伊气得弹跳起来。
 
哈伊看出主人这次是真的气恼了,于是,他赶忙放软解释说:“我才刚恢复能量,系统还不大适应,每天要休眠一定时间。”
 
赫尔:“你真是什么时候睡不好,非得这时候睡?平时看你吹嘘得那么厉害,关键时刻一事无成。那你现在醒了,可以帮我脱困吧?”
 
哈伊:“不行……”
 
赫尔:“为什么?”
 
哈伊尝试着从赫尔的终端里出来几次,都发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它的外围。他告诉赫尔,“这里张开了针对机甲的防护网,我若贸然变成完全体,身体会被光束编织的捕捉网网住,他们特意在此设置了针对机甲的反装置。”
 
赫尔猛然想起刚刚马中士对他说的话,“要是你叫出终端里的机甲,大闹一场再逃之夭夭……”
 
他一定是探测到了自己终端里有机甲,所以才对他做了特别的防护措施。赫尔彻底放弃了逃跑计划,转念一想,他也想见见这个二皇子。上次他们抓了老爸,或许也是这个二皇子指使的。他这次见到他,说不定还能从他那里得知些老爸的情况呢。
 
正在赫尔猜想着,二皇子抓他应该跟他老爸有关联时,哈伊突然又在他脑海里说话了,“我感觉到深渊那小子了,它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深渊的驾驶舱内,艾泽接听了莫希的连线。莫希面露愁容,有些担忧地对艾泽说:“我想二皇子大概是知道赫尔亚瑟人的身份了,赫尔的养父多半也是被他抓走的。他养父所做的研究,赫尔的亚瑟血统,二皇子应该都有所觊觎。”
 
“我知道。”艾泽若有所思,垂眉沉声道。
 
莫希看到他表情凝重,沉寂的样子十分吓人。虽说是在沉默,可却感觉一直在绷紧的线上,何时突然爆发也不奇怪。莫希从小跟着艾泽在皇宫长大,记忆里,他看到过一次艾泽失控的可怕样子,简直是一场灾难。
 
也是因为那次失控,让几位年长的皇兄,都看清了他的实力,从此对他敬而远之。虽然再没了兄弟间的亲昵,也也没人再敢惹怒侵犯他,这个结果或许也是好的。
 
艾泽露出的眼神,莫希有些似曾相识。他知道现在劝抚他什么,也是于事无补,掌握引线的开关在二皇子手上。
 
此刻,艾泽望着屏幕上的飞船,在心中对赫尔道:“等着我。”
 
第37章:二皇子宫殿
 
前半夜相安无事地过去了,守卫的士兵见赫尔他们三人一直很老实,后半夜时,便把屋内的守卫撤掉了。马中士一直在控制室里密切关注着后方艾泽和深渊的动态,过了大半天,它们也只是在后面静静地跟着,马中士这颗悬着的心才稍微安了下来。
 
从17区飞去1区的路程比较久,大概需要一天一夜。度过了这艰难的前半夜,没有出什么差错,相信后面就会平稳多了,一定能够顺利抵达。
 
此时,关押的屋内只剩下赫尔、韦勃、盖理三人。外人都走后,韦勃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终于找到机会询问赫尔,“你那个高个同学,我听到刚刚这些人都毕恭毕敬地叫他殿下,他真的是皇子?”
 
赫尔回想起刚刚的那个情景,再联系今早他在飞船上听到来自艾泽本人的坦白,他有些迟疑地对着韦勃点头答道:“应该是吧。”
 
盖理看到赫尔表情犹疑,他有些惊讶地问:“他是你带回来的同学,你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赫尔:“之前在学校时不知道,今天从军校飞回来的途中,我才听他对我说起他王子的身份。可我当时只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突然得知自己的室友是王子殿下,这叫人怎么敢相信?”
 
韦勃跟着附和道:“是啊,确实令人难以置信。若不是看到军队的那帮人对他毕恭毕敬的,还称他为殿下,我也很难想象,王子殿下真人会出现在我这17区平民的面前。”
 
此刻,对于艾泽的身份,赫尔总算是完全相信了,但对他是王子的事,他还是没有什么实感。一向没有正型的艾泽竟然会是皇子?他怎么一点皇族的架子都没有?总是任由自己对他拳打脚踢,从不生气。
 
想到这里,赫尔不禁一头黑线。怪不得戴纳平时会那样讨厌自己,处处显露出对艾泽的维护。之前,他还以为是戴纳对艾泽有不寻常的感情。现在看来,他对艾泽的感情,从某种方面来讲,倒确实是不同寻常。
 
原来他们是主仆。想清楚了这些之后,他突然开始理解戴纳了,也觉得他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刚刚在他家发生的事,赫尔顿时觉得,似乎也有情可原了。
 
赫尔不再怀疑艾泽的身份,但他始终觉得,艾泽就算是王子,也是个奇怪的王子。
 
谈论完艾泽的身份后,盖理又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问赫尔:“我刚才听到你说,约克叔叔也是被他们这伙人抓走的,你确定没有看错?”
 
赫尔语气肯定地回答道:“我确定,我记得那人的声音,不会有错。我猜这次他们来抓我,应该就是跟我老爸有关。”
 
韦勃皱着眉,十分想不通,“约克叔叔一个普通的中年大叔,到底犯了什么事?至于动用皇族的护卫队来抓人?”
 
赫尔沉默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这时候,盖理表情凝重地望着赫尔,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我猜大概是跟他的过去有关……”
 
赫尔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盖理,“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
 
盖理长呼一口气,最终决定向赫尔透露说:“本来我觉得为了你和约克叔叔好,这件事是不该让你知道的,但考虑到目前的状况,我觉得你还是先知晓得好。”
 
赫尔有些紧张地看着盖理,问:“什么事?”
 
盖理:“约克叔叔不是17区的人,他是后来到这里的。而你大概也不是17区的人,你是被他捡回家收养的,这也是你从没见过自己母亲的原因。”
 
见到赫尔沉默,没有反应,盖理继续往下说:“我也是有一次在无意中偷听到我母亲和父亲的对话,之后我问他们,他们还死不承认,但却异常紧张地告诉我说,不让我告诉你。后来,我威胁他们说,如果不告诉我实情,我就带着你当面去质问约克叔叔。无奈之下,我母亲终于把实情告诉了我。她还说,约克叔叔跟周围几个知道真相的邻居都约定好,谁也不准对外提起这件事,也不准告诉你。”
 
说完这话,盖理不安地看向赫尔,生怕他一时听到真相,心理上会接受不了。赫尔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满满的担忧。他拍了拍盖理的肩膀,坦然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不是他亲生儿子这件事,不久之前,我便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盖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赫尔:“嗯,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盖理忍不住问他:“是约克叔叔联系上你,告诉你的吗?”
 
不久之前才知道,那也就是赫尔在军校的时候。17区的老邻居没可能特意发终端,告知赫尔真相,那也只有从约克叔叔本人那里得知了,盖理如此推测道。
 
赫尔没有多说,只是冲他摇了摇头。
 
盖理却是不肯罢休,继续追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来话长,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以后有合适机会,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的。”而后,赫尔看着盖理和韦勃,十分抱歉道:“这次是我连累你们两个被抓,等到了他们殿下那里,我一定跟他说明,你们与此事无关,想办法让他放了你们。实在不行,我就去求艾泽。他既然是皇子,这点小事,想必一定有办法解决。”
 
盖理连忙安抚赫尔,说:“你这是哪里的话。”
 
而韦勃的关注点,却很是不同。二人话音落毕,他便骤然提问道:“我们乘着的这艘飞船,是要把我们带往1区吗?”
 
赫尔先是一愣,而后看到韦勃不是开玩笑,而是闪着星星眼,在认真地等着他的回答。于是,他慎重地点了点头,回答他说:“他们是奉了二皇子之命,要抓捕我回去交给二皇子审问,飞船现在带我们去的地方应该是1区二皇子的宫殿。”
 
韦勃一听到宫殿,立刻兴奋滴欢呼道:“我要去1区了,还是皇宫!长这么大,我还从没出过17区呢!”
 
他大力拍了下赫尔的后背,激动地说:“你跟我道什么歉啊?我还要跟你道谢呢!你不仅让我实现了去17区外面看世界的愿望,还一次性地直接让我去到1区,我简直是赚翻了,好吗?”
 
盖理也笑望着赫尔,附和着说:“是啊,我和韦勃还要谢你呢!”
 
看着他们二人盲目乐观的态度,赫尔也只好无奈地笑着说:“能这么宽心想的,恐怕也只有你们两个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程,飞船终于抵达1区,降落在了二皇子的宫殿前。赫尔一行三人下船后,便立即有个面容姣好的侍从迎了上来,殷勤地问候道:“这位是赫尔吧?二皇子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烦请你跟我过去走一趟。”
 
到了皇宫,突然一转画风,赫尔还有些不习惯。韦勃和盖理四处张望着,尤其是韦勃,兴奋的样子一点不像是被抓捕来问罪的,倒像是来旅游的。
 
赫尔前脚被侍从带到了二皇子艾文面前,艾泽驾驶着深渊后脚也追来了。进入二皇兄的宫殿里,看到赫尔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他悬着的心落下来不少,可内心里又充斥着莫名的不安。
 
艾文看到艾泽风尘仆仆地追来,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早知艾泽的来意,不等他开口,便抢先责问道:“七弟这着急的样子是打哪来啊?圣马洛已经放假好几天了,父王和为兄不见你回来,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危险,差点派人去找你。”
 
艾泽在心中冷哼一声,这个老狐狸,明知故问。可眼下跟他硬碰硬没有好处,何况他也没有跟他硬碰硬的资本。
 
他只好绕回自己想说的话题,指着赫尔对皇兄说道:“他是我在圣马洛的室友,这次放假,我就是跟随他去他家乡度假的。本想玩几天后,再回皇宫跟父王和皇兄报道的。没想到王兄的人,却把我的导游抓走了,艾泽只好跟着一起回来。我一直跟他生活在一起,所以我知道,他只是圣马洛一名普通的学生,不可能做出什么触犯赤勒法律的事。马中士说奉了二哥的命抓捕他,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艾文注视着艾泽,脸色有些阴沉下来,“按说我要抓谁审谁,你都无权过问。但考虑到你跟他的关系,我也理解你的担心,所以特别向你透露一点。赫尔的父亲多年前盗走了研究院的机密资料,是赤勒的通缉要犯。去年我们将他抓捕回来,本想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料,他非但没有交出盗窃的资料,还伙同原来下属,再次逃跑了。赫尔作为他的直系亲属,我自然是要抓回来盘问一下。”
 
第38章:攻心&下药
 
盗窃研究院机密材料?
 
赤勒通缉要犯?
 
约克老爸吗?
 
在场的人听到后,全部倒抽一口冷气,他们终于知道赫尔被抓来这里的原因。一时之间,大家都静默下来,各自在心里盘算着。
 
艾文见机继续对艾泽说道:“我从马中士那里听说了,赫尔是你的朋友,所以并未捆绑他们,而是当做客人对待。”
 
说话间,他又对侍从吩咐道:“把赫尔的两个朋友带去更衣吃东西,收拾出一个好的房间安置他们,一定要当贵客对待,我这里有话要单独询问赫尔。”
 
侍从:“是,请两位贵客跟我来。”
 
盖理被侍从带离的时候,不安地回头望了一眼赫尔。赫尔笑着冲他点了下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韦勃则是完全投入到贵宾的角色之中,没心没肺地享受着皇宫里的一切。
 
韦勃、盖理二人离开后,艾文的视线转回艾泽身上,看着他沉声道:“你也先回去吧。”
 
尽管二哥已经下令,可艾泽仍然不愿这样轻易被支走。于是,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反正我已经放假了,也没什么事。赫尔跟我情同手足,他的事情我都知道,皇兄也没必要瞒着我。我在这里等你问过他之后,再把他带回自己宫中。感谢皇兄帮我安置了赫尔的两个朋友,但赫尔在学校时,就是我的室友。他在皇宫的住处,还是由我来安排吧。”
 
艾泽在言语之间,对赫尔的庇护,显露无疑。艾文难得看到自己的弟弟为人说情,看来罗恩所言不虚,他的确是对这个赫尔另眼相看。这一次,他也算是亲眼印证了。然而,他并不打算因此为艾泽放行。
 
艾文阴沉着脸,不容置疑地对艾泽道:“这是父皇命我管理的一项研究,是赤勒的最高机密,你实在是不适合留在这里听。”
 
见艾泽还怔在原地,依然不肯走,艾文也不敢逼得太紧,立即转严为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朋友怎么样。问话结束之后,我便会派人将他送回你的宫中,你回去安心等着好了。”
 
艾文知道他这个弟弟的脾气,一旦惹怒了他,让他失控,怕是会不好收拾。何况他刚刚对他撒了个谎,此事他是背着陛下做的,而且尤其不能让父皇知道。
 
艾泽见此光景,虽然心中极不情愿,但也只好无奈地走了。离开之后,他命令深渊,连线哈伊,时刻注意赫尔的动向。
 
此时,二皇子的宫殿内,终于只剩下赫尔和艾文两人。艾文把赫尔让到一张喝下午茶的桌子旁,亲自过去给他倒了杯红茶,而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赫尔面前的桌子上摆放了三层各种精致的甜点,之前还没有感觉,现在看到了,倒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在飞船上的一天一夜,他也喝了一支营养剂,那个难以下咽的味道,至今还残留在他的口腔里。现在看到面前摆放着的各种甜点,他不禁吞了下口水。
 
艾文见到赫尔直直地注视着甜点,笑着随手拿起一块,给他递了过去,“先吃吧!这是我特意叫人为你准备的,我知道你一定饿了,我们边吃边说。”
 
赫尔接过食物,开始大口吃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艾文笑着看他:“不用客气。”
 
接着,赫尔便敞开胃口,开始吃了起来。他边想边感慨,幸亏没叫艾泽他们去吃17区的菜。他们每天吃着皇宫里的蛋糕,看到17区的粗茶淡饭,怎么可能有食欲?这赤勒皇宫的蛋糕真是好吃,入口即化,就是个头小了点,他一连吃了十几个,都丝毫没有饱腹的感觉。
 
赫尔吃了半晌后,才发觉到,艾文只是坐在对面,一直望着他吃,不发一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你怎么还不审我?不是说边吃边问吗?”
 
艾文:“呵呵,我看你吃得起劲,没好意思打扰。”
 
赫尔:“我已经吃好了。”
 
艾文望着赫尔,嘴角扬起了笑意,温和地说:“不着急,你先喝口茶缓缓。这个红茶是艾泽最喜欢喝的,你也尝尝!”
 
“好。”赫尔毫不犹豫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觉得艾泽的这个哥哥真是一个亲切的人,而且他跟艾泽一样,一点王子的架子都没有。
 
赫尔放下茶杯后,艾文也开口说话了,“正式审问前,我们先聊聊艾泽吧!以免直接就切入正题,太过严肃。你是艾泽的朋友,也是我的贵客,我不想拿你当犯人审,也不希望你在回答我时,太过紧张,我们就来一次朋友之间的聊天。”
 
“嗯。”艾文的话,让赫尔彻底放松了警惕。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艾文接下来的每一句话,却句句刺得赫尔胆战心惊,让他无法招架。
 
艾文的表情云淡风轻,而问出来的话,却是极具杀伤力:“我打听过你们在圣马洛的同学,据说你和我弟弟艾泽,不仅是室友关系,还是情侣关系,这是真的吗?”
 
“……这个”赫尔正在犹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艾文又给他的茶杯里蓄满了红茶,笑着对赫尔说道:“你沉默不语,我就当你承认了。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赤勒的法律是支持同性婚姻的。”
 
赫尔一头汗,为了掩盖住他的尴尬,他又局促地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两口茶。然而,他的茶杯还没有放下,紧接着艾文的问话便又来了。
 
“你知道我弟弟,你的伴侣艾泽是赤勒的皇子吧?”艾文突然严肃地直视着赫尔。
 
赫尔不明所以地冲着他点了点头,“知道。”
 
艾文继续郑重地问他:“你们现在在一起,是想谈一场校园恋爱,还是打算以后永远在一起,也就是法律意义上说的结婚。”
 
“结婚?”赫尔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他说起结婚的事,他自己也从没想过。他最初跟艾泽在一起是因为亚瑟的婚配法,尽管一开始作为雌性与艾泽在一起,他内心还是有些抗拒的。但是后来,跟艾泽慢慢相处下来,他感觉艾泽这人其实还不错,也渐渐适应了雌性的身份。
 
可若说结婚,那不应该是两个相爱的人才会做的事吗?他跟艾泽,顶多算是在异星遇到同类而惺惺相惜,因自然法则而绑在一起的两个可怜人。结婚什么的,应该没必要吧。
 
看到赫尔对于“结婚”这个字眼如此惊讶,艾文笑着说:“明白了。你们没有想到那么长久的打算,年轻人嘛,自然是活在当下,这我也就放心了。”
 
赫尔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挑眉疑惑道:“放心?什么意思?”
 
艾文也喝了一口茶,而后才不急不缓地开口对他说:“因为艾泽皇子的特殊身份,所以他自该知道,他是无法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的。我想他跟你谈恋爱,就像现在隐姓埋名去念军校,都是一时新鲜。若是你想太多,那日后怕是彼此都要麻烦。我知道你的基因等级是A,跟艾泽一样,可你出身17区,他出生在赤勒皇宫,你们……”
 
“你不必往下说了,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虽然出身不高,但做人的志气却不敢低。我从没有像那些高阶区的势力学生一样,想过要攀龙附凤,嫁入皇宫。”赫尔忍无可忍地打断他道,尽管他从没想过要跟艾泽结婚,可被人莫名其妙这么说一通,他还是觉得很不爽。
 
艾文听着赫尔怒气值满点的这番话后,却并未动怒,只是笑着对他说:“那就好。”
 
他这从容的态度,让赫尔胸中的火又烧高了好几截,他十分不爽地对艾文说:“你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说艾泽的事吧?还有什么话,快点问!”
 
“哈哈,你这要被审问的人比我这审问的人,性子还急!”艾文端着茶杯,走到赫尔身旁,“好,我现在开始正式审问你。”
 
艾文:“第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约克·亚得一直在从事着什么研究?”
 
赫尔:“他的工作间从来都不让我进,我也不清楚。”
 
艾文:“那你知不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艾文的话音落下,赫尔的心,顿时好像漏跳了一格。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若是知道我不是亲生的,那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也知道老爸做的研究内容,刚刚这些问话都只是在试探我?
 
一时之间,赫尔的脑袋飞速运转,想了无数种可能。他余光瞄到,艾文一直站在他面前,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
 
赫尔只好强装淡定地回答说:“我不知道。”无论艾文是否已经知道,他现在都只能装傻到底了。
 
艾文俯下身来,一只手环在赫尔的肩上,覆在他耳边说:“你这个反应,可一点不像是不知道啊。”
 
“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赫尔不耐烦地抬起肩膀,想要推开艾文。可他总觉得身体软绵绵的,头也突然有点晕,根本使不上力。
 
看到艾文一脸淡定得逞的样子,赫尔才惊觉地看着面前的甜点和茶,愤怒地冲他喊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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