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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之人竞天择(穿越 机甲 包子)下+番外——花样馒头

 第39章:危机一发

 
刚才赫尔这一推艾文,让他在被推开的同时,把手中端着的红茶故意洒在赫尔的衣服上。艾文一边过来伸手帮赫尔脱衣服,一边假惺惺地惊讶道:“你的衣服都脏了,要赶快脱下来。”
 
赫尔如今连抬手推开艾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得死死地攥住自己的衣服,嘴上还在愤怒地质问他:“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艾文扬起嘴角,只是不发一言地看着他,然后扒开赫尔的手,扯开他衣服的扣子。在他白白的胸脯露出来的同时,戴在胸前的那颗红色石头也显露在艾文面前。
 
“我终于见到它了。”艾文直直地注视着石头,在自言自语的同时,伸出手来想要去触碰它。可在碰到它时,他却被一阵电击,电得缩回了手。
 
刚刚他这一伸手,感到不适的不光他一个人。艾文在碰到石头时,手也不自觉地刮到了赫尔的皮肤。之前没被碰到时,他还没有这种感觉,只是感觉脑袋发晕,浑身无力,但在被他碰过之后,赫尔的身体突然涌起了一股猛烈的空虚感。
 
此刻,这股空虚感正如潮水一般,疯狂地向上翻涌着。
 
艾文盯着那块晶石,它是红色的。他的脑袋迅速飞转起来,回想起奥玛博士曾经告诉他的信息。
 
据资料记载,艾泽的生父胸前也有一块这样的石头,且是红色的,他在与父皇发生关系后,生下了艾泽。之后的事情如何,除了约克博士和陛下本人,便没人知道了。只是在这之后,陛下便突然增加了100年的寿命,精神力和战斗力也跟着有所提升。
 
关于陛下身体突变的事情,他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知道的,陛下并不知道他已经知晓了此事,他也绝不会让他知道。直觉告诉艾文,陛下寿命和精神力的提升,一定与这块石头或者这石头的主人有关,否则他一个武将,不会这样倾尽心力地热衷于这项研究。
 
在众多皇子中,他算是最得父皇信任的,不然父皇也不会把抓捕约克博士的工作交给他来做。他是众皇子之中,唯一知晓陛下在进行这项研究的人。可一开始,他也仅仅是知道而已,奥玛博士仍是不肯透露一点信息给他。
 
后来,他从奥玛博士的儿子罗恩下手,终于以此为突破口,大有所获。关于这项研究,他现在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可这研究的最终成果,能享用到的人也只有父皇一个。他想在这方面争得过父皇,那是不可能的。
 
那么,他也只有另寻他路了。这一次,他抢在父皇前面,找到了同样的石头。如今,石头的主人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错失良机。
 
艾文看到赫尔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正朝着大门要逃跑,他立即唤来侍从,命令道:“来人!给我把他绑床上去。”
 
二皇子宫殿外,深渊收到哈伊的讯号,立即告知艾泽。艾泽之前就觉得不安,并不敢走远,一直在二皇子的宫殿外等着。皇兄果然不负所望,真的给他来这一手。
 
艾泽问深渊,“哈伊说什么?”
 
不嫌事大的深渊,直言不讳地告诉了主人,“它说你要是再晚点到,你老婆就要被别人睡了。”
 
“……”艾泽听闻此言后,站在原地楞了一下。
 
此时,深渊才感到大事不妙。在如此紧要关头,主人突然停下,必有深意啊。它唯唯诺诺地跟艾泽的脑电波连线道:“主人,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主人体内的兽血翻涌上来,直向着脑袋上面冲,连它躲在终端里,都能感受到那股血液上涌之时的凶猛和灼热。
 
也就是一刹那的事,连深渊这样的机器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艾泽抬腿便冲到了刚刚离开的那个房间前。门口的侍卫挡在门前,拦住艾泽,还有个不知死活的侍从刚从房间里走出来,拿着赫尔沾满红茶的衣服,告诫艾泽说:“七皇子,你现在还不能进去,我们殿下的审问还没结束。”
 
艾泽看到侍从手中拿着的,分明是赫尔的衣服,他一把把衣服从侍从手中抢过来,而后就要往里面冲。几个侍卫拿起枪,挡在艾泽面前,狐假虎威地告诫他说:“二皇子下令,审问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砰、砰、砰……”
 
护卫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挡在门前的两个侍卫和一个侍从便死在了艾泽的枪下。
 
艾文听到门外有枪声,转头回望的空隙,右脸便挨了哈伊一脚飞踢。而后,他便看到在一群护卫的拦截围堵之下,杀气腾腾冲他而来的弟弟艾泽。
 
艾泽根据深渊的提示,直接闯入艾文的寝宫。在他寝宫的床上,他果然看到了半躺在那里的赫尔。哈伊正护在赫尔的身前,挥舞着他的小胳膊小腿,阻止别人亲近。皇宫里开启反机甲的系统设置,在整个皇宫范围内,没有陛下的解除命令,所有机甲都无法变成完全体,哈伊和深渊也深受影响。
 
“……艾泽”赫尔看到艾泽来了,勉强抬起头,叫了他一声。
 
他这有气无力的一声叫唤,立即吸到了艾泽的目光,艾泽马上就发现他情况不对了。赫尔满脸通红,表情痛苦,身上也泛着潮红。不仅语气无力,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艾泽顿时明白过来,目光锐利地扫向艾文的脸,几近愤怒地咆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侍卫看到七皇子已经杀红了眼,只得拼死地挡在二皇子身前。记忆里,这个猩红地带着血色的眼睛,艾文曾经见过一次,那是艾泽第一次失控的时候。他一想到当时的情景,还是孩子的他,失控到要足足一个护卫队的人才把他压制住,他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此时,若是硬来,抵抗太过,只会更加刺激到他。若引得他的情绪更加失控,那便一定会闹出更大的动静,父皇也一定会知道,这他可就不好办了。趁着艾泽现在理智尚存,他要妥善地将这件事收尾了。
 
于是,他镇定地命令侍卫,“你们退下。”
 
“可……”侍卫们看着艾泽怒气值满满的表情,一个个的都不敢轻易撤离。
 
艾文再次发令:“下去,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侍卫们:“是。”
 
待所有人都走后,艾文看到赫尔已经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才敢小心地开口对艾泽解释说:“赫尔刚刚把茶打翻在衣服上,我让侍卫拿去洗了。后来我看他浑身滚烫,觉得可能是发烧了,便叫人把他抬到床上休息。”
 
哈伊气呼呼地指着艾文,蹦脚道:“他撒谎,他明明就是对我主人图谋不轨。”
 
赫尔立即制止哈伊:“闭嘴。”
 
而后,他抬起头,看向艾泽说:“你别听哈伊的,他没对我做什么。”
 
虽然赫尔现在浑身无奈,脑袋发沉,可他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刚刚外面传来的枪声,显然是艾泽的。虽然他是皇子,可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明显是受制于他二哥的。就连他这不关心国情的人都知道,二皇子是赤勒皇帝最宠爱最委以重任的皇子,将来是王位的继承人。
 
艾泽一旦受制于体内的兽血,失控暴走,那情况便会无法收拾。到时他们不但没有可归的故乡,怕是连赤勒这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况且艾文确实也没对他怎么样,除了不知被他下了什么药……
 
“真的吗?”听了赫尔的话,艾泽的情绪平静了一些,他走到赫尔身边,再次不安地问道。
 
赫尔目光坚定:“真的。”
 
他勉强抬起手,拽着艾泽的衣角,对他说:“带我离开这里。”
 
“好。”艾泽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赫尔身上,横抱起赫尔,离开了艾文的寝宫。
 
看到艾泽平静地带着赫尔离开,艾文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虽然错失了这次验证的机会,但他还有两张王牌在手。况且芥蒂的种子他已经植下,只等着过些时日,种子发芽果子成熟之际,他再去收获就够了,到时便会轻而易举多了。
 
第40章:主动出击
 
回到艾泽的寝宫,赫尔被他放到床上之后,便立即把身体缩成一团,靠在床头的右角蜷坐着。刚刚被艾泽抱着的时候,接触到艾泽的肌肤后,他立即感觉体内的那团火烧得更热了,从腹部升起了一股酥麻感,让他陌生又难耐。
 
他想要离艾泽远点,不被他触碰到,可他自知浑身无力,完全无法自己行走,只得麻烦艾泽抱着,还是有些羞人的公主抱。
 
艾泽完全不知赫尔的情况,他只以为赫尔是发烧了,所以身上才会滚烫。放下赫尔后,艾泽叫戴纳去拿退烧药,并让深渊检查赫尔的身体情况。
 
深渊检测出结果后,回复艾泽:“主人,退烧药没用,赫尔不是发烧,而是被人下了药。”
 
“下药?”艾泽睁大眼睛,双眼再次晕上红色的光圈,震怒地问深渊,“你查清楚啦?他被下了什么药?”
 
深渊:“我检测不出他被下的是什么药,应该是一种禁药,但我查出这药中并未有伤害身体的成分,只是会催动服用者的情绪高涨,也就是情药。”
 
“……怪不得你说再晚来点,他就要被人睡啦。你怎么不看好你家主人,让他吃下含有这成分的东西?”艾泽看着哈伊质问道。
 
哈伊晃着手臂,实在感到冤枉,“我哪认识你们星球的情药啊?何况你二哥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谁能成想他真是个畜生啊?再说后来我发现时,不是及时通知深渊给你报信了吗?我还挺身站在你老婆身前与他搏斗,给你争取到了宝贵的营救时间。你不感谢我,还来抱怨我,真是忘恩负义喔。”
 
哈伊说完,便闹别扭地把头扭了过去,不看艾泽。深渊过去,又静静地给他把头扭回来了,让他面向自己主人。
 
艾泽看着赫尔面色痛苦,语气缓了下来,对哈伊道歉说:“好了,是我刚刚太着急了,说话没有注意。但现在不是咱们争论的时候,赫尔如此难受,我们得想个解决办法。”
 
哈伊瞪大眼睛:“解决办法?还用想吗?”
 
深渊也深感惊诧,他的主人竟然纯情到这种地步,“那不是显而易见吗?”
 
艾泽一头雾水,焦急地询问两个吃惊的机甲:“你们什么意思?知道方法,就别卖关子了!”
 
哈伊抬起小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深渊黑着脸,只好无奈地给他的蠢主人解释道:“据我刚才的检测,这个药效的持续时间只有几个小时,时间长短因人而异。如若没有意外,几小时后,药效自动消失,赫尔便能恢复如常。”
 
“喔,那我就放心了。”艾泽沉声道。
 
不想却遭到哈伊的白眼,加怒骂:“放心你大爷!你没看到我主人面红身热,如此难受吗?你若不帮他疏解,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慢慢发挥出来,他只会越来越难受。”
 
看到主人依然一副不懂的样子,深渊终于看不下去,点明说道:“要解除这个药效的最好方法就是……”
 
深渊还没有说完,便被起身爬过来的赫尔直接拨到身后。他看了眼两个机甲,声音有些颤抖地命令道:“你们俩回避。”
 
哈伊抗拒道:“不要吧?反正躲进你的终端里,也能知晓外面的情况,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赫尔感觉身体更加酥痒难耐了,他没时间跟哈伊纠缠了,强行关掉了它的电源,将它收回终端中。这些日子,他已经熟练掌握了控制哈伊的三十八种方法,容不得它再造反。
 
深渊看到哈伊被强行收回,便知道赫尔打得是什么主意。他也乖乖地按照赫尔的指令,躲回艾泽的终端里,只是在心中对主人的情商感到无比绝望,“有点丢人……”
 
艾泽单腿跪在床上,身子前倾,去摸赫尔的头,还是很烫很烫,好像比刚才更严重了。他有些心疼地问赫尔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你蠢透了……”赫尔抓住艾泽的手,用他现在最大的力,惩罚性地狠狠咬了他手背一口。
 
艾泽:“啊!你怎么咬、人……”
 
说话间,艾泽便莫名其妙地被赫尔扑上来,扯住衣领吻住了。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脑袋都是蒙的。
 
赫尔一边深吻着他,一边帮他脱去身上的衣物。尽管艾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赫尔难得一见的热情,让他热血沸腾,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难得赫尔这么主动,不能让他失望,必须回应他。
 
赫尔大胆地伸出舌头,撬开艾泽的口。艾泽一边积极地回应他,一边把他抱去床中央。艾泽寝宫的床很大,两个人在上面不知疲倦地折腾了好久。
 
直到最后,赫尔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快要被艾泽搞散架了,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艾泽抬眼看到赫尔招牌式的小猫耳,他才心满意足地停了手。
 
艾泽不忘伸手摸了摸赫尔的额头,放心地对他说道:“不热了。”
 
此时,赫尔体内的燥热和空虚感终于褪去,体温也逐渐恢复到正常。他感觉身子清爽多了,脑袋也不发沉了。
 
摸完赫尔的额头,艾泽又把手转向赫尔的耳朵。他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小猫耳,一边傻傻地醒悟道:“这个催情药的药效真是显着,看来我要去找二哥要一点。”
 
“滚。”赫尔拨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
 
“真是忘恩负义,刚才你还难受得只往我身上扑呢。”艾泽半开玩笑地调戏他道。
 
赫尔看着艾泽,一本正经地埋汰他道:“那是因为我看你理解能力实在太差,很为你感人的双商捉急。”
 
明明是损他的话,可艾泽却听得很是欢乐,还连忙油嘴滑舌地给媳妇赔不是说:“是我不好,没有领会到你的饥渴,让你等得着急了,我保证下次注意,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说到这里,艾泽又倾身过去,情不自禁地想要上去吻他。就在他与赫尔的嘴唇还剩下不到1公分的距离时,他的嘴巴却被赫尔用手堵上,而后无情地推开。
 
刚刚他整个人都处在蒙圈状态,顾不得想太多。如今他头脑清醒了,突然想到了他的另外两个朋友。
 
他坐起身来,看向艾泽说:“韦勃和盖理还在二皇子皇宫,我担心他设计我不成,一怒之下会对他们二人不利。”
 
提起二皇子,艾泽顿时满腹的火。想到他竟然对赫尔下这种药,还有他冲进寝宫时,看到赫尔的那个情景,艾泽便严肃地望向赫尔,沉声问他:“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赫尔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假思索地答说:“没有。”
 
艾泽不肯罢休,继续追问他:“他给你下催情的药,显然是对你有所图。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去勾搭人家啦?”
 
“神经病,我闲的呀,我今天才刚刚见过他。何况有你一个就够烦的了,我还有心去招惹别人?”赫尔不耐烦道。
 
艾泽听到赫尔直白地回绝了自己,虽然是用连骂带损的方式,但他心里却还是高兴的。况且赫尔也没被二哥占到什么便宜,他觉得这次算是有惊无险,值得庆贺。
 
可他心中仍然充满了困惑,“我只是想不明白,二哥为什么要给你下药?他看上你了?没可能啊。二哥宫中什么样的男人、女人没有,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
 
“喂,你什么意思?我这种怎么了?”虽然赫尔并不想要被二皇子看上,但他也听不下去艾泽这样明里暗里地损他。
 
看到自家小受又挥起了小拳头,艾泽只得求饶哄他道:“你这种很好,很好……”
 
此刻,赫尔满心都在担忧着他的两个朋友,没有心思跟艾泽臭贫。他看向艾泽,有些担忧地说:“我真的很担心他们两个,你二皇兄一看就是阴险狡诈之人。”
 
艾泽摸着他的头,安慰说:“我这就去把他们从皇兄那里接回来,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赫尔看着艾泽起身的背影,不放心地嘱咐他说:“你别冲动啊,别再跟人起冲突,只要平安把人接回来就是了。不止他们两个,你……也要平安回来。”
 
说到后面,赫尔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有些不适应现在的自己,他感觉现在自己越来越依赖艾泽了。不知道这对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他感觉他是越来越离不开艾泽了。
 
在感应到自己这份心意的同时,赫尔的脑中突然响起了刚刚二皇子艾文对他说的话,“艾泽是皇子,身份特殊,他自该知道,他是无法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的。我想他跟你谈恋爱,就像是现在隐姓埋名去念军校,都是一时新鲜。若是你想太多,那日后怕是彼此都要麻烦……”
 
从前赫尔跟艾泽在一起时,并未多想什么。即便是之前听到二皇子这么对他说,他也只是因为他瞧不起自己出身低阶区,而感到气愤而已。可如今,他的心中却涌起了一丝说不上来的不安感。
 
这时候,戴纳突然进来,向艾泽传话说:“陛下知道殿下今天回宫,特召您前去问话,此刻陛下正在警心宫等你。”
 
第41章:宫中家宴
 
艾泽听到父皇叫他过去问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可他也不敢违抗,只得沉着脸对戴纳说:“好,我知道了,替我更衣吧。”
 
额……还真的要在他眼前上演这套宫廷的经典日常?赫尔人躲在被子里,不满地抱怨道:“穿衣服还要别人帮,你是手脚残废吗?”
 
此时,戴纳已经离开去帮艾泽挑衣服,寝宫里只剩下艾泽和赫尔两个人。尽管赫尔刚刚抱怨的声音很小,却还是入到了艾泽的耳朵里。
 
这会儿艾泽的脑子倒是很灵光,过去掐了一下赫尔的脸蛋说:“你吃醋啦?”
 
赫尔一时被他说中,脸色涨红,他冷哼一声,傲娇地扭过头,说:“鬼才吃你的醋!”
 
“哈哈。”艾泽看到赫尔这个害羞的样子,忍俊不禁。
 
这时候,戴纳手中恭敬地端着一套礼服过来了,“殿下!”
 
他刚要上前帮着他穿,艾泽却一把扯过衣服,说:“把衣服放这下,我自己来。”
 
未免赫尔多心不高兴,艾泽遣走了戴纳,开始自己穿衣服。
 
然而,戴纳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绕去了赫尔那一侧,从床头的茶壶里倒了杯水,半跪式地恭敬递给赫尔,说:“发烧时,多补充些水分比较好。”
 
赫尔震惊地张大嘴巴,动也不动。比起上一次戴纳在食堂,主动为他购买午餐来说,这次他的单膝跪地献茶,更是让他震惊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艾泽看到赫尔傻愣着,还让戴纳僵在那里,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回头对他说:“快把水喝了,都说了对你有好处。”
 
赫尔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戴纳才起身站直,他犹疑地抬头看了戴纳一眼,戴纳回以他一个特别真诚的微笑。大概是这个微笑太过真诚,惹得赫尔全身一哆嗦。
 
他在戴纳和艾泽二人的注视之下,颤颤巍巍地喝掉了那杯水,心里的OS却像匹撒风的野马,不断地在脑海里奔腾。尼玛!他这是又要闹哪出啊!
 
看到赫尔老老实实地把水喝掉,戴纳又恭敬地接过杯子,站在一旁。艾泽很是欣慰,他们终于能和谐共处了。
 
他放心地对赫尔说:“你在床上好好睡一觉,趁机休息一下。等我去父王跟前回完话,就去皇兄那里把你两个朋友接回来。等你醒了,就能看到他们了。”
 
赫尔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淡淡应了句:“嗯。”
 
他现在身上什么都没穿,戴纳又一直站在旁边,他也不好赶他走,他只能让自己躲在被子里了。经过刚刚那么一折腾,他确实感觉很疲惫,很想睡。
 
艾泽离开时,戴纳很自然地跟了上去。赫尔在暗中叫好,想着他快点离开,老子也可以赶紧穿件衣服蔽体。
 
结果戴纳刚跟上艾泽,艾泽便回头交代他说:“你不用跟我去了,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好赫尔。”
 
赫尔听后,条件反射地起身,表明道:“我不是病人,不用照顾。”
 
然而,艾泽却不由他分说,用连哄带命令的语气道:“听话,乖!”
 
啊啊啊啊!此刻,赫尔的内心是崩溃的。老子不用照顾啊,何况要跟戴纳两人独处,接受他的照顾,他直接可以去死了。想到这里,赫尔灵光一现,觉得既然他有难以忍受,想必戴纳更是如此。
 
可不想在他正打如意算盘,期待戴纳马上拒绝的时候,却听到了戴纳诚恳的答复声:“是,殿下!我会好好照顾王子妃的。”
 
“噗!”王子妃,这是什么鬼称呼!他很想知道,这两天戴纳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的态度为何出现如此大的转变。
 
艾泽交代完戴纳,十分放心地离开了。宫殿内,只剩下赫尔和戴纳大眼瞪小眼。天啊!要不要这么对他啊!此刻,他多么想要恳求艾泽不要走~
 
到达警心宫时,艾泽发现等在那里的不止父王一人,还有刚刚见过面的二皇兄艾文,以及他的两个妹妹艾馨和艾晴。
 
艾泽一进门,便遭到父皇的责问,“回来半天,也不派人到我这来通报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王啦?”
 
“父王不要生气,儿臣这次回来得仓促,途中很是疲累,一回来就累得睡下了,还没来得及差人回报。”艾泽恭敬地连忙解释道。
 
“坐吧。”达鲁陛下冷着脸对儿子说道。
 
艾泽坐在父皇右手边的空位上,对面坐着他的二皇兄和两个皇妹。两个皇妹跟他一向不亲近,见面连声“皇兄”都不会叫。
 
倒是二皇兄艾文,在艾泽落座后,假装亲切地关心道:“一年时间没见,皇兄对你很是挂念。现在见你长成了大孩子,皇兄恍若隔世。”
 
艾泽干干地应答说:“我在外面,也很想念皇兄。”
 
他不明白皇兄所为何意,但却明显感到皇兄不想提起刚刚他们见过的事情,这个艾泽比他更不想提起。刚刚看到艾文在场时,他便感到一阵恐慌。艾泽很怕皇兄会把刚才他在他寝宫里,做的那些过格事情,告知给父皇。
 
虽然不知这其中原因,但他没有上父皇那里告状,并愿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真是太谢天谢地了。
 
艾泽坐下后,侍从开始上菜,达鲁陛下对着几个皇子皇女道:“用餐吧,好久没跟你们一起吃过饭了。”
 
用餐席间,艾馨和艾晴两个妹妹欢脱地一直聊个不停,倒是让沉闷的气氛得到了不少缓解。她们两个是父皇的心头宝,其他姐妹都被远嫁或者早已许配出去,只有她们两个,父皇没有忍心轻易定下婚事,还留在他的身边,时时陪他。
 
艾馨频频殷勤地举杯,敬酒于父王。艾晴也不甘示弱,举杯祝贺说:“听闻五皇兄又传来捷报,击退11区边境来犯的敌人,都是父皇教子有方、筹备得当!”
 
一提起战胜的消息,达鲁陛下的眉角顿时上扬,心情大好,“也是艾里自己争气,朕深感欣慰。”
 
艾晴继续说道:“刚刚我才跟皇兄通过话,皇兄说正在返程的路上了,预计后天就能回来了。”
 
达鲁陛下:“嗯,朕也接到了他的定时联络。这次等他回来,朕要给他搞一个庆功会。艾晴,就由你来负责,好好筹划一下。”
 
“是。”艾晴听了很是开心,在众多皇子皇女之中,她跟艾里哥哥的感情最好。艾里也一直对这个妹妹疼爱有加,每次出征回来,都会想着为她带战利品。
 
可艾晴开心,却有人不开心了。
 
艾文眉头微皱,食不知味地吃着面前的餐食。虽说他已是众所周知的皇位继承人,可父皇毕竟只是口头宣布过,并未做字面记录,他随时改变心意也未可知。
 
近年来,五皇子艾里征战各地,战功赫赫。他不仅在皇族和军部威望甚高,父王对他青睐有加。艾文知道他这个弟弟艾里也一直觊觎着王位,所以这些年他也一直深感危机,不敢有丝毫松懈。
 
正在他埋头苦思之时,突然听到父皇叫了他的名字。
 
达鲁陛下:“艾文?”
 
艾文立即坐直身体,目光端正地看向父王,询问道:“父王,怎么了?”
 
达鲁陛下:“刚听人报说,你下午宫中好像有枪声响起,还死了几个侍卫,你没受伤吧?”
 
艾文:“谢父王关心,儿臣没有受伤。”
 
达鲁陛下:“发生了什么事?”
 
艾文抬手用终端放出一个显影屏,而后回答父皇说:“下午我宫中来了两个盗匪,我的侍卫不幸在冲突中,被他们打伤。不过,现在这两个盗匪已然被制服,我已将他们关押起来。”
 
达鲁陛下有些震怒,“偷盗竟然偷进皇宫来了,简直大胆包天。”
 
艾文紧跟着附和,说:“父王息怒,此事儿臣会处理的。”
 
达鲁陛下点点头,“既然发生在你的宫中,你便自行处理吧,只记住一点,这种狂妄之徒,必不可轻饶。”
 
艾文:“父王放心,儿臣必会重判。”
 
二人话音落下后,达鲁陛下看到艾泽脸色发青,他疑惑地问艾泽:“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艾泽立即慌忙回答说:“没、没什么。”
 
他看到显影屏上的那两个艾文口中所称的盗匪,分明是韦勃和盖理二人。他们带着手铐、脚铐,嘴也被塞住。二人身处之地,明显是牢狱。
 
艾泽猛然想明白,席间艾文言语间,有意表明他才刚刚见到自己的原因。他闭口不提下午他们曾经见过面,不提他见过艾泽,见过赫尔,还把赫尔的两个朋友留在宫中做贵宾,原来都是为了给他下这个套。
 
他被这个狡猾奸诈的二哥,摆了一道。
 
第42章:化敌为友
 
艾泽离开后,赫尔一直躺在寝宫的床上,不敢妄动。戴纳则一直站在他床的旁边,随时待命。赫尔感觉尴尬得要死,他干脆闭上眼睛,睡着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可即使是闭上了眼睛,他也能感觉到戴纳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叫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他试探地睁开眼睛,朝着戴纳那边望了一眼。
 
戴纳立马上前,语气如常地询问他:“你怎么还没睡着?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尽力帮你处理。”
 
赫尔看到戴纳这个样子,仍然觉得很不真实,他支吾着说:“我……觉得你站在这里守着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很不舒服。”
 
“如果是想要我离开的话,关于这点,恕我难以如你所愿。殿下离开前,特意嘱咐我留下来照顾你,我必须在这里守着你。”
 
这个强势的态度,倒是有几分昔日戴纳的模样。然而,他的意愿却是被完全地拒绝了。赫尔知道戴纳听命于艾泽,想让他离开是不可能的了。他要在他守在一旁的情况下睡着,也同样是不可能的。
 
于是,赫尔索性坐起了身,跟戴纳开始闲聊起来。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向戴纳发问道:“你怎么突然……”
 
可话只问到一半,他又及时收口,没有再问下去了。他怕那样心高气盛的戴纳,并不是在根本上接受他。他这么一问,反倒戳到他的痛处,重新挑起了好不容易才熄灭的矛盾冲突。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突然对你改变态度?”戴纳却是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替他把话说完了。
 
赫尔有些尴尬:“嗯。”
 
不想赫尔话音刚落,戴纳却跪在地上,低头诚恳地说:“从前是我无礼,屡次对您不敬,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接受我的道歉。”
 
这些都是戴纳的真心话,上次他态度傲慢惹到了赫尔的朋友盖理,同时也惹到了他的殿下艾泽。艾泽虽然最终还是原谅了他,但也明确表示过了,如若再出现一次这样的情况,他便会被毫不留情地从殿下身边赶走。
 
刚刚他听说殿下在二皇子那里开枪伤了人,不惜得罪未来的王位继承人,也要拼死把赫尔救出来。他便知道赫尔在殿下心中的分量有多重,要知道从前他的殿下,在皇宫里行事,可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
 
戴纳这个下跪求原谅的行为,又一次令赫尔大跌眼镜。普通人家长大的他,哪里经得住他这么跪来跪去的?
 
“你这是干什么?”赫尔赶忙下床去扶他起来。
 
匆忙之中,他竟忘了自己刚刚跟艾泽欢爱完,身上什么都没穿。而后,慌乱地赶紧躲回被子里,一个人在那里面红耳赤着。
 
戴纳还不肯罢休,一边作势要跪下,一边不安地追问道:“你原谅我啦?”
 
“快起来!快起来!我本来也没怪你,没什么谈原不原谅的。”赫尔看到戴纳还是一脸惶恐,他只得不耐烦道:“哎,真是麻烦。我原谅你了,原谅你了!你以后别这样动不动就跪了。”
 
赫尔反倒觉得受胁迫,求放过的是他自己了。
 
听到“原谅”这两个字,戴纳才终于放下心头的大石,轻松地站了起来。他走到赫尔身边,帮他掖了掖被子,露出一个比水还温柔的笑容,说:“你烧刚退,别再着凉了。要不我给你找件衣服穿吧。”
 
对于戴纳的提议,赫尔猛点头。他的上衣被红茶溅湿,裤子在刚才与艾泽欢爱时,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反正他目光之所及处,是没有看到它们的踪影。
 
戴纳离开去找了一会儿,而后便拿着一套衣服回到赫尔的面前。他掀开被子,不由分说地就要给赫尔穿。
 
赫尔拽着衣服和被子,连忙说:“不用,我自己能穿。”
 
可戴纳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帮他往身上套。他语气平静地对赫尔说:“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是殿下认可的人,未来的王子妃。我平时怎么侍奉殿下,以后自然也要怎么侍奉你。”
 
虽然经过一天一夜的旅途,又历经下午那一番折腾,他现在身体是很虚弱,但也没虚弱到穿衣服都要人帮的地步。他还是感觉好不习惯。赫尔说不过戴纳,只好开始任由他帮着自己套上衣服,而后便立即撤开,自己到镜子前去穿了。
 
戴纳给他拿了一套燕尾服,扣子很多,哪里系着哪里,他有点搞不清楚,必须对着镜子来。这个衣服真是的,袖子上、领子上,前胸上缝着那么多扣子,却大多是装饰的,害得他搞不清楚到底该系哪一个。
 
不过,这件衣服的面料真舒服,摸在手上的触感很清凉。一排排镶着金边的扣子,映着白底金色的刺花纹理,让这件衣服看起来真的很高大上。
 
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赫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这件衣服,顿时多了几分高贵之气。
 
戴纳也很满意,看着赫尔说:“正好合身,这是殿下14岁时的衣服。”
 
赫尔:o(╯□╰)o 原来是艾泽的衣服,怪不得……
 
有了衣服蔽体,赫尔开始精神地在艾泽的宫中参观。戴纳跟在一旁陪同加解说,赫尔所到之处,处处金碧辉煌。此时,他才终于有了艾泽是王子的实感。
 
他又想到了二皇子之前对他说的那番话,于是,有些忐忑地问戴纳:“王宫里的人,都很在意出身吗?”
 
戴纳想了想,回答说:“应该是世人都在意出身吧。”
 
“说得也是。”赫尔有些失落,但还继续不死心地追问说:“那是不是像艾泽这样出身王族的人,要跟谁在一起,跟谁结婚,都不能由自己做主,必须听从陛下的安排?他日后的结婚对象,也一定是个出身高阶区的贵族?”
 
戴纳听懂了赫尔的话外之音,肯定地安慰他说:“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殿下这个人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只有一根筋,他既然认定了你,就必定会排除一切阻碍,选择与你在一起的。何况戴纳听殿下说起过你的前世,在我看来,你的出身完全不输给那些皇亲贵族,你大可不必自卑。”
 
“谢谢你啊,戴纳!”赫尔听后,快要被他感动得热泪盈眶了,“我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被你夸赞的一天。”
 
“以后这种时候还多呢,你要尽快适应。”戴纳霸气地拍拍赫尔的肩膀,赫尔笑着看他,“我还是比较习惯你这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你以后还是这样跟我说话好了。”
 
戴纳警惕道:“你是在揶揄我吗?”
 
赫尔摆手,“怎么可能?我说得都是真心的。你再像之前那样恭敬地跟我说话,你不嫌累,我听得都要累死了。”
 
戴纳直爽道:“那好吧。应你要求,我以后在你面前还保持这样。”
 
“对喽,这样我们彼此才舒服。”赫尔拍着他的肩膀,高兴道。
 
戴纳:“既然这样,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赫尔:“直言不讳。”
 
戴纳:“你知道我们殿下有多在意你了吧?我想问,你是怎么看我们殿下的?”
 
怎么看艾泽的?戴纳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倒是有点把赫尔难住了,他真是从来没想过这些……
 
停顿了半晌,赫尔在戴纳的殷切注视下,终于缓缓开口说:“你们殿下对我很好,为人也很亲和,一点没有王子的架子,不像我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些高阶区的人,那么势利,那么冷漠,看不起出身不好的人,更不可能跟他们交朋友。”
 
戴纳摇摇头,似是对赫尔的回答很不满意,“我没问你对殿下这个人的评价,而是你对他的想法?”
 
“这就是我对他的想法啊!”赫尔觉得冤枉。
 
“哎,好了,算我没问。你们两个真是一对活宝。”戴纳想他家殿下也是如此,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或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是另一种般配。
 
不过,戴纳还是想要帮着殿下向赫尔表明他对他的感情。于是,他就着刚刚赫尔说的评价,对他强调说:“我们殿下也只是对你才这样特别,他平时并不是随便跟人交朋友的人。可见他最初见到你时,就已经真心喜欢上你了。”
 
戴纳这话,本来是想要赫尔领会出,赫尔在他家殿下心中的特殊性。可这话落在赫尔的心上,却是有了另一层含义。
 
尽管赫尔有些沮丧,但他也可以理解。艾泽出身皇族,自小生活在皇宫,享受的资源都是常人一辈子所不及的。高阶区的人都会自然远离低阶区的人,趋利避害,何况艾泽这样的王子呢?他是否真的如那群人一样,对低阶区的人避之不及,赫尔也不想较真。反正这些日子跟艾泽相处下来,他是可以确定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的,那就是艾泽真的待他很好。
 
正在赫尔闷头沉思之时,突然看到艾泽进来了。
 
第43章:处置决定
 
赫尔看到艾泽回来,便立即高兴地迎了上去。
 
艾泽从警心宫出来,本来一路上都沉浸在沮丧之中,现在回到自己宫中,第一眼就看到赫尔,心情瞬间大好。无论外面刀霜剑雨,还有人在这里等着他。这一刻,他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宫殿,也终于有了温度。
 
赫尔一走过来,艾泽便看到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眼熟,盯着看了半天,艾泽终于想起来,问戴纳:“这不是我几年前的衣服吗?”
 
戴纳:“没错,是殿下的。我看王子妃的衣服脏了,也没带来什么替换的衣服,就找来殿下的衣服给他穿了。”
 
王子妃……
 
赫尔一头黑线,他冲戴纳小声说:“能不能换个称呼,别这么叫我?”
 
戴纳耸耸肩,意思是不能。
 
赫尔:o(╯□╰)o
 
艾泽没有注意到刚刚那一瞬间,戴纳和赫尔之间的交流,他只是盯着赫尔的新衣服,赞许道:“你穿着很适合,很好看。”
 
赫尔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不以为然道:“适合吗?没觉着。只是终于有衣服穿了,我不用躲在被子里,可以出去逛了。”
 
艾泽一听到他说出去,顿时眉头一紧,连哄带骗地制止道:“虽然药效过了,但还不知道你身体还会不会有异样。现在你还是老实呆在我的殿里,不要乱跑。”
 
接着,艾泽指了指他的头,示意说:“何况你要这个样子出去,被人看成异类吗?”
 
赫尔摸了下自己的头,才发现头上的猫耳还没消失。
 
“好吧。”赫尔沮丧地坐在椅子上,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能出去。艾泽的宫殿虽大,但总在室内呆着,也很闷啊。
 
他突然想起来他的那两个小伙伴,于是问艾泽:“韦勃和盖理呢?我不能出去,叫他们来这里跟我聊天吧。我在头上戴个帽子,不让他们发现猫耳。”
 
艾泽心里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眼神闪躲,犹疑着回答道:“额……我刚把他们带去偏殿休息了,我告诉他们你有些发烧,身体不适,已经睡了。他们得知你病了,说让你专心养病,怕一过来找你,你又要拉着他们一起疯,病该迟迟拖着不好了。”
 
对于艾泽的这番漏洞百出的解释,单细胞的赫尔并未怀疑。他觉得这样也好,若是此时被盖理、韦勃发现猫耳,他不免还要解释一番,也不是想有意瞒着他们,只是关于猫耳的成因,他总是在两位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面前,难以启齿。
 
赫尔轻快地跟艾泽说:“那明天等我好了,再去找他们玩吧,反正大家都在一个宫殿里,也不必着急。”
 
艾泽倒抽一口气,总算是把今天糊弄过去了。可这事不能拖得太久,否则赫尔迟早要知道。
 
第二天一早,赫尔还没睡醒,艾泽便奔向二皇兄的宫殿,想去找他交涉,可他却被拒之门外。艾文料到他会来,一早便吩咐侍卫拦住他。这一次艾泽不敢再硬闯,韦勃和盖理还在他们手上。
 
艾泽回到寝宫,正看到赫尔睁开迷蒙的双眼,刚刚起床。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赫尔知道盖理和韦勃被囚一事。从昨天他给赫尔下了催情药来看,不管他为何原因,显然他的目标都是赫尔。
 
囚禁盖理和韦勃,自然也是为了引赫尔上钩。艾泽曾见识过赫尔与盖理、韦勃相处时的情景,三人亲如手足。赫尔若是知道,此刻他们身陷险境,还是被自己所累,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他知道他们三年长久未见,赫尔清醒之后,一定会跟他再次提出要见韦勃和盖理的。他现在身体也恢复了,猫耳也消失了,他还能用什么理由搪塞他呢?他要想办法吸引赫尔的注意力,让他暂时不要想着去找盖理和韦勃。哪怕只争取到一天时间,也能让他好好筹划着如何去二皇兄那里营救他们。
 
于是,艾泽不等赫尔开口问韦勃和盖理,灵机一动抢先对赫尔说道:“今天我带你去了解皇家护卫队吧,莫希就是护卫队的人,我把他叫来,让他给你介绍介绍。”
 
赫尔摇摇头,说:“我养父已经逃走了,不需要再知道皇家护卫队的情报了。”
 
“对喔。”艾泽有些犯难了,还有什么理由能吸引到赫尔的注意力呢?
 
说到约克老爸,赫尔想起昨天下午在二皇子宫殿发生的事,便对艾泽说:“你二哥知道我不是约克博士的亲儿子,貌似还对我胸前的这块石头很感兴趣。”
 
“他知道你的身份了?”艾泽听了赫尔的话后,心中一惊。
 
“我想还不至于。”赫尔想了片刻,回答道。
 
艾泽点头认同,“我想也是,我们才刚刚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不久。就算你父亲知道你是亚瑟人,但他逃了两次,就说明他不认同艾文和父皇的研究,我想他肯定不会把你的身份透露给他。”
 
赫尔肯定道:“这个自然,虽然我不是他亲生的,但我相信他,我老爸是绝对不会害我的。”
 
“嗯,你知道他现在已经逃走了,也就安心了。如果你想要再见他,等毕业后,我帮你一起去找他。”艾泽对赫尔说。
 
赫尔:“谢谢你,艾泽。”
 
艾泽揉了揉他的头,扬起嘴角,冲他笑道:“跟我还瞎客气什么。”
 
接着,赫尔想起来问艾泽道:“韦勃和盖理在哪?今天我身体没事了,我跟他们商量一下,没什么事我们就回17区了,总在你这里呆着也不是回事。”
 
“你不用着急,想呆多久都……”
 
正在艾泽劝解赫尔之时,他的终端突然响了起来,来电人是莫希。艾泽接起来后,莫希看到艾泽身后站着的赫尔,转而对艾泽用眼神示意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亲自见你汇报。”
 
艾泽看到莫希在终端里,摆出了口型,“是关于赫尔那两个朋友的。”他立即明白过来,匆忙地挂断终端就往外走。
 
赫尔看到艾泽神情不对,有些担忧地问他:“怎么了?”
 
艾泽:“莫希找我有点事,我要出去一趟。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走,我等一下就回来,之后我们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出了宫殿,艾泽便看到等在那里的莫希。
 
艾泽:“现在情况如何?查到韦勃和盖理的关押地点了吗?”
 
莫希传送给艾泽一个地图,上面有二人关押的位置,“应该是在这里,不过,二皇子已经下令,明天下午3点就要处死他们,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艾泽表情凝重:“我们来研究一下营救路线。”
 
莫希看着艾泽神色紧张,终于开口问他:“你打算一直瞒着赫尔吗?”
 
艾泽点点头,“不能让他知道。”
 
莫希担忧道:“可这么大的事,你瞒不了多久的。”
 
艾泽低头认真研究着地图:“所以,我们要赶在他知道前,把这两个人救出来。”
 
莫希:“好。”他虽然嘴上这样答着,可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艾泽宫殿内,赫尔见艾泽迟迟不回,呆得也实在无聊,他便起身去外面四处转转。他心想着:艾泽总是推脱我,不让我见盖理和韦勃,趁他不在,我自己去寻。
 
他一边找一边用终端连线盖理,盖理的终端显示在信号外。诶?这就奇了怪啦!宫殿怎么可能没信号?他明明也在这里,信号是满格的呀!
 
接着,他又连线韦勃,同样显示是信号外。此刻,赫尔的心中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正在赫尔心神不宁之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一伙人在边跑边喊:“抓盗贼啦!抓盗贼啦!”
 
第44章:离间计
 
赫尔转身回头,便看到迎面跑来一个仓皇失措的侍从,他的身后还追着三个侍卫。那个侍从还没跑到赫尔跟前,就被后面的一个侍卫扑倒在地,另一个侍卫立即将他拷上逮捕。
 
被逮捕的侍从一边挣扎,一边喊冤:“我不是窃贼,没有偷东西,你们抓错人了!”
 
侍卫抬起他的右手,捏着他手腕上的一个黄色荧光手环,质问说:“你没偷东西?那你这手环是怎么来的?别告诉我它本来就是你的?”
 
小侍从一脸焦急地反驳说:“它真的是我的,是我家传的。”
 
三个侍卫听后,哄堂大笑,“你骗谁呢?你一个出身10区的下等公民,家中怎么可能有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个手环有治愈能力,全赤勒也总共不到十个,你也配有其中一个?”
 
赫尔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四人,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王宫里的人,果然都拜高踩低,把出身看得很重,连个侍卫都拿出身说事。
 
那个被说盗窃的侍从,依然奋力地表明着自己的清白:“这个手环真的是我的,真的是我的!”
 
可因为他的出身,没有一个侍卫愿意相信,他们只是继续轻蔑地审问他道:“是你的,二皇子宫殿里的侍从,怎么每一个人说看到你曾经带过这个手环?恰巧二皇子最近正丢了一个,你说这事有这么巧吗?”
 
侍从继续解释道:“因为这手环贵重,是我家中祖传下来的,所以我平日里舍不得拿出来戴。今天是因为身体不适,才想戴着它,用来治愈的。你们要相信我,二皇子丢失手环,真的与我无关!”
 
“少废话,要是信了你的鬼话,我们就是傻子。带走!”另外一个侍卫不由分说地上前,拉着那个小侍从,要把他带走。
 
小侍从吓得连声喊冤:“冤枉啊!冤枉……”
 
侍卫粗声喝止:“别装模作样了,现在就押你回二皇子面前,你就等着明天跟那两个盗贼一块处死吧!”
 
两个盗贼?赫尔听后,心里咯噔一下,他的预感更加不好了。
 
“住手!”他终于看不过去,上前出手制止了。
 
抓人的侍卫面露不悦,趾高气昂地质问赫尔:“你谁啊?敢拦着我们抓人?我们可是奉了二皇子之命,来抓窃贼的。”
 
赫尔觉得这个场景隐约在哪见过,他也懒得细想了,反正这种狗仗人势的情况,到王宫这几天,他也见过了不少。
 
他没有回答侍卫的粗暴提问,而是不动声色地反问他们:“这里不是七皇子的宫殿吗?你们二皇子抓人,怎么还抓到别人宫殿里来了?”
 
听赫尔的口气,镇定自若,让刚刚问话的侍卫一愣,旁边的侍卫却不知死活地接茬问道:“你是什么人?我在王宫侍奉多年,从来没见过你。凭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也敢管二皇子的事?”
 
赫尔:“我是……”
 
“他是七皇子的恋人,未来的七王妃。”
 
正在赫尔犹豫着要如何介绍自己时,戴纳及时出现,抢先替他把话说了。
 
那三个侍卫不认识赫尔,却都认识戴纳,听到戴纳报出的赫尔的身份,三人立即躬身道歉:“失敬、失敬,刚才小的们多有冒犯,还请王子妃见谅。”
 
赫尔:“没关系,不知者无罪。我也不想妨碍你们替二皇子办事,但我有事想要问下这位小兄弟,能不能暂时借我跟他问几句话?”
 
三个侍卫赶忙殷勤地回答说:“好的,好的,没问题。”
 
这是赫尔第一次没有那么讨厌“王子妃”这个称呼了,没想到意外地有用处。那个被铐住的侍从,跟着赫尔走向一个距离侍卫稍远一点的地方。
 
赫尔开始开口向他打听,“刚才你们说,二皇子宫殿出了两个盗贼是怎么回事?”
 
侍从恭敬答道:“昨天下午二皇子宫殿来了两个盗贼,还开枪打伤了门口的两个侍卫和一个侍从,闹出好大动静,连陛下都知道了。所以这两天,二皇子的宫殿内人心惶惶。”
 
他的话,让赫尔心里犯嘀咕,昨天下午开枪打伤人的不是艾泽吗?怎么变成盗贼了?还是两个?
 
戴纳也觉得很不对劲,便追问那个侍从道:“那两个盗贼现在在哪里?”
 
侍从:“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被二皇子关押起来了,已经下令明天下午处死他们。”
 
赫尔越听越慌,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继续追问道:“你知道那两个盗贼长什么样子?从哪来?”
 
侍从:“长什么样子,我没看到,只知道是两个男青年,听说是从17区来的。”
 
韦勃和盖理!赫尔这次几乎可以确定了,他的心脏仿佛跳停了一下,差点喘不过气。
 
看他面色铁青,戴纳结合刚刚侍从说的那番话,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上前关切地询问赫尔说:“你没事吧?”
 
赫尔摇摇头:“没事。”
 
这时候,赫尔的终端突然亮了,有人给他发来信息。赫尔打开之后,看到来信人竟然是二皇子艾文。
 
他怎么知道我的终端号码的?不过如今,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来信上写着:想要救你的两个朋友,一个人来到地图上的位置。文字下方有关押韦勃和盖理的地点,还有一张二人被关押在狱中的照片。
 
赫尔连线发信的终端号码,不出三秒,艾文便接听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便呈现在赫尔的终端上。
 
他一看到赫尔的脸,便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你要对你两个朋友视而不见呢?我差点就要处死他们了。”
 
赫尔看到二皇子的脸,抢先开口质问他:“盖理和韦勃犯了什么罪?你处死他们?”
 
艾文笑笑,若无其事地答:“什么也没犯。”
 
赫尔怒:“你知道他们什么也没做,还要把他们关起来处死!”
 
艾文理直气壮道:“谁让艾泽把你藏在寝宫里,不让你出来,连你的终端接收信号都给屏蔽了。我发了那么多次信息给你,你到现在才收到。他不想救你朋友也就算了,还拦着你救。”
 
赫尔大吃一惊:“你说什么?艾泽屏蔽了我的终端,他还知道盖理和韦勃要被处死的事?”
 
艾文看到赫尔惊讶的反应,心中窃喜,脸上却装得云淡风轻的样子,“果然如此,看来艾泽根本没打算告诉你这件事。我猜他是想着一直瞒你到我明天处死你那两个朋友之后,他再随便编个”已经把他们送回17区“的借口搪塞掉你,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当然他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他也是出于你和他自身的安全着想。一来他是不愿意你为救那两个朋友而冒险,二来他也不想因为你那两个无足轻重的朋友而得罪我……”
 
艾文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离间的话,在赫尔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波澜。艾泽他竟然……
 
可此时,不是他埋怨艾泽的时候,他抬头看向艾文,冷静地问他:“你想怎么样?”
 
艾文露出一副深藏不露的笑容,缓缓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要继续把我们上次没进行到最后的谈话完成。你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来到关押你两个朋友地方。我看到你,自然会放了他们两个。”
 
赫尔表情坚定,毫不犹豫地冲他说道:“好,但你要答应我,不许伤害他们。”
 
艾文:“这个自然,我也没有虐待癖,只是要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最后,他冲着赫尔说了句,“我等着你来。”
 
挂断终端后,赫尔的心五味杂陈。仔细回想,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提到要去找盖理和韦勃,艾泽便用各种理由推脱。他一早便知道他们被抓,不但不告诉他,还特意屏蔽了他的终端信号。刚刚他离开之前,还特意嘱咐自己,老实呆在寝宫里,不要到处乱跑。
 
他摆明了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件事,他知道自己一旦知道,便会冲动去救。或许他是好心,怕自己身犯险境,可那是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两个朋友啊!他怎么可能会置之不理?即便是他力量有限,但也总要一试!
 
想到这里,赫尔脑中顿时浮现出艾文和戴纳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他不想因为你那两个无足轻重的朋友得罪我。”
 
“殿下并不是对谁都这样的,他只有对你,才这样。”
 
艾泽,你也跟其他人一样,认为低阶区的人命如草芥?要对盖理和韦勃见死不救吗?你若不想为他二人得罪你二哥,我也不会勉强你,但我不能看着他们有难不理。
 
一阵激烈的思想活动之后,赫尔打开终端,照着刚才收到的地图,迈着坚定的步伐,准备去救那二人。
 
第45章:千钧一发
 
戴纳看到赫尔脸色难看,急匆匆地看着地图就要走。他知道他一定是受了刚才二皇子的影响,连忙快步挡在他身前,拦截道:“你不能去,这摆明了是个陷阱!”
 
赫尔看着戴纳神色镇定,不仅不关心盖理和韦勃的死活,还拦着他去救,更加印证了艾文的说法。戴纳是艾泽的贴身侍从,他的做法,自然都是遵照艾泽的想法。
 
想到这里,他便生气地推开戴纳,说:“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你们合伙瞒着我,对他们两个见死不救,但别拦着我。”
 
戴纳死死地拽住他,不让他冲动,他不住地跟赫尔解释道:“我没瞒你,我也不知道这事,我也是才刚听说。但这摆明了是陷阱,我不能让你去。若是被殿下知道了,是要怪我办事不利的。”
 
赫尔冷哼一声,“你不知道,但你家殿下肯定是知道的。否则这两天,每次我说要见盖理和韦勃,他也不会三番四次地想借口阻挠我了。”
 
赫尔说话间,便奋力挣脱了戴纳。戴纳的身体条件不如他,赫尔若认真起来要甩掉他,不是难事。
 
戴纳无比心塞,赫尔竟然这样误会他家殿下。可眼下,还是要先劝住这个愣头青要紧。他在后面追着赫尔,继续劝说道:“你冷静点,殿下不告诉你,肯定有他的打算。”
 
赫尔一心想着尽快救出韦勃和盖理,完全听不进去戴纳的劝解。他闷头向前跑着,正跟刚刚与莫希商讨完营救计划的艾泽,撞个满怀。
 
艾泽远远就看到赫尔表情难看,步履匆忙,戴纳跟在他的身后,神色慌张。他在离赫尔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便停了下来。不想赫尔只顾闷头赶路,看也没看到他,直接撞了上来。
 
待赫尔被撞开后,抬头看着艾泽时,艾泽便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满眼的愤怒。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杀气,这还是艾泽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赫尔,他的后背顿时渗出了一层冷汗。
 
赫尔看了眼艾泽,绕过他,继续照着地图往前走。
 
艾泽一把把他抓回来,直视着他质问道:“你怎么了?”
 
赫尔不吭声,一心想要挣脱艾泽去救韦勃和盖理。可艾泽不似戴纳,赫尔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挣脱成功。
 
艾泽见赫尔似乎是在气头上,不愿意回答自己,便改问戴纳:“到底怎么回事?”
 
戴纳:“刚刚二皇子发来终端,说……”
 
戴纳把刚刚艾文对赫尔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艾泽,艾泽便立时明白过来赫尔生气的原因。
 
他拉着赫尔,道:“你别冲动,我和莫希已经研究好了营救盖理和韦勃的计划。”
 
“我还能相信你吗?”赫尔沉着个脸,冷冷地问艾泽。
 
艾泽脑袋翁地一声,“什么意思?”
 
赫尔冷冷道:“你若是要救,早就救了,何必瞒我?你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死活,也跟王宫里的其他人一样,认为我们低阶区出身的人命如草芥,是死是活都没所谓!”
 
艾泽攥着赫尔的衣领,把他扯到自己面前,瞪着质问道:“我什么时候看轻过你?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拜高踩低的小人吗?”
 
赫尔有点被艾泽的反应吓到,但他在气势上,仍然不甘示弱,“你只是对我例外,因为我跟你同是亚瑟人。但你对我那两个朋友,并无二致。你不想无故惹到二皇子,我可以理解,也不会怪你,但你不能瞒着我,阻拦我去救他们。”
 
说完,赫尔就握住艾泽扯着他衣领的手,开始往外扯。他一边扯,一边告诫艾泽,“放手,你不想救他们,也别拦着我去救。韦勃和盖理是受我连累的,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艾泽没再反驳一句话,他面无表情地从终端里拿出光束手铐脚铐,不由分说地给赫尔戴上。然后将赫尔横抱起来,走回寝宫,扔到大床上。
 
“看着他。”艾泽命令戴纳,声音透着冰冷。
 
戴纳颤颤巍巍地答道:“是。”他从来没见过殿下这个样子,眼睛猩红,神态却异常冰冷。
 
赫尔看到艾泽要走,绝望地冲他喊道:“艾泽你这个混蛋!快点把我放开,我不能不去。”
 
戴纳意识到情况不对,赶忙捂住赫尔的嘴巴,冲着艾泽的背影,不安地问道:“殿下,你这是要去哪儿?”
 
艾泽停也没停,头也不回地走了。戴纳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于是他连忙用终端联络莫希,“你快去陪着殿下,我担心他会乱来。”
 
“怎么了?”莫希焦急问道。
 
戴纳:“没时间解释了,总之你快赶去殿下身边保护他。”
 
莫希:“他在哪儿?”
 
戴纳:“我猜他是去救韦勃和盖理了,等下我把地图发给你。”
 
而后,戴纳对赫尔说:“把你终端上的地图传给我,我发给莫希。”
 
说完之后,见赫尔没有动静,他才想起来,赫尔的手脚被捆着,嘴也刚刚被自己塞住了。戴纳刚要过去打开赫尔的终端,便听到莫希在那边说:“不用了,我知道韦勃和盖理的关押地点,我刚刚才和殿下商量完他们的营救计划。”
 
挂断终端后,戴纳拿走刚刚塞在赫尔嘴里的布条,问他:“冷静点了吗?”
 
赫尔惭愧地点点头,听完莫希在终端里说的话,他后悔自己刚刚误会了艾泽,“我不该误会艾泽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戴纳:“算了,你也是关心则乱。殿下也是,平时在王宫中一直活得谨小慎微,从不惹事、抛头露面。他这次为了你,算是豁出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该死,不该出言不逊怀疑他。”赫尔不住道歉。
 
戴纳制止他说:“别跟我道歉,这话留着殿下回来再对他说吧!”
 
赫尔看向戴纳,请求说:“快帮我松开,我要去找他。”
 
戴纳严肃喝止:“不行,殿下让我在这里看着你,不能再出差错,早上就不该让你随便离开寝宫的……”
 
赫尔焦急万分:“那我只能呆在这里干等着吗?”
 
戴纳:“你能在这里等着,让殿下无后顾之忧,就算帮大忙了。我也想去帮殿下,比你更焦急……”
 
赫尔瞬间有种自己被当成累赘的赶脚,他头垂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戴纳看到他脸色不好,安慰他道:“没事,好歹他们是亲兄弟,二皇子也不敢乱来。我已经通知莫希去保护殿下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赫尔点头,如今他也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祈祷艾泽能带着韦勃和盖理平安归来。到时他一定好好给艾泽赔罪,任由他惩罚。
 
另一边,艾泽按照之前调查好的地点,只身前往关押韦勃和盖理的地方。从进入牢狱以来,各处守备松懈,他穿着黑色的斗篷,一路顺利地抵达了韦勃和盖理面前。
 
艾泽心里明白,这是艾文早就设下的陷阱。可如今他人已经来了这里,管不了那么多了,总要先把他们给救出来。韦勃和盖理晚被救出来一分,赫尔就会多一分危险。
 
艾泽站在电子锁前,试图破译它的密码。韦勃凑过来才看清,“大高个,是你呀?是赫尔让你来救我们的吗?”
 
盖理在一旁用胳膊肘使劲地碰着韦勃,小声提醒他道:“是王子殿下,你说话注意点!”
 
“喔,对对,是王子殿下!”韦勃改变称呼对艾泽道,“你在做什么?”
 
“解锁牢门,救你们出来。”艾泽头也不抬,专注于眼前的密码解锁,这个程式深渊和他都有信心能够破解出来。
 
这时候,艾泽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他立即冲着韦勃和盖理喊道:“快趴下!”
 
而眼前的电子密码锁再输入几位数字,就要解锁成功。艾泽不想前功尽弃,没有离开。
 
“砰!”
 
在牢门被成功打开的同时,艾泽也不幸中了一枪。
 
“殿下!”
 
莫希大惊失色,他刚刚赶到,便看到艾泽被枪击中的一幕。
 
第46章:谈笔交易
 
莫希动作利落地冲到艾泽那里,一边挡在他的身前,一边询问他的伤势,“伤哪儿了?要不要紧?”
 
“没事,左肩擦伤。”艾泽用右手捂住右肩,忍痛答道。
 
莫希回头扫了一眼,只见鲜血顺着他的右手直往下流,这个出血量,可不像擦伤,应该是被子弹穿透了。艾泽一定是怕他担心,才故意把伤往小说,他一定要想办法尽快带他离开这里,去处理伤口。
 
可正向他们缓缓走来的艾文,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阻碍。
 
艾文走到二人面前,看了眼莫希,又转眼盯住斗篷下艾泽的脸。看了半晌,他才装模作样地对艾泽说:“原来是艾泽呀!你要来就来,把自己弄成这副打扮做什么?害我以为是劫狱的狂徒,开枪误伤了你。”
 
艾泽把帽子摘下,抬头注视着艾文,冷哼了一声,“好啦!别装了,我们谈谈吧!”
 
若不知道是他,怎么会用枪瞄准他的心脏。若不是有深渊告诉他子弹的路径,他再晚躲闪个半秒,恐怕子弹早已射穿他的心脏。
 
艾文看到艾泽的左肩还在不断冒出血水,嘴角轻撇道:“我看你还是尽快回去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吧!你劫狱的事,我是不会告诉父王的。”
 
艾泽摆手,淡然道:“不急,一时半刻还死不了。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否则我这一枪岂不是白挨了。”
 
“好吧,谈什么?”艾文双臂交叉,端在胸前,想看艾泽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艾泽侧头朝向韦勃和盖理,对艾文说:“把他们二人放了。”
 
艾文轻蔑地笑了一声,“他们是盗窃行凶的犯人,父王下令,命我从重处决,岂是你轻飘飘地说一句,就能放了的?”
 
艾泽不屑一顾,“算了吧,父王日理万机,会在意这点小事?既然已经交给你处理了,是杀是放,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何况他们有没有偷盗,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至于说到伤人,那是我的所为,现在我也算受到惩罚了,你可以把他们放了吧。”
 
看到艾文无动于衷,艾泽继续道:“我们来谈笔交易吧!”
 
这回艾文倒是有了反应,他注视着艾泽,用挑衅的目光,说:“要谈交易让赫尔来,我只对他有兴趣,不跟你谈!”
 
“你做梦!赫尔是我的人,上次你对他做的事,我不打算再计较,但从今往后,我绝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艾文冷哼一声,嗤之以鼻道:“你倒是说说如何不让我见到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父王那里把他求来做我的贴身侍从?”
 
“你敢!”说话间,艾泽一个箭步,瞬间冲过去掐住了艾文的脖子。
 
艾文的手下立即包围艾泽,齐刷刷地朝他举起了枪。莫希站在艾泽旁边,双手举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艾文被艾泽掐的有点喘不过气,他的鼻子在猛烈吸气的同时,嗅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看向艾泽因气愤而变得猩红的双眼,好像被一只饥饿的野兽盯住一般。他的脖子被掐得很痛,感觉有液体顺着脖颈流下,他知道那液体一定是血,鼻腔里灌进的大量铁腥味可以判别,他只是不知道那血是艾泽还是自己的。
 
艾泽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那些用枪指着他的艾文的手下,最终把目光停留在了艾文脸上,“他们是想试验一下,是他们的枪快,还是我的手快吗?”
 
艾文没有吭声,艾泽冷笑一声,继续道:“反正我只是一个不被皇室公开的王子,烂命一条,你是未来王位的继承者,用我的烂命来搏你这金贵之命,我也算值了。”
 
艾文听后,顿时脸色大变,冲着手下命令道:“你们都退下!”
 
艾泽见艾文的人都退下后,也交代莫希说:“你也走吧,帮我把他们两个带回赫尔那里。”
 
莫希还想说什么,可话没开口便被艾泽打断:“快去。”
 
“不要谈太久。”莫希知道阻止不了,便指着他的伤口,提醒他道。
 
艾泽冲他点点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片刻之后,一干人等全部离开了,艾泽终于松开了艾文。
 
“咳、咳咳……”艾文咳完之后,抬头看向艾泽道:“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可以开始了。”
 
停顿了半晌,艾泽缓缓开口道:“我跟你做笔交易,包你只赚不赔。”
 
艾文冷着脸:“说来听听。”
 
私心里,他并不认为艾泽有什么资本,能拿来跟他做交易的。可刚才情势所迫,他又不得不答应。
 
艾泽简单粗暴道:“我帮你除掉五皇子。”
 
“什么?”艾文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艾泽面无表情,语气平静:“这样你的王位就能万无一失了。”
 
艾文有些心动了,若说现在对他能谈得上威胁的人也就只有五皇子艾里一个了,这次他立了战功回来,父皇对他更是好感度爆棚,在皇族亲贵中的声望也更高了。他最近也在绞尽脑汁地想着除掉艾里的事,可并未想到好办法。要是不用自己动手,借艾泽的手就能将人除掉,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但他转念一想,便觉得此事蹊跷,并直言不讳道:“你的条件是很诱惑,但凭你的能力和势力,我不认为除掉艾里,对你而言,只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艾泽:“你说的不错,所以我才需要跟你交易。”
 
艾文:“什么意思?”
 
艾泽:“我帮你除掉五哥,但你要先履行交易的条件,助我得到军队,离开1区。”
 
见到艾文面露疑色,艾泽缓缓解释道:“本来父王命我明年毕业后,接管五哥的部分军队,去14区驻守边境。起初我拒绝了父王,禀明要在毕业生中选人重新编队。可这件事不知为何传到了五哥的耳朵里,他在我入学第二天便开始不停地派人刺杀我。所以现在我改主意了,准备接受父王最初的安排。我若从艾里那里分到军队,稀释了他的兵力,你这边的危机也会解除很多吧。以后找机会,我也会动用我的兵力,除掉他。反正他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与此被他不明不白地杀死,还不如我主动出击。”
 
艾文听后,挑眉询问艾泽:“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艾泽:“三天后艾里的庆功会上,希望皇兄能发挥你的巧舌,让艾里得意忘形,越忘形越好。其实父王内心对他也有忌惮,所以才会想要以我为理由借机削弱他的兵力。你若能令父王觉得他居功自傲,后面的事,也就一切顺利了。”
 
“就这么简单?”艾文听艾泽说得头头是道,可心中却有种莫名的恐慌。
 
艾泽轻笑说:“当然不止,过几天我会向父王请求提前带兵去14区。到时父王若是犹豫找你商量,还希望你能从中协助,成全我,也就相当于成全了你自己。”
 
艾文听着艾泽侃侃而谈,半晌没有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对于眼前这个能言善辩、条理明晰的弟弟,他感到很陌生,下意识地不安道:“我若现在帮你得到军队,怎知你不会是第二个艾里?”
 
艾泽嘴角微扬,直白道:“我对王位没兴趣,何况父王一向不喜欢我,赤勒的国民也并不知道有我这个王子的存在。我既没心思跟你争,也没资本跟你争。”
 
“好,成交!”
 
艾文望着艾泽离开的背影,反复思量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觉得艾泽是有备而来。这一次,他这个弟弟留给他心中的印象与从前那个只有匹夫之勇的莽夫形象大大不同。若他要与自己争,只怕是个比艾里更强劲的敌人。但今次大家目的一致,姑且先联合对抗了。从今往后,他面对艾泽时,也要更加留心了。
 
当艾泽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到宫殿时,他险些又要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赫尔。赫尔正被莫希和戴纳拉着,劝说他不要出去。
 
可他听到艾泽受伤的消息后,悔恨不已,哪里还等得了?幸亏艾泽及时回来,又免去了一场不必要的僵持。
 
监牢的位置离宫殿不近不远,要走也要五分钟。这五分钟,对艾泽来说,无比漫长。刚刚在跟艾文谈判之时,他不敢露出任何不适之状,强撑着达成了交易。
 
谈好之后,他便立刻往回赶。一路上,他的视线几次模糊,全靠着左肩剧烈的痛感,才让他勉强撑回到寝宫。
 
赫尔:“艾泽!”
 
回到寝宫,第一眼就看到了面色苍白的赫尔,他叫自己名字的声音里也带着哭腔。艾泽不想吓到他,抬手捏捏他的小脸,微笑着轻声道:“你放心,这次没人再敢动韦勃和盖理了。别生我气了,好吗?”
 
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手上,然而,他只感觉到那么一瞬。而后,艾泽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47章:懊悔不已
 
“艾泽!艾泽!”赫尔低头看着怀里面色惨白的艾泽,不住地焦急呼唤道。
 
然而,艾泽始终闭着眼睛,并没有应声。赫尔拿开刚刚扶着艾泽左肩的手,顿时看到那手被血糊成了一片。他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能。
 
莫希看到这情况,大叫了一声:“不好!”
 
他指挥戴纳和盖理、韦勃一起,“大家帮忙一起把殿下抬到床上,得快点把子弹取出来。再这样下去,他会失血过多而有生命危险。”
 
艾泽被抬到床上后,莫希命令戴纳:“去准备手术的东西。”
 
片刻之后,戴纳端着一个摆满消毒水、镊子、手术钳、纱布的白盘子回来了。莫希和戴纳动作利落戴上手套,开始为艾泽清理伤口的血迹。赫尔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人都是蒙的。
 
当戴纳拿起针管,吸收了一个小瓶子里的药剂后,要给艾泽注射时,赫尔终于忍不住看向戴纳、莫希二人,问:“你们要在这里帮艾泽,亲自做手术?”
 
“是的。”戴纳调和着药剂,面无表情回答赫尔。
 
“王宫里没有专业的医生吗?”赫尔有些难以置信,这简直太疯狂了。
 
戴纳:“我们就是专业的。”
 
莫希看出了赫尔的顾虑,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对他解释说:“殿下硬闯监牢,救盖理和韦勃出来一事,不能声张。否则不但盖理和韦勃要再被关回狱中处置,恐怕殿下自己也要惹上违抗君命的麻烦。所以,我们不能惊动别人,只能自己小心处理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和戴纳对这种事情很有经验,帮殿下做这种手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戴纳转脸接着对赫尔和韦勃、盖理说:“你们出去等吧,殿下这里由我和莫希来处理。”
 
赫尔握着艾泽的手,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他冲着韦勃和盖理说:“你们先出去吧,我要留在这里陪艾泽。”
 
他这个发言,却立即遭到了戴纳的制止:“不行,你在这里,会害我们分心的。”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他。”赫尔倔强地握着艾泽的手,不肯松开。
 
“你这人……”
 
戴纳的话还没说完,艾泽便睁开眼睛,清醒过来。他勾了下赫尔的手,安慰他说:“我没事,你去外面等吧。”
 
看到赫尔还面露不安,迟迟不肯离开,艾泽勉强起身,拍着他的头说:“听话!你自己不想走,是要我起来抱你出去吗?”
 
赫尔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没再说什么,一边流着泪,一边默默地扶着艾泽躺下。转身离开之前,他在艾泽的唇上,印上了蜻蜓点水的一吻。赫尔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落进艾泽的嘴里。明明是咸湿的味道,此刻滴在艾泽的嘴里,也仿佛被加工成了幸福的甜味。
 
艾泽闭上眼睛在细细体味,而后才悠悠开口对莫希和戴纳说:“开始吧!”
 
赫尔走出寝宫,来到隔壁的偏殿。最后离开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戴纳正在给艾泽注射局部麻醉,莫希正在给镊子消毒……
 
他不敢再驻足多看,心好像被撕开一样,他宁愿此刻躺在那里的人是自己。艾泽是代替他在受罪,都是他不懂事。想到艾泽离开之前,他还说了那些伤他的话,他真恨不得马上去投河死了。
 
盖理和韦勃看到艾泽来了,立即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艾泽殿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赫尔摇摇头,“不知道。”
 
“你们……”直肠子的韦勃忍不住开口,想要问赫尔,他和艾泽之间是什么关系。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连粗神经的韦勃都看出艾泽对赫尔的感情不一般了,甚至超越了他和盖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盖理一个眼色,及时地制止了。他看着韦勃,小声地劝阻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而后,他用眼神示意韦勃去照看赫尔。赫尔正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丧气地垂着头,整个人好像丢了魂一样。
 
盖理俯身轻拍赫尔的肩膀,不安地询问他:“你还好吧?”
 
“你的脸色很难看,没事吧?”韦勃也跟着附和问道。
 
赫尔摇摇头,“我没事。”
 
盖理知道他担心艾泽,如今整个人都处在断弦的状态,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他安慰赫尔说:“艾泽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子弹没有射中要害,他不会有性命之忧的,你也不用太忧心。”
 
“我知道。”赫尔声音低沉,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这让韦勃和盖理很不安,他们还从没看过赫尔这个样子。从前的他,总是活力满满,毫无心事的。
 
看到赫尔如今毫无生气,韦勃心里很难受,他自责道:“都是因为我贪图王宫的新鲜,嚷嚷着要呆在王宫,才被二皇子设计利用,害艾泽殿下为了救我,才受了伤。”
 
赫尔垂头自责:“不怪你们,是我连累你们被抓到这里来的。艾泽也是被我害得才会受伤的,要不是我怪他拜高踩低,对你们见死不救,他也不会一个人冲动得跑去救你们了。他本来已经跟莫希商量好计划了,如果不是我出言刺激他,他就不会一个人冲动冒险而受伤了……”
 
韦勃听后,立即帮艾泽辩白道:“这你真是误会艾泽殿下了,他是诚心实意要救我们的,也很顾忌我们的安危。察觉到敌人来时,第一时间告知我们趴下,而他自己却为了帮我们解锁牢门,没来及躲开才中弹的。”
 
盖理本来还想帮艾泽再辩白一些,但看到赫尔的头沉得更低了。懊悔的情绪将他整个人吞噬,盖理便不忍再说了。艾泽殿下为他付出了多少,相信不用他多说,赫尔也能明白了。
 
盖理知道,艾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赫尔。否则凭他和韦勃,跟艾泽殿下只有几面之缘,怎么可能让他豁出至此?由此,他也可猜出他们二人的关系,看到现在赫尔懊悔万分的状态,便更加确定了。
 
他把韦勃拉去一边,示意他不要再说话烦赫尔。此时,还是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过了一会儿,莫希脱下手套,来到赫尔他们所在的房间。赫尔一直垂着头,丝毫没有察觉到莫希。直到他听到韦勃和盖理出声询问:“手术结束了吗?进行得顺利吗?艾泽殿下现在怎么样?”
 
赫尔才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冲到莫希身前,等待他的回答。
 
莫希给了赫尔一个安心的笑容,“子弹已经顺利取出来了,戴纳正在包扎伤口,殿下已经累得睡着了。”
 
看到赫尔的眼睛红红的,满是担忧和愧疚,莫希拍了下赫尔的肩膀道:“不用担心,殿下的身体一定强壮,这点小伤要不了他的命。”
 
赫尔红着眼睛,点点头,而后又抬头问莫希道:“我能过去看看他吗?”
 
莫希笑着回答他:“去吧,他醒来第一个看到你,一定很开心。”
 
赫尔:“嗯。”
 
赫尔向着艾泽的所在,匆忙地跑过去。尽管在他听到莫希的话时,心中突然涌出“艾泽看到自己还会开心吗”的想法,但是随后这种不安的想法,便被想要陪在艾泽身边的强烈想法所替代。
 
他要陪在艾泽身边,永远不要再跟他分开。
 
第48章:悔之晚矣
 
赫尔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跑向艾泽身旁。戴纳刚好收拾完手术用的东西,正要给艾泽擦洗染血的身体。
 
赫尔抢过戴纳手中的毛巾,坚定地对他说:“我来吧。”
 
戴纳没有跟他抢来抢去,他把毛巾递给赫尔,便端着东西出去了。
 
艾泽左侧身体下的被单被血染红了一片,赫尔看着触目惊心。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帮艾泽擦洗身体,一边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挪动他的身体,让他躺在一个干净的地方。
 
赫尔则坐在一旁,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感觉还是冰冷异常。他又站起身,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额头却是很烫。
 
他不放心地叫出了哈伊,哈伊检测后,告诉他这属于术后的正常反应,按照艾泽的情况,明天他就可以退烧了,赫尔这才放下心来。
 
他守着艾泽坐了一夜,每隔一会便会去试试他额头的温度。直到第二天早上,赫尔摸着艾泽的额头,温度已经跟自己差不多了。他在安心的同时,便感到汹涌的困意和疲惫正一波一波地向他袭来,很快他的眼睛再也撑不住厚重的眼皮,不知不觉趴在艾泽的手边睡着了。
 
朝阳升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寝宫,艾泽被晃得有些刺眼,从睡梦中醒来。他感觉手边痒痒的,一动便碰到了赫尔的头。
 
艾泽起身看到赫尔正趴在床边,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睡着了。他想要给他找一条毯子,可一眼望去这床上,除了两个枕头和一床被子外,就什么都没有了。麻药褪去,左肩还有些隐隐作痛。他用右手撑着身体,慢慢挪动,想要下床去找毯子帮赫尔盖上。
 
这时候,赫尔突然惊醒过来,骤然自责道:“我怎么睡着了?”他坐直身体,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而他抬起头的同时,视线竟对上了艾泽看向他的目光,赫尔顿时怔住。
 
二人对望了半秒,艾泽抢先开口对赫尔说:“困得话,上床好好睡。”
 
艾泽的话音落下,赫尔绷紧了一夜的神经,毫无征兆地放松下来。他看到艾泽的脸,终于有了血色,激动地扑上去抱住艾泽,喜极而泣。
 
“痛痛痛……”艾泽吃痛,夸张地叫嚷着。
 
赫尔连忙放开他,“啊!对不起。我忘了你还受着伤,太不小心了。你没事吧?”
 
说话间,赫尔又倾身过去望向他受伤的左肩,不想却被艾泽一把拉回怀中,将他的头揽在没有受伤的右肩处。
 
这一回,赫尔没有再乱动,而是很顺从地靠着他,把头埋在艾泽的右肩上。
 
这么顺从的赫尔,艾泽还是第一次见,他知道他昨天一定是被自己吓坏了。这一夜,他虽然一直睡着,可迷迷糊糊中,他也能感到到有人为自己换额头上的毛巾,握着自己的手,时不时地跟自己说着话。所以,在他刚刚醒时,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赫尔时,他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守了他一夜,直到天亮才合眼。
 
他有些开心,但又有些心疼。艾泽抬起没有受伤的右臂,抚摸着赫尔的头,语气沉稳地告诉赫尔,“我没事。”
 
赫尔一听到艾泽这样说,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了。氤氲在眼眶里的泪水,好像决堤了一样,不停地往下掉。他知道艾泽此时一定很痛,很难受,可他醒来后,非但没有埋怨自己,还在这样温柔地安慰自己。
 
一想到这里,赫尔便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了。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到自己这么对不起一个人。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
 
艾泽的上身没有穿衣服,只有左胸和左臂前缠了层层的纱布。他感动自己的右胸前,一直湿哒哒的。再看赫尔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他知道,是赫尔哭了。于是,他便更加心疼了,看来这次自己中枪,确实把他吓得不轻。
 
他右手扳着赫尔的肩膀,想要拉开他与自己身体的距离,看看他的脸,安抚一下他失控的情绪。小野兽再这么哭下去,就要把他的心哭碎了。
 
可艾泽每次一用力要扳扯开赫尔,赫尔便用了更大的力靠在他的身体。他死死地贴着艾泽的右肩膀,不肯移开,他不想让艾泽看到自己哭成个泪人的矬样。
 
艾泽怎么会看不透他那点小心思?
 
他低头连哄带骗地威胁他说:“你再这样跟我较劲,我的伤口只怕是要重新包扎了。”
 
赫尔闻言,惊慌移开身体,转头去查看艾泽的左肩,果然白色的绷带上渗出了一滩血迹。他立刻站起身,“我找戴纳给你重新包扎。”
 
“等等。”艾泽拉住他的手,把他拽了回来。他视线扫到自己的左肩,淡淡地对赫尔说了句:“没事,不急。你坐在这里,我有话要跟你说。”
 
因为刚才的事,赫尔不敢再乱动,他安静地坐在了刚才的位置上。他没有直视着艾泽,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赫尔猛然把头向后扭,抬起另一只没被艾泽握住的手,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
 
艾泽盯着赫尔问:“为什么要躲?”
 
赫尔别着头,坦白道:“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软弱的样子。一个大男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哭哭啼啼的,算怎么回事?”
 
艾泽扳过赫尔的脸,强行令他直视着自己,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哭也不代表你不男人,况且男人也是人,总有软弱的时候,有些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能控制得了的。”
 
听了艾泽的话,赫尔更加惭愧了。他觉得必须开口,跟艾泽赔罪。
 
赫尔不自觉地将头低下,避开艾泽的目光,缓缓承认错误道:“对不起,我不该听信二皇子的挑衅离间之言,不该对你有怀疑,更不该出言伤害你,害你冲动之下受伤。你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我都任你惩罚!”
 
艾泽抬手抚上赫尔的脸,郑重地对他说道:“从今往后,你有什么事情、有什么想法都要跟我说,不要再一个人死撑着,允许自己有软弱的时候,不要觉得为我流泪是丢人的事。但你要答应我,你的软弱只能给我一个人看。要学着依靠我,更要完全信任我,明白吗?”
 
“我答应你。”赫尔望着艾泽,目光闪烁,坚定地冲着他点了点头,“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说什么我都听。”
 
不久之后,赫尔便对他此时说过的这句话,感到彻彻底底的后悔。他终于认识到了,“什么都听”,这句话的严重性。他很懊悔,当时他怎么就头脑一热,答应下来了呢?
 
然而,悔之晚矣。赫尔宝宝又一次在不经意间,跳入了艾泽大神设下的圈套里,赫宝宝心里苦啊……
 
第49章:荷尔蒙作祟
 
此后的几天里,艾泽总是以自己肩膀不便为由,让赫尔帮他做这做那。赫尔好几次都在心里咆哮着:老子不干了!可一看到艾泽为自己受伤的肩膀,他又心软下来,甘心情愿地守在艾泽身边端茶倒水。
 
然而,艾泽好像越来越得意忘形了。这天晚上,赫尔从戴纳手中接过餐食,放到艾泽面前的餐桌上。
 
“吃吧!”赫尔放下餐食后,起身要帮艾泽去倒水,不想却被艾泽拉了回来。
 
艾泽眼神瞄向餐勺,明示赫尔道:“喂我!”
 
赫尔:???!!!
 
他满脑袋的问号和感叹号,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是,看到艾泽一直盯着他不动,眼神不断在他和餐勺之间游移。赫尔确定他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而是真的等着自己拿着勺子去喂他。
 
他不禁羞愤道:“多大的人了?还让人喂,你手残啊?”
 
艾泽面不改色,视线下移扫了一眼受伤的左肩,平静地回复他说:“是啊,如你所见。”
 
赫尔不想竟被他这一句实话给噎住了,继而看向他的右臂,反驳道:“另一只手呢?也残啦?”
 
艾泽心不惊肉不跳地直视着赫尔道:“嗯,昨晚抱你睡觉,被你头压了一宿,现在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赫尔蓦地回想起,今早起床时,自己的头确实是枕在艾泽的右臂上。他的脸不由得涨红起来,立即负气地低下头,拿起餐勺舀了一口饭菜,戳进艾泽的口中。
 
艾泽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喂饭动作,吓了一跳,一边咀嚼着口里的饭菜,一边嘲弄赫尔说:“这么用力,你是要谋杀亲夫啊?”
 
赫尔不吭声,继续红着脸舀饭喂艾泽。餐桌上的饭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艾泽眼神扫向赫尔手边的茶杯,自然地对赫尔说:“我要喝水。”
 
赫尔左手条件反射地按照艾泽的指示,拿起了杯子,可他心中压了好几天的火,突然在一瞬间爆发,他扔掉勺子,重重地又将杯子放在了原处,不满地抗议道:“老子不伺候啦!”
 
话音落闭,他转头便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窃笑地看着他的韦勃和盖理。他们喜笑颜开的表情,顿时让赫尔反应过来,韦勃和盖理一定是看到了刚刚他给艾泽喂饭的情景。
 
虽说他与艾泽的关系,他并没有打算瞒着他们二人,一直也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们。只是最近他都忙着照顾艾泽,没有抽出时间告诉他们而已。但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们二人在这种时刻,这种情况下,得知到他与艾泽的关系。
 
转头望回艾泽的脸,他更是一脸得意满足的表情。赫尔红着脸刷地站起身,对赫尔羞馁气愤地狠狠撂下一句:“渴死你算了!”
 
而后,他便端着餐具,越过韦勃和盖理,目不斜视地走了。
 
啊啊啊!丢人死了!一想到被韦勃和盖理看到了他给艾泽喂饭的一幕,他也恨不得直接去狗带算了。
 
韦勃本来想上前拦住赫尔,跟他说两句话的。可却被盖理拦住了,他知道此时赫尔一定不希望跟他们二人对话。
 
他拉着韦勃,小声说:“办正事。”
 
韦勃:“嗯。”
 
这次他们二人来,除了探望艾泽的伤情外,还要特别感谢他,救他们二人于水火之中。没想到竟然被他们撞见赫尔和艾泽如此亲密的情景,这倒也省得他们再猜来猜去,冒失着去问赫尔了。
 
另一边,赫尔一个人在隔壁的房间里,静静地呆了很久。经过上次的事,他不敢一个人再在宫殿里到处乱跑,哪怕是在艾泽的宫殿里。
 
月亮升起,夜幕完全落下,赫尔接到了艾泽的终端电话。电话里,艾泽用一副看透赫尔的口气,劝他说:“回来吧,夫人,你的两个小伙伴已经走了。”
 
赫尔回去后,发现韦勃和盖理果然已经不在了。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此时再跟他们撞见,他还真有些尴尬。
 
艾泽正仰靠在床上,看到赫尔进来,他拍拍身旁的空位,赫尔便深明其意地爬上床,跟艾泽一样,仰靠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着静坐了一会儿,艾泽终于抢先开口说话了,“你那两个朋友人挺好的,看得出来都很关心你。”
 
赫尔:“嗯,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上学、打架、闯祸……干什么都在一起。可惜后来他们因为基因等级不够,不能跟我一起去圣马洛念书,我们才不得已分开的。我在17区所有的美好记忆,都是与他们一起留下的。”
 
艾泽也有点嫉妒了,“看得出来,你对他们的感情很深,比对我的还要深。”
 
“你说什么呢?这种事,怎么能比?”赫尔不满地打了一下艾泽的后脑勺。
 
艾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转移话题道:“韦勃为人大大咧咧的,但却很热情,他好像很喜欢王宫这里。”
 
赫尔顺势对艾泽说道:“他从小的志向就是离开17区,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虽然现在他的愿望是实现了,但却是以这种方式。等他回到17区后,回忆外面的世界,恐怕都是一些不好的记忆……”
 
艾泽:“那就让他在回去之前,经历些美好的记忆,或者他若真不想回去,就干脆不让他回去了。”
 
艾泽说得轻描淡写,可赫尔却听得不淡定了,“不回去?这怎么可能?”
 
艾泽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反问赫尔道:“你不希望他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赫尔犹疑着说:“希望当然是希望,但是不现实啊。假期结束,我们就要回圣马洛继续念书了,总不能带着韦勃一起去吧?虽然你是王子,可圣马洛也不是你说得算的,你想让谁进谁就能进。”
 
艾泽:“我们不回圣马洛了,好不好?我们一起去别的地方,带上韦勃和盖理。我知道你养父虽然顺利逃走了,但你一直很担心他的情况,我们不上学了,正好有时间去找他,让你跟他见一面,把想说的想问的话都说出来。”
 
艾泽的话,确实令赫尔很动心。找老爸,帮韦勃、盖理离开17区,这两件事都是他日思夜想的。
 
他尤记得自己离开17区时,韦勃和盖理对他说的话,“若是有一天,他飞黄腾达了,有机会能够帮兄弟一把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接出17区。”
 
“好”这个回答就快要脱口而出,赫尔几乎就要答应了,可在开口的瞬间,他的视线突然扫到了艾泽受伤的肩膀。
 
而后,他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轻声道:“还是不要了,我知道你有这能力,也一定会尽力想办法帮我实现这两件事,但我不想你再为我冒险,不想你再受伤。我们还是按部就班地回学校念书好了,反正我也挺喜欢圣马洛的校园生活的。”
 
听到赫尔如此说,艾泽心生感动,安慰赫尔道:“那是意外,不能怪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你的朋友,受这点小伤对我来讲也是家常便饭。但我要怪你的是另一件事……”
 
赫尔睁大眼睛,问艾泽:“什么事?”
 
艾泽:“为什么你愿意听信别人的话,却不肯相信我?艾文到底对你说了什么?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必须老实跟我交代清楚。”
 
尽管艾泽后来从戴纳口中听到了一些,但他想这些未必就是二皇子离间他们二人的全部说辞,更重要的是,他想亲口听赫尔说,才能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沉默了半晌,赫尔终于开口对艾泽坦白道:“二皇子说,我出身低下,你是王子,我们是没办法在一起的。他还说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一时新鲜,根本没想过要跟我结婚……”
 
“那你呢?”艾泽平静地看着赫尔问。
 
赫尔挑眉:“我?”
 
“你是怎么看我的?认为我也跟高阶区的那些人一样,会嫌弃你的出身,跟你在一起只是一时新鲜?”艾泽继续追问道。
 
被艾泽这么一问,赫尔心里突然很乱,感到很不安。可他不敢说出自己的不安,怕艾泽听了会难过。于是,他低着头侧过脸,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我没这么想……”
 
不等他说完,艾泽便把他的脸扭过来,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严厉地说:“说实话,不用捡好听的。比起花言巧语,我更想听实话。”
 
赫尔闭上眼睛,心想死就死吧,他对艾泽实话实说道:“我就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你从没跟我讨论过我们以后会如何。我觉得你好像只是受了亚瑟兽血的牵引,跟我在一起也纯粹只是荷尔蒙在作祟。”
 
原来如此,是我让他感到不安了。
 
艾泽倾身凑到赫尔跟前,在他的耳边,低声说出了那三个字。赫尔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两个耳朵竟然在没有欢爱的情况下,提前变成了猫耳形态。
 
艾泽微笑着抚摸他的小猫耳,打趣他道:“看来受亚瑟兽血影响更多的那个是你才对,但我不会像你一样介意。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我必如你所愿地满足你。”
 
说着,他便一把扯过赫尔,吻上了他的唇。
 
第50章:赚到了
 
艾泽深深地吻着赫尔,顺势把他推倒,压在自己身下。可当他左臂撑在赫尔身侧的时候,左臂一用力便感到吃痛。
 
“啊!”艾泽皱着眉,几不可闻地叫了一声。
 
但这细小的动作和轻微的声音,还是被赫尔注意到了。他立刻从艾泽的吻中抽离出来,推着他的胸膛,二人一起坐直了身。
 
赫尔看着艾泽受伤的左肩,制止道:“你肩膀还没好,还是不要了吧,免得呆会再把伤口扯开,白养这么久了。”
 
艾泽的右臂夹起赫尔,笑着把他抱坐在自己的腿上,说:“不如我们换个姿势,你在上面,由你来动,这样就不用担心扯到伤口了。”
 
“不要。”赫尔惊恐地拒绝道,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两个男人做的这件事。平时因为身体反应,配合着艾泽也就算了,现在要他用这样的姿势,作为主导方,他是打死也不要的。
 
艾泽见赫尔一副大敌当前的戒备态势,只好改用怀柔政策。他拉过赫尔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胯下,可怜巴巴地恳求说:“你这几天时时刻刻在我眼前晃悠,我早就有反应了,一直忍到现在,你不会忍心看着我一直难受下去吧?”
 
赫尔的手被艾泽拉着摸了过去,刚一触到,他便震惊地缩回了手。抬头再对上艾泽期盼的眼神,他撇过头,勉为其难道:“好吧。”
 
“真乖。”艾泽情不自禁地凑上去亲吻了赫尔的鼻尖。
 
新的姿势,加之艾泽行动不便,由赫尔主导,二人折腾了好半天才搞定。赫尔本来是想,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既然答应了艾泽,就不要扭扭捏捏的。只是他虽决心已下,但当他真正坐在艾泽身上,在艾泽的直视下,扭动自己的时候,身体里升腾起的异样感和心中的违和感,还是让他感觉很羞耻。这种事,果然过了多久,下了多大的决心,也难以习惯。
 
事后,艾泽躺在床上,意犹未尽地回想起刚刚赫尔在他身上尽力而动时的表情,依然很陶醉。他一边为自己卖力,一边压抑着害羞的情绪,让艾泽看了,越发爱不释手了。他觉得自己真是一刻也不想离开赫尔了,若是再出现上次他被二皇子掳走的情况,他恐怕会担心得疯掉。
 
艾泽摸着赫尔的小猫耳,商量说:“我们离开王宫,不回圣马洛了,好不好?”
 
“嗯。”赫尔闭着眼睛轻声答道,刚才消耗了太多体力,此时,他又累又困,躺在艾泽的身边快睡着了。
 
艾泽:“我们不回1区,不回17区,找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赫尔:“好。”
 
艾泽拄着右臂,倾身覆过去,看到赫尔闭着眼睛,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有些不满地问道:“你都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儿,就答应吗?有没有诚意啊?”
 
赫尔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当即给艾泽当头一击,“我不是说了吗?我以后都听你的。你是不是脑袋也挨子弹了,怎么记性这么差?以后别问我这种傻问题,我被你折腾一天了,又累又困,要睡了。”
 
话音落闭,赫尔便转身背对着艾泽,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艾泽欣喜若狂把赫尔拉到怀里,重新躺下。这次中弹后,赫尔对他百依百顺,真是被他赚到了。他在心中暗自发誓,这次他一定要掌握到足够的力量,带他走,让他远离危险,把他圈在自己可以守护的范围内,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他。
 
第二天,赫尔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昨晚折腾到最后,都快到清晨了,他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赫尔起床后,便看到艾泽一只手在那费力地穿着礼服。他坐起身,揉着眼睛,问艾泽:“你穿礼服干什么?要出去吗?”
 
艾泽闻声才知道赫尔醒了,回头对他说道:“一会有个王室内部的庆功会,我要出席一下。”
 
“可你的肩膀还没好……”赫尔有些不安地提醒道。
 
“我去露个脸就回来,如果父王看不到我的话,会惹怀疑的。”艾泽一边给赫尔解释,一边费力单手费力地系着衣服扣子,半天也不得其法。
 
赫尔有些看不过去了,他起身走下床,过去艾泽身前帮他系扣子,边系边打趣艾泽:“知道自己手残穿不了衣服,还逞什么强,怎么不叫戴纳帮你?他不是你的贴身侍从,专门负责你饮食起居这些事吗?”
 
艾泽低头看着赫尔贴心地帮自己系好一粒粒扣子,调侃他道:“你不是不喜欢吗?”
 
赫尔一下被人说中了心事,立即不自然地转移话题说:“好啦,穿好了。早去早回,你的肩膀还没好,记着不能活动太大。”
 
艾泽低头亲了一下赫尔的额头,笑眯眯道:“知道了,夫人。”
 
等等!这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赫尔有些不忍直视。
 
而艾泽却在此时,好死不死地补刀道:“我很快就回来,你赶紧把自己洗干净了,在床上躺平等我。”
 
“快滚,永远都不要回来了!”赫尔羞愤地冲着艾泽咆哮道,然而,艾泽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门口。
 
******
 
艾泽赶到宴会厅的时候,正巧庆功会的主角艾里刚好出现,艾里被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一路簇拥着走进了宴会厅。
 
艾里向着自己的位置,径直走去。他是这次击退敌人的功臣,入座位置安排在了陛下的左手边,而他的对面,陛下的右手边,是他的死对头二皇子艾文,艾文早已入座多时。
 
见到艾里走过来,艾文礼貌性地起身朝他迎了过去,可却被艾晴抢先了。艾晴手捧着一束鲜花,兴高采烈地献给了她最敬爱的皇兄艾里。
 
艾里在接到花的同时,看到了站在艾晴身后的艾文,他假惺惺地露出一副祝贺的表情,他看了就想吐,根本不想跟他说一句话。
 
他的视线向左一扫,正巧对上了刚刚走过来的艾泽。视线相对,艾泽也没打算逃,大大方方地上前去跟艾里打招呼,“五哥,恭喜你击退敌人,凯旋归来。”
 
艾里听后,皮笑肉不笑地答道:“有劳七弟挂心了。”
 
虽然艾里同样也不待见这个弟弟,但比起艾文,他更愿意跟他说话,至少他为人不假,算个良善之辈。为了躲避艾文,艾里继续跟艾泽说话,“你从圣马洛回来啦?”
 
艾泽:“嗯,现在正在放年假。”
 
艾里看着艾泽,挑眉问道:“在圣马洛的学习还适应吗?没有给我们王族丢脸吧?”
 
不等艾泽开口回答,便被艾文走上前抢先回答了,“艾泽弟弟是以学年第一的成绩结业的,圣马洛校长跟我说的时候,对他赞不绝口。”
 
艾文的插话,让艾里十分不爽。他这样夸赞艾泽,更加让他联想到了之前一个关于他的传言。传言说父王有意等艾泽从圣马洛毕业后,把他手中的部分军队分给艾泽。当时虽然并未印证这个传言,但如今,看艾文这样捧着艾泽的样子,他便隐隐感觉到了危机。
 
他眉头一皱,摆出一副前辈的架势,当众教训艾泽道:“别以为靠着书本上念的那点东西,你就会上阵杀敌了,打仗凭的不是身体素质和纸上谈兵的知识,靠的是经验,懂吗?”
 
艾泽听着艾里出言不逊,压在口中的话就要出口,可他一抬头,便扫到了从艾里右后方走来的一个人影。他用眼神示意了艾文一下,艾文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也看到了。
 
艾泽这回心里有数了,他假装恭敬地低头答道:“我知道了,谢五哥教诲。”
 
紧接着,艾文又开口帮腔道:“论带兵打仗的经验,在我赤勒,谁也没有五弟经验丰富。”他拍着艾泽的肩膀说,“艾泽你要多听艾里的教诲,等毕业后,才能掌管军队,带兵御敌,帮艾文分担重任啊!”
 
艾里听到艾文这样说,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艾文长期呆在宫中,深知父王的心思,连他都这么说,可见让艾泽接管他军队一事,不是空穴来风。
 
他有些慌了神,气急败坏道:“我可没有时间教诲他,前线的战情那么多,这赤勒的安定还要靠我去拼,不比你们这些呆在王宫、校园里,可以混日子,坐享其成的。”
 
尽管艾文心中十分不悦,可嘴上却顾全大局地说道:“是啊,我们这些皇宫里的王子、公主,还要仰赖五弟,才有安宁日子可过。”
 
艾里不屑一顾,“知道就好。”
 
艾泽看到不远处,将这一切全盘看在眼里父王,果然重重地皱起了眉头。他在心中窃喜,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没想到这么顺利。
 
第51章:请求赐婚
 
三人说话间,渐渐发现宴会厅里的人,陆续单膝跪地朝着一个方向。艾里转过头,终于看到从他右后方走来,缓缓落座的父王。
 
艾里赶忙走到达鲁陛下桌前,单膝跪地,问候道:“儿臣见过父王。离开王宫随军征战这几年,儿臣十分挂念父王。父王的身体可还安好?”
 
达鲁陛下挑眉看了眼在下面跪着的艾里,冷冷道:“托你的福,父王的身体一向安好。”
 
艾文和艾泽从父王的这句话中,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二人随即相视一笑。
 
然而,艾里却还傻乎乎的不明其意,老实应答道:“为父王尽力,是应当的。”
 
达鲁陛下的脸色阴沉沉的,淡淡道:“下去庆祝吧,今晚是你的庆功会,不必拘谨。”
 
艾里:“是。”
 
庆功会结束后,陛下回到寝宫,始终没有睡意。他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凌晨5点时,他从床上坐起来,咳嗽了两声。侍从巴刃闻声连忙赶过来,关切地询问道:“陛下,您这么早就醒了?”
 
“嗯。”达鲁陛下心不在焉地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声,应答道。
 
巴刃看到陛下疲惫的样子和眼睑下方的黑眼圈,便立即明白过来,陛下这不是起得早,而是一夜未眠。
 
伺候陛下穿衣洗漱后,巴刃赶忙为陛下端来早点。看到陛下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他心知肚明,陛下一定是在为昨晚庆功会上看到的一幕而发愁,五皇子艾里的势力,如今已经令他感到了威胁。
 
巴刃知道,五皇子艾里手上的兵力和日渐强大的呼声,一直是达鲁陛下的心病。但现如今,想要不动声色地除掉他,已经不是件易事。如若动作太大,强行剥夺了他手中的兵力,势必会遭到他的不满甚至是反抗,进而造成臣民的恐慌。所以,这也是陛下头疼的一个原因。一时之间,他难以找到一个恰当的方法,拆解掉艾里的势力,巴刃也很为陛下困扰。
 
“去道场。”早餐后,达鲁陛下沉着脸对巴刃命令道。
 
巴刃:“是。”
 
他知道陛下的这个习惯,心里不痛快时,便会想要跟人肉搏发泄。作为赤勒的开国皇帝,赤勒是被他实打实地打下来的,他是个纯粹的武将,并不擅长搞政治。在这点上,倒是跟艾里很相似。但为了统治赤勒,把皇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用人搞政这些事情,他都是坐上王位后,才边做边学的。
 
换过衣服,进入道场后,陪练的侍卫早已等在那里。平日里,达鲁陛下都会一个一个的轮番对战。今天他挨个跟每个侍卫对战后,心中的郁闷之气并未得到疏解,于是,便冲着跪在场边的四个侍卫命令道:“你们一起上!”
 
从达鲁陛下进入道场起,陪练的侍卫就看出了他今日心情不佳,彼此转达相告,要小心应对。他们畏首畏尾地不敢使出全力,更让达鲁陛下感觉不爽。不出两个回合,便把四人一齐打翻在地。
 
艾泽进入道场时,撞见的便是父王怒气冲天地打飞他们四人的一幕。巴刃看到艾泽,恭敬地鞠躬问候,“七皇子。”
 
艾泽:“我有事要请求父王。”
 
巴刃好心劝诫他:“陛下今日心情不佳,恐怕不是一个请求事情的好时机。”
 
艾泽心中暗自窃喜,此刻父王心情不佳,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时机,他所提之事,才有更大的实现可能。
 
他对巴刃说:“我知道巴刃你是好心提醒我,但我的假期不长,能呆在皇宫里的日子不多了,我必须提早跟父王申请。”
 
“那好吧。”巴刃向后退了两步,放艾泽过去。
 
艾泽路过巴刃的时候,正巧与达鲁陛下望向这边的视线对上,艾泽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父王!”
 
巴刃看到陛下挥手,命那几个陪练的侍卫下去,他连忙拿着毛巾递过去,达鲁抬手示意他“不用”,而是转脸看向艾泽,问他:“这么早来这里急着见我,有什么事?”
 
艾泽也不转弯,直接了当地说:“儿臣想跟您求一件事。”
 
达鲁陛下挑着眉,看向他:“什么事?”
 
艾泽语气坚定,声音洪亮:“我想娶一个人,望父王恩准。”
 
“先陪我打两局,你若是赢了我,我便准你。”达鲁陛下跟刚刚那几个侍卫较量得很不爽,他一方面想要酣畅淋漓地尽兴战一场,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借此试探一下艾泽娶亲的决心。
 
“是。”艾泽立即脱掉外套,应允而战。
 
小时候,他觉得父王是最英勇的武士。论打架,他从没输给过哪个人,甚至包括年长他十几岁的成年兄长。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天性好战,勇猛无敌的原因,全部来自于他体内流淌着的一半亚瑟血统。
 
但到了父王这里,他却是半点便宜也讨不到。二人打了好几个回合,难分胜负。他都感觉累了,父王竟然一点也不喘,这让艾泽很是吃惊。虽说现在人类的寿命普遍延长到300岁了,可父王比他大了一百多岁,论人生阶段,父王也已经步入了衰老的中年。
 
然而,他的这个战斗值和精神力,完全不像是一个身体走向衰败期的中年人。身体如此敏捷,体能如此之好,跟他这个有亚瑟血统加持的年轻人,打得不相上下,这让他觉得很不科学。
 
艾泽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他思索之时,一不留神,便被达鲁陛下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上。
 
达鲁陛下低头看着摔在地上的儿子,训诫道:“最后的关键时刻怎么走神了?这就是疏忽的教训,永远留给对手见缝插针的机会。”
 
“是。”艾泽撑着身体,站起来恭敬地答道。
 
这个结果对艾泽来说是最好的了,虽说达鲁陛下答应他,赢了便准他娶亲,可他却不敢真赢,尤其是在这么多的陪练侍卫和侍从面前。但若输得太假,也会引来父王反感,适得其反。所以,如今这个因为一时疏忽而败下阵的结果,当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这一次,达鲁陛下接过了巴刃递来的毛巾,边擦汗边问艾泽:“刚刚的最后时刻,你想什么呢?是不是想你那个要娶的恋人,才疏忽走神了。”
 
艾泽挠着头,嘿嘿地傻笑着,“父王真是眼明心亮,一下子就被看穿了。”
 
达鲁陛下:“别拍我马屁了,说吧!你看中的是哪家的公主或王侯啊?”
 
艾泽据实已报:“他只是个普通人,是我在圣马洛一起念书的同学。”
 
“普通人?你贵为王子,娶个没有身份的普通人,不觉得浪费吗?”达鲁陛下挑眉问他。
 
艾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儿臣是个最普通不过的王子,配一个普通人最好不过。何况他只是身份普通,在我心里,他这个人是最特别的。”
 
达鲁陛下:“他是不是这次你从学校带回来的,那个住在你寝宫里的同学?”
 
艾泽憨笑着答说:“嗯,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父王。”
 
达鲁陛下沉思了一下,而后对艾泽说:“我要见见这个普通人,才能做最终决定。”
 
“嗯,谢父王成全。”艾泽赶忙巧言答谢道。
 
达鲁陛下冷哼一声,“先别谢太早,我还没答应你,你现在还在念书中,要娶亲也不能急于一时。”
 
终于等到了父王的这句话,艾泽把这几天早已准备好的台词,顺势提出:“父王,我是这么打算的。圣马洛教的知识,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听闻最近赤勒14区的边境很不安生,常有一群兽人出没捣乱,令那里的居民人心惶惶。五皇兄虽然厉害,但也分身乏术,鞭长莫及。父王原本准备让我明年毕业后,前往14区边境守卫疆土。我想对于那里的形势,我有责任去平定,只是早晚之分。现在14区形势紧急,显然已经等不到明年我去就任了,我想不如提前去镇压了,免得父王再为此事烦心。”
 
达鲁陛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紧皱了一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他在心中思忖着,若是让艾泽此时前去14区平乱,正好有理由稀释艾里的兵力,把他手中的军队调给艾泽一部分。
 
艾泽看到父王点头,便知有戏。于是,立即趁势说道:“我要娶的恋人在圣马洛跟我同一班,他虽然出身普通,但基因等级却是A,也是个身怀远大志向,愿意为赤勒献身的忠诚战士。我想跟他结婚后,带他一起去14区。”
 
达鲁陛下:“好,我知道了。”
 
“那儿臣退下了。”艾泽知道,此时父王心里一定有诸多疑问,并不会一时答应。但他要做的已经做足了,他相信一定会得到一个好结果的。
 
等他回到自己寝宫时,父王的传令也下来了。不过这个传令不是给他的,而是给赫尔的。
 
侍从:“陛下命七皇子的同学,立即前往警心宫问话。”
 
第52章:意外之喜
 
艾泽回到宫殿的时候,正撞见侍从前来传父王口令:“陛下命七皇子艾泽的恋人,立即前往警心宫问话。”
 
“恋人?是说我吗?”赫尔疑惑地看向戴纳。
 
戴纳白了他一眼,“除了你,还有谁啊?”
 
正在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之时,艾泽从门外走到他的身边。赫尔不安地看向艾泽,视线又转向那个传令的侍从。
 
艾泽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不紧不慢地对他说:“放轻松。不管父王问你什么,你按照自己的心意诚实作答就可以了。”
 
“嗯。”艾泽沉稳的声音,好似一剂定心药。
 
赫尔安心地跟着侍从,一起前往警心宫。到达之时,他并未瞧见陛下,只有几个侍从,恭敬地站在宫殿四角。赫尔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的环境,对宫殿的巍峨、华丽,还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虽然这些天,他一直呆在艾泽的宫殿里,也去过二皇子的宫殿,宫中富丽堂皇的景象早已不能让他再感到惊诧,但如今看到警心宫中的一切,他还是没出息地要多看几眼,果然赤勒皇帝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赫尔站在那里,四下张望了没一会儿,达鲁陛下便出现了。看到众位侍从鞠躬朝向陛下,他便有样学样地跟着向陛下鞠躬。
 
他不知道该如何请安问好,也并不习惯这些繁文缛节,索性也就什么都没说。好在达鲁陛下,并未跟他计较,坐下来之后,便直奔主题地看向赫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赫尔·亚得。”他站直身体,一动不动地望向达鲁陛下。
 
这就是艾泽的父亲?统治整个赤勒的人?尽管他不怒自威,可赫尔也说不上哪里感觉不对。总之,面前这人的形象,与他心中的皇帝形象大相径庭。
 
听到“亚得”这个姓氏,达鲁陛下的心中立即联想到了一个人。接着,他又继续不动声色地问道:“家在哪里?”
 
赫尔回答干脆,没有隐瞒:“17区。”
 
一旁的巴刃听到“17区”,顿时替七皇子艾泽倒抽口冷气。虽然上午已经听他亲口说过,他要娶之人是个普通人。可这17区的出身,貌似连普通身份都算不上。
 
果然,赫尔的话音落下后,达鲁陛下便发话,命他走上前来。陛下打开终端,默默启动了基因探测程序,对着赫尔开始扫描。
 
进入圣马洛后,赫尔对于这种实时被探知基因等级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没办法,这是在赤勒。赤勒人的两大标签,一个是出身阶区,另一个就是基因等级。
 
他可以理解高阶区人拥有随身探测系统,可以随时窥探别人那种高人一等的心态,只是他搞不懂,眼前这个赤勒的最高统治者也用它来探测自己干嘛?他也需要在我这个低阶区出出身的人面前找存在感?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啊!但至于他的目的为何,一时之间,赫尔还是思虑不到。只是在他被扫描的同时,他仍然感觉很厌恶。习惯是一回事,可心里仍然会反感是另一回事。
 
达鲁陛下扫描了赫尔两次,两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艾泽没有骗他,赫尔的基因等级果然是A,而且根据进一步的基因详细值来看,他的基因条件和身体能力,甚至超过了有一半异星血统的艾泽,更远远超过他这个窥到了几分益处的当事人。
 
此刻,他的心中疑惑重重。17区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基因值?靠旧时代的自然分娩,是不可能得到等级为A的后代的,只有采用新兴的胚胎技术,才有可能孕育出这样高等级的孩子。作为胚胎繁衍的决策人,这点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而且胚胎的繁衍技术也并非是万能的,虽说可以孕育出等级A的孩子,但要达到比艾泽还高的基因值,他简直闻所未闻。何况艾泽这么高的基因值,根本不是靠胚胎孕育出的,这是只有他和少数研究人员知道的秘密。
 
想到这里,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闪过达鲁陛下的脑海中。他有些紧张地问赫尔,“你父亲、母亲都叫什么名字?”
 
赫尔不明其意,老实回答道:“我从小就没见过母亲,一直跟父亲相依为命生活,我的父亲叫约克·亚得。”
 
说出约克名字的瞬间,赫尔看到达鲁陛下露出一副十分震惊的表情。可这惊诧的表情也仅停留在他脸上不到一秒,他便立即恢复到之前那副深不见底的观察者的神情。
 
停顿了半晌,达鲁陛下重新开口,问赫尔:“你愿不愿意跟我的七皇子艾泽结婚?”
 
“嗯?”话题转得太快,赫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跟哪啊?
 
赫尔傻愣的态度,立即遭到了达鲁陛下的不满:“怎么?你不愿意?”
 
“没有,没有,不是不愿意,只是太突然了……”达鲁陛下的声音,瞬间转变成严厉的态度。赫尔听了,连忙应答。
 
达鲁陛下有点意外,“结婚的事,艾泽没跟你商量?”
 
赫尔猛摇头,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刚刚的那几句话,赫尔立时感到这大殿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达鲁陛下的声音再次传来:“他说他要娶你,结婚后要带着你一起离开王宫,去14区。早上特地到我这来,请求赐婚。”
 
赫尔听后,整张脸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随即转疑为怒,艾泽这个笨蛋,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害我在你父王面前失态,险些丢了小命。
 
达鲁陛下看到他吃惊的样子,知道他没有装傻说谎,看来艾泽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了。于是,他又重新问赫尔:“现在你知道了,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吧?”
 
刚才的问题?是愿不愿意跟艾泽结婚那个吗?赫尔没有时间再多想,总让皇帝大人追着问,等太久,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忙点头答应:“愿意。”
 
巴刃在一旁看了半晌,急得额头都渗出了汗。片刻之后,他终于听到陛下对赫尔说:“你回去吧。”
 
巴刃这才松了一口气,亲自将赫尔送回了艾泽的宫殿。
 
赫尔回去后,看到艾泽一脸奸笑地看着自己,冲上去就要一顿暴打。可无奈还没打两下,艾泽便立即假装喊肩膀痛,赫尔只好作罢。
 
他掐着艾泽的脸,质问他:“你诚心的是不是?”
 
艾泽举双手投降认错:“冤枉啊,大人!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是惊吓才对!”赫尔一想到刚才警心宫里的冷空气,那种窒息的感觉还记忆犹新。
 
艾泽把手放在赫尔的头上,一边帮他顺毛,一边问道:“父王都跟你说什么了?”
 
赫尔从头到尾跟他重复了一遍,说到约克老爸那里,他的眼前突然闪过达鲁陛下那个震惊的表情,而后对艾泽说:“他听到我报出约克老爸的名字后,表情明显不对,而后又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艾泽的大脑飞速运转,既然二哥是奉了父王之命,掌管研究院的事务,那么父王也一定知道约克博士的存在,进而对赫尔的身份产生怀疑,如同艾文一样。虽然把赫尔暴露在他的面前,是一步险棋,但他别无他法。若是没有实质的力量掌握在手中,他们也一样是任人宰割。
 
赫尔看到艾泽表情凝重,担心地问他:“我的回答是不是有问题?我当时想着,绝对不能暴露我是亚瑟人的身份,只能往17区的出身说了,又因此提到了约克老爸……”
 
看到赫尔不安,艾泽立马拍着他的头,安慰道:“没关系,反正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等结完婚,我就带着你去14区,以后都不回来了。我们远离王宫,远离诸位王子,以后就在14区过我们的小日子,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被人算计了。到时如果韦勃和盖理愿意,你也可以带上他们,以后也不至于无聊。”
 
“嗯。”赫尔冲着艾泽点头。怪不得他那日跟自己提到了韦勃和盖理的去处,原来是对此早就做好了打算。
 
送完赫尔回艾泽那里之后,巴刃又回到了达鲁陛下身边。他一回去,便接到了陛下的指令:“去调查一下这个赫尔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巴刃:“是。”
 
一天后,达鲁陛下拿到了赫尔的背景资料,资料上显示的内容,完全印证了他之前的设想。赫尔的身份,与艾泽一样,是异星人。这必然不能是巧合,他猜测艾泽大抵也知道了,这便可以解释出,艾泽改变了毕业时间,要现在娶赫尔那个小子的缘由。
 
达鲁陛下望着赫尔的资料,嘴角微扬。艾泽的这门婚事,真是他的意外之喜,他必然全力支持啊!
 
第53章:前往14区
 
达鲁陛下看完赫尔的资料,关闭了终端。这时候,巴刃弓着身子,犹豫着对他说:“在调查赫尔资料的时候,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达鲁陛下感受到了赫尔的犹豫,不满地看向他问:“你发现了什么,快说!在那里吞吞吐吐地做什么?”
 
巴刃的额角渗出了汗,犹豫了半晌,道:“……是关于二皇子的。”
 
达鲁陛下:“艾文?他怎么了?”
 
巴刃豁出去了,颤颤巍巍回答陛下:“这次赫尔进宫,是被艾文给抓回来的。”
 
“什么?”达鲁陛下听后,瞬间不镇定了,他挑着眉,再次问巴刃:“你确定?”
 
巴刃坚定地冲着陛下点头:“我是从二皇子宫中的侍卫和侍从那里打听到的,千真万确。为此,七皇子艾泽还大发脾气,打伤了好几名侍卫,才把赫尔带回自己的宫中。”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达鲁陛下气得把手砸向椅背。
 
“陛下息怒!二皇子以盗贼入宫为由,把这件事情掩饰过去了。我当时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妥,是老臣的疏忽。”巴刃赶忙请罪道。
 
达鲁陛下摆摆手,“不能怪你,他存心瞒着我们,又怎么会让你轻易知道?”
 
接着,达鲁陛下又问巴刃:“查出艾文抓赫尔回来的原因了吗?”
 
巴刃:“听侍卫说,抓赫尔回来的理由是约克是他的养父,他从研究院的监牢中逃走了,所以要抓赫尔来问话。但赫尔被抓回来后,是被二皇子单独问话的,此后发生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达鲁陛下私心里揣度着,抓约克一事,是他命令艾文做的。约克逃跑,他也未怪罪于艾文。约克曾经掌管研究院一百多年,有残留的部下协助他逃走,也不足为奇。但是抓赫尔一事,他并未授命于艾文。即便他顺藤摸瓜地要抓,也该知会自己一声,这样遮遮掩掩地背地里进行,还故意扯谎瞒着他,一定有问题。
 
“叫艾文来。”达鲁陛下怒道。
 
巴刃:“是。”
 
片刻之后,艾文便跟随巴刃来到达鲁陛下的面前。一路上,艾文事前向巴刃打探,父王找他有何事,看到巴刃忧心忡忡、闭口不言,艾文本以为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可当他看到父王之际,却看到他满面荣光,眼中带笑地望着自己,顿时他便觉得心安了。
 
艾文向达鲁陛下恭敬地鞠了一躬,而后好奇地询问道:“父王如此高兴,定是有喜事发生。”
 
“哈哈。”达鲁陛下畅怀而笑道:“确实是有喜事,而且我打算把这件喜事交给你来办。”
 
艾文笑着赶忙应道:“为父王效劳,是儿臣的荣幸。”说着,他又抬头问父王:“不知要交给儿臣办的是何喜事?”
 
艾文的声音刚刚落下,达鲁陛下便开口道:“你弟弟艾泽要结婚了,我准备把婚事交给你来操办。”
 
“是。”艾文心里发寒,有种不好的预感,嘴上接着问道:“不知是跟哪家的王侯公主?”
 
“是他的同班同学,赫尔。”达鲁陛下轻描淡写地说完,便不动声色地等着看艾文的反应。
 
听到赫尔的名字后,达鲁陛下果然看到艾文的脸色异常难看,眼神由最先的震惊慢慢转为温怒。
 
看到艾文半天没做反应,达鲁陛下继续试探道:“怎么?你对这门婚事有异议?”
 
艾文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王室的婚娶全由父王做主,儿臣不敢有异议。只是私心觉得,这个赫尔出身普通,有些配不上我们艾泽。”
 
达鲁陛下饶有兴致地看向艾文,挑着眉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出身普通?”
 
额……艾文本想尽最后的全力制止这段婚姻,不想一不小心,却露出了马脚。
 
他只得硬着头皮说:“之前听我在圣马洛的朋友说,艾泽交了一个恋人,当时我便调查过赫尔的背景。”
 
陛下直视着艾文,知道他明显没有说出实话,而后挑明道:“我听说你不光是背后调查了他,这次还特地去17区把他抓到王宫来,带到你的宫殿里,私下审问过了。”
 
艾文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达鲁陛下望向他的探寻目光,等待的目光中还透着一丝冷厉。艾文知道,父王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要让他知道,他的所有行动都瞒不过他。
 
艾文跪在地上,谢罪道:“父王恕罪,儿臣之前确实抓过这个赫尔。约克博士逃走后,儿臣一直没有他的线索,因为抓他回来的心切,所以才会特地把赫尔抓回来独自盘问。赫尔是约克博士的儿子,我本想从他那里得到博士的行踪,但审问过赫尔后,却并未从他口中得到半点有用的情报,儿臣因此才未惊动父王。”
 
“起来吧!我没有怪你。”沉默了半晌,达鲁陛下看到艾文跪在那里,整个人都很紧张。他觉得警告也给得差不多了,教训得可以了。
 
艾文起身后,达鲁陛下又开口道:“听说你因为追捕赫尔的事,跟艾泽闹得很不愉快。这次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他们二人的婚礼,我准备交给你来操办。等下回去,你去找他们二人商量一下,尽量按照他们的意愿来办。”
 
艾文:“是,儿臣定当尽力。”
 
达鲁陛下:“还有一件事,我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艾文:“父王请讲。”
 
达鲁陛下:“艾泽已经向我提出,等结完婚后,他打算直接带着妻子去14区平定边境。眼下14区的边境,常有一伙兽人出没,形势确实很紧张。正巧艾泽主动请缨想要前去,我觉得这也是个锻炼他的好机会,你觉得呢?”
 
艾文听后,立即明白了艾泽心中的算盘,他这是要把赫尔彻底带走,远离他的视线。本来他还打算等赫尔回到学校后,他再跟罗恩想个办法,把赫尔再捆来研究,没想到艾泽先给他准备了这一手。
 
当他今天听到艾泽说要跟赫尔结婚时,他就知道,他这是在有意提防着他。想到之前,他与艾泽在监牢前的交易,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艾泽在那时就已未雨绸缪想到了下面几步,这个弟弟以后不容他小觑。
 
虽然他有些不甘心,但父王刚刚的问话,明显是在试探他,他不能再回答有失。这次姑且履行交易,顺了艾泽的意。
 
于是,艾文趁势对达鲁陛下提议:“父王说的是,这对于艾泽而言,是个锻炼的好机会。五弟一个人在外征战多年也累了,正好可以让艾泽替他分担一些。从前父王不就有意将艾里手下的军队,拆分重组,让艾泽接管一些吗?这次正好可以实行。”
 
艾文的回答,深得他心,达鲁陛下微笑着对他说:“我也正有此意。好啦,今天我也累了。你回去跟艾泽商量婚礼的事吧,顺便转达一下我的意思。”
 
艾文:“是,父王。”
 
走出父王的宫殿后,艾文不爽地冲着墙上打了一拳。他感觉自己被艾泽摆了一道,父王好似也对他产生了怀疑。但是能借艾泽的手,削弱掉五弟的兵力,倒是大快人心。
 
三天后,艾泽和赫尔带着莫希、戴纳、韦勃、盖理一行人,乘着战舰,前往14区边境,开启他们惊险又刺激的婚后生活。
 
第54章:蜜月
 
赫尔刚一起床,看到窗外的浩瀚星海,便心情大好。他们正在前往14区的路上,与以往几次乘坐飞船时的忐忑情形不同,这次他的心情是完全放松的。能够完全放松的原因,大抵是因为身边躺着的这个人吧……
 
就在赫尔低头看着艾泽,沉思之时,艾泽突然睁开了眼睛,视线刚好与赫尔对上。
 
“你醒……了?”最后一个“了”字被无情地咽在赫尔的喉咙里,艾泽一醒,便把赫尔重新拽回怀里,给了他清晨的一吻。
 
赫尔有些懊恼地把艾泽推开,嘴里嘟囔着:“总搞突然袭击,你这动不动就上来亲人的习惯可不好。”
 
艾泽看着他笑了,“下次不搞突然袭击了,亲你之前,提前报备,好吗?像这样……”说话间,艾泽捧起赫尔的脸,深情地看向他,问道:“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赫尔被他这温柔的问话,搞得心神不宁,两人离得这么近,又是在床上,他的身体早已有了反应,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体温在升高。可嘴里还倔强地拒绝说:“不行。”
 
赫尔怕艾泽看出他的心虚,立即转过身,背对着艾泽。但却在转身之后,被艾泽两手抱住,拉进怀里。艾泽握着他的下面,看着赫尔涨红的脸,逗他说:“这里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它貌似有点等不及了……”
 
感受到被他握住的赫尔,起先身体僵直,全身的毛孔都好似在反抗似的,但片刻之后,他整个身体又软了下来,像一滩水一样瘫躺在艾泽的怀里。
 
艾泽唇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而后他倾身覆在赫尔的耳边,用挑逗的声音再次问他:“现在我可以亲你了吗?”
 
一大早上,艾泽从起床开始,就摆弄着赫尔用各个姿势折腾了半晌。每每被艾泽碰到,赫尔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他简直烦死亚瑟雌性的这个体质了。一被配对的雄性碰到就会身软情热,到底是谁搞出这么坑人的设定的?
 
就在二人运动的过程中,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殿下,您和王子妃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是要去餐厅享用,还是要我送到这里来?”说话的人是戴纳。
 
赫尔条件反射地捂上自己的嘴,怕他口中因情不自禁而泄出的声音,被戴纳听到。艾泽低头看见赫尔一边捂嘴,一边忍耐的样子,很滑稽,忍不住坏心地没有回答戴纳,打发他走。
 
戴纳担心殿下的安全,立即拨通了他的终端。艾泽刚刚接起,便被赫尔一个激灵起身按下。他怒视着艾泽,快被气炸了。
 
艾泽不敢再开玩笑,立即冲着舱门的方向出声,命令戴纳:“不用送进来,一会我和赫尔去餐厅吃。”
 
等赫尔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知道戴纳已经走远,便想要抽身离开。他赌气地对艾泽说:“我要去吃早饭。”
 
话音刚落,便一手又被艾泽抓回身前,“我看你还挺有力气的嘛?再跟我运动一会儿,不用着急吃饭。”
 
赫尔直视着艾泽的眼睛,抗议道:“我饿了。”
 
艾泽又把他拉近些,狠狠地向上用力顶了他一下。他一边用力,一边盯着赫尔说:“放心,待会儿我就把你喂饱。”
 
直到把赫尔体内的最后一丝也榨干,艾泽才肯作罢。赫尔瘫躺在床上,连动个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艾泽看着他筋疲力竭地躺在床上,说:“看样子,你是没办法自己走去餐厅吃了,我还是叫戴纳把早餐送进来吧!”
 
“不要!”赫尔听后,连忙惊恐地睁大双眼拒绝道。
 
艾泽注视着他,嘴角带着笑意,他知道他在介意什么。尽管他心中在抱怨着,“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可艾泽在行动上,还是乖乖穿上衣服,体贴地亲自去把早餐帮赫尔取回来。
 
当艾泽出现在餐厅取早餐,要亲自端回房间时,还引来了餐厅勤务兵的一阵惊诧。戴纳闻训过来要帮艾泽送回房间,也被艾泽拒绝了。
 
艾泽端着餐食回到房间,看到赫尔还躺在床上,薄薄的被子下露出一条诱人的大白腿,脸上也还带着事后的红晕,这春光乍泄的景象,引得他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
 
不行!他立即移开目光,在心中告诫自己,再不知节制地折腾他,赫尔的身体该被他搞坏了。
 
而后,艾泽坐在赫尔身边,端着清粥,舀了一勺,就往他嘴里送。赫尔一直侧头躺着,没有注意到艾泽此时望向他的目光,温柔得都能拧出水来。
 
但赫尔却没给他这个温柔体贴下去的喂饭机会,当他看到勺子送到嘴边时,便立即撑着起身,拿过勺子,沉声道:“我自己来。”
 
艾泽也没有强留,顺从地把粥碗也递给了他,而后拿起自己的那份,跟着赫尔一起吃了起来。
 
赫尔这一猛然起身,顿时觉得浑身酸痛,腰部更是痛得感觉快要断掉。他冷眼看向艾泽,愤怒地骂了句:“禽兽!”
 
“我身上本来就流着兽血。”艾泽不以为然,继续埋头吃着他的早餐。本来他那一半的亚瑟血统里,就流淌着的兽血,若说他是禽兽,那赫尔更是名符其实的。
 
赫尔知道他在故意找茬为自己开脱,不满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
 
“你是说我刚刚对你的做的行为,是禽兽?”不等赫尔说完,艾泽便抢先答道。
 
赫尔撇着头,羞愤地说:“你知道就好。”
 
“哈哈哈哈……”艾泽顿时笑了起来,这笑声把赫尔搞得一愣。赫尔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接着便听到了艾泽另一个吐血的说辞。
 
艾泽看向他,若无其事地说:“我只是做了在蜜月期,每个男人都会对老婆做的事,这是最正当不过的行为了,是你还没有转换过来自己的身份,意识不清……”
 
“你才意识不清!”赫尔一时被艾泽言中,有些急了。
 
艾泽摸着他的头发,缓缓开口道:“为了让你更快认清自己的身份,看来我有必要更加努力,让你快些怀上我的孩子才行。”
 
孩子?赫尔一听到这两个字,身体立即一个激灵。可转念一想,他又安下心来。
 
艾泽看到他没有反驳,以为他是想通了,欣慰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赞同啦!”
 
赫尔拍着他的后脑勺,嘲笑他说:“你傻了?忘了哈伊曾经说过,雌性要受孕最早也要满18岁。我的年龄还不够,不可能的。”
 
艾泽不甘示弱地提醒道:“距离你到18岁,也就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很近了。”
 
“不要,老子才不要生什么孩子。这一年时间,我得好好拷问哈伊,打探出避孕的方法。让我一个大男人生孩子,这太夸张了,简直毁三观。”赫尔态度激动地抗拒道。
 
“好吧,你不喜欢就不要,我是不会勉强你的。”艾泽握住赫尔的手,有些愧疚地问他,“连个婚礼都没给你办,就让你跟着我跑到荒郊来吃苦了,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考虑到他的身份特殊,艾泽和艾文商量过后,最终还是觉得不办婚礼,只是让父王和艾文等皇族在场,公正了一下而已,连个仪式都没有。至今想来,艾泽都觉得对赫尔很是愧疚。
 
但赫尔对此却是满不在乎,不如说他更庆幸没有那麻烦的仪式。他对艾泽说:“一点也不委屈,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搞那么多事,不如杀了我算了。”
 
“哈哈,也是。”这才是他家赫尔的性格,反正公正过了,赫尔已经是他的人了,这下他也是跑不了了。
 
到了下午,赫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飞船的广播突然响起:“半小时后,本舰即将降落在14区边境基地,请各部人员做好降落准备。”
 
赫尔听后,立即起身去浴室洗澡。洗完之后,在他对着镜子穿衣服时,发现脖子上被艾泽搞了好几处吻痕,气得他冲过去捶了艾泽几拳。
 
艾泽刚刚看到赫尔站在镜子前,用衣服遮了半天,就知道是这事。所以,此时看到赫尔冲过来捶自己,他一点都不意外,反而在那里幸灾乐祸地笑他。
 
“有什么好笑的?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赫尔凑近时,便发现艾泽的脖子上,有挠痕,还有齿痕,他突然回想起来,刚刚欢爱时,自己气不过咬挠了艾泽。
 
赫尔指着他的脖子,得意地说:“你这样被你的部下看到,也会很没面子吧?”
 
本想令他紧张难堪的,没想到艾泽却是一脸自豪道:“你说这个?分明是荣誉勋章啊!情到浓时,被夫人激动地咬上一口,相信我的部下不仅能够理解,更会羡慕。”
 
赫尔的脸上是一个大写的囧字,跟艾泽比无耻,他注定是输。怎是一个不要脸可以形容的?赫尔甘拜下风。
 
第55章:卖萌的王子妃
 
赫尔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上的两个小猫耳还没有褪去,他不满地“啧”了一声,立即转身去行礼包里找帽子。
 
赫尔低头找了半晌,都没有发现帽子的踪影。帽子呢?他明明记得之前自己从艾泽的宫殿里带出来一个呀,现在怎么找不到了呢?这个样子可没法出去见人啊!
 
正在赫尔发愁之时,一顶帽子已经悄然地扣在了他的头上。赫尔一抬头,便看到艾泽一脸期待地望着他。随后,他又伸手帮他把帽子下面带着的绑带,系在他的脖子下面。
 
艾泽的指尖碰到赫尔脖颈时,他很自然地想要去躲。可却立即传来艾泽沉稳有力的制止声,“别动!”
 
赫尔不自觉地臣服在这个声音之下,直到艾泽的动作停下,他才过去镜子前,查看自己的样子。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可真是要把赫尔给吓出心理阴影了。
 
艾泽给他戴的这个是什么帽子啊?女士草帽的造型,整个帽身是渐变的粉红色,脖子下面是他刚刚为他绑的粉色蝴蝶结。这个好像小红帽一样的造型,真是要多娘有多娘!
 
赫尔实在受不了,伸手就要解那个蝴蝶结。他要把这个帽子摘掉,这样戴着出去让人看到,他简直不用活了。
 
“不要摘,戴着它,你想让你的猫耳的样子被人看到吗?”他的手刚刚拆掉蝴蝶结的绑带,艾泽便立即上前制止了。
 
赫尔别扭地抗议道:“没有别的帽子吗?我不要戴这个!”
 
艾泽掰开他的手,继续帮他把蝴蝶结绑上,耐心地劝解他说:“这是我吩咐侍从特意为你做的帽子。没有绑带的帽子在14区的环境下,太危险了。一会下了战舰,我们去到外面,随时可能刮起大风。普通的帽子容易被大风吹起,万一不小心被人看到了怎么办?等下在下面迎接我们的可有好几千名将士呢?你也不想让自己猫耳的样子,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成为大家的谈资吧?”
 
“好几千名将士?这么多?”赫尔听过艾泽的话,惊诧道。
 
艾泽看着赫尔,“你该不会以为,守卫14区边境,靠我们飞船上这几百人就能完成吧?”
 
赫尔:“……”
 
他确实是这样以为的,这次跟他们一起前往14区的,除了莫希、戴纳、盖理和韦勃,还有这几年圣马洛毕业生中的佼佼者。
 
这些都是赫尔知道的,他不知道的是,此刻,14区的军事基地里,正有几千名五皇子艾里的原部下,等在那里。
 
尽管五皇子得到拆分调拨的命令后,十分不情愿,但鉴于是达鲁陛下的命令,他也无可奈何。艾泽从此又多了一个被艾里讨厌的理由,他们注定水火不容。艾泽早已预料到情况会这样,也并未太忧心,毕竟他现在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得到可以远离王宫的机会,拥有能够保护赫尔的力量。
 
关于这次军队的重组调配,受益最大的人还是艾文。艾泽临行之前,艾文特来送行,说是送行,实则是为了提醒他,“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艾泽:“我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五哥对我早已记恨在心,我不反击,势必就会挨打。”
 
艾文微笑着点点头,这倒是真的。即便是艾泽有心想要违约,艾里也不会放过他。艾里锱铢必较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可他不知道的,艾泽对此事却是早有打算……
 
******
 
半小时后,飞船抵达14区军事基地。赫尔还是没有拗过艾泽,考虑再三风险利弊,最终还是戴上了这顶艾泽专门为他特制的小红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从出舱门开始,他就不断感受到士兵向他投来了不自然的目光。他们想看又不敢看,想笑又忍住不笑。
 
赫尔看向一旁神态自若的艾泽,恶狠狠地说:“你绝对是故意的。”
 
艾泽没敢多言,他能成功哄骗成功赫尔,让他肯戴上这顶帽子,已经足以。他不敢再多说话,惹他生气,做出过激的行为。
 
那些士兵们,还只是不声不响地默默偷看,而到了戴纳、韦勃等人面前,赫尔却是被他们狠狠嘲笑了一番。他们都知道赫尔戴帽子的原因,与艾泽公证结婚后,赫尔询问盖理和韦勃是否愿意一同前往14区时,他便把他同艾泽的亚瑟身份和特殊关系,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他们。所以,关于猫耳的事,他们四个人都是知道的。
 
赫尔不知是不是被小红帽映衬的,脸颊红红的,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虽然知道自己中了艾泽的计,也真想把这帽子就地扔掉,但是却没法这么做。
 
飞船落下,舱门打开,赫尔抬眼便看见舰外站着一排排整齐列队的士兵。可不多久,他便注意到,士兵们的目光渐渐聚焦在自己身上,带着不明的意味。
 
金发、碧眼,粉红色的帽子,搭配着脖子下的蝴蝶结,再加上赫尔早上从醒来到中午,一直被艾泽折腾个要死,现在略微呈现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赫尔一直走在艾泽的身侧,搭配上这副样子,任谁都看得出他王子妃的身份。列队的士兵看直了眼,早就听说七王子新婚会带着王妃来这里赴任,但没人知道七王妃的资料,因为七皇子在赤勒就是一个隐秘的存在。
 
现在他们亲眼见到七皇子、七王妃本人,不禁在心中纷纷感叹,七王妃确实是位楚楚可人的佳人,没想到七皇子竟然喜欢这么萌的类型!
 
赫尔被他们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不自觉地往艾泽的身后站了站。一直站在士兵最前方的哈瑞斯中尉,也盯着赫尔震惊地直了眼。见到艾泽出现在他面前,一时之间,也没作出反应。
 
“咳、咳!”还是戴纳大声咳嗽了两声,才及时让他回过神来。
 
哈瑞斯中尉赶忙上前,恭敬地朝着艾泽行了一个军礼,报告道:“哈瑞斯中尉,带领手下3000名将士,前来赴任,从此归入殿下麾下。”
 
艾泽挥手:“中尉辛苦,不必拘礼。我初到战场,有很多方面都经验不足,以后还要仰赖于中尉。”
 
“属下惶恐,定不负殿下期望。”哈瑞斯中尉受宠若惊,这个七皇子的态度比他想象中好得多,谦逊得多。
 
哈瑞斯中尉的态度也让艾泽一行人感到很舒服,虽说艾泽在这里是君主,但他一直都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皇子,是否能够得到部下的认可也未可知?何况哈瑞斯中尉和手下的将士都是从五皇子艾里那里调来的,艾里向来视他为敌,他的手下能否顺从地臣服于他,也一直是艾泽担心的。
 
然而,此刻看到哈瑞斯中尉的耿直态度,他便明白,自己之前的担忧都是多虑了。压在艾泽心中的乌云散去,他现在可以肯定,带赫尔来这里是个对的选择。他已经可以预见,他们将会在这里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
 
赫尔也很喜欢这里的氛围,每个士兵都意气风发地站在那里。他们身上穿着的军装,十分帅气,看得赫尔也想搞一件穿穿。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韦勃,“这军装好威风,能不能给我也搞一件穿穿。我一定自拍一张,发回家里让他们看看自己儿子飞黄腾达的样子。”
 
戴纳嫌弃地白了韦勃一眼,这个动作,被韦勃尽收眼中。他撇了一眼戴纳,不满地说:“我知道你心里的OS是说我没见过世面。”
 
“你能这么聪明,真是再好不过了。”戴纳看也没看韦勃,高傲地说道。
 
韦勃忍不住气愤嚷道:“你怎么说话呢?”
 
第56章:身体突恙
 
韦勃和戴纳针锋相对,险些又失控地吵了起来,还好被莫希和盖理及时拉住,他们二人拦着韦勃和戴纳,指着前面的赫尔和艾泽,还有列队的士兵,示意他们注意影响。
 
然而,他们刚刚在后面发出的声音,还是被赫尔听到了。赫尔闻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艾泽也跟着回过头来,沉着脸看向他们。
 
吓得戴纳连忙走上前,紧张地问赫尔:“王子妃,有什么吩咐?”
 
赫尔好奇地看向他们四人,笑笑说:“啊,没什么。我看你们在后面说得热火朝天的,想听听你们在讨论什么,也好加入。”
 
韦勃大大咧咧地走到赫尔身边,回答他:“我看列队的士兵穿着军服英气逼人,我正跟戴纳说,也想要件军服穿穿。”
 
赫尔听后,顿时眉开眼笑,他拍着韦勃的肩膀,感叹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也觉得军服很帅,想要搞件穿穿。”
 
莫希听到赫尔都如此说了,赶忙看向韦勃,说:“那还不好办,你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是赤勒承认的将士,自然应该拥有赤勒将士的统一配置。”
 
说完之后,莫希将视线瞄向戴纳。戴纳只得看向韦勃,无可奈何道:“等下回去,我会联系后勤部门,让他们把军服和其他配置送到你和盖理房间的。”
 
“真的?”韦勃听后,喜出望外。他不自觉地握住戴纳的手,激动道,“你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有时也很通情达理的嘛!”
 
尽管韦勃这句不知是褒是贬的“夸赞”,让戴纳听了很不舒服,但鉴于艾泽殿下也在旁看着,他也不好发作,只是隐忍着怒火,嫌弃地甩开了韦勃握过来的手。
 
赫尔闪着星星眼,看向莫希和戴纳,迫切地问道:“那我呢?”刚刚他在戴纳说要送军服的话里,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的话音落下,莫希和戴纳同时摇了摇头,“这我们可做不了主。”而后一起将视线转向艾泽身上。
 
赫尔转而用殷切的目光望向艾泽,没想到却得到艾泽这样冷淡的回复,“你是我的王子妃,也不是将士,不需要上前打仗,你要什么军装?”
 
“啊啊啊!不公平,大家都有,就不让我有。”赫尔心塞地抗议道。
 
然而,艾泽已经转过身,继续冷着脸向前走,不打算再就这个话题跟他继续讨论下去。14区边境的兽人凶残异常,他是不会放他去前线冒险的。
 
赫尔跟在艾泽后面,心烦地自言自语道:“害我白兴奋一场,真无、聊……”
 
不知怎么了,赫尔走着走着,毫无征兆地,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全身失去了气力,晕倒了。
 
“王子妃!王子妃……”戴纳第一个发现赫尔状况不对,最先喊出了声,而后周围的人全都七嘴八舌地跟着惊讶喊道。
 
艾泽闻声,转头看到赫尔闭眼倒下的瞬间,条件反射地伸手抱住了他。
 
他一边抱他在怀里,一边大声呼唤着他,“赫尔、赫尔……”
 
然而,赫尔只是继续沉默闭眼,做不出任何回应。
 
看到艾泽铁青的脸色,在场的人全都吓得噤了声,还是戴纳走过去,敢于开口对艾泽陈述状况,道:“王子妃看来是晕过去了,想必是长途飞行,太过劳累,他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艾泽把赫尔打横抱起来,侧头望向中尉,沉声问:“医生呢?”
 
“在医务室,我为殿下带路。”哈瑞斯中尉满头冷汗,小心地走在前面带路。
 
望着艾泽殿下抱着王子妃离开的背影,列队的士兵,全部大眼瞪小眼,倒抽着冷气。他们的王子妃真是个体质娇弱的美人,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病晕过去了。而他们的新长官艾泽殿下,显然是个专情的夫君,对王子妃爱护有加。看来以后见到这位王子妃的时候,要多加注意,恭敬对待。
 
医务室里,艾泽看到医生给赫尔做完检查后,一直皱着个眉头。他心急地关切问道,“王子妃怎么样了?”
 
莱安医生站起来,恭敬地冲着艾泽如实汇报道:“殿下,刚刚的检查中,属下发现王子妃体内的雌激素水平偏高。他的身体一时承受不住,所以才会晕倒。”
 
“男人体内也有雌激素吗?”哈瑞斯中尉难以置信,忍不住向莱安医生求证。他在心中暗想,这王子妃果然不是一般人啊,怪不得如此芊芊动人,原来骨子里根本就是个女胚。
 
哈瑞斯的话音一落,便立即迎接到来自戴纳和莫希射来的两道锐利目光。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闭上了嘴。幸好艾泽殿下只顾着低头照看王子妃,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刚才的问话。
 
莱安医生顺着哈瑞斯的问话,继续解释说:“正常男子身体里也会有雌激素,只是含量很少,我从医近一百年,还从没见过一个男子体内含有这么高的雌激素的情况。过高的雌激素,导致王子妃的身体不堪重荷,会疲乏、会昏迷,也是情理之中的反应。”
 
“现在该怎么办?”艾泽抬头,面色沉重地问莱安。
 
莱安老实答道:“我可以给王子妃服用控制激素水平的药,先把他体内的激素控制下来,暂时缓解身体的不适。但这个方法,只能治标却不治本,并不是最佳的解决方案,且有可能伴有一定危险……”
 
“有风险就不要做,再找另外的解决方案。”艾泽心急地抢断道。
 
莱安:“是,殿下。最佳的解决方案,应该先查明王子妃体内雌激素升高的病因,才好对症选择用药和治疗方法。”
 
艾泽心急命令道:“那你还犹豫什么?赶紧查啊!”
 
莱安医生面露难色,唯唯诺诺地回答道:“殿下,恕属下无能,王子妃病情罕见,属下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要查起病因来,可能要耗费些时间。到时属下恐怕王子妃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艾泽看着赫尔面色苍白,心疼地怒吼道:“盲目用药不行,查病因又没把握,到底要怎么办?你是医生,你说啊!”
 
医务室里陷入了一片静寂,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看到赫尔面无血色地躺在那里,艾泽心急如焚。他就是为了避免他受到伤害才跑来这么远的地方,结果到了这里,又遇上这样的事,他心急得六神无主。
 
正在这时候,赫尔突然醒了。他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一群人静立在那里,艾泽更是皱紧了眉头,面色凝重。
 
“艾泽……”他本来是想叫他的,可一开口,他有气无力的声音都把自己给吓到了。
 
艾泽听到他的声音,如获新生一般地赶忙转过头,问他:“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面对一屋子人形色各异的目光,赫尔愣了,“你们怎么都站在这儿?”
 
“没事了。”说话间,艾泽横抱着赫尔起身,转头问哈瑞斯中尉,“我的房间在哪?”
 
哈瑞斯中尉本来还沉浸在震惊和恐惧之中,看到艾泽的目光扫过来,立马回过神来,窜到前面带路,“在这边,殿下,您来之前,属下已经命人全部安排好了。”
 
在众人的窃笑声中,艾泽抱着赫尔出了医务室。赫尔一边挣扎,一边捶着艾泽嚷道:“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艾泽捏了一下他的屁股,低头注视着他说:“听话,不是说好了,以后什么都听我的吗?”
 
赫尔一时语塞,想着走路这点小事也需扯上我当时的话吗?但看在艾泽周围还有部下在场的份上,他也不好太驳了艾泽的面子,只得忍气吞声地由艾泽抱到了床上。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艾泽跟赫尔两个人。艾泽面色凝重地注视着赫尔,再次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看到艾泽关切的表情,赫尔回想起之前的事,疑惑地问艾泽:“我之前是晕倒了吗?”
 
艾泽点头,“医生说你体内雌激素过高,才导致身体不适,但又查不出原因,我想应该是跟你的雌性体质有关。”
 
“雌激素?”赫尔的表情,好像生吞了一个蛋,他震惊地步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的体内竟然会有这玩意?数值还偏高?
 
艾泽:“哈伊!”
 
正在他震惊之时,艾泽把哈伊叫了出来,打算询问一下这位万能的小机甲。可艾泽的话音落下后,基地的警报声便紧跟着响起,“边境有兽人来犯!全员战斗准备!”
 
哈瑞斯中尉正巧没有走远,立即回来敲门,叫艾泽:“请殿下来控制室主持大局。”
 
这边艾泽的终端上,也显示着莫希来电。
 
“啧,真是一刻也不让人休息。”艾泽说完便皱眉起身,赫尔也跟着起了身。
 
艾泽转头看向他,嘱咐道:“你身体还没恢复,老实呆在房里等我。”
 
而后,他又对着哈伊说:“替你主人检查一下身体,看看到底是有什么问题。”
 
“深渊,走!”交代完这些,艾泽便头也不回地往控制室走了。
 
第57章:分身乏术
 
确定艾泽离开房间走远后,赫尔悄声地走到房门口,想要开门溜出去。外面的战场,将他体内亚瑟人好战的兽血蠢蠢欲动,要他在屋里干等着,他怎么肯?
 
可当他兴奋地奔到房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对门口处高科技的电子门傻眼了,必须输入密码,才能顺利出去。
 
赫尔气愤地一拳捶向舱门,这个死艾泽!诚心不让我出门!他只得垂着头,沮丧地重新坐回床上。
 
过了一会儿,待赫尔平静下来后,哈伊才屁颠屁颠地走过来,伸出他体内的探测器,对赫尔说:“你家男人让我帮你检查身体。”
 
哈伊不提艾泽还好,这一提倒是让赫尔情绪激动起来。哈伊一边为他检查身体,一边告诫他道:“笨主人,别乱动,你这样我会测不准数值的。”
 
“老子没病!测什么测!”赫尔被关在这个密闭的房间内,完全限制了人身自由,他的心情不由得暴躁起来。
 
伴着赫尔的咆哮声落下的是,来自哈伊的平静诊断声,“果然雌激素的数值明显高于正常水平。”
 
“雌激素?我的体内真有那东西?还偏高?”听到哈伊的检查结果,赫尔整个人都懵了。艾泽之前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呢。
 
哈伊再次为赫尔检查了一遍,看着检查的结果,忍不住困惑道:“我也有些搞不懂了,按说你本是雌性体质,体内含有的雌激素高于赤勒的男性,实属正常。可我刚刚测出的你的雌激素数值,不仅高于赤勒的女性,也远远高于同年龄的亚瑟雌性,这个数值可是只有孕期的雌性才会达到的最高峰值。”
 
“你的探测仪是不是出问题了?这怎么可能?”赫尔向哈伊提出质疑。
 
哈伊则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他,道:“不可能,我都检测了两遍了。”
 
而后,它又大胆猜测道:“莫不是你真的怀孕了?”
 
“咳、咳、咳……”赫尔一口口水呛在喉咙,他惊恐地看着哈伊,“你别吓我啊!”
 
哈伊思考片刻,又立即否定道:“不应该啊,你连18岁都没到。”
 
听到哈伊的这句话,赫尔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脏,总算能够回归原位了。他才刚刚离开17区,逃离王宫,在广阔的外面世界,他还什么都没做,就要去怀孕生孩子,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不行,他要早做准备。赫尔立即转头望向哈伊,郑重地对它说:“告诉我避孕的方法,还有不到一年,我就满18了,我要早点做好准备。”
 
然而,接下来赫尔从哈伊那里得到的回答,却是令他崩溃。
 
哈伊双手摊开,一五一十道:“很抱歉,我也没有方法。要避孕只有吃药一种办法,别说赤勒没有这种药物,即便在亚瑟,这种药物也十分难得。根据亚瑟的法律,采取任何手段强制避孕都是违法的。我身为亚瑟的机甲,不能违反亚瑟的法律,更不能助纣为虐啊!”
 
“啊啊啊啊!开什么国际玩笑?”赫尔冲上去,激动地掐着哈伊的脖子。只可惜哈伊是感受不到疼痛的机甲,任由赫尔攥红了手,它也没有任何感觉。
 
待到赫尔意识到这点,松开手时,哈伊才平静地安慰赫尔说:“你放心啦!就算是成年的雌性,要想孕育生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否则亚瑟的法律就不会那样明令禁止避孕了。”
 
哈伊的安慰并未起到多大作用,赫尔仍旧忧心忡忡。他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寄希望于这种不确定的可能性上。万一到时真的怀孕了,怎么办?他一想到自己要挺着个肚子,像女人那样生下孩子,顿时被雷得全身发颤,简直不寒而栗。
 
过了一会儿,当艾泽再次回到房间时,看到的便是面如死灰地倒在床上的赫尔。艾泽很紧张地奔到他的身边,摸着他的额头,焦急问道:“脸色怎么这么差?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赫尔真的很厌恶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个病弱的妹子。他知道艾泽是好心关心自己,可他那个疼惜的样子,充满怜爱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自尊心有点接受不了。于是,赫尔尴尬地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艾泽以为赫尔身体不舒服,不愿意说话,转而去问哈伊,“你刚刚给你主人检查出什么了吗?”
 
哈伊:“主人体内的雌激素水平确实很高。”
 
艾泽皱眉:“他的数值在亚瑟的雌性身上也算是不正常的吗?”
 
“额……”哈伊本想将刚刚回答给赫尔的那一套说辞,原封不动地再说给艾泽听。可是他在回答的时候,突然接收到赫尔警告的目光。赫尔从床上直起身子,恶狠狠地望着哈伊,那眼神分明是在对它说,“你敢告诉艾泽,我就撕碎你!”
 
吓得哈伊一哆嗦,连忙改口回答艾泽说:“还好,还好,亚瑟雌性体内的雌激素含量本来就高。”
 
听了哈伊的说法,艾泽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坐在赫尔的身边,心疼地望着他,心中满是愧疚。都怪自己自控力太差,今天在床上折腾了他一上午。前段时间他被艾文下了药,身体一直虚弱没力,又是惊吓,又是长途飞行的,才会导致他身体太疲惫,承受不住而晕倒。
 
赫尔被艾泽歉意的目光盯得有点不自然,他连忙找话题,问艾泽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敌人被击退了吗?”
 
艾泽:“他们只是混进来几架机体偷袭了我们的食品库,没有攻击,偷了一些吃的就跑了。莫希跟哈瑞斯中尉在控制室分析情况,我放心不下你,就先回来看看。”
 
“喔,我没事了。”赫尔说着便走下床,“你不用担心,刚才会晕倒纯属意外,大概是水土不服吧。我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你快去忙军务吧,顺便我也想出去走走。”
 
艾泽听到赫尔的前半句话,还挺开怀的。可紧接着,他的后半句话,却让他皱起了眉,忍不住把他按在床上,严厉地说道:“不行,你留在房间里休息,不要随便出去。虽说现在敌人走了,但不知何时会来。我没办法时时顾到你,你只有呆在这里,我知道你是在安全的情况下,我才能安心工作。”
 
“听话,乖~”艾泽摸着赫尔的头发,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赫尔一把推开艾泽,冷冷地看着他,说:“艾泽,我不是你养的宠物,行动范围都要经你允许。”
 
“我不是这个意思……”
 
正在艾泽想要解释之时,他的终端又亮了,这次是哈瑞斯中尉,“殿下,属下有要事汇报,请您前来控制室一趟。”
 
“知道了!”艾泽压着怒火,沉声回答道。
 
挂掉终端后,他一抬头又对上了赫尔注视他的冰冷目光,看得艾泽有些心寒。
 
门外是莫希的敲门声:“殿下!”
 
艾泽无奈地叹了一声气,冲门外喊道:“我知道了,马上出来。”
 
他压着翻涌的情绪,平静地看向赫尔,柔声道:“你先在这里等我,回来我再跟你解释。”
 
在这里一句两句无法与赫尔解释明白,那边又在催,不去主持不行。这个基地的负责人的工作,比他想象中更棘手,更复杂。
 
走出房间后,艾泽无一例外地又把舱门反锁了。他望着那个舱门,不禁叹了口气,小声道:“对不起。”
 
但要保证赫尔的安全,还是先要肃清军部内部才行。
 
他再次打开终端,仔细读了一遍刚才在战斗中,收到的一条匿名口信:“小心赫尔的人身安全,有人在窥视。”
 
第58章:摇摆不定
 
控制室里,莫希看到艾泽面色凝重地走进来,紧张地问了句:“赫尔情况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艾泽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而后又吩咐戴纳,“一会你去房间里,给他送些吃的,但是不要让他出来。”
 
戴纳:“是。”
 
艾泽坐在指挥椅上,面前是基地和边境的缩略显影图。他扫了一眼哈瑞斯中尉和莫希,沉声说道:“我们开始吧。”
 
艾泽的话音刚落,哈瑞斯中尉便突然跪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艾泽顿时愣住,吃惊地问他。
 
哈瑞斯中尉却是头也不敢抬,继续跪着认错道:“对不起,殿下,都是属下坚守失职,才会让那些兽人有机会闯入基地。属下特来请罪,无论殿下做出怎样的惩罚,我绝不会有异议。”
 
原来是为这个而跪,艾泽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立即开口安抚道:“我没有怪你,你也是刚刚带着部下来到这里,还没有完全熟悉环境。若说失职的责任,我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指挥者,食品仓被袭,我比你担有更大的责任。”
 
哈瑞斯中尉听到艾泽的话后,抬起头来愣愣地看向艾泽,表情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艾泽瞬间便懂了,早就听闻,五皇子艾里治兵严厉,管理更是残暴,打了胜仗未必有多大的赏赐,但吃了败仗,是一定有意想不到的惩罚代价的。他的军队能够在战场上屡战屡胜,多是因为惧怕打了败仗之后的惩罚。也正因如此,艾里觉得这个惩罚的制度很有效,执行起来更加变本加厉,以至于他的部下全都像现在的哈瑞斯这样,一旦出现疏忽,便会立刻认错请罪,主动提出要求惩罚。
 
如今看到哈瑞斯被吓成这个样子,艾泽便明白,五哥的惩罚制度是有多么过分,恐惧已深入到每个士兵的心里。纵然哀兵必胜,但若一直让士兵存有如此恐惧的心理,长此以往下去,必然会酿成意想不到的祸事。
 
哈瑞斯中尉还在那里跪着,艾泽挥手示意莫希,“扶中尉起来!”
 
而后,他又看向哈瑞斯,郑重道:“我不知道你们从前跟在五皇兄身边打仗是什么规矩,但既然到了我这里,跟在我手下做事,我就希望你们把从前的那些规矩全部忘掉。我不是五哥,我有我自己做事的标准,不会在这件事上处置你。”
 
哈瑞斯中尉站起来,感激地看着艾泽,连连点头,回答说:“是,属下懂了,谢殿下。”
 
艾泽挑眉看他:“先别谢太早,不处罚你,不代表你做得对,只是这件事你失职的程度,还没到我需要动用处罚条例的地步。在我手下做事,也并非只赏不罚,但无论赏罚,我都会有理有据。回去帮我转告你带来的那些部下,忘掉从前在五哥手下的一切,我要的只是你们的忠诚和行动力,明白了吗?”
 
“明白了,属下回去一定照办!”哈瑞斯中尉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水,大声而洪亮地回到道。
 
听了艾泽的话,他不但心里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敞亮了许多。原以为他和那几千名部下,作为五皇子的弃子,被派到艾泽殿下这里来,一定是个苦差。没想到艾泽殿下小小年纪,却有如此的大将风度。身为皇子,这份平易近人,更是他意想不到的。他不禁在心中暗自窃喜,他不仅跟弟兄们从五皇子的火坑跳出,没有再跳进另一个火坑,还好运地踏入了一个祥和的乐园。
 
艾泽望向哈瑞斯中尉,语调不急不缓地命令道:“好啦,现在汇报一下你所知道的情况,我们来就此商量一下对策。”
 
“是。”说话间,哈瑞斯走到艾泽身侧,用红外线指示棒,在显影屏上圈了一块地方,向艾泽汇报道,“这个距离14边境不远的小行星上,住着刚刚来我们基地抢食的一群半兽人。大约是半年前,他们来到这里,住在这颗小行星上。由于这个小行星未经开发,又只存在一些天然的矿石,无法种植粮食,也无法养殖牲畜。所以这半年来,那拨半兽人屡屡进城抢夺市民的粮食……”
 
哈瑞斯陈述到这里,被莫希打断道:“是受生计所迫吗?”
 
“大概是,据市民描述,他们并不曾主动袭击人,只是以抢夺粮食为主,但是抢夺的方式十分粗鲁,把14区的城区搅得鸡飞狗跳。若遇到有人反抗,他们也会毫不留情地伤人。”哈瑞斯一字一句地继续陈述着。
 
然而,艾泽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为什么说他们是半兽人?”
 
哈瑞斯中尉:“有市民目睹过他们的真容,说他们体型上跟人酷似,但却长着耳朵和尾巴。他们还会说话,尽管带着些独特的口音,但是市民们也能听懂。”
 
“有他们的照片吗?”听到这里,艾泽的脑中隐约闪现出一个念头。
 
“有。”哈瑞斯中尉连忙在控制室的电脑里,翻找到资料,放在显影屏上。
 
艾泽一看到那个样子,心里顿时漏了半拍。他们口中的半兽人形态,跟赫尔头上顶着小猫耳时的状态太像了……
 
“殿下?殿下?”莫希在旁边唤了两声艾泽,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艾泽恍惚问道:“说到哪儿了?”
 
哈瑞斯中尉来到艾泽身前,恭敬地鞠了一躬,道:“请殿下决断,是否发起对这群半兽人的攻击!他们的藏点和战力,属下均已查明。以我方现在的战力,要灭他们,轻而易举。”
 
此时,艾泽的脑中,飞速闪过无数种可能性。这些此起彼伏冒出的想法,使他不敢轻易妄下判断。
 
沉默了片刻之后,艾泽对哈瑞斯说:“既然他们的战力不足畏惧,那我们要攻剿他们,也不必急于一时。你带着部下一路奔向这里,此时大家一定很疲惫。传我的令,这几天不必戒备,各自回去好好休息。养好精神,等我订下作战计划再通知大家。”
 
“是。”哈瑞斯中尉感动得热泪盈眶,诚恳回答过艾泽后,便退下了。
 
艾泽殿下真是体贴,他终于遇到一位贤明的君主。今晚过后,他手下带领的全员,对艾泽的感情,也全部变得跟他一样。大家庆幸自己时来运转,遇到一位好的主君,全部决定誓死跟随。
 
哈瑞斯走后,莫希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对艾泽说:“你觉不觉得,那群兽人的样子,跟王子妃有猫耳时的状态感觉很像……”
 
“连你都发现了?”艾泽不禁叹了口气。
 
“嗯。”莫希点头,再次忍不住向艾泽发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该如何处理,的确是很棘手。现在谜团太多,他一个都没有搞清楚。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做决定,一定会后悔。
 
可是眼下,有一件他耽误不得的事。他把终端上收到的那条“小心赫尔的人身安全,有人在窥视”的口信发给莫希。
 
莫希看到后,惊讶地问艾泽:“这是谁发给你的?”
 
艾泽摇摇头,表情沉重:“不知道。”
 
莫希:“会不会是恶作剧?”
 
艾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莫希点头赞同,“这倒是。”
 
而后,他又看向艾泽,问:“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把赫尔关在房间里的?”
 
艾泽点头,“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严防死守。”
 
莫希看着艾泽,突然明白他一直表情凝重的原因了,可是他又不无担忧地对艾泽说道:“以赫尔的性格来说,你这样软禁着他,他一定十分痛苦,可能会因此而怨恨你。”
 
艾泽被言中,立即苦笑道:“离开之前,他还跟我吵了一架。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刚到这里,什么情况都还不了解。手下军队的组成又这样复杂,里面可能掺了艾文的人,更可能掺了艾里的人,说不定还有父皇的人。现在又冒出了一群可能是他同乡的人,他们的目的也不知道,你叫我怎么放心让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乱跑?”
 
“但你这样一直关着他,也不是办法啊!激起他的逆反心理,只怕会适得其反。”莫希替艾泽担忧道,“不然你就把实情告诉他,说不定能得到他的理解。”
 
艾泽的心里也在打鼓,他不知道该不该把口信和半兽人的事情,告诉给赫尔。对于他来讲,即使半兽人真的是亚瑟人,他也还是会作为赤勒的王子,将他们清除掉。他对亚瑟和亚瑟人没有半点记忆,但是赫尔呢?他会同意他这么做吗?他会不会见到他们就像见到了亲人,更可能会忍受不了呆在自己身边的这些限制,而想要回到他们身边呢?
 
第59章:噩梦
 
当艾泽回到房间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里。房间内只有一盏台灯还亮着,艾泽循着微弱的光亮,往里面走。路过餐桌的时候,艾泽眉头紧皱,晚餐原封不动地被放在桌子上。
 
本来最近身体就弱,还这样任性不吃东西,真是不让人省心。艾泽气得走到床边,很想直接把赫尔拉起来,强行喂饭,但一看到他熟睡中的样子,他有不忍心了。
 
算了,在路上折腾了两天,比起进食,他更需要休息。明天戴纳给他送饭的同时,他一定嘱咐戴纳,要看着他吃完再离开。
 
艾泽脱掉衣服,爬上床抱着赫尔,房间里很快便响起了他均匀的呼吸声。艾泽十分疲惫,他才是那个整整折腾了一天的人。到了这里,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军务。除了处理军务,还要为赫尔的事情殚精竭虑,可谓是身心疲惫。所以他才会这样,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赫尔其实在艾泽进门时,便听到了声响。之后,他也能感觉到艾泽躺在床上抱着他。本来他一直是坐在床上等着艾泽的,想要向他要一个解释。但是此时,他明明知道艾泽回来了,却就是迷迷糊糊地醒不过来。
 
不知道他的身体究竟怎么了?以前从来不会感觉累的,更不会觉得身体疲软无力。晚上看到戴纳送来的食物,他完全没有食欲,他知道如果不补充食物,身体会更加没有力气。所以,他强忍着吃了几口。
 
也许是心情所致,他还跟艾泽怄着火,吃了两口后,便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后来他就开始觉得身子发沉,头又有点昏,只好躺在床上休息。本来是想着躺在床上,一边休息,一边等艾泽回来质问他的,结果却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第二天,赫尔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他在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艾泽的踪影。赫尔走到房门那里,不出意料地,房门又被反锁了,他就知道艾泽根本没有要让他出去的心。
 
于是,他怒气冲冲地立即拨通了艾泽的终端,“你什么意思?又这样把我关在房间里!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同在控制室的戴纳和莫希,听到赫尔愤怒的声音,端起茶杯的手不由得被吓得抖了一下。他们都在庆幸,幸好殿下放了其他士兵的假,否则这个吵架的场景被外人看到,还不得添油加醋弄成即时速报啊!
 
他们都了解赫尔的为人性格,知道这次他的愤怒是真的,心里不禁为艾泽捏了一把汗……两人坐在一旁,凝神屏息地窥视着他们的殿下,要如何化解眼前的这个危机。
 
艾泽感受到来自他两个部下的窥探目光,并不打算多做说明,而是含糊其辞地哄着赫尔道:“我现在在忙,回去再跟你解释,好吗?乖~你要是闷的话,一会儿我叫韦勃和盖理过去陪你。”
 
“不用了,你不让我出去,你也别回来了!”说完之后,赫尔便气愤地挂断了终端。
 
艾泽摆明了是要逃避,他这样在终端里也是问不出来的。竟然还要韦勃和盖理过来陪他!要是让他们看到他现在被艾泽监禁,又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他的脸还往哪搁?
 
控制室里,戴纳和莫希被艾泽刚刚哄赫尔时的那个温情语调,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艾泽却是面色铁青,担忧和顾虑的心情快要满溢。
 
他的沉重心情,全被二人看在眼里。戴纳给莫希使了个眼色,莫希翻了个白眼,但却还是硬着头皮走到艾泽身边,劝慰道:“殿下,你这样是不行的!再温情的话对王子妃来说,也比不过他的自由,他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
 
莫希话音落下,艾泽的脸色更难看了。戴纳在那里继续使劲跟莫希挤眉弄眼,在一边小声嘟囔着:“真是猪队友,我是让你去安慰殿下,没让你去火上浇油!”
 
艾泽沉着脸,低声道:“我当然知道。”
 
他当然知道,赫尔最看重的是什么。只是他的自由比起生命来说,艾泽更看重他的安危。他宁可被他怨恨,也不能拿赫尔的命来冒这个险。
 
戴纳看见气氛僵持,也走过来,附和莫希说:“虽然莫希说得太过直白,但是我也同意他的看法。殿下,你这么一直瞒着王子妃,又限制他的自由,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艾泽感觉心里很乱,一想到赫尔的事,他就有点乱了方寸。
 
艾泽命令莫希和戴纳道:“快点坐回去,抓紧把这些士兵的资料看完,尽快找出可疑之人,这才是帮我解决掉被赫尔埋怨的最快方法。”
 
这几天,他们三人从早到晚一直呆在控制室里,仔细查看着14区边境基地全员的资料。从有军衔的长官到最下等级的士兵,从医务室的军医到食堂做饭的师傅,他们全部一一查看,不敢有一人被遗漏。一日不找出可疑之人,艾泽就心头难安。
 
待莫希和戴纳重新坐回到位置上,他们的耳边便传来艾泽轻轻的叹息声,“等你们找到珍视的另一半时,就会懂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莫希跟戴纳二人,面面相觑,彼此摊手无奈一笑,这是另一种秀恩爱,变相打击单身狗的新方式吗?
 
这天晚上,艾泽也是工作到深夜才回来。赫尔每天都是想着等他回来,当面跟他抗议的。可是每天他又都挺不到艾泽回来,自己就困得不行不行的了。所以,每天艾泽回去时,看到的都是赫尔在熟睡中的状态。
 
如此往复了几天,赫尔再也受不了了。他觉得早出晚归的艾泽,绝对是计划好的。他每天这样睡眼惺忪的,可能也是这家伙捣得鬼。
 
这天后半夜,赫尔被噩梦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梦见自己的肚子变得像孕妇一样大,身旁还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正拉着他的手,奶声奶气地叫他“妈妈”。
 
太可怕了!这是赫尔做过的最吓人的一个噩梦。醒来时,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肚子。还好,还好!肚子是平的。
 
这是这几天夜里,他难得出现的清醒时刻。赫尔扯着艾泽的耳朵,想要立刻叫醒他,让他好好听听他深埋了几天的怨气。不知是他叫醒的方式太温柔了,还是艾泽实在睡得太死了。赫尔扯着他的耳朵,捏着他的鼻子半晌,艾泽都没有醒。
 
赫尔看了眼墙上的荧光电子表,现在是凌晨3点多。他又扭头看了眼艾泽,他的映着月光之下,赫尔隐约从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他心软了。艾泽每天早出晚归,忙着处理军务,一定也是累坏了。算了,先不叫他了。不过,为了防止艾泽早上离开之时,自己又毫无知觉地睡过去了,赫尔想到了一个办法。
 
于是,他拿着自己的枕头,默默走下了床。
 
第60章:下令攻打
 
清早艾泽迷迷糊糊醒来时,本能地翻过身去抱赫尔,结果胳膊过去后,发现身侧是空的。他立即一个机灵地清醒过来,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得以确认,此刻本应在床上睡着的人,确实是不见了。
 
艾泽惊慌地下床,开始在浴室,外厅里寻找,找了半晌,也并无发现。这回艾泽可真着急了,虽然他在房间内安了电子密码锁,考虑到赫尔不知道密码,是出不去的,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赫尔大概是受不了他这几天的监禁,终于找到从这个房间内逃出去的办法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的不太妙。他还没找到可疑人物,现在他又给部下放假了,基地的守备状态可谓是最薄弱的时候。若是现在要危害赫尔的人出现……
 
艾泽想都不敢往下想,他拨通莫希和戴纳的终端,紧张地吩咐道:“赶快起来!帮我去找赫尔!”
 
莫希惊诧:“这一大清早的怎么回事啊?”
 
戴纳:“王子妃从您设了密码锁的房间里逃出去了?”
 
艾泽面色铁青,不耐烦道:“别问那么多了,找人要紧!”
 
挂断终端后,艾泽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要往外走。在房门口,输入密码的时候,突然感到脚下被什么绊到了。
 
“啊!”
 
紧接着,他又听到一声惨叫,那声音竟有些熟悉。下面发生的事,简直让艾泽目瞪口呆。他看到刚刚绊到他脚下的那坨不明物体,从毛毯中缓缓冒出来。
 
三秒过后,他才借着早上微弱的晨光勉强看清,那坨不明物体正是赫尔,他正靠着门坐在房门口的地毯上。
 
这就是赫尔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想出的无奈办法。他担心自己早上又会睡过去,无法发现艾泽离开,就像之前的那几天一样。所以,他在半夜被噩梦惊醒后,便拿着枕头去房门口守门。由于身上盖着的毛毯跟地上的毛毯一个颜色,在清早还有些昏暗的室内光线下,让艾泽一时之间,无法辨清。
 
“你怎么睡在这里?”艾泽皱着眉,倾身就要去扶赫尔起来。
 
赫尔连忙伸出手,把艾泽推开,威胁他说:“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就休想从这里出去。要出去,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艾泽又气又心疼,他没有理会赫尔的威胁,黑着脸走上前,连着赫尔人带毛毯,一起拽了起来。他无视赫尔的挣扎,大力地用毛毯把赫尔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然后把他扛到床上。
 
“你个混蛋!快放开我!别以为每次都能用暴力解决。”赫尔还在那里叫嚣着,“我还有没有人权了?”
 
艾泽却是沉寂得不发一言,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愤怒的赫尔。此刻,他仍然心有余悸。他不敢想象,若是赫尔真的离开了房间,被人加害,或者受不了他的约束,一去不回,他该怎么办?尽管关心则乱,但是这次,或许真的是他处理失当,对赫尔有些过分了。
 
正在二人对峙之时,艾泽的终端突然响了,来电人是莫希。只见显影屏里的莫希,忧心匆匆地对艾泽汇报道:“我跟戴纳找遍了整个基地,都不见赫尔的身影。怎么办?要不要再加大搜索范围?”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他人了。抱歉,忘了告诉你们。”刚刚他看到赫尔时,过于震惊混乱,都忘了戴纳和莫希还在帮忙找人。
 
莫希在终端里,看到对面艾泽的脸色很难看,连忙询问道:“赫尔他,还好吧?”他知道能让艾泽面色如此凝重的事情,也只可能是跟赫尔有关。
 
艾泽淡淡地回了句:“他很好,不用担心。你跟戴纳也累了,今天上午就各自休息吧,不必来控制室了。”
 
艾泽说这话时,戴纳刚好也赶到莫希身边,跟他汇合。交代好了之后,艾泽便心不在焉地挂断了终端。
 
莫希摊着手,看向旁边的戴纳说:“听见了?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戴纳点头:“嗯,不过殿下的样子有点反常。”
 
莫希笑着说:“殿下自从有了赫尔后,哪天不是反常的。”
 
戴纳:“这倒也是。恋爱真是可怕,能把一个人的心智改变至此。我还是孤老终生算了。”
 
莫希:“同感。”
 
房间里,艾泽挂断终端后,一抬头便迎上了赫尔审问的目光。犹豫了半晌,他最终从终端里翻出了几天之前收到的那条口信拿给赫尔看,决定不再隐瞒。
 
赫尔看过之后,冷哼一声,“你就因为这个,才把我锁在房里?”
 
“这还不够吗?”艾泽无法那么轻飘飘地面对这条告知危险的口信。
 
然而,知道真相的赫尔却是无法保持平静。他原本以为是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结果竟然是因为这种无聊的没有根据的小事!
 
赫尔被他气得滔滔不绝地抱怨道:“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我什么时候脆弱到要由你全权看护了?我的安危由我自己决定。我们是结婚了,可我在是你的另一半的身份之前,更是我自己。你不能用这个关系来限制我的自由,把我每天关在这里,让我像个小媳妇似的,天天巴巴地在这里傻等你回来。你以为你瞒着我,把我留在后方,独自去前方解决掉这些问题,我就会高兴,就会感激你吗?你是不了解我的性格?还是不信任我的能力?”
 
“对不起,是我错了。”艾泽被他这一连串的质问搞得很惭愧,老实地道歉着。
 
看到高大的艾泽,沮丧地低着个头,表情悲伤,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赫尔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连串的话,说得有点重了。他突然有些于心不忍,顿时将这几天被艾泽关在房中的怨气忘得一丝不剩。
 
赫尔从毯子里钻出来,过去握住艾泽的右手,语气缓和地说:“算了,我知道你也是担心我,出发点是没问题的。所以,我这次就网开一面,不生你的气了。”
 
听到赫尔如此说,艾泽顿时抬起了头,眼睛里的光又重新亮了起来。
 
“不过……”赫尔趁此机会,谈条件道,“你以后不能再有事瞒着我,把我刨除在外,更不能关着我,限制我的自由。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嗯。”艾泽郑重地冲他点了点头。
 
久违地,赫尔终于呼吸到房间外的空气了。此后几天的基地里,到处都能见到王子妃自由飞奔的场景。只是在王子妃的身后,免不了都会打包附带着出现艾泽的身影。
 
之前部下们听到传言,说艾泽殿下把王子妃关在房里好几天,不准他出去。他们都以为是王子妃触了殿下的霉头,艾泽是在惩罚他。如今又看到重获自由的王子妃出现,艾泽殿下不仅如影随形,还始终用殷切担忧的目光注视着他。
 
那个关切的眼神,看得快要把人融化了。他们不禁在心中暗叹,这对夫妇真有情趣,真是会玩!简直羡煞他们这一基地的单身狗。
 
赫尔自来到14区的基地以后,除了房间,就只去过医务室这两个地方。所以,现在他进到基地的哪个地方,都觉得十分新奇。能亲眼见到战斗航母,制造、维修机甲的过程,他感到很兴奋。午饭也随着心情的提升,较平时多吃了不少。
 
艾泽看到他气色好了许多,心中很是高兴,不禁觉得恢复他的自由,是个正确的决定。他只要时时刻刻跟在他的身边,保证他的安全就够了。
 
经过这几天的搜查,他和戴纳、莫希三人也并未查出什么可疑人物。后来他仔细想了想,若是有人带着目的潜伏在他们身边,怎么可能会在个人资料上,让人看出端倪?他们再查下去,也是没用的。
 
要想铲除掉这个内应,还是要逼他露出马脚来,他还要再想些更高明的方法才行。但是眼下,他还有一件当务之急的事情要处理。
 
下午的时候,艾泽在控制室里看着基地的兵力、武器资料,身旁渐渐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他扭头一看,是赫尔跑得累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艾泽把赫尔的双臂放在自己的肩上,双腿分开放在自己腰两侧,他竖着抱起赫尔,就向外走。路过的士兵们看到王子妃像个树袋熊一样,温顺地覆在艾泽殿下的身上。那个甜美的睡相,真是令人浮想联翩啊!
 
艾泽仿佛接收到了沿路部下的心声,立即用锐利的眼神扫了他们一周。那个冷冽的眼神,打在他们身上,顿时吓得他们一阵寒,赶忙转过身去。
 
这个平易近人的殿下,怎么一遇到王子妃的事情,顿时好像换了一个人格?
 
安顿完赫尔回房间睡觉后,艾泽回到控制室,立即唤来了哈瑞斯中尉,下令道:“整合好基地的现有战力,三天后,攻打栖藏在小行星上的半兽人。”
 
哈瑞斯中尉:“是,殿下!”
 
最近几天,赫尔不知不觉添加了一个睡午觉的坏习惯。不知道怎么搞的,一到下午他就会困,身体也总是很容易累。
 
这天下午,赫尔正在房里睡觉,突然之间,哈伊便从他的项坠里跳出来,大声地叫嚷道:“主人,你醒醒,快醒醒!”
 
“什么事啊?”哈伊足足叫了有五分钟,赫尔才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而后,他便听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让他一度怀疑自己还是在梦中。
 
哈伊严肃地对赫尔说:“我发现我们在亚瑟时的同僚了。”
 
第61章:回归战场
 
控制室里,部署完计划后,对哈瑞斯和莫希说:“通知下面的人,这次我们攻打半兽人,意在驱赶他们自觉离开。只要他们放弃这里,逃跑离开,我们不必赶尽杀绝。遇到实在冥顽不化的,也以捕获为主,不可大肆杀戮。”
 
哈瑞斯:“属下知道了,这就通报下去。”
 
“是。”莫希知道艾泽是担心被赫尔知道后的反应。
 
二人回去召集参战的部下,到基地中央的空场集合。韦勃和盖理也在其中,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作战,除了兴奋,还有点紧张。
 
莫希和哈瑞斯把艾泽的口令通告给部下后,便看到艾泽穿着机甲驾驶服出现在他们面前。
 
哈瑞斯中尉赶忙上前对艾泽进言说:“半兽人的那点战力,用不着殿下亲自出马。交给我和莫希上尉,我们一定会妥善解决的。殿下,您就在后方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艾泽看着哈瑞斯一脸忠诚,亲切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说:“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让我呆在安全的地方,看着你们在前面冲锋陷阵,这不是我的风格。何况我也是重要的战力,由我加入能够早些结束战局。我们要赶在王子妃午睡醒来之前,漂亮地把作战完成了,知道吗?”
 
艾泽的这番话,部下们听后百感交集。到底是该感激殿下的平易近人,夸赞他的亲力亲为呢?还是该吐槽他爱妻狂魔呢?
 
在部下们目瞪口呆之时,艾泽已经唤出深渊,跳上驾驶舱,向半兽人栖藏的小行星驶去了。
 
莫希赶忙从终端里放出机甲,跟在艾泽的身后,喊道:“等等我们呀,殿下!你别一个人冲那么前。”
 
随后,哈瑞斯中尉和其他部下,也都赶忙乘上机甲和战斗机紧随其后。果然头领亲自上阵,这部下的行动力就是不一样啊。
 
大家一边在后面跟着,一边私下讨论着艾泽的机甲。
 
“殿下驾驶的机甲是什么型号?”
 
“我从军近百年,从未见过这种流线型外表的机甲。”
 
“我也没见过,不过,即便是没见过的型号,一看就知道是高级货。”
 
“那还用说,皇子驾驶的机甲还能有差。”
 
“一会儿,我们就闭嘴好好欣赏这架机甲的输出战力吧!”
 
“想想就兴奋,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样的机甲,不禁觉得,活到现在真好!”
 
“咦……你可真恶心!”
 
闲话间,他们的队伍已经到了半兽人所藏的小行星处。半兽人好像提前感知到了一样,早已提前埋伏在那里。艾泽率领的军队一到,眼前便立即出现了半兽人的机甲和战舰。
 
不知从哪冒出了十几辆机甲,一瞬间便挡在了赤勒军队的前面,更加令大家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的机甲从外型上来看,竟与艾泽殿下的机甲有些神似。该不会是同一个系列的吧?
 
正在大家感到疑惑之时,从半兽人的母舰中又飞出了十几台机甲。他们一鼓作气,直接飞入赤勒军的中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秒掉了几十台机甲。
 
“大家散开!各机保持距离作战!”莫希见形势不好,立即下令道。
 
战况紧急,他们低估了这群兽人。本以为他们的战力不足畏惧,可没想到外来人的他们,竟然有这等武装。他们的机甲性能很高,大概跟艾泽的同级,根本不是赤勒普通士兵驾驶的机甲能比的。
 
莫希跟其中的一个机甲对战了几个回合之后,便发现他们不仅机甲性能高超,也很有作战经验,绝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
 
这次是他们太草率了,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陷入到僵战之中,他们也唯有奋力一搏,杀出血路了。何况即便是他们现在想要逃跑,只怕是这群半兽人也不会让。
 
此时,莫希心中万分焦急,在对战之余,时不时地注视着艾泽那里。艾泽正被两个厉害的家伙围攻,他们不仅技术高超,还有很好的默契配合。
 
莫希一心想着要杀出重围,赶快救艾泽。艾泽在那两台机甲的夹攻下,渐渐脱离了赤勒的主部队。他这才发现,虽然他们的形态似兽人,但智商却是超群的,不但一下子知晓了艾泽是他们的头领,还知道运用擒贼擒王的战术。
 
莫希心急如焚,可他的对手貌似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哪里肯放着他走。被死死缠住的莫希立即下令全军:“快去保护殿下!”
 
韦勃听到命令后,在错乱纷杂的战场里开始寻找艾泽的机体。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艾泽的所在时,不禁用即时对讲跟盖理吐槽道:“我没看错吧!围攻殿下的那两架机甲,不仅机体性能比殿下高,貌似驾驶员的操作技能也比殿下高诶!”
 
“没时间说这些大家都看得见的事实了,殿下正处在紧急之中,我们要赶快过去帮他。”盖理没心情跟他在这评论,他开着战斗机试图突围过去救艾泽。
 
韦勃回过神来,附和道:“快走!艾泽殿下要是出了什么危险,我们回去也没法跟赫尔交代。”
 
此时的基地里,赫尔听了哈伊的话,突然清醒过来。他坐起身来,严肃向哈伊问道:“ 什么同僚?这基地里的人不都是吗?”
 
哈伊心急地回答他:“主人,我说的不是你在赤勒的同僚。是亚瑟的,原来将军你的手下。”
 
“什么?他们在哪里?”这下轮到赫尔震惊了。
 
哈伊干脆放出了显影屏,播放了此时艾泽跟亚瑟半兽人交战的画面。它跟深渊互相链接过,深渊实时所处的场景,他也能够看到。
 
赫尔看着画面里,围攻艾泽的那两架机甲,似曾相识。而后,他的脑袋突然感到一阵刺痛,刺痛过后,往日那两架机甲跟随他征战过一个个战场的记忆,便一股脑地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是波顿和格雷曼,昔日他在赤勒做将军时的左膀右臂。
 
赫尔看着画面里的艾泽被那两架机体渐渐逼入窘境,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自言自语道:“我要出去救他。”
 
哈伊看着主人,感动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他们不管。”
 
赫尔:“当然不会不管,眼下我必须出去救艾泽。”
 
哈伊:“我晕,我还以为你要去救波顿和格雷曼?”
 
赫尔:“我也会拯救他们,但眼下我还是先抢救艾泽要紧。以他们两个的技术,一起夹击艾泽,你觉得艾泽会有胜算吗?”
 
哈伊嘟囔着小嘴,抱怨道:“真是重色轻友,有异性没人性。”
 
赫尔穿好衣服来到房门前,顿时傻了。这个该死的艾泽,又把门给反锁了!这不是阻碍老子去救你的步伐吗?他气得用脚狠狠踢了一下房门。
 
哈伊看到后,立即淡定地飞到电子锁那里,用它的两个小爪子,三下五下便把门锁给搞定了。
 
赫尔看得目瞪口呆,“原来你能解这个锁啊!你怎么不早说?害我傻乎乎地被关在这个房间里这么多天。”
 
哈伊仰着头,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这种程度的电子锁,怎么可能难倒我?”
 
赫尔最受不了这个机甲动不动就自满,拍着他的脑袋说:“别贫了,我们快赶去战场,控制局面。”
 
哈伊:“是,主人!”
 
这是哈伊难得一遇的表现时刻,它终于又有机会变回那个威风凛凛的机甲了,而且这次不是跟那些学校里的毛头小子打,而是要去真正的战场。
 
时隔多年,终于能够回到久违的战场大显身手,这对于一个专业作战的机甲来说,是多么兴奋的一件事啊!
 
哈伊过于兴奋,发挥了它的最高航速,带着赫尔直捣入双方交战的战场。当他们赶到之时,两边正打得如火如荼。可是并不妨碍他们在一瞬间,就立即发现了赫尔和哈伊的到来。
 
艾泽焦急地冲他喊道:“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快回去!”
 
赫尔没有理会,而是不由分说地挡在了艾泽的前面。
 
艾泽冲他吼道:“你干什么?”
 
就在艾泽快要被赫尔的出现逼疯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对面一直围攻他的两个机甲突然停下了动作。可艾泽依然不敢放松,他立即又驶去赫尔的身前,戒备着那两台机体。
 
这时候,艾泽难以置信地听到从那两台机体中发出的声音。
 
“银白色的机体,这是哈伊吗?”
 
“将军,是你吗?”
 
二人的公开语音立即传遍了整个战场,半兽人的部队全部停下了动作,纷纷聚集在赫尔和哈伊的周围。
 
莫希和哈瑞斯没有搞清楚状况,但担心他们对艾泽殿下造成围堵之势,也立即赶过去占好有利地形。
 
艾泽愣愣的看着对面的两架机体,又看看赫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62章:确诊怀孕
 
凹凸不平的小行星上,赫尔看到一个个蓝色的帐篷林立,那是亚瑟的军用帐篷,上面还印着他曾经率领队伍的老虎队徽。
 
他忍不住伸手去摩挲一下帐篷上的那个徽章,脑海中立时浮现出,波顿和格雷曼曾经跟着他一起打仗时,在野外露宿时的情景。来到他们现在藏身的小行星上,看到这遍地林立的帐篷,不禁让他感到一阵亲切。
 
艾泽一直紧张地跟在赫尔的身旁,不时地发出“啧啧”声。赫尔知道让他这样进入敌方的阵营,他心里一定感到很不舒服。
 
他转头对艾泽说:“你不用陪我进来的,我只是想跟他们聊聊,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艾泽警惕地看着四周,严肃地对赫尔说:“不行,我必须陪着你。”
 
赫尔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立即宽慰他道:“你不用这么紧张,他们都是我原来的部下,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的。”
 
艾泽冷着脸,驳斥赫尔说:“不行,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刚刚在战场上,当艾泽听到他们叫赫尔将军的时候,便立时印证了心中想到的一切。从他们对赫尔的恭敬态度来看,他知道他们一定不会伤害他。但是,除了赫尔的人身安全外,他还有另一件事正在担心,所以他必须守在赫尔身边。
 
艾泽是因为不放心赫尔执意跟来的,而莫希则是因为担心艾泽的安危,非要一起跟来的。进入这里商谈的只有艾泽、赫尔、莫希和波顿、格雷曼五个人,两军的其他人都还在刚才交战的地方待命。
 
等待时,赤勒的士兵都在私下纷纷议论:
 
“我刚刚没有眼花吧?王子妃竟然驾驶着机甲,亲自上了战场?”
 
“原来他不是绣花枕头啊?还能开机甲打仗!”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王子妃的机甲好像跟艾泽殿下的机体是一个系列的?”
 
“看到了,还跟那群半兽人的机体是一个系列的呢?”
 
“我还隐约听到,领头那两个技术高超的半兽人,冲着王子妃叫将军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王子妃真是个谜一样的女子,哦不是男子……”
 
这边哈瑞斯见殿下和王子妃进去这么久了,还不出来,心中很是焦急。毕竟进去的是敌人的老巢,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预见。
 
哈瑞斯的副手见到长官面露难色,忍不住在一旁询问道:“中尉,我们要不要进去接应殿下和王子妃?”
 
“不要。”哈瑞斯立即制止道,“莫希上尉离开之前,传了殿下的口令,在我们没有他的命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副手:“是。”
 
哈瑞斯中尉皱眉下令道:“通知下面的人,待命时不要松懈,随时准备接应殿下。”
 
副手:“收到。”
 
另一边,赫尔在波顿和格雷曼的引路下,被带到了一个稍微宽敞些的帐篷里。坐定之后,他们开始倾谈起来。
 
波顿望着赫尔的脸,忍不住再次确认道:“你是赫尔将军吧?”
 
“嗯。”面对波顿和格雷曼的质疑,赫尔郑重地冲他们点了点头。
 
尽管刚刚在战场上看到哈伊出现,他们就已经能够确定机体里面的人一定是赫尔了。因为亚瑟的智能机甲是认主人的,即便主人不存在了,它们也不会随便认同一个陌生人进入驾驶舱来操作它们。但是,在赫尔从驾驶舱中走出来,他们看到赫尔脸的那一刻,又有点难以置信了。
 
赫尔知道他们会心存疑虑的原因,他的样子跟从前有很大变化。按照哈伊给他的资料记载,过去的他应该已经是个二百岁的中年人了。现在自己这副嫩草的姿态,确实会惹他们疑虑。
 
波顿:“将军,你的样子跟从前略有不同?”
 
格雷曼:“好像年轻了很多,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尔看了眼他们,尴尬一笑:“这个说来话长,还是先说说你们这些年经历过什么吧!”
 
波顿看着赫尔,娓娓道来:“当年亚瑟发生大规模爆炸后,我们随着爆炸的气流被卷入了黑洞之中。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身处在另一个小行星上。我们一边在那里寻找生存下来的同伴,一边找寻食物和机甲、战舰的可利用能源。后来一路辗转漂流到这里,这其中一直在解决粮食和能量的问题。因为长期营养不足,我们的身体又退化到兽人状态,无法长久维持人形。”
 
听了波顿的话,赫尔终于明白过来。怪不得赤勒的人称呼他们为半兽人,他们从不主动伤人,只是抢劫粮食。即使身体退化到半兽人,可他们的思想仍然是有节制的亚瑟军人。若不是走投无路,他们也不会做出盗窃之事。
 
格雷曼接着波顿的话,继续道:“当初我们陆续跟大家汇合的时候,唯独不见将军你,我们很是焦急。但我们一直都心存希望,既然我们能在那场爆炸中活下来,将军也一定能。果不其然,如今我们又在这里重聚了。”
 
赫尔也很开怀:“是啊!有生之年,能够再见到你们,我也十分高兴。”
 
“将军,现在你回来就好了!我们又能过回从前云游打仗的生活了,你再回来带领兄弟们打天下吧!只要有你坐镇,兄弟们的士气就会更高。你说想要哪个星球建立王国,我们二话不说便会跟着你去给它打下来!到时候,兄弟们也不用再忧心粮食和能源的问题了。”波顿对赫尔大胆进言道。
 
然而,他的这番言论,着实令赫尔为难不已。在他思考着如何开口回应波顿之时,却被艾泽抢先打断了。
 
艾泽黑着脸,道:“不行,赫尔不会再跟你们混在一起了。”
 
“你算老几?也能决定我们将军的事?别以为你是皇子,是长官,任何事情都能如你所愿。那是在赤勒,在我们亚瑟人这里,你没有发言权。”格雷曼在战场上听到有人叫他殿下,知道他的身份特殊,但对于他们来讲,这些都不重要。
 
听到这番不屑的言论,莫希很是气愤,站出来对着他们凶道:“就算不论他赤勒皇子的身份,殿下也是你们将军的丈夫,你们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丈夫?那是什么鬼?”波顿仰头假装笑了两声,冷着脸道,“你这个冷笑话讲得可真是一点也不好笑。”
 
格雷曼看着赫尔脸上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不由得倾身靠近赫尔,用鼻子猛吸他身上的气味。
 
三秒过后,他的脸色大变。此时,波顿也察觉到情况不对,走到赫尔身边说:“将军,冒犯了!”
 
说完,他便解开赫尔的衣服,一个红色的项坠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事实摆在他们面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只是这个事实过于残酷,一时之间,他们还真有些难以接受。
 
赫尔看到他们震惊失落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虽说他并没做什么错事,但他还是感觉好像是自己亏欠了他们一样。他明白他们失落的心情,在亚瑟雌雄性的分工很明确,打仗赚钱是雄性的活,雌性只需要留在家里繁衍后代。
 
他变成了雌性,自然无法再带领他们去云游打仗,无法完成他们的期望。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就这样被他无情地浇灭了。
 
停顿了半晌,赫尔终于开口对他们讲自己的事。从他和哈伊漂流在宇宙中,身体变成婴儿在17区长大,到后来参加军校认识艾泽,又成了艾泽的另一半。
 
波顿和格雷曼听到这些年,将军竟然遭遇了这么多,心中感慨万分。虽然不认同艾泽的部分,但却已经接受赫尔变成雌性的事实。
 
赫尔看出他们望着艾泽的眼神里还充满着敌意,于是,再次站起身,对二人正式介绍说:“他虽然是赤勒的皇子,但也是我的另一半。他身体里有一半的血统来自亚瑟,相信我,他不会做出不利于我和你们的事,你们……”
 
不知道刚才的起身,是不是有些急了。赫尔说到这里,感觉脑袋一阵晕眩,还没说完话,人便晕过去了。
 
艾泽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扶住赫尔。波顿和格雷曼也紧张地喊来海登医生,帮着赫尔诊病。本来艾泽是想要立即带着赫尔离开的,但考虑到赫尔的身体状况,他也担心再经历长途飞行会受不了。
 
既然他们叫来了医生,那么先让医生诊治处理一下,再上路会比较好。何况刚刚赫尔话说到一半,他担心他的那些部下还存有让他回来的幻想,不肯轻易放他走。
 
尽管大家目的不同,但关心赫尔的情绪却是相通的。他们全部安静地守在一旁,聚精会神看着海登医生为赫尔诊病。
 
过了一会儿,海登医生站起身对着四位立在那里焦急等待结果的男人说:“不用担心,将军的身体并无大碍,他只是在怀孕初期,有点低血糖而已。”
 
“海登医生,你确定?将军他,怀孕了?”波顿和格雷曼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刚刚将军雌性的身份他们好不容易才平复心绪,接受了的,现在又告诉他们,他怀孕了!Oh,my god!他们这一天受到的惊吓,比漂流这十八年里受到得还多。
 
海登医生冲着波顿和格雷曼狠狠地点着头,虽然他也不愿相信,但这的确是事实。
 
艾泽的大脑空白了半晌,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他拉着医生,再次确认道:“医生,你确定赫尔他真的怀孕了?”
 
海登医生快被他们问得不耐烦了,“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在亚瑟当了三百多年医生,为上千名雌性接生过,连个小小的孕期诊断还会搞错?”
 
“太好了!太好了!我相信你。”艾泽兴奋地跟医生对话完,便过去床那边横抱起赫尔,便要离开。他要回去给他好好调理身体,不会再让他低血糖晕倒。
 
可他抱着赫尔还没迈出两步,身前便突然横出两个人,阻断了他的去路。
 
“把人放下!”
 
第63章:对峙、抢人
 
波顿和格雷曼冲到艾泽身前,拦着他道:“放下将军!”
 
莫希看着二人手中握着枪,枪口直对准艾泽,他立即挡在艾泽身前,面向他们质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现在是你们将军的身体要紧吧!”
 
波顿开口直言道:“我正是为我们将军的身体着想,才不能让你们带他回去。你们不了解亚瑟人的身体结构,也没有接生技术。如果让你们这样带他回去,才真是害了将军。”
 
莫希环顾四周,冷笑道:“虽然你们的心意是好的,我也相信你们作为亚瑟人,的确在处理这些事情上比我们有经验,但你们这里条件如此简陋,我不认为让王子妃在这里待产,会对他的身体有益处。”
 
“那也不能让你们这么带他回去,我们不能放心。他身上怀着孩子,你们还让他开着机甲出来打仗。即便他变成少年,变成雌性,他也依然是我们心中唯一的首领。从前我们跟着将军四处征战,同吃同住,如影随形。时隔多年,我们终于有幸再次遇到,这次我们决不会再跟将军分开了。”格雷曼说话时,语气激奋,很是认真。
 
莫希也有些恼了,“真是笑话?你们将军现在已经是我们殿下的夫人,他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们殿下的孩子,不能跟他分开的人是我们殿下,不是你们这些曾经的部下。”
 
莫希说完这话,便感到自己的右肩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艾泽冷着个脸,对他说:“不用跟他们废话。”
 
而后,在莫希还没反应过来时,便看到艾泽抱着赫尔越过自己,眼神凌冽地看着那两人说:“让开!”
 
波顿和格雷曼被莫希的气势震住了一下,他身上散发的杀气不同寻常,眼眸的外圈也被晕上了一层红色的光圈,这是亚瑟人发狂的标志。波顿和格雷曼盯着他的眼睛,有些愣住,他们终于相信艾泽有亚瑟血统这个事实。
 
莫希看到艾泽眼圈变色,在心中暗叫不好。若是在这里发起狂来,他一个人可控制不住。若是再在亚瑟半兽人的基地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赫尔醒了,也会埋怨他的……
 
正在他思索着要怎样缓缓地减掉艾泽的狂躁情绪时,思路突然被划破天空的刺耳枪声打断。不光是莫希被吓到,波顿和格雷曼也被吓得一怔。
 
这第一枪开向空中,他们知道这是艾泽的警告。枪声落闭,艾泽便把枪口指向了波顿,黑着脸沉声道:“让开!”
 
莫希紧张地上前小声劝说艾泽:“他们是王子妃的部下,你不能杀……”
 
莫希在心焦地对艾泽解释着,波顿和格雷曼即使被枪指着,也不肯后退一步,场面一度陷入到僵持之中。莫希不想事情闹得不可挽回,必须要稳住艾泽。
 
然而,此时的艾泽,根本听不进去莫希说的任何话。莫希也看出他渐渐有失控之势,心中很是焦急。
 
正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僵局,艾泽的失控之势。
 
迷迷糊糊之中,赫尔勉强睁开眼睛,抬手扯住艾泽的袖口,虚弱地劝着他道:“艾泽,别……”
 
艾泽低下头,看到赫尔面色苍白,唇角干得起了一层皮,他心疼地立即把他抱去刚才诊治的小床上躺着。海登医生很识相地拿来生理盐水,用棉签沾过后,递给艾泽。
 
赫尔看到艾泽的眼眸渐渐恢复常色,行为举止又似平常,便安心地又睡了过去。
 
莫希见到此情此景,心中悬着的一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顿时感到后背快被冷汗浸湿了。但他丝毫不敢松懈,走过去继续跟波顿和格雷曼交涉。
 
莫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知道你们担忧赫尔将军的心意是真的,但经过刚刚那一番下来,我相信你们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殿下对他也是关心备至的,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莫希见他们二人不吭声,但手上仍然握着枪,注视着他们的眼神也还充满了敌意。他有点不悦道:“殿下跟你们赫尔将军在赤勒已经结婚,他是法定意义上的王子妃。他的人身问题,必须掌握在殿下手中。你们若是执意把他留在这里,到时被赤勒知道了,只怕会引来更大的争端。偷窃市民粮食的罪名并不大,在殿下的权限内,就能平了这件事。但挟持太子妃的人身安全,那可是要遭到灭顶之灾的。你们可要想好了,别让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这条命再丢了。”
 
格雷曼冷笑一声,“莫希上尉,我们亚瑟的士兵都不是被吓大的。你要认为你打得过我们,尽管像之前那样率兵再打过来就好了。”
 
莫希听出了他言语中挑衅的意味,情绪也渐渐转怒,撂下狠话道:“我知道你们亚瑟人各个英勇善战,下次再来,可就不是我们这一小队人了事了。”
 
“即便如此,我们也绝不会让你们这样把将军带回去!”波顿站出来,瞪着莫希质问道:“将军作为赤勒的异类,若是被人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会被人怎么对待,你们有好好想过吗?我们在赤勒已经承受市民异样的目光,被人当成是鬼怪,随意驱逐。将军的身份更不一样,还要时时刻刻隐藏在赤勒人中,辛苦隐瞒自己。刚刚他也提到有人觊觎他的身份,要调查他,还陷害过他。也许从前他还可以隐瞒过去,但是现在要生下这个孩子,便不可能再隐瞒得了。虽然我们这里的生活条件是差些,但是如今比起生存条件,他的安全才是首要的。”
 
波顿的这番话,尽数听进了艾泽的耳朵里。他的心里很不好受,从小到大经历过得种种,让他深知被人当做异类的滋味。因此,艾泽对波顿的这番话很有触动。
 
之前,他只是以为他们意气用事,在跟他争赫尔。如今听到这番话,他才发现赫尔的这两个部下确实是在为他着想,他们之间的战友情谊无比深厚。他庆幸自己刚刚及时收了手,没有酿成大祸,否则等到赫尔醒来时,他还真没法跟他交代。
 
莫希没有放弃,继续劝慰他们说:“你们的顾虑也是殿下和我的顾虑,殿下是真心对王子妃的。他对他什么样,相信你们也能看得到。他不可能让他受到委屈,被人利用,何况赫尔将军肚子里怀的也是他的孩子?”
 
艾泽缓缓起身,走过去拍了下莫希的肩膀,“莫希,别说了。赫尔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等他醒了,让他自己做决定吧!”
 
波顿和格雷曼起先看到艾泽走过来,一直用戒备的眼神注视着他。之后听到艾泽转变语气,竟然如此说道,他们突然愣住了。
 
艾泽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赫尔,下定决心道:“他若是要留在这里,我会立即离开,决不再有异议。但他若要跟我走,我绝不对会用自己的命去护着他,不让他再受一点伤害。”
 
而后,他又转头望向波顿和格雷曼,交涉道:“若是醒来后,他要跟我走,你们也决不许再拦着。我们不必再在这里争,一切全凭他的意愿为主。”
 
“当然,我们绝对尊重将军的意愿。”波顿和格雷曼异口同声道。
 
一小时后,关键人物赫尔终于醒了过来。当大家等待他宣布决定结果的时候,赫尔却完全没有心情在考虑这件事。
 
他只是不停地跟海登医生一遍遍确认,“你确定我怀孕了?”“真的怀孕了?”“我身体里有宝宝了?”
 
当他确认医生没有跟他开玩笑,他的身体里如假包换地真的有了孩子时,他又绝望地晕了过去。不过这次不是生理现象,而是心理所致。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上帝!耶稣!老天爷!你们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第64章:决定
 
赫尔在万分惊恐之下,震惊地晕了几分钟后,总算再次又醒了过来。这次醒过来后,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面对众人殷切等待的眼神,他缓缓开口道:“我跟艾泽回去。”
 
赫尔宣布答案过后,两方明显露出一悲一喜的反差情绪。艾泽心满意足地冲着赫尔走过去,伸手要把他从病床上抱下来。
 
赫尔立即冲他打出一个停的手势,示意他自己可以。艾泽回头看到波顿和格雷曼还站在那里,他知道赫尔不想再他昔日的部下面前,摆出太软弱的样子。
 
于是,艾泽便改为伸手扶着赫尔慢慢下床。虽然赫尔也用眼神示意他不需要了,但艾泽回以他的严厉眼神,明确告诉了他,这是他放手的最低底线。赫尔只好在他的搀扶下,动作轻又慢地走下病床。
 
而后,赫尔朝着一脸失落的波顿和格雷曼走过去,对二人说:“今天在这里遇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虽然我也很想留在这里跟你们过回从前的生活,但我现在的处境和身份,已不同往日,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若是执意留在这里,不仅会给艾泽添麻烦,也会给你们带来灭顶之灾。”
 
“将军,我们不怕……”
 
不等波顿和格雷曼说完,赫尔便抢断道:“不用失落,这绝不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对方的所在,以后想要联系就容易多了。”
 
他抬起双臂,按住波顿和格雷曼二人的肩膀,不无感慨地说:“我们好不容易从那场毁灭中生还,就要好好珍惜自己这条命。亚瑟已经不在了,我们更要团结起来,想办法生存下去。你们一直以来做得都很好,我相信即使我不在,你们也能继续带领兄弟们过上好日子的。”
 
“……”波顿和格雷曼欲言又止,虽然他们很希望带领他们过上这个好日子的人是赫尔,但他们知道,将军一向是言出必行,行事果决的。他既然已经决定跟赤勒的王子回去,他们也不应该再开口留他。二人对视了一眼,而后便冲着赫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二人下定决心后的表情,赫尔十分放心。格雷曼和波顿跟随赫尔近百年,他对二人的性格十分了解。他这两个部下不仅是行兵打仗的好手,还是十分具有责任感的人。他们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会承担起带队照顾好其他部下的职责。
 
得到二人的肯定答复后,赫尔转头看向艾泽,认真道:“我答应跟你回去,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再对我的部下出手。你知道他们只是生计所迫,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14区市民的过分事情。”
 
“好,我答应你。”艾泽宠溺地看着赫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莫希看到这场景,终于松了口气,这场暴风雨终于在赫尔的几句话中平息下来,让他望着赫尔的眼神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钦佩。
 
莫希欣慰地跟在赫尔和艾泽的身后往外走,正在这时,从他们身后传来了波顿的声音,“等等!”
 
三人同时回头,有些心惊。莫不是他们又反悔了?或者又要提出什么条件?
 
三人回头之后,看到海登医生跟在波顿身后,一起向他们走过来。波顿看着艾泽说:“带上海登医生,他可以照顾将军的身体。”
 
莫希看到艾泽原地站在那里,沉默地思考着。考虑到赫尔的身体,确实是该带这个医生走,但他的身份比较麻烦,如何跟下面交代,如何隐藏好才能不至于令皇宫那边起疑心,军队里的内应也还没有找到。此时,带他回去,无疑是比较危险的一步。
 
莫希知道,此时艾泽的脑子里,也一定是在过着这些问题。他不想看到艾泽为难,刚准备开口替他拒绝道,“我们……”
 
然而,不等他说完,波顿便看出了他们顾虑重重,立即态度强硬地抢断道:“如果不带上亚瑟的医生,将军的身体一旦出现状况,将会很危险,我们不能够放心让他离开。”
 
格雷曼也走上前,看着艾泽,有点挑衅道:“只是一个外族的医生,艾泽殿下应该有办法为他编造一个身份带他回去的吧?这点小事,没理由难倒你吧?”
 
“莫希!”艾泽转头看了一眼他,莫希立即领会精神,苦逼地应声道:“是,殿下,包在我身上。”
 
他转身对海登医生说:“跟我来!”
 
最终,如格雷曼和波顿所愿,海登医生被艾泽和莫希带回了14区的基地。他不但能够时刻照顾到将军的身体,还可以跟他们互通消息,报告将军的近况。
 
波顿和格雷曼对于这个结果,还是可以接受的。而此时的艾泽,早已被老婆有喜,他要当爸爸的喜悦浸满,完全没有心思多考虑海登医生身份处理的问题。只有苦逼的莫希,驾驶着机甲,载着海登医生回去的途中,在奋力地思索着,要给他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安插在赤勒的军营。
 
一直紧张等在战场上的哈瑞斯中尉,看到殿下带着王子妃回来后,终于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看到艾泽和莫希的机甲,他激动得有些热泪盈眶,他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艾泽作为14区的最高统帅,只身带着侍卫深入敌军内部谈判的行为实在是太冒险了。若真有个差池,无法回来这里,他们全军恐怕都要跟着陪葬。虽然他在赤勒并不是个受宠的皇子,但皇子毕竟是皇子,再加上还有王子妃,两条贵命加在一起,真有什么闪失,后果将不堪设想。
 
如今哈瑞斯看到艾泽殿下携王子妃平安归来,心中悬着的那颗大石头总算可以落下了。他赶忙上前询问艾泽,请求下一步指示。
 
莫希通告全军:“这个小行星已经是我们赤勒的囊中之物,经过刚刚殿下与半兽人首领的谈判,他们已经宣布归降于我赤勒。殿下有令,立即返回基地,今晚全军庆祝,不醉不欢!”
 
“是!”赤勒的将士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振奋。
 
刚刚的那场厮杀,令他们对半兽人的英勇心存恐惧。现在听到可以不用对战,立即回基地喝酒了,他们个个都在心中赞叹艾泽的英明。艾泽殿下亲自出马,果然事情得到完美解决。跟在这样的统帅手下打仗,他们感到十分幸福。
 
波顿和格雷曼也紧跟其后,赶到亚瑟的将士们面前,告知他们不必再与赤勒兵戎相见。等撤退回小行星后,他们会把情况跟他们解释清楚。
 
关于这个皆大欢喜的解决方案,是莫希刚刚在驾驶机甲的途中,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确定之后,他立即连线了艾泽和亚瑟的波顿、格雷曼。
 
双方都因为赫尔的关系,轻易地接受了他的这个提案。艾泽还答应他们,以后会向他们定期提供粮食和燃料,让他们不必再为供给担忧。这样大家各取所需,很快便和平达成交易。
 
回到基地之后,艾泽高兴地吩咐戴纳说:“今晚全军庆祝,你快去吩咐下去,叫人尽快准备!”
 
“是。”戴纳难得看到殿下这么高兴,欢喜地问莫希:“庆祝的由头是什么啊?”
 
“庆祝殿下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复了半兽人这个麻……种族!”麻烦这两个字,差点就被莫希说出口了,但他转脸看到赫尔也在场,便立即改了口。
 
“恭喜殿下!”戴纳听到之后,恭敬地祝贺艾泽。
 
艾泽很是高兴,高兴得几乎有点忘形,他的眼底也充满着笑意,开怀地对戴纳道:“当然这次与他们交涉取得的结果,十分值得庆祝。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也非常值得庆祝……”
 
说话间,艾泽的目光不由得投向赫尔。他刚要往下继续说,不想却被莫希突然喊住:“殿下!我有事情要跟你汇报!”
 
控制室里,几个操作台上的士兵见到此情此景,都领会了莫希上尉的意思,立即退了出去。
 
此时,房间内只剩下艾泽、赫尔、戴纳、莫希还有海登医生五个人。
 
莫希谨慎地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在偷听后,才开口对艾泽进言道:“关于王子妃怀孕一事,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公开为好。”
 
“怀孕?”戴纳一下子被震惊到了,用无比复杂地眼神看向赫尔。
 
赫尔低着头,没有说话。戴纳了解赫尔的性格,他没有大叫着反驳这件事,那就相当于是默认了。他很替殿下开心,但同时也有些替赫尔担忧,他理解莫希说这话的意思,也是在替赫尔的人身安全担心。
 
艾泽感到室内的空气一下子凝滞起来,他看到戴纳和莫希脸上都带着担忧的神色。停顿了半晌,他缓缓开口说道:“之前我也因为担心赫尔的人身安全问题,所以才一直把他关在房里。但我们在此期间,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反倒让赫尔一直处在不悦的环境之中。这次我想换个方式,不如直接公开赫尔的消息,让他们以为我们没有戒备,可以放手去干。”
 
“你的意思是要借此引他们动手?这样会不会太危险。”莫希有些担忧,这个想法实在太疯狂了。
 
艾泽立即开口强调说:“不是引他们动手,而是引他们现身。我们要在他们动手之前,就把他们铲除掉。”
 
第65章:喜忧参半
 
莫希还是觉得这样做未免也太冒险了,万一出现什么差池呢?他简直不敢想象。但是一想到说出这话的人是艾泽,他毫无疑问是最关心赫尔安全的那个人,他便沉默下来,不再开口反驳。
 
艾泽看出了莫希的顾虑,继续开口解释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敌人若是要跟我们打持久战,我们根本没胜算。况且赫尔怀孕的事,我们也瞒不了多久,等到孩子生下来时,一样会是众人皆知,他和孩子会面临更大的风险。不如现在将消息公开,让基地里的士兵都知道。躲在背地里的监视的敌人肯定是少数中的少数,这样无形之中,我们就多了很多其他士兵的眼睛帮我们看住赫尔的安危,找出潜伏在基地里的敌人。”
 
莫希听后,冲着艾泽点了点头。原以为他只是一时高兴得忘了形,没想到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想出的慎重决定。莫希权衡利弊,思索半晌,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比起他们几个人有限的时间和精力,群众的力量无疑是巨大的。
 
说话间,艾泽转头望向赫尔,看着他说:“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因此而限制赫尔的自由了,这样会令他心情不悦。他不开心,肚子里的宝宝也不会高兴。”
 
赫尔笑着看回艾泽,觉得他的思考回路真是长进了不少。不管怎么说,对于这个结果,他还是十分乐于接受的。
 
看到赫尔望着自己的眼睛,眼底也充满了笑意,艾泽十分满足。如今这个阶段,没什么比老婆的心情更重要的了。
 
放心地处理好他的情绪问题后,艾泽看向海登医生,开始处理正事:“海登医生,你就作为王子妃的私人医生入伍,你唯一的工作就是照顾王子妃的身体。”
 
“好的。”海登医生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原本他也只打算照顾将军一人,不想参与其他的事情。
 
虽然他戴着帽子,可戴纳还是看到他隐藏在帽子下面的兽耳,脸上和身上裸露出来的部位,露出的体毛量也是多得惊人。
 
戴纳有些不安地看着海登医生,说:“你这个样子,在基地行走,多有不便吧?”
 
莫希想起之前在他们老窝时,与波顿和格雷曼交谈时,提到过身体方面的改变。于是,顺着戴纳的话问海登医生:“是不是身体补充够充足的营养,你就能恢复到人形?”
 
海登医生点头:“是的,没错。”
 
“那你最近的任务就是多吃东西,尽快让自己恢复人形,之后再出门行走,以免被人发现身份,引起骚动。需要补充什么东西,尽管跟戴纳讲!”艾泽抬手冲着海登医生,指了一下戴纳。
 
海登医生看着艾泽,回复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还有更快更有效的方法。”
 
艾泽:“喔?是什么?”
 
海登医生:“直接输营养液,不出三天,就能恢复。”
 
“很好,需要什么药剂,你去跟戴纳讲,他会配合你。我把王子妃和孩子的命都交给你了。”艾泽对海登医生郑重道。
 
海登医生冲着艾泽保证道:“殿下,放心,将军是我的旧主。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悉心照顾。”
 
“好。” 艾泽对他很放心,用赞赏的目光望着他。
 
想来也是讽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基地里,如今可以完全信任的医生,倒是只有这个异星来的海登。
 
说到这里,海登突然走到赫尔面前,向他发问道:“将军,请问你重生到赤勒之后,现在是第几个年头?”
 
“按赤勒的年龄算,我今年是17岁。怎么了?”赫尔疑惑问他。
 
海登皱着眉头,慢条斯理地回答:“刚刚给你检查身体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古怪。你的身体作为雌性的部分,有些地方还没完全长成,但却切切实实地怀上了孩子,这并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这怎么说?”艾泽紧张地追问海登。
 
海登表情凝重,回答说:“亚瑟的雌性,通常到18岁时,作为孕育生命的母体才会长成。将军现在的身体,其实并未完全长成,并不适合孕育生命。所以,他现在才会经常感觉累,有低血糖等状况出现。”
 
艾泽看着赫尔,眼神里充满了心疼。赫尔暗暗地拍了下他的手,然后看向海登,问:“既然不符合常理,那我为什么会怀上孩子?”
 
海登沉思了片刻,回答他说:“按理说是不能怀上,但也不排除有特殊情况。从前我在亚瑟遇过这样的特例,有雌性为了尽早怀孕,借助某种药物,使自己体内的雌激素猛烈升高。在药性发挥的这段时间内,跟雄性交欢,便有可能在药物的刺激下,成功怀上孩子……”
 
说到这里,海登发现场内的空气突然凝滞起来,大家也都沉默不语,各有所思,他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在场的人里,除了海登,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放假时赫尔跟艾泽回皇宫,被艾文下了药,身体出现异常反应的事情。不知是凑巧,还是艾文早有预谋。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对赫尔人身安全的最大危机者。
 
如今,混在14区的基地里,躲在暗处窥视赫尔的人,很有肯能也是艾文的人。上次他设计不成,一定不肯罢休,现在他们一定要更加提防才是。艾泽感到很愧疚,若不是因为自己,赫尔便不会遭到这些危机。
 
但眼下不是一味懊悔的时候,他抬头望向海登医生,关切地询问道:“情况我都知道了,我只想跟你确定,以赫尔现在的身体状况,怀这个孩子有危险吗?”
 
海登医生:“暂时来说,是没有大危险的。这种特例在亚瑟也并非没有,亚瑟的雌性在生育方面会展现出异常强壮的一面。将军的身体条件一向很好,他会安全渡过的。只不过在怀孕的过程中,伴随产生的不适症状可能会比较多,将军大概会比较辛苦。但亚瑟的孕期只需五个月,将军已经安全渡过了前两个月,接下来只需再熬过这三个月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听完海登的解释,艾泽对莫希、戴纳、海登三人淡淡地说,“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跟赫尔说。”
 
控制室里,很快便剩下艾泽和赫尔两人。听完刚刚海登医生的那番话,艾泽心里很没底。赫尔也一直安静地没有再表露他的态度,但他之前得知怀有孩子时,那个震惊抗拒的样子,艾泽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
 
他不安地看向赫尔,觉得怀孩子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实在有太多不安定的因素。尽管他是十分想要他们的结晶,但是赫尔的想法,他完全不清楚,他也想要吗?看之前的反应,并不像是,那么他……
 
艾泽正在心中纠结,赫尔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别扭,抬手拍了他的脑门一下,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说什么?快点说,我看不得你这个优柔寡断的样子。”
 
艾泽深吸一口气,试探地开口问赫尔:“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谁说的?”赫尔不假思索地反问道。
 
对于他的这个反应,艾泽很是开心。他的回答速度很快,并没有过多的犹疑,看来心中并没存有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心思。
 
赫尔看到艾泽的神情,便知道他心中在担忧什么,他立即直言不讳地对艾泽说:“我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听到这话,艾泽的心突然又凉了半截,他看着赫尔,认真道:“海登医生说,以你现在的情况,怀这个孩子会很辛苦,如果……”
 
“如果什么!”赫尔知道他下面想要说什么,所以略带气愤地揍了艾泽一拳,而后冲他咆哮道,“笨蛋,你在瞎想什么?怀都怀了,我还能不要吗?”
 
艾泽把他向自己打过来的那只手攥在怀里,委屈道:“我不想勉强你,更不想让你的身体为此承担危险。你若不是心甘情愿,那我也会尊重你的意愿,我不想看到你不高兴。”
 
赫尔:“好啦!我懂你的心。但你也不要再胡思乱想啦。我说了,我并没有不想要这个孩子,但你现在让我高兴地接受自己要生孩子的事实,抱歉,我还做不到。你要给我些时间,毕竟我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男人,生活了十七年。一时之间,告诉我要怀孕生孩子,我还有点接受不了,让我为此感到高兴,更是需要时间。”
 
“辛苦你啦,各个方面……”艾泽用手揉着赫尔的头,望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怜惜。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没做错什么。”赫尔受不了艾泽看向他的同情目光,抬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说完这话之后,他也并没有放下挡在他眼前的手。因为下面他要说的话,有点让他难以启齿,但是不说清楚,艾泽这个呆瓜又要胡思乱想好久,他也觉得很是麻烦。
 
为了安抚艾泽,他暂时放下自己的节操,小声对他说道:“这是属于我和你的孩子,我一定会平安地把他生下来,好好养大成人。”
 
第66章:添丁之喜
 
赫尔挡着艾泽的眼睛,有些难以启齿道:“这是属于我和你的孩子,我一定会平安地把他生下来,好好养大成人。”
 
说话的时候,他扭着头,侧着脸,不好意思看向艾泽。话音落下了半晌,赫尔还没听到动静。他心中纳闷,这个死艾泽刚才不是挺能言善辩的吗?这会儿怎么一声也不吭了呢?难得他鼓足勇气,说了一次这么掉节操没下限的情话。他却在这里装死,这让他一个人怎么演下去。
 
赫尔尴尬地刚刚转过头去看艾泽,他的身子还没完全转过来,便被艾泽一把抱在怀里。这一次,艾泽抱得很小心,不似平时那样霸道蛮横,力度拿得很好,不至于使赫尔感到太紧不舒服,但同时也能让他感到满满的安全感。
 
这个就是艾泽的回应,赫尔心满意足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刚刚那一扫,赫尔看到艾泽两只眼睛都红红的。他知道,他要传达的心意,艾泽已经完全收到了。
 
此后,赫尔怀孕的这三个月里,他被视为整个14区基地的珍稀保护人物。艾泽十足地变成了老婆控,只要是赫尔想吃的,想要的,他都会不遗余力地倾尽基地全员力量,去帮老婆搞到手。
 
大家对于王子妃选择自然受孕、自然分娩一事,议论纷纷。按说现在高阶区的人民,为了省去麻烦,减轻孕期的痛苦和分娩时的风险,都会选择人工胚胎技术繁衍后代。王子妃不惧风险和痛苦,选择自然受孕的方式,引来了14区基地的钦佩。
 
艾泽让戴纳和莫希配合海登医生故意放风,说高等级基因的两个人选择自然孕育的方式要比人工胚胎技术,更能保证后代的基因质量。他们还编造了赫尔的怀孕周期,使得三个月后,赫尔分娩时,不至有人发现异样。
 
赤勒人的怀孕时间是八个月,比亚瑟足足多了三个月,所以他们不得不把赫尔现在的孕期说成是五个月。还好在赤勒也有男人怀孕的例子,人类从陆地进军到宇宙,自身进化到如今,从前很多科学无法解释、无法实现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着,这倒是为赫尔省去了不少麻烦。
 
赫尔怀孕期间,艾泽与波顿和格雷曼签署了停战及特殊归属协议。艾泽负责供给他们粮食和机甲能源,亚瑟的士兵不能再去骚扰14区居民。如有危机到赫尔的情况发生,他们愿意投入兵力,协助艾泽,帮忙将军渡过危机。
 
在海登医生的专业调理和艾泽的悉心照顾下,赫尔在这三个月中,尽管因为妊娠反应,也会时常难受,但宝宝和他的身体全都无恙,十分健康,总算是没白辛苦。
 
这几天是赫尔的预产期,艾泽全天24小时,守在赫尔的身边。反正他被派来这里的任务只有处理半兽人这一个,如今已经完美解决了,他也没有什么其他军务,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老婆和儿子了。
 
虽然海登博士说,凭借赤勒的仪器是查不出宝宝性别的,但艾泽坚持地认为,赫尔肚子里怀的,一定是个健壮的男宝宝。每次赫尔听到他异想天开的推论,都会嗤之以鼻。
 
这天的凌晨4点,赫尔突然感到腹部疼痛异常。艾泽一听到赫尔闷声呻吟,便立即起来抱着他往医务室跑。这几天,他都睡得很清,赫尔有点动静,他就会醒。
 
海登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便知道将军要临产了。这几天无论白天黑夜,他都在医务室里24小时待命,精神高度集中。
 
当艾泽抱着赫尔进入手术床间时,海登已经动作迅速地把生产所需的东西准备好了。艾泽很想留下陪他,可是海登没有同意。海登用终端叫来莫希和戴纳,让他们把殿下带了出去。
 
艾泽离开前,海登医生郑重地对他说:“殿下,你放心。我在亚瑟接生过很多孩子,对于生产的事情,很有经验。将军身体一向强壮,一会一定会顺利诞下小殿下的。”
 
艾泽看到赫尔表情痛苦,还是很不放心。可生产的事,他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本想留在旁边只是握着赫尔的手,陪着他也好。
 
可他却听到,赫尔在吃痛之余,一直不知冲哪叫喊着:“让艾泽出去!让他离开!”
 
莫希和戴纳一起连拉带拽地合力把他带出了医务室,艾泽想既然这是赫尔的意思,那么他也会乖乖听从的。
 
艾泽站在医务室外,戴纳为他找来一张椅子,而后,又去倒了杯水给艾泽。就在戴纳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莫希一抬头,看到拐角处闪过一个黑影。
 
他立即跑过去,条件反射地喊了句:“谁?”
 
艾泽和戴纳闻声,也向着他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莫希追到走廊拐角,两眼快速地环顾了四周几遍,都没有再发现人影。
 
他慢慢地走回来,艾泽抬头看向他,问:“找到人了吗?”
 
莫希摇摇头,“可能是我看错了。”
 
现在正是黎明到来前那段不明不亮的尴尬时刻,走廊里没有开灯,自然光又不足以照亮整个走廊。他想也许是受光线影响,自己并未看清,疑神疑鬼了。
 
然而,艾泽扫了一眼四周,肯定地对莫希说:“不会的,你不会看错。”
 
而后,艾泽皱紧眉头,眼神担忧地望着医务室的大门,缓缓开口道:“现在才到他们要动手的时刻,我们要打起精神来。”
 
听到艾泽这话,莫希和戴纳不约而同地望向医务室,而后又各自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赫尔已经进去了2个多小时,里面除了偶尔能够听到海登医生的说话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艾泽没听到赫尔说一句话,因为吃痛喊一声,不安的感觉逐渐向他全身袭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也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等在医务室外的每一秒,他几乎是数着过的。
 
莫希和戴纳感受到艾泽焦急的心情,默默地守在他旁边,不发一言。走廊里静静的,安静得连他们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此时,医务室外的这份安静,突然被终端的提示音打破。艾泽抬起左臂,扫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艾文。这个麻烦的家伙,偏偏在这个时候打来,艾泽知道他想质问他什么,可是他现在没有心情跟他解释一个字。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终端,可对方却十分执着,单方面被挂断之后,又不死心地立刻打过来,艾泽恼怒地直接把终端关掉。
 
正在这时,艾泽听到从医务室里,传来婴儿的哭声。艾泽激动地起身,冲大门走去。在他到达门口之际,大门刚好打开。他惊喜地看到,海登医生怀中抱着的粉嫩婴儿。
 
“恭喜殿下,是个小王子。”海登兴奋地汇报着,并把孩子交到艾泽手上。
 
艾泽低头看着怀中的粉嫩小人,不断地调整姿势,小心地抱着他,生怕让他感到一点不舒服。这个小宝宝已经睁开了眼,正在不住地朝着他笑呢。宝宝健康无疑,活力十足,艾泽放心地把他交到戴纳手上,而后,便进去看赫尔了。
 
当他进去的时候,正看到赫尔坐起身,企图自己走下病床。艾泽看到这幅画面,整个人都惊呆了。若不是他看到刚刚海登医生抱出来的孩子,他几乎以为赫尔只是生了一场小病,身体有些虚弱而已。
 
此时,他面前的赫尔,不仅行动自如,面色好似也比怀孕之时好了不少。谁能相信他刚刚生完孩子?难道这就是亚瑟雌性先天开启的实力buff?
 
“过来扶我!”赫尔一声令下,把艾泽的思路唤了回来。他其实并不是真的需要他扶,只是不喜欢他用那种看异类的眼神看他。
 
艾泽也没有把赫尔“过来扶我”的命令,真的理解成去扶他。看到赫尔状态这么好,他激动地直接上前横抱起他,直接把他抱回房间。
 
之前艾泽因为紧张赫尔的情况,待产那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这回回到房间,他左手抱着赫尔,右手抱着宝宝,两耳不闻窗外事,开始大睡起来。
 
赫尔虽然恢复得很快,但是经过这一番折腾,身体难免还是很累。他也在艾泽的臂弯中,沉沉地睡着了。
 
两人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最后,终于在宝宝的哭声中陆续醒来。二人手忙脚乱地哄了宝宝半天,赫尔对着艾泽抗议道:“一直宝宝、宝宝地叫着,你还没给他取名字呢?”
 
“我特地把起名这个光荣的使命留给了你。”艾泽笑着讨好赫尔说。
 
赫尔摆摆手,表示没必要:“还是你来吧,我不擅长这种。”
 
艾泽看到赫尔推脱,心中暗自得意,而后却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好吧,我想想。”
 
思考了不过半秒,艾泽便看向赫尔,询问意见道:“米亚,怎么样?”
 
“米亚?好像女孩子名……”赫尔忍不住吐槽道。
 
“会吗?我觉得很好。”艾泽挑眉反驳。
 
赫尔算是看出来了,艾泽早有预谋。刚才还特意演戏,把起名的权利让给我,其实心里一直等着我拒绝,然后行驶这个提议。
 
他揪着艾泽的耳朵,逼问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这个名字了?”
 
第67章:艾文追账
 
艾泽不自觉地把头转向一边,连声不承认地说着“没有”。余光扫到赫尔一直用质疑的眼神望着他,他改道双手抱起宝宝,直接冲着他喊道:“米亚!米亚!你喜欢这个名字吗?这个名字多好听啊!”
 
“难听!”赫尔看出了他的小伎俩,毫不留情地冲他泼着冷水。艾泽确实被媳妇这盆冷水浇得有点心塞。
 
正在二人为米亚的名字争论之时,房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殿下,不好意思,打扰你和王子妃了!二皇子来电,有急事找你!”门外是莫希焦急的声音。
 
艾泽本来还在纳闷,二皇兄找他,怎么找到莫希那里去了。结果穿衣服时,他一看手腕上的终端,这才猛然回想起来,刚刚在医务室外,艾文给他打了两个电话,都被他一一拒绝了。拒绝了第二个来电之后,他还一怒之下把终端关了。
 
一直沉浸在见到儿子的喜悦之中,艾泽把这回事完完全全地忘到了脑后。艾泽皱着眉头,“啧”了一声,他特别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赫尔和米亚,多想留在房里继续陪着他们。
 
赫尔看出艾泽不情愿离开,于是开口对他提议道:“你不用出去,让莫希挂了终端,你再给二皇子打回去就好了!”
 
艾泽过去捏了赫尔的脸一下,宠溺地对他说道:“不了,我不会把公事带回这个房间。以后回到这里,我都会全心全意地陪着你们……爷俩。”
 
艾泽把快到口边的“母子”二字咽了下去,以他对赫尔的了解,还是换成“爷俩”,他比较能够接受。果然赫尔对于艾泽给予他和儿子的这个称谓,并未作出抗拒的反应。
 
“你不用多想,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能照顾儿子。皇宫和基地的事,我能应付。在这里乖乖等着我,我去去就回。”艾泽交代完这些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门口看到莫希,艾泽立即对他下令道:“加强基地内的守卫,并安排信得过的人,守在赫尔房间外面。”
 
莫希:“是。二皇子那边……”
 
艾泽快步疾走,干脆地对莫希说:“我现在去控制室跟他通话,他要说什么,我大概知道。这边我自己可以处理,你去安排赫尔母子那边的守卫吧!”
 
“明白!你放心,我和戴纳轮班看守,保证至少有一人守在王子妃和小殿下身边。即使其中有人混进来,我们的眼睛也不会看漏。”莫希望着艾泽,郑重地向他保证道。
 
艾泽拍了拍莫希的肩膀,用充满信任的目光望着他,点头欣慰道:“谢谢!有你们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艾泽来到控制室,进入他处理事务的专人办公室,打开终端,拨通了艾文的终端。艾文那边像是时时刻刻等在那里一样,艾泽刚一拨过去,他便立刻接了。
 
“二哥,听说你有急事找我。不好意思,之前你打我终端时,我正忙着跟人谈事情,不得已拒接了你的电话。”艾泽自知理亏,接通终端的第一件事,便是态度良好地认错。
 
映在面前的终端显影屏上,是艾文有些愤怒的脸。他语调嘲讽地看着艾泽说:“终于舍得抽出时间,给我这个皇兄回话了,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有我这个哥哥了!”
 
“哈哈哈,皇兄说笑了,这我怎么敢!”艾泽爽朗地笑了几声,企图改善一下终端对面的火药味。
 
而后,他见艾文还沉着个脸,又立即转移话题,冲他发问道:“话说回来,皇兄,你找我有什么急事?”
 
然而,艾泽的这个提问并没有使艾文的脸色变好。相反,他的神情,变得更凝重了。艾文眼神凌厉地看着艾泽,毫不客气地反问他:“你还记得我们在牢狱前订下的交易吗?”
 
虽然艾泽在发问前,心中便已预料到艾文这次找他的目的,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他宁愿及早去应对,也不喜欢一味逃避。何况他还有另一个念头,或许能够从艾文的态度和言语中,套出些什么呢!
 
艾泽目光炯炯地直视着艾文,淡定地回答道:“我记得,你助我得到军队离开皇宫,我利用军队的力量,帮你铲除艾里。”
 
“我要你记得的不是交易内容,你用不着把这些复述给我!”艾文激动地咆哮着,“我打来是要问你,为什么没有履行交易内容?我当初可是好好地按照交易,放了你老婆的两个朋友,也帮你在父王面前进言,让你如愿得到了军队!”
 
“我知道,这些我都记得!”艾泽立即态度坚定地对他表态道,想要先稳住艾文的情绪。
 
可艾文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满地继续反驳艾泽道:“我说了,我不是要你口头记得,心里记得,我是要你在行动上履行交易。”
 
“我没有不想履行,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我总不能这样贸然地出兵去打艾里,一个合理的讨伐理由都没有吧?”艾泽机智地找着借口,企图为自己开脱。
 
但是艾文并不相信,“理由都是人想的,你要是真想干,没有理由,也能制造出理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不过我劝你,过河拆桥的事有损阴德,你最好不要干,否则我不保证,你的下场会如何。我想提醒你,这桥,我既然有能力帮你搭上,自然也有能力随时拆掉。”
 
“什么意思?”艾泽有些不寒而栗,他知道艾文的话,不是装腔作势的恐吓。
 
艾文挑高语调,轻蔑地说:“艾泽,你以为我不知道吗?14区边境的那伙半兽人,你根本没有解决掉。父王当初把军队指派给你,是命你解决掉那群半兽人的。”
 
原来是指这件事,艾泽听后,稍微有些安心地对他解释道:“我确实是没有杀掉他们,但是并不代表我没解决掉这件事。父王当初只是命我率领军队去解决这件事,并没有一定说明是要歼灭。现在他们自愿归于我的麾下,听命于我,不仅不会再去14区做扰乱居民治安的事情,还能为我赤勒当作兵力作用。没有浪费我们赤勒的一兵一卒,这个结果不是很圆满吗?相信父王知道,也会相当满意的。”
 
艾文冷着脸,打断艾泽道:“你看起来很得意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是什么主意!据说那群半兽人天生善战,作战经验丰富。你收下这群战斗怪物,是想干什么?想在14区建立你的王国吗?”
 
“你的联想能力不错,不过,我并不是你,也没有你那么大的野心。”艾泽义正言辞地打断他的脑补。
 
可这话放在艾文眼里,只是艾泽保护自己的托词,他不屑地反击艾泽道:“我还会继续傻得相信你的鬼话?”
 
艾泽无可奈何,“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继续跟他纠缠下去,也辨不出个所以然。艾泽抬起右手,刚准备挂断终端,对面的艾文却阴冷地笑了起来。他笑得艾泽有些毛骨悚然,想要关闭终端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艾文冷笑道:“你真是一点也不了解父王,一点也不了解我。你觉得父王会对你处理他们的结果感到满意?别异想天开了!即便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概率,让你说中,我也不会这么让你得意下去的。”
 
而后,他挑衅地看着艾泽,“如果我把我们之间的交易告诉给他,再提醒父王你有独立的想法,你说,父王是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呢?”
 
“你要说出交易?”艾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出交易,父王就会知道你要除掉五哥,让他知道你的野心,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艾文不慌不忙,游刃有余地回答道:“傻孩子,我自然是不会说出我的部分。即使到时你有机会去父王面前辩驳,我也不怕。人都是先入为主的,到时父王只会觉得你是为了自保,才故意这么说,来托我下水的。这样一来,恐怕他对你的印象会更差。你也知道,父王对你,一向有所忌惮。”
 
艾文说得没错,那样只会更糟。
 
停顿了半晌,艾泽平静下来后,他对上艾文得意的目光,沉声开口问他:“你想怎么样?”
 
第68章:艾文食言
 
透过终端显影屏,艾泽望着艾文,平静地问他:“你想怎么样?”
 
艾文扬起嘴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着回答他:“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没有耐心再等你履行约定了。”
 
听到艾文这话,艾泽的心咯噔一下。紧接着,终端那边又传来了艾文冷冷的恐吓声,“别说我不念及兄弟之情,不给你补救机会。我最后给你三天时间,你若是不能让我看到一个满意的结果,三天之后,我不保证自己会在父王面前说出什么来。”
 
挂断终端后,艾泽长呼了一口气,而后却又重重地叹气了一声。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但艾文在最后时刻,看似给出的这个选择,实则不能称之为选择。
 
艾泽独自一人留在控制室里,苦思着解决之道。有什么正当理由,能够让他对艾里师出有名呢?他和艾文的交易内容,艾泽没有跟人提过,能够与之商量的人也就是赫尔和莫希。
 
但是比起这件事,他更担心赫尔的安全,所以还是让莫希留在他身边,保护着吧。至于赫尔,他更加不能把实情告诉给他。除了不想增加他的担忧之外,他也不想赫尔知道当初他与艾文交易的事情,怕会惹他心怀愧疚。
 
艾泽一个人在控制室里,苦思了好久。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深夜。回到房间时,赫尔和米亚都已经睡着了。可他却是毫无睡意,看着睡在身旁的一大一小,艾泽愈发愁了。
 
此时,不要说他还没有想到出兵讨伐艾里的理由,就算能被他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要他现在带兵离开这里,离开这一大一小,他也根本无法放心。
 
他这带兵一走,基地就完全空了。不是正好给人制造了可趁之机吗?想到这里,艾泽更加觉得,或许这正是艾文的目的,一箭双雕。他一直对赫尔有所觊觎,尽管他把赫尔带到了如此远离他的地方,可是艾文也没有放弃。
 
从小到大,他这个皇兄一直过着得天独厚的日子。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有人争相上前给予。在赫尔这件事上,大概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受挫的滋味吧。这样想来,艾泽便越来越不敢轻举妄动了。
 
生产之后的赫尔,身体虽然活动自如,但是还很虚弱。若是遭人袭击遇到危险,根本无法顺利脱身。另外一个小的,还处在嗷嗷待哺阶段,更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想到赫尔生产之时,他和莫希在走廊外面看到的那个黑影,他们绝对不会看错。不怀好意的人,在暗处窥探了几个月,迟迟按兵不动,等的就是他们这样松懈的时机。
 
这叫艾泽怎么能放心丢下他们,离开基地去好好跟艾里战斗?他恨不得24小时都陪在他们身边,无时无刻不打起精神,牢牢守着他们。
 
这一夜,艾泽在黑暗的屋子里,不断地找寻着转机之路。直到清晨,赫尔睁眼醒来,看到倚坐在床上,两眼挂着重重黑眼圈的艾泽,忍不住打个哈欠问道:“艾文找你有什么事?都处理好了吗?”
 
“没什么事,都处理好了。”艾泽抬手揉了揉赫尔的头发,笑着对他说道。
 
“喔,昨晚你回来得很晚吧?看你的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既然事情都处理好了,那你就好好睡一觉吧。”赫尔看他脸色不大好,便把艾泽往自己身侧拉了拉,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他知道这几天累得不光是他一个人,艾泽一直陪着他照顾他,大概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了。
 
可如今艾泽哪里有睡意,但他又不想让赫尔看出他心事重重,为他担心。他轻轻地拂开赫尔的手,起身对赫尔说:“我不困,也不累。你刚睡醒,该吃早餐了。海登医生说你最近要注意补充营养,不然很容易又低血糖。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帮你拿早餐。”
 
“我还不饿……”赫尔看着艾泽头也不回地疾步走出去,心中顿时有些不安。
 
他的状况不太对,平时他若是在床上主动跟艾泽有一点亲密的举动,艾泽都会毫不迟疑地整个人压上来,跟他足足折腾一番。直到把他弄得筋疲力尽,才肯罢休。可是今天,他明显一直都是心不在焉,找个借口就开溜了。
 
这种状况,让他想到了之前刚刚来到基地时,艾泽早出晚归,一直躲着他,关着他,就是为了隐瞒他被人窥视的事实。直觉告诉赫尔,艾泽一定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了。从他昨晚要离开接艾文的电话起,他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了。
 
艾泽离开房间后,想赶紧去找莫希商量解决办法。三天的期限,已经到了第二天,此事已是迫在眉睫。
 
昨晚他从控制室回来后,看到莫希和戴纳二人一直守在房门前,他下令放他们回去睡觉了。窥视的敌人一直在暗处,是准备跟他们打一场持久战,他不想前期就让莫希和戴纳搞得太疲惫了。在他留在赫尔和米亚身边时,便让他们二人回去休息,养好精神。
 
正当他一边苦思一边向着莫希房间移动的时候,艾泽的终端又响了。看到终端上显示的号码时,艾泽眉头紧皱,这是父王宫殿的联络终端。
 
接起来后,终端那头出现了父王贴身侍从巴刃的脸。他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达着达父王的命令,“陛下命你立即回皇宫一趟。”
 
艾泽看到巴刃表情严肃,语气沉重,便知道父王找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在巴刃挂断终端前,艾泽抢先问了句:“巴刃大侍,你知道父王这么紧急地召我回去,是为什么事吗?”
 
巴刃听到艾泽的问话,明显停顿了一下,而后又恢复到刚才严肃的表情,回答艾泽说:“陛下所为何事,我在这里不便透露。他只是希望,有些事情,艾泽殿下能够当面去向他解释清楚。”
 
就在艾泽以为他们的通话快要结束之时,终端显影屏上的巴刃,悄悄在屏幕的右下角,摆出了一个“2”的手势。他摆得很隐晦,且很快便放下来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艾泽完全从中领会到了他要知道的事情。他感激地冲着巴刃说:“谢谢大侍,我知道了。”
 
那个“2”的手势,毫无疑问指的就是二皇子艾文。一定是他食言,出卖了他。三天的期限还没到,他便迫不及待地去告知父王了。亦或是,从头到尾,他都一直打着出卖他的算盘。
 
事到如今,艾泽也不打算去质问他了,没有意义,也没那份多余的精力。但是没想到,艾文这个厚颜无耻的背叛者,竟然先发了信息,用肆无忌惮地口吻对他说:“你别怪我小人,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此刻,艾泽都能想象得到,终端那边艾文得意的脸。他越是想要激怒他,他就越要沉住气。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的他,没有多少时间能够耽搁的。若是回去晚了,搞不好又要落个抗命的罪。这段时间,还不知道艾文要怎么在父王面前编排他呢!
 
艾泽找到莫希,大致跟他交代了一下情况。莫希听后,十分担忧,不放心地对艾泽说:“你什么时候启程回皇宫?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随便带两个侍卫就好了。我离开14区基地,回去皇宫的事,我不想声张。”艾泽拒绝莫希的提议,对他解释道。
 
“我知道你是担心自己离开后,赫尔和米亚会有危险。但是就带两个侍卫,一旦遇到危机,你的处境便会很危险。”莫希表情凝重,他不是不理解艾泽的打算,但是他仍然觉得这么做有点冒险。
 
艾泽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拍了拍莫希的肩膀,安慰他说:“不会遇到危险的,我回去跟父王解释清楚就会回来。我会带着深渊去,遇到危险,他会保护我的。你要留在这里,帮我守着赫尔和米亚。除你之外,这一大一小交到任何人手里,我都不会放心。”
 
莫希只得勉强同意了,“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王子妃和小殿下的安全,我会打起十二分精神,负责到底,你放心。”
 
“嗯,我就放心地把他们交给你了。”艾泽看着莫希满面愁容,沉声对他说道:“你不用担心我,艾文还不至于要取我性命,这么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是父王命我回去解释的,若是我在中途出事,父王一定会追查下去的。”
 
“也是。”莫希认可了他的说法,而后对艾泽说:“我去调两个信得过的士兵,让他随你同行。”
 
艾泽冲莫希点点头,接着,莫希又开口问艾泽道:“赫尔那边,知道了吗?”
 
“还没有。”艾泽转过身,若有所思地望着赫尔所在的房间,低语道,“我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跟他说……”
 
第69章:途中遇险
 
艾泽带着早餐回到房间,尽管他已经极力掩盖自己不安的情绪,但还是一眼就被赫尔看出来了。
 
赫尔把艾泽放在他面前的食物推到一边,拉着想要转身离开的艾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艾泽转头憋出了一个不自然的笑脸,看着赫尔道:“我要离开基地几天,出去处理点事情,现在去找戴纳帮我收拾点衣物。”
 
“你要去哪里?”赫尔目不转睛地盯着艾泽的眼睛,浮在艾泽眼底的每一丝情绪,他都没有错过。直觉告诉他,艾泽一定遇到棘手且危险的事情了。
 
艾泽看到赫尔一直表情严肃地望着他,生怕他在自己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他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摸着赫尔的头,温柔地安慰他说:“只是例行的外出作战考察,你不用担心。留在这里,照顾好小米亚,我很快就回来。”
 
赫尔生气地打掉艾泽放在自己头上的手,瞪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撒谎!”
 
艾泽看着怒气冲冲的赫尔,愣了一下,被他打掉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该放该落。停顿了半晌,艾泽才整理好思绪,笑着对赫尔说:“我骗你做什么?”
 
他又把手放回赫尔头上,宠溺地揉了两下,道:“别胡思乱想啦!”
 
没想到这两句安抚的话,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倒惹得赫尔更加气愤了。他激动地站起身,揪住艾泽的衣领,冲他喊道:“你又不想跟我说实话了,是吧?你以前不是答应过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是悲是喜,你都会对我坦诚相告,我们一起来面对解决的吗?现在你编个这么差劲的谎言,就想把我刨除在外,是几个意思啊?你是把我当外人,还是不想过了?”
 
赫尔一口气连着说了这么多,现在他一边生气,一边大口喘着气看向艾泽,等待艾泽给他一个合理的回答。
 
看赫尔认真的眼神,艾泽终于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不能再用这种半吊子的心态,去编造谎言糊弄他了,否则赫尔发狠起来,可能真会不跟他过了。
 
艾泽拉着赫尔慢慢坐下,给他的身上披了一个毯子。不知是身体虚弱的缘故,还是刚才被他气得太激动的缘故,赫尔身上出了一些汗。艾泽很怕他会着凉,找来毯子,赶紧给他披上。
 
把赫尔稳定住后,他开始冲着他娓娓道来。这一次,他没有再耍滑头,把全部实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他。从皇宫里他为救韦勃和盖理,与艾文定下的那个交易,到这次他打来电话定下三天期限逼迫他履行约定之后又毁约。
 
赫尔听过之后,心里很不好受。一想起那次艾泽在皇宫里,为了救韦勃和盖理,肩膀被打伤的情景,他就感到很不安。同时,他心中也涌起了很多的歉意。他不仅原谅了艾泽刚刚对他撒谎,甚至还有些感动,他知道那是艾泽对他的体贴。他怕告诉自己后,自己知道缘由后,心中会有愧疚和不安。
 
是他连累艾泽做出这样的选择,受人胁迫,又面临这种危机。但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也已经足够了解艾泽的个性。道歉的话,他一定不想听,还会怕他情绪低落,反过来安慰自己,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这些客气的场面话。
 
艾泽现在正在为这件事烦恼,他不能再给他添乱了。整理好思绪后,赫尔的情绪恢复如常,平静地对艾泽说:“我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艾文一定还在密谋着什么。皇宫是他的地盘,可以的话,真的不希望你这个时候冒险回去。”
 
赫尔满脸担忧的神情,全部落在艾泽眼里。艾泽知道他是紧张自己的安危,用安心的声音跟他保证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和米亚在这里等着我,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们太久?”
 
最后一句,虽然是说来哄着赫尔,让他安心的,可却也是艾泽心底的大实话。若不是事态严重,他必须回去皇宫解释,他恨不得24小时都守在这一大一小身边,一刻也不离开。
 
此刻,艾泽必须回去给父王解释清楚,打消他的疑心,否则之前做得一切努力都白费了。他是为了赫尔的安危,才要得到军队,远离皇宫,来到这里。如果父王怀疑他的动机,听信了艾文的一面之词,完全被他蛊惑了的话,那他们以后的处境将不堪设想。
 
尽管赫尔很不想艾泽离开,但他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是艾泽和他一己之力能够掌控的。赤勒的皇宫,艾泽势必是要回去解释一趟的。
 
赫尔叹了口气,对艾泽说:“如果非要去的话,选一些信得过的士兵,一路护送你吧。把莫希也带上,他跟你最久,对皇宫也比其他人熟悉。”
 
赫尔的话音刚落,艾泽立即开口拒绝说:“不用了,这次我是偷偷回皇宫复命,随便找两个随行的侍卫就够了。如果搞得阵仗太大,怕是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搅得基地人心惶惶。莫希要留在这里,帮我看着基地,也帮我守着你们。”
 
此时,小米亚刚好睡醒,眨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挥着他那肉嘟嘟的小胖手,冲着艾泽发出“呜哇~”的声音。艾泽忍不住上去,把小米亚抱在怀里,掐了两下他的小脸,低头看着他说:“你是不是知道爸爸要走,舍不得爸爸呀?”
 
“他是你的儿子,你们心有灵犀,一定是这样。”
 
赫尔的话音落下,艾泽不可思议地转头望向他。按照平日里,赫尔理智冷酷的性格,他本以为他会当头一棒告诉他,“你想多了,他才是个婴儿。”结果没想到,赫尔竟然用充满爱意的目光,望着他们父子,说出了这一番话。
 
哎!艾泽叹气,他真是越来越不想走了。
 
赫尔看出了艾泽的犹豫,上前把小米亚从他怀中抱了出来,而后用坚定的眼神望着艾泽说:“你快去皇宫复命吧!我会照顾好小米亚,跟他一起留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嗯。”艾泽安心地冲他点了点头。
 
而后,赫尔叫出了哈伊,“你在这里待命,随时感知深渊的情况。一旦感应到深渊遭遇险境,立即告诉给我。”
 
“不用那么紧张,没事的。”艾泽抬起宽而厚的手,放在赫尔的肩上,希望他能安心。说完这些,他便马不停蹄地带着两个侍卫,悄悄回皇宫复命了。
 
艾泽离开的这天晚上,赫尔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平时睡觉时,艾泽一直躺在他的身边。现在他的身侧就这样空着,他突然感到很不习惯。除了不习惯之外,他睡不着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心中一直充斥着不安,无法安心入睡。
 
对于艾泽这次突然被召回皇宫,他心中一直有着深深的不好的预感。很快,他这个不安的预感便变成了现实。
 
快到深夜时,哈伊突然跳到赫尔的头上,冲他大喊道:“艾泽和深渊有危险!”
 
赫尔听后,立即一个激灵地坐起身,紧张地问哈伊:“你说清楚点!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哈伊:“他们中了埋伏,被一队人包围了。”
 
他没再多问,利落地穿上衣服,对哈伊说:“跟我走,我要去救艾泽!”
 
看到急匆匆地从房间里出来的赫尔,一直守在门外的莫希立即拦着他问道:“外面很危险,这大半夜的,你是要去哪儿啊?”
 
戴纳也跟着附和劝慰道:“是啊,外面很危险,你有什么需要,吩咐我们就好啦!”
 
“艾泽遇到危险了,我必须去救他。”赫尔一边说,一边焦急地向外走着。
 
莫希和戴纳刚刚并没有太强制性地拦着他,当听到艾泽遇到危险时,二人皆是心中一惊。在他们那一瞬间精神松懈之时,赫尔早就冲到基地外面。
 
等莫希和戴纳回过神时,已经看着赫尔乘上哈伊,飞走了。莫希知道此刻已无法拦住赫尔,况且他的心情,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也十分担心艾泽的安危。
 
莫希迅速整理好思绪,叫出自己的机甲,而后对戴纳说:“王子妃这边我去跟着,殿下我也会平安无事地把他带回来。你回去看好米亚小殿下,我们之中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
 
戴纳点头,“好,我留下照顾米亚。殿下和王子妃那边,就交给你了。”
 
匆忙交代了这些之后,莫希便乘着机甲,去追赫尔了,“王子妃,等等我!”
 
莫希的机甲在赤勒范围内而言,也算等级颇高了,但比起艾泽的深渊、赫尔的哈伊,性能上还是差了一大截。若是赫尔驾驶着哈伊全速前进,他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
 
然而,此刻的赫尔,一想到艾泽身处险境,他心急如焚地恨不得一下子就飞到他的身边。他打开定位,甩给莫希,以便莫希能够时时追踪到他的位置。
 
莫希叹了口气,立即锁定了赫尔的定位。赫尔焦急的心情,他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得到。他立即拨通哈瑞斯中尉的终端,吩咐道:“现在派你信得过的人,立即组成两个小队。呆会儿我会把移动坐标发给你,命他们到跟着我去执行特殊任务。任务内容,暂时保密。记住,事态紧急,一定要挑完全信得过的人,且叮嘱他们,不要走漏了风声,这是特殊任务!”
 
哈瑞斯中尉还是第一次看到莫希的神情如此紧张,他毫不含糊地领命道:“是。”
 
第70章:小米亚被劫
 
眼前的情况是艾泽始料未及的,十几架机甲突然从四面八方横冒出来,对艾泽形容包围态势。艾泽一心只顾着向前赶路,完全没有料到途中会发生这样的事。
 
原本他以为,艾文在此时让父王召他回去,是要调虎离山。他好对赫尔下手,他知道艾文上次在皇宫中,抢占赫尔失败后,一直没有罢休,他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类型。但他万万没想到,艾文竟然会对他下手。
 
他不是随意断定艾文,也没有故意冤枉他的意思,只是领头人驾驶的那个机体,他恰好认识。从前他还跟那人在皇宫里练习过,毫无疑问,他是艾文的手下,是他的人。
 
艾泽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十几台机体便冲着他杀了过来。激战了半个小时后,随身而来的两个侍卫已经被干掉了,但是对于艾泽的进攻,他们一直不急不缓的,似乎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只是一味地拖着时间。
 
这时候,艾泽才渐渐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们这么做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基地里的赫尔。他刚要拨通莫希的终端,询问基地的情况,没想到莫希却抢先打来了。
 
莫希连线了深渊,艾泽接通之后,看到莫希此刻明显处在驾驶舱内。他敏锐地察觉到,一定有事情发生,抢先开口问道:“你怎么在机甲里?基地发生什么事了?赫尔和米亚呢?”
 
艾泽的焦急写在脸上,对莫希发起了一连串的提问。莫希看到艾泽紧张的神情,立即回复他,让他安心:“基地没事,赫尔和米亚都很好。只是赫尔得知你被人围攻,身处险境,因为担心你,忍不住跑出基地来救你。他现在正驾驶着哈伊,在找你的路上。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有事,我正在后面紧紧跟着他呢!米亚在基地里好好睡觉呢,有戴纳看着。比起他们,我更担心你现在的状况。你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
 
听了莫希的话,艾泽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出发之前,他没有关闭深渊与哈伊的连线系统,是怕赫尔对他有疑惑,会更加多心,才没有那么做的。刚刚发生危险时,他忘了第一时间告知深渊,不要让哈伊发现。本来是为了赫尔安心才这样做的,结果反倒让他不安了。
 
既然他已经跑出来找自己了,也只好这样了。踏实呆在他的身边,在他看得到的地方,他也能更好地保护他。
 
想到这里,他丢给莫希一个坐标,“这是我现在的位置,目前在跟他们僵持。他们虽然人多,但是干不掉我。”
 
莫希看了眼艾泽发来的坐标,离他现在的距离很近了。挂断连线前,他不放心地对艾泽说:“你不要一个人乱来,我们很快就到了。等我们到了,再一起杀出重围。”
 
莫希知道艾泽听到赫尔马上要来,他便会急躁地想要立即处理好当前的危机,不让他陷入危险之中。所以,他在挂断之前,才特意这样劝诫艾泽。
 
事实上,艾泽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一想到赫尔要来,他便急躁不安,不想让他置身在战场里。他很想火速地解决掉这帮碍事的家伙,但是他们仿佛是看穿了他一般,联合起来,采取迂回的战术,一边逃脱艾泽的攻击,一边对他保持包围态势。
 
艾泽一人一机VS他们十多台机体,纵使机体性能上存在差异,但他配合默契,互相掩护他的攻击。激战了几个回合下来,艾泽迟迟不能顺利解决他们。
 
这时候,艾泽看到一台银色的机体,正急速向他这里驶来。一个眨眼的功夫,银色机甲便冲破包围着他的十几台机体,停在了他的身边。
 
艾泽看到哈伊的时候,驾驶舱的显影屏上也出现了赫尔的脸。对于赫尔一听到他遇险,便立即赶来营救的行为,他心中很是感动,但是同时,他又有些心急。
 
他驾驶深渊,挡在哈伊的身前,假装恼怒地质问赫尔说:“你怎么来了?一点都不听我的话,不是说好在基地照看米亚,乖乖等我回来的吗?”
 
赫尔这个急性子,直接驾驶着哈伊冲向敌人。他一边跟敌人厮杀,一边淡定地回复艾泽道:“先解决掉他们,摆脱现在的困境,这之后我会好好听你教训的。”
 
艾泽看着赫尔在前面挥斥方遒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容。他娶到了一个万能的夫人,能上阵杀敌,也能在家生孩子。刚刚因为他不遵守约定,在艾泽心中涌起的那一丝细微的恼怒,也瞬间消失殆尽。
 
赫尔在敌人之间活跃的状态,让他意识到,比起在家带孩子,他更喜欢战场。艾泽驾驶着深渊,上前与他并肩作战。
 
过了一会儿,莫希和哈瑞斯率领的两小队人马,陆续赶到。在他们的合力之下,那些敌人在一瞬间便被秒掉了。
 
危机解除后,赫尔主动连线艾泽认错,“对不起啦!我知道我这个爸爸当的很不负责任,丢下不足三天的孩子,就跑出来了。”
 
艾泽的心里早就不气了,但嘴上硬是装腔作势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喔!”
 
看到赫尔沉默,他又心急地赶紧一转态度,安抚他的情绪道:“不过,今天看到你赶来救我,这么紧张我,我真的十分开心,就算死也无憾了。”
 
“说什么傻话呢?你想让小米亚刚生下来就没爹了吗?”若不是隔着屏幕,赫尔早就狠狠地捶他一后脑勺了。
 
二人对话之时,莫希已经处理完最后一个杂碎。他同时连线了艾泽和赫尔,询问下一步的安排,“下面我们怎么办?”
 
此刻,艾泽头脑很清醒,早已想明白利弊,立即对莫希发出指令道:“我还按照原计划回皇宫复命,在途中设埋伏让我迟到,见罪于父王,恐怕也是艾文的另一个计策。我必须快点启程,赶到父王面前。”
 
“OK!那我护送王子妃回基地,让哈瑞斯的小队跟随你一起去皇宫吧!这一路上难保再遇到什么埋伏,还是多带些人早做准备得好。”莫希知道艾泽最担心的还是赫尔,所以向艾泽建议自己亲自送赫尔回去。
 
艾泽对于莫希前半部分护送赫尔的提议没有异议,关于后面把哈瑞斯带来的两个小队留给自己的提议,艾泽重新下令道:“哈瑞斯带来的小队,留给我一队就够了。另一个小队,辅助你一起护送王子妃回基地。”
 
在艾泽身上,说到底艾文想要达到的目的也就是让父王对他的行为感到不满,并不会对他人身安全造成实质伤害。此刻,他更加担心的是赫尔的安危。艾文一直对他有所企图,决不能让他逮到空隙,掳走赫尔。
 
莫希从艾泽的部署中,理解了艾泽的用意,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便把指令传达给哈瑞斯中尉,分好队后,赫尔恋恋不舍地目送着艾泽驾驶着深渊飞走,心中又涌起了一丝忐忑。
 
从圣马洛放假开始,他们回到17区、回去皇宫,现在又到了14区的基地,无论走到哪里,总是危机四伏。他不禁怀念起,他和艾泽一起在圣马洛学习生活的平静日子。
 
艾泽驾驶着深渊已经消失在赫尔的视线里,赫尔驾驶着哈伊也准备掉头离开往基地赶。这时候,赫尔突然看到从自己身边急速飞过的艾泽。
 
赫尔立即连线艾泽,“什么情况?你怎么又回来了?”
 
显影屏上的艾泽瞪着猩红的眼睛,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的杀气快要溢出来了。艾泽还未开口,赫尔右侧的显影屏接入了来自14区基地的连线。
 
画面上的戴纳,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中,虚弱地开口勉强说道:“米亚……小殿下……被人劫走了……”
 
说完这话,戴纳整个人在昏了过去,倒在血泊之中。
 
第71章:父子重逢
 
赫尔听完戴纳的话,也差点跟他一起晕过去。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整个大脑都是空白的,心脏也随着漏停了半拍。
 
莫希得知戴纳负伤晕倒,转而连线基地里的盖理询问情况。
 
此刻,盖理正在医务室里协助海登和莱安医生,对韦勃进行取出子弹的紧急手术。看到莫希打来电话,他立刻接起来,简单说明了下当前的情况:“有人打伤戴纳,掳走了米亚小殿下。在戴纳对那人穷追不舍之时,正巧被路过的韦勃看到。掳走小殿下的人担心引起注目,想要速战速决,要对戴纳狠下杀手。韦勃当时挡在戴纳身前,帮他挡下了致命的一枪。”
 
莫希焦急地询问盖理,“米亚小殿下的去向呢?你们有没有头绪?”
 
盖理摇摇头,“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韦勃和戴纳受了伤,掳走孩子的人早已不知去向。我紧急召集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去追踪米亚小殿下的行踪,现在还从他们那里得到消息。”
 
“现在韦勃情况如何?有没有性命之忧?”听到韦勃受伤严重,莫希皱着眉紧张地问道。
 
盖理微微摇头,“情况不是很乐观,有无性命之忧还不好说。我正在医务室里,协助医生帮他进行紧急手术。”
 
“辛苦你了!告诉韦勃一定要撑住!”莫希在这边给他们打气,而后他又询问了下戴纳的情况,“戴纳呢?他伤得怎么样?”
 
盖理:“戴纳的情况还好,身上虽然中了两弹,但好在都不是致命伤。他刚刚只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并有性命之忧。”
 
这情况简直糟透了,莫希对着终端那头的盖理说:“基地那边的事,先交给你处理了。殿下和王子妃正在赶回的途中,你那边一得到米亚小殿下的消息,就立即通知我,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盖理:“了解!”
 
赫尔和艾泽心急如焚地往14区基地赶,这一路上,莫希感觉到艾泽一直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任何时候暴走都有可能。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劝说艾泽先回皇宫复命陛下,以免他落得一个抗命的罪名,再给艾文机会让他大做文章。
 
但莫希一想到艾泽此刻的心情,劝说他回去复命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说到底,他的主君只有艾泽一人,不管他是被迫抗命,还是主动谋反,他都会不问缘由地站在他这边。
 
风驰电掣地赶回基地,赫尔和艾泽等人一下机甲,便看到迎面跑来的一个士兵。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喘着说:“米亚小殿下,被找回来了!”
 
“真的吗?现在他人在哪里?”赫尔第一时间上前询问这个士兵。
 
士兵:“现在小殿下在接待室里。”
 
赫尔的眼角都湿润了,之前听到他说米亚被找回来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现在听到他笃定地说,他人就在接待室里,赫尔才敢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顿时热泪盈眶。
 
几人跟随着这个士兵,一起快步向接待室走着。途中艾泽向他询问起米亚的情况,“米亚他没受伤吧?”
 
士兵诚惶诚恐地回答道:“小殿下没有受伤,看起来很精神,并没有什么异样。”
 
“那就好。现在是谁在带着他?”听到这里,艾泽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面对艾泽殿下的这个提问,前来报信的士兵有些迟疑了,他为难地小声回答道:“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他突然抱着小殿下闯入基地,说是要找王子妃。我们要他把小殿下放下,交给我们,他也不肯,说是要等到王子妃回来才行。我们怕不答应他的要求,他会伤害小殿下,只好让他在接待室里等着。”
 
“来找我的?”赫尔听后,很是惊讶。
 
报信的士兵肯定地回答道:“是的,他指名要等王子妃回来。”
 
赫尔听后,面色凝重,不禁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报信的士兵看到王子妃表情紧张,立即宽慰他说:“那个中年男人虽然看起来态度很凶,但是看小殿下的眼神却很温柔。起初我还担心他会伤害小殿下,后来看到他在心情大好地逗弄着小殿下,看到我们接近,反而摆出一副警戒的状态。殿下和王子妃不必过于担心,小殿下没事的。”
 
“我知道了。”赫尔听完他这话后,脑海中隐约闪出了一个人影,他大概猜到这个中年男人是谁了。但是当他走进接待室时,看到本尊的时候,心中还是着实吃了一惊。
 
推开接待室的大门,赫尔看到坐在沙发上,逗弄着怀中婴儿的中年男人,脱口而出道:“老爸!”
 
中年男人闻声抬起头,看向赫尔这边,笑着回应道:“呦!我的儿子,好久不见!”
 
“老爸?!”听到赫尔喊出这个称呼,艾泽和莫希面面相觑。来传信的那个士兵默默退了出去,接待室里只剩下艾泽一家三口、莫希和约克。
 
赫尔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上前,从约克老爸怀中抱过米亚。小米亚看到爸爸来抱,张着肉肉的两支小胳膊,高兴地对着赫尔。这个欢脱的样子,完全不是劫后余生该有的状态。
 
赫尔抱着小米亚,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米亚完全没事后,他才放下心来。而后,他把米亚放在艾泽手上,自己则是转身走到约克的面前。
 
刚刚赫尔紧张小米亚的表情,全部落在约克眼里。他不禁在心中感叹,离开赫尔的这两年,他真的长大了不少,已经是个孩子的爸爸了。
 
但一想到他,一回来就直奔儿子,完全冷落了两年没见的老爸的行为,约克便开玩笑地对他抱怨道:“这么久没见到老爸,也不多关心关心我!第一时间就冲上来抱你儿子,这是要完全冷落我的节奏啊!”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父子重逢,赫尔可无法做到像他那样谈笑风生。此刻,他的心里可是冒着一团熊熊的怒火。
 
约克的话音刚落,赫尔挥起拳头便朝他的脸打过去。幸好约克年轻时也在皇家护卫队练过,面对赫尔毫无征兆的攻击,他反应及时地侧过头去,成功地躲过了赫尔的这一拳。
 
赫尔放下挥空的拳头,又怒又气地质问着约克:“这两年你去哪里啦?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过得有多辛苦?听说你被皇家护卫队逮到,之后又逃脱出来。既然成功逃走了,你为什么不联系我?让我知道你的消息,你是诚心想让人担心你,是不是?还有你一直都在从事什么研究?怎么从来都不告诉我?我去你的工作室看过了,明显是跟我的身份有关。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还用我的头发和血液做实验?你收养我就是为了这个?”
 
赫尔怒视着约克,激动地一口气发出了这一连串的提问。面对久别重逢,又愤怒地望着自己的儿子,约克竟然扬起嘴角,看着赫尔,轻声地笑了。
 
“你笑什么?”赫尔听到他的笑声,一瞬间愣住了。
 
约克望着面前情绪激动的儿子,漫不经心地回答说:“我笑你一下子问了我这么多问题,到底是想让我先回答哪个啊?”
 
赫尔闷声不语,嘴巴撅得老高。被约克老爸这么一说,他顿时平静了不少,心中的愤怒也不可思议地降了下来。
 
艾泽站在一旁,注视着被赫尔称作“老爸”的这个男人。他看起来刚到中年的样子,身上穿着很简单,棉布的衬衫和简单的麻布裤子,是不讲究风格,只追求舒服的着装风格。他一定是好几天没刮过胡子了,从脸颊到下巴遍布着凌乱的胡茬,整个人显得很邋遢不羁。
 
看过本人之后,艾泽感到难以置信。他就是创建了赤勒皇家研究院的鬼才博士,科学研究界的权威?这个男人还是赫尔的养父,真是像传说中那种谜一样的人物。
 
但是,关于他是赫尔父亲一事,他倒是丝毫没有惊讶。从赫尔看到他起,无论是愤怒也好,说话也好,俨然变成了一个在父母面前撒娇恼怒的小孩子。这样看起来,他们从前的父子关系,一定是很亲密的。
 
沉默了半晌,约克走上前拍了拍赫尔的肩膀,笑着问他:“平静下来了吗?”
 
赫尔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总是喜欢这样神出鬼没的,看在这次你救了我儿子的份上,我就暂且忘了你从前那些一意孤行、令人发指的行为,再原谅你一次。”
 
“噢耶!”约克没心没肺地比出了一个剪刀手,咧着嘴笑了。
 
赫尔瞥了他一眼,打断他说:“别高兴得太早,刚才我问你的那些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溜了,你做好心理准备,没跟我交代清楚之前,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约克转身走到沙发前,淡定地坐下来。他翘着二郎腿,悠然地望着赫尔说:“放心,我没打算逃。这次我来找你,就是想要对你和盘托出,顺便也还一下老朋友的人情。”
 
约克说这话时,目光转向艾泽和莫希那边。赫尔以为他是顾忌他们在场,在冲他使眼色,便立即对他表明说:“我的事,艾泽和莫希都知道,他们不是外人。”
 
莫希知道赫尔没有把他当外人的意思,但以他的立场,呆在这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退后几步,说:“我去看看戴纳醒没醒,你们一家人慢慢聊吧。”
 
说完,莫希便转头要走。正在这时,突然从他身后传来约克的声音,“你叫莫希,是奥兰将军的儿子吧?”
 
第72章:艾泽的身世
 
约克:“你叫莫希,是奥兰将军的儿子吧?”
 
莫希闻声停住脚步,震惊地转过头,盯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约克的笑意,从眼底浮上来,淡然地回答莫希说:“我跟你父亲奥兰将军是好朋友。”
 
莫希的震惊还没退去,刚想继续往下问,便看到约克把目光转向艾泽,慢悠悠地开口说:“而你是七皇子艾泽,米亚的爸爸,赫尔的恋人,沃特和达鲁的儿子。”
 
“沃特?”那是他母亲的名字吗?艾泽忍不住向约克发问道:“你认识我母亲?”
 
约克肯定地冲着艾泽点点头,“我认识。不过准备来说,沃特不是你的母亲,也是你的父亲,你当年就是我接生的。”
 
等等!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信息量太大,大家一时全部愣住,都反应不过来了。
 
看到大家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约克作为长辈,亲切地发话了,“你们都坐下来。此刻,我知道你们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但是不用着急,我会一个一个地解释给你们听。今天我来到这里,就是要做这件事。”
 
艾泽和莫希也走到沙发那里,坐到了约克的对面。
 
待大家坐定后,约克的眼睛眨了两圈,悠悠开口自言自语道:“该从哪里开始讲合适呢?让我想一想。”
 
这时候,赫尔想起刚刚的事,突然开口问他:“对了,老爸!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小米亚怎么在你手上?你就从时间点最近的这件事上,开始一件一件给我们解释清楚吧!”
 
说起这个,约克倒是想多说几句,教训一下艾泽和赫尔,“还不是你们这两个做父母的办事不利,两个大人丢下刚生下几天的孩子一走了之。要不是我正巧赶来,看到孙子被人掳走,出手救下,你们两个大人就等着后悔去吧!”
 
赫尔充满愧疚地看着小米亚,约克老爸教训的是,他这个当爸爸的,确实是太不负责任了。从今天开始,他要有为人父母的自觉。
 
而艾泽听到约克刚刚说的这番话,立即反应过来,问他:“给我发匿名信息,提醒我注意赫尔安全的人就是你吧?”
 
约克得意地笑着答道:“没错,就是我。”
 
艾泽继续沉声道:“我听了你的话,一直注意着赫尔的安全。不过没想到,艾文的人,竟然会对米亚下手。”
 
约克看向艾泽,一副认真脸:“艾文的目标一直是赫尔没错,但这次掳走米亚的,不是艾文的人。你的基地里潜藏着两拨窥视的人,这拨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米亚。确切地说,他们的目标一直是赫尔的孩子。”
 
“这是什么意思?”艾泽完全听不明白他话中要表达的含义。
 
约克长舒一口气,问艾泽:“你现在知道,你身体里有一半亚瑟血统的事情吗?”
 
艾泽点点头,“我已经知道了,遇到赫尔之后,他的机甲哈伊告诉我的。”
 
约克:“你看过赫尔胸前的生命石了吧?小米亚胸前也有。”
 
说话间,艾泽把米亚的小被子打开,露出婴儿粉嫩的小身体。他果然在米亚的身上,看到了灰褐色的生命石。说起来真是惭愧,米亚出生三天,他还没好好看过他的身体。今天竟然是他第一次看到他胸前的生命石,他出生后,交到他手上的时候,就是裹着小被子的状态。他一直都能看到他胖嘟嘟的小脸,并没有留意他的身体。
 
约克一边指着小米亚胸前的石头,一边对艾泽说:“既然亚瑟的机甲已经给你普及过生命石的相关知识了,那么你应该知道,在亚瑟,无论是雄性还是雌性,胸前都会有一块这样的晶石。而你的胸前却没有,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艾泽望着约克,追问道:“为什么?”
 
约克打开终端,在显影屏上放出了一张婴儿的照片。小婴儿的头上有几缕金色的毛发,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胸前有一块灰褐色的晶石。乍看之下,俨然与他怀中的米亚一模一样。
 
艾泽看到这张照片,立即询问约克道:“这个是刚出生的我,对吗?”
 
虽然他从未看过自己1岁以前的照片,但是直觉告诉他,显影屏上的这个婴儿就是他。
 
“是的。”约克肯定地回答他。
 
艾泽的眼睛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亮:“所以说,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没有生命石的。”
 
约克:“当然,每个亚瑟的孩子,胸前都有一块这样的石头。即便你是亚瑟和赤勒的混血,但是也不例外。”
 
“但是从我有记忆起,我的胸前便没有晶石了。它究竟去哪了?”艾泽继续询问约克。
 
约克伸出手,试图去碰米亚胸前的晶石,但他的手刚一伸到石头周围,石头便发起“滋啦滋啦”的发电声,让约克立即又收回了手。
 
之后,他对艾泽说:“在解释这个问题前,我想让你们先做个试验。如你所见,我是无法碰到这个晶石的,一旦靠近,便会被它电到。”
 
而后,约克望向莫希说,“你也来试试!”
 
莫希不明深意,但他还是照着约克的话做了。结果如约克一样,手还没碰到,就被电回来了。
 
接着,约克又对赫尔和艾泽说:“下面换你们试了!”
 
赫尔和艾泽相继摸过之后,发现米亚胸前的晶石,对他们的触碰并无电击反应。他们疑惑地看向约克,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约克缓缓开口解释道:“如你们所见,亚瑟人胸前的晶石,除了父母和配对的人以外,其他人碰到之后都会产生电击,这个电击就是为了保护晶石的。因为这个晶石里蕴藏着大量的能量,他会在亚瑟人成长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将能量导入他们的身体,借以提升自身的战斗力和精神力。这个宝贵的能量源全部来自亚瑟人胸前戴着的这个晶石,为了避免被人抢夺,他会在外人触碰之时,发起电击,以保护能量。但是对于直系的父母和恋人而言,晶石对他们不起反应,若是想要夺取里面的能量,简直易如反掌。但亚瑟人在这方面的自律很高,没有哪个父母或者恋人会做出这种事来。”
 
“你的意思是……”艾泽隐约能够猜到约克下面要说什么。
 
约克看向艾泽,顺势说道:“没错,正是你想的那样。你生命石里的能量被你父亲达鲁·尤金尼斯所吸收,所以才不复存在。他之所以能够拥有比赤勒常人高出一百多岁的寿命和超高的精神力,都是拜你那块晶石的力量所赐。”
 
“怎么会?竟然是这样……”尽管刚刚听到约克讲到生命石的事情,艾泽便隐约猜到这个原因,可最终听到结果确实如此,艾泽的内心还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怎么可能这样?”比起艾泽暗自在心中难过,赫尔则是更直接地表达了他的愤怒。
 
约克打断赫尔说:“事情虽然是他做的,但你们也不要把他想得太偏激。达鲁陛下不是亚瑟的人,他或许并不知道生命石对于亚瑟人的意义。”
 
艾泽冷哼一声,眼底冒着掩藏不住的阴冷,“他知不知道,还重要吗?”
 
就算不知道他的重要性,他作为人父,也不该做出盗取孩子东西的行为,简直是卑鄙无耻。一想到童年里他对他的冷待,成年后他对他的忌惮,他便觉得怒火中烧。犯下大错的人是他,可他却把自己变成了受害者。
 
看到艾泽表情凶狠,似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状态。约克赶紧开口,继续下面的话题:“原本没了生命石的亚瑟人是会立刻死去的,但你因为不是完全的亚瑟人,身体里也有一半赤勒血统,所以才能够在没了生命能量的情况下,活了下来。后来你的生父把他生命石里的能量全部分给了你,让你能够像普通的孩子那样成长快乐,并且比赤勒甚至亚瑟的孩子都拥有更高的精神力。可强大的能量也给予你不完全的身体带来了一定的不良影响,年少时,由于你无法承载住过多的能量,致使你时常会压抑不住体内的亚瑟兽血,性情不稳定,随时有暴走的可能。”
 
莫希回想起艾泽在皇宫里生活的情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皇宫里的兄弟姐们全部视他为怪物,不敢与他亲近。他的父王也视他为眼中钉,并没有给予他应有的父爱。这些年,艾泽因为这个特殊的身份,在皇宫里确实吃了太多常人意想不到的苦。
 
听完约克的话,艾泽大抵明白了这些年,他会过得辛苦的原因。而后,他又开口向约克询问道:“那我的生父呢?”
 
面对艾泽的这个提问,约克的眼底闪过一丝忧伤。停顿了半晌,约克才开口沉声回答道:“他自杀了。”
 
第73章:死亡真相
 
听到这个答案,赫尔和莫希倒抽口气,接着不约而同地望向艾泽,担忧的情绪尽显眼底。而艾泽倒显得很平静,向约克沉声地询问道:“是因为他把生命石的能量都给了我吗?”
 
约克叹了口气,而后也平静地回答艾泽道:“从结果上来说是这样没错,但我想即便他没有把能量全部转给你而耗尽生命,那时的他,也会选择用别的方式结束生命,不愿就那样活着!”
 
“怎么回事?”约克的话音刚一落下,艾泽便紧追着发问道。
 
约克的眼睛浮起一层雾气,陷入了长长的沉思中。沉默了半晌,约克才开口对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当初你的生父沃特,是赤勒的大元帅。他助你父亲达鲁打下了赤勒的江山,达鲁陛下十分信任他。二人的关系亦臣亦友,十分亲近。达鲁统一了赤勒之后,在那些没有战事的平静日子里,经常召沃特进宫饮酒,畅聊赤勒的未来。有一次,二人酒醉后,迷乱中竟然发生了关系,而后你生父沃特便怀孕生下了你。”
 
约克:“他一直对达鲁陛下隐瞒了自己是亚瑟人的事实,但他怀孕生下了你之后,便再也藏不住了。后来达鲁偶然发现,你的胸前的生命石竟然延长了他的寿命,提高了他的精神力。达鲁陛下惊喜于他突然得到的寿命和精神力,陷入狂热之中的他,竟然把刚刚生产过后,身体还虚弱的沃特元帅,送到我的研究室里,让我研究出个究竟。”
 
约克看着艾泽的脸,继续道:“在这之前,我跟你的生父沃特元帅并不认识,但是经过接触,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我便很不忍心。他把自己的身份和你的情况都如实地告诉了我,并恳求我能安排他见你一面。”
 
“后来呢?”赫尔焦急地往下追问道。
 
此时,约克的目光从艾泽脸上移开,转而望向了莫希,开口往下说道:“当时莫希的父亲奥兰将军,是沃特元帅的副将,一直对元帅忠心耿耿。虽然达鲁陛下已经对外宣称,沃特元帅退隐归乡,但是奥兰将军对此一直有着深深的怀疑。经过他的一番调查之后,终于找到了些蛛丝马迹。于是,他找到了我,询问元帅的情况。当时我很想完成你生父的请求,安排你们见上一面,可我的能力终究是有限,对此感到很力不从心,我需要一个帮手。知道奥兰将军心有疑惑后,我便将这些事情告知给他。最后,在奥兰将军和我的配合下,沃特元帅终于见到了你。可最终的结果却是我们谁都没能想到的,他把自己的生命能量全部分给了你,用这种方式自杀了。对于沃特元帅的死,我随便编造了一个理由,在达鲁陛下面前搪塞过去了。他是武将出身,对于这种事情并不在行,我并未因此引起他的怀疑,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让我负责研究生命能量的研究。但是从那之后,我便对他的做法越来越有疑问。终于,我决定逃走。”
 
“我作为唯一知道陛下秘密和见过亚瑟人身体的研究员来说,我知道达鲁陛下是不会让我轻易逃走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达鲁陛下似乎渐渐开始对沃特元帅的死有所怀疑。当我知道他已经在我的研究室里,安插进他的人在暗中调查沃特的死因时,我便觉得不能再等了,一定要赶快离开。逃跑的过程中,在我差点被皇家护卫队的人抓回去时,是奥兰将军及时出现帮助了我。我十分担心在我走后,元帅的死因会败露,这样的话,作为我们二人的协助者,奥兰将军也会有性命之忧。当时我一直劝说奥兰将军跟我一起逃走,但当时情况比较混乱,奥兰将军帮我解了围之后,我们便走散了。之后,我一直没有得到他的消息。直到我逃到17区后,才在电视上得知了奥兰将军的死讯。”说到这里,约克用充满愧疚的眼神望着莫希,沉声对他说道:“你父亲是个伟大的人,对于他的死,我感到十分惋惜。如果当时我没有找他帮忙,如果在逃跑时我能够劝说成功,让他跟我一起走,他也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莫希沉默了几秒后,慢慢抬起头,对上约克的目光道:“这是父亲根据自己的意志,主动做出的选择,你不必太自责。”
 
而后,他又转头望向艾泽,说:“现在我终于明白父亲临走前,对我说的那句话是为何了。”
 
“什么话?”艾泽顺势问道。
 
莫希望着艾泽,淡淡一笑,“他要我去辅佐七皇子艾泽,保他一生安乐。”
 
艾泽的眼底涌起了一丝雾气,声音有些颤抖地看着莫希说:“你的父亲,奥兰将军,是个伟大的汉子。”
 
紧接着,约克也跟着补充赞许道:“是啊,当时我在逃跑时,劝说他跟我一起。他只是糊弄我让我先走,说等风声过去后,他也会离开的。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没有走,而是一个人留下来把全部罪名担在自己头上,选择结束。”
 
“这是为什么啊?明明能逃走的啊?那样的陛下有什么值得效忠的?根本不值得他赔上性命啊?”赫尔激动地叫嚷道,他想不明白。
 
艾泽看了眼身旁的莫希,他此刻的表情,倒是出奇的平静。
 
约克也望着莫希,欲言又止的样子。接着,莫希站起身,朝着约克鞠了一躬,“谢谢您告诉我这么多,我终于知道了父亲死亡的真相。”
 
见莫希如此举动,约克也慌忙站起了身,向他回鞠了一躬,沉声说:“该道谢的人是我。”
 
莫希轻轻摆手,看着约克道:“错的不是您,约克博士,您不必如此。”说完之后,他便转身朝门外走去,一个字也没有再说。
 
三人担忧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落寞背影,一阵心酸涌上胸口。
 
赫尔终于忍不住站起了身,要去叫住莫希,结果又被艾泽快速按下了,“现在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可是……”赫尔还是很不放心,他从没见过莫希那样失魂落魄的样子。
 
艾泽又何尝不是呢?莫希从小就跟着他,他的各种表情他都见过,只是今天这种平静中透着沉痛的表情,着实刺伤了他。但考虑到现在莫希的心情,他认为不去打扰他,才是体贴的选择。
 
赫尔这个笨蛋看起来还没有想明白,艾泽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奥兰将军之所以不逃走,选择去直面结果,我想他大概就是为了保住莫希。”
 
听了艾泽的话,赫尔不由得低下了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直的望着地面。今天听到了太多令他震惊的事情,他的小脑袋都要转不过来了,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对于艾泽刚刚的话,约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从结果上来看,奥兰将军真的做到了,他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艾泽的目光转向约克,认真地询问他道:“我的机甲深渊,也是我父亲曾经驾驶过的吧?”
 
约克点头,“那是你生父沃特元帅临死之前,存入你终端之中的。”
 
虽然艾泽现在很想跟约克再畅聊一下,多询问些关于他生父的事情,但是眼下,他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艾泽捏了下小米亚的脸蛋,逗弄着他笑了两声后,转而对赫尔说:“照顾好小米亚,我去去就回。”
 
“你还要去皇宫?”赫尔看到艾泽那明显在他面前故作轻松,却又暗涌着杀气的表情,忍不住不安地追问道。
 
“我必须去。”艾泽头也不回,一边向门外走,一边坚定地回答着赫尔。
 
尽管赫尔心中十分不安,但他知道,达鲁陛下传令命艾泽回去。经过之前那些意外事件,艾泽即便是此时动身,加速赶回皇宫复命,也是迟了许多。此刻,艾泽的状态确实是令他担心,但那个对他下命令的人毕竟是赤勒的最高统治者。若是违抗了圣命,那个丧心病狂的皇帝陛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赫尔也没有多拦。
 
正在艾泽满心沉重地朝前走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约克的制止声:“等等!”
 
艾泽转身看向他,约克用慎重的眼神望着他,问道:“你打算现在就这样回去了?”
 
“不然呢?我若不回去,还不知道他会再对我儿子和妻子做出什么事来?若是连身边最重要的这两个人都保护不好,我还活着有什么意义?我只剩下他们两个了……”艾泽说这话时,眼神一直在赫尔和米亚身上流连,紧张的情绪一目了然。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约克皱了皱眉,不禁在心中暗叹,他儿子看中的这个皇子确实是值得托付,有担当、重情义,但就是这性子急了点,情商低了点。
 
不过,看在他这么紧张,珍惜自己儿孙的份上,约克决定出手帮帮这个真诚的王子,“不是不让你回去,而是不能现在就回去,也不能就这样毫无准备的回去。”
 
第74章:一出好戏
 
几人正说得火热,这时候小米亚突然扯着嗓子,大声地哭了起来。约克看着被赫尔抱在怀中的小米亚,笑逐颜开道:“这洪亮的哭声,跟赫尔小时候一模一样。”
 
约克再看看赫尔哄着小米亚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在心中暗嘲,这个手足无措的样子,倒是跟我当年一样。艾泽也紧张地上前帮忙哄着孩子,可小米亚的哭声就是不见停止。
 
“小米亚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刚才被人掳走时,伤到了吧?”艾泽不安道。
 
“不会吧?刚刚查看他的身体,没看到伤口啊!你可别吓我啊!”赫尔紧张地反驳艾泽道。
 
“哈哈!”正在赫尔、艾泽焦急之时,却听到了一个轻松的笑声。二人抬起头,一起望着发声源的约克。
 
约克无奈道:“米亚没有受伤,他只是饿了,你们这对父母还真不是一般的新手。”
 
听了约克的话,二人渐渐松了口气。
 
“我去喂他吃东西,艾泽留下继续和老爸商量对策。”赫尔抱着小米亚,朝门口走去。
 
离开之前,艾泽还不忘叮嘱他:“保险起见,还是让海登检查一下米亚的身体状况。”
 
赫尔冲着艾泽点点头,轻声答:“嗯。”
 
接着,艾泽望向约克,郑重道:“岳父大人,我们开始吧。”
 
十分钟后,艾泽听完约克岳父的全部计划后,忍不住连连点头称赞。而后,他按照计划,立即打开终端,联络到父皇身边的巴刃,摆出一副慌张无错的样子,恳请他道:“刚刚在我回1区复命之时,我的儿子米亚被人掳走了。我现在已经返回基地,搜寻掳走米亚之人的线索。烦请您帮我通告一下父皇,恕我暂时不能回去复命了。等我儿子找回来后,我会即刻启程回到父王面前谢罪。”
 
与巴刃通话半小时后,果不其然,达鲁陛下亲自打来终端询问了艾泽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何时生的儿子,怎么还瞒着我这个做爷爷的不让知道?”
 
面对他的质问,艾泽在心里冷笑了好几声,不禁感叹父王的演技惊人。明明就是你安排的人,配合我离开基地的时间,将小米亚偷走。现在又在我面前,演得一手好戏。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我也会配合你继续将这出闹剧演下去。
 
艾泽的脸上一边堆起歉意的表情,一边摆出焦急状,对达鲁陛下说道:“对不起,父王,我不是有意瞒您的。我的儿子小米亚才出生两天,本来我是想要回皇宫见到您时,亲自告诉您的。不想途中回去复命时,遭遇了二皇兄艾文的埋伏,才耽搁了不少回宫的时间。好不容易脱险,结果又收到基地发来的信息,说我的儿子被人掳走了。情急之下,我没多做思考便返回基地了,还请父王恕罪。同时,我还想要恳请父王,恩准儿臣找到米亚之后,再回皇宫复命。”
 
艾泽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达鲁陛下,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可他的父上大人明显是久经骗场,情绪的波动并不曾表露在脸上。
 
待艾泽说完这段话后,达鲁陛下只是平静地跟他确认:“你说艾文在途中埋伏了你?”
 
“千真万确,儿臣不敢妄言。我在与那些人缠斗之时,一辆机甲被我击毁。我在驾驶舱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是二哥的手下。还好我的部下们及时赶到,否则我也没有命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达鲁陛下若有所思了半晌,艾泽看到他的眉头渐渐皱紧,终于在他的脸上捕捉到了情绪变化。过了一会儿,达鲁陛下沉着脸问艾泽:“现在你儿子找到了吗?”
 
艾泽在心底窃笑,终于问到这题了。他假装做出焦急的样子,回答道:“没有,我们找遍了整个基地,既没有找到孩子,也没有发现来人的踪影。”
 
说完这话,艾泽抬头看向达鲁陛下,只见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仿佛头顶着一片愁云一样。艾泽心中窃喜,他们的目的正如预期那样发挥着效果。
 
“那好,你先加紧搜索孩子的线索。我这边并没有急事,你有皇孙的消息之后,立即第一时间禀告我。”达鲁陛下心不在焉地说完这话之后,便挂掉了终端。
 
终端切断后,艾泽回头望了约克一眼,二人都会心一笑。艾泽欣喜地对约克说:“果然跟岳父预料的一样,父王没有再追我回皇宫复命。”
 
约克得意道:“当然,他之前把你调回皇宫,是想趁你不在,基地守备松懈的时候,方便他的下属掳走米亚。现在孩子已经不见了,他自然不需要再调度你了,相信他的属下早已将失手的消息告知给他了。此时,他还指望着从你口中打探到孩子的下落呢。而你刚刚演出的那场戏,足以让他相信孩子不在你手上,那么他自然会怀疑到别人那里去。”
 
艾泽点头:“是啊,我顺势把艾文埋伏我的消息告诉父王,正好可以令他把怀疑的矛头指向艾文。即便父王疑心重,还会再查探我话中的真假,我说的全是事实,我也并不担心。艾文本想离间我和父王,特地派部下来堵截我,没想到正好让我将计就计了。”
 
约克笑着道:“进展顺利,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你父亲生性多疑,刚刚的那番话,足以在他与艾文之间种上怀疑的种子。他这边的准备工作,我们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下面轮到艾文那边了……”
 
挂断终端后,侍从见陛下说了许久,担心陛下会口渴。谁知热茶刚端到陛下身前,便被陛下气愤地摔在地上。
 
巴刃赶忙命人收拾好碎片,全都退下去。他跟在陛下身边这么久,鲜少看到陛下发这样大的脾气。
 
他小心地侍候在陛下身边,突然听到他咬牙切齿地说了句:“这个艾文……”
 
巴刃凑到达鲁陛下跟前,唯唯诺诺地问道:“陛下是要找二皇子过来问话吗?”
 
“不用,我不想见到这个逆子。”而后,他情绪激愤地吩咐巴刃道:“给我派人监视艾文的行踪,悄悄的,不要让他察觉。关于他24小时的行踪,一点也不能漏掉,全部禀报给我。”
 
巴刃:“是。”
 
同一时间,艾文的终端上收到了一份文件。看过文件上的内容后,艾文震惊地久久说不出话,看来他不能再这么一味地等待下去了……
 
第75章:父子反目
 
五天后,艾文的手下克里斯抱着一个婴儿回来了。克里斯是艾文当初安插在艾泽基地里的一员,用来监视艾泽和赫尔的情况,以备在必要的时候,能够配合他及时采取行动。
 
五天前,艾文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对于发信人是谁,又是出于何种目的将这封邮件发给他的……虽然这些问题,他也很在意,但让他最在意的,还是邮件里的内容。这封邮件里的内容道出了达鲁陛下寿命和精神力增长的秘密,果然与艾泽的特殊身世有关。
 
异族的生命能量,是这些年皇家研究院一直在研究的课题,也是达鲁陛下一直追求的一种力量。若是再次落入他的父王手中,那么他的君王梦,何止是遥遥无期,恐怕是至死也无法实现了。
 
艾文看着寝宫床上,刚刚被克里斯抱回来的婴儿,扬起了得意的笑,“看来老天还是眷顾我的,这次是我先……对不起了,艾泽,借你孩子一用。”
 
正在艾文窃喜之时,他的一个近身侍卫悄悄来到他的身后,蹑声蹑气地叫他道:“殿下……”
 
艾文转头问:“什么事?”
 
侍卫抬头看了眼艾文,而后又扫了一眼四周。艾文见他有所顾虑,便叫两个侍从退下。
 
待侍从退下后,侍卫冲着艾文恭敬地鞠了一躬,“恕属下僭越!”
 
说完这话,那侍卫便又上前一步,附在艾文的耳边,小声说:“殿下,从昨天开始,我便发现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你。”
 
“?!”艾文听到这话,眼睛不禁在瞬间瞪大。
 
然而,艾文花在惊诧上的时间没有太多。下一秒钟,他便镇定过来,压低声音问侍卫:“知道是谁的人吗?”
 
侍卫:“多半是陛下那边的,毕竟没有身份验证,想要混进您的宫殿,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若是陛下,他便有权限开启监视人的身份验证。”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艾文皱着眉头,心中暗想,看来计划要加紧了,他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出现了。
 
当寝宫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走到隔间深处,按下终端上的遥控按钮,一个金属柜子便从墙壁中浮现而出。他从金属柜子里,拿出一个金色的手环,而后闭上眼睛,仰头默默说了一句:“父王,这都是你逼我的。”
 
艾文找来一个盒子,把手环小心翼翼地放在里面。做完这一切后,他便迈着坚定的步伐,朝寝宫的大门走去。
 
然而,当他走到门前,刚要拉开大门之时,寝宫的门却被人从外推开了。艾文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惊恐地愣在原地。推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要去见的父王。
 
艾文仅仅愣了一秒,随后便立即躬下身来,给达鲁陛下请安道:“父王。”
 
达鲁陛下没有回话,脸色阴沉得十分难看。艾文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赶忙开口缓解气氛,“父王,您怎么突然来了?来了也不提前跟儿臣说一声。”
 
“我要是提前通知你,能看到这些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吗?”达鲁陛下挑眉看着艾文,眼神锐利道。
 
“……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艾文有点慌了,吞吞吐吐道。
 
达鲁陛下指着他手上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不等艾文反应,巴刃便上前抢过来,二话不说地打开盒子,一个金色的手环呈现在达鲁陛下面前。
 
艾文见躲不过去,只好坦白说道:“这个,是我正打算呈给父王的礼物。”
 
达鲁陛下冷哼一声,拿起手环,指着中间的扣合处,问艾文:“控制这里的按钮在你身上吧?”
 
“您在说什么,父王?我不明白……”艾文虽然眼见着事情败露,可他也只能一味抵死硬撑。
 
达鲁陛下:“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装傻?我会不知道这种把戏,你忘了我以前是武将出身,对这种暗杀道具的了解可比你这个不上战场的皇子熟悉一百倍。你想用这个不留痕迹地害死我,还早了一百年。”
 
“您怎么知道的?”艾文终于无路可退,只好转移话题质问达鲁,“你派人监视我?”
 
达鲁陛下眼睛冒着火,声调不由得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不监视你,我能知道你背地里搞这么多事,其实是想我死吗?枉我这么多年,宠爱你、信任你,一心想让你继承我的位置,你真是太让我寒心了。”
 
“若你真的信任我,也不会派人监视我了。”艾文咬着牙,不甘地说。
 
这时候,凝重的空气里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艾文的额头渗出了汗,表情更紧张了。达鲁陛下则命令巴刃道:“去把孩子抱过来。”
 
而后,他盯着艾文,质问道:“这个孩子是艾泽的吧?”
 
艾文低下头,沉默着不敢回答。
 
达鲁陛下指着他,骂道:“你不仅要暗杀自己的父王,还要残害自己兄弟的孩子,你真是……”
 
“说得道貌岸然,其实你在跟我做一样的事吧?”不等达鲁陛下说完,艾文便大胆地反问他道。
 
听到他的这句话,达鲁陛下在一瞬间怔住了。逮住这个空档,艾文继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在艾泽那里派了人。你不让我用这个孩子,其实是想留着自己用吧?我会变成这样,都是跟你学的……”
 
达鲁陛下被他言中,一时之间,被他气得目瞪口呆,可当着其他侍卫的面,还不好发作。他震惊地望着面前的这个他一度寄予厚望的爱子,想不通曾经那个乖巧的孩子,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巴刃听到二皇子在胡言乱语,陛下的脸色也渐渐阴沉,立即使眼色给旁边的侍卫。侍卫上前押住艾文,并堵上他的嘴。
 
达鲁陛下忍痛对侍卫下令说:“把二皇子押进皇家监牢。”
 
接着,他转头对巴刃说:“把艾泽的孩子抱进我的寝宫。”
 
回到寝宫,达鲁陛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对于爱子企图要谋害他一事,他实在太过难以置信。
 
余光扫到床上的小婴儿,正在吃着手指。达鲁陛下走过去,打开包裹着婴儿的小被,果然看到婴儿的胸前镶嵌着一颗灰褐色的晶石。那个晶石一闪一闪的,仿佛在诱惑他一般,让他忍不住向它伸出了手。
 
他在伸手触碰到晶石的瞬间,晶石立即发出黄色的荧光,接着便如多年前那般,婴儿胸前的晶石从他接触的手指尖,将源源不断的能量传输到他的体内,他能感到自己身体里,顿时充满了活力。
 
然而,没过多久,他开始发觉状况有点不对。原本从晶石里吸收到的能量,渐渐呈现回流的架势。而后,他感到自己渐渐没了力气。越来越意识到不对劲,他打开终端,探测自己的身体状况,结果发现生命能量和精神力正呈一种下坡趋势,在不断地流失。而吸走他生命能量的源头不是别的,正是婴儿胸前的那颗晶石。
 
达鲁陛下转头再看那个婴儿,早已没了婴儿的样子。它完全变成了一个胚胎模型,而且还以一种抓住他双手的姿势,不让他逃脱。他想要停下,但却好似使不上力气,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心急中了计,但却不知这陷阱是艾文还是别人下的。他现在这种状态既无法动弹,也无法制止,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巴刃在寝宫门外传报:“陛下,七皇子艾泽在殿外求见。他称已经找回儿子,第一时间回来面见陛下,听您差遣。”
 
达鲁陛下冲着门外,大声对巴刃说:“叫他回去,我现在谁也不见。”
 
巴刃如实传话给艾泽后,艾泽直接拨通了陛下的终端。达鲁陛下看到之后,毫不犹豫地拒接了。而后,艾泽又发去了一条信息:
 
我知道父王现在的状态不方便见人,但我正是为此而来的。相信现在除我之外,没人能帮助父王解决此难了,希望父王为了自己,也要见我一面。
 
早在达鲁陛下的手指碰到“婴儿”,开始吸收能量的时候,约克这边的仪器上便显示出来了。他立即通知早已驻守在皇宫附近的艾泽,是时候登场了。这是约克之前与艾泽商量好的计划,二人达成共识后,约克凭借着大半生对亚瑟生命能量的研究,在三天之内迅速用胚胎做出了一个假婴儿和一个假的生命石,而后故意制造机会,让艾文的手下将孩子偷走。
 
另外,约克匿名发给了艾文一封关于达鲁陛下与生命石秘密的邮件,顺利让艾文对达鲁陛下起了戒心。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艾文不仅对陛下起了戒心,还起了杀心。加上艾泽之前对陛下说,在回去复命途中被二皇子埋伏,也在达鲁心中埋下了对艾文的戒心。二人互相猜忌、防备,最后按照他们的剧本,顺利发展到这一步。
 
看完艾泽的信息,达鲁陛下终于弄清楚了,这回他是被老七算计了,老二也跟着被摆了一道。
 
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拨通终端连线巴刃,用哑着的嗓子命令他说:“让艾泽进来,其余人在外面守着。”
 
第76章:王位继承人
 
艾泽顺着金色的荧光,来到了达鲁陛下所在的寝宫深处。制造出来的假晶石还在吸收着达鲁陛下的寿命和精神力,他看到艾泽进来,转过头直视着他,低声问:“你全都知道了?”
 
艾泽沉默不言,相当于默认了。
 
达鲁陛下哼笑一声,“这是自然,若是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艾泽闻言,立即打断他说:“我没有要报复,我只是拿回你从我身上夺走的东西罢了,那些东西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不过比起这些能量,你从我身上夺走的还远远不止这些。”
 
达鲁陛下知道他所指何事,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对于艾泽的指责,他没有立场反驳。过去他曾无数次地设想过,艾泽总会有知道真相的一天,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艾泽上前走了两步,以更近的距离,逼视着达鲁陛下,质问他道:“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把我当过是你的儿子?”
 
见达鲁陛下把头低了下来,艾泽又迈了一步向前,忍不住继续质问他:“你知不知道,当初对还是婴儿时期的我那样做,会对我此后的成长产生什么样的不良影响?你吸收的那些寿命和精神力全部都是我的,它们被你从我体内吸收带走,你这个做父亲的,有没有考虑过我会因此而丧命?”
 
面对艾泽一连串的质问,达鲁陛下终于开口了,“对于当年的事,作为父亲,我感到很愧疚。但有件事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故意而为之,只是最初恰巧碰到你胸前的晶石,产生了吸收的反应。当时并未立即停止,是我一时贪念作祟,是我不对。可之后我也立即测量了你的精神力和寿命,跟赤勒的寻常婴儿指标相比,并无异常,我对此才安下心来。”
 
“安心?无异?”艾泽听后,不禁大笑起来,“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亚瑟人的寿命和精神力远远高于赤勒,会测出与赤勒婴儿无异,那是在我损失了近一半的寿命和精神力的情况下。对自己还是婴儿的孩子下手,作为父亲,你都是失格的。”
 
达鲁陛下听后,吞吐道:“……我不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只以为那是上帝托你带给我的能量。”
 
艾泽:“你别傲慢了,也别再继续撒谎了。如果你真的以为那是自然现象,又怎么会在此后追求研究呢?如果不是你贪得无厌,妄想再次得到这种力量,又怎么会狠心将我的生父扔到科学院研究,让他走投无路,屈辱自杀呢?”
 
艾泽越说越气愤,怒瞪着达鲁陛下,怨愤道:“你害得我不仅从小没有母父,连你这个父亲的爱,也更是没有享过半点。”
 
达鲁陛下声音有点哽咽,他有气无力地对艾泽解释说:“对不起……会去研究你生父,对你常常感到忌惮而不敢亲近,都是因为我太害怕了。或许你并不相信,但突然有个不知底细的异族人在你身边,你的事情,他了如执掌;而他的事情,我却一无所知。这种感觉,常常令我感到惶恐不安。你要相信我,我并没有想要伤害你们……”
 
伴着达鲁陛下的话音落地,假晶石的荧光也逐渐暗淡下来,反吸收已经结束。
 
艾泽不接受他的解释:“我就是想不通,你已经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还不惜用妻儿的身体去做研究,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你付出这样的代价去追求?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和母父放在心上,从一开始就要我们做牺牲品。”
 
达鲁陛下痛苦地仰着头,双目失神,“如果说是为了什么,也只是因为贪欲是人的本性,而皇帝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更有一种魔力,让你在坐上它时,会忍不住将你心中的劣行暴露无遗。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只是一心想要更长久地坐下去,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说到这里,达鲁陛下停顿了一下,而后用虚弱的声音对艾泽说:“现在我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你也算是为自己和你生父报了仇。若是你还不解气……”
 
达鲁陛下打开终端,从空间钮里掏出一把短刀,扔到艾泽脚边,“用这个解决我。”
 
艾泽一脚把刀踢开,“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即便你曾经真的想过要杀我,我也不会杀你的。”
 
而后,艾泽把寝宫床上那个约克制造的假胚胎收入终端中,说:“我只是把你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重新夺回来罢了。”
 
达鲁陛下立即用终端测了下自己的寿命情况,发现自己的寿命已经所剩无几,现在他就是个垂暮的老人,恐怕走路都要让人扶着。
 
“我只是让你变回你本该有的样子,在赤勒这个国度里,回归到符合自然规律的状态。”艾泽说完这话,转身便要离开。
 
达鲁陛下叫住他,问:“你要去哪儿?”
 
艾泽头也不回地说:“我要离开这里,离你们远远的。二十年前是我,这次又轮到我的孩子……我们流着的这身血无法改变,总是遭人觊觎,但我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绝不会像你一样,我必须负起责任保护他们。”
 
艾泽径直走出寝宫,奔向自己曾经住过的宫殿。他打算带着赫尔和米亚远走高飞,不打算再回来,他预计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回到首都。所以,在离开之前,他打算取回赫尔暑假住在这里时,穿过的他以前的那件衣服。
 
艾泽离开后,警心殿的寝宫只剩下达鲁陛下一人。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镜子里瞬间老迈的自己,一时之间,想了很多。
 
接着,他把巴刃叫了进来。巴刃进来后,难以置信地望着陛下,惊恐地扑过去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我没事。”达鲁陛下摆手回答,而后,他立即命令巴刃说:“先别管这个,快去把艾泽给我追回来。”
 
“是。”
 
达鲁陛下:“还有……”
 
巴刃刚起身,便听到身后又传来达鲁陛下虚弱的声音,“传令下去,赤勒第二任皇帝由七皇子艾泽·尤金尼斯继承,先皇达鲁·尤金尼斯病重前立。”
 
“陛下……”巴刃不忍地看着陛下。
 
达鲁陛下挥手赶他走:“快去!”
 
巴刃在原七皇子寝宫找到艾泽,当面将继承皇位的传令告知于他。同一时间,皇宫内和赤勒首都的人民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艾泽冲到达鲁面前,激动地问他:“你这是做什么?我没打算恨你,当然也并不打算原谅你。但你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没必要对我做这样的补偿。况且我不是个能当一国之君的材料。”
 
达鲁:“我做这些不完全是为了赎罪,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趁着我还清醒的时候,把这个国家交给你,对于赤勒的安定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不想自己亲手建立的国度,最终败在争权的内争下。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拥有成为一国之君的气度,这次我不会再押错宝。”
 
艾泽:“可我不稀罕……”
 
达鲁:“我知道它不是你想要的,但它却是你现在最需要的,你的妻儿比你更需要。有了这个位置,你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们。你跟我要兵躲去14区,不就是为了他们吗?但若是换做别人继位,知道你身世的秘密,你觉得会就此放过你们吗?赤勒说大也不大,你觉得你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这一瞬间,艾泽迟疑了。
 
达鲁语重心长地说:“有了这个国家,你就能好好地庇护他们,能做个好丈夫、好父亲,不会像我一样。”
 
皇家监狱里。
 
艾泽来到关押艾文的狱前,为了达成父王最后的愿望,他特来代父王向他问道:“你为何要这么贪心,你已经王位的继承人了。为什么还这么亟不可待地谋杀父王?”
 
艾文听后,冷笑一声,“对于一个寿命跟自己相差无几,甚至有可能比自己活得更久的家伙,即便他答应传位于我,我等不到那一天又有何意义!”
 
艾泽:“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要抢走赫尔,偷走我们的孩子?”
 
艾文侧过头,并不正面回答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已经一败涂地,彻底输了。没想到最后的赢家会是你,父王提防了你一辈子,到头来却把什么都给你了。不过,就算你赢了我,你别忘了,还有一个人,他是不会让你这么容易登上王位的。”
 
艾泽:“我知道。”
 
艾泽表情沉重地回望了艾文一眼,而后便走出了监牢。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再想起父王,他清楚地知道,他们都是死在了贪心上,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从皇宫发出的“达鲁陛下病重,传令艾泽继位”的消息,一时之间,传播整个赤勒。民众们纷纷震惊地表示,他们从没听说过赤勒还有个七皇子。人还未见过,便要继位领导赤勒,领导他们,民众们内心惶恐,整个赤勒人心惶惶。
 
然而,整个赤勒,最不能接受这条消息的人不是民众,而是五皇子艾里。
 
他听到这条消息时,仰头大笑,“这简直是疯了。”
 
艾里第一时间连线皇宫,本想盼着得到一个假消息的确认,但却从巴刃口中再次证实了消息的准确性。巴刃告诉他,“这是你父王的指令,千真万确。”
 
艾里不肯罢休,又跟他打听道:“艾文呢?”
 
他想艾文知道这个消息,也不会坐视不理吧。
 
巴刃:“二殿下以下犯上,企图谋害先陛下,被关押在天牢。昨天晚上,他在牢中畏罪自裁了。”
 
艾里闻言,气愤地关掉终端,“真是笑话,我无法接受。”
 
第77章:终焉
 
艾里率领着跟随他驻守在11区的部下和士兵,连夜杀回1区。此刻,他已顾不了太多。艾泽继位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赤勒,打去皇宫也证实了消息的准确性,容不得艾文再怀疑,再犹豫。要采取行动,只能是现在,在艾泽还没有正式继位之前,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赶回皇宫的路上,艾里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父王的身体一向康健,以他的基因条件和精神力来讲,不可能说病就病。即便是病了,也不至于一下子闹到病重。若说艾文就这样顺势继位,他虽有不甘心,可却也无话可说,毕竟他是父王疼爱多年的皇子,皇位的继承权一向是属意他的。
 
然而,事情却没有这样发展。赤勒的王位没有落在一向呼声最高的艾文手上,也没有落到他这个战功赫赫的皇子手上,却偏偏落到了一个最不起眼,最不被父王和皇室待见的皇子手上!
 
他这两天,在国民论坛里也看到了很多反对的呼声。众多大臣也对此发展心怀疑问,纷纷连线他,询问情况。这简直是笑话!赤勒是父王一手建立的强国,决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落在艾泽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上。
 
当艾里感到皇宫前逼宫时,艾泽还没想好是否继承王位的问题。他已经向父王推辞了两次,可父王非但没有撤回前言的意思,反而将他继位的消息公之于众。一时之间,艾泽骑虎难下。
 
然而,当艾里杀到眼前,对皇宫构成威胁之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先平息掉眼前的危机,没有一丝犹豫。他要在再次见到赫尔和小米亚时,安全地、一身轻松地抱住他们,不会再因为自己的事情给他们带去一丝困扰和伤害。
 
皇宫的大门紧闭,艾里带着部下站在大门前,要求与艾泽对峙。他打着关爱父兄的旗号,冲着里面大喊:“叫艾泽出来见我,当面说明这一切。否则我有理由怀疑他弑父杀兄,篡取皇位,绝不承认他是赤勒的下一任皇帝。”
 
然而,他的质询等到的不是艾泽,而是皇家护卫队的士兵。他们一身战斗装备堵在皇宫门前,没有一句解释的话。
 
皇家护卫队的出现,扑灭了艾里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自小生长在皇宫里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从来皇家护卫队的调遣权,只有一个人拥有,那就是当今的皇帝。
 
艾里无法保持淡定了,“我要见父王。”
 
皇家护卫队的中士转告他说:“陛下传令说,他谁也不见,政务上和皇宫里的事全权交给太子艾泽处理。”
 
“太子”二字生生地扎到他的心里,要知道从前即便是艾文,也没人敢明确称呼他为太子。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今天他就算是硬闯,也要见到父王问个清楚。再这么下去,皇位真要落到那小子手里了。
 
见艾里摆出硬闯的架势,皇家护卫队的人立即站出来拦在宫门前。
 
“让开!”艾里正是火大的时候,说话的瞬间便掏枪打了拦住他的士兵一枪,“凭你们,也想拦住我!”
 
皇家护卫队的人看到自己的战友受伤,也不淡定了。两方剑拔弩张,一来二去的,终于在宫门口打了起来。
 
艾泽听到宫外的动静,不顾巴刃阻拦,最终还是只身出去了。艾里看到艾泽出来,像是再次见到了希望一样,但他的这个希望却是建立对艾泽的杀机之上的。
 
虽说艾泽在出去以前,便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他并没有天真地打算用嘴去跟艾里讲道理,靠温情去说服他停止这场争斗,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哥哥竟然真的会鬼迷心窍地提刀过来杀他。
 
探测到他的杀意,深渊第一时间从终端里飞出来保护艾泽。尽管皇家护卫队的士兵都是精英,他们也在奋力作战,但两方在作战人数上存在着重大差距。即便艾泽和皇家护卫队在作战输出上高于对方,可却也弥补不了他们在人数上的劣势。
 
深渊也在尽力保护着艾泽,可他从半小时开始,就一直被艾里和他的两个得力部下夹击,纵使是深渊,也开始有点吃力了。形势渐渐变得对艾泽不利,更糟糕的是,论作战打仗,他这个初出茅庐的新手,自然也是比不过艾里这个常年混迹在各大战场上,有着丰富经验的头领。
 
但艾里也有比不过艾泽的地方,那就是他没有一个坐拥亚瑟最大战力的老婆和一个神机妙算的岳父。在艾泽陷入危机之时,波顿和格雷曼带着亚瑟的士兵及时赶到,哈瑞斯中尉也率领14区的士兵前来助阵。
 
莫希更不用说了,他一赶到,便立即冲到艾泽身前。跟着他一同挡在艾泽身前的还有哈瑞斯中尉,他护住了艾里砍向艾泽的一束荧光剑。
 
莫希一来,就像艾泽道歉说:“殿下,抱歉,我来迟了。戴纳在出发时,非要嚷着跟来。他的伤势还没养好,为了镇压他留下养伤,我耽误了一点时间。”
 
艾泽:“基地的大家都还好吧?”
 
“大家都很好,赫尔和小米亚刚跟约克博士相见,每天都在一起聊天,他们只是很担心你。”莫希知道艾泽挂心妻儿的事,为了让他安心,知趣地捡重点回答道。
 
“没什么好担心的,应付完眼前的这个局面,我会跟他们汇合的。”艾泽说完这话,便投入到战斗中去。
 
艾里看到挡在艾泽身前的蓝色的机甲,认出了坐在里面的主人,气愤地冲着哈瑞斯大吼道:“别忘了是谁把你培养出来的,哈瑞斯!你就这样回报我,帮着赤勒的叛徒跟我作对?”
 
哈瑞斯踢开艾里,毫不犹豫地对他说道:“我现在是艾泽殿下的部下,殿下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艾里冷笑:“真是只见新君不闻旧主啊!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的话音一落,哈瑞斯便看到怒气冲冲杀向他的艾里。哈瑞斯坐在驾驶位上轻哼一声,“您什么时候顾忌过我们这种小喽啰……”
 
哈瑞斯的机甲性能不如艾里,速度上更是处于劣势。电光火石间,就在艾里快要用荧光剑砍到哈瑞斯时,艾泽飞速赶来一脚将艾里踢开,冲他喊道:“你的对手是我。”
 
“——不对,是我!”
 
艾泽踢开艾里,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从身侧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还没等他扭头辨清,那架熟悉的机甲便冲到深渊前面,抵住了艾里报复性地二次攻击。
 
银白色的机甲一边护在艾泽身前攻击着艾里,一边叫嚣着骂道:“敢欺负我儿子的爹,你是不想活了!”
 
“……?!”
 
艾泽瞪大眼睛,盯着前方的哈伊。足足停顿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而后立即驾驶深渊飞去哈伊身边,有点紧张地质问赫尔道:“你不在基地带孩子,怎么来这儿了?”
 
哈伊瞬间朝着深渊的右脸踢了一脚,踢得深渊一个措手不及。与此同时,哈伊的驾驶舱里传来赫尔的愤怒声,“你才在家带孩子,你们全家都在家带孩子!上阵杀敌才是老子的强项!”
 
深渊捂着右脸,表示好冤:为什么主人说错话,挨打的却是我?真心心累……
 
哈伊倒是难得的正经,斥责二人道:“你们先给我消灭敌人,回去再打情骂俏!”
 
艾泽紧张地环顾四周,不安地问赫尔:“你出现在这里……别告诉我,小米亚也跟着来了……”
 
赫尔连接艾泽视讯,笑着对他说道:“你放心,小米亚不在我这儿。”
 
艾泽看到驾驶舱内只有赫尔一人,刚稍微安下心来。结果却听到,下面赫尔又微笑着向他补充了一句:“我等不及,驾驶哈伊先来了。儿子跟约克老爸在后面的飞船上,大概1个之后到。”
 
艾泽:“……”
 
赫尔目光如烁:“我和米亚怎么可能安心呆在后方,让你一个人在战场上。”
 
艾泽轻呼口气,在驾驶室里轻笑了一声,“说得也是,这才我的老婆,我的儿子。”
 
——那么,作为他们的支柱,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这一刻,艾泽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坚毅起来。他冷静地注视着战场的局势,坐在驾驶舱里开始整合战力,对各小队一一下达明确的迎敌指令。就目前的战力来看,他们赢下这场仗没什么难度,只是时间问题。但他企图要把这个时间压缩到最短,势必要赶在他儿子来到1区之前,彻底搞定眼前的乱局。
 
当皇家护卫队的士兵、14区基地的部下和亚瑟的将士,都在他的麾下,听从他的指挥时,经过艾泽一番调遣后,他们镇压起敌人来不费吹灰之力。这强大的实力和高效的执行力,艾泽感到不是一般的舒畅。这种存在感、认同感,他也从未有过。
 
对艾里的镇压,顺利地赶在米亚到来之时结束了。艾泽从驾驶舱里走出来,站在列队的一排排士兵前,他把赫尔和熟睡的小米亚抱在怀里,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里有他想要的一切。
 
——正文完——
 
番外
 
得知赤勒易主又发生内斗的消息,平日里在赤勒边境虎视眈眈的小国,好像商量好的一样,一齐趁乱来犯。
 
然而,这种趁火打劫临时拼凑在一起的队伍,并没有发挥出他们想象中的效果,没战上几个回合,便被艾泽率领的部下一一打退。认清了自身的实力差距后,那几个小国全都识相地纷纷撤退,不敢再犯。
 
通过这几仗,艾泽在赤勒民众里渐渐获得了支持的呼声。他们看到了一个如当年达鲁陛下一样英勇的新皇,最终他们承认了艾泽,认为他是当之无愧的下任皇帝。
 
宇宙历2320年,艾泽在20岁这年,正式坐上了赤勒的帝位。
 
终于走向人生巅峰的艾泽新皇,一切顺风顺水的他,最近却遭遇到一件万分头疼的事。好不容易完成了手上繁重的工作,他终于可以回寝宫,抱着老婆好好睡一觉了。自从继承王位以来,他和赫尔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他越发体会到赫尔对他的重要性。
 
这天晚上,艾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宫,找了半晌却依然不见赫尔的身影。艾泽有点不安,他冲着外面叫人道:“戴纳!戴纳……”
 
可喊了半天,也没见戴纳出现,只叫来了一个小侍从,“陛下,戴纳现在不在这里,您有什么事可以使唤我。”
 
“他不在?”艾泽变得更加恼怒了,赫尔不在,打他的终端也不接,本想向戴纳询问下他今天的行踪,结果他却不在。
 
艾泽脸色阴沉,厉声问小侍从:“那他去哪儿了?”
 
“他……”小侍从支支吾吾地不敢多说,可也抵不住艾泽的盘问,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陛下……”
 
莫希一进来就看到这个场面,他不禁看向艾泽,问:“这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想找戴纳问赫尔的行踪,结果他人不知道去哪里了。”说着,艾泽看向跪在地上的小侍从,继续道,“问他,他吞吞吐吐地也不说他到底在哪,有点不爽。”
 
莫希一听,瞬间便明白过来。他笑着冲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侍从挥了挥手,“下去吧!没你事了。”
 
说完这话,他又扬着嘴角,转头对艾泽说:“我知道戴纳在哪儿?”
 
艾泽:“在哪儿?”
 
莫希轻笑一声,答:“在韦勃那儿。”
 
艾泽惊:“这大晚上,戴纳去他那里做什么?”
 
“你还真是不负众望啊!”莫希不禁感叹道,“不愧是你,在这种事上不是一般的迟钝。这个时间,两个单身男人在一起,你说会做什么?”
 
“诶?!”艾泽心中涌出大写的问号的同时,更是万般惊诧,“什么时候的事?”
 
——他明明记得戴纳最瞧不起韦勃,二人一向不合。
 
莫希:“在14区的时候吧。有人掳走小殿下的时候,韦勃挺身而出帮戴纳挡了一枪,韦勃受伤期间,戴纳一直在身边照顾,好像从那时起就在一起了吧。”
 
艾泽汗颜,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怪不得刚才那个小侍从不敢回答,要知道贴身侍从的身体从来都不是属于自己的,只属于他的主子,背着主子跟人私会是大罪。
 
“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也不许再跟第二个人提起。”艾泽对莫希说,他决定在戴纳面前,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他才能自在。
 
莫希点头,他知道艾泽这样做是为了顾及戴纳。他不似达鲁先皇和皇室的贵族,即使现在权柄在手,他却仍然不把权力和规制放在心上。莫希对他在继位后,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智,心中十分赞许,但一想到赤勒流传了几百年围绕着阶级和权力的制度,莫希又不禁为他担忧起来。还有戴纳的事,即便是艾泽对此视而不见,大家有心为他隐瞒,可这又能瞒得了多久呢?
 
艾泽问莫希:“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莫希:“我是来帮赫尔传信的,他说今天忙到太晚了,要留在亚瑟的新基地睡。”
 
还不是因为戴纳不在,你们两夫妻也不知道搞什么鬼,还需要我从中传信。一想到这里,莫希就抱怨满满。
 
“什么?”艾泽听到这个噩耗,唰地站了起来,“今天又不回来了吗?”
 
见到艾泽如此激动,莫希意识到情况不好,他赶忙说了句:“话我已经带到,要先撤了,你好好休息。”
 
他可不想被艾泽燃起的怒火殃及,说完便火速离开了。
 
可艾泽哪里有心休息,赫尔这个月留在寝宫里跟他睡在一起的次数,他都可以用一只手数出来了。最近他们几乎是零交流,有几次赫尔留在寝宫里休息,等他完成公务回去睡觉时,他也已经睡着了。
 
艾泽努力想要改善这种状况,但他刚刚继任的关键期,要处理的事情多得他就算会分身,也要花几个月才能处理得完。加上他为了改变赤勒国内阶层之间不平等的现状,想要推行新政,更要大量的时间做足筹备工作。
 
原本他做这些事是想让赫尔开心,给他和小米亚创造一个安全自在的国家,但却没想到,现在完全是本末倒置了。
 
第二天早上,赫尔迷蒙着,还没从睡梦中醒来,他感到胸口被什么重重地压着,有点喘不上来气。他轻轻地拨开压在自己胸上的重物,将它拨去左边,而后眼睛也不睁地懒懒教训道:“米亚,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爬到爸爸身上睡觉,你知道你现在有多重了吗?”
 
赫尔转身躺去另一边,可他刚一转身,左脸便遭到了一记小粉拳。小米亚听懂了爸爸的训话,不满自己被冤枉,愤怒地打向了赫尔。
 
赫尔握住他的小手,嘴里呢喃着:“好啦好啦!让爸爸再睡一会儿。”
 
说完这句话,赫尔突然惊觉有哪里不对,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小米亚正坐在他的右侧。那么,刚刚被他拨开去左边的究竟是什么?
 
赫尔惊恐地坐起身,把头转向左侧,结果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艾泽正躺在他的左侧,一边还着他的腰,一边熟睡着。
 
赫尔揪着艾泽的衣领,惊诧地把他拽起来,质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艾泽慵懒地坐起身,揉着眼睛说:“我过来陪老婆儿子睡觉,有这么惊讶吗?”
 
看他说得一脸轻松,赫尔简直火冒三丈,“你现在是赤勒的皇帝,怎么能随随便便地离开王宫?”
 
“可我没有你在我就睡不好,你不在王宫在这里,我不亲自来怎么办?”艾泽委屈道。
 
赫尔对他这没正经的态度彻底无奈了,“我说的不是这个问题,我是……”
 
不等赫尔说完,艾泽便抢着打断他说:“就是这个问题。”
 
说完,他便快速地吻上赫尔的唇,不给他丝毫反驳的机会。这是个绵长而热烈的吻,二人好久没有这样亲密拥吻过了,他们的身体都在急切地渴求着对方。赫尔被艾泽亲得气喘吁吁,在理智快要崩弦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米亚还在旁边。
 
这时候,艾泽的手突然探进他的睡衣里,让赫尔不得不下决心叫停。赫尔的身体被艾泽亲得已经发软,他使出全部力气,才勉强将艾泽推开。
 
“怎么了?”艾泽极力压着他有点不满的情绪,小声地问赫尔。他身体里的火刚刚燃了起来,无法忍受在这个时候停下。
 
赫尔向右撇了下头,示意他说:“……小米亚在。”
 
艾泽闷着个头,一声不吭,眼神里透着一看就懂的不甘。赫尔知道,他最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跟艾泽亲近了,看到他现在这个受伤的表情,他的心也软了下来。
 
赫尔凑到艾泽身前,安抚地亲了下他的额头,柔声说:“你快回王宫吧!趁着现在还没出什么乱子,剩下的事,等晚上我们再继续。”
 
艾泽不解地问:“为什么要等到晚上?时间还早呐!你现在跟我回去,我们继续做完刚才的,我再去处理事情。”
 
赫尔犹豫道:“我答应波顿、格雷曼他们,今天帮他们规划基地食物储藏的问题。”
 
“既然你们有言在先,那我也留下帮助他们解决完问题,再跟你一起回去。”艾泽有点赌气地说。
 
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初就不该答应他,让亚瑟的士兵在1区边境建立基地。本来他是担心赫尔会萌生跟波顿他们重回亚瑟的想法,他才想着让亚瑟的士兵在紧邻他的地方,建立一个亚瑟的新基地。这样赫尔便能安心地留在他身边,他也不用担心他哪天会离开了。没想到却造成了反效果,自从答应他们建立基地以来,赫尔三天两头地往那边跑。起初只会白天去,后来晚上也干脆留在那里过夜了。艾泽虽然对此不满,但他知道赫尔的性格,若是因此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他会反弹得更加厉害。所以一直以来,他对此并未言语,想着自己陪他的时间不多,若是他能找到事情做,能够开心的话,他也就开心了。
 
然而,事态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他也终于忍不住了。即使粗神经如他,也感觉到了,赫尔似乎是在逃避他。这是个最糟糕的展开,艾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糟糕的事态发展下去,今天他必须把它扼杀了。
 
赫尔看出了艾泽是在闹别扭,他有点严厉地斥责他道:“别任性了,你现在是赤勒的国君,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能只想着自己。”
 
或许因为从前一直担任亚瑟将军的缘故,赫尔骨子里有一股忠国的情结,时刻把国家的发展放在个人的喜恶之上。艾泽已经坐在赤勒的最高位置上,赫尔理所当然地希望他当个称职的君主。在这点上,赫尔的觉悟是相当高的,也比艾泽在心智上成熟很多。
 
然而,艾泽对于他这句训话的反应却是赫尔始料未及的。
 
艾泽一脸严峻地看着赫尔,郑重地说:“若是最终落个被老婆赶,没儿子陪的地步,那这个皇帝,我不做也罢。”
 
赫尔:“……”
 
艾泽直视着赫尔,一步也不肯退让。赫尔看到他眼神里透着坚定,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
 
二人僵持了半晌,最后赫尔认输道:“我跟你回去。”
 
赫尔被艾泽那个受伤而又坚定的表情给刺痛了,回王宫的路上,他一直在反思。这些日子,他天天往外面跑,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但是除了逃出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他一点都不适应王宫的生活,也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一想到要在这座宫殿里,渡过余生的四百多年,他瞬间觉得亚瑟人的寿命太长也不是件好事。可他这样一直无意地冷落艾泽,对他也很煎熬。看刚才的情形,他知道艾泽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回到王宫后,艾泽看到戴纳已经回到他的寝宫,他直接把米亚抱给戴纳,吩咐他说:“带米亚出去玩。”
 
戴纳看到艾泽面色凝重,二话也没问地抱起米亚,赶紧离开了现场。
 
此刻,寝宫内只剩下艾泽和赫尔两个人。艾泽缓缓坐下来,下定决心般地看着赫尔说:“我们谈谈吧。”
 
赫尔坐在大床的一角,慎重地冲着艾泽点了点头 ,“好。”
 
艾泽直截了当地发问道:“为什么躲着我?是厌烦了吗?”
 
赫尔连忙否定说:“没有,你别多想。”
 
艾泽继续追问:“那是为什么?”
 
犹豫了半晌,赫尔才开口回答他,“我只是还没习惯……”
 
艾泽:“我知道你不喜欢王宫,更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对不起……”
 
——所以之前我想立你做王后,你从来都不答应。我知道你不稀罕名分地位,但这就是我现在能给你的所有。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很无力。
 
赫尔:“该说抱歉的是我,你别想太多,有问题的人是我,是我的适应能力太差。别说是王宫了,直到现在赤勒的制度,我也没有完全适应。找回从前在亚瑟的记忆后,就更加如此了,这里实在跟我从前生活的方式差太多。但你不也不用太担心,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会努力扮演好一国之……母的。”
 
之前赫尔从没跟艾泽说过这些,就是怕他担忧多想,但是现在看来,他的沉默逃避,倒是让他想得更多了。所以,这次赫尔下定决心要对艾泽说实话。既然艾泽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么他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况且他也想通过艾泽的力量,来一起解决掉自己的这个问题。因为纵使他再无法适应这里,他也从没想过要离开艾泽,放弃与他一同生活。
 
艾泽听了十分感动,多日来聚集在心中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赫尔能够抛下羞耻心,主动对自己讲出刚才的那番话,对艾泽而言,就已足够。他只要知道他在乎他们的关系,在乎他这个人就足够了。
 
艾泽走到床边,俯下身慢慢地吻上了赫尔。艾泽一边啃咬着他的唇,一边抬手揉进赫尔的发丝。赫尔的头皮在被艾泽纤长的手指触到的瞬间,身体忍不住地颤栗,腰也本能地软了下来。他感到自己就快无法好好坐立,立即抬起双臂,环住了艾泽的脖子借力做支点。
 
然而,赫尔的这个自救动作,却给了艾泽极大的鼓舞。艾泽急不可耐地横抱起赫尔,将他往大床中央一扔,自己随后上去把赫尔压在身下,一边快速地脱着他的衣服,一边热烈地吻着赫尔。
 
直到他把赫尔的嘴唇亲得又红又肿,二人的衣物差不多均已退去。艾泽转移到赫尔的耳侧,惩罚性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附在他耳边嗔怪地说:“都是你不好,放不下我这么多天不管。我已经忍到极限了,今天你得好好补偿我。”
 
“我……”赫尔刚想开口辩解什么,可是他一开口,便被自己甜腻的声音吓到了。
 
艾泽对此很满意,坏笑地冲着赫尔说:“我知道你还想要,别着急,我会好好满足你的。”
 
“你今天不用去处理公务吗?大白天的,在这里荒废时间,好吗?”赫尔勉强抽出一丝理智质问艾泽。
 
艾泽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我在昨晚找你之前,把今天的工作已经全部做好了。所以今天这一整天,我都能全部用来陪你。”
 
说话间,艾泽拉起赫尔的手,宠溺地亲了他的手背一下,“说吧!你想我怎么做?”
 
赫尔:“我想你快点滚下床去。”
 
赫尔咆哮着,抬脚就要踢艾泽下床。不想却被艾泽一手攥住了脚踝,他这么顺势一扯,直接把赫尔拉到了他的身下。
 
他伸手摸着赫尔脑袋上显现出的小猫耳,坏笑地说:“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后的一整天,艾泽果然说到做到,一直陪着赫尔。他不理政事,不见儿子,只是一心一意地在床上陪着赫尔。
 
第二天,艾泽精神饱满地去推行新政了,赫尔则在床上休息了整整一天,才能勉强起身。
 
此后的日子里,艾泽还是会工作到深夜才回来。但是不管多晚,他一回来,都能看到赫尔的身影,这令他十分欣慰。想到赫尔曾经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沙场上自由驰骋的将军,现在却把他禁锢在这样一座如牢笼一般的王宫里,艾泽就心有愧疚。延续了几百年的生活方式,突然让他转换适应现在的环境,他怎么可能习惯?
 
一想到这里,艾泽就免不得心生焦急,看来计划要加紧实施了。看到这样努力为自己改变的赫尔,艾泽也必须为他做点什么。
 
这一年里,他努力地推行新政,企图推翻赤勒延续至今的阶层分化体制,彻底消灭传统的阶级观念,打破阶区之间的隔阂,塑造一个生而平等的崭新国家。可在推行新政的过程中,反对的呼声一直此起彼伏,尤其是赤勒的贵族和前几阶区的人民,为了保护自身的权利,他们一齐奋起反抗。
 
可即便遭遇再多的反对,也从未改变艾泽想要改变制度的决心。这个赫尔厌恶的制度,也是他所厌恶的。建立赫尔希望中的理想国度,能让赫尔愿意安身立命的国家,是他最大的行动源泉。既然他现在拥有足以改变这一切的力量,那他没有理由让自己偷懒不做。
 
转眼间,米亚就快过2岁生日了。艾泽跟赫尔商量,“这个生日要给小米亚过得有意义一些,我们不在王宫庆祝,出去庆祝好不好?儿子长这么大,还没见到过几次王宫外的赤勒,那样也太可怜了。”
 
艾泽的话,确实令赫尔心动,但他还是有些犹豫:“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随随便便离开王宫,不太好吧?”
 
艾泽:“没关系,只是离开一小会而已。帮小米亚庆祝完生日,我们就回来。”
 
看艾泽这样坚持,赫尔也只好同意了,“那好吧。”
 
艾泽笑着递给赫尔一杯红酒,跟他干杯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早点睡觉,剩下的我来安排。”
 
赫尔毫不怀疑地喝下了那杯酒,想要睡了好觉。可在睡梦中,他总觉得有点不安稳。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总觉得自己身体飘飘浮浮的,十分轻盈。
 
等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时,才惊讶地发现,昨晚他不是在做梦,他的身体真的是处在失重状态,因为他现在正在宇宙飞船上。
 
发现到这一事实的赫尔,瞬间想到了很多种可能。但见自己并没有被虐待,也没有被束缚,他想至少排除了绑架的可能。他立即惊慌地跑到控制室,想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结果却从里面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深渊和哈伊变化成人形机器人,正在驾驶着飞船,艾泽则抱着米亚,在一旁平静地讨论着他们接下来的行驶航线。
 
这是什么情况?赫尔简直怀疑自己还在梦中了,更让他感到惊吓的是,飞船现在已经远远开出了1区,正向着他完全未知的方向前进。
 
赫尔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他扯住艾泽的手臂,问:“你这是做什么?”
 
“带米亚出去庆祝生日啊!”艾泽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赫尔指着航向盘,心急地问:“那也不必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啊。”
 
艾泽:“啊!这个是给米亚的礼物,也是给你的礼物。从今天开始,我们都是自由身了。我可以一整天都陪你们游山玩水,再也不用担心公务了。”
 
“什么意思?”赫尔听得一头雾水。
 
艾泽看着赫尔紧张的样子,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的新政推行完了,已经把王位让给了艾姆。他在我推行新政的时候,给了我很多意见和很大的支持。我相信即便没有我,他也能把赤勒管理得很好。现在的赤勒不再有阶区限制,你想回去的时候,任何时候都能回去,也可以在任何地方见到约克和韦勃、盖理他们。当然波顿和格雷曼他们,依旧可以在1区的边境生活,艾姆答应过我,一样会在食物和能源方面给他们提供支持……”
 
艾泽在慢慢地给赫尔解释着,尽管他一直在用一种十分自然的语气在说,可他的每一句话,听在赫尔心里,却慢慢地荡起了涟漪,直到后来又演变成了狂风暴雨。
 
他看着艾泽挠了挠头,冲他傻笑着说:“我不适合当什么皇帝,果然我还是喜欢陪着老婆儿子……”
 
不等艾泽说完,赫尔便扯着艾泽的衣领,猛地亲了他一口。当艾泽刚想热烈回应的时候,嘴巴却被一个粉嫩的小手给推开了。
 
“又是你这个小捣蛋鬼……”艾泽不满地拎起小米亚,把他丢给了深渊。
 
而后,他便横抱起赫尔,朝着飞船的卧室走去。
 
赫尔瞪大眼睛,吃惊地看向艾泽:“你要干什么?”
 
艾泽:“我想了一下,米亚也已经2岁了,是时候给他添个弟弟妹妹了。”
 
赫尔:“你刚才不还嫌他捣蛋碍事么?”
 
“此一时彼一时。”艾泽坏坏一笑,便把赫尔压在飞船的床上。
 
赫尔不满地轻哼抗议着:“你这家伙,只是单纯地想耍流氓吧!”
 
除了赫尔,艾泽遭到抗议的,还有另外两个。
 
深渊抱着哇哇大哭的米亚,无助地感叹道:“不要再给我增加工作量啦!”
 
哈伊拍着航向盘,不住地咒骂着艾泽:“这个死王子,给我指的是什么路啊!哄老婆门门是道,指道却路路不通。”
 
两人抱怨了一阵后,只剩下不住的叹气:“哎……”
 
哈伊、深渊:“看来以后我们的日子是不会过得太舒坦了……”
 
此时,迷路的飞船上,传来了赫尔的一声怒骂,“艾泽,你这个混蛋!”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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