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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星(穿越 修真 兽人)上——挖了一个坑

 文案:

 
全文大修,改了设定跟大纲,看过的小天使们可以从头看起,算是一篇全新的文。
 
天降异星,出界唯一生机!
 
沐青被雷从修真界劈到星际,捡到一只外来妖,原本是将他当小弟养着,结果养着养着养到自己床上来了,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本文攻受已定,沐青(攻)X雷恩(受),攻受干干净净,无互攻反攻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星际 甜文
 
主角:沐青,雷恩,┃ 配角:水源琨 ┃ 其它:星际,修真,兽人,古武
 
第1章
 
沐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变成一条小蛇,恹恹的躺在地上。
 
习惯性的运转心法准备吸收灵气,愕然发现四周无半点灵气,仔细感悟一番,发现有另一种能量,不知为何,他也能一并吸收。若说灵气温和似水,那么此处的能量暴虐似风。这让沐青有些不满,习惯了水的温和,没人会喜欢暴虐的风。
 
此时并非疗伤之际,不说他没找到安全之所,光此地的异样就让他无法安心疗伤。
 
乔木高可遮天,野草如林,林叶窸窣作响,不远处双蝶翅艳无双,蝶下红花半绽,花蕊风中微颤,一阵阵甜蜜温馨的香味四散,藏于暗处的猛兽虎视眈眈,无一不再说明此地的危险性。
 
沐青心一凛,将自身气息融于野草中,默默探查四周躲藏着的狩猎之兽,默默评估其实力。
 
四周树木前所未闻,蝶花品种亦未曾见过,沐青心下已有不妙预感,及至望到橘色月光,心中的侥幸全然失去,此处分明不是天衍大陆!沐清默默的在心底朝贼老天问候了下,又眼珠子四处瞅了一眼,将自身气息融合得更加完美。
 
刚他估摸了下,以那朵红花为中心,其上飞舞一双蝶,在往上垂吊着一只蜘蛛,再其上盘旋着一只隼,其周围草丛树上依次藏了一只豹、一只兔、一只猫、一只虎以及一条蛇,更远处更是藏了各类大大小小的野兽。而天空之中盘旋着一雕一鹫一鵟,其音清唳,振之有声。
 
顺着草根处慢慢往红花处爬,他虽不知晓那红花是什么,但能让这么多妖兽守护之物,定然是好物。哪怕他牛嚼牡丹,将其连花带根叶生吞下去,对他的伤势也必然有重大的好处。
 
此物,他势在必得!
 
他评估了下此处所有妖兽的实力,最高的处于金丹巅峰,最低的也结了金丹,若他没受伤,此处妖兽不合他一击之力,但来此界之前他正经历化形雷劫,此时正是伤重虚弱之际,在场的几只妖兽,他一只也打不过,哪怕是瞧起来萌萌哒的兔子。
 
沐青潜伏得愈发小心翼翼,借助草木之便,慢慢滑向草丛边缘。
 
红花方圆三米之处干净一片,既无野草又无嘉木,连石子落叶也无,干干净净的一片。也因此,若有什么妖兽出现在这附近,也能一眼瞧见。月上中天,橘月之光愈发柔和梦幻,映照着开得更胜的花愈发美妙异常,红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多姿,笼罩了一层橘色的纱。花香愈发浓郁了,花蕊之上的双蝶蹁跹,距离花心也更近了。
 
鹰隼的唳鸣愈发急促,虎豹猫兔也做出前扑之势,倒垂的蜘蛛停止随丝晃动,粘在横贯花蕊上空的一根透明丝上,眈眈欲逐。
 
沐青将头缩了缩,气息愈发微弱,绿色的身躯与野草的碧色完美融合在一处。他感觉,那朵花没那么简单。
 
花红全部盛开之际,如恶水出峡,众多妖兽从三木开外汹涌而出,猫扑虎跃,豹涌鹰旋,转瞬间便纷纷聚集在红花之处。花香愈发浓郁,甜蜜得好似飘在柔软的云端,恍恍乎不知今夕何夕。
 
沐青将自身藏得愈发严谨,他眼尖的瞧见花开瞬间,数不清的花蕊倏然捕捉住其上蹁跹双蝶,两只金丹期巅峰的毒蝶恍惚间便消失不见。而扑出的猛兽聚集,互相攻袭彼此乱斗,虎啸豹吼鵟呖鹰鸣,兽威大振,彼此间的争斗愈发凶狠。这些妖兽似是全然未曾开慧,全凭本能彼此撕咬抓啄,不讲究策略,只凭一腔孤勇一股意志横冲直撞,全然不知躲避后退,好似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知疯狂互击攻击。不多会儿,这些乱斗之兽,身上血流如注,毛羽乱飞,狼狈淋漓。
 
那白兔好似清醒一瞬,想退出乱斗,但又马上意乱情迷,加入互殴之列,慢慢的动作变慢,被豹一口咬断头,丢到地上。
 
沐青眼睁睁的望着诸兽流出的鲜血浸入黄土之中不见,眼睁睁的望着倒下的妖兽之尸迅速干瘪成纸,黄土翻飞,又恢复一片平整,好似此处从未有过一句尸体。
 
沐青的心底愈发冷静,他原本以为是诸兽狩猎灵花,却不想是魔植开花引诱妖兽蕴育自身,不过这并不能让他动容,天衍大陆多的是食肉之灵植,谁狩猎谁,端看谁更有本事。
 
短短不过半个时辰,虎豹雕鹫猫兔蛇鵟等俱都不见,只余娇花舒展,清明之景,在月光下愈显妖娆,好似刚刚猫争虎斗、豹踞鵟旋都是错觉。
 
但沐青知晓不是,那些金丹期妖兽俱被眼前花红所吞没,连骨带皮,处理得干干净净。
 
花香开始变了,不再是甜腻温馨的香味,而是带着一种隐隐的霸道的说不出的清香,让人一闻就心生不喜。沐青知晓,这代表着它狩猎结束,大饱一餐,它需要休息了。
 
后来的未曾加入那场最后的狂欢死亡的妖兽闻到这个香味,一个个如来时般迅速离去,悄无声息。一时之间除了风声草木簌簌声,一丝野兽嚎叫之声已无。
 
这是处修罗场,谁也不敢高声语。
 
又安静的过了两个时辰,确认四周并无他兽之后,红花伸直两片绿叶惬意的抖了抖,准备收敛花瓣消化消化。
 
当此之时,乌云遮住橘色月光,夜色愈发暗淡,风呜咽过丛林,像是为沐青做掩护。
 
他慢慢游走,蛇信子无声吞吐,如黑暗中的王者信步游庭,又似自信的狩猎者,一步步接近一无所知的猎物。
 
月光拨开乌云,清辉重洒人间,沐青倏尔躬身,如离地的火箭炮冲向花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起,沐青落到一米之外,望着花心落下红色之泪,目露垂涎之意。
 
不过蓐了几根花蕊进口,伤势竟恢复了三分,疗伤之效简直立竿见影。花蕊蕴含的能量丰润,且十分温和,正好适合此时的他。
 
沐青望着花红的双眼愈发幽绿。
 
花心之泪洒落在花瓣之上,又重新滚入花心之中,凄厉的尖叫声又响起,直击人神魂。
 
神魂攻击对他无效,可惜了,沐青幽幽的望着娇红,再次碧绿色的身躯犹如闪电,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隐现间再次蓐了几根花蕊。
 
娇花的反应也快,花蕊一被动花瓣犹如千重刀,一部分花瓣瞬间铸成刀堡,将沐青的来路去路档得密不透风,另一部花瓣化身尖刃,在刀堡中自由穿梭。
 
沐青将花蕊塞进嘴中,整个人尘埃如宇宙,灵活自由的穿梭星子之中。这般攻击,并不能对他造成困扰。
 
娇花被激怒了,刀刃的密度愈发浓密,速度越发快速,刀刃穿梭之影编织成像,整个空间竟似密密麻麻都是一闪而过的红刃,彼此交织,永不褪色。
 
沐青也是好大胆,见躲避不过,硬生生的用一身皮肉扛住花刃之利,同时嘴衔一瓣红,嚼巴嚼巴的吞了。
 
用皮肉之伤,换筋骨疗伤之圣药,这伤受得值。
 
眼见得花瓣一朵朵减少,“虫子”虽然伤痕累累但仍活蹦乱跳,娇花一狠心,将刚吸收的能量液化成滴,不断沸腾翻涌,瞬间刀堡不仅刀刃遍布,更是浓雾红滴充盈,沐青敏锐的察觉到能量增多了,他伸长腰肢,让自己沐浴更多的花泪,幽幽的绿眸中甚至闪过一丝惬意,连刀刃割裂肌肤之痛都觉得不算什么。
 
娇花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蕴含剧毒的花泪对这“虫子”大有益处,停止了释放花毒的举动。它十分委屈不解,为何以前无往不利的手段在这虫子身上都失效。
 
这只“虫子”不受自己花香影响,不怕自己神魂攻击,能扛得住自己的花毒,还能嚼巴自己这朵花,一想到自己会被这“虫子”吃掉,整朵花瞬间就不好了。
 
娇花悄悄的将剩余花瓣关闭包住花蕊,见十分活泼的“虫子”还在蚕食自己的花瓣,并有不断朝自己花芯下移的举动,狠狠心,将剩余的花泪全部搁在刀堡之中,自己悄悄闭合花朵,拔出根系眨巴眨巴着溜走了。娇花不吃眼前亏,就当今夜白工作了。
 
再见了,我的千重瓣,再见了,我的花泪!
 
娇花躲在丛林之中最后望了遗弃的刀堡一眼,缩进草丛中不复再见。
 
等沐青将花泪收好,把花瓣都给吃了后,发现那朵娇花果然跑了。不过已经收获了半瓶花泪,内伤也好了一大半,心情很是不错。
 
月光洒下越发温柔,沐青重新爬入草丛之中与周围气息重新融合一体。
 
天际云白启明,一道白色的光芒划过天际,瞬间照亮整个森林。
 
哦,流星,沐青懒洋洋的望了一眼,又闭上了双眼。
 
女人坐在镶满各色元石的椅上虚虚实实,她望着这道白彗贯空,瞬间妖娆的笑了,“呀,又有异星降临了,真是期待呢。”
 
一名老者坐在清肃的峰顶,瞧见这道白彗,悲悯的叹口气,“哎,异星。”面上却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这一晚,不少人都看到白虹贯空,各方势力都沸腾起来了。
 
第2章
 
不远处传来巨大的坠地声,连带着地面都震上几震。沐清瞬间想起那些修真者从几百几千米高空的飞剑上直坠下来的事,想想就觉得浑身都疼。
 
几百几千米高空直坠下来,便是那些修真者经脉被灵气洗刷得足够坚韧与强悍,若是未开启防护也会内腑受伤惨重,严重点摔死的也不是没有,除非是金丹及以上修士,灵府尤存,真灵不灭。不过那些开启了防护的修者掉落时,并不能造成这么大的震动,也不知晓那边是什么情况?
 
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阵阵,沐清想了想还是决定前去看看。虽然心底这么想,但动作上依旧是慢悠悠的爬行着,显然对那从高空坠下的生物还能够存活不报多大希望。
 
沐清赶到出事点,发现那儿被砸出池塘大小的天坑,从坑边缘朝下望去,并没有水,也没有其他坚硬之物,只坑底躺着一只血团子,雪团子只有白虎崽子那般大,其体积并不像能砸出天坑来的样子。察觉到沐青打量的视线,它直直的朝上望,目光冷静而锐利,若非见到它浑身浴血,只看他这镇定的眼神,只当他并无半点不适。
 
很可怕的意志力!
 
沐清心中有了多番计较,此时却有些踌躇起来。此兽修为不高,却气势威盛,冷静、自制、强大,很不好糊弄,一看便知久居高位;身上煞气凝聚,显然是从尸山血海走出来;这种人不是将军便是魔道出生,若是前者,还可稍微信任下将军的素养,若是后者,则会被人瞧出各种破绽,从而被人哄骗,这两者都不是什么好的引导者。
 
只是他修为太次,在强大实力面前,聪明不过是随手可打倒的纸老虎。
 
沐青犹豫了一下,决定救下此人。若他敢有其他坏心思,随手拍死便是,不过是小小的筑基妖修。
 
雷恩的精神力早已告罄,而且从高空坠下,全身皆痛楚不堪,此时他的眼前画面已然模糊,不过是凭着一股毅力而苦苦支撑让自己不昏迷过去。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偏头一看却是一条青色的蛇,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对方额顶鼓起两坨小包,跟平常的蛇略有不同。不过再不同,这也是条毒蛇,颜色绿如翡,只怕是剧毒之物。
 
雷恩不想让自己葬身蛇口,提起心紧盯着那条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条蛇有智慧,且在不动神色暗中打量他,精神力告罄,头皮一阵一阵的疼痛,看事物也一阵阵的模糊。
 
理智告诉他此地危险,不能昏迷过去,然而紧绷的精神与疲惫的身体不断牵扯他的神智,最终他强大的意志力仍抵不过本能,眼前阵阵昏迷。昏过去之前,他还有心思自嘲,没想到最后他竟死于一条小蛇口下。
 
沐青无意识的伸缩着蛇信子,绕着雪团子游了一圈细细打量。它长得有点像白虎,只是头顶中央不是王字,而是闪电的标志。浑身雪白,毛很长很细密,不过此时却被血染红,毛也结成一团,显得杂乱而脏,一点也不漂亮。此时它昏迷着,身姿一动不动,竟然沐青感到一丝乖巧来。
 
沐清看了半天,察觉对方呼吸越来越弱后,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将身子变大,抓着它朝上飞去。浮在天坑之中,沐青瞧着下方的鲜血,想了想,意念一动,将坑底白虎存在的痕迹全部掩盖。
 
他们离开后,之后几天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到此一游,他们只是打先锋的小兵,只是恰好在朝宁星红域森林游历才被宗门或者家族委以探访的重任。见到其他人,虽彼此互不相识但皆心照不宣,知晓都是为昨夜白彗之事而来。
 
只是不知此次异星是异人还是神器?
 
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一波人,这波人明显与先前那些人不一样,一瞧便知道是天之骄子。
 
他们招来留守此地的弟子询问,确定不能获知更多的信息后,也没离去,一边在此地游历一边守株待兔。
 
沐青抓住雷恩也没飞多远,只是寻了处有水源的地方便将他放下。
 
天渐渐亮了,橘黄色的月也渐渐隐没与黑暗之中,东方晓白愈发明亮。这点与他所在的地球和天衍大陆是一样的,日升月落,不过是此处的月多了抹浓淡的色彩。
 
果然又到异界了啊,沐清此时方觉得真实,真实的察觉到自己又到了新的大陆。在这宁静的黎明,沐清的思绪也越发清晰。
 
虽说元婴之后他开始悟得空间法则,能够划破虚空,但现在他仅仅掌握了皮毛,而且他不知天衍大陆与此界的界面距离,他如何能够重回天衍大陆?在他完全掌握空间法则时,还不知晓要过多久,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找个土着了解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念及此,它将头转向旁边的白团子,若有所思。
 
白团子的伤口不再出血,不过体温却渐渐升高,烫得沐清不由得远离。奇怪的瞅着这个白团子,难道有毛动物的体温都这么高吗?想起天衍大陆的啸月天狼,想起它一年四季都热乎乎的体温,沐青了然了。
 
既然有毛动物的体温都这么高,他就不管了,从那么高的高空坠落,摔断几根肋骨,脏腑也摔碎了,伤口几乎深入见骨,这样都没死,应该素质很强悍吧。天明应该能醒吧?沐清不确定的想,然后把头扭到一边,继续思考人生。
 
不过现实不允许他思考人生,因为他察觉到对方体温越来越高,生命力越来越弱。此时沐清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重伤之后流血过多,病人是会发高烧的,在天衍大陆过了五百年的蛇生,他将人类的常识忘记得差不多了。
 
天衍大陆的妖兽,要么生要么死,就算重伤也不会出现高烧的情况,所以这真的不能怪他。不过幸好他发现得及时,团子还有救。沐清再次为自己的机智倾倒!
 
沐清化作人形,然后纠结了,他不知道拿什么给这团子降温。难道将它丢到河里吗?
 
眼珠子四处转了转,一看到河边树上的大叶子,笑了,没有湿巾有大叶子啊。他迅速采摘了许多大叶子浸没河水,然后将凉凉的一沓大叶子搁在团子的额头上。隔上几分钟给重复给它换叶子。
 
真该说这团子生命力强悍么,在沐清这般不靠谱的照顾下居然还能坚挺的活着,在太阳出来后烧退了,体温也恢复了正常,呼吸又重新变得正常。
 
沐清又重新化为一团盘在它旁边。心想,真是脆弱的小妖修。
 
沐青没有给他处理伤口,一来是他舍不得花红之泪,而其他能够疗伤的草药他暂时没发现,二来也是抱着天命的想法,若是他挺过了活过来了,他就选择他作为引导者,若是他没能挺过,那也是他时也命也。
 
雷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河边的大石头上,他有些迷惘,自己居然还活着?不过转瞬精神便已清醒。不管怎样,他都活着。
 
听到旁边窸窣的声音,转过头一看,发现一团翠色,却是昨天遇见的那团青蛇盘在他头旁。雷恩身子瞬间僵硬,戒备的望向对方。无论是谁,自己的要害处蹲着这么大的一个威胁,都不会视若无睹的。
 
沐清在雷恩醒来后就将蛇头转向它,目光懒洋洋的,身躯微动,满是惬意。这阳光浴晒得真舒服!
 
见对方没有攻击意识,沐青慢悠悠的将蛇头缩回去,慵懒的趴在是大石头上,双眼微眯。这小妖修命真硬,这样都被他挺过来了。
 
橘黄色的日头已经升起,给两兽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在这温暖的光线中,雷恩这次清楚的瞧见对方智慧的光芒。雷恩不确定的想,对方也是兽人?
 
只是兽人除了重伤,一般不会变回兽形生活,也鲜少在战斗之外或者非家环境化作原型。而对方显然并没有受伤,但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是一条蛇的模样,故而雷恩也不确定。
 
雷恩决定再看看,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将伤养好。
 
所以两个外来人员都以为对方是土着,彼此戒备,却又彼此想着如何从对方口中掏出对自己有利的消息。不过二人皆是兽态,倒也一时无言以对。
 
雷恩毕竟重伤,不多会又重新睡过去,等到再醒来时,橘色的日头只剩半边,又到了傍晚时分。此时他腹中饥肠辘辘,望了旁边青色的蛇一眼,从空间钮中取出两只营养剂,递给沐清一只。
 
沐清瞅了营养剂一眼,有些惊讶朝雷恩上下瞅瞅,这个时空,居然也有空间储物器?
 
目测没发现什么储物的物件,又蔫蔫的啪嗒下去,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不急。
 
雷恩见青蛇好奇的瞅着自己,顿了一下,“营养剂。”见他仍傻傻的望着自己,便指了指营养药剂,做出吃的动作,然后又将营养药剂摆在青蛇面前。
 
同时在心底下了个判断,未开发原始星,原住民为智慧兽人,喜爱兽型生活,语言不通,可纳入阳凝帝国星域版图。
 
沐清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哭笑不得,他这是教自己如何吃东西?
 
沐清犹豫的望向营养剂,一时拿不定主意去吃,最后还是用尾巴将营养剂扫向雷恩。外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吃,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见状,雷恩将拾起营养剂吞了,感受下身体状况,复闭上眼睛休息。
 
一天过去,橘黄色的圆月升起,照着眼前的河波一片橘黄色的温柔。远远的能听到兽嚎之声,反衬得夜越发宁静。
 
这夜晚与天衍大陆是一样的,一样的宁静而危险。橘黄色的月光照耀大陆,薄纱似的轻雾晕染成橘黄色,淡淡的又似浓似稠。
 
沐青在夜中静静的蛰伏着,一如丛林中其他妖兽。
 
当天夜晚,雷恩又烧了起来,沐清继续物理给他降温,不过却是简省许多,直接将身体变大,用尾尖蘸水覆盖在雷恩额头上面,翻来覆去如是反复。
 
沐清吐着蛇信子醒来,感觉到尾尖温度恢复正常,便移开尾尖又懒懒的盘成一团。雷恩感受身体较之昨日好了许多,便化为人形。
 
雷恩化作的人形不过24、5岁,一头刺目的银发,跟他兽型的发色一样,有点短也有些蓬松,瞧着很好摸的样子;他五官精致漂亮,让人见之忘俗,不过整个人气质冷硬,让人首先在意的是他的气质,而完全忽略他精致的容貌。而且他穿着军装,更显得有威势。
 
哦,军人,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军人,沐青的心往合作方向又偏移了一些。
 
“你好,我是雷恩”雷恩遵在石头旁边,对着青翠的大蛇说道,一边说一边配上肢体语言。
 
啧,聪明的小妖兽,让他连“狼孩”的理由都省了。
 
******
 
沐青:居然将他的命从死神那抢回来了,感觉自己棒棒哒。
 
多年以后
 
沐青:太惊悚了,我差点把媳妇给照顾没了
 
第3章
 
沐青的人形自然是未成年,十七八岁,唇红齿白,肤若凝脂,长发飘飘,而一身翠色的繁复的衣裳,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这是种雌雄莫辩的长相,墨笔勾勒,飘飘恍恍,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了他的性别,而记住他飘飘渺渺的气质,像一阵风吹过,像一缕花香,像天边的云彩,掬手满盈却又无痕无迹。
 
雷恩惊艳了一瞬,他没料到这个兽人长得比雌性还要柔美,不过他不敢多瞧,凭直觉对面那个兽人很强,而他,应该不会喜欢有人盯着他的容貌瞧。
 
“雷恩?”沐青疑惑的语气响起。
 
“是的,冕下。”雷恩的实力已经是星际3S强者,比他实力更强的,只有传说中的冕下了。
 
“冕下?”沐青跟着说了一句,若有所思,他好像能听懂他的话语,明明他没听过语言。
 
雷恩也不是个笨的,从沐青鹦鹉饶舌中察觉到了什么,试探的指着河开口道,“河。”
 
果然沐青跟着读了一遍,这让雷恩莫名觉得他有点萌,先前因着对方冕下身份而升起的紧张敬畏之心也降了些,打开没有信号的光脑,将储存在光脑中不重要的资料打开,一字一句的读着。他认为,学习一种语言最快的方式,莫过于识字。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即如是。
 
一个读,一个跟读,读完一遍后,雷恩等了等,又重头开始,如是三次。
 
这一天便在两人的教读中过去,不得不说神识是个好东西,他能让人博闻强记,不过短短三天,沐青便能将话说的七七八八,虽然还有些磕磕绊绊,但表达意思已经能够基本到位。
 
雷恩自然也知晓了,沐青冕下也是刚来此地,对这儿并不熟悉。不过雷恩并不担心,只要他的机甲能够修好,并能寻到能源,离开这个星球不过是短时间的事。目前,还是先跟着沐青冕下熟悉熟悉这附近的环境。
 
雷恩醒后,有了自己的修复药剂,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不过短短三天,便能够活动自如了,只是实力受限,能发挥的实力不足三层。
 
沐青找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隐秘之地,故而发现有人朝这个方向走来也不稀奇。
 
远远传来的一男一女的争执声,声音很大,显然二人激愤异常,完全忘了入林莫高声的常识。
 
沐青的修为高,老远便听到了,他怪异的瞅了雷恩一眼,明明是外来者,充当什么土着嘛。
 
雷恩没听到远处男女的对话,被冕下阁下瞅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沐青没理会他,将注意力放在两人的对话上,“异星”、“成家”被提到的频率很高。
 
“这次的异星若是神器,我会带着它离开成家。”成琳很平静的开口,好似自己说的是一件很寻常的事。
 
“若是异人呢?”成哲也很平静,像是对她的作为并不意外。
 
“自是擒了换取好处,我已不打算回成家了。”
 
“那你准备去哪里?外界的竞争更激烈,没有成家这块招牌,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来招惹。”成哲不赞同离开成家,不管怎么说,有成家背景在,只要有点脑子的都不敢随意招惹他们。
 
“啧,当年成家也不是一开始便规模这般大的,有了异星,何愁我俩无法强大,等我们强大了,再建一个成家也不是多难的事。”
 
“我们现在的力量太弱小了,不过刚入飞羽,就算获得神器,也是小孩抱金砖。”
 
“那什么时候力量才算是强大呢?就算是天人之境,你也只会说我俩的力量太小了,无法与成家抗衡的罢。忍忍忍,你总是让我忍,别忘了我们两家的父母是谁害死的?我们的仇人在成家作威作福,你还要我如何忍?”
 
“我们两家的父母是替家族战死的,这是他们的荣耀”成哲闷闷的答道。
 
“战死,家族的荣耀?”成琳悲愤,带有一声哽咽,“这话你信?若不是成晖他手欠,竟妄想莺妖王之子当自己的契约兽,我父母又如何会死?妖王之子,天人强者都不敢触碰的逆鳞,他居然胆敢将注意打在上面!哼,他倒是撕了保命符保住了自己的小命,跟过去的成家人可是一个也没回来,包括你我双亲!”
 
成琳情绪缓了缓,便听到成哲闷闷的声音,“不是莺妖王设的局吗?”
 
“你傻瓜吗,家族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脖子上面的东西生着有什么用。”成琳急促的呼吸几下,才又开口道,“反正找到异星,我便不回家族了,随你怎么样,你去告状也行。”
 
成哲声音低低的,“你说的我都知道,只是我们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真不能继续忍吗?谁知道异星是什么东西,万一是个没多少研究价值的废物怎么办?像上次那个异星,除了研究出男男生子丹外,也没其他作用了。”
 
“怎么没有,多少男男道侣的后代问题解决了。好了,你不必再去劝,不管找没找到异星,我都不准备回家族了,你只当我外出游历百年千年罢。”
 
成哲“恩”了一声,心情有些低沉。
 
两人沉默的走着,一时无声。
 
“异星!”成琳望着法器上的红点,惊呼出声。
 
成哲也取出法器一看,醒目的红点就在前方,两人对视一眼,朝沐青这方疾驰而来,沐青想了下,还是没躲。
 
两方人正式碰了面。
 
成哲成琳一瞧两个人,同时低头望向法器,沐青也眼利的瞧见一红一绿两点,绿色的对着他,红色的对着雷恩。
 
沐清瞅了成哲几眼,又望了望成琳,又瞅了成哲一下,然后收回视线。
 
成琳成哲两人同时收好法器,对视一眼,成琳朝沐青开口道,“这位道友,异星可否割爱,飞羽修成不易,可不要为这瞧不见的好处误了自己性命。”
 
沐青明明听不懂对方语言,却模模糊糊知晓了对方的意思。沐青望了一眼雷恩,异星,指的是他?
 
未知的价值,沐青望了一眼雷恩,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萍水相逢之人与虚无缥缈的好处得罪两名元婴修士,毕竟,他也不过元婴。
 
雷恩在二人露面之后,紧张得全身肌肉紧绷,凝神戒备。那长相怪异的智慧生物瞧自己的眼神好似自己不是活物,而是一件珍稀的无机质宝物,这让他心生不妙之感。
 
“冕下,他在说什么?”雷恩听不懂这怪异生物的话语,只能求助于场上唯一认识的冕下。
 
“她说,你是好处,要我让给她。”沐青倒是坦然的很,直接实话实说了。
 
听见沐青的回话,成琳戒备的望着沐青,没想到短短时间,这人竟获得异星的信任,已经学习了异星的语言。
 
沐青面对成琳的戒备,笑了,指了指雷恩,开口道,“好处?”却是纯正的本地语言。
 
成琳闻言心下稍松,“你想要什么?”只要愿意交换,一切都好商量。
 
“你,说。”从他俩的话中提出自己所需的词,沐青笑得淡定而惬意。
 
“百块极品元石。”成琳报了个价。
 
沐青虽不知晓她说的是什么,但也知道这并没到她的心理承受价,他抬眸望了她一眼,双目含笑,淡淡的“恩?”了一声。
 
偏成琳瞬间了然他的意思,沉默了一瞬,道,“一颗元神果,再多没有了。”
 
沐青估计这是她能给的最大诚意了,遂点点头。
 
“阁下,你们在商量我的价值吗?”雷恩见他们三言两语就完成了对话,低声问道,语气平平,所有的情绪全都压抑在心底。
 
“是的,将你卖了个好价钱。”沐青转过头望他,狭长的绿眸子幽深,像是深山玉髓,见之而喜,纵是雷恩此时也不免恍惚了一瞬。
 
“谁让我打不过他俩呢。”沐青的语气仍是轻松的,他的嘴角含笑,好似将他卖了不过是件寻常事。
 
雷恩定定的望着他,望着这个让他心生好感的少年,他一度被少年的容颜迷惑,而忘了这是位实力强大的冕下。雷恩不只一次想过,若是回到帝星,他会好好保护这位冕下,让他如在此地这般无忧无虑,无需受到外界的干扰迫害。
 
可是此时沐青依旧笑得惬意,笑得干净明澈,然而雷恩却觉得后背发凉。他的心沉入潭底,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给。”成琳扔给沐青一个储物袋,储物袋灰扑扑的,不过婴儿巴掌大。沐青神识探入一看,百块亮晶晶的能量石,一颗能力充沛的能量果。
 
沐青将储物袋收进因进阶元婴而开辟的空间,朝成哲成琳点点头,又朝雷恩笑了笑,“你……”
 
见雷恩紧绷着面容,双眼却不自觉带着点期盼,沐青将话咽了下去,转身走了。
 
雷恩的双眼暗淡了下来,有种被背叛的难受,又有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连朝夕相处的同伴都会背叛,何况他与沐青冕下只熟识了三日,他们之间连朋友也算不上,念及此,雷恩的心底愈发难受了。
 
沐青一走,成琳直接用威压将雷恩定住,取出一个手圈替他套上。
 
成哲取出法器一瞧,见红色斑点变成黄色,朝成琳道,“可以了。”
 
成琳很开心,取出法器确认后,开心道,“异星是我们的了。”
 
成哲憨直的脸上也带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他望着异星,又望了望成琳,笑容更加深邃。
 
******
 
土着:异星是我们的了,哈哈!
 
沐青:想得美,明明是我媳妇,诶,好像我也是异星
 
第4章
 
“琳姐,各星域都有来人,你打算卖给哪一家?”成哲有些好奇的望着异人精致的面孔,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将他价值最大化。
 
“自然谁出价高就卖给谁。”成琳一边警戒开路一边回答。
 
雷恩在他们身后跟着走路,他们并未限制自己的自由,也算优待俘虏了,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这让他心更加沉重。
 
从顶端掠食者落沦为底层乞食者,还是一个无地位无尊严的货品,换做一般人不是自暴自弃便是不自量力的反抗,鲜少能像他这般安安静静的,就好比一国公主被人卖到女支院,这样的落差没几个能接受得了。
 
雷恩也不例外,只是他冷静惯了,也会审时度势,知晓此事除了顺从并无他法,而且,那些辨认他的侦探器是人手一只呢还是只有少部分人有,是怎么通过什么辨认出他这个外来者的呢?若不弄清这些,就算他逃了,也只会重复逃跑被捉逃跑被捉的步骤,一定作用都没有。
 
前方两人还在说话,他听不懂,但他会尽量记住他们的发音,听多了,总会通过他们的动作神情猜测出大概意思。
 
“也好,只是该避着成晖。”
 
“不用你说,我自然都懂。我再问你一次,你真不打算离开成家?”
 
“我是成家之人。”成哲憨直的笑笑,“琳姐,别再劝我了。”他垂着眼睑,憨直的脸半边隐在阴影之中。
 
“随你。”成琳有些不高兴,走路速度放快了些。
 
她并不担心成哲会出卖他,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也不是假的。
 
他们的运气并不好,首先遇见的是妖族的人,还是妖族的隼少主。
 
“嗬,我当是谁,原来是成晖那傻子的身边人。”隼少主身边一名青年认出了成哲,立马笑了出来。
 
成晖当年的大胃口在妖族一向是当笑话说的,一是笑成晖这个傻子,二是奚落莺少主差点成为了契约兽。
 
那隼少主倒是没笑,半眯着眼盯着雷恩,“异星?”
 
成琳一惊,本能否认道,“哪有什么异星,不过是成家的一名小弟子而已,我们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将异星收获囊中。”
 
隼少主倒是缓缓的笑开了,这笑容将他眉宇间的阴郁冲淡开来,显得有几分妍丽,“这就差不离了,异星你打算换什么?”
 
潜藏意思却是,不打算交易他就准备强抢了。
 
成琳见他说的笃定,也不打算藏了。她本就打算将异星换出去,只是这人选不太称心,让她有些不太乐意罢了。不过成琳一路修炼到飞羽并非顺风顺水,自然识时务得很,心思一转,笑道,“看隼少主有多少诚意了。”
 
成琳的意思也很明显,隼少主有多少诚意,她就给多少诚意,其中包括交易完成后闭紧嘴。
 
隼少主又望向异星,眼中明灭闪烁,有些拿不准他的价值,“千块极品元石,一瓶千年玉髓露,一块拳头大小冶黑矿石,如何?”
 
成琳眼珠子转动一下,“成交。”
 
成哲一直安静的听着,听到隼少主报出的物品,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显然也很是满意。
 
雷恩听到他们三言两语又将自己换了个卖主,滋味莫名。像个货物一样换来换去,也算是难得的体验了,雷恩望着隼少主一行,知晓自己更难逃出去。
 
隼少主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些东西放进一储物袋中扔给那青年,示意青年给成琳,他则绕着雷恩走了一圈,满意的开口道,“不知这次异星能有什么特别之处,我瞧他,长得不错。”
 
说着,挑起雷恩的下巴细细端详。
 
雷恩不自在的偏偏头,但没挣脱,这位隼少主实力也比他要高得多,那根手指好像是黏在自己下巴上,纹丝不动连带着他也不能动上半分。
 
这让他感到十分屈辱,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开始。
 
青年也走了过来,笑了一声,“少主慧眼如炬。”也望了眼雷恩,见雷恩眉目不动,嗤笑一声,“少主,这异星好像没弄明白自己的地位呢,这般精致平静的面容,要是能露出隐忍屈辱的神情,不知该有多美。”
 
隼少主瞪了他一眼,“收起你的色心,这可不是你包养的那些便宜玩意儿。”收回纤白的食指,对成哲成琳点点头,走了。
 
成哲和成琳寻了处安全之地,成琳将取出五百块极品元石,又将千年玉髓露分了半瓶,正要将夜黑矿石分作两半时成哲制止住她,“琳姐,你脱离家族帮助,以后修炼物资都得自己拼斗,这些,你还是别分了。”
 
“这怎么行,异星是我俩一起捉的,这些物资自然一人一半。”
 
“琳姐,你更需要这些,别忘了你父母的仇还没报。”成哲露出个憨厚的笑来。
 
成琳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将五百块灵石和半瓶玉髓露递给成哲,“我的本命法宝正需要冶金矿石,所以矿石我就没给你了,不过元石和玉髓露你不能推辞。”
 
“也好。”成哲收好储物袋,低声道,“琳姐,为了替父母报仇,你什么都可以做是不是?”
 
“自然,只要能报仇。”说到仇恨,成琳就有些咬牙切齿,显然对成晖恨到骨子里。
 
“我也一样,所以,琳姐,别怪我。”成哲边说边一掌打向她的丹田。
 
两人贴近着坐,肩膀挨着肩膀,彼此间极近,特别是成哲低声说话时,故意侧着身手下聚力,因此他骤然发难成琳完全没能反应过来,一下子被拍得严严实实。
 
“成哲,你!”成琳惊讶的张大双眸,完全不敢置信。
 
自己从小把他当作亲弟弟,有什么好的都紧巴着他,她从没想过他竟会暗算她,几百年的亲情,如此薄弱不堪。
 
“为什么?”成琳捂住丹田,紧紧望着成哲。
 
成哲蹲下身子,与半坐在地上的成琳双目相对,随之垂下眸子,淡淡道,“琳姐,我也想替父母报仇,我已经忍不住了。当异星临世之时,我便知机会来了,我想了不下百种杀死成晖的方法,让他神不知鬼不觉死在这场游戏中,而琳姐,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所以,琳姐,为了我们父母的仇,请你帮帮我。”
 
成哲的声音依旧温和,成哲的面容依旧憨厚,但成哲的话语,却让她阵阵胆寒。她从不知,成哲的心思这么深,也不知什么时候起,跟着她身后的弟弟竟变得这般陌生。她的心很累,她的思绪很模糊,她落下此世最后的话语,“好”。
 
她终究,不忍让他为难。
 
“琳姐,别怪我,我也不想这么做的,谁让你这么快就想走呢。”成哲抱着成琳,憨厚的面上头一次露出阴沉来。
 
沐青现出身形,瞧见成哲成琳离去的背影,并未再跟上去。
 
沐青卖了雷恩之后,有些想知道雷恩身上到底有什么好处,故而一直跟着他们身后。他见到了成琳转手将雷恩卖给他人,好似雷恩不是个智慧生物而是个无思想的货物,这让沐青起了更大的兴趣。毕竟这些人分明都不是残暴唯利之徒,特别后面出现的那些修士,同雷恩一样是妖修,竟也把他当货物,这就更有趣了。
 
在成琳成哲与雷恩分来走的时候,他犹豫了下,还是继续跟上了成哲成琳,因为他觉得成哲这人有些问题。不过此时他不打算继续跟上去,成哲就算有什么阴谋,也与他无关。
 
沐青朝隼少主离去的方向奔去。成哲似有有感般回头,但没瞧见任何不对,摇摇头,只当自己多心。而他身旁的成琳,双眼无神,机械麻木。
 
沐青跟上隼少主一行时灰发少年与锦衣青年正在争执。灰发少年建议隼少主快点赶回族地,而锦衣青年则道难得外出正该玩玩,况且朝宁星很安全。
 
灰发少年并不认同,“来朝宁星游玩的机会很多,但异星目前只有一个。异星降临朝宁星方被我等捡了便宜,等魔域那方来人,他们可不会持有什么君子之风。”
 
锦衣青年十分傲气道,“魔域就算来的是墨童韩子生,隼少主还会怕他不成!你胆子这么小,还是不是鹰族人?”
 
灰发少年鸢十三不忿,“这跟胆子小不小有什么关系,异星这么重要,要是被人夺去你担全责?”
 
锦衣青年睨了雷恩一眼,“不过区区异星,锦上添花,谁会花那么大的劲头来夺?”
 
灰发少年不满,“各势力的飞羽期修者都会来插上一脚,难道你都能抗衡不成,赶紧将异星送回族里是正经。”
 
隼少主一直默默听着他们话,此时开口道,“听鸢十三的,异星暂时是个烫手山芋,早些赶回族里早些安心。”
 
锦衣青年闭嘴不答了,不过他眼珠子一直滴滴的转,显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沐清确定雷恩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后,慢慢远离隼少主一行。那个青年势必会再拖累行程,他期间寻个机会救下那人,也算是他们之间因果了结。沐青小心翼翼朝后撤退,忽闻得一阵熟悉的香味,沐青心神一阵,那朵娇花!
 
飞快的朝散发香味的去处奔去,他瞧见了那朵盛开在月光下的娇花。
 
沐青慢慢的潜行,预备一举捉住这朵娇花,他可没忘记,这是颗疗伤圣药。
 
不过,还不等他靠近,那朵娇花憋了半天,终于从花蕊处冒出个人头,花蕊像顺过的毛一般朝下自由垂落,从花瓣往下渐渐虚化成红烟,红烟似散似凝,摇曳如红霰,缓缓显现出四肢虚虚实实。
 
沐青将身子又重新隐没于树丛之中,既已有了智慧,就不能那么简单粗暴了。
 
娇花化成的红衣女子朝四周瞧了瞧,翻个白眼冷哼道,“一群没智商的野兽。”说着,又大声道,“姑奶奶成妖修了,我看你们是没机会了,不用太妒忌姑奶奶。”
 
沐青这才发现,四周除了他之外,树林中还隐藏着不少元兽,不过是他瞧见那朵娇花太过兴奋,一时疏忽了。而且他发现了,这群元兽的修为都在元婴之上,沐青瞬间惊得出了一声冷汗,太大意了。
 
也是这群元兽注意力没在他身上,所以他才没察觉到危险,不过这也惊醒了沐青,不是没察觉到危险就是安全的,他能感知危险的能力虽好,但并不能尽依赖它。
 
见那朵娇花化作了人形,又释放那种隐隐的霸道的清香,让四周野兽一一退散开去。
 
娇花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确认他们都离去后,才收回香味,朝一个方向疾奔而去。沐青心念一动,也远远的跟在其后。
 
沐青跟着这朵娇花不眠不休一天一夜后,在第二天瞧见一座城池。
 
阳光打在古朴的城墙上,城墙之后天蓝苍茫。
 
沐青终于绽开来此界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城镇啊。
 
******
 
雷恩:像个货物一样被卖来卖去,也算是个难得的体验;
 
沐青:谁,谁敢卖我老婆
 
第5章
 
进城镇并不需要收费,不过依旧有修士守在城墙之上,威严静穆。
 
但是城镇内并不古朴也不静穆,路面白瓷铺筑,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沐青细细瞧去,发现上面竟然画满了颇具韵味的画,估计不是符文便是阵法,两旁建筑各具特色,倒清一色的高净韵。前方左侧有兔头建筑,两颗宽门牙为大门,两双眼睛为窗户,瞧着有些惊悚;更远处有鸟翼飞,纯白色的双翼欲展,隐藏在蘩漪的嘉木之后;其他诸如乌龟摆尾、狼朝天嗥、妖莲盛放、白鹤饮泉等,粗粗一扫,皆可瞧见影子,堪称艺术之都。
 
街上并没有交通工具,只能行走,就这么走来,沐青发现修士极为放飞自我,不仅头发眸子颜色品种繁多,打扮也个性十足,而街上之人皆是一副平常之样,倒是沐青有点一惊一乍,目不暇接。
 
沐青注意力分散了会,突然想起那朵娇花,忙四处扫视寻人,见那朵娇花在街上与人答话,松了口气。慢慢的走了过去,并不接近,此时一位还留有双耳的五岁大原型为狗的小妖修撞到沐青身上,沐青朝他望了一眼,他懵懵懂懂的睁大着眼,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旁边还站着三名小妖修,想要过来,但又畏惧着。
 
沐青将这名小妖修从地上扶起,瞧见那朵娇花已经走了,忙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一处金碧辉煌十分显眼的建筑之中。
 
一进门便是一处柜台,柜台前有几名修者正望着前方虚空,不知在看什么。柜台一旁靠近墙的地方摆放着十块玉板,那朵娇花正在其中一块玉板前站着一动不动,瞧着有点傻。沐青也凑了过去,发现玉板上什么也没有,而小娇花就这么直愣愣的望着玉板,一动不动。沐青伸手去推,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将她包围,随着沐青的触碰,在他掌下流光溢彩。
 
柜台之后的衣袂飘飘的小美女见到他目光亮了一瞬,拨了拨自己头发,双眼一斜,甜甜道,“俊俏的至者,您要办理芯机得先等会儿。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沐青望向小美女,那小美女朝他甜甜一笑。她穿着上着小褃衣下穿短裙,外罩一件透明的纱衣,皆是五颜六色的,十分艳丽。她的头发十分柔顺,竟是藏青色,有点类似锦鹊的翎毛,不同角度下看去,藏青色如水纹一般滑过。
 
沐青走过去,倚着柜台望着小美女,笑问道,“芯机?”
 
“瞧俊哥哥这聪明相,想必当兽时也是极为聪慧的,怎生这么孤陋寡闻呀。”小美女睇了他一眼,目光流转,顾盼神飞,“俊哥哥不知,这当兽呀跟当妖时不一样,当兽时可以没身份证明,当妖了,俊哥哥就是修者了,需要身份证明,需要了解星域的各种知识,需要和其他人修、灵修、魔修等修士打交道,因此这芯机必不可少。俊哥哥难得从兽变成人,要学习的知识多着呢,你们这类元兽多年才得以化作人形的,比不得我们这些天生妖修,更要努力呀。”
 
沐青听得稀里糊涂,不过大概意思倒是了解,朝小美女笑了笑。
 
小美女似是受到鼓励,柔若无骨的小手搭在沐青肩上,脸凑了过来,“小哥哥,要不要考虑下和我生个孩子,我瞧小哥哥这张脸,真真是欢喜。”
 
沐青推开小美女的手,温和的笑了笑,“多年元兽,欢喜元兽。”
 
“小哥哥喜欢元兽,妹妹我也可以恢复原形呀,小哥哥,考虑下呗。”小美女又凑了过来,试图摸沐青的脸,被他躲了过去。
 
“办芯机了。”沐青见有人从玉板中出来,忙退后几步道,不过他的笑依旧是温和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小美女叹息了一声,也不强求,“小哥哥若改了主意,不妨来此寻我,我这三月都在这。”
 
沐青朝她微微一笑,便去了玉板处。
 
玉板前有一块同色的方正板石,沐青猜测这个应是感应器或者什么东西。他双足踩了上去,很敏锐的感知到这方寸之地与外界彻底隔离开来。
 
等了会,玉板上出现一排排的字,有些字后面填了字,有些字后面空着,而他的人形照与蛇形照也显示在这上面。沐青瞧得清楚,头上那两颗小肉包,腹下两只三爪子,纤毫毕现,挺可爱的。
 
沐青正欲摸一下,忽听得玉板开口问道,“名讳?”
 
沐青皱了下眉头,他猜测这是问姓名,可是没人称呼过自己,他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念。玉板等了会没等到回答,便开口道,“放弃命名,以身命名,蛟小青。”
 
念完之后,和他双眼平齐之处吐出一块小芯片,沐青伸手接过看,芯片拇指盖大小,碧绿色,外观上平滑一片,无任何特征。沐青正准备收起,玉板又慢悠悠念道,“神魂认主。”
 
沐青并不打算听它的,结果却出不去,玉板又慢悠悠开口道,“神魂认主。”
 
沐青微眯双眼,望着玉板笑道,“你可认主?”
 
玉板依旧机械的开口道,“神魂认主。”
 
沐青盯着它,与玉板就这般僵持住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玉板上显示一个人影,他头发短短的,三绺毛朝天而起,且染成碧红黄三色,显得极为夺目。他朝沐青灿烂一笑,“这位道友,007号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不认主,我想走,不走”沐青说得有些慢,但又有些含糊,只能冀求这个人工服务理解他的意思了。
 
“这位道友,芯机神魂认主后才可走,这是为了避免某些不良修士抢走他人未认主芯机,让自己改头换面或者将芯机高价卖给他人,使那些修士的身份被夺。芯机一人只可免费领取一次,再来办理,须提交各类证明并上交千块极品元石,费时费力还费钱。故而为了保护众位道友的身份安全,办理芯机之人须得在玉板上认主后才可离去。”
 
见沐青还在沉思,007继续说道,“道友是否在担忧信息泄露?放心,除了道友自己,没人知晓道友芯机上的内容,除非道友自愿。”
 
沐青其实想问,这芯机会不会控制人?但随之想到问也是白问,他们都这么用,那朵娇花一化作人形就来此办理身份证明,显然这是这个星域的常识。
 
可是他在天衍大陆历练出的谨慎让他无法这般轻信,若是来历不明的法器随意神魂认主,要么被控制要么夺舍,或者出现其他事故,总之危险地很。
 
局面又僵持住了,007还在问沐青为何不认主,然后问他有什么疑虑,然后将疑虑讲解清楚,说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但无论是什么顾虑,他从头到尾都没说到安全问题,难道芯机真的如此安全无害?
 
天下没白吃的午餐,沐青不相信那个势力免费办理芯机却不求回报。
 
沐青想来想去,忍痛分化出一丝分魂认了主,要是被控制,那势力也只能控制一半,若是他进阶分神期了,那势力连分身都无法完全控制,而他还是好好的。
 
见他终于愿意认主了,007也总算松了口气,朝沐青灿然笑道,“这位道友,芯机你可贴在手腕或者手背上,它会自动融入体内,完全不必担心丢失。神识使用,心念间便可操作,祝道友使用愉快。”
 
既然已经神魂认主,再怎么样也不会更差了,沐青准备破罐子破摔。
 
不过沐青十分有小心机的将芯机搁于大指甲盖上。
 
芯机果然融于大指甲盖中,他神识中清楚可见,可入目却不见半点芯机半点踪迹,实在有些神奇。
 
007瞧他终于装备上,终于放下心了,这次笑比前两次更灿烂,“谢谢使用007人工服务,下次再见!”
 
说完,玉璧上立马没影,显然被沐青这婆妈的性子吓着了。
 
把玩了会芯机,沐青倒是知晓这芯机是什么了,将身份证、手机、电脑、银行卡等集合于一体,这让他稍微起了点熟悉感。不过手机电脑是什么呢?沐青回忆了一下,发现记忆太久远了,也不费劲回想了,反正这芯机上手很快。不过遗憾的是,这儿的文字他并不认识,但若是想识字,倒也不难,只是此时他没那么多时间慢慢识字。
 
沐青出了办理身份证处,那朵娇花已经寻不到了。沐青有些可惜,却也不沮丧,反正捉了也不能囫囵吃,最多占点便宜,下次遇见了也不迟。临走时往后瞧了瞧,五个鎏金大字闪光闪闪,与富贵堂皇的大门映照成辉,好似在告别别人,来呀,我就是个财大气粗的土财主,天生富贵。
 
忒俗气!
 
沐青强烈怀疑这大门牌匾上的大字全是真金鎏的,就连大门上的雕花门口的石狮子,都是真金筑的,虽说黄金在修界不值钱,但就这么金灿灿的瞧着,十分显眼也十分贵气。
 
真是见鬼了,这奇葩的审美还能传染不成?他竟然也觉得用这些不值钱黄金堆积起来的样式也挺好看的,喜庆。
 
沐青不敢再多瞧,怕移了自己的审美。
 
略过鸡鸭鹅狗等动物形象的客栈,沐青找了处瞧着算是正常的房子租了下来,他迫切希望了解这个界面的信息。
 
院子是很平常的两屋带院的农村小院,能量密度有点低,比起森林里差远了。不过沐青也不打算在常住,若是可以他还是希望回归森林的,那儿才是他的归宿。
 
院中开垦了两块田,上面窜着比人还高的一丛丛元草,察觉到它们蕴含的极低的能量密度,估摸着这些全是杂草,杂草中还夹杂谷类植物,能量也偏低,都没什么价值。沐青扫了一眼就不瞧了。
 
屋内衣柜桌椅床什么的都有,因为有好些天没人住了,布满了灰尘。房间门口站着一样圆柱形的傀儡,脑后有一出凹起,沐青猜测那应该装元石,跟修界耳朵傀儡没差的。
 
试探的将极品元石塞进去,那凹处自动关闭,外观恢复光滑,沐青等了许久,也没见它动作,便提起圆柱形傀儡上下左右前后都仔仔看了一下,没看到启动傀儡的开关,试探的用神识接触,准备打个烙印暂时认主,谁知也不行。
 
将它放下,它又悠悠的将那颗极品元石吐了出来。这有点类似取款机吞了磁卡后出了问题又将磁卡吐出一般。
 
收好极品元石,沐青暂时不管它了,见屋内实在脏,便出了屋子,化作原型盘在院中的大石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的同时也开始浏览信息。
 
他摸索了一下,发现神识浏览极为方便,心念一动便能自动搜索,比他以前用的网络好太多。
 
慵懒的晒着阳光,他直接输入关键词异星,他想知道,异星,到底代表什么?
 
******
 
这个界面修为划分:
 
内蕴四层、定基八层、飞羽八层、神游八层、天人四层
 
称呼对应修为分别为:贤者、圣者、至者、真者、真君。
 
练气对应内蕴,筑基金丹对应定基,元婴化神对应飞羽,合体大乘对应神游,飞升对应天人
 
第6章
 
红域森林的夜很深邃,也很危险。
 
隼少主一群飞羽期的妖修坐在篝火旁烤肉煮汤,说说笑笑嘻嘻哈哈,人声阵阵食物香味传得很远。
 
这是一群年轻气盛的少年,可以知晓平时历练极少,不然也不会不知道森林禁火禁烹饪。
 
凡火与烹饪都会引来森林中的妖兽,须知修者多年修炼,其身上蕴含的能量对这些妖兽极有益处。它们是黑暗的王者,修者于其亦不过是猎物。
 
雷恩扯扯嘴角,虽然他不知晓这个,但也知道在森林中生火做吃食是大忌,也不知这群人哪来的胆量这般无所顾忌,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气盛吞山河么。
 
他开始盘算着如何脱身了,虽然他想知晓他们是怎么靠那个探测器探测到自己,也想知道他们想从自己身上取得什么好处,但也没有危险来临了什么都不做的道理。
 
雷恩本来猜测他们是知晓自己身份,但来这个星球后遇见的人皆是冕下,在他们面前自己的身份根本不算什么,所以他排除了这个可能,但除了这个,他不清楚自己还有何价值,明明他们都不认识自己。
 
雷恩不可抑制的想到了人宠,贵族中有些人嫌弃野兽太过粗鲁不听话,喜爱养同为兽人的雄性为自己的人宠,他虽没有这样的爱好,也不喜那些堕落为人宠的兽人,但这事他还是知晓的,难道这些人捕捉自己,是把自己当做人宠了吗?一念及此,心中的杀意顿时滔天,全被他小心翼翼的压在心底,只待一个时机,雷恩凉凉的目光望向隼少主一行。
 
隼少主一行依旧在肆无忌惮的说话吃东西,雷恩坐在一旁忍饥挨饿,面无表情。
 
说着说着,白天的那个青年又将主意打在雷恩身上,“不知这个异星实力怎么样,我去捉只兔子来跟他比划比划。”
 
其他人也都起哄,让他赶紧去。
 
青年清唳一声,化作一只鹞鹰飞了出去。
 
不多会儿,一只定基八层的兔子扔到了火堆旁,同时,那青年又重新化作人形。
 
兔子最初是黑色的,在火堆的映照下慢慢变暗红,渐渐与周围环境融于一色,只朦胧瞧见个轮廓。
 
不过兔子的眼睛依旧是红色,两耳高高竖起,不时随声音抖动。
 
其他几个青年少年手脚麻利的从大树上斫下枝桠,将雷恩与兔子圈在一处,同时隼少主撤下对兔子的威压,坐在树上居高朝下看。其他少年有样学样。
 
“少主,你说这异星能打得过染博兔吗?”坐在隼少主旁边的灰发少年朝下张望。
 
隼少主眉宇间阴郁色很重,且不爱说话,此时听到少年问他,懒得回答,依旧皱着眉头,目光流连在树下简陋的角斗场中,但是他双目放空,显然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
 
灰发少年撇撇嘴,对隼少主的无视见怪不怪了,马上转头朝另一旁的少年问去。
 
那少年有些不耐烦,只道,“自己看。”
 
灰发少年不满,正欲怼上两句,旁边的旁边到传来一个声音,“我觉得悬,这异星瞧着很弱的样子。”
 
灰发少年见又人答话,立马忘记刚才的不快了,回道,“你这么觉得吗,我看那异星一直很镇定,说不定会有什么反转呢。”
 
鹞鹰青年冷哼一声,他从见面之初就瞧雷恩瞧不惯,那异星一直这般镇定,他有什么底气这般镇定?等将异星的异处研究出来后,他就求隼少主将异星赏给自己,倒时候,青年望着雷恩的双目泛冷,呼吸却不自觉的急促起来,他迫不及待想要蹂躏这人了,将他的冷静自持敲碎,将他高傲的头颅按下,将他的傲骨折断,让他跪在地上乞求,让他清冷的目光染上欲色,让他哭,让他卑微,让他低成蝼蚁。
 
不过一区区异星,凭什么不卑躬屈膝乞哀告怜?
 
“恐怕他配不上你的期待,瞧这狼狈劲。”鹞鹰青年的声音从另一处响起,整个场地都听到了。
 
灰发少年有些不乐意了,“鹞小七,要不要跟我打赌,我就赌他赢。”
 
鹞小七嗤笑一声,“赌就赌,我看他怎么赢。”
 
灰发少年正欲说赌注,一直没说话的隼少主开了口,“好了,安静。”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灰衣少年和鹞小七都请冷冷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说。
 
却说染博兔被撤了威压,感知到那伙可怕的人都不见了之后,所有的不爽立刻反弹爆发。不过它还有些理智,红色双眼冷冷的瞧了眼雷恩,便准备撞开围栏跑出去,结果碰上一个无色的防护膜,直接摔倒在地上。
 
染博兔起身,又试了几次,发现被困住后,怒火愈炽,瞧见雷恩站在一旁,染博兔立马将所有的怒火全集中在他身上。它可记得,这个人跟那些人是一起的。
 
兔子的速度很快,像个小炮仗一般直冲雷恩而去,它的速度很快,它的身影空中越发虚淡朦胧,初时雷恩还能瞧见影子,倒后来连身形都未能捕捉到,感知危险时只来得及将头一片,一道风刃割破了脸色的肌肤,划出一道血痕。
 
雷恩来不得感到疼痛,脸上又七割八裂,一张精致漂亮的脸瞬间满室划痕,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甚至有一道差点划过眼球,当真是惊险万分。
 
兔子落到地上,对雷恩嘲弄的伸出血迹侵染的尖爪,三瓣嘴咧了一下。
 
雷恩瞳孔紧缩,对这只不到他膝盖大的兔子充满忌惮之情。
 
人形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雷恩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换,原地出现一只与染博兔差不多大的白虎,背后双翅伸展。白虎脸色划痕依旧,不过没人脸那般恐怖,他凝望兔子身躯向前戒备。
 
白兔发出“嗬嗬”之声,似在讥讽雷恩的自不量力多此一举。
 
它身形一闪,整只兔在火光下幻成虚影,结结实实的朝白虎撞去。白虎在兔子动念间,一拍双翅躲过,染博兔身形紧急刹车,又折转朝空中白虎撞来。
 
一追一躲,染博兔一直是进击的旋风不停机,雷恩却躲得艰难,往往身形未定又须躲闪,全凭本能在空中摇晃,一双小翅膀拍打得频率都看不见残影,只看见双翅浓墨抹染成帧帧画像。
 
它身上皮毛又染成血红带灰,未痊愈的伤势又隐隐欲动,但它的目光却依旧清明,显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再次被撞到地上后,雷恩站起,它的双目却隐然泛光,再次重复躲闪的动作,越到后面越发艰难,连翅膀拍打都有些费劲,隐隐有从空中掉落的趋势。
 
染博兔又从远处飞奔而来,速度较之前面愈发快速,眼见得雷恩躲不过去了,但此时它却双目放光振翅高飞。他一抽身,身后即是围栏,染博兔不可避免的撞到围栏上,被透明无色的膜直接撞倒到地。
 
趁此之时,雷恩直接一口咬住兔子脖颈喉结,纯正的雷击顺着兔子血液导电瞬间麻痹全身。经过先前的不断试探,他发现只有攻击兔子脖颈喉结处才能造成一定的伤害。
 
见白虎咬住兔子的喉结,灰发少年忍不住又出声了,“真聪明,一下子找到了染博兔的弱点。”
 
鹞小七啧了一声,“实力相差太大,找到弱点也没用。”
 
确实,雷恩不过定基三层,而兔子定基八层,比雷恩高五个小境界,故而在雷恩星际里杀伤力极大的雷电之力于兔子不过是麻痹了一瞬,等能动后兔子立马蹬向上方的雷恩,只听见清脆的一声,雷恩的肋骨断裂了。
 
雷恩闷哼一声,紧咬喉结不放松,雷电之力源源不断输入兔子体内,任小兔子如何甩如何后腿瞪如何掏肺腑也不松口。
 
兔子的挣扎越来越弱,等到兔子奄奄一息之时,雷恩也差不多要废了。他的一只翅膀直接被折断,耷耷的垂在地上,胸前被兔爪划破,露出大肠,一只腿腿折,浑身尽是伤痕混着灰尘。若是还有翕弱的呼吸,谁都不会认为他还活着。
 
兔子的鲜血尽顺着喉结流入他的口,鲜血中蕴含着能量,与他原有的力量相冲撞,躺在地上,除了伤口疼痛外,筋脉更是被能量冲撞得七零八落,雷恩怀疑,自己的经脉是否安好。
 
他依旧死死的咬住兔子的喉结,温热的温度从兔子身上传来,让他疑似错觉。兔子久久不再挣扎,雷恩将近模糊的思绪在想,它是死了吧,想要松开口,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他压在兔子身上,阵阵疲惫与昏沉感传来,让他理智的神经一直在拉扯,直扯得他彻底麻木。
 
疼痛,不是种感觉,而是此时的常态。
 
“他赢了,我就说这异星会赢吧,”灰发少年惊喜,正准备下树坚持异星的情况,此时隼少主忽然拦住他。
 
“怎么了,少”,他的少主还未说完,便直直朝下坠去。他惊诧的望着他斜上方的少年,有些不知怎么了。那少年的双目依旧瞪视,但他却永远失去了呼吸,他丹田破了个大洞,妖丹已然失去。
 
若刚才不是少主推了自己一把,自己也会是那般摸样,悄无声息的丢掉性命。灰衣少年在空中化身灰鸢,展翅清唳一声,尖尖的短喙逐啄向偷袭的花豹的头髓,同时双爪抓向它的眼球。
 
刚才竟是他们瞧角斗瞧得太过认真,一时忽略了周围,竟被这群畜生包围了。若非少主机敏,只怕此刻他们一行人都得交代在此。
 
灰鸢被挠了几下,颀长顺滑的灰羽从空中落下,见四周小伙伴身上染血,局势朝他们极为不利,灰鸢更是急上加怒,对提出看角斗场的鹞鹰更加恼怒了,含着怒火发动天赋神通,一声清唳尖锐破石,震响云霄,底下走兽同时晕眩了下。
 
隼少主见事不谐,再战斗怕是剩下的伙伴都会交代于此,趁此赶紧一声长鸣,招呼剩下的鸟儿离开此处。
 
灰鸢也不恋战,同鹞鹰、锦鵟、黑鹫、白头鹫等一同跟上前方额锦隼。
 
战斗发生的快,结束的也很快。外边花豹、长蛇、狰、猿、猱将鸟儿尸体及内丹分配好,花豹直接一巴掌将防护罩打破,露出里面重叠的白虎与染博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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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连只兔子也欺负我
 
第7章
 
几只元兽都是一方大佬,虽然无法化作人形,但也是有自己逼格的。故而,对这种战斗而死的小兽,它们抱着尊重,并不想着捡便宜。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这两只小兽修为太次,吃也没意思。
 
花豹将白虎与染博兔分开,见白虎还有几分气,想了想,抬起前爪准备助他等上极乐,让他免受等待死亡的痛苦,毕竟雷恩此时,瞧着实在是太惨。
 
一阵威压传来,决斗场外的几只兽瞬间警觉的聚在一处四处张望。
 
外头狰不耐烦的嗥了声,声音不大,花豹急了,也低声嚎叫一声,转身出了角斗场。不大会儿,五只兽带着战利品消失在夜空中,在这安静的夜里只有白虎时有时无弱弱的呼吸声。
 
雷恩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那么重的伤势,加之在野外,自己要么熬不过去要么被野兽给啃了,结果运气这般好。
 
仰着头望着天空,雷恩从内而外的泛冷,失血过多,兼之清露打湿皮毛,让他冷得骨头都疼。雷恩试图睁开眼,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整个身躯板成一块硬铁,随便哪里都如山那般沉重,想扯扯嘴角,给自己一个笑容鼓励也不能。
 
真的要躺着等死了,恍惚间雷恩面前出现他的父皇姆父以及两个哥哥,思绪飘荡在皇宫的小花园中,还小的他在天上飞来飞去,一不留神从天上掉下来,大哥赶紧张开翅膀去接,结果两人掉在花丛中滚作一团,白色的毛发染上红的、碧的、紫的、黄的等各色汁液,结果被姆父留了照,成为了他的黑历史。
 
想起大哥,雷恩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到他的最后一战,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找到发现涂云是言国的奸细,真没想到涂云跟了自己八年,战场上多次救自己于危急之中,他竟会是奸细。
 
想起最后一站因涂云而死的兄弟,雷恩又气得心发颤,可惜此时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替他们报仇。
 
最后的最后,雷恩竟然想起了沐青冕下,虽然他卖了他,但他不知为何竟然又想起他,可能因为他从未见过那般好看的人吧,他就要死了,伴随着美人一同赴死总比念着那些粗老爷们要好。
 
沐青冕下的脸小小的,可能比自己的手掌都要小,小的很可爱;他的下巴尖尖的,那弧度十分优雅,怎么瞧都是张美人脸,比那些雌性都要好看;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跟玉一样,看不见什么瑕疵,摸起来肯定很滑腻很舒服吧,当初就该占占便宜的,现在就只能惦记了;他的嘴很小,唇很薄,听说嘴唇薄的人很薄情,瞧他,不是眼都不眨就把自己卖了;他的唇色很淡,接吻后肯定红润得很明显,幻想下他红唇烈焰的模样,雷恩心下叹息了一下,可惜自己没机会瞧见了;他的鼻子很挺,鼻尖很圆润,很秀气,像是小琼峰,所有的丽色都聚集在那一处;他的眼型狭长,微微上挑,看人总是带着勾子似的,挠得人痒痒的,瞧自己,不就惦记上了吗;他的眉很长,很黑,跟他的眼珠一样墨黑,带着清冷,就算是笑着,他的眉,他的眼,也都是冷的。
 
雷恩知晓自己为何对沐青冕下卖掉自己不意外了,因为他望向自己的视线一直是冷的,既无波动,又无感情。沐青冕下长得这么好看,也不知什么人能配得上他,也不知自己下辈子能不能找个和沐青冕下那样好看的雌性做伴侣。
 
天光渐暖,雷恩身上的清露渐干,他的思绪又开始模糊了。
 
阳光下的小白虎,全身毛团板结,它身下的地面全被血液侵染,染成深深的灰败红。而躺在灰败红上的团子半天没有任何动静,除了许久才有一次的微弱呼吸示意着它顽强的生命。他的翅膀被折断,不自然的歪歪斜斜的翻转落在地上,腹部被掏出一个大洞,带出几段大小肠,就这么垂在腹腔之上,与周围的毛发一同染上尘土与血迹。他的眼紧闭着,被整个毛发覆盖的脸应是看不出任何神色,但就这么瞧着,便知晓他的痛苦,让人忍不住助他安乐死。
 
没人会认为他还能活着,但他依旧顽强的活着。
 
雷恩知晓自己不能昏睡过去,若是在昏迷了,他不知自己还有没有这个运气第二次醒来。
 
试探的抬抬爪子,依旧不能动,但他的精神力恢复了一点。雷恩感觉自己粗粗喘了口气,实际上他的嘴不过微微呼吸了一下,那气息若有若无,好似随时都能断掉的线。
 
雷恩凝神了许久,才凝聚出一丝精神力从空间钮中取出一瓶治疗药剂,他本想将治疗药剂扔到自己嘴上,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最后治疗药剂掉落在头朝向的另一方。治疗药剂落到地面上的响声像是从天边传来,许久才落到他耳中,淡淡的,若有若无。也是这般细微的响动,让他知晓药剂的大概位置。
 
取药剂已经废了他许久的精力,此时他完全没有力气偏头。
 
幸好昨晚这儿才发生战斗,高阶元兽的威压让一般的元兽不敢来此放肆,而雷恩也运气好的没有再遇上那些修者,竟让他努力半天后竟偏转过了头。而他,依旧活着。
 
又积攒了许久的力气,雷恩费劲伸出舌头,笨拙的将药剂卷入口中。平时很轻巧灵活的动作,此时竟是万般艰难。轻轻含住药剂顶端,雷恩无比庆幸当初设计药壳的人考虑到伤者无力拔开塞口的情况,将药剂的塞口设计成入口即化的,这样,只需咬住药剂就可吞咽了。
 
雷恩又含了许久,才积蓄出吞咽的力气,一口治疗药剂吞进肚,雷恩明显感知到疼痛轻了些,他的精神一振,等他回去一定要投更多钱给研究院,治疗药剂真是世上最伟大的发明。
 
纵然它只能治疗皮肉之伤,那也是十分伟大的发明。
 
有了这样的好开头,雷恩也不想死了,他十分积极的吞咽,虽然他吞咽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好半天才能吞咽一次,但总算摄入了治疗药物,身体情况正在慢慢好转,起码他有了抬爪的力气了。
 
日头正大,晒得雷恩身体总算暖和了一些。他依旧没睁眼的力气,头昏昏沉沉的,要费老大的劲才能想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他嘴里干干的,身体连分泌口水的机制都罢工,果然是垂死,整个身体都腐朽了一般。雷恩猜自己被挖出来的肠子会不会被晒成肠干,一想起要将沾染上灰尘血迹的肠子再塞回肚子他就有种想死的冲动。眯了眯眼,头微微朝上仰,将剩余的治疗药剂喝光,嘴一松,治疗药剂的壳子落到地面上,溅起一小阵灰尘,呛得他干干的鼻子十分不舒服。
 
雷恩又取出一管治疗药剂,这次他精力好了许多,十分准确的将药剂仍在嘴边,舌头一卷再次将药剂吞没,同时,慢慢移动爪子将干干的肠子塞回肚中,瘫在地上生无可恋脸。
 
此时日头偏西,又即将步入夜晚,雷恩对自己能不能活到明日没有太大的信心。
 
此时雷恩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初步愈合,完全看不出一日前凄惨的模样,不过外伤虽愈,但其实是个空架子,只要轻轻一推,雷恩的精气神就会散掉。
 
雷恩自己也明白,慢慢的翻身站起,摇摇晃晃的走到染博兔身旁,顺着染博兔的喉咙慢慢咬开皮毛,露出里面的血肉。然后他摇摇晃晃的走到枝桠之后,将树叶搅碎洒在自己身上,同时不忘覆盖住自己。
 
希望这只染博兔的血肉能够吸引住来此觅食的野兽,希望这些汁液能够遮盖住自己的气味,目前的他,没有任何精力给自己找个更安全的去处,一切只能寄希望于运气,希望明天我还能醒来。
 
夜晚再次来临,篝火早已熄灭,连带着灰烬也被风吹了去。除了两旁高大的乔木树叶依旧沙沙作响,一时竟寂静无声,连月光也被乌云遮住,橘色的光辉暂时告别。
 
此时,脚步声均匀的在这寂静的夜响起,想来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人听见,在这个修者遍布的世界,除了凡人,谁会走路有声呢?
 
可他偏偏一步一步的朝前走,踩在落叶上发出声音,踩在枯枝上发出声响,踢了小碎石发出的音响,一声一声,形成一段只属于他此时的独特韵味的乐章。
 
他进入了大树枝桠围城的角斗场中,见到了染博兔的尸体,也见到了那两管药剂的外壳。
 
他走过去捡起药剂的外壳,轻呵一声,在这寂静的夜十分响亮。他运转元气,两管试剂的外壳在他手中碎成一团细沙,他随手一洒,细沙在空中飘飘洋洋,随着风不知飞走了还是落在地面上,与尘沙混合不见。
 
他一步一步顺着血迹走,在他身后,那血迹随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过而被抹去,等他走到雷恩的藏身之处,他身后雷恩存在的痕迹全都消失不见。他站着瞧了一会,似是轻笑一声,又像是讥讽一笑,取出几块低等元石打在雷恩身边,手捻起诀,雷恩藏身所在枝桠堆竟消失不见。
 
来人又一步一步的朝外走去,不见月光的夜里他的身形也一并朦胧。
 
月光从乌云中挣扎出来,透过重重树叶丛的缝隙落下,在地上形成残缺破碎的斑光。扑棱棱几声响,几只鹰隼类飞鸟穿过枝叶虬结的丛林飞到此处纷纷化作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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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与正文无关
 
雷恩:你怎么老是喜欢装死,太不爷们了
 
多年以后……
 
沐清:你自己动。
 
雷恩:尼玛,床上你居然也敢装死。
 
第8章
 
当头一人,正是那个阴沉的隼少主,前一日他们逃走,现在又飞回来准备带走异星的尸体。
 
灰发少年在这附近找了一遍,又取出法器一看,上面并不见红点,惊讶道,“没见异星,应是被人带走了。”
 
现场痕迹处理得很干净,异星当时伤得那么重,应该没有那般能力将后续问题处理干净。要么被人救走,要么尸体被人带走,总之离不开这两个。
 
“走。”隼少主也是当机立断,见没找到异星也不多呆,一行鸟又扑棱棱的飞离这个地方。
 
再次醒来,雷恩真有些感谢上苍了,他运气这么好,竟还能醒来。
 
头依旧昏沉,身上的外伤虽然全都痊愈,但整个身躯依旧沉重得很。雷恩将双翅收回身体,它外观上和普通的小虎崽并无多大区别,只是身上血肉沾满皮毛,颇见狼狈。
 
雷恩眯着眼,踉踉跄跄的走出角斗场。他没发现,他藏身之处先是浑然不见,随后慢慢显形,先是随意堆积起的枝桠与树叶,随后全部露出,而枝桠之外摆着元石的地方,元石暗淡无光,渐渐碎成一粒粒细沙,被风一吹,了无痕迹。
 
雷恩茫茫的朝外走,走上一步摔一下,溅起枯叶尘土,黏在他干干的鼻头上极不舒服。趴在地上,用鼻子在风中嗅了一段时间,才摇摇晃晃起身往水汽密度大的方向走去,一边走还时不时的停下来休息一下顺便嗅上一嗅。
 
可能是他的运气真的好,一路走到溪边,竟没遇上修者以及元兽。
 
雷恩在溪水里洗皮毛上夹杂的血肉尘土草梗枯叶等杂质时,将溪水的边缘染成一片红,血腥味飘得老远。雷恩有些担忧血腥味会引来那些猛兽,加快清洗的速度。
 
但体虚加上发烧,雷恩此时颇有些有心无力,他觉得自己洗得很快,但实际上他不过摇晃了几下,便半个身子趴在溪水中就要昏睡了过去。
 
迷糊中他好像听到沐青冕下的声音,雷恩心下嘲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自己也一样,见到个美人就思之欲狂见之难忘,这个美人还和他一样是雄兽人。
 
“不过短短五天没见,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般凄惨模样?”沐青也是运气好,查到异星是什么后又重新回到红域森林。他在雷恩身上做了标记,若是距离远需要多走几天,倒没料到他距离城镇也没多远。
 
只是这异星在那些天之骄子手中应该过得不差的,毕竟异星属于重要的实验体,怎么这人这般狼狈?不只是狼狈了,他再晚来一会,这人就该与世长辞了。
 
沐青将雷恩囫囵洗了下,从灰扑扑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布将它包住,这才抱住雷恩朝城镇方向走去。他怀中灰扑扑的储物袋还是卖掉雷恩时那个女人给的,空间大小不算很大,但放一些小东西很方便。
 
只是到底没有走成。
 
一行鸟儿爱美,来到此处溪水准备梳洗一番。
 
其中一只鸟儿见到他惊喜道,“小哥哥,好巧啊,你也在这儿。”说着,化作人形,正是沐青在朝宁城办身份证时遇见的那位小美女。
 
他身后的一名少年矜持的抬高下巴,望向沐青的目光好奇又克制,周身带着一份天然的高贵,他问向少女,“莺丹,你认识他?”他的声音带有一种独特的韵味,极为悦耳动听。
 
连沐青也忍不住被他的声音吸引住,想让他多开开口。
 
“少主,他是我前几日在派安所认识的。”小美女朝沐青甜甜的笑,望了眼雷恩怀中的小崽子,没有多问什么。
 
这话一出,少年少女身后的人纷纷朝沐青看过来。
 
“原来他就是莺丹妹妹说的那个很漂亮的小哥哥啊,果然很漂亮。”
 
“可以跟凤主媲美了,不知道他原形是什么,羽毛漂不漂亮。”
 
“凤主风姿无双,你可不要乱说,不过他真的很漂亮啊,我也想跟他生个孩子。”
 
“我也想,不过莺丹妹妹说了,这位小哥哥好像更喜欢元兽?”
 
“这有什么,化作原形就好了,我的羽毛特别漂亮,跟族里昙那湖水一样漂亮,小哥哥也是碧色的,应该会喜欢吧。”
 
“我的羽毛像天边华丽的云彩,肯定跟小哥哥更配。”
 
……
 
后面的几名少年少女叽叽喳喳的讨论自己的羽毛更美,跟沐青更配,许多声音夹杂在一起,一时之间竟热热闹闹起来。他们的声音各具音色,哪怕几人同时说话,他们的话也一字不落的传到众人耳中,那少主跟小美女神情有些尴尬。
 
小美女扭头朝众人娇斥道,“别妄想了,小哥哥有喜欢的元兽了,还能不能当只矜持的莺啊。”
 
少主矜持的点点头,很是赞同小美女的说法,他们要当只矜持的莺,别看到人家长得漂亮就想和他生孩子,说不定这人都没羽毛呢。
 
“小哥哥,我是莺丹,这是我莺族少主莺玖。”介绍完后,眼巴巴的望着沐青。
 
沐青朝莺丹笑道,“蛟小青。”
 
这是那块玉板给他取的名字,它念过一遍自己便记住了,以后也好自我介绍,虽然这名字品味实在不怎样。
 
“蛟?”小美女脸色一变,连带着莺少主也诧异的望过来,其他鸟儿本来正在用喙梳洗自己美丽的羽毛,还有两只正在你泼我一下我扇你一脸水的玩闹,此时都望了过来。
 
“啊,小哥哥竟然是爬虫类的。”那玩闹的鸟儿失望的开口道。
 
另一只鸟儿眼珠子转了转,“没关系,小哥哥没有漂亮的羽毛,我有啊,小哥哥长得这么好看,没羽毛我也愿意给他生孩子。”
 
当然更多的鸟儿表示没有羽毛不幸福,也没有一开始对他的关注了,认认真真梳洗着自己,然后开口讨论他们鸟族的美男子。
 
小美女朝沐青依旧甜甜的笑,只是没有先前的热络了,“小哥哥原来是蛟族的啊,没想到蛟族也有小哥哥这样的美男子。”
 
在小美女心中,天下的美男子都在鸟族之中,星域中那些著名的美男子瞧来瞧去就他们鸟族的最好看,特别是凤主,没有哪只鸟儿不想和他生孩子的。
 
所以当初一看到沐青,首先就排除了他不是鸟儿这个选项。
 
这话沐青不好接,这个世界的蛟族人长什么样他不知道,要是给了人错误的认知就不好了。
 
小美女也自去梳洗了,只剩下那个少主还留在原地,他似乎也很想去梳洗,频频望向溪边的鸟儿,但还没与人告别就走有些不礼貌,站在原处望着沐青。
 
“莺少主也自去梳洗好了,我还有事,得先回城。”沐青瞧出他的窘迫,善解人意道。
 
莺少主很矜持的微颔首,准备走向溪边。
 
当此之时,又一群鸟儿扑棱棱的飞了过来,全是悍鸟猛禽,相比之下,莺少主这群鸟儿简直娇小得可爱。
 
沐青不想惹事,预备直接离去。
 
但那群飞来的鸟儿目光十分锐利,一眼就瞧见他包裹在怀中的雷恩。
 
“站住。”一只鹞鹰直接从空中划过,化作人形落到沐青前方,“放下你手中的异星。”
 
异星?在溪中梳洗的鸟儿都听到这话,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沐青怀中。
 
原来那就是异星啊,瞧着跟小虎崽没什么两样啊,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还没离去的莺少主皱眉望向他,“鹞小七,异星是蛟道友找到的,现在属于蛟道友。”
 
鹞小七轻蔑的望向他,“现在我看到了,它就属于我。”
 
莺少主知晓鹰族一向霸道,也看不起他们这些战斗力不强的鸟儿,但没想到这人这般不把他们放在眼中,要知道他们这边人数将近他们的两倍。
 
隼少主也走了过来,望向沐青,开口道,“异星给我。”话语不容人置喙,这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好大的口气,沐青依旧微笑,只是笑容微微泛冷,“异星只有一只,给你还是给他?”沐青的目光直直望向鹞小七。
 
隼少主本就阴郁的脸更加阴沉了,他不带任何感情的瞥了鹞小七。
 
鹞小七冰冷冷的打了个寒颤,立马开口道,“废话,自然是给我少主。”
 
莺少主拦在沐青身前,抬高下巴斜着眼望向隼少主,“隼七,好大的威风,你的家教就是告诉你如何巧取豪夺不成?”
 
隼少主父亲早亡,母亲被他后来登上族长之位的七叔强占,因此,隼少主一恨别人提他家教,二恨巧取豪夺,这些都会让他联想到十分不好的事。莺少主一句话就戳中隼少主的两个伤疤,简直犀利。
 
隼少主的脸瞬间拉长,望向莺少主的目光简直像淬了毒的刀子似的,一刀刀剐在莺少主身上。莺少主强撑着直视他,却又不自主的后退两步,脸色十分苍白。
 
“你算什么东西,差点成为人修契约兽,让吾等族人为你蒙羞,你不躲在你父亲怀中喝奶,出来做什么怪。”
 
莺少主脸色更加苍白,连表面的高傲范都维持不住,嘴唇闭合几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
 
莺:蛟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沐青:我学过生物的你别驴我,蛟跟莺是生不出猴子的
 
第9章
 
当年成家之人来莺族做客之时,还在壳中的莺玖差点被成晖偷走,这件事一直是莺族的耻辱,更是莺玖不可言说之痛,虽然当年莺玖还在壳中并无半点反抗之力,但差点被人契约的事还是会安在他身上,时不时被人拿出来一说。从小到大,他被人攻击的最多的便是这件事,简直可以说是无妄之灾,但偏偏他只能承受着。此时又被隼七拿出来攻讦他,莺玖竟无法辩驳。
 
跟着莺少主一同到来的鸟儿围着莺玖,愤恨的望着隼七,“你还在壳中时你反抗看看呀,少拿这件事说,这本来就不干少主的干系。”
 
“就是,这干少主什么事,少主当初还未出生,有本事你在那种情况下反转呀。”
 
“是好鸟就别拿那种事说,你倒是说说,说你巧取豪夺哪里说错了,强抢人机缘,也亏得你做得出来,鸟儿的素养都被你丢光了。”
 
莺玖这边的鸟儿说话又快又急,而且声音悦耳动听,听他们吵架反倒是种享受。
 
隼七那边的鸟儿就不行了,张了几次口,发现完全插不上嘴,越听面色越难看。
 
“闭嘴。”鹞小七大喝一声,“你们以为自己喉咙大了不起啊,他是谁,干你们的事,找打呢。”
 
被他一吼,莺鸟们一时都闭上了嘴,不过他们却没让半分,一时之间现场无人说话。
 
沐青一直抱着雷恩冷眼瞧着,见现场都安静下来了,正欲再说话挑拨一下,忽听得莺玖向前一步朗声说道,“打就打,谁怕谁!”
 
他身后的少男少女也叽叽喳喳的支持着自家少主,一时之间只听到这些莺语鹰语乱飞。鹰族势弱,嘴皮子也没那般利索,耳边一直充斥着莺族人的鸣叫声,让隼七十分火大,大手一挥,一阵大风凭空而起,将莺族人吹得七零八落。
 
莺族七人因为没想到隼七说动手就动手,一时没有防备直接被风吹到空中,不过毕竟是天空之子,在空中很快定住自己身形,朝鹰族人攻去。
 
两方都是化作原形凭自己的尖喙与利爪相斗,并不动用真元与武器。同为鸟族,若私下相残且后果太严重,无论是对莺少主还是隼少主,都是地给别人的硕大把柄。
 
一时之间鸟儿乱飞,羽毛纷纷掉落,两方打得忘我,灰发少年忽然开口问道,“那人呢?”
 
两方人马立马停住,发现蛟小青早就不知所踪,掏出法器一瞧,并没有发现红点。
 
原来沐青在他们即将打起来时,果断先隐了。他瞧得出这一群鸟儿彼此相熟,出不了大事。
 
“你们替他出头,他可是抛下你们跑了。”鹞小七忍不住讽刺道。
 
小美女也有些郁闷,但输人不输阵,“如果不是怕你们强抢,他又怎么会走?”
 
不过心底却把这人拉入不可交名单内,亏她瞧他那般好看百般维护他,他倒一点也不够意思。
 
蛟小青不在,两方人马也都冷静了下来,彼此相看两相厌,就此告辞。
 
待两方人马都走远了之后,沐青才从自己开辟的空间中走出。他心虽然够硬,但也不至于随意坑害人无辜的性命。
 
怀中的白团子此时也醒了,他五天未曾说话,睡过去两天,此时能够见到沐青他也很高兴。
 
便算平素不喜说话,不喜交流与不能交流完全是两回事,雷恩清醒的三日未曾与人交流过,更没能听懂周围人的话语,此时他很有说话的欲望。
 
“沐青冕下,又是您救了我。”雷恩此时颇有些宿命的无常感。当初是他救了伤重的他,也是他卖了他导致他濒死,结果濒死的他又被他救了,一圈下来,不知道沐青阁下怎么想。
 
不过当初救自己给不了沐青阁下好处,现在救自己能从他身上获得好处了,他会再次被沐青阁下卖掉的吧,雷恩心下有些悲哀。
 
从来到此处,所见之人实力皆比自己高强,他的自由他的性命从未掌握在自己手中过。算来最轻松的时刻,是初来此地与沐青阁下相处的那三日。
 
沐青先前已用灵力在他体内运转一圈,发现他经脉堵塞,筋脉寸断,身体实在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可以说现在雷恩的身体素质堪比刚出生的婴儿,吹点冷风洗个冷水澡就会生病。
 
此时听见雷恩的声音,“恩?”了一声,低下头去瞧。
 
雷恩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其实不过是微弱的发出声响,若非沐青早已修得耳聪耳灵,根本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藏起你还真有些费劲”,沐青朝雷恩微微一笑,“才五天没见怎生这般狼狈。逃了?”
 
雷恩闭着双眼,一来是头太昏沉,二来也不想看到沐青这好看得过分的脸,“没逃,与变色兔搏斗给他们逗乐子。”
 
沐青多么精觉的人,就这么一句话完全明白了前因后果,“那你真是命大,越阶战斗也能活下来。”
 
他就说雷恩不是个瞧不清形势的性子,不然他也不敢半途离开。
 
“我杀了那只兔子。”雷恩缓缓的说,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了点邀宠和骄傲。
 
沐青轻笑了一声,冰凉的眸子里水润了一瞬,“真不错,你很厉害。”
 
雷恩听到沐青的赞同,不知为何有些开心,以前别人这般说,他只会觉得理所当然,完全不会有什么开心的情绪,或许因为沐青是强者?
 
沐青小心的将布包紧,他对这人有些愧疚,若不是他当初预料错误,也不会让他受伤。
 
雷恩说了这会话,将积攒的精力又耗费尽了,又进入深度睡眠之中。
 
沐青抱着他朝朝阳城方向走去,只是来时不过半日,怎生回去走了半日半夜还未曾见到城门?
 
芯机出了城门并无信号,并不能查找自己在何处,沐青没法,只得抱着雷恩随意找了棵高大的乔木,跃到其中央枝桠上靠着休息。
 
将雷恩与自己用大氅遮住,沐青在自己周围开辟了个安全的空间,一旦有生物接近,皆会收到空间刃的攻击,所以沐青抱着雷恩放心的陷入沉睡之中。
 
朝阳初升,紫气东来,沐青顺着清晨的风修炼了会,才抱起搁在一旁的小虎崽下了树。
 
这儿的能量太暴戾了,也亏得是自己天生经脉强劲,不过好处也是很明显的,能量十分充足,比他所在的天衍大陆要充足得多,才这么修炼一会,竟比得上天衍大陆的三天。若不是为了怀中的这个小东西,沐青只怕会继续修炼下去。
 
摸摸雷恩的头,见他依旧高热,沐青有些发愁,这人体内的能量与此界的能量明显不一致,经脉堵塞筋脉寸断便是两种能量冲击造成的,所以他手中的花泪对他并无疗伤之用,要想好全,还得靠他自己。
 
只是这人从昨日到今日基本上陷于昏迷之中,便是清醒之时也不见有任何动作,想来也是手段全出任凭天意了。
 
无论此人是好是坏,他都尽了力,也算了结了两人的因果,如此沐青对他是否能够好齐全并不关心,也并不想耗费自己体内的灵气替他疗伤。目前只待找到一个安全之地放下他,他们之间便再无任何干系。
 
沐青张望了一下,寻了处他觉得能够到达朝宁城的方向走去。路上远远的察觉到有人便转身换个方向走,如此几次,沐青也弄不清自己该往何处走了。四周皆是高大可通天的乔木,几百几千年的老树根虬结成林,枝桠遮天蔽日,树须倒垂遍布,渐渐水雾初升,四周寂静,阒然一片。沐青停住前行的脚步,心道自己不会进入红域森林深处,那些修为高深的老元兽地盘了吧?
 
当下也不敢耽搁,立马转身沿远处折身而回,也不知走了多久,老树根依旧虬结,却水雾不再浓密,阳光也时不时能够洒下,映出斑斑点点的亮光,沐青心下松了口气。
 
见雷恩在怀中睡得人事不知,沐青轻弹了下他的额头,“你倒是舒服啊。”
 
为了避免雷恩被人用法器探测到,不仅时时开启空间璧阻隔能量探测,还得在他人发现时提前避开,而雷恩自己呢,则舒舒服服的在他怀里休养生息,什么都不需要关注,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像个无忧无虑的小Baby。
 
空中一阵能量波动,沐青眉眼一动,一个飞跃躲进乔木密叶之中,将周身尽数掩盖。
 
一阵血腥味顺着风传了过来,沐青朝那处望了一眼,见一全身浴血衣衫破碎褴褛身姿消瘦颀长的男人从空中直直坠下。
 
抚摸雷恩的头,低头问道,“你说,我该不该去瞧瞧?”
 
雷恩自是不会回答他。
 
沐青啧了一声,还是准备去瞧上一瞧,这是个多事之秋,为了怀中这个异星,朝宁星不知来了多少修者,虽然有些势力之间像隼七和莺玖之间那般和谐,但更多的则是明争暗斗,他可不敢高估这些修者的节操。
 
若是出了什么不可控事故,他也能提早做好准备。
 
远远的瞧见那儿躺了一个人,淌了一地血。沐青疾走几步,入目的便是莺玖那张惨白的脸。
 
******
 
雷恩:你救了我是想将我再次卖掉吗?
 
沐青:不,我是想“吃”了你
 
第10章
 
昨天分开时莺玖还好好的,不过一日莺玖便逃命到此,沐青觉得有什么不可控因素发生了。
 
叹了口气,沐青也不忍心这个孩子就这么静静的死于此处,从怀中取出他精心收集舍不得使用的花泪,匀出十滴准备喂给莺玖,忽然想起,这花泪多半是有毒的,毕竟是他在战斗中收集的。他可不信那朵花会在战斗中洒花泪只为给敌人刷治疗,凭那朵花的凶残劲,这种圣母举动就与她无缘。
 
不用匀花泪救人,沐青十分满意,只是莺玖也不能不救。沐青蹲下身子,给他输了一通能量,见对方眼皮颤了颤,知晓对方神智清醒了便松开手道,“你的疗伤药呢?”
 
莺玖半睁眼,见是沐青,心下一怔,他也将沐青划入不可交的名单中,但没想到最后救自己的也是这人。
 
见莺玖愣愣的似是反应不过来,沐青又问了一句。
 
莺玖从储物链取出一瓶白瓷青花细颈小药瓶,沐青将雷恩小心翼翼的搁于膝上,拔下塞子取出丸子给莺玖塞了一粒,“够了么?”
 
丹药入口即化,莺玖感受体内温和升起的元气,怔怔的点头。
 
沐青示意他将丹药收好,莺玖也怔怔的照做,他似乎还沉浸在变故之中,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沐青重新抱住雷恩,并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无非就是下属背叛外人围杀之类的,只是不知是私人阴谋还是有势力想搅浑一锅水?
 
若是私人恩怨,不打听为好,毕竟交浅言深;若是后一种,他不问也会知晓。
 
莺玖似是恢复了一点精神,喘息道,“回朝宁城,越早越好。”又望向沐青,“可能要麻烦蛟道友了。”
 
“行,你还能支撑住吗?待会儿需要你指路。”沐青也需回到朝宁星,带他也是顺便的事。
 
“可以。”莺玖当即变成小巧的青鸟,一身血迹斑斑,让本想飞到沐青肩上的莺玖有些踌躇。
 
沐青瞧着这翠色的鸟儿,忽然想起一句诗,“仓庚于飞,熠燿其羽”。
 
眼前的鸟儿喙短短的,却十分尖锐,像是进攻的匕首,锐不可当;它浑身绒羽青翠,像最美的织娘织成的霞锦,流光溢彩,韵味天成;它张张双翅,翅尖青黑犹如水墨晕染开来,泛起层层的鸦臧之色;莫怪鸟儿爱其羽,便是他这般未有羽者,见其羽亦爱之甚。
 
纵使此时它锦缎染红梅,也无损其身韵,倒添上几丝凄美,让人爱之怜之,但若你真爱怜之,它尖尖的喙可不是只会音啭鸣婉。
 
沐青欣赏了一会,方引出水流将它身上血迹洗刷干净,捏住它的双翅根仔细打量了下,确定不会流血了这才将它扔到雷恩身上。
 
沐青一贯爱笑,就算是冷笑也像是眉开脸笑,莺玖不知为何,对他总有一种惧怕。昨日还没那般明显,此时近距离接触,发现此人不像他的笑那般让人好接近,方后知后觉涌起一股惧怕来。
 
也不需沐青吩咐,自己就仅仅抓住雷恩身上的毛毯,且小心翼翼的不让尖爪将之损破。莺玖敏感的察觉到,自己这般做之后,蛟道友没那般恐怖了。
 
在莺玖的指路下,沐青很快便寻得正确道路。
 
一路上沐青不仅要避开人群,更要避开无处不在的元兽,精神高度一直集中,长久下来难免有些懈怠,而有了懈怠便难免有了疏漏。
 
望着眼前手持长剑的白衣剑修,沐青撕开个空间通道,将雷恩与莺玖塞了进去,他们将落到哪里,有没有那个运气进入朝宁城就不是他能控制的,而他,也算是因果了结一身轻了。
 
白衣剑修拦住沐青本是为了异星,待瞧见沐青随手就能撕开空间通道时他倒对沐青起了兴趣。他就这么站在空中,淡然的等待结束。
 
沐青送走那两只拖后腿的,凝神望向白衣剑修。
 
化神境巅峰!
 
比他高出了一个大境界。沐青在怎么自傲,也不会认为元婴初期能够赢得了化神巅峰,不过不博一博,焉知是非成败?
 
此人眉目肆意,素冠宽裳,粗粗一见便觉他有股狂妄风流之气,这样的人,平素铁定极为自傲。他故意露出这一手,便是将此人的心神从异星身上移到己身,好让那两人能够平安离去。
 
若非到了此刻,沐青也不相信自己会有这般舍己为人的举动,简直堪称当世圣父。沐青想起那几百块极品元石,觉得它们拿得委实烫手。
 
不过到了此刻也是尘埃落定,日后那异星生死与他,不再有任何干系。
 
见沐青蓄力戒备,此人肆意一笑,“一招,定生死。”
 
沐青知晓,这一招,定的是自己的生死,而他,只能全力以赴!
 
沐青直接化作原形,细细的跟筷子长短的碧色小蛇浮在空中,豆大的双眼尽是清光,他望着白衣剑修,明明是冰雪之姿,却浑身裹着一团烈火,从心烧至四肢百骸,力量尽出。
 
白衣修士提起剑平平一举,那动作轻松随意,好似无半点着力,缓慢得并无丝毫威势,就那像小孩挥重剑般无章法又趔趄,但无人敢轻视这一剑,敢这么做的人自然都死了。
 
沐青双目凝神,那一剑似快似慢,似雷霆万钧又似举轻若重,划过的白光如一弧单薄,又似千万条线交织串绕,细细密密编织成紧密结实的网,网中千千结,一头撞上便会被剑气搅碎成一团。
 
这一剑带动天地元气,搅得天地失色元气失衡,这一剑迅若流火快若惊鸿,这一剑是雪之势雪之威,草木凋零,光芒失色。
 
明明是流火烁金之时,此时沐青却感觉不到半分热度,只剩下无尽的寒凉,清冷入骨。
 
肃杀之势,湮灭生机,竟是灭之剑意!
 
剑气、杀气、杀气迫面而来,那透骨的寒凉苍茫如巍巍雪山,皎皎如霜寒之月,而罗列其中之人则如多日在雪山之中行走疲乏的旅者,感受着呼啸彻骨的雪粒、皑皑无际的苍雪,僵冻的四肢、无焦距的双眼、呼吸不畅的空气,彷佛下一秒就会死去,只是此刻还在苦苦坚持。
 
可是有什么好坚持的呢?继续前行也是青山埋骨,还得多受苦,莫若此时就此长眠。若是心智不坚之人此时已然被这一剑夺去心智,如如涸泽的鱼,无力的张大嘴巴,眼睁睁的望着那一剑袭来,无力可躲,最终神魂尽灭。
 
可是沐青并非常人,他成长至今经历过无数个生死瞬间,此间区区威视还威逼不了他的心智。沐青抬起左爪,三根遒劲铦利的爪子点在虚空之中。以它爪尖平面为界,看不见的空间之刃朝前方蔓延,似真龙奋髯云起矫首浪冲,又似连峰崔嵬稳如覆盂,慢慢蚕食又磐石为抵般抗衡那惊天一剑。
 
剑气风急云片阔,飞沙走石乔木脱。
 
两股惊天能量撞击于一处又瞬间湮灭于一时,炸开一朵硕大光亮的蘑菇云,一时之间周遭高乔大木被这巨大的能量连根折断,断木枯枝、风卷碎石黄土,一时间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满空乱走。
 
白衣剑士从头到尾皆是高高在上,头发不乱白裳未脏,像是肆意人间的游仙又如章台走马的名士,不见半点狼狈,倒是沐青,被残余的剑气细细密密的割裂身躯,又经那巨大的能量一撞,从空中直接堕入地底,吐出几口老血。
 
待清出一片明朗的天地之时,沐青被尘土断枝残叶埋住身躯,只剩下头还露在外面。
 
化神期的惊天一剑并非那般好化解,纵然沐青接下那一剑,但也受伤颇重,一时之间竟无法摆脱目前困局。
 
白衣修士饶有兴趣的从空中落到沐青面前,“你很不错。”
 
沐青豆大的双眼转了转,“缪赞了。”
 
“能接下我全力一击,你有资格与我对话。”他说这话十分理所当然,一股骄气眉梢眼底皆未藏,从骨子里透露出来。
 
沐青的傲内敛在心底,他轻笑一声,“若我是你这般修为,而你处于我这修为,未必能接住我一招。”
 
白衣修士沉默了一瞬,忽而狂妄的笑了,“我承认你说的对,但事实是,我修为比你高。吾名陆乘毓,记住了。”说着期待的望向他。
 
正式交换名讳,意味着交好。
 
沐青沉默了一下,声音也变得郑重,“吾名沐青。”虽狂妄却不自大,是天骄却心胸疏朗,值得一交。
 
“好,吾友。”白衣修士伸出食指摸摸沐青的头,沐青将头偏上一偏,没有躲开。白衣修士摸过头之后,也不嫌弃用手将沐青从地底挖了出来,同时在他面前摆放一百玉做成的细颈小药瓶,“后会有期。”
 
白衣修士乘着剑瞬间消失于天际,沐青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将药瓶收回空间,同时将所有的花泪一口咽下。
 
一双白玉雕铸的玉足出现在他面前,洁白、光滑、完美,十分干净。
 
沐青顺着这双玉足朝上瞧去,一张芙蓉面呈现在眼前,面容白皙双眼含媚水光潋滟巧笑嫣然,是个修炼媚术的尤物。
 
******
 
沐青:是个尤物
 
雷恩: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沐青
 
沐青(讨好一笑):我是夸奖你呢
 
第11章
 
她穿着层层大红蛛纱,将整个身体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行动间却总能不经意见到白瓷的肌肤若隐若现,她伸出葱白的食指,白皙的右手被大红的衣裳衬得愈发白嫩纤长,十分撩人。
 
她优雅的垂落衣袖,纤纤细指落到沐青头上之时忽然收回,她掩唇一笑,笑声比得上欢啭动听的莺声,她的声音也十分好听,如玉石相碰撞的清脆声,又带有若有若无的撩人暧昧,“沐道友好福气,竟能获得陆乘毓的认可,这让妾身好生羡慕呀。”
 
她说话一转三扬,微微上扬的语调酥酥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柔软。
 
沐青本争分夺秒的炼化花泪,此时不得不分出一缕心神来应付这人,“不及道友隐匿之法高超。”
 
她脸儿媚眼儿媚,横斜一眼眉波媚,她吟吟笑着,又伸出食指缓缓伸向沐青的头,“啧,竟能发现妾身,沐道友果然不同凡响啊。不过我可不是陆乘毓那个蠢货……”
 
食指指尖倏尔冒出一道红色的元气,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朝沐青头部攻去。沐青早防着这一招,在她指尖微动之际便不退反进,身躯灵活的游离绕过攻击,朝她白皙纤细的脖颈攻去。
 
红衣女人变招也快,几乎在沐青躲过攻击的同时回护自身,两根仿若柔软无骨的食指中指看似软绵绵的守在脖颈之前,沐青若是直接攻过来,必会被这瞧着毫无杀伤力的两指夹成两段。
 
沐青见她变招,以更快的速度后退,原来刚刚进击不过试探,若她不回护则为实招,若她以守则为虚晃。
 
“沐道友果然不可小觑呢,妾身这下不可能放过沐道友了。”红衣女子缓缓起身,白皙纤长仿若玉铸的完美之手轻掩唇,斜着媚眼笑道,“对手,还是再弱小时掐死更好,你说是不是,沐道友?”
 
话音刚落,她人已窜到沐青身前,食指与拇指成半圆,挟千万钧之势朝他拈来。
 
上下左右皆有她手指幻影,好似花开,沐青为花蕊,红衣女人的美丽纤指为瓣,重重叠叠的绽放于其四周,牢牢禁锢,牢牢占有。
 
红衣女人对自己的拈花指很有自信,她自信沐青定然逃不脱自己的拈花一笑。她不是陆乘毓那个蠢货,会手下留情。
 
沐青确实被这重重重压压得无法逃离,两根莹白玉指眼看就要钳夹住沐青的七寸,沐青忽而全身一扭,将前爪送进红衣女人的指中。咔嚓一声,红衣女人只觉得自己拈住一座山石,又重又硬,便是将一爪捏成散沙,她的手也不好受。
 
真正的山石也会在这一指中软如嫩豆腐,偏生沐青的前爪比那山石还要硬。
 
趁红人女人不及变招,沐青瞬间一闪,飞得更远。
 
红衣女人这下是真的生气了,望向沐青的目光不再是笑意吟吟漫不经心,她真正的将这不过筷子长的似蛇非蛇似蛟非蛟的碧色妖修看在眼中。她依旧纤纤素手一指,沐青扭身避过,两人转瞬间便攻击躲避几十招,两人身形只见一片残影,残影所到之处木断尘扬,枝叶乱飞。
 
一攻一守,红衣女人身形愈发迅速,沐青越躲愈发艰难。若非他才使用天赋神通将雷恩与莺玖送走,导致他此时无法再使用一次逃亡,此时他也不必这般狼狈。
 
沐青望向红衣女人的目光更加凉薄。多久没直面过死亡的阴影了,想不到今儿就先后遇见两次,而这个女人,给他死亡的压迫更甚。
 
再次躲过,沐青凉凉的望向女人,那俯身漠视的目光,好似那女人已经是个死人。沐青此时情况并不太好,右前爪连骨带肉被捏成碎碎一团,身上鳞片被被捏碎不少,露出粉红染血的鲜肉,残鳞断片,鲜血乱渗,鲜碧色的身躯此时暗淡无光,连他豆大的绿眸也渐渐失去亮光,只是他眼中的冷意与漠然依旧不变。
 
红衣女人一见这目光,又有些癫狂了,“你以为你是谁,也敢用这种目光望着我?不过是至尊养的一个炉鼎。”她阴测测的笑了,“至于你,我这就将你挫骨扬灰。”
 
她边言边举起双手,莹白的双手以一种极其玄妙的规律动作着,美轮美奂,先是一朵百合花在旋转在绽放,在嗜血在浸染,从指尖起,丝丝淡红往下弥漫,渐变加深,层次分明,而沐青从那双手上感受到极其邪恶不舒服的气息。
 
红色薄雾以那双手为发射源渐渐向四周蔓延,先是淡淡的粉红,渐至酡红,直至如浓血般的鲜红。所至之处,无论是碎石枯枝断木乔叶,无一不湮灭成灰无痕无际。等她话落,这一片空间尽被红雾充满,牢牢笼罩着她与沐青,并不扩散,好似外面有个透明的玻璃杯将此方盛入,一颗血红颜料将此方水色侵入同化,让这一方水色与它同欢。
 
沐青只觉得有凉丝丝的东西透过他次比的鳞片一个劲的往身子里钻,沐青碧绿色的身躯顺便染成鲜红一片,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那是被红染的还是血染的,他暂时失去了自己的触觉,除了被渗透的压力,再也感觉不到其他。
 
沐青早已撑起防护罩,然而这诡异的红雾不知是什么构成,竟能连灵气罩都腐蚀掉,若非他鳞坚体硬,只怕那些树石的下场便是他的下场,尸骨无存,灰飞烟灭。但此刻他也不好受,白雾丝丝萦萦缠绕在身,青碧色鲜亮的鳞片被红雾腐蚀得黯淡了下去,身上挂着的伤口,血肉渐渐消失,露出幽深恐怖的黑洞,几可见经脉白骨。
 
沐青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完全不管诡异的红雾,在一片瞧不清远景近物的红晕中根据空间反馈的信息悄无声息的靠近红衣女人,红衣女人的双手依旧在沿着韵律的轨迹滑动,本就浓厚的云雾更深一层。
 
沐青摇头摆尾,他身上渐渐凝聚出一条成型的银白色的小龙,在这血色浓雾中隐隐若仙。它完全由空间刃构成,由内至外凝聚而成,它昂起头长啸一声,未有龙吟之声发出,却以它为中心整个空间都震荡不息,像一张张撕裂的破照片彼此交织旋转着前行,撕扯、怒空。
 
而小龙就在其后,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沐青耗尽全力一击,又运用上了规则之力以作后招,抱着不成功变成仁的决心将力量耗尽。这一击的后果无力他去管,直直掉落昏迷了过去。
 
像是一滴油落到沸水之中,整个空间都沸反盈天,看不见的能量不断震动,震得这空间都不平稳;犹如高压的氧罐之中出现一点火星,瞬间剧烈爆炸,将整个氧罐炸成块块碎片四处乱飞,而处于氧罐之内的任何生物被这巨大能量一掀,无逃脱的可能。
 
早在空间震荡之际,空间刃组成的银龙借助爆炸之力瞬间破开一处空间裂缝,这空间裂缝像是有意识般将沐青纳入,不过瞬间空间裂缝互相叠加,而其中的沐青不见踪影。
 
至于红衣女子,身上的护体器具被那硕大能量一击,开启了防护减伤,没能被这猛烈的能量冲击炸碎。她虽身处高压的红雾空间之中,又被空间弹炸裂破开防具,但因避开了最烈的那波爆炸,只被余震震伤,性命并无多大碍。只是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红衣被空间刃与红雾腐蚀,露出丘壑纵横血肉模糊的脓血肌肤,有些地方皮肉尽腐,露出森森白骨。
 
许久,这场爆炸才安静下来,掩盖住尘土下红色的身躯。
 
空中凭空出现一道口子,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大氅的黑衣人从空中一步一步走下来,直至走到红衣女子身前。
 
黑衣男子直接一掌拍向红衣女子,让红衣女子本就伤重的身子伤上加伤,不过地上昏迷的人也迷蒙中清醒过来,待察觉到黑衣男子的气息,也不敢抬头忙忍痛起身跪着,她一动,身上的尘灰残土也扑簌簌的落,血流的更欢了,但她既不敢疗伤也不敢清洁,只以头抢地跪伏着,身子瑟瑟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害怕的。
 
“异星呢?”黑衣男子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红衣女子更加恐惧了,黄莺出谷的婉转声音也变得不再清脆,“回,回使者,异星,异星被那蛟空间传送,不,不知去处。”
 
“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黑衣男子抬眸望了她一眼,“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也没多大用处了。”
 
黑衣男子此时暴怒,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让异星对他深信不疑,先前的暗中护持全败在这个女人手中,这让他怎能不恨。那蛟明确给异星施恩,他们已然慢了一步,下次再获得异星信任不知要到何时,所有的布置全白费了,若她不是疏虞尊者带回来的,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女人。
 
“使者,请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定会引导异星前往至尊传承之处,让他助至尊完成大计。”红衣女子不断的磕头,自身的疼痛与凄惨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将地磕出一个大洞。
 
黑衣男子定定的望着她,最后道,“白月光为主,你为佐助。”
 
红衣女子听到白月光的名字,低垂的面上路上隐忍的恨意,但依旧磕着头道,“属下一定会辅助白月光完成任务,多谢使者。”
 
黑衣男子悠悠开口道,“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聪明人。”
 
红衣女人垂首,“属下必不负使者所望,一切为了至尊大业。”
 
黑衣男子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脚步声响在红衣女子耳边渐行渐杳,只是阒然不见。红衣女人叩首等了许久,猜测使者确实走后方敢抬头张望。
 
见那黑衣男人确实已经离去,松了气整个人瘫在地上,良久才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白,月,光!”
 
她身边的尘土瞬间被这劲气搅动得飞扬,残枝碎石亦碎成一段一段,在空中洋洋溢溢飘飘洒洒。而红衣女子头发凌乱红衣褴褛,身上血水流漏不断,整个人配合着这背景,阴森恐怖极了。可是她完全没有收拾自己的心思,也完全忽视了自己的伤势,满脑子都是对白月光的怒气。
 
到了最后,她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白月光啊白月光,枉你平时高高在上,还不是被尊者送给别人当女人?不过是尊主的炉鼎,不过是尊主的炉鼎!”
 
笑到最后,竟然哭出声来,起身跌跌撞撞的离开这个地方。
 
******
 
我说兄弟难当  咱们有难一起闯
 
一杯酒啊到天亮  再跟从前一样
 
我说兄弟难当 咱们有福一起享
 
一辈子的兄弟情 比天还要长
 
总觉得唱出基情,浮想联翩
 
A:咱们兄弟难当
 
B:那当夫夫
 
A:喝一杯酒跟以前一样,不然兄弟没得做
 
B:跟以前一样一起睡觉一起醒来一起洗澡一起同甘共苦?咱们的情,比天还长,女人比得上?
 
第12章
 
却说雷恩与莺玖被沐青塞进空间通道之后,由于这空间通道为沐青天赋神通所筑,十分安定平稳,并没受到空间裂缝的攻击。两人从空中掉落下来时并没受到多少伤害。
 
莺玖一见周围环境,立马惊喜叫唤,“朝宁城!”
 
原是他们运气好,落脚处竟是朝宁城某处小巷角落。
 
此时昏黄的日光暖洋洋的照射大地,却照不进此处阴影,雷恩与莺玖恰好隐藏在阳光照不进的阴影之处。
 
之前遇见陆乘毓时,雷恩强打精神醒来了一次,此时撑不住又渐渐陷入昏迷之中,身披柔软的大氅窝在墙角,睡得安静又乖巧。
 
见是朝宁城莺玖松了口气,到了朝宁城他就能直接揍传送阵回族地莺飞星,瞧了眼昏迷的雷恩,莺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想直接离去,觉得对不起舍命救他的沐青,但若是留在此处,又怕丢了小命。而且这人是异星,莺玖站在小虎崽面前,走来走去,踌躇不决。
 
最终狠了狠心,还是决定分道扬镳,他就此离去只当从未见过异星,至于雷恩,给他一张收敛本体气息的灵器也算是报答沐青的一番救命之恩了。莺玖用翅膀搭上雷恩前爪的直接输入元气,但显然出乎他的预料,雷恩并没有出现舒适的表情,反倒痛苦的整个虎都抽搐起来。莺玖不知所措的收回翅膀,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形。
 
不过正好,雷恩痛醒了过来,睁开了大玻璃珠般的眸子,水润润的,瞧得莺玖又有些不忍。但想起以往上课时族老所说的有关异星的危害,犹豫了下,硬下心肠道,“我要走了。”
 
从空间储物器中取出一条手链,莺玖用喙叼住置于雷恩前爪之上。
 
银白色的手链自动戴在雷恩前爪腕上,隐没在白色皮毛中藏得严严实实。
 
“这个能够隐藏你异星的身份,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取下来。”莺玖又望了眼雷恩,最终道,“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后扑棱棱的展开翅膀,空气被他飞翔的速度扭曲了一下,不多会儿就消失在小巷。
 
雷恩一直没说话,莺玖的话听不懂,但他多少明白莺玖走了。雷恩并没有觉得多少不甘,莺玖与他没有任何情分,甚至他们都不认识,分开是必然的。莺玖没把他捉回去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雷恩又闭上了双眼。
 
日生日落,夜暗巷静,一双绣着金色祥云的黑皮靴一步一步走进小巷,那双华丽黑靴的主人身穿蓝色底衫暗金镶边交褃长裳,身形瘦弱矮小,显然还是个未成年,瞧见黑暗中颇为显眼白团子,惊讶的“咦”出声。
 
这个小少爷本来以为这只闪电虎幼崽声息俱无,不想走进了发现呼吸时有时无,你以为下一秒它便了无声息,然而它却一直活着。
 
小少爷蹲下看了许久,笑了,“真是只顽强的幼崽,和那病秧子倒是相配。罢了,算是少爷我好心,能不能活看你造化了。”
 
连大氅带着白团子抱着一跃便跃进了小院,他径直朝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将到院子时,放慢速度整理下衣裳,这才大摇大摆的推门走进。
 
门内小厮早就候着,一听到声音就迫不及待的朝院门口望来,见是自家少爷,忙不迭小跑过来,“少爷,您总算回来了。”
 
小少爷并没停下脚步,“今天母亲那边遣人来问了?”
 
小厮来顺跟上,“午时夫人遣了身边的绿蕉姐姐,小的回少爷在修炼后绿蕉姐姐放下修炼物资就走了。”
 
“没多问什么?”
 
“没有,听见少爷在修炼很满意。”
 
小少爷轻笑了一声,“做得好,日后就这么回。”
 
来顺苦着脸,“我的少爷诶,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几次就会起疑了,夫人不是个好糊弄的。”
 
小少爷满不在乎,“等起疑的时候再说吧。”将手中的幼崽扔给来顺,来顺手慌脚乱的接了。
 
“少爷,你从哪弄来的闪电虎幼崽,还没断奶吧?”
 
小少爷进屋坐下,来顺将幼崽搁在方桌一脚,拿起茶壶给小少爷倒了杯茶水。屋内茶水是常备着的,都富含元力,正适合少爷平常喝。
 
小少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路上捡的,给那病秧子送去。”
 
来顺愣了一下,“大少爷一直躺在床上,怕是不好照顾这幼崽吧。”而且,来顺瞧着这只幼崽微弱的呼吸,仿若随时可死去,送给大少爷怕是不吉利。
 
“他不是最善心吗,平时我惩罚个丫鬟小厮也要管,给他送去,说不定在这位的善心下这只幼崽就照顾好了呢。”小少爷冷哼,想起以往的事颇有些不忿。
 
来顺不敢再劝,大少爷是小少爷心中的一根刺,他不敢接这茬,抱着幼崽往大少爷的院子走去。
 
来顺到大少爷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只主卧房间里有微亮的光。
 
来顺在院外叩响门扉,有听到声响的小厮打开院门,奇道,“来顺,这么晚怎么来了?”瞧着他气息虚弱的白团子,有些讶异。
 
来顺抱着猫准备进去,“我家少爷路遇这只闪电虎幼崽觉得可怜,想着大少爷最是善心,便捡了它送大少爷救上一救。”
 
小厮有些生气,小少爷明知大少爷身体不好,特送只濒死的闪电虎来讽刺大少爷吗?不管心下怎么不忿,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只是语气有些硬邦邦的,“原来如此,大少爷还没安寝,你先等着,我上去通报一声。”说着推门进去,不多会,屋内传来低声话语。
 
来顺抱着小闪电虎恭顺的站着,大少爷虽然表现得很是善心,但不知为何他觉得大少爷有些恐怖,故而不管别人如何他总是不敢造次的。
 
不多会儿,进去通报的那个小厮推开门,瞧了他一眼,示意他进来。
 
来顺进了屋,一进屋是大桌,大桌之后有座屏风触着,屏风上绣着富贵百花,上还映着有莲花灯的黑影。绕过屏风,就能看到金丝楠木雕花大床,床头摆放着一盏莲花灯亮着,灯芯为荧烁石,照的一室亮堂。床头大少爷的贴身小厮来福候着他喝药。
 
床上的大少爷穿着白色丝绸交褃内衬,如墨的青丝随意铺散着,衬得灯光下大少爷的脸白得过分。他捏着药碗的手洁白修长,仿若玉铸,看似轻巧又若逾万钧。
 
来顺不敢多看,垂目等候大少爷喝完药。
 
大少爷用洁白的手帕擦完手,又扔回来福托着的盘上,来福又递给小厮,小厮托着转身出去,期间未曾发生半点声响。
 
大少爷轻笑一声,好似玉环撞击的轻灵之声,“这只幼崽,是二弟要送给我的礼物吗?”
 
来顺头垂得更低了,“禀大少爷安,二少爷想着大少爷平素一人,难免有些孤单,所以派奴送了它过来与大少爷作伴,少爷说劳累大少爷多费点心了。”
 
大少爷点点头,轻轻笑了,笑得来顺心七上八下,垂首更加恭敬。
 
“二弟有心了,你回去替我向二弟道声谢。来福,抱好这只闪电虎。”大少爷说完这一句,忍不住咳了咳。
 
将幼崽递给来福之后,来顺恭敬的告退了。只剩下二人的室内安静如湖面,无端让人生凉,来福的呼吸更轻了。
 
良久,大少爷望向来福臂弯的白团子,开口道,“也罢,算它运气,你将它好生安置。”
 
“是。”来福俯身抱着雷恩出了屋。
 
大少爷正闭目倚靠在床边的元石倚枕上,忽然又开口,“把它留下。”
 
来福跨出门的身形一顿,又将雷恩抱了回来,“是。”
 
将雷恩置于桌上,亲手用绒布给它布置了一个舒服宽逸的窝,将这窝放到床边小桌上,让大少爷可以很轻松的看到这只小猫的情况。
 
雷恩意识清醒时听到身边一阵阵声响,依旧是他不熟悉的语言,这让他有些无奈,又被抓了吗?睁开双眼,满目所见皆是以往只能从史书或者博物馆瞧见的木质品,古老而高贵,屋内只一造型精巧的莲花灯芯玉石照亮一室,柔柔的,整个氛围都很古朴。整个房间,竟看不到半点科技的痕迹,雷恩猜测若非这儿是最古老的家族祖宅,便是这个星球为原始星。目前情报太少,他并不能确认。
 
他记得自己最后是倒在破旧的小巷中,这是哪?被谁给救了吗?
 
身边传来惊喜的声音,“大少爷,闪电虎醒了。”
 
大少爷躺在床上,微睨双眸瞧着幼虎睁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四周,不见初到陌生之地的惊慌,反倒显得镇定自然,像是打量自己的落脚处,估量这是何处。
 
大少爷起了点兴趣,“这只幼虎瞧着像是个聪慧的,来福,好好养着。”
 
“是。”来福难得见大少爷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本来五分的上心的变成八分。
 
雷恩听不懂这些雌性所说的话,不动声色的打量打量他们的神色,企图破解他们话语的意思。
 
比如躺着的那个雌性,好似对自己的幼体形态有兴趣?不过那雌性精神力至少到了SS级,可惜身体不是很好。
 
他感受下身体,发现自己内伤又加重不少,应是那只莺哥输入的能量与他体内的气相冲突,使得自己本就支离破碎的筋脉更加碎掉不成样。雷恩心一沉,就算他内伤养好,他一身实力也该废了。
 
这可不行,外界不知为何要捉他,沐青冕下断后生死不知,若他没了实力,雷恩没有再想下去,他潜意识的拒绝这个想法。
 
大少爷还在细细观察幼虎,越瞧越觉得它灵性,心下也想着这只元兽从小养着,长大了也是个助力。
 
说起助力,大少爷想起那人眸下一暗,勾起的一抹凉薄的笑。
 
第13章
 
大少爷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要么是喝药要么是读书,雷恩瞧着他那形态,颇有种病入膏肓今日不知明日的姿态,然而大少爷的神情很悠然,若非看淡生死,便是此事已经解决。
 
雷恩不关注这个,他迫切想知晓沐青冕下如何了,但是这个大少爷看他看的紧,若是他出了屋便会被另一名小雌性抱回来。雷恩知晓焦急无用,一边睡眠养伤一边寻找机会。
 
半月后,雷恩一早醒来惊奇的发现那个大少爷竟没有躺在床上他轻巧的跃下扤床,转过屏风推开房门。
 
门外青草蔓蔓,高大挺拔的大树上开满大朵大朵白色的花,花香浓郁引人心醉。朝曦东南斜挂,隐射庭院铺撒一地阳光。
 
雷恩顺着风深吸一口花香,感觉头脑清醒了几分。见四周无人,雷恩下意识的将动作放轻,轻巧的从窝中跃下,落到地上无声无息。他探头朝门外瞧去,四周阒静,一望无人。这很不正常,平常大少爷虽然院子虽静,但来福及来寿以及三五小厮还是守着的,现在一瞧竟好似并无半点人气一般。
 
雷恩想了想,这是天赐的逃跑机缘。他的身形轻灵的越过草地,顺着古老回廊快速飘过,那速度就像天边的流云,青烟慢陇又归于无,淡得似梦似幻。
 
整个府邸都很安静,这种安静不正常,就好似一夕之间所有人都消失不见,过往的热闹好似人幻想出来的一般。
 
庭院很大,雷恩四处乱窜,竟顺着回廊穿过拱门一路朝正房奔去,远远的便听到大少爷标志性的咳嗽之声。
 
雷恩停住奔跑的脚步,正欲慢慢远离正房,一只手从他身下穿过,一把将他抱起朝正房走去。透过门槛,雷恩瞧见大少爷坐在主座之上,笑眯眯的望着对面夫妻及一小少年。
 
来福抱着雷恩走进屋子,笑着对大少爷道,“我在院门外见到这只幼崽,想来是它醒来没见到大少爷,这就寻来了。”
 
大少爷点头,“是个忠心的,没白养。不像有些人,白吃白住还不念恩。”
 
那小少年一听沉不住气,骂道,“扶长安,我家好心供你吃住,吃穿用住样样精细,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而且你身子不好,所用药物无一不珍贵,还不是我家出钱出力替你寻来,不然你哪能活到现在?我家好心好意收留你,结果你就是这般报答我家的?你个小人行径,不念恩的白眼狼,有什么面目活在世上?”小少爷义愤填膺,他父母急扯他衣裳他也不理,只顾着愤慨的望着大少爷。
 
来福抱着白虎站到大少爷身后,雷恩并不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安安静静的当壁花。他此时有些懊悔,懊悔自己未能把握机会逃出去。不过也是自己实力太弱了,竟连这不过S级的小雌性走进都没听到。
 
大少爷一直笑眯眯的,听完小少爷的指责也不生气,见他骂完,意味深长道,“不妨问问你父母,这扶家是怎么来的,我这身子,是怎么垮的,那药,是怎么回事?”
 
小少爷是天真,但绝对不傻,以往他看不惯大少爷,不过是以为大少爷是寄他家篱下,结果父母事事关爱大少爷,他这个亲身儿子反倒退后一射之地,心下失衡所致。现在听大少爷三问,心下顿时狐疑,难道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有所差异?
 
想转头问父母的念头,硬生生被他按捺住,继续道,“我父母养你这般大总是真的吧,不念养恩反倒毒害养父母,这就是你的素养?”
 
大少爷依旧笑着,那笑容却不达眼底,笑得小少爷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后退一步。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小少爷硬停止身子,坚强的与他直视。
 
大少爷赞赏道,“扶平,你倒养了个好儿子。不妨告诉你好儿子,你是怎么养大我的。”后一句,说得轻飘飘的,小少爷却硬生生的出了一层冷汗。
 
他倏地转身望向父母,扶平紧握着他妻子的手,连指甲掐到査蓓手背肉里也没发现,査蓓更是心神不宁,吃痛也不敢吭半声。
 
见儿子望向自己,夫妻一致惊慌失措,査蓓示意丈夫赶紧说话,扶平有些勉强的笑道,“儿子,别信他的话。当年兄长因小儿年幼,便将扶府交给我,我这些年来一直尽心尽力,也对得起兄长的托付了。”半句不提如何对付扶长安。
 
扶长宁听罢,又直视扶长安的双眼,“扶长安,你也听到了,我父母未曾对不起你,你能一直吃著名贵的药养着,可我父母的功劳。”
 
大少爷收回笑容,咳嗽几声,方抬眸望向扶平,“二叔一向巧舌如簧狡猾如垂耳狐我是知道的,没想到到这境界二叔还是这般会说。”望了扶长宁一眼,“二叔对长宁的爱倒也深沉,这般好糊弄的性子,千万般娇宠才能养成。让他瞬间失去天真,我也有点不忍心了。”
 
说是不忍心,大少爷面上没有半点不忍的神态,大少爷继续开口道,“当年我父亲我尚在襁褓之中,母亲性子又柔弱,担心他一去这扶府便被其他家族吞吃殆尽,故而将我与母亲托给了二叔,只要二叔养我到成年,这府邸给二叔也无妨。”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大少爷讥讽一笑,“二叔连孤儿寡母也容不得,日日在我母亲熏添加了芨芨草的香料,让我母亲虚弱而死,也累得我身子日日差了下去。还是田伯觉得不对劲,吃穿用度不敢再假手于人,我才能用平安长大。而二叔想要获个好名声,日常生活中对我嘘寒问暖,然而暗地里却暗示家中奴仆可搓揉于我,二婶不痛不痒的惩罚几个大胆刁奴,更是使下仆变本加厉,二叔二婶这手段,长安佩服得紧。”
 
“你胡说!”小少爷有些惊慌,想指责他说假话,他父母明明对他比对他这个亲身儿子还要好,可是理智却告诉他大少爷说的才是真的,除了指责大少爷胡说,他不知如何是好。
 
“爹,娘,告诉我,他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小少爷求助的望着自身父母,哀求他父母告诉他,大少爷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父母没做这些事,是朝宁星最和善的人家。
 
扶平和査蓓躲躲闪闪不敢瞧扶长宁,让扶长宁的心瞬间堕入黑暗,他的世界崩塌冲毁,在无尽的深渊飘飘荡荡。
 
他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过往最大的烦恼便是父母对那个病秧子比对自己要好,倏然知晓这般黑暗之事,让扶长宁接受不了,大叫一声跑了出去
 
父母不是自己以为的和善人,病秧子大哥不是寄人篱下不识好歹,自己一家才是强盗夺取大哥家财,病秧子大哥在家不是真的受宠,父母杀了伯母,大哥病秧子也是父母所害,他有何面目指责他?
 
扶长安并不拦,他所要报复的不过是他二叔二婶,至于那个表弟,若识好歹放他一命又何妨,若不识好歹,也别怪他不念血脉亲情了。
 
见他二叔二婶紧握双手焦急的望着门外,眼中尽是对扶长宁的担忧,扶长安都有些妒忌那堂弟了。不过这念头转瞬即逝,笑眯眯的望着下方那对夫妻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害怕,后竟忍不住颤抖起来。
 
有趣的欣赏他们战战兢兢觳觫模样,扶长安心情甚好,“二叔二婶,毕竟你们养大我一场,我也不取你们性命。”见二人面露喜色,扶长安心中冷笑,继续开口道,“不过得劳烦二叔二婶后辈子得在床上喝药度过了。”
 
他说完这话,扶平和査蓓发现自己浑身僵直,整个身躯如石头所塑,想要动动手指却移动不了半分。开口张了张,发不出半点声音。
 
两人惊惧更甚,浑身元力抽离经脉寸断,痛得抽搐浑身浴血,双眼更因疼痛而张得犹如铜球,惊怖不忍直视。
 
雷恩默默的望着,再次升起对实力的渴望。
 
大少爷微笑的看着,看着这对夫妻的惨样,脸上却留下一串清泪。来福将头垂得更低了。
 
“报仇了不该欢喜吗,好好的怎么哭了?”门外忽然出现一个温柔的男音,话音落下时已然落在大少爷身旁,正温柔的替他搵去泪珠。
 
来的是成哲。
 
大少爷任他揩去泪水,笑道,“我是开心的。”这笑容却是十足真切,他的肌肤本就白如精致瓷器,这般真心一笑,就如雾哓时分清露凝的牡丹,别样高雅清淡,引人注目。
 
但他微垂眼睑,遮住眼底透骨的寒光。
 
成哲亲吻下他的额头,随之将视线扫向来福身边的雷恩,“这是闪电虎幼崽?”
 
大少爷点头。
 
“怎么好端端的想起养元兽了,你身子不好,养只元兽还得操心,将它扔了吧。”
 
大少爷摇头,“你好端端的与它较什么劲,它的性命是我救回的,日后要陪我许久的,怎么能扔?把你扔了。”
 
成哲状似妥协,望向大少爷温柔款款,“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大少爷也仰面对成哲微微笑,一时间温馨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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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新闻》中,姜生见到女剑仙漂亮,就解手帕系她玉臂撩了她,这是起因。于是女剑仙来到姜生家,说,“吾久弃人间事,不可以我故,间汝夫妇之情。”然后跟姜生的妻子共侍姜生。
 
看到这话,我整个人瞬间不好了。这是女剑仙,你他妈的逗我?
 
这还算是轻的,等我看了《江淮异人录·张训妻》,我想撬开她脑壳看看是不是有病。
 
张训之妻为免张训受委屈,使术托梦给张训上官,这是起因,过程是张训发现妻为妖人,可托梦会食人头,阴欲杀之。结果是,张训之妻知晓张训要杀自己,未免她侍女替她报仇,跟张训说,“杀我必先杀此,不尔君必不免。”
 
贤惠过头了吧,侍女何辜啊!
 
想起被宋江毒死的李逵了。
 
第14章
 
雷恩最后还是被扔了。
 
在成哲走后,大少爷眼底一片阴郁。良久,才阑珊的对来福说道,“将这幼崽放生吧,红域森林才是它的家。”
 
成哲的态度已经探出,这只幼崽保不住了。将它放生,也算是他最后的一点未泯良心,此后,他不再是扶家大少爷,容不得半点善心存在。
 
临走,雷恩深深的望了眼大少爷与来顺,朝前快速奔跑,像一缕轻烟般飘过不见。
 
等两人回到宅邸,远远的瞧见成哲坐在院中八角亭下,湖边垂柳飘荡着风,嫩黄的枝桠在他的背影上描画。空中云迦花落,碧波荡漾,散碎点点金黄。
 
花美树美湖美,可惜人不美。
 
扶长安心下叹息一声,脸色却带着真切的笑意,“阿哲,你怎么来了?”
 
成哲转过身,大片金色花瓣飘飘洒洒,远远的瞧不真切他的模样,只觉得那人似是遥远又似无光。扶长安有些恍惚,双眼迷蒙,似是痴迷。
 
成哲爱极这般迷离的模样,让他想疼爱他,呵护他,却也想弄哭他,囚禁他,就像午夜的优昙花,只为自己一人绽放。
 
但他的心喜在他没瞧见闪电虎幼崽而消失,有种极为不妙的感觉弥漫开来,“幼崽呢?”
 
扶长安走进,有些疑惑道,“我瞧你不喜我养它,便将它放生了,怎么啦?”
 
成哲脸色顿时沉了一下,暗沉沉的双眼望着扶长安。
 
扶长安上前握住成哲的双手,软软开口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纯洁而无辜的双眼望着他,潋滟有情光。
 
成哲心一窒,甩来他手道,“异星被你放走了。”成哲黑黝黝的眸子错眼不着的盯着他。
 
扶长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确实十分惊讶,因为他完全不知晓那是异星。心下有些可惜,却又有些痛快,面上却依旧保持震惊的状态,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异星,异星竟然,我只是舍不得你不欢喜,我完全不知道,都是我不好。”
 
成哲勉强露出个笑意,摸摸他的头,“没事,只怪我们无缘。我还有事,先走了。”
 
扶长安望着成哲离去的背影,似是颇为依依不舍。等成哲彻底走远了,才清清淡淡一笑。
 
成哲一出扶府,立刻进入红域森林,飞羽期的神识以他为中心四下蔓延,方圆几百里一无所获,不死心的换了几个地方,依旧没能找到那异星的下落,直至自己神识耗尽,方才不甘心的回城中。
 
而雷恩早在进入红域森林便撒丫子跑了。他并不知晓沐青冕下在什么地方,但沐青冕下最后出现的地方雷恩凭借多年丛林生活判断那处是在森林内围,他会在回到那处,看有无残留的踪迹让自己能够追寻他的下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因为他一直瞅准内围跑,所以完美避开了成哲的地毯式搜索,只因成哲没料到,异星这个小脆皮敢往丛林深处跑,丛林深处可是连他也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外围的元兽多是定基期,雷恩凭借自己的经验完美躲过了这些元兽的狩猎,越往内越危险,开始出现飞羽境界的元兽,这些元兽可不比外围的元兽好打开。
 
再次小心翼翼的避开飞羽期元兽的底盘,雷恩将自己的身子隐藏在草从之中。
 
夜再次降临,雷恩寻了处树洞,将腐败的树叶清理出来,重新找了些干燥硕大的树叶层层叠叠的铺在树洞下,又寻了处巨石盖住树洞,将自己小巧的身躯团巴团巴下窝在树洞之中,准备在此度过一夜。
 
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住所了,先前天为铺盖树为床,有晚在枝桠中休息,差点成为了芮蟒的腹中之物,多亏他警醒,在芮蟒缠住他之前果断跳下树,眨巴着翅膀围着大树绕跑逃了一宿,最后还是闯进另一个高等元兽的地盘才摆脱掉。那芮蟒比雷恩懂规矩得多,在即将闯入九花狸猫地盘之前果断地停止了追击,在边缘游离了半响,明见雷恩就在前方树上,硬是不敢跨雷池半步,显然以前吃过亏。
 
见它不敢前行,雷恩果断的跳下树跑了,芮蟒只能瞧着猎物离去,只能不甘的折身回自己地盘。
 
雷恩也是运气好,那天九花狸猫见是闪电虎幼崽,又恰好自家也有只幼崽跟雷恩长得很像,一腔慈父心肠爆发,便睁只眼闭只眼让雷恩过了自己的地盘。
 
又过了一夜,雷恩前行愈发小心了。若说先前遇到元兽他还有能力逃跑,此时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幼崽身形能让那些元兽放过一命。
 
自然界对幼崽多有爱护,元兽也是一样,自持有身份有智慧的元兽对幼崽也会多一份包容。
 
经历过几次这般来自高等元兽的包容后,雷恩不得不感谢自己长不大的兽型,以往这兽型有多让自己羞耻,此时他便有多庆幸自己的兽型长不大。
 
不远处一鬣狗与一豹子正在争地盘,你来我往好不热闹。雷恩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得更深,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后撤退,这种程度的争斗不是他这种小虾米能够围观参入的,至于捡漏,这种想法更是想都不要想。
 
避过那一狗一豹,雷恩撒足朝前跑去,他们会看在自己是幼崽的份上不理会自己,但若以为自己心怀不轨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是他没能跑多远,便遇见另一群鬣狗,这群鬣狗应该未成年,一只只的并没有成年鬣狗高大,而且他们都只在SS级和SSS级左右。能在冕下地盘如此来去自由还能狩猎,这群鬣狗应是先前那只鬣狗的后代或者族群幼崽。
 
雷恩沉下心,这群鬣狗可伤不可杀,不过随之自嘲,若是以前他有机甲的帮助,这群鬣狗或许不再话下,但现在凭他此时的实力,能逃生升天已是幸事,再多的便是奢望了,这真真是实打实的虎落平阳被犬欺!
 
雷恩没动,两军对峙,气势尤为重要,只要它往后一退,这群鬣狗则会立马一哄而上,用它们的尖锐的犬齿撕咬他、湮灭他。
 
但此时他退与不退好似都没有关系,他未退,五只鬣狗形成一个半圆慢慢的朝他包抄而来。
 
雷恩也随着他们的前行一步步慢慢后退,张开虎口露出阴森可怖的獠牙,试图恐吓。
 
但这并没能起什么作用,鬣狗见他后退,包抄的速度更快了,几乎一致的的飞跃而起,带动着破空之声,十几米的距离短短瞬间便缩短了一半。
 
雷恩瞳孔紧缩,也几乎在瞬间折身飞跃,同时一双小翅膀奋力拍打着,拍打得太急,溅起千层飞尘枯叶,甚而空间都扭曲了一阵。
 
距离瞬间拉大,但也只这初始瞬间拉大,后面鬣狗群咬追得更紧,虽然它们没翅膀,但它们一跃,几十米的距离近似缩短趁寸。
 
它们当然不会空间短途穿越,不过是在空中飞跃的时间拉长,四足摆动的频率快,导致一跃的距离特别大而造成的错觉。
 
雷恩就被这错觉紧逼着,他拍打的翅膀的速度更快了,同时头脑清醒的感受着摩擦、压差等各种阻力,运用连续性定理以及伯努利方程不断调整飞行迎角姿势,务必以最小的体力达到最大化的前行速度。
 
尽管如此,它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大了,鬣狗矫健的身姿在身后阳光下熠熠生光,一个起跃间它们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了一截,按照这样的情势,雷恩被鬣狗追赶上也只是时间的事。
 
雷恩不仅不断调整着迎角,同时眼看四方耳听八方,穿梭在丛林之中不断阻碍鬣狗的视线试图拖累它们的速度,而且,冷静的计算寻求求生路线。
 
翻越一座高山,雷恩听到滚滚的河流咆哮作响,雷恩心念一动,奋力朝熊跑龙吟之处连跑带飞的奔去。
 
希望那处瀑流之下是肆意汪洋汩汩宽阔的大河,只要大河足够大足够宽。
 
雷恩一想起这个可能,心神瞬间一震,本来有些疲软的翅膀像是打了激素般振越,朝那处从云飞踏而去。
 
鬣狗群在后紧追不舍,距离眼见得更紧了,它们的神情更加振奋,本就激越的心肠更加高昂,甚至长啸一声,隐隐有拔飞流而下的咆哮之势。
 
雷恩紧张了一瞬,扭头朝后望去,只见五只鬣狗依旧呈半扇之势朝前飞奔,近得可瞧见它们身上根根精神抖擞,眼底隐隐泛着金光,甚至黑色的蹄子上细细的白色绒毛也纤毫毕现,雷恩亦长啸一声,那处百里赛跑最后冲刺的劲头猛的窜进大河上空。
 
他的尾尖好似被冰凉的爪子抓了一下,雷恩感知并不真切,但这并不妨碍他一个激灵又猛的朝前一窜飞得更高。
 
后头的鬣狗嚎叫声愈发呜咽,夹杂着不甘、愤怒、不快等等负面情绪。
 
不远处飞瀑一下而下,激起千层雪,奔腾的瀑流流到他们这处已经缓了下来,除了时不时拍打两岸河山发出清越之声,中心的河面平静幽深,像是隐藏在黑夜之中的宁静,神秘深邃又危险万分。
 
这条大河宽广得不见对岸,远远瞧去,一片云蒙雾绕,除却一片白,不见半点阴影。雷恩心底一松,他赌对了,大河足够宽阔,与长天一色,鬣狗渡不过河,不会追上来。
 
雷恩停驻在大河上方,河岸拔起的山璧笔直光滑,五只鬣狗一排站在河边山丘之上,朝着雷恩不甘的怒吼,与十几米处河水拍打山石的猛烈撞击声相合,栗深林兮惊层巅。
 
一滴水坠空,雷恩动动耳朵,朝细微发音处瞧去,只见一滴血圆润的朝下坠去,雷恩似有所觉的朝尾尖瞧去,果见尾尖以被献血染红,不多会儿又一滴血直直坠下。
 
原来那并不是错觉,雷恩心底十足庆幸,庆幸自己早先一步步入大河之中若没有这条大河,此刻的自己,已经是鬣狗口中食了。
 
鬣狗无法飞翔,只能在河岸乱石处乱吠,望洋兴叹。
 
雷恩拍打着翅膀,朝河对岸飞去。
 
第15章
 
虽然摆脱了鬣狗,但雷恩陷入了新一层危机。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一望无际的大河,瞧不见前行后路的白雾,特别是越来越重的水露,让雷恩双翅拍打得越发艰难,好似上逾千斤又好似负重泰山,每拍打一次都万分艰难。
 
渐渐的,雷恩越飞越低,许久才能振翅一扇,它不知飞行了多久,更不知晓自己多久未曾进食,它的体力已经告罄,一身绒毛不仅不能遮寒,反倒因沾湿雾中而侵寒入骨。
 
饿、累、重、痛、冷等等感觉交织在一起,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力,让他本就模糊不定的神智越发昏沉。他机械的拍打着翅膀,不断安慰自己再往前行就是对岸,他不敢放松警惕,不敢任由这些负面感觉在心底放大,生怕自己坠入这深渊似海大河之中。
 
除了自己的意志有些许清明,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也不知晓自己双翅有没有拍打,更不知晓自己身在何方,神经的疼痛不断拉扯着自己的神智,想让自己神智与昏迷共舞,共堕入黑暗之中。
 
他的意志愈发薄弱,有时他都不知晓自己有没有清醒,昏昏沉沉间,被一片冰寒包裹,不断挤压着肺腔内的空气,雷恩费力的调整着身姿,终于嗅到一片清凉的空气,雷恩满足的陷入昏沉之乡。
 
雷恩醒来时还有点懵。
 
并不是说他没期待自己还活着,而是若他没老年痴呆的话,最后包裹住他的,是弥漫的水流吧。
 
他什么时候掉落水中并不知晓,但最后差点窒息而亡的痛苦好似如影随形,让他此刻也禁不住大口呼吸着。他没料到,自己在水中昏迷,既没有被水中凶兽吃了也没有被河水淹死,运气竟这般好。
 
然而沐青只觉得很糟心,撩着眼瞧着雷恩垂着舌头大口呼吸的傻样更糟心了,盘着身子窝在阳光能照进来的洞口,一声不吭。
 
他被空间裂缝纳入,运气好的落在此山洞之中。不过那时他浑身被红雾腐蚀得硬鳞黯淡缺片少角,鳞片下的血肉消失,露出黑黝黝的伤口以及红雾滋蔓的白骨,白骨以及血肉缠绕红雾,像牛排在烈油上煎一般兹兹作响,随着时间的增长,白骨与血肉渐渐的消失,生成新的伤口。
 
找这种速度,若不尽早除去红雾,只怕它整个身躯都将被红雾腐蚀成一滩红水,简直可怕。只是幸好沐青皮糙肉厚,有效阻碍了红雾腐蚀的效率,让他有充足时光来剥夺红雾。
 
洞外白雾浓得像不透风的层层软罗烟纱,直直的将整个洞口都遮挡住,阳光不能偷漏一丝半点。
 
未有阳光普照,兼之寒雾笼罩湿气沉重,洞内石壁寒凉山罅风冽,让沐青这个喜温恶寒的冷血动物十分不适,偏生它伤重,只能趴在森森岩上忍受着冷峭奇寒透骨量,每多忍受一分就是受一分罪,连带着疗伤都有些集中不了精神。
 
伤太重移动不了,移动不了只能忍受凛凛寒气,寒气透骨则集中不了精神疗伤,不能专注疗伤则移动不了,简直恶性循环,大自然恶意满满。
 
只这有唯一的好处便是,水元气极足,而水元气有治愈功效,让他疗伤时能省掉不少转换灵气的功夫。
 
前不久,沐青才将红雾去尽,查探到剩下的伤势配合着陆乘毓留下的伤药便能好全,心情十分惬意,总算了了一件心事,也算是一件喜事,便迫不及待的控制水元气拨开重重白雾,让阳光能够散入山洞。
 
然而还未舒适几分,便糟心的发现一直团子顺着水流飘荡过来,那只白团子双翅像苇叶般展开浮在水面上,小小的身躯尽被水流打湿,直直的朝一头顺紧贴在身上,显得他愈发小巧瘦弱来。
 
不是雷恩那异星又是谁?
 
沐青本不想救,他们之间因果已了,不救也没关系。但不知怎地在那白团子将要飘远时鬼使神差将身躯伸长,直接尾尖一卷一收,等他回过神来此獠已经在洞内了。
 
真真是糟心极了。
 
既然救上来了,沐青也不可能再将他扔下去,不过也没有多加照顾,自己自顾自的晒着将要坠西的阳光,让雷恩冷冰冰的躺在山洞深处。
 
雷恩昏迷了三天三夜,期间沐青一度认为他撑不过去了,但他仍好好活着,现在更是直接醒了过来,简直命硬得阎王都不收。
 
雷恩喘息了半晌,方才平定心神打量自己所在之地。
 
他直接看到了团在洞口晒太阳的沐青,惊喜已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沐青冕下不仅还活着,且他又被沐青冕下救了,雷恩有些想落泪。
 
此时日薄西山,橘色的光芒从洞外洒落,形成一片斜斜的倒三角光影斑驳区,而这一区域,碧青色的身影显得那么亮眼,以至于雷恩一眼就认出了它。
 
“沐青冕下,”雷恩连滚带爬的凑到沐青身前,惊喜道,“又见到您了,真是太高兴了。”
 
沐青心说我一点也不高兴,但还是懒懒的问道,“怎生落得如此境地?”
 
就算他不刻意查探,也能发现雷恩此刻的身体千疮百孔,若是常人如此只怕早就奄奄一息了,哪像他不仅不卧病在床,还能跑能动,简直怪哉。不过沐青对他没什么兴趣,也没起什么心思查看他。
 
雷恩将沐青与他们分开之后的事情说了,听到雷恩学莺玖的话语以及莺玖就这么走了时,沐青有些惊异,毕竟是异星,就算不捉回去研究也该控制起来,莺玖就这么放了?当时将莺玖与雷恩打包塞走,沐青猜测过雷恩的下场,莺玖耿介些,就让雷恩在他们的控制下正常生活,若是继承人教育合格一些,便将他捉回去研究了,无论是哪一种情形,沐青都没做再见雷恩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莺玖会这么天真纯善,不仅将雷恩放走了,还给了他一个遮掩体内能量的灵器,真是太出乎他意料了。
 
更出乎他意料的则是雷恩,竟会闯进森林深处找他,要知道他卖过他还给他挖过坑,雷恩不说会离他远远的,也该与他终生不见吧,竟还想方设法凑到他身边,瞧雷恩也不像是个傻的啊。
 
见沐青怪异的望着他,雷恩也跟着瞅瞅自身,“冕下这般瞧我,是我有什么不对吗?”
 
算了,跟就跟吧,就当养个小弟了,沐青收回目光,懒洋洋的将头缩回身躯之内,“无事,你自便。”
 
雷恩见沐青不想理会自己,有瞬间失落,不过转瞬觉得沐青冕下既然愿意救他,那必然也不会介意自己跟着他的。
 
雷恩并不傻,他虽不知晓沐青打着让莺玖捉他的险恶用心,但莺玖没捉他这只会让他觉得沐青阁下慧眼如炬。况且那么多人不明不白争夺他,只沐青冕下对他无兴趣,因此这个世界也只有沐青冕下身边让他觉得安心。
 
这才是雷恩千方百计想要找到沐青的主要原因,当然还有雷恩对沐青那说不明白的好感。
 
故而无论沐青对他如何冷淡,雷恩势必要黏住沐青的,只要沐青不杀他,他就打算赖住他了。
 
雷恩也跟着趴在旁边,心底对自己十分唾弃,身托于他人,他越来越不堪了。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雷恩坚信自己会一直变强,直到站到这个世界的高处,就像在他所在的世界那般,到那时,谁敢觊觎他?哪怕此刻他内里伤痕累累实力尽散,但雷恩还是信心满满,充满昂扬的斗志。况且在沐青冕下身边,雷恩很是安心,很快又进入深度睡眠之中。
 
既然打算收了雷恩这个小弟,沐青自然不会放着雷恩伤重不管,不然那不是小弟,是个拖油瓶了。他虽愿看在两人同处异世的份上收下他,但若是做个保姆他也是不愿的。
 
当晚雷恩又起高热,沐青毫不犹豫的将雷恩身体当做暖床窝在他腹下柔软处睡觉——前两晚亦是如此做的——不过此时雷恩身份不同,沐青也不像先前那般放弃不管,而是探出神识细细查探看他还有没有得救。
 
神识一探入他的身躯,沐青发现雷恩的体内有一股能量在缓缓的恢复着他的身躯,不过三日,先前碎成渣渣的筋脉又有重新接起的趋势,只是这速度太慢,若非他细细查探,发现已经破碎的筋脉又破碎过一次,只怕也会忽视过去。
 
这股能量既不是灵力也不元力,更不是雷恩先前身体内蕴含的能量,而是一种让沐青感觉十分熟悉却说不上来的能量,沐青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熟悉。
 
回想了半晌,发现自己的记忆里并无这种能量的记载,只当自己感知错误了。既然雷恩一时半会死不了,而且会自动好转,沐青也就撒开手不管,窝在人工制暖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好觉。
 
废物雷恩也只有这么点好处,比如他发高热时的温度让他觉得很舒服,沐青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也就这几夜睡了过去。
 
第16章
 
沐青已经辟谷,可以不用进食,但雷恩不行,他从来到这个异世,一直都是进食的营养剂,前不久他的营养剂已经告罄,偶尔捡些吃果子略略充饥。森林深处实力低下的元兽并不好捉,不是太过警觉就是溜得太快,雷恩根本捉不到。
 
先前吃果子本就不饱,兼之算到如今他已有四日未曾进食,此时饥肠辘辘,空腹作响,声声不休。
 
听着自己肚中闹革命,毛茸茸的雷恩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颇为无辜的望着沐青。
 
他现在的实力在这森林深处,别说捉元兽吃,没被元兽吃也是运气了。
 
沐青觉得更糟心了,当初就不该救他,瞪了他一眼,沐青从山洞直接跃下。
 
雷恩大吃一惊,紧走几步站在洞口处,头使劲的朝下张望。
 
此处白雾被沐青驱散,阳光下沐青碧色身躯变粗拉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如青龙入海般钻入河中,溅起一排排水花,折射出五彩的光芒,闪着梦幻的虹光。
 
雷恩双目泛光的望着沐青青碧的身姿,那颀长优美强健有力的躯干,圆润栉比锋锐有刃的密鳞,那苍遒劲道草靡霆击的双爪,那一往直前乘风破浪的矫健入水,无一不再说明沐青的强大,让雷恩禁不住心向往之。
 
来不及感慨太多,一条约有一臂长的银白色大鱼从水面跃起,直直扑向雷恩面颊而来,雷恩连忙往旁一避,那条大鱼便落到洞门口,不断扑腾着试图重新回到水中。
 
雷恩眼疾脚快的将它踢开,没踢动它,反倒是自己被大鱼尾巴一扫,直接撞击到了洞内壁上。
 
不过威力并不大,雷恩从地上爬起来,发现先前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此时越蹦越低,最后落地后抽搐了一下,不动了。雷恩走进去一瞧,原来大鱼已经肉散骨碎,显然活不成了。
 
雷恩十分庆幸自己回来找了沐青冕下,这个世界太可怖了,一条垂死大鱼的余力也能将自己拍倒,若是没有沐青冕下,他真不知晓自己能活多久,会活成什么样。
 
他虽自信,但并不自大,凭他现在的实力,妥妥的食物链最底层,而最底层的人是怎么活的,雷恩想起他曾在E区做任务时所见的双眼麻木的乱民,抿抿嘴唇沉默了。
 
不多会儿又一条大鱼抛了进来,雷恩没有凑过去,慢慢的等它咽气。
 
“瞧着做什么,开吃啊。”身旁传来沐青的声音,雷恩扭过头一瞧,沐青冕下不知何时回了山洞,此时正盘在洞口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这个山洞并不宽敞,只有半人高,方圆约莫四平米大小,若是化作人形根本施展不开,所以雷恩抱着大鱼坐在洞门口直接生啃。
 
雷恩猜测沐青冕下是不愿山洞沾满鱼腥味的,故而忍受着寒气坐在迎风口进食。他吃鱼十分有心得,先吃肉最嫩的鱼腹,同时不忘将鱼腹中内脏给挖出来扔下山崖,然后演着鱼脊骨如庖丁解牛般将鱼肉一块块的撕下来,最后剩下干净整齐的鱼头和鱼骨,不多会便将两条鱼吃饱了。
 
期间沐青懒洋洋瞅了眼雷恩,对他如此自觉的举动十分满意,也没感到那么闹心了,幸好他足够聪明,要是个蠢货,沐青早一巴掌拍死了,哪会由着他给自己惹麻烦。
 
大鱼肉中蕴含着深厚的能量,而这能量与雷恩体内能量并不相容,此时正在雷恩体内横冲直撞,雷恩痛得蜷缩着身躯,死死靠着山洞不断扭动着,像是想利用山洞崎岖不平的石壁刮擦着肌肤带来的疼痛缓解能量横装之疼。
 
沐青本来没在意他,因为雷恩体内的不知名能量能够修补他的身躯,只要不会死沐青就不太想管,但瞧着雷恩缩在石壁上默默承受着痛楚,未发出半点声响的样子,不知为何有些心软了,“蠢货,过来。”
 
雷恩恍惚间听到沐青不带半点感情的命令,不由自主的便听着他的指令挪到他身旁,他几近全部的意志都在忍受疼痛,让自己不显得太过狼狈,此时完全分不出半点心神来注意沐青冕下要做什么。
 
沐青直接一尾巴拍打在雷恩身上,随意的上下拍打着,雷恩体内的能量就逸散到了空气之中。
 
雷恩此时方呻吟出声,瘫直着四足不动,十分真诚的开口道,“谢谢沐青冕下。”
 
沐青眉眼不动,依旧懒洋洋的,但他的尾尖不自在的动了动,藏得更深了。
 
这个山洞显然不适合养伤,若不是遇见雷恩,沐青已经离开此地,但此时救了雷恩,却不好走了。沐青是不能容忍有兽骑在他身上的,而雷恩也伤势过重,根本不能飞,故而沐青只能忍受在此在多呆一段时间。
 
一个月后,沐青盘在雷恩头上拨云开雾,随意寻了个方向飞。沐青感知危险的能力好,远远的就能避开凶兽所呆之地,一路行来倒也没遇上什么大危险,若有不开眼撞上来,也被沐青随手收拾了,给雷恩当口粮。
 
二人一路行了半月,终于寻到一处并无凶兽出没的安全之地。
 
此时处于黑夜,黑夜中不知多少猎食者虎视眈眈,雷恩让沐青先睡,自己守夜。沐青也不矫情,扔下雷恩闭上眼睛睡过了过去。雷恩知晓沐青不喜寒凉,将身侧卧,拢着沐青于自己热烘烘的腹部皮毛处,见沐青蛇形舒缓,他更是放松身形,让他睡得更好。不过精神却是紧绷,时刻注意着周遭的动静,以防黑夜狩猎者的袭击。
 
晨曦破开云影,从繁密的树木中投下点点橘色光影,风吹过,带来阵阵草木清香,欢快的鸟儿声声破碎,似在谱曲又似引吭高歌,搅碎了黎明前黑暗的宁静。
 
空气中凝结的清露打湿了毛团子的皮毛,腹部那块却被雷恩保护得很好,将绿蛇拢得更紧,用他的体温为沐青驱走清晨的寒凉。
 
沐青朦胧中听到鸟叫声,睁开雾蒙蒙的双眼,此时他还未清醒,腹下暖融融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滚上几滚,滚了好几圈了才醒了过来,就看见雷恩专注盯着他看。
 
沐青头顿了一下,用尾巴拍拍他的腹部,慢慢游离到地面上,“此处应是森林外围,接下来情况未明之际我俩都会再次驻扎,去将自己肚子填饱,填饱后做个木屋。”
 
雷恩点点头,并不多话。
 
森林外围小型元兽十分多,雷恩不费吹飞之力就逮到一只大腿高长得类似刺猬的动物以及长得像兔子但是圆耳朵的绿色动物。
 
雷恩常行军打仗,也多次在原始星历练,故而找寻水源安全定居以及食物等有丰富的经验,不多时,便寻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
 
小溪边乱石嶙峋,清澈见底,再远处溪汇成潭,偶有群群游鱼来回摆动,阳光下游鱼口张开,露出尖锐白皙的钢牙。
 
是一群食肉鱼。
 
不过还好,那食肉鱼喜欢待潭里,并不到溪边来。
 
雷恩将刺猬与兔子刨去内脏择取嫩肉后,用一根根尖锐的树枝串好,搁于干净的大叶子上。将包好嫩肉的叶子搁于一旁石上,径自去捡干柴。回来时发现沐青冕下盘在石头上懒洋洋的晒太阳。
 
雷恩有些讶异,沐青冕下怎么来了,他不是对吃食不敢兴趣吗?难道是担心自己受伤,所以才跟过来的吗?这么一想,雷恩心中升起隐秘的欢喜,连带着做事更有干劲了。
 
雷恩先挑出几根粗长的搭成架子,短的围在旁边,不多会儿就搭好了篝火架子,从空间钮中取出打火机,就着枯叶树脂细枝燃烧起来,不多会儿就窜得老高。
 
沐青瞧着那小手指粗细的白色金属管子状东西冒出蓝幽幽的火苗,浑身无机关,有些好奇的那火怎么打燃的。
 
雷恩见状,将那打火机递给沐青,沐青并未接,只是问,“怎么打燃的?”
 
雷恩一按管侧,那火便窜了出来。沐青凑上去一瞧,银色管侧光滑一片,只在上方四分之一处有螺钉帽大小的螺纹凹凸不平,刚刚雷恩便是按了下此处便将火打燃,跟打火机没什么两样。
 
高科技也不过如此,还比不上火折子神奇呢,沐青无兴趣的垂下头。
 
雷恩淡定的收好打火机,对沐青冕下这多变的情绪已然见怪不怪了。
 
见雷恩熟练的翻转着烤肉,还取出各种调料网烤肉上洒,沐青忍了忍没忍住,“这些”他指了指调料,“你先前怎么不用?”
 
雷恩边翻边回到,“不好麻烦冕下,毕竟熟食不比生食方便。”
 
“我允许你麻烦。”沐青望着那烤得出油的肉,也有些馋了。
 
“恩。”听懂了沐青的潜藏话语,雷恩似是轻笑一声,将烤好的肉递给沐青。
 
沐青懒得管雷恩的心情,接过烤肉咬了一口,顾不得烫三下五除二将那肉吃干净。
 
“有点烫,慢点,没人跟你抢。”雷恩将烤熟的烤肉放在干净的大叶子上,放置在沐青旁边,又迤迤然拿起剩余的烤肉继续。
 
沐青吃得欢快,雷恩也很满足,自己的厨艺有人捧场是件十足棒的事。
 
沐青也忍不住有些泪流满面了,他在天衍大陆吃了几百年的血食,上次进入朝宁城也没寻机会进食,现在能再吃到熟食简直不能让他再他激动。
 
当一个人逼到极致时,是没有条件介意那么多的。当年在天衍大陆,他若不茹毛饮血,他就活不下来,只是不想一吃便吃了几百年。终于元婴了可以去人类城镇吃美食了,结果被雷劈到此方世界来,这还是他几百年来第一次吃熟食。
 
再差劲的熟食,此时也堪比珍味佳肴了,更何况雷恩烤肉的技艺实在不错。
 
吃饱喝足,就该商量住处的事情了,露天席地实在是危险,野兽来攻击了连个缓冲都没有。
 
“住处。”一想到森林住处,沐青就想起小木屋,一边习惯用的用尾巴拍拍雷恩的身躯,让他体内过强的能量散逸。
 
小木屋坐落在半树腰,流苏似的藤蔓装饰着它的门窗,绿色的藤蔓上还点辍着小花朵,清晨阳光从小小的窗棂投入,唤醒木屋中的虎与蛇,推开小门,花的芬芳露珠的清香藤蔓的味道自然清新,开始一天的好心情。
 
这样的住处才符合他的人生美德嘛,先前租的破旧房子、简陋的山洞都是些什么鬼。
 
他是手残,不过有雷恩在嘛,他相信这个小弟能够胜任的。沐青指指树,“用树做屋。”
 
见雷恩开始找树,沐青彷佛已经看到一只萌萌哒的小木屋隐没在枝繁叶茂的大树之中,深树藏木屋也是极好的。
 
可是等雷恩说住处解决后,沐青惊呆了。
 
第17章
 
原来雷恩找了颗七人合抱大小的树,将手幻化成爪,在离地约三米高处将其内部掏空,掏出约莫两米高的树洞,树洞内最下层垫满干草,上铺了几层毛茸茸的兽皮,头顶还镶嵌五颗太阳能星星石,洞门口有树皮做门。
 
沐青目瞪口呆,这样也行?说好的小小的萌萌的小木屋呢。这也太不符合他大妖的身份了,怎么着也该是金碧辉煌珠玉满仓才对。啊呸,什么鬼。
 
他也不是什么挑剔之人,虽然不能拥有放在树上的小木屋,有个树洞也是好的。
 
而且这间小小的起居室无论人形还是兽型都能睡得很舒服,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不是长久之处。
 
沐青跃到树洞旁的树枝上,探过头仔细查探下内部,先前在树下隔得远,并不能全部看清。
 
也不知雷恩怎么弄的,树洞很干燥,并没有木材的燥热味道,坐进去躺躺,身下的褥子很软,皮毛处理得很好,并无腥臭味道,洞内还摆放着一小撮鲜花,不大的空间瞬间变得明亮与温馨起来。
 
雷恩也站在另一树枝上,见沐青露出满意的神情,雷恩长舒了一口气。条件简陋,他暂时也只能做成这样,委屈沐青冕下了。
 
沐青懒洋洋的盘在树穴旁边的的树干上修炼,雷恩暂时无事可做,便跟沐青说一声他要探查下四周,熟悉熟悉下环境。
 
沐青点点头,这附近并没什么危险,这些日子他一直在飞,现在让他去玩玩也好。
 
雷恩直接化作兽型在这附近逡巡,忽然觉得自己瞎担心,有沐青阁下在,这附近显然不会有危险生物,不然便是挑衅。既然沐青阁下没有找元兽挑战,说明此处是无主的地盘,也说明,这地盘上不会有危险。
 
雷恩想了想,便去了溪边挑选石头,准备做石碗石锅石砧板等厨具,给沐青阁下做美食吃,他瞧得出来,沐青阁下好似十分怀念熟食,连烤肉都吃得津津有味。他别的不能做,但满足沐青冕下的口腹之欲还是能做的。
 
除了这些厨具,他还应在附近查探下有没有什么食材,以及调料。空间钮中的调料迟早会吃完,早些找到这个世界的调料才是长久之计。
 
雷恩兴致勃勃的将大小不一的石头挖成碗状,并将其慢慢磨平磨滑,让它显得不那么笨拙粗糙。他一共做了一只石锅,两只饭碗,四只石碟,还有一块14寸大小方正平滑的砧板。
 
将这些洗干净后收回空间钮,一看时间,好家伙,不知不觉已经又到了黄昏,倦鸟归巢,从小溪上方扑棱棱的飞过。雷恩见状,从碎石中挑选几颗尖锐的石子蓄力弹空,直击上方一只肥肥的野鹜。
 
雷恩满以为手到擒来,毕竟这附近的小动物实力都不高,谁知那野鹜灵巧的避过了,不仅如此,还口吐一窜食指粗长的火苗朝自己袭来。
 
火苗速度又快又急,还未迫近便能感知到腾腾热意。雷恩后退一步准备避过,火苗突然变成烈烈大火,好似此方空间洒满了油似的,一下子烧的又大又亮。
 
雷恩急退几步,还是被火光余热扫到,他的毛发瞬间焦卷,散出一股不好问的糊味。再抬头一望,哪儿还有野鹜,却是吐出火苗之后早跑了。
 
雷恩捋了捋被火苗扫到的毛发,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他闻声朝那方望去,同时绽开一个笑,“沐青冕下。”
 
沐青靠在一棵三人合抱之巨的大树上,对着雷恩笑。昏黄的余晖洒在他白皙的脸上,涂抹了一层柔软的晕珲,他的眸子清亮,小贝壳似的眼睑开开合合,连带着长长的直直的睫毛轻轻抖动,像似不忍惊动这黄昏,眨动得很慢,很好看。
 
他就这么对着自己笑,笑得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就像那长长的睫毛一样,微微抖动着,似蝴蝶的双翼翕合,惊艳了一个午后。
 
雷恩的目光发直,呆呆的站在溪边,连烧焦的发也忘了理。
 
沐青又笑了一声,似是瞧他发呆很有趣,脑中忽然闪过呆头鹅三字,等回过神来,又笑了笑,什么呆头鹅,呆头虎才是。“雷恩,愣着做什么,准备在外面过夜?”边说边朝他弹了一颗小石子。
 
雷恩被胸口的力度震醒了,不痛,但雷恩却觉得那力度重逾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雷恩避开了双眼,朝沐青走去,瓮声道,“就走,晚上还吃烤肉吗?”
 
沐青点点头,见十米高的树上一只鸟儿窜头窜脑,正是那只野鹜,沐青弹了一缕灵气直接将它击落,也不接,直直的朝来处走。
 
雷恩听到物品掉落声,朝上一望,见到一只鸟儿朝他头上掉来,后退一步,用双手接过。
 
他认出这是那只野鹜,忘了先前因悸动而产生的逃离感,紧走几步,惊喜道,“沐青阁下,这是今天的晚餐吗?”沐青阁下瞧见自己被这只鸟儿欺负,所以沐青阁下这是替自己出气?
 
一想到这个可能,雷恩心里开心的要飞起,沐青阁下一贯嘴硬心软,真是再可爱不过了。
 
沐青嗯哼两声,没有直接回答。
 
回去的途中,见到窜过的染博兔,也不客气的捉了一只,瞧它变色,挺有趣的。
 
翌日,沐青边将雷恩身上的异能量拍散便开口道,“我去朝宁城一趟,你呆在洞府之内别乱跑,等我回来。”
 
雷恩有些讶异,“沐青冕下要出去?”沐青冕下要出去,怎么没跟他说过?是了,沐青阁下没有义务跟他说明行程,他不过是死皮赖脸的跟在沐青冕下身边,沐青阁下不跟他说也是应当的。
 
虽然这么宽解自己,但雷恩的心情不可避免的低落下去。
 
沐青点点头,有些嫌弃的望向他,“我去探探红域森林发生了何事,为何众人皆离此而去,况此星球已不安全,顺便买张票。”
 
沐清在森林里住习惯了,也不打算再换地方,不过雷恩不行。虽然不知晓发生了何事,让众多元婴化神修士离去,但此事过后,寻找异星之事又会席卷而来,所以他准备送雷恩离开朝宁星。这也算是报答他这半月供他取暖的情分,以后,他们还是一拍两散为好。
 
雷恩多聪明的一个人啊,沐青没说透的话他瞬间脑补完了,他这个异星在此,为何众人皆离去?是他们欲擒故纵还是真发生了不得不离开之事?知晓了原因好早作打算。异星在此星球众人皆知,所以这个星球对他来说不安全,所以沐青阁下要去买票离开这个星球。
 
这是沐青阁下的解释,解释他去做什么为何不带自己的原因?雷恩目光不自觉的发亮,当即化作原型窝在洞中,乖乖保证道,“我等你回来。”
 
沐青见到他幼小可爱的兽型,双目柔和了一瞬,也没多话,直接提步走了。
 
这儿靠近红域森林外围,距离朝宁城并不远,昨日他便听到了人声。虽然人声在丛林之中若隐若现几不可闻,但沐青很能肯定那是人说话声。他现在便是朝那个方位走去。
 
在距离雷恩所在树洞十里左右处一站一坐两名女子。站着的姑娘着一身白,精致繁复的花样绣在白色衣裙上,随着风吹动而似活了一般顺着光线缓缓流动,有种内敛的奢华。她脸带半透明的白色遮幕,上绣着大片祥云,并不能瞧清脸部轮廓,不过只瞧她露出的清亮双眸顾盼神飞,便可知这是个美人。她旁边的树上坐着一位红衣美人,莹白的足在阳光下显得晶莹温致,可是此时并无人欣赏她的美足,故而她也只是无趣的甩着。
 
这位红衣美人便是与沐青作过一场的朱砂。
 
白月光望着芯机上那个绿点越走越远,确定他暂时不会回转后,换了个画面,将先前保存的绿点所在的地址点击一下,打开导航,芯机上便出现了一条路。
 
“这就准备去找异星了?那条蛟的感知能力极强,我敛息功法的功效你也是知晓的,陆乘毓都不能发现,偏偏这条蛟发现了,所以若他没走远,你现在去找异星,妥妥的被抓个正着。”朱砂见白月光准备走,开口提醒了一句。
 
她自然不想关心白月光,只是这件事干系着她的性命,她自然十分关心,只要不出差池,她不介意与白月光来个姐妹情深。
 
“他自然走了。”白月光跟着导航朝前走,“你若被他吓破胆,自然可不来。放心,功劳少不了你的。”
 
朱砂被这话梗了一瞬,反驳道,“谁被他吓破胆了,不过是飞羽初期的小子。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小看任何人。”一甩红袖,飘然下树,跟在白月光身后,“至尊可在等这异星接受传承呢,这任务可不能有什么变故。”
 
“只要那位大人给的情报没出任何差错,这任务就不会有什么变故。那位大人会出错么?”白月光轻蔑的望了一眼朱砂,“只有无能的人才会裹足不前,还当自己是谨慎小心。”
 
她们所说的那位大人从没露过面,也不知晓名号,从来只在芯机中传达指令。为了表示尊称,她们一律称呼他为大人。这次任务,那位大人发了两个视频过来,一个蛟小青与雷恩日常相处的画面,一个是雷恩两种形态与染博兔相斗的视频。
 
从视频中她们可以知晓,这位异星来自亚罗西星域,跟那位提供男男生子素材的异星来自同一个星域;二是这位蛟小青已经获得异星的信任,且异星现在就与他在一起;三是异星实力低微,若是有变强的机会,他拒绝的可能性很低。
 
正是看到异星的实力很低,白月光才有把握这个任务很容易完成。
 
“你,”朱砂眼神一厉,望向白月光的目光似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白月光在前方走着,安之若素,完全不受她影响。一个冲动无脑之人,迟早死在自己的莽撞之下,没有必要将她放在心上,她,还不够格当她对手。
 
朱砂气呼呼的跟在白月光身后走着,直至白月光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朱砂四处望了望,发现没什么特别的,也没见那异星,倒是发现了火烬,“到了?”
 
白月光没理会朱砂,用亚罗西星域的语言开口道,“雷恩,你想变强吗?”
 
第18章
 
雷恩在树洞中听到亚罗西语言,还以为自己听错,等那声音再次响起,他才惊讶的从树洞内走出,朝发音处瞧去。
 
是这个星系长得有点怪异的“雄性”。
 
雷恩发现,这个星球的雌性与会这种奇怪的“雄性”在一起生崽子,而这个星球的“雄性”生得既不高大又不强壮,难道在这个星球的雌性审美都这般怪异?
 
他一出树洞,白月光就发现了动静,抬起头与高处的雷恩相望,又开口问了一句,“雷恩,你想变强吗?”
 
雷恩就呆在树洞旁没下去,他猜测沐青阁下应该在树洞内做了手段保护自己,下方两人敌我莫辩,若是有个万一,他也能第一时间回到树洞之中。
 
他居高临下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亚罗西星系的语言?”
 
白月光温柔开口,“我是白月光,雷恩阁下,您认识雷伊阁下吗?”
 
恭亲王雷伊?雷恩面色变了变,他们怎么会认识雷伊?雷伊已经失踪许多年,难道也流落在这个星域?那么雷伊也是异星了,他们搬出他,是想哄骗自己跟他们走吗?
 
转眼间雷恩脑中出现七八个念头,他面前压住心绪,开口道,“历史上有名的恭亲王,谁不认识?史书上只说他战场上失踪,难道也是流落到这个星域?”
 
白月光对他的试探视而不见,她提出雷伊本就不是拉进距离获得信任,故而她直接开口道,“雷伊大师留有一个传承,只有亚罗西星系的人才可接受,这是地图。”白月光朝上抛了个小布袋,恰好安稳落到雷恩脚边的树枝上。
 
“我也不需要你有什么报答,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地图已经给了你,我的任务也便完成了。日后山水相逢,后会有期。”白月光说完这话,提步离去。
 
朱砂乖乖的跟在白月光身后,期间纵有千言万语也不敢开口,生怕破坏了白月光的计划。此时见离得远了,估摸着那异星听不到声响后,她迫不及待的问,“这样就完了?”
 
白月光停止脚步,关爱智障儿童般望向朱砂,“你还想怎样?”
 
“你那是什么眼神?”朱砂不悦,直接开口怼,“小孩子都知道,陌生人给的糖不能吃,你就那么确定他会去?”
 
“自然。”白月光十分自信,她打开芯机,迅速读出雷恩与隼七一行人在一起的视频,“你瞧他眼神,清明而镇定,两次被卖,又有几人能保持平衡心?他拥有一颗强者之心。你瞧这,他胸有丘壑,神色沉稳,显然看出不妥,且已寻好脱身之法,可见他过去不是个养在温室的娇花,而是经常战斗之人,如此方能迅速判断现场环境并寻道破绽,若不是这人的建议,他已经脱离了这一行人。你再看他与染博兔的战斗,战斗意识一流,忍痛水平一流,意志力一流,以弱克强,并取得最终胜利。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一条变强之路,哪怕是糖裹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咽下去。”
 
白月光望着芯机中雷恩的战斗,赞叹道,“他是天生站在高位的人,他该是天生的强者。可惜,到了这个星域,流落成了底层人员。不过他那样的人,哪怕处于食物链底端,只要有个机会,他会比任何人都能抓住那个机会,只要他有变强的心,前方似陷阱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往下跳。因为他足够自信,自信自己能够重回高位。我喜欢自信的人,只要我给的诱饵足够香甜,他们就会乖乖的按照我的计划一步一步向前行,哪怕眼前是悬崖绝壁。雷恩也不例外。”
 
朱砂有些不以为然,却又不得不承认白月光说的是真的。若她经历了雷恩那样的事,哪怕她曾经没站在高位过,也会足够渴望实力。这时有人送给了她一个传承,哪怕明知是陷阱,她也会去。
 
因为,富贵险中求。
 
没有哪一条强者之路不遍布荆棘,充满陷阱;鲜花盛开的坦途走不出一个强者。
 
不过朱砂想起至尊的那个传承,心内十分妒忌异星的好命。至尊的传承啊,那可是天人境的传承!
 
沐青回到朝宁城,回到自己上次租赁的房间之内。
 
院内依旧杂草芜生,房间之内依旧灰尘遍布,那只不动的傀儡人站在那里,更旧了。
 
沐青将一条凳子擦干净搬到院中坐下,这才打开芯机。他直接搜索有关红域森林的最近的新闻,在一个贴吧中发现了这个帖子。沐青点进去一瞧,知晓为何莺玖为何急冲冲的走了。
 
红域森林中各处出现一大片的迷迭花,莺族、鹰族、成家、宣家、杜家等新生飞羽天才一大半的折损于此,特别是莺家只逃出莺玖,鹰家、宣家全灭,成家、杜家等连带少主死了一大半,一些宗门子弟也有不少折损于此。因此,本在红域森林寻找异星的飞羽期修者大部分都撤了,还留在红域森林的都是一些还未收到消息的。
 
芯机也不是万能的,这个芯机所用的网络,并没能覆盖全球,除了设有派安所的星球及所在城市,未设立派安所和野外芯机是没有信号的,除了能单机玩游戏,并不能定位导航上网通讯转账等需要网络的操作。因此沐青想要获得什么信息,都得回到朝宁城才行。
 
不过野外也有野外的通讯,飞鹤、竹讯、传音符、传音石等未出现芯机前的古老手段,现在也都有用,莺玖便是先用传音石通知了族里,再急急忙忙赶回去。
 
读完有关红域森林最近的新闻之后,沐青又搜索异星,发现雷恩无论是人形还是兽型都被人拍了下来,下面还有各种点评。
 
沐青瞧见其中有不少女性尖叫雷恩男性魅力爆表,可惜是个异星的评论,有些好笑,这个星际的人,对外来者颇为不友好,连提起都是一种蔑称,更别提捉异星做研究了。
 
甚至因为有些异星是神器,有些异星身上由关于时空法则的烙印,更是让人视作一种机缘,而非异人生命。
 
从没人问过,雷恩也能由兽变人,为何不是妖修呢,他们跟妖修有什么区别呢?草木玉石成精亦可称之为道友,外来生命却蔑称为异星,一切由头,来自于五千年前那名拐走各家精英子弟的外来者幺媚儿。
 
幺媚儿在索菲亚星系搅风搅雨,众人也只当她好本事,她偏不该将其他异星脱下水,致使索菲亚星系内战,致使索菲亚星系各星域强者损落,宗门家族等出现高手断层,不得不休养生息。从那以后,索菲亚星系开始对异星怀抱警惕,从而一步步发展至今。
 
真不知那个幺媚儿跟外来者什么仇什么怨,将他们坑成这个模样,她倒好,直接消失几千年,恶果全由后来者吞。
 
翻遍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沐青便买了一张朝宁星到昌平星的孔须舟单程票。
 
朝宁星只朝宁城一座城池,它更多是作为历练星球而存在,因此朝宁星要往外走,都只能在昌平星转车。昌平星上四通八达,算是个比较大的中转站,前往各个星域的星舰都有。
 
沐青心内已经有了打算,也不在朝宁城多呆,直接出了城回到树洞之中。
 
洞内雷恩正望着一张纸在发呆。
 
雷恩见白月光头也不回的走了,对她的话倒是信了三分。传承应该是真的,但是不是雷伊给他的还不好说。确实如白月光所料,哪怕眼前是龙潭虎穴,雷恩也会前去闯一闯,因为他实在迫切变强大。
 
沐青冕下这些一直没对他提过实力问题,应当是没有法子,不然凭沐青冕下的性子,他不会不提。
 
雷恩收好地图回到洞府,直接打开了。
 
地图由亚罗西星域的语言写成,且是按行军布阵图的舆图画的,传承在哪,一目了然。
 
雷恩想起雷伊,这个失踪了许久的祖宗,发现没什么好说的,雷伊失踪时他还没出生,只知道自家有这么个老祖宗。可是就算老祖宗真那么好心给亚罗西星系的同乡留个传承,那么那个白衣“雄性”又是如何知晓他来自亚罗西星系的呢,还眼巴巴的把地图送过来,而且传承之地恰巧在朝宁星,他现在所在的星域,真那么巧合?
 
而且,老祖宗失踪时,阳凝帝国初立,正在和晖云帝国正在打仗,他可不觉得老祖宗那么好心给晖云帝国的后裔留下什么传承。他们雷家的人,心胸一向都不宽广。
 
现在有可能的是,老祖宗真的留下了传承,但传承处应该有限制,比如只传承给阳凝帝国之人;另一个可能是老祖宗被人捉住,有人假他之名诱他过去,传承或真或假,但都是为了满足某个目的。
 
其实他到现在都不知晓,他们为什么要捉自己,沐青阁下也没跟自己说过。先前他养伤时大多数时都在睡,养好伤后就紧着赶路,昨日才安定下来,今日沐青阁下便去了朝宁城,所以没说也是正常的。只是回来时该问问沐青阁下,一直处于未知,还真是被动。
 
第19章
 
沐青拿过雷恩深浅的地图,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下,“红域森林的地图,传承?”
 
他的目光直盯盯的望着那写着传承二字用红色重点标记的地方,懒洋洋的笑道,“内层与中层交界之处,既不会太难也不会太易,正好适中。难度太低显得太过虚假,难度太高这传承又会让你拿不到,还真是煞费苦心。”
 
雷恩听到沐青阁下的点评,挑眉,将白衣女子的事情说了一下。
 
“那人为何能那般快速寻到你,还偏巧赶在我出去之时?莫非你被人附了定位仪?除了我,你只与鹰族、莺玖以及成家有过接触。然隼七一行全灭,莺玖已回族地,应当不是他们。若是成家,”沐青坐在雷恩对面,想起成哲与成琳,继续开口道,“成琳身死,成哲,以他那人的自大与自负,以及隐忍良久急于立功的心态,他不会这般拐弯抹角设陷阱,而是直接来此掳走你,故而他也可以排除。”
 
“如此,你身上有定位仪的可能不大,那么,是定位的我?我身上能被人定位的,”沐青瞧了眼大拇指指甲,“也只有这个芯机了。若是定位的我,那就一切说的清了,为何他能恰好在我离开时找到你。不过这也有一个疑惑,他们是怎么知晓你与我在一块的?我是误落入那个山洞,你也是误打误撞的进入的,咱们会和很戏剧化,他为何这般确定你与我一块?况且这是野外,芯机无法联网,他又是如何导航到此的?莫非他手中是最新一代的芯机,已经完美解决了野外联网的弊端?”
 
“而且,那人与你交流时用的亚罗西星系语,功课做的很完美啊,竟知晓我还没开始教你索菲亚星系的语言,那背后之人还真是神通广大。”沐青又瞧了一眼芯机,也许有个黑客通过芯机时刻监视自己呢。
 
沐青舔舔嘴唇,心内怒气满满。他本不打算搀和到异星这事,但若这芯机背后之人想要这只异星却算计到他头上,这可就不能忍了。
 
只是芯机真是高科技发展而成,沐青还真没办法,他既没学过编程又不知晓数据语言,暂时只能这么着。让他现在就把认了主的半个神魂爆掉,他可舍不得,而且除却这么个小缺点,芯机还是挺方便的,不是不能忍受。
 
只是随意监视他芯机的仇,他可不会忘记。他从来不是个心胸宽广不计较之人,既然那人踩到了他的底线,他也不介意帮帮这异星。
 
“要是有高科技的智脑就好了。”沐青知晓雷恩那方世界以科技为主,且已经发明出了智脑,智脑十分方便,活跃于数据世界,堪比一个顶级黑客。
 
他有些怀疑那背后之人的势力已经发明了智脑,芯机已经出现,智脑出现也不出奇。只是这个星系以武力修炼为主,对高科技并不看重,除了绿馨星域,其他星域好似无人研究这个。本土星域的符文、炼器、炼丹、傀儡等技艺,与高科技相印证却绝不抛弃。所以,突破点还在绿馨星域吗?
 
沐青心思转了一圈,还是暂时按捺下,给那组织捕获异星添些阻他十分乐意,但若是帮助异星摆脱那个组织给自己添麻烦就不必了。
 
听到沐青说智脑,雷恩纠结了一下,就将自己机甲的智脑唤醒。
 
“主人,你终于想起我了,嘤嘤嘤,我被关了一个月零二十天,嘤嘤嘤,我很不开心。”一个和雷恩长相相似的投影出现,不过比雷恩要小很多号,沐青瞧着小一号的雷恩面无表情的板着张小脸嘤嘤,这滋味,简直酸爽!
 
雷恩也有些窘迫,他解释道,“雷鸣设定的不是这个性格,只是他不开心了就会故意用我的脸做出一些,恩,破坏我形象的事来。”最后雷恩没选好词,用了比较正规的字眼。
 
“嘤嘤,主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嘤嘤,明明主人就是这个性格,我还记得主人三岁时,因为被大王子抢走了飞虎机甲模型,在地上打滚嘤嘤嘤,嘤个不停的视频。”
 
沐青噗嗤一声笑了,笑时双眼亮了一瞬,显然是真心被逗笑了,“那视频呢。”
 
雷鸣松了一口气,主人的这个朋友好可怕,幸好把他逗乐了,忙不迭的从自己的珍藏之中取出那个视频,霎时整个洞府内就被嘤嘤声充斥。
 
还真嘤嘤嘤啊,沐青饶有兴致的望着空中影像。
 
只见空中出现一个浑身圆嘟嘟白藕节的幼儿,他躺在木质地板上,一边打滚一边嘤嘤干嚎,眼珠子灵活转动,并无水泪,显然是装的。随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视频中幼儿侧耳一听,瞬间打滚得频率加快,还不忘在腰间死死的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抽了一口气后立马双眼泛泪,一边打滚一边嘤嘤的声音加大。此时视频中出现一双柔软白皙的大手,这双大手的主人将幼儿抱起,温柔的问道,“三儿,怎么了?”
 
三儿一边小声啜泣一边摸眼泪,声音响亮结结实实的告了一个黑状,“姆父,大哥将我的飞虎机甲偷走了,我捉住他之后,他直接抢走了我的机甲,还不小心掐了我一把,你瞧,腰都青了。”说着捋起衣摆,露出刚被他掐青紫的腰。
 
视频在此戛然而止。
 
沐青乐了,“你小时候挺聪明的啊。”小时候心眼就多得跟筛子一样,苦肉计、无中生有、假痴不癫、借刀杀人,三十六计用得蛮溜的。
 
这样看来,就算他不帮助他,他也能生活得很好。如此,他撒手不管可更加洒脱了。
 
雷恩低着头笑,有些羞窘,以前的黑历史什么的,恨恨的盯了一眼雷鸣,开口道,“让你看笑话了。”
 
“他是器灵?”沐青见雷鸣有点灵性,好奇问道。
 
“他是智脑,战斗版机甲辅助智脑,若是芯机核心运转是写出的程序,那么雷鸣在这方面有些心得。”
 
沐青点点头,打开芯机,让雷鸣侵入。
 
不多一会儿,他又钻出来,彬彬有礼道,“帅气的绅士,你好,正是介绍一下,我是雷鸣,请问我有荣幸获知您的姓名吗?”
 
沐青试图摸摸雷鸣,却接触到空气,有些遗憾的收回手,回答道,“我是沐青,可爱的小绅士。”
 
“青青,我能这样唤您吗?”
 
“自然可以,我的荣幸。”
 
沐青听着小版雷恩这么一板一眼绅士范十足的花腔,感觉挺有味道的,当下也不介意配合他说话。
 
“青青,请您将您的芯机交给我,我将还您一片河清海晏的芯机。”说着,又钻进芯机之中。
 
沐青这下是彻底忍不住笑了,“你的智脑真有趣。”这话说的,怎么像女婿要老丈人将女儿托付给他呢。而且河清海晏,这个成语可不是这么用的。
 
雷恩有些心塞,他与沐青阁下相处了这么久,都没怎么见过他真心轻松的笑容,没想到雷鸣不过出场这一会儿,沐青阁下便笑了好几次。不过这种心塞也只能默默心塞,在心中抽打了雷鸣几次后,开口道,“你若喜欢,我可让雷鸣跟着你。”
 
“不必了。”沐青拒绝道,“君子不夺人所爱,雷鸣跟了你这么多年,我横插一脚,不像话。”
 
雷恩本想说,等回到亚罗西星系,他送他一款特制智脑,不过这话说得像是交易似的,沐青阁下送自己回亚罗西星系,他送他一款智脑,感觉很不诚心,他的本意只是想送他智脑而已。因此,他将冲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编程语言体系,比我的要高级得多。不过幸好这只是子代码,只是源代码的一段编程,没有智能,不然我只能躺平任调戏,见不到主人和青青了。”
 
“全新的更高级的编程语言?”雷恩若有所思的开口,“源代码,是AI吗?”
 
比智脑更高级,他也只能想到AI了,在他星际,一个国家有自己独特的源代码AI,它写入的编程最为严密繁琐,且只有皇室拥有它的代码钥匙,严严保密,不为人所知。在网络世界,AI是完全的王者,所有录入了编程的机械,都是它的子民。比如他手中的光脑,写的也是AI的一段子代码编程,不同等级的光脑,编程的严密程度不同。智脑,编程写入是最接近AI的,写入的越多,智脑拟人化越高,思维也越接近成年人类。像一些拟人化的机器人程序当中,便录入了基本智脑的编程,提高机器人的智能化。
 
芯机便相当于最低级的那种光脑,只有最简单的智能感应和基础应用,而芯机,应是受AI控制的。
 
那么AI呢,又为谁掌控?
 
“AI?”沐青挑挑眉,望着雷鸣开口道,“你能阻止AI侵入我的芯机吗?”
 
“我试试。”雷鸣萌萌哒的小脸上一脸跃跃欲试,偏生他板着面无表情的正经脸,让人瞧着莫名想笑,“幸好这芯机只是一段子代码,虽然难攻克,但给我时间,我便能破译对方的编程语言。这样,只要没正面遇上那个AI,你的芯机便能为我掌控。”
 
“只希望以后,能不遇见那个AI便不遇见吧,正面对上我没把握赢。”最后雷鸣忧郁的说道。
 
“那我的芯机便拜托你了,雷鸣。”沐青很正式的对它开口。虽然雷鸣只是由一串数据构成,但在沐青瞧来,它跟灵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这个灵认了主,与分身差上一步。
 
等它什么时候能独立存在了,它便入了道。
 
至于雷恩与雷鸣嘴中的AI,沐青怀疑它便是入了道的灵,拥有完整的人格,会自己思考,会自我完善,若有不同但应相去不远。
 
雷鸣郑重的点头,一头转进沐青的芯机之中。
 
第20章
 
“现在可以确定两件事,一是,那幕后之人手中拥有一个AI,二是,芯机确实不安全,AI可定位控制翻看芯机。目前丢弃芯机不现实,一来芯机与我神魂绑定,无法解绑,二来,芯机确实帮助良多,无需因噎废食。”沐青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搁于桌上,食指轻敲木质桌面上地图的传承之处,“现在只看这个传承,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温水青蛙,由此可进一步窥探幕后幕后之人的打算。”
 
“我明天便去传承之地。”雷恩立马开口道,他也想知晓,这个传承有什么蹊跷。
 
沐青朝雷恩望了一眼,雷恩正襟危坐,显得乖乖的。沐青心软了软,开口道,“不必担心,我终归会护你安全。”哪怕你只剩下个残魂,我也会将你救转。
 
雷恩望向沐青乖巧的点头,目光中充满了信任。
 
沐青冕下对他的事从漠不关心倒主动关心到现在的替他出谋划策,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了是吧,雷恩望向沐青的目光中亮闪闪的。
 
此时夕阳还未全然坠落,余晖自层层密叶之中穿过,落在树洞内浓暗不一,斑斑点点。
 
沐青坐在光线未曾照过的阴影之处,又恢复了寻常松散的样子。他懒散的坐着,忽然转化话题道,“从今儿开始,我教你索菲亚星系语言,唔,就从这则帖子开始吧。”
 
沐青打开他保存的一则帖子,在略显昏暗的洞府中熠熠夺目。他望着帖子,慵懒的声音在这不大的洞府内响起,一字一句,平平淡淡。他先是用亚罗星系语言翻译一遍,让雷恩知晓内容。
 
大家听说了吗,飞羽期的新生强者要去朝宁星捉异星了!
 
倾梦小魔女:其实我是来求助的,异星出现了,我哥哥要去朝宁星捉异星,大家能告诉我,为何要捉异星?听说异星有异人和天外神器,若是天外神器也就算了,异人不是和我们都是生命体吗,为何要捉他们呢?
 
我爱画符:一看就知道楼上历史课都睡觉去了,异星会带给索菲亚星域灾难,所以不能放任自流。至于为何是飞羽期修者去捉,据说这是给他们的试炼,算是新生一代飞羽期修者的比拼。而且异星无论是异人还是神器又不是蜀犬吠日,R若由那些神游、天人强者出手,未免太瞧得起异星了。
 
我爱画符:给你贴一下异星历史,不用感谢。
 
星历前七百年,天降异星幺媚儿,乃修习邪魅之术之魔修,百年间游离于八大星域各方天骄之间,引得各星域天骄为其争斗疯狂。后竟成其心魔毁其道途,一时之间各星域新一代天骄纷纷陨落。遭各天骄背后强者追杀百年,失踪与空间裂缝之中。两百年后,重现于星域,故技重施,同时搅起星域大战。星域大战三百年,一时间天人、神游强者纷纷陨落,各大势力元气大伤,新生代强者出现断层,索菲亚星系整体实力倒退,战后幺媚儿失踪。挑起星域大战之魁首,除却幺媚儿,共异星百余人。自此,异星为索菲亚星系所忌,大肆捕杀追杀异星,星际人人自危,风云迭起,是为血月元年。
 
星历八百年,天降异星破界梭,修为低者可长短途传送,修为高深者可破开界面壁垒。初于一散修所得,不知遮掩为人所觊觎,一传二二传三,终引起各方势力抢夺,一时残余强者尽出。索菲亚星域各方实力又经折损,修界再次落入低谷,而破界梭不知所踪。此事录入史记,异器同成为异星。
 
星历一千年,天将异星琅环空间,为绿馨星域一低阶散修轶宁获取,及至其成为飞羽境至者,众人方知此事。琅环空间内有乾坤,元气充足,元草十年一日成熟,一时为众人所忌,纷相争夺,轶宁为人狡诈,反杀星际强者如云,星历一千五百年,轶宁尊者不知所踪。为再出现纷乱,星际剩余强者联盟相约,捉拿异星只许飞羽境出手,可联合可单打独斗可争斗,但彼此间不许互相残杀。
 
星历一千二百年,天降异星夜魔法师,为触碰时空规则强者,后为绿馨星域逸信联盟所获。通过研究异星,一代芯机出现。
 
星历两千年,天降异星……
 
……
 
星历四千年,天将异星……
 
星历四千三百年,天将异星雷伊,雌雄同体,身为雄性却可怀孕生子,经多年研究,可突破雄雄生子限制,给雄雄道侣带来福音。后为人所救,不知所踪。
 
如斯美人:那个幺媚儿好厉害,勾得那么多男人为她如痴如醉。
 
云看花:楼上别那么花痴好不好,肯定是那异星运用了什么见不到光的手段迷惑了那些天之骄子的神智。真想回到万年前啊,那个时候天人满地走,飞羽不如狗,内蕴定基生来有,哪像现在,传承断了那么多,天人强者不出,武道凋蔽寥落。都怪那些该死的异星!
 
……
 
因着沐青是用亚罗西语言在翻译,雷恩只当他先让自己了解内容后再学索菲亚语,然越听雷恩的神色越凝重,特别是听到雷伊那段时,面色冷凝似冰,及至听到他为人所救,面色微缓,不知所踪,总比折磨致死的好。
 
听完整则帖子,雷恩心绪迟迟不能平息,这个星际之人,竟做人体试验,简直该死!
 
只是几乎每隔几百年都会有异星出现,有时还不止一个两个,难道五千年前没异星出现?“五千年前的异星呢?”
 
“五千年多前,亚罗西星系之人对异星并不敌视,而且那时专门检测异能量的法器出现,异星很轻易便能融入本地星域,实力到了,还可飞升。”沐青移动了下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说来这五千年并无一人飞升,这也是他们千方百计要捉异星的原因之一。异星身上有时空法则的痕迹,那些想要走捷径或无把握扛住壁垒空间撕裂压力之人,便想靠外力打通空间壁垒,即研究异星身上刻印的时空法则,通过或制造法器或掌控时空法则等方式让自己脱离此界。”
 
雷恩脸色很难看。
 
他本以为那些人捉自己不过是将自己当做奴隶人宠之类的二等公民,却不料远比这残酷,他们只是将他当做实验体,连公民都不算,完全不将他当人看。
 
雷恩望着沐青,忽然很想问一句,你呢,是不是也想研究我身上烙印的时空法则?但他最终没问。
 
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他早已过了冲动任性喜怒形于色的年纪。
 
“好了,知道自己目前的严峻形势,以后心中便有了数。现在,开始学习索菲亚星际的文字。”
 
沐青读一句,示意雷恩跟读一句,就像雷恩当初教沐青学习亚罗西星系语言一般。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就这么毫无起伏的读着,但雷恩却听着升起无限勇气来。
 
怕什么,就算他是蝼蚁,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总有一天,他会让任何人都不敢打他主意。
 
翌日,雷恩草草吃过了早餐,便带着沐青一同朝传承之地赶去。
 
地图早被雷恩刻印在脑中,他无需边赶路便瞧地图。化作兽型,找准方向在林中穿梭飞过。先前赶了半个月的路,他对如何在繁盛的大树之中掩盖自己的身躯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躲避方法,连同自己的气息与周围环境融合得更好。
 
红域森林越往里走,大树越粗壮,树干粗壮得五人合抱是常态,手臂粗的树根像蟒一般在地表盘桓虬结树下腐枝败叶积累得有几十厘米高。不少粗壮的还与藤蔓寄生,浓不见缝隙的藤蔓树叶之间藏着各种以逸待劳的凶兽。
 
雷恩巧妙的躲过一条变色蛇的偷袭,几只脑袋大的蜥蜴状凶兽的狩猎,避开窗帘大小的蛛丝网,穿过没有树叶遮挡小溪,一头扎进坡下山谷。
 
谷内少嘉木,多短衫草丛,半人高的剑草如碧染成,散发着勃勃生机。越过剑草,其后是溪石,溪石边有白鹤青鹤与其中梳理羽毛,偶嘹呖之音引吭,响亮而清远。瞧见来者,亦未改变自己闲适之态,只当未曾见来人。
 
雷恩小心翼翼的避过它们一行,距离足够远之后方才度过小溪,小溪之后有矮峰,矮峰形似半凝阳,圆润有型,极为好辩。矮峰之后有一与天平齐,似柱直摩天际。
 
雷恩绕着矮峰山脚奔跑,矮峰之上古杉青竹丛生,与云暗一色,不见峦色。绕过短峰,只见一峰仰面莫辩其形,盖因峰高广而雷恩兽型太小之故。
 
此峰与矮峰间约有十米之宽,山石零落,乱石矗立,草木难生。
 
雷恩立于乱石之尖,仰望面前直擘天际的巉崖。巉崖之上倒刺紫荆薜荔芜生,雷恩不敢随意靠近,谁知上面植株会不会突然暴起。
 
传承之地在这山谷之内,巉崖上有石笋对立相倾,其上青松紫蕊,翁从草木繁盛之上之地。
 
沐青神识一扫,用尾巴拍拍雷恩,然后尾巴尖朝上指了指。
 
这种指路方法先前半月赶路时也是做惯了的,已经形成了默契,当下也不迟疑也没问为什么,直飞而上。
 
飞过差不多百丈高时,沐青又轻拍雷恩的额头,雷恩停顿在空中,朝沐青所指之处瞧去。
 
只见藤蔓之中有两石笋如兽牙尖锐突出,其上青松倒垂,竟折成闪电标志。紫蕊之花缠绕其上,让紫色闪电更为显眼。闪电之下石笋之上有两个足球大小的黑斑,如眼珠般黑黝黝,变幻角度,还可瞧见其变成幽绿之色。
 
不见轮廓,却分明是闪电虎兽型之头的模样,不过很粗糙,一般人不会联想到这上来。
 
凑近瞧了,却又发现并不像了。此处峭壁并非平整如镜,而是内凹一个弧度,可站几人躲风避雨,石笋长在最边沿,微微外凸。眼珠之处乃墨藓聚集,夹杂着幽碧的苔藓。青松则在外沿峭壁之上倒垂,与眼珠不在一个平面上。
 
雷恩落在石笋之上,望着这处清浅的竖立小洞,默默的与地图上相印证,确定道,“传承便是此处。”
 
沐青拍拍他的额头,示意自己知晓。
 
雷恩下了石笋,飞到两笋之间约十寸宽的缝隙前,扇着翅膀开口道,“沐青冕下,我开始进去了。”
 
沐青用尾巴尖指指前方,示意他前行。雷恩不再犹豫,一扇翅膀飞进缝隙之中。
 
一入缝隙,天地瞬间转变。
 
第21章
 
一步踏入,沐青并没瞧见雷恩。他一蛇飘在空旷的大厅之中。
 
掌中佛国?一沙一世界?芥子世界?不然怎会一入缝隙,却来到这个大厅?
 
大厅内机甲遍布,飞鸟、蜥蜴、鳄鱼、爬龙、朱雀、赤蛇……各种类型的机甲皆有,而且皆是二代三代机甲,更多的沐青连名字也未曾听说过。
 
沐青化作人形,落到地上,望着四周的机甲大块头有些惊叹。他也只在学习亚罗西文明史时知晓机甲,见过图。但那些文字以及图片哪及得此时真品给人的震撼。
 
簇新的机甲亮橙橙的,几可当镜子照人。机甲三米多高,全身衔接得浑然天成,让人赞赏这令人惊叹的工艺;除了机制的冰冷感,巍峨的庄严感扑面而来,同时伴随着还有凶兽的煞气,若是实力稍微差点的,站在机甲面前几乎就腿软了。
 
绕过机甲,前方只见一张桌子,大绽流光五彩炫目,整个画面好似梦幻之中,也不知布置这情景的是何审美。
 
桌子居中有一盒子,盒子底下垫着白绒之绸,绸上有一白色外盒平板ipad样式的方正东西。
 
沐青将其拿起,桌上流光消失,手中IPAD屏幕打开,同时亚罗西星系语言想起,“我的朋友,很高兴能够与你碰面,不过我们是否有缘,还请看以下之题。”
 
沐青低头见平板上上写着,“星历1553年,()成为晖云帝国的财政大臣,提出”新经济“这个概念?”
 
沐青一见这题,懵了,他还没学星际近代史,不知道这题的答案。
 
不过这也说明,这番布置的主人确定为亚罗西星系之人。
 
沐青将平板重新装回盒子,正准备去看看那些机甲,却见到摆放平板的盒子瞬间开启黑色旋涡,以不容沐青拒绝之力将其吸入旋涡之中。
 
沐青身不由己被吸入旋涡,除却头晕失重并无其他不适。且此感觉并不长久,只几个呼吸间便转换了天地。
 
一林写墨云藏画,半面斜阳万仞峰。
 
沐青站定后所见即如是颜色。丛林苍茫,江山如画。
 
周遭芳草繁茵,花树盛开,落英缤纷。落英之中,有美人兮,临溪而望;清扬婉兮,婉如清扬。
 
沐青未曾见其正容,仅背影便美得让人心醉。
 
鸦发三千,杨柳扶腰,纤纤袅袅,聘聘婷婷。
 
只那背影,便让落花、幽水、远山、夕阳成为背景,顿失所有颜色。
 
花瓣随风而落,飘飘荡荡,散落在他的鼻尖肩上。沐青下意识放轻呼吸,生怕呼吸重了便惊散了这如梦的美色。
 
似是闻得身后动静,那人转过身,逆着光沐青并不能清楚的瞧清其玉容,但沐青莫名觉得,那背后的夕阳不及她千分之一的颜色。
 
沐青看着她款款走来,所见所思除却眼前之人,所有的美景都模糊一片,就像黑夜的流星,除却流星,天空大地皆是一片昏暗,流星的光彩无可搋夺。
 
沐青的心跳得很快,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好似天地将所有的钟灵毓秀都给了她,让人甘愿诚服,为她献上一切,因为,她应当,她值得。
 
“客从何处来?”她的声音似远似进,空灵飘渺,如客船之上夜半钟声,又如深谷聆音远水奔腾,徐徐然慰平远客的久途的焦躁与疲惫。
 
这是亚罗西语言,沐青从没此刻这般觉得亚罗西语言很美,美得让他想倾听更多。
 
沐青盯着眼前美人,呼吸放缓,细声道,“从来处来。”也是用亚罗西语言,沐青第一次觉得这语言有种独特的韵味,绕舌缱绻。
 
美人噗嗤一笑,她的笑也是极美的,像是初阳撑破乌云露出的第一抹霞光,又像夜半盛放的昙花,惊艳了世界,禁锢了时光。
 
“傻小子,我没跟你打机锋,你是亚罗西星系哪个国家的?”
 
“阳,阳凝帝国。”沐青有些手足无措,就像很多年前初中时代在心仪女孩面前那般笨拙。对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牵动自己的情思,怕自己表现不好结果更加紧张羞涩。
 
“阳凝帝国啊。”美人露出怀念的神色,嘴角噙的笑容就似牡丹花上的晨露,晶莹剔透,浅浅的梨涡,好似盛满醇浓的美酒,诱人品尝。
 
沐青低下头,红了脸。
 
眼底的阴霾却几乎溢出,一举一动不由心,这个女人竟敢!
 
“可是你未曾做对入门题呢。”
 
“我还没学星际近代史。”沐青有些羞赧,为自己在美人面前丢了面子而羞愧。
 
“这是阳凝古代史,小六便该学到的,虽然你未成年,也应当学到了。”美人温和的望着他,像看个不懂事的孩子,“当初读书尽混过去了吧。”
 
沐青……
 
我才学习不到两个月,谢谢。
 
美人水袖一甩,繁花树下凭空出现一张圆桌及圆椅,“坐吧。”
 
沐青有点局促的坐下,不仅仅对方是个美得让人心醉的人,更因为对方的强大。
 
方才站着还不显,此时坐下沐青觉得浑身肌肉酸痛,身冒虚汗。
 
原来他心神被美人镇住之时,身体诚实的感受到杀机,浑身一直处于杀机之中,肌肉一直紧绷,冷汗直冒,此时放松下来,顿觉身心酸痛。
 
此时沐青才察觉,那阵阵落英不仅是落英,更是要人命的武器,若是那美人有杀心,花瓣瞬间能要了他的小命,而他绝对逃脱不了这美人局。
 
因为此情此景太美,他提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这才是最恐怖的。
 
无知无觉逃过一劫,若是不知晓还好,此时知晓自己与死神插身而过,沐青禁不住阵阵后怕。
 
他太弱了。
 
别人一念,便能定他生死。
 
这种感觉还只他刚出壳时感受到,那时他每天都在死亡边缘徘徊,苟且残喘。每天都可能死亡,每天都在挣扎求生。
 
此时,这种无力感现在又出现了。
 
真好啊,这种不该存在的记忆又出来做妖了,这个女人,真是好样的!
 
沐青舔舔唇,望了对面美人一眼,垂下了头,在美人没见到的地方,沐青双眸暗黑,深沉如墨。
 
“你这孩子到了飞羽境界,我的传承你是用不到了。那孩子才定基三层,恰好可以用上。我这安排你没意见吧。”
 
“如此恰好。”沐青抬头一笑,笑得很纯净,瞳孔是纯净的黑,暗如深渊,却清冽似玉。他眉心眼底皆是笑,笑得那么纯粹。
 
美人对他的感官更好了。
 
此时沐青再面对她并无初时那种面红耳赤欲献上全部忠诚的冲动,他更加确信这个美人的功法有魅惑之力。
 
这个传承里也有说道,曾经修真界有一女修专攻魅惑之道,当时正道魔道妖修甚至佛修不少人都是其裙下之臣,那些被诱惑之人也是自身心智不坚
 
且此女修修双修而非采补之道,也因此正魔妖佛高层对其睁只眼闭只眼,只是将那些受到魅惑的弟子逐出门派。
 
后来此女修还建立欢喜宗,成为修真界一个全民双修的门派。门派中人人以她为偶像,裙下之臣皆高质不说,还能和平共处。
 
沐青当初浏览此事件时,对那女修也是极为佩服的。
 
但真有人用魅惑之力对付自己时,这感觉就不好了。
 
魅惑之力啊,沐青望着美人,勾起的笑更深了。
 
美人抬手给他到了杯茶,慈爱的望着他,“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当初是怎么来到索菲亚文明的?”
 
“索菲亚文明?”沐青疑惑的问,见美人不答,依旧慈爱的望着自己。
 
沐青垂眸,遮住眼底的神思,“误入虫洞。”
 
“我当初也是误入虫洞穿过来的,不过运气不好,被人捉住研究。然终究气运未尽,被人所救,这才得以留得传承,使吾之国民免受吾曾受之苦。”美人看着沐青的目光更温和了,沐青的话语勾起当初的回忆,就连误闯虫洞这般惊险的事此时重想起来也不是那般可恶了。
 
留下传承?沐青眼睛精光一闪,是了,最初惊鸿一瞥间瞧见的是纤细少年背影,不过眨眼间破幻,瞧见的便是她了。是这个女人冒充雷伊,还是雷伊夺舍了女人皮囊?
 
沐青朝女人眨眨眼,很是钦佩,“前辈高义。”
 
美人叹了一口气,抿口茶后才继续开口道,“索菲亚文明星域辽阔,亚罗西星域与它相比是弹丸与星球之差距。星域既广,世家林立,宗门纵横,帝国联邦,佣团公会,盗匪黑都,势力虬结,争鸣万方,其复杂性较之亚罗西星域更甚。你现所处为朝宁星,元兽聚集,正是吾等兽人修炼之佳所,尔曹可于此试炼提升修为。”
 
沐青含笑点头,望向美人的神色也很温和。
 
美人继续替他介绍索菲亚文明,“索菲亚文明为五级文明,亚罗西星系文明不过二级文明,不仅武力值差别甚大,科技发展程度亦是如此。索菲亚文明之上还有六、七、八、九级文明,飞升之后即可去那些高等文明,只是我来之后,近几千年飞升之闻寥寥,也不知我最后十分能够飞升。”美人就算是忧郁也是极美。
 
“啊,人老了,一不留神就说多了。”美人朝沐青一笑,“现在的小年轻,愿意听老人唠叨的不多了。”
 
沐青不敢多看,垂眸遮住了视线。“怎么会,前辈瞧着同我一般大呢。说来这么久,还不知晓前辈名讳呢?”
 
“你真会说话。我的名字日后你便知晓了,不过你只当未曾见过我。”美人蹙眉,像是抱怨道,“也不知我做了什么天苑人怒的事,竟这般容不得我。”
 
“前辈说笑了,想来是时人愚昧,不怪己身意志不坚,将责任推卸于人。”
 
“你这话太得我心了。本想着你骗了我,看在那个小崽子的份上只给你个教训的。不过你难得能逗我老人家开心,教训就免了。”
 
沐青又起了细细密密的汗,她竟知晓自己并非亚罗西星系之人。果然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不可小觑,沐青垂眸微笑,“多谢前辈了。”
 
“在这里你呆得够久了,出去吧。”美人叹息一声,袖子一扫,沐青只觉眼前空间扭曲,空间节点密布,来不及多看,便又重归山洞之外。
 
第22章
 
雷恩一步入山洞,亦是瞬间满室华光。
 
这是他在帝国的房间,洁白的墙壁,光滑的地板,装满纸质书的墙柜,以及一张温软舒适的大床。
 
房间还是他离去之前的样子,墙柜下书桌上《司马哲传奇》翻开一半,倒扣着,旁边搁着半杯能稳定精神力的茶,稀奇的事,它现在正泛着白雾热气。
 
雷恩没经历过幻阵,也不知晓为何能场景还原,但他清楚知晓这幕是假的,他不可能还呆在家里,他现在正在……。
 
他正在哪呢?雷恩有些疑惑,仔细回想却回想不起来,“哦,我正在看《司马哲传奇》。”雷恩想起他休假,正在家正在看《司马哲传奇》,司马哲
 
是晖云帝国的开国大帝,是他最为佩服之人,故而这本是百看不厌。
 
雷恩背靠软椅,软椅凹凸的设计完全符合人体最舒适时的形状,使人能在最放松的状态下坐下,完全不会出现坐久了腰酸背痛等后遗症。
 
他拿起书,继续先前看的地方看下去。
 
“却说晖云太祖哲于耀凝星为袁春光所败,退守嶂凝星,此时乃生死存亡之际,太祖独与徐本之密下商量。降与逃必死无疑,只有拚死抵抗方得一线生机。袁春光兵强战舰高机甲多,太祖病弱战舰破机甲少,若正面争锋必死无疑;不过可示之以弱,骄其兵,痹其将,待其主力轻敌,便可遣主力于星谷埋伏,另一队降败,诱之于陨石星带,合而歼之,如此可突围嶂凝星,再徐徐图之。祥宁之将褚光之为帝国公爵之子,只会纸上谈兵,又骄矜蛮横刚愎自用,诱敌之计可成。廿二日,……”
 
雷恩心神沉入司马哲传之中,看得津津有味,竟忘了最初的疑惑,以为自己正处于家中,还未接到战争任命之时。
 
此时并无人提醒他,他也一直看了下去。看完后,雷恩将书放在桌上,往后一仰,闭上眼回味看过的情节。
 
这本书他看过七八遍,基本上可以倒背如流,纵然如此,他也有耐心再细细看下来,每次看都会有新的体会。
 
新的体会?雷恩猛然张开眼,那本书旁的空隙好像并无他做的笔记与心得,雷恩重新翻开书页,果然书上干净一片。
 
他重温此书时一般不看过往心得,因此久远之时所写此时并不能记忆完整,也因而没能重现书上。雷恩低低笑了一声,猜测这会不会是自己的梦境。脑中思绪变换,便听得房门被推开,沐青带笑端着茉芳饼及可可奶走了进来。
 
“沐青冕下?”雷恩懵住了。就这下的功夫,沐青便将端着的盘子放下,坐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一双黑如长夜的眸子带着笑,凑近他额头挨着额头,鼻子接近鼻子,鼻息相绕。
 
雷恩紧张的手脚不知如何摆放,心嘭嘭直跳,跳得快要将自己心脏处的血肉撑开,一下比一下用力,直跳得他不会呼吸。
 
“老公,司马哲有我好看吗,怎么不看我呢,你看他都看了几个小时了。”沐青的声音带着少年的清脆,此时刻意撒娇,带着卷儿,像个勾子似的勾着雷恩的心,搅乱他一池春水。
 
“沐青冕下,你,你别这样。”雷恩想推开他,却又担心不小心误碰到哪儿了。
 
他还从没与人如此亲近过,更何况,这是沐青冕下啊。
 
沐青嘟嘟嘴不满道,“老公,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虎,我不过玩下情趣,你就不爱我了么。”
 
雷恩有点想笑,沐青冕下怎么会是这个形象呢,这冒牌货也太不走心了点吧。别说他对沐青冕下只有尊重,就算沐青冕下愿意接受自己这个兽人,沐青冕下也不会变成眼前这种雌性性子。
 
雷恩起身望了眼幻象,想着该怎么从此处离开前去寻找沐青阁下呢。
 
见雷恩并不沉迷,幻象从雷恩身上缓缓起身,斜着眼冷冷道,“你否认什么呢,若不是你对沐青心生了这种心思,我又怎么会出现。你不只一次的叹息,若是沐青冕下柔弱些该多好啊,这样他便能依偎在你怀中,缠着你依赖着你。”
 
他这般作态与沐青冕下有七分相似,雷恩的心神不自觉的落到他身上,及至听到他的话,雷恩心神一震,脸色发白。
 
不过他并不是敢做不敢当的性子,被他揭穿,也不否认,“保护伴侣是每个雄性的本能,我心悦沐青冕下,自然也想沐青冕下多多依赖自己,让自己保护。只是既然沐青冕下是名强者,那么我只会加快自己变强的脚步,让自己能够站在沐青冕下身边,而不是如懦夫般幻想自己还在自己星际,沐青冕下失去自己的风骨像颗藤蔓攀爬自己。我虽愿长成大树任沐青冕下汲取生机,但我更愿沐青冕下活得潇洒自在。冒牌货便是冒牌货。”雷恩以手幻爪直接划向幻想。
 
沐青幻象被尖锐的五爪一划,瞬间像纸片人被五道痕迹割裂,散成色彩斑斓的乱象落在地上。随后眼前幻境瞬间消失,同时一个可爱的少年音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响起。
 
“欢迎来到天外天世界,你能与我在此相遇也是种缘分。不过若凭这浅薄的缘分就想获得我的馈赠,这是不行的,所以接下来请做这百题吧。可爱的孩子,我在最后等你。”
 
娃娃音消失后,雷恩四处打量下,只见这房间流光溢彩,墙壁上镶嵌了各种颜色的灯,朦胧灯光的照射下,整个室内一片七彩梦幻。
 
雷恩心下犯嘀咕,也不知是什么人做的这番布置,这般审美,对人的伤害简直堪比三级星弹。想必是那人的恶趣味吧,雷恩不确定的想。只是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是多维世界么?一维世界以那冒牌货存在,杀了那冒牌货,一维世界自动碎裂,随即来到二维世界,瞧着倒是挺相似的,若真是如此,目前只能按那神秘声音的步骤走,期间再寻找二维世界的镇界之物不迟。
 
即要答题,他四处扫视了一下,准备找答题的工作。
 
不过也无需他多找,流光溢彩中有一张桌子同样泛着七色光芒,七色光芒居中有一盒子,雷恩走进打来一看,却是一个光脑。
 
雷恩轻车熟路的打开光脑,光脑迅速投影,展开10长宽正方形的屏幕。
 
上面显示了第一题。
 
1、 能生小孩的是A是B?
 
A是男人  B为女人(男人女人为图画)
 
雷恩选了A。
 
2、 幼崽多少岁能化形?
 
A 100到200年     B200到500年    C 50到100年  D  5到15岁
 
雷恩选了D。
 
3、 制作药剂什么最重要?
 
A 元气  B 识海 C 精神力  D 元力
 
雷恩选了C
 
4、 阳凝帝国的前身是什么?
 
A晖云帝国   B 辉盟联邦   C 唐国  D 言国
 
5、阳凝帝国开国大帝姓什么?
 
A  唐   B李   C元   D雷
 
……
 
一些列题目做下下,除了亚罗西星系的常识,便为阳凝帝国史,根本拦不住雷恩。
 
望着最后一道题,雷恩心内对这个传承为雷伊所留的把握增大到八层,他就说,他们雷家之人不会那般慷慨善良。
 
100、阳凝帝国皇室兽型大多为闪电虎,闪电虎的稀有异能多为?
 
A雷   B电  C光  D风
 
雷恩毫不迟疑的选择了A。世人只当皇室常见异能为雷,实则不是,雷是稀有异能,电才是常见异能,光与风为稀稀有系能。这是只有雷家人才知道的秘密。
 
做完最后一道题,手中屏幕出现一个投影,投影中是一个娃娃脸的少年,穿着亚罗西星系几千年前晖云帝国献宁帝时期最为流行的衣服,也是建国之初风行一时的服装。他内穿交颈短袍,穿着灯笼长裤,外罩无袖大裳,头戴花翎冠,脚蹬祥云鎏金靴,妥妥一古代雌性。
 
而且这容貌越看越熟悉,雷恩仔细回想,自己在何地方见过此人。
 
“原来是大哥后裔,你跟大哥长得真像。”少年望着他,很是感慨道。
 
雷恩细细打量,行了个大礼,“雷恩见过老祖宗,老祖宗安康。”
 
难怪瞧着熟悉,跟雷家人有三分像,而且他的照片还仔细挂在家庙里呢。恭亲王雷伊,太祖的三弟,雌性,后不知所踪。
 
果然是他的传承。雷恩虽然心中依旧还有些疑虑,但总的来说已经相信了。
 
“我是阳凝十二年离开的,现在阳凝多少年了?”
 
雷恩恭敬道,“回老祖宗,现在统一使用星际历了,当年建国为星际2089年,晚辈离开前是星际4012年。”
 
少年双眼望空,喃喃道,“原来这么久远了。”
 
目光重投向雷恩,笑道,“我当初设这个传承,也是防着万一后人落入此文明无枝可依。现在看来当初的我颇有先见之名。好孩子,放开精神体,别反抗,我将传承给你。”
 
雷恩闻得此话,立马跪下磕了三个头。少年见了宽慰的笑了,望向雷恩更慈爱了。
 
他食指一指雷恩眉心,指尖白光闪烁。
 
雷恩只觉得一阵暖流从眉心进入,整个人好似泡在懒洋洋的温泉之中,舒适的想呻吟。
 
不过这种情形并没有持续多久便中断了,只留余味供认玩赏。
 
雷恩张开双眼,见到几近透明的老祖宗吃了一惊,“老祖宗,你这是?”
 
少年微微一笑,“我这抹神识是为了传承,现在传承已落,我也该消散了。”
 
“老祖宗见多识广,也不能将神识保存吗?”雷恩虽然接受传承,不过雷伊将传承设计成书籍形势,不主动翻看便不会知晓内容。也因此,他并不知晓神识是什么,为何传承之后神识便会消散。他只是不想在异世的唯一亲人就这么没了。
 
且初时老祖宗身形紧凝与常人无异,然给出传承后老祖宗身形苍白随身消散,他有些自责。若是老祖宗能继续存在,他可不要传承的。
 
“哈哈,傻孩子,不给传承我也会消散的,而且,本体还没死呢,若是有缘,我们还能相遇,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认出我。”说道后面,雷伊有些狡黠。
 
听到老祖宗未死,雷恩放下了心,又磕了三个头,“多谢老祖宗。”
 
刚他简单翻阅了下,只看书名便知晓这份传承多么珍贵,他能让他变强,能更好的在这个星际活下去。
 
不过,他到底记挂父皇母后还有大哥二哥,“老祖宗,我怎样才能回阳凝帝国呢?”
 
少年望着他,有些感慨,后辈这个心性不错,是个修道的好苗子,望着他满怀欣慰。本来还想多说说话,但既然这不知多少辈侄孙想回阳凝帝国,他
 
还得再布置一番,就不能浪费能量了。
 
“等你修到飞羽境界后可来此。”少年一甩衣袖,将雷恩扔了出去。
 
第23章
 
山石皆褐,草木芜生。
 
沐青站在石笋上,也不打算再进去。想到那个美人,沐青以手遮眸,低低的笑了,却没笑出声,无端使得原本荒凉的幽峰更加阴冷孤寂起来。
 
沐青本就不是阳光的容貌,此时被遮住的半边容颜越艳丽,就如潜伏的罂粟,只待一个机会就将你拖去地狱,而他,依旧妖娆动人。
 
低低的笑了会,沐青将手拿下,又变成那个精致漂亮却沉默寡言存在感不强的人。
 
听那人的意思,雷恩正在接收传承,想来不会那么早出来,沐青便也没傻傻的等,四处张望了下,准备探查下附近有没有生长着药草。
 
只是神识稍微朝外一掠,便发现隐藏在藤蔓之间的九死还魂草。
 
九死还魂草,又名长生草、还阳草、万岁,多生于山南向阳处以及岩石罅缝之中,具有培本固元荣养神魂提升境界之效,最为奇特的是,它能破寿命之桎,是延年丹的主材料,其延年功效与还魂草的年岁有关,还魂草年份越久,延长的寿命就越多。
 
不过天道有常,一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次延年丹。
 
沐青现在发现的还魂草年岁还小,不足五百年,不过现在有芥子空间可专门培养灵植,解决了年份所限的问题,故而多的是人买。
 
现在市场上的芥子空间有1 :10的,有1 :100,有1比一年的,有一比两年的,这三种芥子空间所耗费的元石等类也不一样。一比十的是最为下等的芥子空间,十天便需要耗费一块下品元石;后面三种类似,十天需要耗费一块中品元石、一块上品元石、一块极品元石,不过效果也是极为明显。
 
若是一比一年的那种,十块极品元石即可将药草年份增长百年。这百年可不能小看,越是珍贵的药草,年份越是难得。因此现在这种芥子空间修丹道之人基本上人手一个。
 
而这种芥子空间则是轶宁尊者根据琅环空间所炼制,最初只一比十的时间流逝比例,发展到现在,已经能够提升到一比十年了,但这些珍贵的芥子空间市面上自然没得买,只一些大势力之人有,更是能控制时间比例,让人进入修炼,除了功效略有不如,跟琅环空间也不差了。
 
闲话不多说,将画面拉到沐青身上来。
 
他发现了九死还魂草后,心内很高兴,不过他知晓天材地宝必有猛兽守护,当年在天衍大陆时,他也曾守护着一株灵草,等到要化形时更是吃了它才能在雷劫中快速恢复。
 
只是不知道九死还魂草的守护兽是什么?
 
沐青身神识慢慢的扫过九死还魂草的附近,一一慢慢扫过,周围三里内别说凶兽,连只虫子都没有。沐青心底有些怪异,又四处扫了下,还真没有。
 
运气这么好?
 
是九死还魂草没有守护兽还是守护兽出去猎食了?不管是哪一种,沐青都不打算放过它。
 
沐青将身子拔高,稳稳的立在空中,眼前便是九死还魂草,沐青不费吹飞之力将它从罅隙中拔下拿在手中。这朵还魂草苍翠近墨,墨叶上还闪着金属光泽,可以瞧出年份将近五百。九转还魂草,每一百一转,颜色一变,从嫩黄、玉碧、苍翠、青墨、墨、深灰、浅灰、月光白、雪白,每百年一转,九转后莹白如雪,以后不再改变颜色。
 
还魂草九片叶如花瓣绽放般往后仰,巴掌大,粗粗一瞧,不像草,到像朵晶莹墨花。
 
沐青收好还魂草,又回到石笋之处,目光却在墨藓之上固定了。
 
他记得,这等粗石外燥之地,有几分可能存在洞中冰泉,冰泉之旁石罅之中冰晶所滴之处有几分几率长出冰涎草。
 
冰涎草晶莹剔透,水晶颜色,双瓣为初,百年增一叶,可延年益寿提纯血脉改换根骨之功效,效用可堪逆天。
 
沐青的神识慢慢渗过山石,渐渐深入山峰之内。一寸寸深入,一寸寸变长,以其为中心编织成网,将这附近的情形纤毫毕现手于眼底。
 
不过并无所得,除了石依旧是石,由此上下蔓延千丈有山泉,然而并非冰泉。山泉静幽汩汩,冰凉透骨,盘桓着山峰蜿蜒而下,行至峭石夹立处,山瀑纷纷,践石蹑流,山回溪坠,落地有声。
 
沐青正欲收回神识换个地方继续找寻,忽而心中一动,察觉到山瀑之下灵机一动,不过此时一旁空间波动,沐青只能遗憾收回神识,等着雷恩出现。
 
空间波动停止之后,雷恩果然出现。他站在凹处双眼茫然,不知身在何处。沐青仔细盯着他的瞳孔,发现那里面的目光是散的,说明他并未真正清醒。沐青在心底啧啧两声,对雷恩的警觉性有了新的认识,到底是实力低下。
 
不知道他的传承有没有毒呢?沐青的记忆传承中,传承有毒的故事数见不鲜。
 
秘境中一大群人争夺“仙家”传承,鲜血淋漓,冤魂遍野,全成了魔俢的养分,留下的最后一人成为他夺舍的躯壳。又或者本以为是仙家传承,接受传承后变成魔修,人人喊打喊杀;更有些传承不过是养蛊,让传承者修为高深到一定程度时,因一脉相传适合他直接吸收功力或者炼成人丹。
 
他还见过有些传承是个随身老爷爷,却故意将传承有几处破绽,自己再伺机夺舍。
 
还有些传承练到高深时武力高强却丧失神志,成为留下传承的那人手中一把刀。
 
……
 
枚此种种,因此修真界接受传承时慎之又慎,保护神魂的法器更是不离身,纵使如此,仍有很多人踏入传承陷阱。
 
此一事,不过是富贵险中求,传承的饵太过诱人。
 
而现在,雷恩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就接受了传承,若是被暗算了,他也只会骂声蠢货,然后丢下他,沐青无法容忍身边之人变成不确定因素。但若是可以,他是不愿意那传承有毒的,毕竟雷恩目前看来足够蠢,他也不喜欢身边之人对他耍心眼,哪怕是善意的。
 
遮住眼底的冷意,沐青等雷恩回过神来,开口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哪不适?”
 
雷恩走到沐青身边,依旧站得笔直,“并无。我刚获得传承,日后我可转换体内能量,学习此文明的功法武技。”他望着他,难掩眼底的求夸奖。
 
沐青眼底的冷意微散,为他这毫不隐瞒的态度,沐青也有了心情关心这蠢货,“传承不可疏忽大意,若是居心叵测之人以传承行不轨之事如何?”
 
雷恩双眼亮晶晶的,像只求抚摸的猫儿,明明很期待,却硬是按捺渴望,“那人是我老祖宗,我没察觉到他有恶意。我的精神力比较特殊,能够敏锐查探他人是否有恶意。”
 
沐青点头,却有些诧异这倒像传说中的通透之体。
 
通透之体没别的特点,就是对他们的善恶特别敏感,什么人值得交什么人不值得交他心知肚明。也就是所谓的第六感超强。
 
这种体质既不能增强灵力储存量,又不能提高武力值,且对天赋什么没有加成作用,可谓再鸡肋不过了。它唯一值得称道的是,通透之体往往能够活到寿终正寝,一般不会半途陨落。
 
既然雷恩没察觉到不妥,那估计没什么不妥了,不过沐青更信任自己,“我替你瞧瞧识海。”
 
识海是人神魂之源,其重要性与私密性自不消说。识海受伤神魂有陨,若没好全道途断绝;识海若是崩溃,轻则变成白痴,重则神魂破散。
 
也因此,修士的识海一般不会给人查看,除非极为亲密信任之人。更多修士的识海连双修道侣都不开放,一辈子只自己可见。
 
因为,人的识海如蚌,未开放时他人难以损伤;一道开放识海则如蚌张开外壳露出里面的软肉,轻轻一击便会受伤。
 
不过雷恩并不知晓识海的重要性,不过若是知晓他也不会防备沐青。他的性命是沐青救的,而且沐青是他心仪之人,对待他,他只会选择坦诚。
 
沐青因着他这个举动,面色更加柔软,虽未笑,却柔得如迭迭花的花香,香得雷恩心都软了。
 
沐青改变主意了,不管这传承是真是假,那背后之人是善是恶,光只那女人试图用媚术魅惑于他,他便决定帮助雷恩脱离那后背之人的掣肘,让他如野外的青松自由生长。
 
如此,他的计划得变上一变。不是送雷恩离开,而是带他去绿馨星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绿馨星域,必去一趟。
 
掩去眼底复杂,深深的望了雷恩一眼,沐青将额头贴着他额头,神识小心探入。
 
感觉到雷恩蠢蠢欲动的神识,沐青冷酷无情道,不舒服,忍着!别反抗!
 
雷恩强忍住异物入侵的不适,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精神力,收起自己獠牙与尖爪,将温软的腹部暴露在沐青眼皮底下。
 
沐青没想到雷恩识海的他居然是萌萌哒的小虎崽,沐青在雷恩识海聚现化的形象是一指长的小人,而雷恩的虎崽不过巴掌大。
 
一般筑基修士识海本相虚无缥缈无法凝行,雷恩现在能凝成小虎崽,虽然还小,也可显见雷恩精神力的强悍。
 
雷恩的识海阳光明媚绿草成茵,小虎崽在草丛上一会围着自己的尾巴转,一会儿去抓蝴蝶,期间不知道在地上滚了多少圈,白白的皮毛沾染了野花野草的汁液,红的蓝的的紫的绿的,像打翻调色盘随意染着颜色,成为一只非主流的老虎。
 
似是察觉到他的存在,睁着圆溜溜的小虎眼望着他,偏着头状似疑惑。
 
果然很蠢。
 
小时候就这么蠢,现在更甚了!
 
沐青走进小虎崽,望着它皮毛上的花花绿绿有些嫌弃,最后还是决定不抚摸它,太脏了。
 
毕竟是雷恩的识海,沐青不能肆意探查,只能在这方天地慢慢走动。幸好雷恩修为不高识海不宽,不然凭双脚走不知道要走多久了。不过说来等他识海大了,也更坚固了,若再探查也无需这般小心翼翼。
 
小虎崽跟在沐青脚边亦步亦趋,时不时用头蹭蹭沐青的脚。沐青嫌弃的望着小虎崽,最终随他去了。
 
仔细检查了三圈,确定没有半点不协调之处,沐青才放下心,小心翼翼的离开雷恩的识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居然从那只小虎崽眼中看到浓浓的不舍。
 
第24章
 
没检查出传承有什么问题,难道那女人真是雷伊,只是被救走后夺舍了女人壳?
 
沐青依旧有些疑虑。
 
主要是他能勘破一切虚妄,那少年皮下完全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试图魅惑自己的女人。不过若是那女人真是雷伊,只是夺舍了,为了避免造成误会也是为了避免麻烦,重新幻化成少年皮也不是不可,况且他言语间也透露出自己身份有点问题,如此也可说得过去。
 
只是多年修真界残酷生活,到底不敢全然相信。
 
但目前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自己没找到不合理处,雷恩又相信这是他老祖宗的传承,他此时说有问题反倒不讨喜。
 
既然传承到手,他们也不好在内森林多呆,毕竟内森林可比外森林危险多了。
 
雷恩重新化作虎形,落到另一处石笋上,等待沐青坐上来。
 
风过作响,凌乱随行的碧叶微微颤动,互相拍打,发出簌簌之声,连带着碧野之中红的紫的黄的粉的各色花儿,蕊芯轻轻散开縠纹,花香淡淡的弥漫。一时之间,除却风过叶簌簌有声,一时竟觉得此间安然静谧。
 
倒垂的古松之上掉落颗小石子,小石子从虬结的枝桠之中跳啊跳的掉下来,惊散了一地寂寞。
 
沐青化作蛇形,正欲飞到雷恩额头之上,忽而瞳孔紧缩,转瞬间身子卷起雷恩一个瞬移。只见雷恩所在处的空间瞬间扭曲破碎,一只看不见的利爪在雷恩白皙的身上留下血色爪痕,下一秒雷恩的身躯撞上另一面峭壁。
 
却是沐青一时惊乍下,忘了控制距离,直接内凹进山石之中,形成一个深深的倒立锅盖形的凹槽,可见用力之甚。然而此时并没有半点时间让沐青反省自己的失误,他蛇身一个挺身用力,将自己与雷恩从山壁内拔出来定在半空之中,忽而又一个瞬移离开原地,而它身后的山壁轰然一声响,坚硬的山壁纷纷成碎石而落,留下一个硕大的带五爪的掌痕。
 
雷恩此时才反应过来,实在是发生的事情太过迅速,他实力不足没能跟上节奏。他正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又被沐青连续几个瞬移弄得头晕眼花欲吐。
 
似是知晓无法弄死对面那只滑不溜秋的虫子,那攻击的白猿撤去隐身显现身形,朝沐青一吼,清长愤怒的猿啸良久不消,四壁回环不绝,“九转还魂草,草——。”
 
它约有两米四五,相较雷恩与沐青的小身形有点健壮了,实际上确实很健壮,白长矛遮不住的鼓起的胸肌,粗大有劲的四肢,锋利尖锐的獠牙,以及猩红的眸子中显露的煞气,无一不说明它的强大。
 
沐青恍然,这便是九转还魂草的守护兽了。
 
可惜,九转还魂草已经是他的囊中物,只能说对方时运不济。若是他取还魂草之时对方在,他会后退一步不打还魂草的主意,但既然它不在,还魂草已为他所得,那便与它无关了。
 
自然界抢地盘强灵草,一切强者为尊。
 
沐青也朝它一啸,音量细细,却清晰可辨,“它是我的。”
 
这话一出又惹得白猿愤怒不已,又一声大吼,“找死——”一巴掌又落了下来。
 
它的猿臂延伸之外,流质透明果冻状的树儿粗之尖硕大的巴掌带着呼呼风声拍下,整个平面空间像旧相片撕裂,从条条细碎的缝隙极快的蔓延分裂,整个空间在它的巴掌之下压缩破裂,上一秒巴掌高高抬起,下一秒就迫在眼前。
 
沐青一甩尾巴,将雷恩送进悬壁对面山石之后,自己身子一游一折,如闪电平移,如星光闪烁,整个身躯飘渺不定,巴掌之下不多会儿游满了青色的蛇影。却是他的身形太快,上一波残影还未消散下一波残影又出现,混在一块,他的真身反倒不知在何处。
 
硕大的巴掌落下,拍碎这一片残影,重重的攻击拍空,直接打在对面的山上,一时间残掌碎风,石大入斗树大如擘皆裂成沙。
 
“啊——”白猿又愤怒的叫了一声,不过对这一击拍空已经心有所感,那只虫子滑不溜秋的,若是一拍就实反倒不可能。那虫子不见了,它叫声愈发愤怒,心里却愈发冷静。
 
又是一只硕大的巴掌朝雷恩所在之处拍去,那只虫子它寻不到,那只幼崽总逃不掉,它就不信那只虫子不去救那只幼崽。
 
忽而凭空出现它臂儿粗的碧色青蛇,白猿心中一喜,本能的蓄力又一巴掌拍青蛇,被青蛇摇尾躲过。白猿双臂不断朝青蛇身躯拍去,青蛇游离躲过,却瞅准空隙缠上白猿的身躯。
 
白猿又愤怒的叫了一声,将缠在身上的碧蛇身躯用力往外扯,若是其他元兽被它这么大力一扯,不被血肉分离也该被它一把扯了出去,然而青蛇只松了一瞬,又紧紧缠住,且越缠越紧。
 
咯吱咯吱,白猿身上的骨头在这千万斤之力下渐渐错位移步,出现细细碎痕。
 
白猿愈发愤怒,一掌一掌的拍向碧蛇身躯,连自己受到的反震之力也顾得了,但这些攻击好似全然泥牛入海,青蛇身躯纹丝不动,竟还在渐渐缠缩,勒住白猿的力道越发重。
 
白猿眼眶青紫双眼瞪出,嘴里吭哧哼哧的大喘气,细碎的肉沫和瘀血随着喘气喘出,配上它凶恶之相,显得可怖极了。
 
“轰隆”几声,白猿攻向雷恩方向的巴掌拍得实实的,雷恩所处的山石方位十里全笼罩在其巨威之下,沐青不先行救那幼崽,那幼崽插翅难逃。
 
见自己巴掌扫过之处,树断叶成泥,巨石碎成尘,连带着布满巨石和藤蔓古树的山壁光秃秃的朝内凹出个十米深的巨大手掌印,那只幼崽应该跟那古树一样碎成泥而来,白猿畅快的笑出声,连带着身上的疼痛都减轻几分。
 
沐青好似全然未曾在意,按照自己的步骤有条不紊的继续缠紧,越缠越紧。白猿的笑声戛然而止,痛苦的直翻白眼,脸色露出可怖的兽纹,整个身躯暴涨,然碧蛇像是紧箍咒,任它怎么暴涨身躯也挣不脱。
 
白猿身上渐渐渗出鲜血,将长长的白毛染红,白猿痛苦的暴吼几声,挣扎愈来愈弱,吼叫声越吼越低沉,及至最后消失不见,十几米高的身子也缩小至两米多高。
 
沐青并没就此松开白猿,而是又绕着它的身躯游离一圈,蛇尾紧拍它脖颈处,让它昏得更深之后,这才卷着白猿飘到石笋处。
 
石笋后内凹处雷恩正躲在那处,原是沐青看似将雷恩送进对面山石之后,实则偷梁换柱将他塞进了白猿之后的山凹处。
 
见对战已经结束,雷恩跃到石笋上迎接沐青,见他拖着比自己大上几十倍的白猿过来也没诧异,只是感知到它身上微弱的气息,有些疑惑,“它没死?”
 
沐青将白猿扔进那狭小的山凹之处,也不知他怎么扔的,只能容纳两人的空间生生将白猿纳了进去,只是白猿的姿势瞧着就知道不会不会舒服,从头到脚顺着山壁形状凹成一个半圆弧度,显然白猿的骨头不会那般柔软,就这么生生嵌了进去。
 
不过对于元兽来说,抢地盘抢元草能留得一条性命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沐青不过是想起他还弱小时守地盘守元草时的艰辛,一时心生感慨而未取白猿性命,但若说对白猿有愧疚或心软什么的,却是没有的,自然界的法则,冰冷又残酷,就像狮子狩猎,谁也不会要求狮子仁心,将到嘴的猎物放生。
 
当年他也多次遭遇过被抢元草的经历,那些强一些的妖兽才不会管他是不是幼崽,守了那灵草多久,遇见了合心的直接上手就抢。多少次他守着元草守得好好的,忽然就遭受到攻击,若是遇上不残暴的还能不受什么伤,若是遇上残暴些的,不丢掉半条命根本无法逃离。
 
出去一场发现灵草不见的情况也是数见不鲜,若是气味是陌生的,他绝不会贸然去寻,因为这只能说明,对方不怕你的威压,他实力比你强。若是碰巧遇上个不懂规矩的冒头青,且跟你的等级差不多,他也只会跟在对方身后暗戳戳的使坏,而不是直面攻击,因为你不能肯定,当你跟对方战斗受伤之后,会不会有其他妖兽来捡漏,须知道妖兽肉骨也富含有丰富的灵气,不比那些灵草差。
 
为了避免被人抢走辛辛苦苦抢走的灵草,当年他还幼小时,守的灵草都是那些对现在的他有点作用,但对他打不赢的却没多少效果的灵草,这样同阶妖兽没兽抢得过它,高阶的却又瞧不上,靠这种方法他一路从低阶修到高阶。
 
但这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比如当年他以为自己守的是二阶风涧草,但当它即将成熟时才发现它是四阶的风澜草,吓得他也不敢再回那处,早早的跑了。等他确定那草成熟被人采摘后,他偷偷又回到那处瞧了一眼,灵草生长之地成为修罗场,方圆百米都被鲜血染得黑红,尸体乱七八糟的横摆竖放,其中不乏元婴期的妖修人修。
 
他壮着胆子将这些充满灵气的尸首拖进自己的妖兽空间,算是发了一比横财,元婴期的尸首可不是那么好寻的。当然也亏得他跑得快,当断即断,不贪心不冒进,不然他也会如他的邻居那般尸骨不存。
 
修者之路步步荆棘,一朝行差步错,便会身死道消,特别是像他这种一出生便没爹没娘只能靠自己的。那些幼崽刚出生时还有爹娘喂养,他出生后的几个月差点饿死,天天吃花露水,啃草根,遇见妖兽早早躲开,天天忍饥挨饿爬摸打滚。对比下那时的自己,再看看现在的自己,发现过去所吃的苦,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25章
 
“没死。”沐青甩了白猿后,才回答雷恩的问话,不过也没解释为何留白猿一命的原因,飘到雷恩头上盘好,对他道,“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雷恩也没问要去哪里,只是让沐青指路。
 
远远的便听到飞瀑并流之声,翻过山脊,便见一条白带挂前川,飞雪溅落有声。
 
“这儿?”雷恩扇着白色的小翅膀,感觉此处过于静谧了,不是有猛兽蛰伏便是有凶草长于此,总之是个凶险之处。
 
“恩,潭底下有好东西。”沐青望着那潭水,豆大的双眼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竟然在这方世界瞧见上古便消失的水源一族,难道此方世界与天衍大陆是共通的吗?一想到这个可能,饶是沐青也不禁激动起来,虽然无论是天珩大陆还是这方天地他都是孤身一人,但天珩大陆他毕竟生活了几百年,若是能回去他还是想回去的。
 
雷恩落到潭边小腿高的石上,还未站稳便被沐青一尾尖甩了出去,甩得又快又急,直接撞倒一片片古木,又连续翻滚了几十个跟头才减缓去势,本来好上不少的伤势又恢复原样,瘫在原地抽搐着双腿,连站起都困难。
 
按理说雷恩这般才经历过背叛的人此时应该想是不是图穷匕见,沐青忍不住向他下杀手了?然而此时他心中一片平静,竟无半点怀疑之心。
 
他相信沐青冕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危险的,使得沐青冕下只来得及将他扫开,连温柔的缓冲都来不及做。来着必定十分强大,至少跟沐青冕下不分上下,比那白猿要厉害得多,不然沐青冕下不会这么粗鲁的对待他。
 
虽然他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但他相信,他的沐青冕下便是这般看似冷酷实则心肠极软之人。
 
因此他趴在原地,担忧的望着飞在潭边观望的沐青冕下,积蓄点力气后,又离远了点,使自己不至于成为沐青冕下的弱点。
 
雷恩刚落到石上,沐青便感知到一股铺天盖地的水汽,来不及想太多,一尾巴将雷恩甩了出去,自己也连续几个瞬移脱离了水汽的攻击范围。那水汽来得快消失得更快,若非他真切感知到那水汽里的杀气,他都只当刚刚他是莫名其妙的拍飞雷恩了。
 
那水汽无声无息的融于空气中,常人瞧不见又感知不到,一击之下既没碎石又没损坏任何东西,反倒显得沐青拍飞雷恩又在空中滕移显得诡异极了。但沐青很清楚,这是水源一族的天赋神通,控水。
 
无论是空气中的水蒸气,还是山川河流,但凡有水,他们一族都能控制。若是刚才他没拍开雷恩,只怕雷恩此刻不是冰虎便成干尸虎了,这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便是那些玉石成精的矿物质属修士,身体构成也免不了水,更何况其他修士?动植物、人类体内70%以上的都是水,只要体内之水为水源族人所控,无声无息的没了性命也不过在旦夕之间。
 
因此上古之时水源之人谁都不敢明着得罪,谁知道他什么时候给你种了颗源水,又什么时候取了你性命。
 
当然任何天赋都不会是没有破绽的,比如沐青的空间神通,他确实可以无限制瞬移,但合体期的修士也能瞬移,大乘期修士还能锁定空间,让他无法瞬移;再比如水源一族的控水天赋,同境界确实可以无差别可控,但若对上同样强劲同境界对手或者高上一境界效果便会差上一筹,再高上一阶,效果更差。
 
且拥有空间神通的种族却正好可以水源一族的控水神通,治疗时锁定源水,或打架时将空间内的水分子全部抽出去,对方的控水技能便没有用了。
 
也因此,上古之时,拥有空间神通的龙族、山神一族、混沌等凶兽都是水源一族不想打交道的种族,关系也一直不是很好。
 
笑话,谁会喜欢克制自己杀手锏的种族。
 
也因此,一瞧见沐青,刻在骨子里的不喜让躲在泉底的水源族人想也不想的出手了。
 
一击不中后,水源族人也没躲着藏着,直接在站在水面上显示出个胶质透明的身形,在阳光下不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闪得沐青不忍直视。
 
虹名螮蝀,乃天地之氵壬气,沐青忽然想起这一句,水源一族从头到脚虹光七彩的,身体内堆积了多少氵壬气?
 
沐青一边不动声色的在心中污了污,一边观察对面的水源族人,计算着从对方口中挖出回天衍大陆的信息几率有多高。
 
“……幼崽。”水源族人上下扫视了一眼,低声嘀咕了一声,他前面两字实在说得含糊,沐青并没有挺清楚,不过幼崽二字,沐青心一动,看来他的身世还有得挖。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条蛇,三百年化作蛟,可是他见过真正的蛟,他跟蛟长得并不像,勉勉强强算作条长残的蛟,以后化龙时便能恢复正常了,但现在只听这水源之人唤自己幼崽,他好像对自己的认知出现了错误。
 
“水源之人。”沐青学着他的口吻说道。
 
对面那人说的还是上古之时的天衍大陆语,带着华丽带点古韵,有种别样的优雅与高贵,是现在天衍大陆的语言所不具备的美。极为怪异的是,他明明是第一次听这语言,却好似天生会说会写。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学亚罗西星系语言时是一次,学索菲亚星系语言时也是一次,明明他是第一次听到那些语言,却能朦朦胧胧知晓对方的意思,好似他天生能听懂生灵之语。
 
不过却又不一样,与水源之人对话的语言好像是刻在脑海深处,天生便会,而不似亚罗西星系语言与索菲亚星系语言那般,还需要学习后才能说。
 
那胶质透明之人昂着下巴,眼角四十五度望着沐青,让沐青瞧得莫名不爽,有点手痒痒的,想揍过去。
 
“你也流落于此方界面?”胶质透明之人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身躯显形,首先是头,其次是身躯,最后是双脚。
 
他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摸样,唇红齿白,银发如瀑,银色长袍上用雪白透明细丝绣着各类符纹,风吹动衣袍飘动,在阳光下那暗纹隐隐流光溢彩,显得整个人清贵又风采。
 
沐青也化作人形,精致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瞥了眼那少年,瞧着就像是漫不经心与他调着情。
 
他穿着翠色的复古长袍,这翠色不仅不会显得他女气,反倒添了几分飘渺与捉摸不定,像松竹更像苍山,巍峨、亘古、神秘、仰止。
 
两个同样出色的少年相对瞧着一眼,水源之人的面色缓和了一些,虽然瞧着依旧那么高傲,那么欠揍,“你也是从逗你玩儿秘境掉入此方天地的?我就知道逗你玩儿这名没取错,尽会逗人玩,早知道我就不去凑那热闹了。我是水源琨,你呢?”
 
“沐青。”沐青从这水源之人这话中获得三个信息,一,他不是索菲亚星系的,二,他暂时不知如何回去,三,他也不是天衍大陆的,因为天衍大陆没有逗你玩儿秘境。
 
沐青有点失望,却也不是太失望,虽然没有得到回去的消息,但自己的身世好歹有了线索。
 
“你来此多久?”
 
“啊?我算算。”水源琨掐着手指算了一下,“半年,你呢?”
 
“两月。”半年,比他与雷恩来得要早,对方与自己都没在异星榜上,应该是对方与他都能够吸收此方天地能量的缘故。不过瞧他这傻愣愣的模样,应该掉入这方天地后,就一直呆在泉底养伤,估计还没出去过,对自己不是异星之事不了解,不妨将他哄到身边,水源之人的天赋神通挺好用的。
 
水源之人以为沐青在空间裂缝中多穿行了四个月,有点怜悯的望着他,“辛苦你了。”他在空间通道中漂泊了一月,日日遭受空间裂缝的割裂痛苦,沐青比他还多漂流了四个月,虽然他的神通是空间,只怕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沐青莫名其妙不明所以,不过他什么都没问,此时多说多错,他直接开口道,“你可知晓异星?”
 
“什么异星?”果然,水源之人什么都不知晓。
 
沐青心中有了底,当下开口说道,“异星,包括异人异器,所谓异,即非此界之人物,类似你我,类似此物。”沐青取出一柄剑器,随后收了,“此方天地之人对外来者十分不友好,一旦发现异星,便会捉去研究。故而,为了你我安全,我俩最好还需摒弃成见共同进退。”
 
对方瞧他不顺眼,他瞧对方亦如是,瞧见他,沐青总有种手痒痒的感觉,故而沐青才说摒弃成见一词,虽然他俩以前见都没见过。
 
“行。”水源琨走到岸上,手一扬,远在百米之外的雷恩瞬间被他提到手上,“这是你宠物?也太弱了。”
 
沐青淡淡的瞥了眼雷恩,点头颔首,“是有点弱,不过,我强便行。”
 
水源琨将伸手扫过雷恩身躯,从他手扫过的之处雷恩身躯焕然一新,见它根根毛发雪白,不见尘土淤血枯草之类的脏东西,这才满意的将它扔到沐青怀中。
 
“你们一族确实得天独厚,一旦成年实力便天翻地覆,简直让人妒忌。”水源琨对沐青也十分满意,他现在虽然只元婴境,瞧着确实弱小,一旦他成年,至少是合体及以上,若是资质好,直接进入仙人境也不是不可能。
 
他辛辛苦苦修炼到现在才合体呢。
 
“水源一族一旦成年,修为也是成倍增长,何必羡慕。”沐青淡淡的回应,一手托着一手抚摸着怀中的雷恩,给予他安心。
 
水源琨想想也是,等他俩成年,就不是随便被人碾死的小虫子了,这样一想安全感倍增,也有了出去闯荡的勇气呢。不然总担心自己脆皮被本地修士给打杀了,连叫家族替自己收敛本源的机会的都没有,想想就吓坏了。不过现在瞧这修为比自己还弱鸡的幼崽都敢在外行走,想来这方世界没那么危险。
 
雷恩安静的呆在沐青怀中听着他们用他所不熟悉的语言对话,本应不安的,毕竟先前沐青用他不熟悉语言与人打交道时便是转手将他卖了,可是感知身上那小手从他头顶顺着脊椎线往下褥,一下一下的极具节奏感,感觉无比安心。
 
他偷偷的朝水源琨望去,这人跟沐青冕下来自同一个星域吗,沐青阁下瞧着与他格外熟稔,他们身上有着同样神秘特别的特质,像是忽然有道天堑横沟划在他与他们之间,望不见摸不着,只能仰止,只能膜拜。
 
雷恩默默的往沐青身上贴紧了些。
 
第26章
 
来时两个人,回来时三个人。
 
沐青不是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依旧化作蛇形盘在雷恩头上,懒洋洋的趴着。
 
水源琨挥手聚起一朵云,云朵是呈不规则鸟窝状,鸟窝由柔软洁白的雾丝编织而成,鸟窝内一片云萦雾绕,像是峰顶之下的烟云雾霭,凝而不紧,流而不散。水源琨躺在云朵之上,将他的身躯掩映其中,分不清雪白的是云架还是雪袍。
 
他单手侧撑着脸,瞧见沐青的兽型,哈哈笑道,“这是你的拟态?你不会以为自己是蛇吧,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认为自己是蛇的幼崽。”
 
水源琨笑了好一会儿才止,止住后瞧见沐青的兽型又笑了,“所以这才是你五百年化作残蛟的真相吗?”
 
蛇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龙,若他以为自己是小蛇,拟态定型时变成残蛟还真不意外呢,瞧他头上粉嫩嫩的刚鼓起的角,瞧他腹下一对三爪,水源琨偷偷的打开全界通将沐青此时的影像摄下来。
 
难得一见的对家幼崽笑话,必须当做传族宝留下来。
 
沐青没理会他,只是细细品读他话里的拟态。他说自己这兽型时拟态,且自己长成这样是以为自己是蛇而导致的,也就说拟态不是他真正的兽型,那他真正的兽型时什么呢?
 
而且,拟态受他自我认知的影响,若他以为自己是龙,他的拟态会不会长成龙的模样?估摸着应该是,不然水源琨不会笑成这煞笔模样。他本来的族里一溜的威风凛凛的龙,偏出了一条残疾畸形的蛟,任谁看了都会笑话他,也会把他当做他族群的笑话。
 
不过他虽然对那族群没多少归属感,但也不至于给它抹黑,因此他懒洋洋的开口道,“删了。”
 
水源琨正在欢乐的录制,听到他话手抖了一下,偷偷了关了,正直道,“删什么?”
 
沐青见他装傻,懒得直说,尾尖缠上水源琨的手腕,却在缠上的瞬间,水源琨的整条手臂化作云雾消散,让他缠了个空。
 
“哎哟,我知道你难得遇见个同伴,想跟哥哥亲近亲近,但这样一上来就交尾牵手,哥哥会害羞的。”水源琨将全界通藏得更深了点,望着沐青的兽型仍是忍俊不禁。
 
沐青知晓他不会删,也懒得再说,收回尾尖盘着。至于水源琨的调戏,他直接当做没听到。
 
见沐青没回答,水源琨继续撩拨道,“小青青啊,你们一族据说找到携手一生之人后很快便能成年,是不是因为与心爱之人嘿嘿嘿的缘故的啊。”
 
水源琨嘿嘿嘿时,挤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朝沐青露出个心照不宣、你懂的眼神。
 
按理说,帅哥做什么都会让人赏心悦目,但沐青偏偏从他清贵的脸色瞧出猥琐的意味来,生生败坏了他的好皮相。
 
不,不,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个幼崽!沐青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虽然他也不知道。
 
“听说你们一族的木迟仙尊到现在还是个未成年,是不是真的?”几万年的未成年,啧啧,憋坏了吧,难怪听说近来木迟仙尊的脾气愈发火爆了。
 
“哦,我知道我知道。”见沐青横了他一眼,没什么杀伤力,但他立马谅解人心道,“不能妄议长辈。我懂我懂。不过看来这事八九不离十了。”最后面一句说的很小声,但对于他们修者来说,他再小声也与在耳边说没什么两样。
 
沐青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明知妄议不好,八卦心态依旧不改,简直精神可贵。他可以想象,水源琨在族内是如何讨论长辈的八卦,然后被各种罚的。
 
“听说,巴啦啦啦”
 
“小青青你知道吗,巴啦啦啦”
 
沐青一直面无表情的倾听着,反正没有回应对方也能一直说下去,他有点想看看独角戏他能唱多久。
 
“哎小青青,你怎么会认为自己是条蛇的,不应该都把自己往威风凛凛的神兽方面想吗,比如一出生像只小雀儿的,认为自己是只凤凰;小猫样的不是认定自己是陆吾便是白虎;一出生时小牛犊模样的,也会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是诸怀、兕等,像你这种蛇态出身的,不认为自己是烛龙应龙青龙之属,也该认定自己是鸣蛇钩吻钩蛇吧,怎么就认定自己是虺(小水蛇)呢?”
 
一出生是条蛇,不认为自己是条蛇而是条龙,有毛病吧,就好像一个祖宗八辈子都是贫民的孩子说自己是皇子公主,岂不是可笑?他就是生于贫民窟的幼崽,无父无母,谁会认为自己是皇子公主。
 
不知是不是因为轮回了关系,他关于族群以及轮回后的记忆流失了不少,此时听水源琨说起拟态幼崽,好似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但要他说出来,却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流失的传承,轮回后的经历,都会在成年后想起,因此他一直没有在意。当然他一直以为的成年,是年纪到了自然便成年了,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他这一种族成年,还需有个契机,而这个契机,便是找到命定伴侣。
 
啧,命定道侣,沐青无波无澜的想到。
 
意料中的没有回应,水源琨似真似假的抱怨道,“你真无趣,一点也不可爱。幼崽就应该多说话,活泼点嘛。”
 
“到了。”沐青精神一震,耳朵被荼毒了一路,现在终于可以摆脱了。
 
雷恩飞进树洞之中,水源琨随后跟上,上下扫视了一眼,“小青青,原来你住得这么艰苦朴素,委屈你了。”
 
“只是临时住所。”沐青也化作人形,坐在客厅之中的桌上,从空间中取出茶盘,茶盘上茶烟袅袅,高热未消。沐青娴熟的替水源琨倒了一杯,示意他坐。
 
只是临时住所,所以无需太花费心思?水源琨眼珠子一转,坐到沐青对面,笑道,“你还会茶艺,这不是人修喜爱的风雅之物吗?你这爱好怪独特的。”
 
沐青笑了笑,“不过是消遣,尝尝。”拢好袖子将茶递到水源琨身前,自己方迤迤然倒上一杯呷一口,充沛的灵气顺着口齿蔓延至四肢五骸,让他忍不住舒展五官,连带着狭长的双眸也惬意的半眯着。
 
雷恩也化作人形,见沐青冕下与他同伴喝茶,心中有股失落之意蔓延,沐青冕下寻着了同伴,是不是就要与他分道扬镳了,他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沐青冕下了?念及此,雷恩觉得这本就不大的洞府内空气愈发稀薄,整个空间逼仄得让人心凉。他不想再呆在此处,生怕下一秒便是沐青冕下与自己的道别,“沐青冕下,我去做午饭。”
 
说着,也不待他回应,便转身出了门。
 
“他的语言,本地兽?”水源琨放下茶杯,好奇的问道。
 
“也是异星。”沐青这点倒没瞒他,瞒也瞒不了,“被本地人捕捉,被我救了。”适当的语言修饰还是需要的。
 
水源琨点点头,忽然开口道,“我去附近逛逛,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凶兽。”
 
沐青点点头,将剩余的茶又收回空间,见水源琨即将走出洞门,懒洋洋开口,“朝东南方飞不过两百里,有座城镇。你可去那逛逛,不过不要随意开口,以免被人识出异星身份。”
 
水源琨脚步一顿,知晓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扭身朝沐青点点头,箭步跨出门外不见。
 
趴在是那绵软的鸟窝朝城镇方向飞去,水源琨下巴搭在双手叠成的垫上,对于沐青有些捉摸不定。他是山神一族的后裔,这是肯定的,除了那得天独厚的山神一族,谁能天生通哓万物之音,谁能掌控绝对空间领域?只是他故意说沐红三界百年大比上败给了地神的池峣,他竟也没反驳。沐红是这代山神幼崽的领头人,代表着山神这代幼崽的颜面,不管沐青喜不喜欢沐红,他都应不允许自己污蔑她才对,毕竟,沐红打败了池峣是事实。
 
琢磨不透啊,水源琨换了个姿势躺着,又翻了个身。算了,不想了,不管这沐青有什么古怪,他是山神一族的幼崽不是假的,而且,以自己的智商,若沐青处心积虑的要算计自己,自己也看不出来。现在他故意卖了这么多破绽给自己,显然是在向自己卖个好,只要确定自己成为他的同伴了,他便会同自己交流更多信息吧。
 
行了一个时辰,水源琨果然瞧见一座城镇,城镇显得有点古朴有点破旧,但水源琨却发现,城墙虽然瞧着破旧,但实则坚不可摧,城墙上面画着各种符文,在一片藏青色之中毫不起眼,若不是刻意去瞧,一点都不会引人注意。
 
虽然心底已对沐青相信了八分,但既然沐青都不惧自己查探,他不去反倒显得心虚。因此水源琨将鸟窝云挥散,慢慢朝城池走去。
 
此时近午,城门口并无多少人进出,水源琨很容易便进了城门。他观察到进城门并不需要什么入门费,这才安心的大步跨入城门内,只是刚进入城门他便察觉道一道透明的神念将自己从内到外扫视一遍,那速度很快,一触即走,让他毫无防备的就这么扫描了。水源琨惊怒,对那个胆敢扫视自己的人恨到了底。
 
若非他是水源之族,天生精神力敏锐,怕也不会察觉到,只瞧他旁边进出的修者毫无所觉便知。这等随意扫视他们身体的做法极为不尊重人,没有哪一个强者会喜,而且若是其他修士如此做,则被视为挑衅。
 
水源琨却连挑衅他的人都找不到,一腔怒火全给了这个城的城主。他下定决心,等与沐青再来此,便撺掇他一同收拾那儿城主去。他从小无法无天惯了,猛不丁吃了这么大的暗亏,不找回场子,无法吞下这口恶气。
 
城门内的店铺千奇百怪,除了各类动物头颅身相,还有各种他没见过的风格,极为怪异。
 
他挑选了一个瞧起来还算正常的兔子头颅走了过去。他所见的兔子大门牙周围皆是透明琉璃,远远瞧着倒只剩下白皙的门牙清晰可见,走进了却发现,皓白的门牙并不是实体,而是两扇乳白色的大门,人能从此处进出,然从外头瞧看不清楚里面半点情形。穿过乳白色的大门,里面是宽阔干净整洁的大堂,阳光透过大门与无色琉璃照进来,形成一片明亮的光影。大堂前方是一张平台桌子,平台之后是两名头冒兔儿的少年女郎,水源琨一眼就瞧出他们是真的兔子,而不是带着兔儿道具。
 
见到水源琨,其中一个兔女露出亲切的微笑,露出两块莹白的大板牙,这大板牙不仅不显得怪异,反倒跟她头上的兔儿一同为她容貌添了几许可爱,让人不自觉的微笑起来,“您好,请问寻人还是订座?”
 
水源琨一听,确实是陌生的言语,当下也不多话,朝她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他牢记着沐青的话语,不要随意开口说话,以免被人认出。
 
第27章
 
雷恩离开树洞之内,不知不觉来到溪边。
 
坐在溪边大石上痴痴坐着,心下有些茫然。他最初死皮赖脸的想要跟着沐青冕下身边,不过是因为沐青阁下对他异星身份并无想法,且他实力深厚,呆在他身边安全。可是,才不过短短两月,他便有些舍不得离开沐青冕下身边了,他愿意跟在沐青冕下身边,更多的是因为沐青冕下这个人。
 
从小他便是皇室的骄子,最强的体质,最强的精神力,他一直是被人仰望着的,他想要什么,都会有人送到他面前来。直到来到这个星域,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身份毫无份量,他的实力也不过是笑话,他短短时间便从天之骄子坠下云端,过往的骄傲好似笑话一般。不过,虽然他实力低下,但他过往所受的教育,他的傲骨不允许他一辈子低入尘埃,所以他才会暂时躲在沐青冕下身边庇佑,以期再图强大。
 
若是以往,他不介意利用下沐青冕下,等以后强大后再报答再是,但现在,他有些不愿意了。他从未动过心,却也也知道,以利用开始的爱情,一开始便会埋下不定时炸弹,更何况,身份不对等实力不对等的爱情是不能长久的。
 
他该怎么办呢?
 
他偏头往后瞧去,那巨木依旧繁盛,只是少了一只野鹜蹲在树梢之中,更缺少一个倚着树对自己微笑的人。
 
沐青冕下,雷恩双嘴开合,无声唤了声。
 
“雷恩阁下。”白衣女子无声无息的出现。
 
雷恩心下一惊,朝发音处瞧出的同时不自觉戒备,与溪对面的白衣女子的相视而望。
 
白衣女子旁的红衣女子无聊赖的甩着一朵紫色的稻穗似的花,见他望了过来,嗤笑一声,“生存还未搞定呢,倒有闲心想东想西。既然获得传承了,不赶紧修炼提高实力,倒会浪费时间。”
 
红衣女子还是不明白,为何至尊会将这传承给他,除了他异星出身,又有什么比得过她?她替尊者替至尊做了这么多事,只因她不是异星出生,便于高深功法无缘吗?而且,这些异星一旦被吸入组织,至少将位及以上,而她对组织忠心耿耿,到现在还在堂位上混着,对这些异星实在是无法不妒忌。
 
上次本来想借陆乘毓之手杀了这名异星,没想到他运气这般好,才来索菲亚星域多久,就勾得一名修空间之道的人为他生死,跟组织内那几名只会舔至尊脚底的狐媚子一模一样。
 
“噤声。”白月光朝红衣女子严厉道,在望向雷恩语气柔和道,“雷恩阁下,朱砂一向快人快语,若冒犯了阁下,我替她向您道歉。不过朱砂的也是好意,阁下既已获得传承,应及早修炼,方不误这份机缘。”
 
“看来这份传承并非你先前所说的,有人托你送来地图。”雷恩眉眼一动,“你背后的组织,将这份传承送给我,有什么目的?”
 
红衣女子又嗤笑一声,“你有什么值得算计的,这样的机缘,别人想求也求不来哩。”
 
白衣女子没管红衣女子的话,依旧十分温和的道,“不过是想为异星求得一份生存之地罢了,我家主人也是异星,不愿异星落得凄惨下场。我家主人先前亦帮助过其他异星,阁下先祖便是其中一位。阁下若是还有疑虑,不妨来绿馨星域中心星球,逸信联盟欢迎您。”
 
“逸信联盟,异星联盟?”雷恩咬字逸信异星,也不知是真的相信还是假的相信。
 
“是的,逸信联盟高层都是异星,都是您的天然同盟。”白月光眉间圣洁,让人不自觉深信,“我知道您现在还有许多疑虑,也不会轻信,这并无关系,我家主人只是想多替异星同胞做点事,并不求回报。只是您现在实力太过低微,我与朱砂担心您的安危。”
 
“是呢,千年疾雷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的。”朱砂从手中的花中摘下唯一的那颗紫色的果子精准的扔到雷恩怀中,“够你进阶到定基五层了。”
 
“朝宁星城门口设有查探异星的阵法,阁下将疾雷果炼化进阶后,体内能量与此界一致,那阵法便检查不出了。”白月光朝他一笑,“这次与阁下是真要告别了。”说着转身离去,红衣女子瞪了雷恩一眼,也跟了上去,不过短短一步,一红一白便消失在雷恩眼前。
 
雷恩收好疾雷果,站在远处心神不定,朝树屋的方向望了一眼,面容变得坚毅,转身离去。
 
待雷恩离远了,白月光和朱砂又现出身形。
 
“哎,白月光,既然知晓他会修炼至尊的心法,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朱砂甩着紫花,有些不解的问。
 
白月光瞧了她一眼,不含任何情绪的说道,“天下无白掉的馅饼,不给他个理由,他如何安心的修炼?”朱砂一直在外任务,而她呆在尊者身边,知晓得自然比朱砂更多,“收好你的妒忌心,他,不容差错。”
 
红衣女子不满的哼哼两声,“也没见他多条胳膊多条腿,怎么至尊便那么看重他呢,就因为他是异星么?”
 
“对,他是异星,这点就够了。”白月光不知道想起什么,目光变得幽长,“组织高层都是异星,你忘了吗?”
 
红衣女子这下不敢多说什么了,不满的哼哼两声,隐晦的望了白月光一眼,心下惊疑愈甚。
 
一股神识扫过,白月光敏锐的感知到,在那神识还未警觉时,率先离去,“走。”
 
朱砂赶紧跟上,回首又望了那处,影影绰绰间瞧见异星正在尝草。
 
水源琨气呼呼的赶回来。
 
沐青正在树洞内调息,察觉到水源琨,便收功望向他。
 
“气死我。”水源琨坐在木桌上,沐青递过一杯茶,他一口干了,将瓷杯重重的磕在木桌上,生生将瓷杯扣穿石桌,显见其怒气。
 
“这是怎么了?”沐青也被他生生气笑了,他收集这一套茶具可不容易,可不是让他这般粗鲁对待的。沐青暗劲一使,将茶杯抠出,收回空间。
 
“那城门竟设了个阵法,可自动扫描身体,若非我精神力敏锐,竟发现不了。这是挑衅,这是打脸,简直未把天下修士放在眼底。太狂妄了,那城主太狂妄了。”水源琨不是个藏得住话的,噼里啪啦就将在城门口发生的事说了。
 
沐青若有所思,“这是为了查探异星设的阵法,恐不是城主所设。”
 
水源琨惊恐,“那会不会发现我啊?”
 
“不会,若是发现了,你来回不会如斯平静。”
 
水源琨瞬间放下心来。
 
中午不是烤肉,沐青有些惊异。这有点类似火锅,又似大炖菜,将所有的菜都放在汤里煮。
 
雷恩将雉鸡腿加到沐青碗里,旁还有凉碟红色的果子做成的果酱,一种辛辣,一种酸甜,抹在肉上都挺好吃。这两种果酱都开胃,加之沐青又许多年没吃过了,忍不住多吃了点。水源琨本来见菜式简单,没什么胃口,但见沐青吃得这么香,也不自觉多吃了一些,惹得雷恩只得了个半饱。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他俩吃完后,将剩下的肉和汤汤水水扫光。
 
沐青正欲将元气从他筋脉中拍散,雷恩阻止了,“我现在可以吸收了。”
 
点点头,沐青也没管他,只是点开芯片,重新打开那篇有关异星的帖子。
 
“这是,”水源琨好奇的瞅着半空中的投影,“此界的文字?”
 
沐青点点头,“此界文字,学不学?”
 
“自然,快点教。”水源琨望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跃跃欲试,“还是你们一族占便宜,天生通灵。”
 
也不知水源琨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把他的种族给漏掉,弄得他到现在还是不知晓自己的种族,不过瞧他那喜怒形于色的举动,默默打消了对他的怀疑,用天衍古语一字一句抑扬顿挫的念着。
 
帖子念完,水源琨咬牙切齿道,“不要让我知晓幺媚儿在哪,不然我一定要将她揍一顿。”
 
“你应该揍不赢。”沐青瞧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五千年前幺媚儿已有大乘修为,若她还活着,再差的资质此时也该到了渡劫,而你,现在才合体。”
 
“信不信我揍你哦,你个小元婴。”水源琨握起拳头朝空挥了两下。
 
逗了水源琨几句,沐青开始教他索菲亚星系语言。
 
便算是听不懂,雷恩也知晓沐青教他比叫自己精细多了。沐青冕下教自己时只让自己跟读,而教那人时,一字一句还解释一遍,还穿插了其他话语。雷恩心中有些心酸,特意凑上去,唤了一声“沐青冕下”。
 
见沐青望向自己,眼底还有未散想笑意,心底的心酸弥漫了整个胸腔,不过他面上未露分毫,只是将遇见白月光跟朱砂之事告之于他,同时将疾雷果取出。
 
沐青接过仔细探查。
 
雷恩瞧了水源琨一眼,挺直了胸膛。沐青冕下还是在意自己的,这个小白脸纵然是沐青冕下的同乡,自己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力。
 
水源琨对雷恩这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在水源琨眼中,雷恩不过是沐青养来玩的宠物,完全没必要在意。山神一族都喜欢养宠物,将宠物养着养着养成自己道侣的不是没有,只是雷恩实力太弱,根本承受不住沐青成年后的灵力,故而水源琨完全没往那上面想过。
 
“对你有好处。”沐青将疾雷果递给雷恩,“日后再还。”
 
雷恩点点头,准备日后还给那俩人等价或更值钱的物什偿还因果,“那我去吸收了。”
 
沐青点点头,继续教水源琨。
 
吸收了疾雷果,雷恩实力不仅恢复了,还进阶了一级,雷恩感受身体内充沛的能量极为高兴。
 
见沐青冕下一大早的又在教导水源琨,心下泛酸,沐青冕下教自己可没有这么勤勉。不过他不敢流露出什么,飘然下树朝沐青开口道,“沐青冕下,我想去城镇内试试,看那阵法是否真的不能检测出我是异星。”
 
第28章
 
沐青教导的声音一顿,想了想,开口道,“也好。”
 
朝雷恩上下瞧了一眼,“你衣服换下。”军装虽好,但此时显得太非主流了,应把军装换成古装袍子,
 
雷恩有些赧然,他除了军装,并无其他衣服,“我只有军装。”
 
沐青也好不到哪去,他只有绿色袍子,还是自己的皮幻化的。不过他觉得自己衣服少,动物不穿自己的皮,难道还披别人的皮吗?也因此,听到雷恩说他只有军装时,以为这军装也是他的皮,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幻化一下就可以了。”说着,将身上绿色袍子幻化成雷恩身上军装一样的样式,“你把军装幻成袍子。”又重新将衣服幻成袍子。
 
妖修的皮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能随心所欲的幻化。
 
雷恩目露震惊之色,“我不会,军装是樱罗布所制,并无幻化功能。”
 
“你军装不是自己的皮化的?”沐青讶然,不过听说那些妖修进入人类社会后会将皮化成内衬,外面穿着人类所制的法袍,他这军装估计便是人类所制的法袍的吧。
 
雷恩脸有些热,若是兽型化成人形直接是赤裸的,不过因着樱罗布兽型时能变成毛般的丝,人形时能自动换成军装,这才使得他不至于裸奔。
 
沐青有些头疼,他可没人类的衣服,“算了,穿我的吧。”他可将外袍给雷恩披下,他再将内衬幻化下便是了。他的外袍是他最新褪下的皮幻化的,可挡三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
 
见沐青伸手解下自己的袍子,雷恩知晓自己应当避嫌,但又想他们同样是汉子,避什么嫌。不管脑中怎么想,他的目光被沐青莹白如葱的手指攫取住所有的注意力,顺着指尖目光落到他的腰旁,那盈盈细腰勒着一根暗金色祥云花纹的细腰带,此时细腰带被指尖一勾一带,细腰带被那双无瑕疵的手握于手中,失去了腰带的袍子显得宽大而松散,更觉得沐青弱不禁风弱柳扶风了。
 
雷恩觉得身子有点热,这股热意从指尖开始蔓延,让他忍不住想伸手做些什么。他紧张的咽咽口水,目光紧盯着沐青的腰。
 
察觉到雷恩炽热的目光,沐青有些狐疑,顺着他的目光瞧见自己的腰带,自以为明悟,“你喜欢这种腰带?我用(褪下的)皮替你做一根。”
 
沐青将外袍扔给雷恩,沐青重新系好腰带,从自己的空间囊取出四百年前蛇蜕后褪下的皮,“给。”
 
雷恩有些遗憾,遗憾这美景太短,虽然沐青冕下未露半点,但那风情也是一抹独特的风景。随后想起身后还有个水源琨在,又不觉得遗憾了,沐青冕下可不能让他瞧去。
 
捧着华丽的外袍雷恩有些手足无措,却也喜悦异常,这是沐青冕下的蛇蜕,沐青冕下愿意让自己全身沾满他的气息,这是在意他吗?真想天天穿到身上,让自己浑身沾满沐青冕下的气息。
 
察觉到自己有些猥琐,雷恩也有些赧然,常听到军里那些结婚了的汉子,天天对着自己的雌性痴汉,自己还笑话他们没出息,轮到自己,真心觉得怎么痴汉都不够。
 
怕沐青冕下瞧出什么,雷恩心中一凛,将这股情思藏得更甚。
 
沐青见他接过外袍就发呆,有些无语,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瞧着就是个警惕心强精明能干的,怎么现在随随便便都能发呆?若是现在不是他,而是敌人,只怕他此刻不知死了多少次了。沐青不悦的咳了咳,唤醒出神的雷恩,方才伸出食指一指蛇蜕。
 
只见沐青指尖泛起绿色光芒,外袍在绿色光芒的照耀下瞬间变幻,最后变成一套繁复的交颈长裳,“你试试。”
 
雷恩没穿过这种古袍,手托长裳,他有些不知所措。
 
沐青察觉到他的窘迫,越发无奈了,以前明明是个威武雄壮的将军,现在怎么越瞧越蠢萌。
 
“脱下军装,我替你穿。”
 
脱,脱下军装,替替我穿?雷恩眨眨眼睛,藏在短发后的耳尖默默的红了。
 
雷恩将繁复长裳整整齐齐的叠到一旁,收敛心中羞赧默默的开始解扣子,他解得极慢,好像在进行什么极为神圣的仪式。
 
水源琨凑了过来,有些欣羡道,“你对你宠物真好。”
 
听到水源琨的声音,雷恩更加懊恼了,居然忘记还有一人,当下也不脱衣服了,捧着长裳进了树洞,“我到里面换,沐青冕下能帮我吗?”
 
沐青点点头,“脱好了唤我一声。”
 
“你这宠物还会害羞呢。化形太早,只怕道途难成。”
 
“他与我等并非一界,并能以吾等常识来看。”
 
“你看好他?”
 
沐青没回答,雷恩不过是他养在身边的侍从,他的道途如何,他还真没想过。不过他要回他的星系,凭他此时的实力,完全可以制霸,无需担忧。不过,这个就无需讲与水源琨听了。
 
听得树洞内雷恩的声音,沐青窜上树,一推开门,便见雷恩莹白的背影笔直的双腿对着他。
 
沐青顿了一下,才走进去关上门。他对着雷恩只着四角内裤的裸体并无半点旖旎,默默的欣赏下对方流畅的肢体流线、八块腹肌以及人鱼线后,便拿起衣裳替他穿上。
 
雷恩低下头,只瞧见沐青柔韧富有光泽的长发铺散在身后,他低着头,皓白色的葱指时不时与自己身体相触碰,泛起一湖涟漪,像是酒心巧克力,瞧着他的心仍坚不可摧,实则心里早已温软成一滩浓酒。他不由得想起,共起鸳鸯枕,素手弄衣裳。他伸展双臂,废了好大劲才控制自己没有抱上去。不急,不能急,雷恩不断告诫自己,他现在不能着急。
 
换好了军装,沐青上下扫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雷恩五官深邃,配上银白色的短发有种神秘的优雅;他身材颀长,天生的衣架子身材,不壮硕也不瘦削,纤合淡宜;墨绿色的袍子暗沉贴身,与他本身的气质交杂,渊渟岳峙内敛风华。
 
沐青一点他眉心,精致的五官渐渐移位,变得平凡暗淡,除了依旧是成熟的风韵以及出色的气质,整个人面貌并不显,像是磨了一层砂,雾蒙蒙的瞧不清晰,但又不会引人怀疑。
 
红域森林存在不知多久,就算是外围亦是古树虬结,遮天蔽日,而树下乱草疯长,野花芬芳。
 
雷恩小心的避开花草,确保衣裳干净整洁。这是沐青的蛇蜕,他珍之视之,自然不会允许它脏乱坏。
 
远处两个少年仍在欢乐的说话,雷恩走近,隔得远远的观察。两个少年皆只十七八岁的模样,S精神力的少年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嘴角带笑,天生讨喜,另一个少年精神力约莫SS级,眉清目秀,周身沉稳,手下动作不紧不慢,瞧着很是可靠。
 
两人边说话便小心开挖子灯草,他们说话又急又快,雷恩本就还没怎么学习,故而一时之间并不能听懂,只努力将话语记下。
 
“我听张远说,你昨天去森林深处了,怎么不叫我?”圆脸少年一边俯身仔细打量并列的两株相似的草,一边问道。
 
紫灯草,多年生草本植物,剧毒,不可食用,叶带金线,极细,易与子灯草相混肴。子灯草为其每年萌蘖之子株,具有清热止血、解毒清毒的作用,叶无金线,时人多采集子灯草而留紫灯草,采集时须明辨之。
 
“你家不缺到昌平星的元石,无需如我那般冒险。”清秀少年张嘴回答,一边快速分辨子灯草,从根蒂处摘下蘖株扔到背后的背篓之中。
 
“你还当我是朋友不,我可以帮你啊。”圆脸少年有些不满,“红域森林那么危险,万一你,”圆脸少年咽下不详之字,继续道,“多个人多份力嘛,日后不许这样了,我们是朋友呢。”
 
清秀少年点头,不过瞧他神情并没放在心上,想来有危险之事他还是不会喊圆脸少年的,圆脸少年也清楚他这性子,也不打算多说,暗暗打算日后要多关注他,万不可让他一个人去那么危险之地。不过想到今早从母亲那听到的消息,迫不及待跟小伙伴分享。
 
“扶家要离开朝宁星了,他们发话说,想走的可跟他们一起,他们包了路费,算是报答乡亲了,不过只有百名名额,想一起走的需要提前说一声。”圆眼睛少爷道,“馥馥,我们跟扶老爷一起走吧,可以不用花费元石。三日后午时在东怡广场坐孔须舟。”
 
清秀少年停下手中动作,望向圆脸少年,“真的?”因着这个消息,连圆脸少年唤他馥馥都忍了。
 
圆脸少年笑了,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当年是真的,我就知道你会高兴的,所以我来时就让我母亲替我俩到扶老爷那报名了。你知道我母亲是在扶
 
府里专替老爷少爷门做吃食的,能获得几分体面,这事八九分是能成的。”
 
“那就多谢湘姨了。”清秀少年勾勒出个浅浅的笑,低下头继续摘取子灯草,从他更为利落的动作可见其心情之兴奋。
 
“我母亲一向是把你当儿子看待的。”说道这个,圆脸少年有些酸溜溜道,“家里有什么紧要的好东西我母亲都先给你一份,特别是好吃的,我这个儿子都给忘了。若不是你还有个舅舅,我母亲只怕恨不得将你抱回家养着。”
 
清秀少年想,湘姨再怎么紧着我也比不上你的,不过嘴上却是说道,“湘姨不过是怜惜我母亲早逝罢了。还有,别叫我馥馥。”
 
“别这么小气嘛。馥馥,你说昌平星会是什么样?”圆脸少年迅速展望未来,清秀少年一直专注聆听,偶尔抬头说几句,望向圆脸少年的眼神很温柔。
 
两个少年说说笑笑,雷恩一直跟在身后,努力记住他们的话语。
 
第29章
 
朝宁城城墙约有百尺高,高大的城墙上有朱红之字入石一尺,磅礴大气,流畅元转,远远瞧去颇有些许触目惊心,那是残留在字上的威视,历经多年
 
风雨竟仍威视迫人。
 
雷恩心中更加汹涌澎湃,哪个雄性不追求强大的实力,哪个雄性不喜欢挑战自我?那样的高度,若是未能得见也许还能忍住,一旦得见,怎能不全心全意的去追求?
 
正午阳光打在古朴的城墙上,城墙之后天蓝苍茫。
 
雷恩平复下心情,眼见得那两少年即将入城,雷恩忙跟上。进城前他还提着心,虽然没察觉到什么扫描自己,但见没什么异样,心放下了一半。
 
圆脸少年一直叽叽喳喳的说着家长里短,清秀少年一直专注的听着的,并无半点不耐,两人相伴走进一家药店。
 
雷恩亦跟着进入,有伙计前来招呼,雷恩一边注意那两少年一边打量四周。
 
此时伙计也瞧见雷恩,凭他多年看人的眼力劲,来着非富即贵,可以坐桩大买卖,那样他拿的提成比他工作三个望月都要多。
 
来人头发不是时下的长发,短短的白色头发不但不显得他很怪异,倒有种别样的高贵;他的长裳墨绿色,是伙计未曾见过的样式,此时妥帖的穿在他身上,说不出的内敛与自然;且这种衣料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但瞧着倒比朝宁星最贵的兰锦还要顺滑与光泽,伙计的神情更恭敬了。
 
雷恩见伙计笑容满面前来问候,猜测他在向他询问需要什么。
 
雷恩先没答,目光扫向那两少年。
 
那两个少年估计与那老板是个熟人,两少年将怀中背篓中的子灯草交给掌柜的,掌柜的随意翻检了下,便收好子灯草,说了个数。两少年也没多说什么,接过元石从雷恩身旁经过。
 
雷恩方望向伙计,开口道,“子灯草。”
 
他说话有些缓慢,一字一字的咬出来,听在伙计耳中有些怪异。“子灯草还是宣梦草?”伙计问得很快,回得更快,“子灯草一瑜珠一颗,宣梦草十元石一株。”
 
伙计的神情依旧恭敬,心下却有些失落,这两种草都不贵,并不能让他大赚一笔。尽管如此,他并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的神情,生意人和气生财,顾客是上帝的辐条在这执行得很好。
 
雷恩慢慢咀嚼那话,再次开口字音清晰,清朗动听,“子灯草。”
 
伙计走到柜台后取出那少年采的搁于绒布之上,“客官你来得真巧,我店刚好有一批新鲜的子灯草,刚摘取没多久,此时入药正好。一打一元石,客官不妨来上一打,以备不时之需。”
 
雷恩说话时一直注意伙计神情,或者说研究伙计神情,此时猜测伙计在向他推荐,雷恩瞧着子灯草,默默将伙计的话语与此情形相对应,心下有了底,遂上前欲取。
 
伙计手脚麻利的将一打子灯草包裹,“客官还需要什么吗?”
 
“宣梦草。”
 
“好咧,您需要多少?”
 
雷恩伸出食指,默默的比了比一。
 
“一颗,好咧,请稍等。”伙计从柜台中取出一颗,同先前的一打子灯草放在一块。
 
“客官还需要什么吗?”
 
雷恩摇摇头。
 
“承惠十一元石,您是现在结账还是再看看?”
 
雷恩取出十几块低阶元石搁于桌上。
 
伙计从中取出十一块,将子灯草和宣梦草用草袋装好递给雷恩。雷恩将剩余的元石收回空间钮,拿着草袋走出猫头药店。
 
“欢迎再来。”伙计在身后里面的送迎,雷恩未曾回头,面上依旧一本正经,只当自己未曾听到伙计的声音,他不确定伙计是叫自己有事还是什么,步伐默默加快,迅速离开那家药店。
 
待远离那家药店之后,雷恩方才觉得尴尬起来,这种听不懂周遭人说话的境界,无一不说明他是外来人口的事实,他从没有哪个时候感到这般孤独,天地独我一人无处容身无所适从。
 
他想念沐青了,因为有沐青,在这个异世他才不至于孤身一人。
 
但雷恩毕竟是雷恩,这般软弱的情思只涌起刹那,更多的被激起了斗志。他曾为摸清敌军势力,孤身一人深入敌军腹地,半月渴饮露水饿食营养剂穿伏丛林不眠不休,亦曾为斩杀贼首河中埋伏五天五夜,现在不过区区语言不通,又有何难?
 
沐青还等着他的好消息呢。
 
想到沐青,他又生起无限的勇气,走在人群之中,或观察小贩与顾客之间的对话,并亲身上阵揣摩各种词语的含义。
 
通过灵敏的察言观色以及强大的学习能力,雷恩口语总算过了关,不至于像先前那般一头瞎。弄明白了基本的对话后,雷恩买回了调料并弄清楚调料的功用后,一本满足的回了森林。
 
有了这些调料,他能给沐青冕下做更好吃的饭菜了。
 
橘色阳光从高墙背后投来,将雷恩高大的身躯在地上形成个长长的投影。雷恩离去前转头望了眼古朴威严的城墙,橘色的夕阳镶嵌于城墙之后的钩心斗角的琉璃瓦后,静默得像幅远古走来的画。
 
雷恩想起阳凝帝国边缘若晴星的边塞防御城墙,也是如此,千万年伫立,无论多少年风雨依旧巍峨。
 
雷恩正感慨附带思乡时,前方一队人高声高语唤醒了沉思中的雷恩。若是还在亚罗西星域,他会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此刻,他并不想管。
 
森林里危险的,除了元兽,还有人类。然而世事总是你想避开什么,便有什么出现在你面前。
 
总有一些人不思自己手脚猎杀捕捉元兽或者采撷药草,而喜欢埋伏在进出城门的必经之路处打劫别人的劳动成果。
 
他望着面前五人,心知一场冲突避免不了。
 
那五人身上还带着血气,显然才进行了一场抢劫虐杀,这让雷恩十分反感。他不喜抢劫之人,更不喜蔑视生命之人,就像那些星盗,随意虐杀平民,让他一度以消灭星盗为目标。
 
领头那人实力应该到了5S级别,比他还要高上一级,是这一行人中实力最高的,其他几人都是3S4S级,身体素质普遍颇高。
 
雷恩目光有些奇异,若是他能弄到这边修炼的功法带回亚罗西星系,那么他们帝国岂非每个士兵都能达到S级?如此兵强国盛,倒也不怕周边帝国联邦虎视眈眈了。
 
那人中等身材,长得并不丑陋,反倒有些斯文,不过眼底的凶光破坏了这番好面相,显得有些凶横。
 
“识相点,将药草与元石交出来。我们也不贪,交出十分之九即可。”领头那人有些不耐烦,他们在这一带打劫日久,在此混的人鲜少不知他们的规矩,见到他们都乖乖上供。也不知这人怎么回事,遇见他们不仅不主动上供,反倒冷冷的瞧着他们。
 
敬酒不吃吃罚酒么?领头那人邪肆的笑了,他最喜欢吃罚酒的人了,将这些人的傲骨狠狠折断,就像当初这些世家子弟欺压他们平民一样,将他们打入尘埃,傲骨不存。
 
他们这伙人多是打劫落单的有钱子弟,这些肥羊宰一只够他们吃很久了。
 
可惜今天他们注定要提到铁板了。
 
雷恩是个军人,骨子里就不容许他像这些恶势力低头,更何况,他听不懂。
 
他只需等着,等着对方动手。
 
领头那人见雷恩依旧酷酷的站在那里,瞧着他们一行的眼神古井无波,好像高高在上的神明蔑视他的臣民。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过往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那些世家子弟瞧不起他们这些平民,用这种看蝼蚁似的眼神望着他,一时新仇旧恨涌上来,直接红了眼眶。
 
“你找死!”领头那人挤出这句话,口吐剑丸,见风助长,挟电雷之势,朝雷恩胸膛而去。
 
这速度看来极快,让人防不慎防,但在雷恩眼中极慢,慢到他能清楚它划过的轨迹,瞧清那剑的白刃,看清楚它如何一步步迫近。
 
这差距让雷恩很从容,他轻轻一侧便躲过这一击。
 
其他人见老大动真招,纷纷亮出自己的武器,招招朝雷恩要命之处下手,一时间兵器与落叶齐飞。
 
领头那人见一击不中,手一挥剑重回手中,伸手一指,剑光闪烁,又迫向雷恩面门。
 
雷恩如游鱼戏水,从容不迫,以最小的步伐精准躲过对方攻击,第一波攻击躲过之后,察觉到劫匪的杀意,雷恩垂下眸,再抬手手中出现一柄银白色的小巧的不到巴掌大的手枪,瞧着就像小儿玩的玩具枪一样。
 
然而“砰砰砰”几声之后,射出的白色细芒光线打中五人,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瓦解他们的躯壳,就像被烧的纸片人,眨眼间五人散做烟灰,消散不见。
 
这是阳凝帝国最新研究出的反粒子枪,杀伤力巨大。
 
世有正粒子,便有负粒子,当正负粒子相撞时中和,粒子便湮灭了无痕迹。
 
基于这理论,研究院便研制出与人体粒子构造相反的负粒子制成弹,做成这种反粒子枪。
 
本来他以为以自己的武力用不着这柄粒子枪,但世事难料,在他手中最强的武器,在这个星际只怕是小儿的玩具,这星际大多法宝法器,威力都比得过它,也就此时他实力低微还能护住身。
 
雷恩垂下粒子枪,朝旁边望去。
 
第30章
 
旁边树林不知何时站着一名玉面郎君,他望着雷恩手中的粒子白枪,神色莫测。
 
“异星?”他声音不大,但听在雷恩耳中仿若惊雷。
 
他粉饰了衣裳改变了容貌,因为手中武器而暴露了吗?雷恩眼神一缩,枪口直接对上玉面郎君,银白色的子弹拖着长长的银白色光芒,眼看要击中对方,对方只抬手一指,便定住了子弹的去势,随即子弹炸开白光大绽,雷恩被刺目的白光禁不住眯了双眼,只感觉风轻柔飘过,他的咽喉便在对方拇指与食指间紧缩。
 
窒息了一瞬,雷恩才缓过白光对双眼的伤害,模糊间瞧清眼前之人漫不经心的笑。
 
“异星。”对方收进双指,将雷恩提到半空之中,眼见得雷恩面容痛苦脸色发青,才又放下。
 
雷恩喘息了几下,呼吸的新鲜空气冰冷冷,让雷恩因窒息而发昏的脑子清晰了一瞬,他脑中急转,还未有思绪摆脱现状,又被玉面郎君提到半空之中,等到他头昏眼花窒息几瞬后才又放下,反反复复几次,让雷恩根本没办法思考。
 
最后玉面郎君将雷恩让地上一扔,雷恩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喉咙火辣辣一片疼。
 
玉面郎君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手中光芒一闪一灭,神色几变,最终还是还是朝他一挥掌,夹杂着蓬勃的烈焰挟着火山爆发的其实一往直前,雷恩眼睁睁的望着赤焰漫野,由上而下倾身而来。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眼前白光闪烁,思绪停顿,脑中一片空茫,雷恩手指蜷缩深陷土地,似是废了很大的劲欲逃跑,却被钉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望着红岩浆般的流火覆盖他。
 
谁都不会认为雷恩会活,但是烈焰散开,雷恩依旧好好活着,连头发都未烧卷半分,原来那一招不过是虚张声势,根本无半丝威力。玉面郎君见雷恩茫然惊惧的双眼,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雷恩双眼茫然,不知那火为何无半丝热气,也无半点攻击力,更不知那人为何就这么离开,但此时这种无力感,他会牢牢记住,记住弱者的感觉,生死随意掌于他人之手。
 
此时雷恩浑身尽湿,犹如河水中捞出一般,冷汗涔涔,心更是跳得飞快,双脚发软,他动了动手指,在地上瘫了一会儿才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撑起身,坚定的朝树洞方向走去。沐青冕下还在等他,他得赶紧回去。
 
若是常人被如此对待,只怕会心境留下个破绽,对死亡也有了阴影,以后进阶时怕会起心魔,若是不能克服对死亡的恐惧,这个人道途怕是毁了。由此可见,此人的阴毒。只是雷恩在他的星域时经常出任务战斗,时常游离生死边缘,因此这种体验并没有不会给他留下负面情绪,反倒会愈发坚定他变强的决心。他的心境很稳,早超过他此时的境界,只要体内能够足够,他便能够一直进阶。
 
不过,这个却是玉面郎君不知道的了。
 
回森林的途中,雷恩顺便打了晚上的猎物。
 
到住处时,雷恩并没有见到沐青,却见到水源琨在吊床上一摇一摆。
 
吊床做得很简单,将他打的铺在床上的整块兽皮四角吊在粗大的枝桠上,形成一个内凹的弧度,而水源琨就窝在那弧度中一摇一摆,连带着树叶也时不时簌簌的掉落。
 
“你回来了小宠物。”水源琨在树上跟他打招呼,见雷恩手上提着两只几与他手一色的小缸大的兔子,了然道,“今晚又吃兔子。”
 
水源琨说的是天衍大陆古语,雷恩听不懂,不过他礼貌的朝水源琨点点头,往树洞方向瞧上一口,径去了溪边。
 
水源琨瞧见他脖间青色掐痕,若有所思。不过马上他就甩开了,这不是他的宠物,让小青青烦恼去吧。好歹也是小青青的宠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有了调料,那兔肉总算不再是原汁原味了,沐青跟水源琨都吃得一脸满足。只是没吃多少,沐青便发现雷恩脖上的淤青,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连带着鲜美的爆炒兔肉也没那么好吃了。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直至这顿饭吃完,雷恩准备去洗碗时他才唤住雷恩,问下发生了什么事。
 
雷恩将碗筷叠起,笑道,“只是虚惊一场,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
 
雷恩回来时,沐青与水源琨正坐在桌前进行一对一语言教学,雷恩心一酸,瞧水源琨有些不顺眼起来,却也知晓两人关系不一般,他这么仇视水源琨毫无道理。
 
心下叹了口气,端坐在沐青另一旁凳子上。
 
沐青见他坐下,停止教学,抬高下巴示意他解释掐痕的由来。
 
雷恩将事情说了,不解道,“那人很强,明明能轻易杀了我,对我充满恶意,却偏偏只戏弄我一番便走了。很奇怪的一个人。”
 
“是敌非友。”沐青沉吟了下,也没没找到合理解释,先将此事放到一边,抬高下巴示意雷恩凑近将头凑过来。
 
雷恩俯身前倾,这种姿势不太舒服,不过雷恩并不在乎,这样能方便沐青冕下行事。沐青一抬手,以食指触他额,指尖白色的光芒闪烁,像天上的星星般一闪一烁。
 
雷恩只觉得额头一良,随后一阵复杂的无形态之物争先恐后往他头内挤,还来不及惊奇,走马观花的信息海量的挤进来,像流水一般潺潺流过,速度太快,他的精神力只从中穿过,却没能捕捉住具体信息。雷恩也不急,任这些信息划过精神力进入识海,微微的刺痛几可忽略。
 
像是过了许久又似只过了一瞬,那股信息流全部进入,沐青冰凉的食指离开自己的额头,雷恩还有些念念不舍,恨自己反应太慢没能磨蹭两下。不过面上依旧一本正经,问道,“沐青冕下,这是什么?”
 
“神识修炼法。”沐青说了这一句后,本想闭嘴不言,但不知为何又加了一句,“神识为精神力的高阶形态。”
 
雷恩心中一暖,这就是他欢喜的人,嘴里不言不语,行为总那般体贴。亚罗西星系的修炼体系以精神力与体术为主,可双修可单休,体术修炼他有传承,本想日后只能单修体术还有些遗憾,沐青冕下就给自己送来福音。
 
每多在沐青冕下身边多呆一天,便会多喜爱沐青冕下一分。以前总不能理解那些雄性未能能替自己的雌性生死不顾,能用生命爱着自己的雌性,现在他倒能理解了。虽然沐青冕下不爱他,但他也愿意为沐青冕下出生入死,若沐青冕下不需要他的爱,他也愿意站在他身后用生命守护他。
 
水源琨在旁虽然不能听到沐青的话,但沐青的行为却是看得到的,忍不住酸溜溜的道,“你对他真好。”
 
沐青望了水源琨一眼,开口道,“不过是神识修炼法。”
 
水源琨却是不信,“你就嘴硬吧,如果不是你为他定身打造的,我就三天不吃东西。”
 
沐青不说话了。
 
雷恩铺的床十分大,以往沐青与雷恩都化作原型,在铺满兽皮的床上怎么翻来覆去都不会掉,现在加了个水源琨,空间也是足够的。沐青与水源琨坐在床上蕴养伤,雷恩化作原型感悟修炼功法,一时间洞府内的空气静谧下来,不觉得静得空旷,十分温馨。
 
今早雷恩走后,沐青忽然想起水源琨的话,雷恩的道途他从未考虑过,以往是觉得他们不知何时便会分道扬镳,无需耗费太多精力与关注与他身上,因此对雷恩并没多少关心。只是对方到底跟了他一趟,他也不好就这么漠视对方的道途不管。于是便唤醒正在破解芯机代码的雷鸣,想像他打探一下雷恩以往修炼的功法。
 
雷鸣现在的状态萎靡了不少,有几分有气无力,不过依旧彬彬有礼,“亲爱的青青,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很麻烦?”沐青瞧着缩小版的萎靡态雷恩,不会为何有几分不舒服,雷恩在他面前一向是精神奕奕的,哪怕伤重,脸色苍白,他的精神劲头也很好。这样的雷恩,才会让他有了养着的心思,若是雷恩像雷鸣这样蔫搭搭的,只怕当初他便不会救他。
 
雷鸣点点头,“是有点,不过青青不必担忧,破解不过是时间问题。”
 
沐青点点头,他唤出雷鸣,也不是想了解他的进度,只是问道,“你主人修炼的功法你了解吗?”
 
雷鸣在芯机里开辟出一个安全之地,将雷恩修炼的功法展现给沐青看。
 
沐青倒没想到修炼功法雷鸣竟然有,功法的重要性自然不必多说,很多散修求高阶功法而不得,更多门派都有其独特的高阶功法,非亲传弟子不允许传承,可见修真界对功法的敝帚自珍之重。而且,功法也不能随便拿给别人看,若是别人知晓功法的破绽处反对付你该如何?
 
因此见到雷鸣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将功法展现出来,沐青心下吃了一惊,望着雷鸣严肃道,“安全?”
 
雷鸣也点亮了解读技能,立马点点头,他生怕点慢了,沐青将自己一巴掌拍散了,“安全,在我控制之下。”
 
沐青深深的瞧了雷鸣一眼,将目光落到显示屏上,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精神修炼法十分粗糙,说修炼还是抬举了它,它最多算是精神力使用法。
 
亚罗西星系的人天生体力与精神力便高,精神力使用多了开发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进阶了,粗糙倒沐青不忍直视。雷恩便是体力精神力双S天才,三十年也不过进阶了两个小境界,简直浪费了天生的精神力。体力修炼亦是如此,简直是耗费生命潜力来进阶,要么靠着药剂激发生命潜能进阶,要么靠着不断训练,寻求生死极限解锁人体基因刺激人体潜能,这样虽然能够进阶,但若是进阶后没有好好养,经脉极易留下暗伤,想跨过金丹一坎基本上是做梦,也难怪他们星际到了筑基后期便到了头了。
 
沐青瞥了一眼就不再看,这种信息对他并无半点帮助。他将目光移到雷鸣身上,“破解进度怎样?”
 
雷恩怯怯的望了沐青一眼,文质彬彬的气质瞬间没了,精致五官的特质瞬间凸显出来,像个精致漂亮的玩偶,让人赏心悦目,“不到10%。”
 
沐青朝他点点头,盯着他。
 
雷鸣不知为何忽然福至心灵,十分干脆的窜进沐青的芯机里,那速度太快,只晃了一眼便消失不见,可见他逃得多快。沐青不见那张萎靡的脸在自己面前晃,心情好上不少。靠在树上回想雷恩的精神域,以及索菲亚星系的精神力修炼法,慢慢琢磨着雷恩该如何继续修炼。
 
水源琨在雷鸣出现时就觉得新奇,“器灵?”
 
见沐青不理会他,神识见雷鸣上下里外扫视了一遍,不太像灵,难道是那宠物所在之界的特产?见扫不出什么,水源琨也没了兴趣,继续学习索菲亚语言。
 
雷鸣怯怯的望了水源琨一眼,又见沐青在看主人的训练方法,安静呆在一旁装鹌鹑。
 
以后还是唤沐青冕下吧,太可怕了。主人,快回来啊,你朋友和朋友的朋友,好恐怖。
 
第31章
 
吃过早饭,沐青又上了树尖与水源琨呆在一块教学了,雷恩朝树上念念不舍的望了一眼,先去了昨天遇见两少年的那处准备采摘子灯草。
 
等到了那处,雷恩站定,目光落到那片子灯草,略微浏览过后,走进蹲下拨了拨,对这片药草的情况大概有所了解。这般接地气的行为,在他做来轻松随意赏心悦目,带着股优雅与尊贵。此处药草被人常采摘,只余紫灯草繁茂,迎风招展,而子灯草几乎被人采摘殆尽。雷恩懒得细细检查,去采摘漏网之株,他起身考虑哪种药草比较值钱。
 
值钱的药草一般不易采摘,且目前他伤势未曾痊愈,暂时不宜与人起冲突,这有点麻烦了。啧,还想着买蕴养元丹讨沐青欢心呢,能不能赚齐买元丹的元石还两说。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雷恩忽然想到须尾草。
 
昨日他在城镇内闲逛时,正好瞧见一则视频上讲解须尾草。他凭借自己半吊子语言打听了一下,知晓多家店铺正在高价悬赏须尾草。
 
须尾草,被人戏称虚伪草,又称百变草,和什么药草混在一起就长成那种药草的形状,让人无法识别,因此须尾草不仅被人采下的几率很小。很多元修在锻造本命武器时也喜欢加上须尾草汁液,这样本命武器便有一定几率获得须尾草的伪装特性,然而须尾草更多是再塑丹再生丹的主药,再塑丹可重塑经脉修补丹田,是疗伤圣药,而再生丹则可改换资质让人再生,可惜须尾草不仅难得,更难寻,故而须尾草一直供不应求,价格一直高居不下。
 
听明白了须尾草的药性之后,雷恩猜测这跟前段时间那些捕捉他的本地人有关。那只翠色鸟儿不就是受了重伤逃离吗,若不是沐青冕下,那只鸟儿能不能捡回条性命还说不定。他都如此了,其他修者也差不离了,不是伤重便是死亡了,那些伤极为重的,便需须尾草炼丹入药重塑筋脉再踏仙途。
 
须尾草药性、形状、生长环境、采摘方式以及用途等,不过由于听不懂话语,紧盯着画面的雷恩倒是注意到须尾草有一个特性,无论它如何伪装其他草,总有一点它不会变,那便是根须较多,会有一部分露到地面,而露到地面的那部分根须会格外不同。而须尾草也爱伪装成多须植物,那会让它隐藏得更深。
 
然而雷恩恰巧知道哪儿有一片多须植物,且有可能藏有须尾草。那片多须植物就自由生长在城门口,是一片不起眼的野草,路边随处可见的那种,基本上没有人会去留意。本来雷恩也不会留意的,只是昨日回来得时机赶巧,恰巧瞧个正着。
 
距离城门不远的灌木丛下,是一片草丛。那是正值傍晚,在林中无论是打猎物还是收集元草的此时都该回家了。雷恩与一群归人打了个照面,那群归人脚下有一株草在他们脚要踩踏上来时,身躯自动往下压,好似是因被人踩踏才软下叶片,待那队人走后,那颗小草又颤巍巍立起,顺带扶起周围被踩踏的小草叶子。它的动作很小,若非雷恩恰巧瞧见,也不敢相信一株小草有如是智慧。
 
昨日雷恩只觉得有趣,且一心赶着回“家”见沐青,并没多想。此时回想,禁不住思绪一直往须尾草上绕。
 
不管是不是,雷恩决定去看一看。
 
赶到城门口,雷恩遇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两月前这人还是个光鲜跋扈的小少爷,此时眉眼间带着挥不去的阴郁。
 
他穿着黑色衣裳,黑色衣服有被野兽爪子撕裂的痕迹,也有被人武器伤害的痕迹,几步远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以及他身上浓重的煞气。
 
不过两月不见,他身上便凝聚如此厚重的煞气,到底杀了多少生灵?莫非这两月不眠不休的杀戮不成?
 
而且,不过两月,他的修为就从ss变成5S了。
 
雷恩瞧着他一步步往城门口走来,每一步都很沉重,但却很坚定,短短两越月,这个少爷就将自己从少年变成能担当的男人。
 
周遭不少人见他伤重又孤身一人,起了抢夺的心思,但又顾忌着他身上的煞气和实力,有些踌躇。
 
终于有人忍不住诱惑出了手。
 
扶长宁撩起眼皮瞥了一眼,手心出现一把刀。
 
这把刀几乎和他等人高,刀柄纯黑,如无尽深渊的黑,刀刃很白,白得像耀眼的雪,刀刃很薄,薄得锐利弧线只剩一隙。他的刀刃闪耀着橘黄色的阳光,刀光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那道弧线白得如彗星贯日,又亮如闪电长空,让人禁不住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那个试图动手的人已经人头落地。
 
周围蠢蠢欲动的人都被镇住了,一时不敢乱动,眼睁睁的望着他一步一血印的走向城内。
 
城内不许动手,回神快的人有些扼腕,那人分明是强弩之末,只是那一刀太强,强到令人有半分反抗之心,这才白白错过了机会。雷恩未曾闭眼,所以他清清楚楚的瞧见,那刀尖分明带着点什么,他刀刃未曾与那人的肌肤相触碰,但是那人的头却被刀刃所带的“气”割掉了。
 
那不是高科技武器,他清楚知道。没想到人的能力也能达到高科技武器造成的效果,不,那人的力量比激光炮更厉害。雷恩心中再次升起对实力的渴望,总有一天,他也能如那人一般己身力量比机甲更强。不过此时,他应该找到须尾草,为日后的出行做准备。
 
雷恩只能知晓那株灵慧的草大概在什么位置,若一株株找去这么个大概位置也够他找上许久了,况且,雷恩也不确定他会不会移动位置。自然界什么都有可能,他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幸好,雷恩的耐心不差,他耐下心遵下来一根根仔细检查。
 
也有人好奇他的举动,以为这儿有什么秘密,也跟着蹲下学他的样子检查。“哎,你在找什么?”一个年约30的壮汉凑近雷恩,用胳膊碰了碰他。
 
雷恩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壮汉被他平静的眼眸惊出一身冷汗,本想继续打扰的话语吞没在嘴边。不知为何,他明明没有说半句话,就这么望着他,就将他固定在此处,那视线好似将他周身扫描而过,所有的心思都铺散在阳光下昭然若揭。
 
壮汉不敢乱动。
 
他在查探药草,做着如此平民的动作,但他身上的威严,无人敢轻视。
 
待雷恩转移视线后,壮汉长吐一口气,方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屏住呼吸。不敢再呆在这,壮汉忙起身跑也似的走了。
 
并非雷恩放出威视,不过是他听不懂对方的话语,所以面无表情久了点。那壮汉的心理素质太差。其他人见状,也不敢过来打扰,倒让雷恩求得一片清净。
 
雷恩一直找到日中,这附近一块根根检查过,并没发现特别的。雷恩起身,望着这一大片平凡的野草,面无表情的想,那草果然成精了啊,懂得一天换一个地方。
 
他怀中还收着昨日从劫匪手中获得的物品,不独元石,更有药草、冷兵器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他不认识的机器。有了这些东西,雷恩也不执着须尾草了。果断入了城,雷恩找到昨日发现的一家买卖百货的大型商场,将捡来的药草、冷兵器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什一溜的倒在柜台上,开口道,“换元石。”
 
发音有点怪,但不妨碍伙计秒懂,不过看着柜台上那采摘方式不当保存不当的药草与低阶灵器,伙计有些为难,“这位客官,您可以去那些小店碰碰运气,这些质量太差,小店是不收的。”
 
雷恩没听懂伙计说的话语,但他的为难倒是看到了的,雷恩顿了一下,将东西收好,朝他点点头,离开了。这家是这个城镇最大的商店,一共三层,而雷恩不过在第一层交易。他虽没明白伙计在说什么,也能猜到是手中赃物品质太低的缘故,这样的大商行,对品质还是很注重的。
 
既然大商家不收,他也只能找家小商户贱卖了。雷恩不知晓价值,并未讨价,揣着二十元石走出小商店。路上见镇上有人卖糕点、糖人、木制品等摊子,雷恩想了想,还是买了一些觉得好吃的糕点、蛇形糖制品、木质青蛇等,最后还去饭店打包了一些饭菜,这才飞快的赶回住处。
 
回来时,雷恩上下扫视了一番,并没有见到水源琨,心下十分高兴。
 
“我回来了。”雷恩声音变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声音能变得这么软。
 
沐青躺在粗粗的枝桠上,朝下挑眉望向雷恩,对方语气温柔缱绻,是他错觉么?见沐青专注望着自己,雷恩藏在白色短发后的耳廓又开始蔓延胭脂色,但他勇敢的直视沐青,假装自己心静无波。
 
沐青从树尖跃下,借助树干缓解冲势,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他在空中的身体如穿花蝴蝶,优雅而轻灵,在日暮的橘色之光中恍惚得不似凡人,瞧得雷恩痴迷不已。
 
阳光隐没山林,橘黄色的火光亮起,夜深一层,火亮一层。晚饭除了烤肉,还有一些果子,街上不少人都有卖,回来时雷恩瞧见了,便顺手买了几个。
 
见到水源琨不见,雷恩忙把带回来的水果以及玩具拿了出来递给沐青。
 
沐青望着熟悉的东西,有些怔忡,更多的是高兴。糖画、木质动物、糖葫芦、九连环、魔方等等,这些熟悉的物品让沐青瞬间想起地球,想起那份他本以为早已模糊的记忆。
 
“这是什么,糖画?”水源琨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一把取过青龙糖画含在嘴中,嘴里含糊道,“凡人的玩意儿,没想到这个界面也有。”说着,又拨弄了几下青龙木制品,“你这宠物不错,什么都想着你。”
 
沐青朝水源琨笑了笑,水源琨朝后退了几步,“别这么笑,我不碰了,都是你的。”连碰下都不允许,最烦他们这族幼崽对自己宠物的占有欲了,真讨厌。
 
想起沐青同族的沐源,水源琨又有些不高兴,小声嘟囔道,“讨厌的占有欲。”
 
沐青满意的将这些小玩具收进空间,宣布道,“明天离开。”
 
第32章
 
沐青将糖画及其他玩具置于妖兽空间,先咬了一口糖葫芦,那滋味有点难以言喻。
 
不知里面果子是怎么长的,咬一口汁,酸甜苦辣咸尝了个遍。而且他以为外面是糖的表层其实并不是糖,而是果子本身的颜色。
 
沐青含着果子,吐也不好,不吐也不好,一时间神色有些怪异。
 
美人蹙眉也是极美的,雷恩瞧见他难受的样子瞬间心疼了,“怎么了?”
 
沐青含着果子,瞬间恢复正常,开口道,“很好吃,你尝尝。”因为含着果子,说话含含糊糊,不过他高举糖葫芦凑近雷恩的举动还是很容易理解的。
 
雷恩的脸又有些热,小心翼翼的凑够去咬了一颗,甜滋滋的,甜到了心理。
 
沐青本想看雷恩笑话,不过见雷恩满足的表情,不禁想难道是自己尝错了?
 
又试探性的再咬了一口,一开始确实是甜的,但马上又转为酸味,酸的他脸都皱了起来。见雷恩依旧一脸满足感,将糖葫芦往他手里一扔,“这么喜欢吃酸的?全给你吃。”
 
雷恩有些莫名,“甜的。”
 
沐青怀疑的望着雷恩,但望着他真诚的双眼,沐青飞快的吐了嘴里的那颗,又从雷恩手上咬下一颗果子。
 
雷恩决定自己的心要飞了起来,借着他咬的地方舔了舔,最后依依不舍的咬到嘴里。
 
口中的这颗果子仍是一开始是甜的,但马上又酸透顶。沐青又吐了,决定不再尝试,“酸的,我不吃了,你吃吧。”
 
雷恩也觉得奇怪,拿起手中的果子仔细看了看,“原是百味果。”
 
百味果,元气含量低微,并无多少药用价值,不过百味果有一特性,心之所向,味之所在。
 
也就是说,你觉得这果子是什么味道的,它就会呈现什么味道,平民百姓皆爱吃。
 
沐青潜意识的认为冰糖葫芦先甜后酸,百味果忠实的反应了这种效果。
 
不过虽然知晓是百味果,沐青也不打算尝试了。
 
“我可以吃吗?”水源琨在一旁眼巴巴的瞧着,却不敢再上前去夺。
 
沐青朝空间里一瞥,又取出一根递给他,水源琨接过立即舔了一口,眯着眼睛满足的开口,“又甜又咸,真好吃。”
 
这个的口味有点奇特,沐青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水源琨一口舔一口的慢慢的吃着百味果,跟着沐青和雷恩之后上了树洞。
 
树洞内萤光石散发着幽幽绿光,将一室照亮,沐青本想问问两人的意见,忽然发现,他还没给两人讲过索菲亚星系的星系图。雷恩与水源琨还沉醉在百味果的美好味觉之中,见沐青在桌前坐下,也呆呆的分座沐青两旁。
 
沐青有些牙酸,也不等两人吃完,轻叩木桌发出咚咚之声,满意的瞧见两人将注意力拉到他身上,他这才打开索菲亚星系的星域图,运用“神音降”的小术法开始讲解。
 
要不怎么说山神一族得天独厚呢,除了能够倾听万物之音外,也能让自己的意思为万物所理解,根本没有语言隔离,堪称万能的语言翻译器。只是沐青初初降临此地时传承刚刚翻新,沐青本人懵懵懂懂的,也没发现,前不久才发现自己是真的点亮了语言技能后,才想着去翻看传承,除了万物灵之外,还有了个神音降,都是天生能够使用的技能。
 
万物灵能够使沐青听得万物的话语,神音降则是能使万物听懂自己的意思。只是先前雷恩与水源琨是分别与他说话,而非混在一起交流,他也懒得使用神音降这个小法门。不过现在却得运用这个小法门了,他不想重复两遍。
 
索菲亚星系分布为八个星域,这八个星域分别是布罗星域、斗罗星域、华林星域、绿磬星域、常可星域、常无星域、朝宁星域、皇达星域。
 
布罗星域为佣兵天下,自由者的天堂,这个星域大多数都是历练的原始星,环境恶劣,人迹鲜少,不过确实历练的好去处,除却散修,不少宗门及世家子弟多会来此进行历练;斗罗星宇又称黑暗星域,赌、斗、匪、魔、死人等为此星域的常态,绝对的丛林法则,实力不够,就不要怨自己被人卖被人采补被人杀被人折磨被人控制,在这儿不可相信任何一个人,因为在你见不到的地方他在称估你值多少价,不要滥好心,因为随时会被反咬一口,不要与人距离太近,这会方便他人杀了自己,这是个没有阳光的地方,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儿表现得淋漓尽致;
 
华林星域,世家林集,在此处资源大多由世家掌握,平民想要出头,除了卖入世家便只离开此星域,然而离开,也很难;皇达星域,帝国联邦等以国家为组织的单位皆集中于此星域;
 
常可星域,宗门盛行,一般平民有天赋者皆千方百计来此星域,纵然宗门资源有所偏颇,然平民只要努力便有很大可能会成功,若有幸拜得一名好师傅,则命运从此改变;常无星域则为堕域,元修者堕魔或以掠夺为功法的堕修,掠夺天地元气、掠夺魔气阴气尸气、掠夺血气灵魂根骨等,千奇百怪,无不可掠夺,来此域者,须防旁人掠夺自己修为血肉根骨灵魂等,此域高危,非堕者万万谨慎;
 
绿磬星域为药师炼器师阵师纹师等杂修联盟,这些修士便是所谓的技术宅,争斗之心并不浓烈,故而此星域比较平和,只要不犯及这些技术宅的忌讳,便可再次活得十分顺心,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朝宁星域为妖修聚集地,以四王盘踞为主,鸟族为凤王,走兽以天狗称王,水族以龙王为尊,虫族以诡蝶为王,四王之下以族群聚首。
 
朝宁星是朝宁星域的一处历练星,城镇并不大,交通也不发达,除了前往昌平星并无飞往其他星球的孔舟。昌平星是朝宁星域最大的中转站,前往各个星球星域。
 
该怎么离开朝宁星、离开朝宁星后去哪里、离开后怎么养活自己、走什么途径提升修为等,此时也该有个规划,不然一出朝宁星两眼抓瞎,岂不悲催哀哉!因此沐青简单介绍了下后,便问问他们的意见。
 
雷恩自己做主惯了,听完八大星域的介绍,心底已经有了计较,不过这他并不能做主,因此望着沐青没说话。
 
水源琨指着布罗星域直接开口,“要去这,历练的好去处,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沐青又问雷恩,雷恩点点头,他想的也是此处。
 
沐青点点头,点击布罗星域,将其局部放大,不多会儿布罗星域的星域图清晰显现,上有九颗亮闪闪的恒星,周围环绕着数不尽的行星,“你们对历练环境有什么要求?”沐青一指其中一颗水蓝色的星球,“这是泷蓝星,全球水环绕,岛屿星罗棋布般散落其间,多水属元兽,少人烟。”他将手指移开,点到一颗白色星球上,“这是霜水星,全球冰雪覆盖,名副其实的冰雪王国,多冰系元兽,少人烟。”他又移到一颗绿色星球,“这是木微星,全球巨木,多木系元兽,少人烟。”他又移到一颗黄色星球,“这是孤漠星,沙漠漫天,多土系元兽,少人烟。”他接下来又一一简短介绍了金唯星、苍火星、天悦星、地宜星、奇冥星,“金唯星以金属矿为地,特殊磁场为天,凡金系术法皆不能使出,凡金系武器,皆会失灵,元兽皮厚攻击力强,少人烟;苍火星火山环绕,温度奇高,少人烟;天悦星、地宜星、奇冥星适宜生存,人类聚集地、佣兵团多聚集在这三个星球以及环绕此三行星的小卫星之上。”
 
沐青收回指点江山的食指,望向二人,“去哪?”
 
此时雷恩与水源琨吃完了百味果,两根细细的木签摆在桌上,不过此时两人表情完全不同。
 
雷恩扫视着布罗星域的星图,显然正在认真思索;而水源琨一听沐青问话,立马指着那颗水蓝星,“泷蓝星,泷蓝星。”
 
他们水源一族天生亲近水,惯常居于水中,此时有全是水的星期,简直是天生替他们水源一族打造的家园。可惜族人没能来此,不然将族居地搬到这泷蓝星也是不错的。
 
雷恩倾向木微星,一是动植物物种丰富,从低阶到高阶都有,能很大的起到逐层递进的历练作用,二是,木微星各种地形也有,能够大大丰富历练的情景,而且与夹在天悦星与地宜星之间,物资补给方便。
 
而泷蓝星只有水底元兽,且环境单一,若是短时间历练还好,若是长时间再此,历练的效果将会大大打了折扣。
 
沐青听了雷恩的理由,点点头,给雷恩投了赞同票,“木微星。”
 
水源琨不满的嘟囔,“你就宠着你这小宠物吧。”
 
沐青没理会他,雷恩考虑的极为全面,而且结合了三人目前的实力水平,选择了一个最适合的历练场所,他自然会支持。
 
他一指木微星,木微星的地表分布纤毫毕现,沐青慢慢的拨动木微星球,木微星球体随他食指的拨动而转动,沐青拨动了一圈,又迅速朝前拨动,最后一点一处黄色人形图案的标志上,“第一站,木微城。”
 
第33章
 
清晨的雨露凝聚,在苍翠的叶上覆盖一层薄薄的水膜,整个林中都显得水润十足。
 
水源琨推开小门,闭着双眼深深呼吸一口气,清润的水汽带着草木芬香沁入肺脾,整个人精神一震。随后他身后出现雷恩以及沐青,雷恩精神抖搂,沐青懒懒散散的闭着双目移栽门口,好似下一秒要睡过去。
 
然而待雷恩欲下树做早餐时慵懒的抬起手,却精准的拉住了他的衣领,缓缓开口道,“城里吃。”
 
雷恩朝沐青瞧去,见他这副惺忪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觉得十分可爱,恨不得自己化身为床,让沐青冕下继续睡个够。“我将兽型变大一点,沐青冕下继续睡?”
 
沐青乜了他一眼,拒绝了,“坐水源琨的纵云。”
 
水源琨一挥手,小床大的云雾碗凝聚而成,水源琨戳了戳沐青的胳膊,沐青避过,一步跨入碗内,靠着边缘闭目养神。
 
水源琨收回手指,望着沐青低声道,“无趣。”也跨入碗内,见白云凝成合适的形状,舒适的靠着白云喟叹一口气。雷恩见状,也一步跨入,坐在沐青身旁。
 
“请坐稳,白云号出发了。”水源琨瞧了两人一眼,兴奋的嚷道,同时不忘展开双手,嚯嚯哼着歌。雷恩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但听他欢快的调子,也知道他此时心情很好。
 
水源琨心情确实很好,他本就不不是个呆得住的性子,只是先前语言不通,沐青又不陪他去城镇玩,所以他也只能呆在森林里,现在终于可以离开了,他确实有些兴奋。
 
纵云行得很快,约莫一个时辰,便能瞧见城门了,水源琨正欲一鼓作气的落到城门口,沐青忽然拍了他的一下肩。
 
水源琨停下纵云,往后朝沐青笑意吟吟,“怎么了?”
 
沐青往后望了一眼,已经将自己两片叶子趴到地方的小草更是紧紧贴在地上,试图让周围繁盛的草丛将自己小身躯掩盖。见神识紧紧缠绕在自己叶片周围,小草的叶片簌簌发抖,越抖越将自己缩成一团,最后缩进周围几片叶子重叠之处,连带着那几叠叶片微微颤动。
 
奇怪,分明没开启灵智,却对危险十分敏锐,而且还会变换形态,沐青瞧着它愈发往周围杂草靠拢的草形,对它的兴趣愈发加大。
 
沐青神识又故意从缝隙中透入,擦觉到小草颤抖得更厉害了,沐青微微眯了眼,露出愉悦的神情。
 
旁边的水源琨也随着沐青的目光散开神识,“咦”了一声。
 
雷恩也好奇的朝那处瞅去,却什么也没瞧见,但两人分明瞧见什么的模样,“瞧见什么了?”
 
“没什么。”沐青收回神识,正欲让水源琨继续前行,但雷恩阻止了他。
 
雷恩本来也奇怪沐青的动作,然电火闪现间忽然想起须尾草,先前他便是在此发现了须尾草,说不得沐青冕下也发现了呢,当下将须尾草的特性说了,并问沐青是不是遇见了。
 
沐青点点头,确实是须尾草。
 
水源琨此时也不愿前行,直接下去落到那须尾草旁边,指尖透明的水汽扫过,须尾草连土带根窝在透明的胶质装立方体中。
 
须尾草起先不知晓发生了何事,感觉到周围的兄弟姐妹不见了,有些懵,它们不见了,它该保持什么形状?
 
须尾草慢慢的将叶片卷起,再将叶梗朝内合住,整个植株卷成一个绿色的空心球。
 
水源琨手一碰到它,见它叶片羞答答的扑眨扑眨着,像是个娇羞的小姑娘垂眸睫毛开合,等他手离开后,又慢慢恢复原状,又戳一下,又羞答答的振翼几下。
 
水源琨一开始兴趣盎然的拨弄着,后见它只有这么种反应,随后便兴致缺缺的,将须尾草扔给沐青,沐青手一动,空心球须尾草落到雷恩怀中。
 
雷恩抱着须尾草,轻轻的不太敢用力,怕将胶质立方体花盆给捏坏了。他决定养这只须尾草,这是沐青冕下送给自己的第二份礼物,他要好好保存。
 
第一份礼物,自然是他身上时时珍爱的衣裳了。
 
此时正值巳时正,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森林深处,此处靠近城门口反倒没有多数人,他们取了须尾草并无人发现,雷恩满意的怀抱着它,跟在沐青与水源琨身后进了城门。
 
一进入城门,沐青确实发现一股能量快速的将他由内至外扫描了一遍,速度十分快,若是没防备就被它扫得透透的。
 
水源琨再次感受到了这股扫描,十分不忿,“我没骗你吧,这个城镇的城主太胆大妄为了,也不怕惹怒强者,直接覆灭这座城池了。若不是你阻止,我也会去城主府里闹一闹的。”
 
沐青点点头,这座城池的城主确实胆大妄为,不过他是大乘境的强者,在这个星球有这个底气。不过此时最重要的,却是语言问题,直接神识传音提醒,“噤声,说亚罗西语。”
 
水源琨张张嘴,确实是他一时不察了,以后该注意才是,水源琨朝沐青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街上人来人往,倒也热闹非常。
 
雷恩用蹩脚的亚罗西星系语问道,“我知晓有家茶楼早餐好吃,还有人说故事,去吧?”说话有点磕巴,意思却全部表达出了。
 
沐青望了他一眼,他教导雷恩教得得不怎么经心,雷恩能达到现在的水平,显然是他自己努力的。
 
水源琨将这话混过脑子翻译了一遍,随即高兴道,“去,去。”
 
雷恩将目光移到沐青身上,见沐青点头了,才在前面带路。
 
水源琨凑到沐青身边,神识传音道,“你宠物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的意见直接忽略了。”
 
“他更看重我的意见吧。”沐青回传过去,语气淡淡的,但水源琨很心塞的从中听到一股骄傲的味道。水源琨瞬间不想说话了,就说山神一族幼崽就是这点不好,对自己宠物太过宠爱了。
 
雷恩带沐青和水源琨进入了一只八哥鸟形状的宅子中。
 
八哥的左脚远远瞧去似是坚固的褐色实心圆柱,然而雷恩一步跨入,眼前依旧坚固的圆柱不变,雷恩却不见了。沐青想了想,便知晓这是利用光线视觉差造成,瞧着无处可入,实则此处空间并无墙壁阻拦。
 
沐青一步跨入,似是穿过一层薄膜,约莫着是结界了,让人惊奇的是,外间瞧不见里边,里面却可将外边瞧得一清二楚,而且阳光毫无遮挡的照入,完全无法想象外边瞧来是不透明的褐色圆柱。
 
见两人都已进入,雷恩朝前方标记数字三的按钮按去,不多会,一个能容纳三人的空间开辟出来。
 
就在这等待功夫,四面八方又进来几个人,他们有的按了一,有的按了二,等沐青进入开辟出的空间后,沐青瞧见对面出现一个能容纳而二人的空间,随后空间门关闭,周围光影斑驳,除了空间内能视线清晰,空间外一片白光朦胧,什么都瞧不清。
 
约莫几个呼吸间空间便又打开,眼前出现一个空旷的视野开阔的大厅。
 
沐青三人走出空间,他往后一瞧,开辟出的空间已然消失不见。沐青若有所思,这家店空间规则运用得不错,比他这蹒跚学步的好多了,以后他也能如此开辟个空间?
 
他们位于大厅一角,随后他们身后又出现几个人,显然也是被空间运输到此处。背后阳光大盛,全无遮拦投到他们身上,在地上拉出个长长的黑影。大厅之中四方桌排排排排摆放,多是平民休闲之所。二楼为包厢,设有隔离阵法,可选择安静喝茶谈话,也可打开阵法听楼下说书;三楼则是一些有身份或强者才可上去。
 
雷恩带沐青及水源琨朝二楼走去,见状便有茶博士前来引路,边走边问,“客官三位?甲一居可以吗,有四个座位,三位坐下正好。”
 
雷恩点点头,示意他带路。
 
雷恩问沐青吃什么,沐青朝雷恩笑笑,道随意。雷恩点点头,知晓沐青喜爱甜食,喜欢肉质食物,喜欢水果,便挑选了两碗肉粥、两盘喀拉兽肉,以及各样点心与水果,然后将菜单递给水源琨,让水源琨自己挑选。
 
水源琨:……,接过菜单翻开一看,上面的文字总有那么几个不认识,虽然食物有图,他并不能凭借图案认出那是什么。又将菜单传给沐青,同时忍不住传音给沐青,“小青青,你这宠物的态度也太两极分化了吧,替你什么都选择好了,对我理都不理,这不是待主人朋友之道啊。”
 
沐青接过,迅速的翻看了一遍,随意点了几样瞧着很有食欲的餐点,以及一份喀拉兽肉。点好单后将菜单递还给茶博士,同时回应道,“他不过是担忧你吃不惯,以后我会提点下他。唔,他不是宠物。”
 
茶博士将菜单记了,让三人等待一下,早餐马上就来。
 
“哎,不是,这么维护,我连说下都不行。不是宠物难不成是道侣?”水源琨挑剔的望了一眼雷恩,除了长得还不错,还有什么优点?荒古界俊男美女多得是,他的长相又不是顶尖的那种,还真瞧不出他有什么值得沐青瞧上的,特别是他实力地位,根骨一般的情况下。
 
“不是道侣。”
 
“不是道侣不是宠物,那你这么维护他?”水源琨这下是真的好奇了,这个雷恩是什么来历,值得沐青这般另眼相待?可惜他再怎么问,沐青也不回答他。
 
这让水源琨更加好奇了,心里像千万只猴子在抓。须知山神一族又自傲又凉薄,对于自己无关之人更是漠不关心,就算是他,他敢说在沐青心中他也算不得朋友,最多算得上一个同路的打手。若不是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沐青肯定不会理会自己。
 
不过山神一族纵有千万个缺点,只一个优点就能掩盖所有,那便是与他们一族人做朋友绝不必担忧他们会背叛。山神一族之人对他们认可之人极为维护,是完全可性命相托的朋友。谁都不希望遭到自己的朋友背叛,谁都不想在自己人生困境时求助无门,谁都希望自己多几个生死之交,而山神一族是最可靠的朋友人选,可惜山神一族的朋友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久居鲍室不觉其臭,即与之化矣,他可是一颗芝兰,才不愿与鲍臭相处,自然要找山神一族的做朋友,就算成不了生死之交,只要得到他们的认可,以后有什么麻烦事磨一磨赖一赖,他们也不会铁石心肠的拒绝,一来二去,可不就成了朋友。
 
沐源的友谊就是他这么赖来的,沐青他瞧得顺眼,他当然也想获得他的友谊,他水源一族的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朋友的。
 
大厅正南方有一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桌一椅,雷恩他们上包厢之前,台上是一中年人,此时桌子之后坐着的是一年轻的说书先生。说书先生整顿衣裳,正欲一拍惊木开讲,忽然芯机收到一则信息,年轻人打开一看,心里有了底。
 
雷恩此时将包厢内的阵法打开,楼下的声音说书先生那处细微的声音从阵法中传来清晰可辨,正是茶水晃荡的激越之声,以及茶盖敲在茶杯上的清脆之声,不大,却因为此时包厢内除却呼吸声外,只余此声可辨。
 
说书的悠悠喝完茶,一敲惊木,缓缓的开了腔,声音浑雄浓厚,跟他那小白脸似的相貌很不搭,估计正是因为他音量足嗓门大,这家茶楼才会聘请他。
 
此时他正在说星系内的新鲜事。
 
第34章
 
“咳,从来多情是怨女,自古男儿数风流。话说情爱痴缠乃吃穿之事,分离聚合如喝水平常,但最近却有一件丑闻闹得整个索菲亚星系家户喻晓路人皆知。”
 
那年轻人顿了顿,不顾下面的起哄,呷了口茶不缓不急的开口道,“最近华林星域天芊星书家巨酬悬赏一红衣绝色女子,凡提供准确消息者可得一千上品元石,擒此女子者可得三万上品元石,杀此女者可得两万五上品元石。书家为何会巨酬悬赏一名绝色呢,这事请听我慢慢道来。”
 
“据传,此女名唤媚儿,孤儿出生,生得人比花娇颜比花艳,那书家嫡系公子于绿一星偶遇顿时迈不开腿移不开眼,而那书大公子长得玉容树姿丰神俊朗,于是这名唤媚儿的女子也有些意动。二人瞧对了眼,便如那金风玉露相逢,顿时好得蜜里调油如漆似胶,好是快活了三个月。但书大公子是什么身份,怎会让一孤儿进家门。于是书大公子便准备哄那媚儿同他一起在绿一星做对外鸳鸯,一来避免与家族产生冲突,二来也省得媚儿在本家受到那些女子的搓揉,让着娇嫩的容颜枯萎。不过事事岂能如心如意,那华儿的女子不知从何处知晓书大公子竟已娇妻美妾佳儿乖女俱全,且只打算让她做个没名分的外室,当下怒了,直接将书大公子采补干净一命呜呼。所以说,猎艳须谨慎,野花踩不得。 “
 
“除了书大公子之死,红衣女子流亡一事之外,最近流传得熙熙洋洋的上元真器之事也已尘埃落定。华林星系叶星宣家家传真器为人所知之后,叶星顶级世家姜家迅速灭绝宣家一门,却被宣家嫡系幼子宣瑜逃出,真器也随此宣瑜的失踪而失踪。那真器……”
 
点心早就上了桌,一共有三碟,碟子为五瓣花开状,每一瓣花都摆放着一种糕点。喀拉兽肉用椭圆形的大瓷盘装着,分量十足,上面还有指甲大小的红色的果子在上点缀着,这红色果子三人都认识,便是雷恩先前找到的酸酸甜甜的那种小红果。最后上来的是两大盘水果脍,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水果聚在其中,花花绿绿的,颜色还挺喜庆,瞧着就有食欲。
 
沐青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用神识同步翻译。第一个故事沐青不感兴趣,不过是一个渣男欺骗霸王花反被杀的故事,倒是第二个故事有点意思,上元真器,能被顶级世家抢夺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可惜不知晓那个宣瑜在何处。
 
等到听了那真器的名字及作用之后,沐青的心更热了,竟是那破界梭,星历八百年天降异器破界梭,修为高深者可利用其可破开一界。
 
也就是说,他若想从索菲亚文明回到天衍大陆,雷恩想从这文明回到亚罗西星系,这真器必不可少。
 
听了这则消息,无论雷恩还是沐青都很激动,不过二人外表瞧着都很稳重。沐青是情绪本就少,雷恩是感情习惯内敛。水源琨就忍不了,当即对沐青道,“青青,一定要拿到这破界梭。”
 
沐青微微皱了下眉头,水源琨的语气太激动了,闹得他的识海都是他的回声,简直像几个惊雷在识海中炸开,全是他声音轰隆隆作响。
 
不过沐青并没出声,只是等水源琨的激动劲过去安静了下来,才幽幽开口,“然。”
 
水源琨瞧他神色不对,也发现自己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传音,赧然抱歉,“不好意思啊青青,我一时没注意,下次不会了。”不过随即他想到了沐源,以往他激动时也时常这般大呼小叫,因为沐源比沐青的修为高上许多,他从没发现过他到底有没有不舒服,但想来也是不舒服的,此时他更加愧疚了,对沐源也不可避免想念起来他来,虽然他对自己管得严厉一点,但都是为他好,他不该对他那么任性的,等回去后再也不故意与他作对了。
 
水源琨取出丹药大小的水精托空递给沐青,“水精,可缓解头疼。”
 
沐青面色泛起奇异之色,水精,疗伤圣药,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用水精救回来,不仅如此,水精还可蕴养经脉排除杂质改善体质,若是天衍大陆的修士吸纳过一滴水精,在水精功效耗尽之前都不必担忧受过的伤会留下后遗症,功效堪称逆天。他不过被声音震上一震,吃一滴水精疗伤都堪称奢侈,更别说丹药大的这么一团。不过沐青并没拒绝,只是深深的望了水源琨一眼,便将水精吞没。
 
水精在天衍大陆极为难得,千万年都未必能生出一滴,但对于水源一族的来说凝聚水精也不是特别的难事。就像鲛人真心泣珠的珠一般,对鲛人来说说容易也算容易,但说难也是难,端看他们愿不愿意。
 
年轻的说书先生此时准备下台,沐青的目光盯着他,低声对雷恩道,“说书先生的信息,你能弄到的吗?”
 
雷恩既心喜青青同他思维一致,心有灵犀,又有心展现自己的能力,点头道,“你到此坐坐,我去去就来。”
 
沐青不置可否,示意雷恩自便。
 
大台上换了名说书先生,这位说书先生是真正的在说书,说的是五千年前幺媚儿的故事。
 
“上次我们说到幺媚儿坐在树上,嘻嘻笑着,对那至临宗七子王陵道,‘你那好师兄是自愿陪我一同玩耍,天哥,你说,是不是呀’。最后一句,却是同旁边徐天所说。那声音娇媚异常,酥入心底,饶是王陵王至者心地坚定,也不由得心神旌荡。不过王至者毕竟是王至者,他立马知晓这妖女施展了千撩万绕音,稳定心神之后却见自家师兄痴迷的望着那妖女,好似那妖女是他的天,他的地。王至者顿时气得七窍冒烟,深恨自家师兄心志不定被妖女勾了魂,不过毕竟是自家师兄,他不能不救,当下清音朗声,‘师兄,醒来!’这声音里蕴含佛门清音之法,又有道家清心醒魂之术,专为对方此妖女妖功研究出来的。那幺媚儿见状竟也不急,仍旧嘻嘻笑着,竟似对自己功力深信不疑。此时,徐天忽然望向王至者……”
 
随着说书先生渐入佳境,跌宕起伏,下面之人随着随着说书先生的语调时而大声叫好,时而一拍桌子义愤填膺,整个情绪随着故事的展开而波动起伏。
 
沐青觉得无趣,将碟中零食吃完之后,百无聊赖的听着说书先生继续讲述幺媚儿的香艳故事。下方一阵阵的叫好声,幺媚儿的桃色香艳史让座下的一群男妖男修极为感兴趣,也禁不住对五千年前那般绝色心生向往。
 
对低阶修士来说,高阶修士都是令人惧怕的存在,因此现在有个机会能将高阶修士踩底诋毁,他们也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摩下那人,特别是那人是个女人,还是个风流的女人;听到说书先生将幺媚儿说成个只会氵壬事的婊子,他们心中也感到十分满足,好似自己也能一撷这婊子的芬芳,也能与那高阶修士有一度春风的机会般。
 
然后告诉自己,那些高阶修士也没多高贵,瞧,幺媚儿就是个没有男人活不下去的贱货,说不得其他高阶修士也会有种种怪癖,还比不得他们干净呢。
 
阿Q式的满足,不论是对高阶修士的八卦,对绝色的艳遇,对其失踪的欷歔,对她下流的各种段子,都不过是因为幺媚儿是异星,可供他们发泄而不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就像是生长在皇宫中的国色天香公主,普通百姓见都见不到一面,也尊贵得他们不敢随意亵渎,然而某一天皇宫宫破,公主沦为娼女支,只要有钱就能采摘蹂躏,这些人都不介意去踩上一脚,或口头怜惜或肆意欢虐,感觉自己顺境尊贵起来。瞧,金枝玉叶也只能匍匐在口中脚下,也不过如此。
 
这就是异星此时的地位,低微卑贱,像见不到光的老鼠,只能藏着身份活在各种阴暗之下。
 
一开始幺媚儿的形象还算正经,不过是个修媚术走合欢之道的女修而已,水源琨愤愤的,很不满的开口,“幺媚儿竟然还有说书的专门讲她,一个坑货,坑了所有不小心误入此界人的坑货,真是气死我了。”
 
沐青毫不怀疑,若是幺媚儿在此处,水源琨会毫不顾忌她女修的身份将她揍上一顿,毕竟异星地位的改变,由她而起。
 
只是越听水源琨越沉默,各种状似高雅实则氵壬词艳赋的描述套在真人身上,这本就是不尊重人的一种表现,最终水源琨对沐青开口道,“我不想听了。”
 
沐青停止了同步翻译,关闭了阵法,厢房内一室空寂。
 
“若幺媚儿能听到这番说书,后不后悔当日的所作所为。”水源琨依旧讨厌幺媚儿,但此时却又有些同情她,竟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还是那般不堪的内容。
 
沐青提醒道,“噤声,传音。”
 
水源琨此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说出了声,笑了一下,才继续传音道,“那宣家老祖也是个厉害的,那么多神游强者没能抢到,倒被他捡了个漏,还一藏就是几千年。也就是现在子孙不肖,走漏了风声,让人抄了家。”
 
“草灰蛇线,既然做了便会有败露那日,能藏几千年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是破界梭。”沐青的口吻一向淡淡的,让人难以察觉其中感情,就算是赞赏,也能说得理所当然一般。
 
“确实不错。”水源琨笑了一下,“破界梭重新出世,可惜我们现在势弱。”
 
“无妨。”沐青喝口茶润润嗓,“宣瑜实力太低,对破界梭有兴趣的太多,一时半会难以确定最终赢家,等尘埃落定后,我们可再去寻。”
 
“若能在那些大势力取得破界梭之前获得便好了。”水源琨感慨一声,他进逗你玩儿秘境,可是背着沐源跟族人的,现在失踪了,还不知道他们急成什么样,所以他也迫切希望取得破界梭。
 
“会的。”沐青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为何?”水源琨好奇的望向沐青,以为他知晓什么内幕。毕竟就他短时间接触来看,沐青并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而且,他颇觉得沐青好似什么都知道一样,简直全能,跟沐源一般,高深莫测极了。
 
沐青瞧了他一眼,才幽幽开口,“最终会落到我们手中。”
 
水源琨话语顿时噎住了,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他也有信心那破界梭会落到他们手中啊,只要知晓落到谁手中,此时不行,十年百年后总能行。“废话。”
 
“那人怎么还没回来?”察觉到雷恩去得久了,水源琨有些奇怪,不过是问下说书先生的信息,怎么需要那么久?
 
沐青沉默了会,道,“正常。”
 
“你又知晓些什么?”水源琨听到沐青的话语,将心中的担忧放下,好奇的问道。他觉得沐青真神奇,好像什么都知道。
 
沐青不带烟火气的瞅了水源琨一眼,“那说书先生说的书,是给我们听的。”
 
第35章
 
说书先生从偏门走出茶馆,便见茶馆外大榕树下随意倚靠着一人。此时街上明明有诸多俊俏之人,但说书先生第一眼就望见了他。这是一个上位之人,他就这么随着站着,周遭之人就这么变成他的陪衬,掩盖不住他如月华的光芒。对方不过定基五层,比他还低上一层,然而望着他他不自觉的矮了气势。
 
说书先生脚步一定,虽然直觉对方是来找自己的,但他还是朝那人所站之地的反方向走去,也许是他直觉错了呢。但是他没来得及走上几步便被人拦住。
 
说书先生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忐忑,他不过是一说书的,这人找自己能用什么事?
 
“先生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雷恩瞧着冷淡,但并没有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意思,说话不缓不急,平淡而和缓。
 
说书先生感觉更紧张了,退后几步低垂着头,小声道,“你想知道什么?”他想来想去自己也就知晓一些消息这个价值,只是不知道对方想找自己了解什么,他其实知晓得并不多。
 
“不妨一同喝杯茶,不打扰先生多少时间。”
 
说书先生点点头,对着雷恩笑眯眯的,却又低下头,“去喝点酒吧。”
 
雷恩一顿,开口答应了,“好。”喝茶喝酒并无多大的区别,反正他的目的是,雷恩思绪一停,咦,他找说书先生是有什么事?
 
旁边有一家精巧的乔木所建的小楼,雷恩只在很古老的时候画卷上见过这类小木屋,不过那些小木屋的木头被水汽潮润,变成了深褐色,配合着苍黄的画卷显得又暗又阴沉。不似这间小楼,朝着街道的地方是绿色藤蔓自由生长,藤蔓之间还镶嵌着各色各样的花儿,瞧着就赏心悦目极了。风吹过,藤蔓上重重叠叠的倒心形绿叶泛起一圈一圈的縠纹,连带着娇花也颤颤巍巍的动了动,不过藤蔓与花相合,便将这一片渲染得生机勃勃。
 
雷恩朝说书先生颔首,客气而有礼的问道,“不如此间小屋?瞧着雅致,喝点小酒正好。”说着领头而行。他本想与说书先生寒暄几句,刷下他的印象分,但刚被打断的思绪让他没有开口的欲望,所幸一心一意在前带路,让自己回想下茶楼前他想问说书先生什么。
 
哦,他首先说的是桃色八卦事件,不是这个,接下来他说了,破界梭,对,他是来了解破界梭的。
 
明悟了自己的来意,雷恩也有心情关注这个说书先生。
 
那伙计一边带人上楼,一边奇怪的望着说书先生,似在询问怎么回事,说书先生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示意并不是坏事。显然两人相熟,这说书先生在此讨营生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不然不会与这小二如此相熟。雷恩心放下了一半,不是专门给自己挖的坑便好,他现在对自己异星的身份敏感得很,自然什么都留了一份心。
 
伙计也就放了心,打开房门引导两人进入,递给两人一份菜单,然后站在一旁等吩咐。
 
菜单上除了各种酒类外还有点心茶饮料小菜等,雷恩将菜单递给说书先生,让他点。
 
说书先生点了份最贵的酒和几分最贵的点心,心想,让你吓我,宰死你。这些都是自己平时舍不得买的,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待伙计关了房门后,雷恩朝说书先生直接问道,“先生能再多说一些破界梭的消息吗?”
 
说书先生的心定了下来,不过关于破界梭的信息他也知晓得不多,除了他先前说的那些外,并无多余消息,不过此时说书先生并不会如此说,他还没喝到酒与甜点,惊吓还没安抚下来呢。
 
“破界梭啊,”说书先生拉长音调,慢慢开口道,“那可是一个好东西。”
 
说书先生从宣家老祖讲起,讲他当年的传奇史,等茶点上来之后,他语调更加慢悠悠。
 
“当年破界梭误落此界,引领当时领先的天人神游强者争相竞夺,更有传言说破界梭能破开此界,让人不必飞升即可离开此界,这更惹得那些不敢渡劫飞升的天人境注意,纷纷出手。后不知为何,抢夺的天人强者接二连三渡劫,纷纷陨落,被当时还只飞羽三层的宣家老祖获得。也不知宣家老祖使了什么方法,竟让破界梭改头换面,使其当做宣家秘密武器镇宅之宝一代一代流传下来,若不是这代宣家家主之弟某次酒醉后说破,众人还不知那破界梭竟在宣家这三流家族手中。不过也因那人无意中漏出口风,从而引来灭族之祸。”
 
“说来也奇,那家主之弟平素滴酒不沾,却酒后传出破界梭消息来,也是怪哉。”说书先生低低开口,又连灌了几口。
 
雷恩敏锐感知到他这话不对,但哪里不对他还说不好,“你是说他受了算计?”
 
“也许吧,恰好那天喝了酒,恰巧那天没开启阵法,恰巧那天说大骂他哥不配继承破界梭,恰巧那天被内贼听到,这么多恰巧,说是意外也很难。只是那么多的恰巧,偏偏调查来调查去,正好是恰巧。恰巧那天他那天忽然起意喝闷酒,恰好那内奸那天临时起意去看他,你说怪不怪。”说书先生双目灼灼的望着他。
 
雷恩琢磨着他这话的意思,一时琢磨不透,又继续问他像知晓的问题,“宣家老祖飞升了吗?”
 
“飞升了。”说书先生拈起一块甜点三两口吞下,然后将壶口对着嘴直接灌,雷恩眼睁睁的望着他灌了至少两壶的量,才放下酒壶,喟叹道,“痛快。”
 
“代代飞升?”雷恩心中有疑虑,且疑虑不少。
 
说书先生又拈了一块糕点一口吞下,听了这话将糕点咽下后,才回答,“哪能啊,若是如此宣家也不至于一代不如一代,最终沦落为三流世家,被人轻松灭了族。”
 
“那他后代为何不利用破界梭飞升?”雷恩又问了一句,他的语调仍不急不缓,好似这个问题极为寻常。然而此时他的心提了起来,专注于对方的答案。
 
说书先生一愣,笑了,“你怎么知道他们没试过呢。破界梭据说修为高深才有几率破界,修为低者只能破空,都如此传,是真是假,只有宣家之人知晓。我不过是说点八卦谋取生计,更深内幕我却是不知晓的。”
 
雷恩听了这个答案,有些失落,继续问道,“那宣家幼子呢,他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不知道,传闻他长得极为好看。”说书先生一点也不附庸风雅,吃了点心喝杯酒,牛饮不过如此,不多会便将茶与酒吃完了,显得极为匆促。
 
雷恩见此时说书先生意趣阑珊说话兴致缺缺,也就不多留,说书先生这不能获得更多消息,他留在此并无多少用处。
 
雷恩唤来小二结了帐,数数没剩多少的元石,心下有些滴血。
 
说书先生太会点了。
 
朝他点点头,雷恩起身离去。见雷恩背影消失不见,厢房内室走出一人。
 
那人容貌隽秀,颜色苍白,略带金属光泽,有种不似正常人的机质感。他周身沉稳安静,整个人渊沉若海,看似沉默随和,但一旦发怒,天哭海嚎,毁灭之气顿生。静若深渊,怒成海子,双层特质在他身上完美结合。
 
那人走到桌边拈了一块剩余的点心尝了尝,然后放下,叹息道,“你倒会欺负小孩儿。”
 
说书先生挑眉,畏缩普通的气质瞬间变得锋锐犀利起来,他眼亮似寒星,眉浓如墨染,面部线条刚毅,唇是肉红的浅淡色,微微扯嘴,露出个稍嫌冷淡的笑来。
 
一把扯过那人的手,一用巧劲,便让那人落到自己怀中,坐在他双腿上坐个瓷实,说书先生满足的将双手收拢,满足的将他往自身贴紧了些。
 
那人顺着他的动作落到他怀中,不过小心翼翼的将自己飘空,坐下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不至于因速度太快而撞疼说书先生,同时他一落入他怀中,便顺势将自己的双手挽住说书先生的脖子,头贴在他肩脖处,脸颊柔嫩的肌肤与他脖颈处的肌肤相贴,安心的听着对方一响一响的心跳声。
 
说书先生将他柔顺长直的鸦发往后拨了拨,同时吻上他的额角,“你心疼那小孩儿,恩?”
 
说书先生温热的呼吸打在他敏感的额心,从额心泛起的酥麻感像细碎的微电流传到心脏,一缩一缩的散开,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他将脸贴得更紧,瓮声道,“谢铭,你够了,这把戏你还想玩多久。”
 
谢铭连啄了几下,将他搂得更紧,“你眼中只看得见我一人时,我就不玩了。”
 
水中那人笑了一下,他笑时娴静淡远的面容瞬间明亮灼艳起来,就像是烟雨迷蒙的江南旧照瞬间转变成一帧湖光潋滟晴方好的四月艳阳景,抑或是阴沉沉的天被初阳刺破,不一样的风情完全的在他身上的展现。他仰起头,明艳的色彩让谢铭有些意乱情迷。他爱煞了他这般模样,只要他对他笑一笑,他就愿将自己全部奉上,他无法抗拒他对他的笑。
 
他伸手抚摸着他的脸,谢铭俯下身,让他摸得更舒服,同时不忘偏转头,唇吻吻他的指尖,嘴中含糊发生深沉的喟叹,“容渊。”
 
容渊收回手,将被他吻湿的手在谢铭身上擦擦,“你看重这小家伙?”
 
谢铭捉住他的手,又放在嘴边含着,同时不忘回应道,“不,我看重的是他身边另一个小家伙。”
 
“湿润润的,一点也不舒服。”容渊抱怨了一声,回想下谢铭所说的那人,“是那个合体级别的小家伙还是元婴级别的小家伙?”
 
“你猜。”谢铭握住他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白色素净手帕,温柔的将那水渍一点一点的擦去。
 
容渊任他揩拭,此时坐直身子,另一手指尖戳着他的胸膛,不确定的猜道,“元婴那个小家伙?”
 
谢铭将手帕收好,握住掌心的莹白,笑了笑,“你怎么会猜他?”
 
“那么便是他了。”若是显而易见的人选谢铭这坏坯才不会让他猜,容渊想起沐青,忍不住道,“那人跟你一般满肚子坏水,坏到骨子里了。”
 
“满肚子坏水你要不要尝尝?”谢铭眯眯眼,凑过去吻住他早就窥伺的唇。
 
第36章
 
“啊,你怎么知道?”水源琨不信,他们临时决定今天回城中,难不成一入城便被人盯住了?那他为何盯住他们一行,因为异星身份?可是他们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才是。可那说书先生说的第二个故事,分明是他们这些想回去的异星才会倍加关注,所以还是盯上了他们这行异星身份。
 
到底是谁这么神通广大啊,难不成他天天在城门口守着,就为了这一刻,将这个信息高速他们?可是他若不说,这么大的事芯机上也会有人讨论的吧,值得他眼巴巴的来说?还是说他想对他们说他已经知晓他们异星身份了,意在威胁,然后有什么危险的事情需要他们做?
 
眼看水源琨要往更深的阴谋中去了,沐青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啊?”
 
沐青瞧了他一眼,好脾性的重说了一遍,“我在街上与他打了个照面。”不仅打了个照面,还视线相对,彼此打量审视了一番,只是沐青修为低微,视线不敢流连,那人却无所忌惮。
 
“那你还让雷恩去打听他的信息,不怕雷恩被扣住回不来了。”
 
“不会。”沐青端坐着,依旧有条不紊的讲述自己的推测,“我让雷恩打听他的信息是为试探。若我试探为真,他真是冲着我们这行来的,那么雷恩此次下去会带回更详尽的信息;若我试探为假,那人真是名说书先生,那么只是让雷恩找茶博士打探下明面上的假消息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现在雷恩隔了许久没回,所以你试探为真了。也是,不过是找茶博士了解信息,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下方早闹将起来了。”水源琨赞赏的望着沐青,“跟你混果然是对的。”
 
沐青不置可否。
 
包厢内沉默了一会,水源琨忍不住又开口了,“哎,青青,你说那说书先生会不会也是异星?”
 
“不排除此可能。不过我们当前任务,一,提升修为,争取飞升离开此界;二,争夺破界梭,利用破界梭离开此界。不过传言破界梭只有修为高深者使用才可破开界面,故而重中之重还是,提升修为。”沐青的话语不疾不徐,让人信服,“所以,无论那人有什么目的,与我们无关,无须理会。”
 
“若是那人未达目的不罢休呢?”水源琨还是觉得悬,总有那么些人喜欢无事找事,强行拖人下水。比如四方界有一位魔尊,本来是正道宗门的骄子,因为资质太过优秀被魔道看中了,算计得他师门相对身败名裂,最终怒而入魔,屠杀了污蔑他之人,投入魔道,蛰伏百年,将魔道中算计他的人也全都杀了,差不多将四方界的势力重新清洗了一遍,当初算计他的人都成了他座下白骨,这人的故事也广为流传,成为魔道的一个反面典例,就算他在荒古界,也听说了这位魔尊的故事。
 
他可不想他们像那魔尊一样,四面楚歌举步维艰,只能按照那人给出的路走。
 
“不会,他在审视,目前的我,还不够格参与他所做的事。”沐青毫不介意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水源琨放心了。
 
此时雷恩也回到包厢,水源琨一见他,立马用蹩脚的索菲亚语言招呼道,“你回来了,来来来,坐坐坐。”
 
雷恩有些意外他的热情,平常这人对自己一向爱答不理,虽然没有鄙夷、不屑、厌恶等负面情绪,但对他也是不放在眼中的那种高傲摸样,怎么现在对他这般反常?
 
当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时,对那些不熟悉的人也是如此少有理会,因此水源琨对他冷淡态度他并不以为意,他知晓这是因为两人实力身份等差距造成的,此人对他的态度算是亲和的,虽然是看在沐青冕下的面子上,因此他对水源琨的印象还不错。但在他面前也不敢太过随意,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的悄无声息的手段他现在还胆寒。
 
此时见他一改往日对他的漠视摸样,虽不至于受宠若惊,但也是心中愉悦不少,至于他反常的理由,雷恩过了下脑子,无非是关注他带来的消息。
 
他不知晓沐青已经说了将他打发出去的目的,只当水源琨对他带回的消息感兴趣,却不知晓水源琨感兴趣的并不是消息,而是他带回的消息能得到的结论。他迫切希望得到的是那个有关那个说书先生的事情。
 
但雷恩一开口他就失望了,有些兴致缺缺的。
 
雷恩朝水源琨点点头,落座于沐青另一方邻座,沐青还未正式将水源琨介绍过,故而雷恩并不知晓那人如何称呼。见沐青望向自己,雷恩不动声色的绷紧面孔挺直胸膛,让自己瞧得更精神帅气一些,“关于破界梭之事,那人并没有更多的消息。只是将破界梭泄密一事详细讲了一下。”
 
他便将自己与说书先生的对话又复述一遍。
 
原来那破界梭向来都是上一代家主死前单独传给下一代家主,若是家主死得猝不及防,破界梭的继承可能就此消失了,然而宣家这几千年倒也运气,破界梭一代代的就这么传承了下来。直至上一代家主将家主印信交给这代家主时,刚经历旁支造反,上一代家主不放心次子,便将次子时刻带着身边。旁支叛乱平定,上一代家主倒下,将信物传承给长子之时,身边还有个不到周岁的小孩,同时传承印信乃破界梭改造之事这小孩也听了一耳朵。按理说,修者孩童纵然天生聪慧,也需到三岁才开智,不到周岁连人语都不能说全,更何况听懂复杂的语境,然偏生这不到周岁的孩子天生开智,不仅记得这番话更听懂了这番话,还默默的隐瞒了下来,连这代家主都不知晓此事他弟已然明悟在心。
 
那小孩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知晓这是家主代代需要保守的秘密,自然将这些话烂在心底,况且后来知晓破界梭的重要性,更知道这个秘密可能引起灭族之灾,更是当自己不曾听说过这个秘密。但事情就那么恰巧,他那天恰好起了心情想要喝酒,那天恰巧有人来找他,恰巧那人听到他说的秘密,一切都是临时起意,才凑成这么多恰巧,偏生谁也不能说是意外。
 
这代家主也是个魄力大的,当天就送走了宣家幼子宣瑜,连带着家主信物,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他送走宣瑜之后,按照程序控制住那那人与家主之弟,遣人不断调查、封锁消息,给众人一个他还未曾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妄想清理族内,不让消息传递出去一样的假象。
 
宣家幼子曾发生过因容貌过于昳丽引来觊觎之事,故而之后一直带着面具,此时是最易装扮与走脱的。趁大家还在被麻痹之间,将宣家的希望送走,只要宣瑜还存活一日,宣家就不算被灭族。至于其他人,他管不了,也不想管。出卖家族求荣,就让他们自作自受好了,只是可怜他二弟,与他一道为家族殉葬了。
 
沐青听得那么多恰巧,心中起了怪异之色,但那说书先生信誓旦旦的说是恰巧,却偏偏在恰巧上读了重点,难不成那幕后之手还能控制人心不成?
 
水源琨叹了一口气,忧愁的说道,“小青青,那人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现在不盯,以后也会盯,好麻烦。”要是沐源在这就好了,肯定将那人揍个狗血淋头。
 
雷恩这几天索菲亚语言突飞猛进,这么一大段话下来虽然磕磕绊绊,但竟然未曾表达失误,让水源琨好一阵羡慕,连沐青的宠物都学得那么快,他不能比下去了,因此开口说话也是索菲亚语,即使想脱口的总是古语,但绕了一圈,还是用索菲亚语表述了出来。
 
冲着他们来的?雷恩心内一凛,将与说书先生的对话从头到尾捋顺一遍,未曾发现蹊跷,心内狐疑,面色却不带半分,而是不断回忆哪个环节不对。
 
不对,从一开始就不对,雷恩紧握拳,面露羞惭之色,“沐青冕下,对不起,我……”
 
不等沐青答话,水源琨大大咧咧的回道,“哎呀,不干你事啦,你修为太低,着了道很正常,是不是小青青?”
 
沐青瞧向雷恩,缓声开口,“你很好。”
 
水源琨又替沐青解释了,“小青青的意思是,你已经带回了他想要了解的信息,做得很好啦。”
 
雷恩瞧了沐青一眼,见他状似默认,心底有些明媚的忧伤,才这么会功夫,沐青冕下的这位同乡已经能够替他做主代言了吗?
 
结完帐,沐青带着两人回到自己的租房。
 
租房内一如既往的脏乱邋遢,沐青有些瞧不过眼,却懒得打扫,反正他不过是想有个地方呆,又不住。但此时不打扫不行了,他们三日今日需在此住上一日,这么脏乱的地方,还真不能住人。
 
雷恩瞧着,也没多说话,没找到抹布,便从空间钮中取出小块兽皮当抹布用。找到木盆盛好水端进房间,开始默默打扫起来,堪称劳模。
 
水源琨与沐青站在庭院,见雷恩自觉的忙前忙后,水源琨感慨一声,“你这宠物真勤劳啊。”
 
沐青没理会他,迈着大长腿朝屋内走去,水源琨忙跟上。
 
房间挺大,几月无人居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雷恩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肌肉遒劲的手臂,正在桌前嗬哧嗬哧的抹桌子。
 
房间这么大,若是他一个人这么靠体力辛勤打扫,将房间收拾好不知要到猴年马月,而且他人工打扫,太过费时费力,沐青制止了他。
 
第37章
 
雷恩手持兽皮抹布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想为沐青冕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难道他这点作用沐青冕下也要拒绝吗?这让他很无力,沐青冕下强大、自信、无畏、淡然,给予自己庇佑、方便、关心等,而自己能回报得太少。他琢磨美食努力给予沐青冕下味觉享受,他将房间布置得尽量舒适让沐青冕下住得尽量满意,他忙前忙后让沐青冕下不必为杂事分心,但他知晓,他做得这些并非是沐青冕下的必需品,他能回报得还是太少,完全比不上沐青冕下对他的恩情。
 
而现在,他对沐青冕下这点回报也要剥夺了吗?
 
沐青并没有看他,只是招呼水源琨,让他用水将灰尘清洗干净。有什么清洁,比水更快更方便呢,水源琨的水系术法简直是居家打扫的一把手。
 
水源琨故作不满道,“小青青,你这不行啊,我这么高贵的水源族人,怎么能做这么低级的事呢,太暴殄天物折煞英雄了吧。”嘴里说是这么说,但还是乖乖的一起诀,整个房间内水润一洗焕然一新,灰尘尘土脏污都被水分子层层包裹,接二连三的成珠飞到院中坠下,然后与院中尘土混成一体。
 
果然又简单又快捷。
 
雷恩有些沮丧,沐青冕下的这位同乡太厉害,一挥手整个房间便一尘不染,不像自己,动手未必有这么干净不说,还耗时费力,果然沐青冕下不让自己来了。
 
沐青见他耷拉着头,脑中想象他幼崽虎形体耷拉着双耳,趴在地上委屈的形态,不知为何白虎幼崽变成了委屈的哈士奇,瞬间心一荡一软,开口道,“雷恩,过来。”
 
雷恩立马双目放光,别别扭扭的走到沐青身边,极力忍住心中雀跃,“沐青冕下。”
 
沐青从空间取出还魂草以及元神果,还魂草草根上还带着泥土的芬芳,湿润润的,像是刚从泥土地上拔出。雷恩记得这还魂草已经拔下来几天了,没想到沐青冕下的空间还具有保鲜定时的效果。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还魂草跟果子,犹如捧着奇珍异宝。
 
为了这株还魂草,沐青冕下还与白猿斗过一场,而这颗果子,有点像是元神果,他记得当初沐青冕下卖了他时那“雄性”好似说过元神果,那颗元神果就是这颗果子吧。
 
他望向沐青冕下,不知道沐青冕下为何给自己这个,是因为当初卖了自己所以对自己心生愧疚所以把这个给自己吗?其实不必的,他从未怪过沐青冕下,沐青冕下彼时与自己非亲非故,又打不过那两人,顺应那两人的条件是应该的,而且沐青冕下后来不是特意又回来救了他吗?而且早在沐青冕下将自己扔进空间通道逃过一命而自己断后之后,他更是发誓要回报他,所以只有他欠沐青冕下的,沐青冕下对他完全是恩情深重,犹如再造。
 
“去卖了换元石。”雷恩还在默默感动着,下一秒沐青的话语就打碎他心中无限的感动。
 
原来不是送给他的,是用来换元石的啊,雷恩心中有些失落,却也不是十分失落,当下正色道,“放心,沐青冕下,我这就去。”
 
沐青冕下将这等珍贵之物交给自己,又让自己去换元石,显然对自己是十分信任了,要知道这种与钱财有关的肥差中饱私囊的手段十分多,若非十分信任,又怎会将这事交给自己。他定不会辜负沐青冕下的信任,一定会将这两样药草利益最大化。雷恩失落了一瞬,又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
 
沐青瞧着他的背影,好似瞧见一只甩着尾巴神气洋洋的白虎,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随即消失不见。缓步走向已纤尘不染的椅子上坐下,从空间中取出茶盘,茶烟袅袅,灵气全蕴其中。
 
水源琨大步从外走入,当下不客气的翻出一只杯子用水迅速冲洗一遍,倒了一杯茶。
 
灵气在体内炸开,水源琨喟叹一口气,“好茶。”
 
沐青觉得好笑,“不是俗人的附庸风雅吗,你也爱这凡人的俗物不成?”
 
水源琨瞬间想起第一次见面对方请自己喝茶时自己说的傻不拉几的试探话,又倒了一杯,当做自己没听到沐青的调侃。
 
“你这灵茶灵气充裕,连我喝着都有好处,却又不是我已知的那些,这是什么茶啊?”水源琨有些好奇。
 
除了灵茶,再往上便是仙茶,仙茶等级太高,不是他们这些修士能喝的,若是体内灵气未转变成仙灵之气便喝一口仙茶,只怕会直接爆体而亡,也只有那些渡劫期散修体内灵气开始朝仙灵之气转换,才可勉强饮些低级仙茶,渡劫一下的修士,想都不要想,因此水源琨直接排除了仙茶的选项。
 
然灵茶也是分等级的,大多数灵茶只对元婴及以下修士有作用,对高阶修士有作用的灵茶很少,若是要对高阶修士有作用,茶里须添加天材地宝了,但这茶他喝着,完全是茶叶的功效,若非茶叶本身是天材地宝或者茶叶等级高,那么便是泡茶的人功夫深了。但是茶里他没品出泡茶人道的痕迹,又没发现添加了天材地宝,那就是茶叶本身的等级高。
 
水源琨倒吸了一口气,顶级茶叶就那么几十种,数来数去都是够数的,这种他完全未曾喝过,是未曾记录在案的新出品茶叶?沐青这运气够好啊,连这等好事都能遇上,日后沐青办个宴席或者宴请些亲朋好友,拿出这种茶招待下,备有面子。
 
水源琨完全没想过问沐青怎么来的,他又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穷散修,遇见些好东西恨不得扒拉回自己怀中。他顶级灵茶又不是喝不上,除了羡慕沐青的运气好之外,他完全没有夺机缘的想法。不过对于灵茶的由来,他有了些许猜测,当下更是觉得山神一族备占便宜,他怎么没托生于山神一族呢?沐源那家伙也是好运拥有顶级灵茶的一员,这一度让他羡慕妒忌恨,最后还是沐源求他要灵水后他才得瑟起来。好茶还需好水配,沐源有了灵茶又怎样,还不是求着他的灵水来泡。
 
他也是人生赢家一枚呢。
 
沐青一愣,他没给这茶取过名字,不过名字也不是特别难起,“青茶。”
 
“还不如叫沐青茶呢。”水源琨一听就知道沐青躲懒了,“青茶听起来就跟清茶一样,别人问是什么茶,清茶。我当然知道是清茶啦,我是问茶的名字。清茶。清茶清茶,不愿意说就算了,怫然而去。”
 
水源琨一人饰两角,将相声讲得活灵活现。
 
“恩,沐青茶。”沐青毫不在意,像是水源琨不再有意见,便准备定下这个名字了。
 
“喂喂,你这也太敷衍了吧。算了,我帮你取个名字。”水源琨又倒了一杯,却没喝,而是摩挲着茶杯玉璧眼珠溜溜的转,“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淸听茶怎么样?”
 
沐青啜了一口,放下茶杯,点头颔首,“可以。”
 
一听沐青采取了自己取的名字,水源琨得瑟极了,觉得自己棒棒哒,当下也取出灵水,对沐青开口道,“小青青,给你泡茶喝。”
 
沐青见漂浮在空中的蓝色的流质的无定型灵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别有一种瑰丽震撼之美,当下取出玉瓶。灵水凝成瓶口大小的一线,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像是空中的彩虹桥,弯弯的优美的,从空中飞泻而下。
 
玉瓶瞧起来很小,实则内有乾坤,水源琨取了差不多五百升灵水才将其注满,让水源琨一顿心疼。他每次给沐源才给百升水呢。
 
算了,当做是给弟弟的见面礼了。
 
水源琨特意凝结的灵水不比超等灵泉水差,其中蕴含丰富的灵气的,用来泡茶正好。不过,沐青收好灵水后,才慢悠悠的开口道,“茶树之旁有泉,与茶树等级等类,碗口大,碗深,一天一碗收集,自给自足足矣。”
 
“你说什么?”水源琨讶异,“茶树旁本有泉?”
 
沐青点头,不过又加了一句,“水源一族的灵水,再多也不会嫌少。”
 
得到沐青肯定后,水源琨思绪就飘远了,沐源那个混蛋,自己有泉还经常到自己这里讨要灵水,说什么没有相配的泉水,只怕会糟蹋了茶叶,亏他那般心软,每次都早早的替他准备好灵水,生怕他将顶级灵茶泡出次级茶水来,原来那混蛋都是骗他的。水源琨咬牙切齿,心里将那混蛋揍了七八百回,才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沐源肯定是因为自己那段时间常常表达对他拥有灵茶而他什么都没有的羡慕,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哄骗他,让他觉得他离不开自己,让自己得意一下,但是自己是那等小家子气的人,怎么会因为朋友比他好就嫉妒远离了。好吧,他承认他那段时间是有点心理不平衡,觉得同是神族,山神一族就特别得天独厚,但那也只是说说啊,他水源一族也很好啊。沐源太小心了。
 
但不可否认,他被沐源的看重与小心讨好了,以后与沐源重逢了,他就不计较沐源骗他的事了,看在他们从小竹马竹马长大的份上,水源琨骄傲的想。
 
第38章
 
雷恩将九转还魂草与元神果卖了三千极品元石,元神果卖了一千极品元石,九转还魂草卖了两千极品元石,这还是因为九转还魂草还差点年岁才至五百的缘故,若是超过五百,只怕价格还会更高。
 
沐青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根据网上报出的价格他估摸着能卖到两千五极品元石已经不错,没料到雷恩竟比他的估价还多卖了五百极品元石。沐青将三千极品元石分作三份,一人一千极品元石。
 
水源琨接过,不过又还给沐青半瓶极品灵乳,水源琨身上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沐青也没客气,收了。雷恩接过一千极品元石,又见水源琨给了沐青一瓶状物品,然后自己悲哀的发现,这些日子,他除了安全上受到沐青冕下的庇佑,连生活上,差不多也是沐青冕下养着的。
 
他思索着自己要如何赚钱,以后让养着沐青冕下,然后发现,黑吃黑是来钱最快,但是这需要武力值。而他现在在这个世界算是个战五渣,未过及格线。所以他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修炼修炼升级升级。
 
幸好接下来几年他们都会在木微星历练,到无需怎么花费元石,唔,除了修炼,继续琢磨下怎么将肉做得更好吃吧。
 
一夜修炼毕,沐青从雷恩腹部游离起身,下床化作人形。
 
雷恩先前一动未动,也是未着不敢吵醒沐青,此时见沐青下了床,自己也起身。沐青蛇蜕已交由雷恩炼化,心念一动便可穿戴齐整,因此他人兽之间转换时也无需再次之前那般担忧赤着身子。
 
朝宁星离开昌平星的孔须舟一月一趟,这月正是今日,不过票需在东怡广场孔须舟入口处买,等申时正一到孔须舟便出发。
 
城镇说大不大,但也不小,因此早早吃过午饭,沐青就把房退了,与二人一道出发。
 
沐青对城镇的熟悉还比不上雷恩,至少雷恩几次到了城镇,就差不多将它的地形摸得差不多,至少东怡广场在哪他能带路。这也是他的一个职业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把当地的风土人情熟悉,以防万一。
 
孔须舟落在镇东的东怡广场之上,这是一块占地很大的广场,约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除了放着几艘孔须舟,传送阵也设在此处。
 
广场上人山人海。
 
无论是准备离去的,还是来此送人的,都早早的呆在此处,毕竟孔须舟一月才一趟,想离去的都堆积了一月。
 
广场上有雷恩与沐青这般年轻人结伴而行的,也有父母兄弟一大家子人来送的,更有单独一人独立临风的,世风百态,一一上演。
 
广场中心围着栅栏,栅栏内是摆放孔须舟的位置,栅栏外建有花坛凳子等包围着,可供人在此等待。沐青一行人寻了处距离大门比较远的行人较少的板凳,水源琨不待沐青说话,就先乖觉的将板凳洗刷了一遍,让慢一步的雷恩手持着兽皮再旁僵硬着。
 
不过雷恩毕竟是雷恩,见水源琨将木质方凳清洗干净之后,将手中兽皮铺在上面,开口道,“小心着凉。”
 
沐青也不客气,先坐下了,水源琨与雷恩一左一右的夹着他坐下。
 
沐青左右瞅了瞅,忽然发现,他还没正式介绍两人认识一下,当下开口道,“难得吾等三人有闲心聚在一起,正式介绍一下,这是雷恩,这是水源琨。”
 
他的介绍干巴巴的,两人并不介意,雷恩朝水源琨颔首,“你好,我是雷恩。”
 
水源琨斜着眼望了雷恩一眼,点点头,不过没有自我介绍。他知晓沐青的意思,正式介绍,雷恩便是他们的同伴。同伴,他睨了雷恩一眼,吃了他做得那么多饭菜,勉勉强强承认吧,不过他实力太差了,让他平等对待还是不够格,最多以后不再那么无视了。
 
广场之外飞来一艘孔须舟,长不过三丈,高不过一丈五,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算是盘然大物,但跟那些飞机巨轮相比显得比较袖珍,更别说星舰、太空船了,这真的能在太空中穿行?
 
而且,他装得下这么多人吗?雷恩有些怀疑的望着这舟,又环视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有些疑虑。
 
沐青察觉到他的疑虑,静默不言。
 
雷恩还是没忍住问,“沐青冕下,我瞧这舟并不庞大,能装下现场这诸多人吗?”
 
沐青像是才察觉到这个问题似的,“啊”了一声,这才淡淡的回道,“内部应设有空间阵法,瞧着这舟不大,实则空间重叠,装下这个广场之人绰绰有余。”顿了一顿,像是想起什么,又开口道,“你翻一下识海,我给你的应该夹杂了这些常识说明的。”
 
雷恩默了默,有些惭愧道,“我悟性太差,一直在翻看第一层,还没来得急翻看这些常识。”
 
“无妨。”沐青并没多说,因为文化差异,译本与原本还是有区别的,没那么原汁原味,功法要入门还是有些艰难,不过入了门后就好了。
 
雷恩听话的翻看那团光球,翻了翻常识那块,果然瞧见空间阵法的运用,又忽而想起自己装机甲的空间钮,还有这个星球上的储物器具,都运用了空间重叠的原理,只是这个星际文明空间技术相较兽人文明要先进一个光速。
 
翻看了常识有个初步了解后,雷恩又不死心的跟沐青说话,“沐青冕下,空间重叠会不会挤压原本的空间,我们进去后会不会一推开门然后进入别的空间?”
 
沐青还来不及说话,坐在旁边的水源琨迫不及待的替他解答了,“怎么会,空间重叠欺骗的是我们的眼睛,就像一间房后藏着一个球,我们看不见球,但球是实际存在的另一个空间,只是被隐藏起来了。我们从正面瞧见房子,进入房子,是不会步入球中的。当然,我们若是从背面见到球,房屋则会被球拦住,这就是空间重叠欺骗视线,一双眼只能看见一个空间,一双脚只能步入一个空间面。”
 
见雷恩诧异的望向他,水源琨只当他在钦佩,抬起下巴洋洋得意继续道,“你瞧。”他伸出右手,掌心出现一个蓝色水球,“这是一个空间。”
 
他左手指尖又出现一个小一些的蓝色水球,将蓝色水球融于大水球之中,又将一个更小的蓝色水球融进去,如是几次,然而最外面的那个蓝色水球却没变大半分,而里面几个蓝色水球却深浅分明,彼此之间交叠融合,“空间折叠。”他将掌心水球换个方向给雷恩瞧,“它们正面瞧着是融合的,但是侧面或者换个角度去瞧,它们彼此之间是独立的。”
 
“这位道友讲解得真生动形象。”不知何时一名黑衣黑发的青年修者站在他们附近,若非他答话,雷恩还未发现。
 
那青年微微抬高下巴继续开口,“看到孔须舟的入口没有,一共有九个入口,说明这则孔须舟共有八个隐藏空间,九个空间是彼此隔离的,不过若是到客厅或者甲板上去,九个空间出口是相通的。听人说,每个空间面都有上中下三层,每层都有三百个房间,每个房间内都有十个小房间,小房间分单人房和双人房三人房四人房,内部空间绝对足够。”
 
雷恩点点头,目光划过青年身后站着的瘦弱少年,又望向青年深沉若渊沉稳如磐石的气质,心下防备,此人不似会随意与人答话的。那么,他接近他们,又有什么目的?
 
水源琨也警惕的望向此人,先前因他站在附近,他暗暗的给他们三人套了一圈透明的水膜,防小人不防君子,也不怕那人偷袭使坏,虽然他觉得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只是先前他一直没有动作,他也当他们不存在,然而此人此时却突然与他们答话,容不得他不警惕。
 
沐青倒是老神在在的坐着,来人修为接近合体,和水源琨同阶,若是想要使坏,除了水源琨,连他也不能阻挡。他虽能越阶战斗,但也不能跨越两个大境界。因此,他是最淡定的,若是来人使坏,有水源琨,他无济于事,若来人只是与他们一行交好,依旧有水源琨,谁让他是他们这行修为最高的呢。
 
雷恩想上前搭话,被沐青一扯衣袖,雷恩关切的望向沐青。沐青眉眼冷淡无波,他瞧了雷恩一眼,凉凉的,不含半点感情,雷恩瞬间噤若寒蝉瞬间止了声。
 
那是威压,沐青冕下从未对他用过的高阶修士威压。雷恩浑身泛起一个激灵,在沐青冕下的纵容下,他似乎忘记此界高低阶修士的地位差距。
 
来着是一名高阶修士,他似乎没有资格与他搭话。
 
雷恩瞬间安静若木鸡,在心底告诫自己,此处已经不是他所在的亚罗西星系了,在此星系,他只是最底层的修士,还是身份异常的异星。
 
水源琨起身,朝那那青年修士拱手搭话,“让足下见笑了,我这后辈未曾出过朝宁星,见识浅薄,难免有些大惊小怪。在下沐琨,敢问修者名讳?”
 
“名讳不敢,鲰生贺姓,双字文璋。”青年走进两步,睨了眼雷恩,“好男儿志在四方,是该出去历练长长见识,世情练达才能走得长久。”
 
“是这样没错。”水源琨听青年赞同自己,立马引为知己,先朝雷恩吼了一句,“听到没有,别老是窝在朝宁星,连孔须舟都没坐过,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没出息。”
 
说完后又朝青年笑笑,“这孩子让你看笑话了,若不是他与我有点亲戚关系,真不想带他出去丢人。”
 
“以后见识多了就好了,你这后辈钟灵毓秀的,日后前途不可限量。”青年没顺着他话说,毕竟自家孩子自家疼,沐琨可以说,他却不能说。
 
水源琨果然高兴起来,“借你吉言。哎,贺修士,你也是去昌平星吗,不如一道?”
 
青年点点头,“难得遇上个同道。”
 
广场内一阵喧哗,途径此处的人也多了,原来是孔须舟内的人已经朝外走,渐渐的走出栅栏外,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块。
 
水源琨朝那处一望,高兴道,“可以开始进孔须舟了,请”。水源琨朝贺文璋一摆手,示意他先行。
 
贺文璋一拱手,率先朝前迈步。
 
水源琨与沐青交换了眼神,水源琨跟上贺文璋,沐青跟雷恩在后头跟青年的健仆在后慢慢走着。
 
忽然沐青目光一凝。
 
第39章
 
栅栏处开了九个小门,九个小门对应着孔须舟的九处入口。
 
人丛涌动,沐青一行顺着人流朝广场处走去,最后在其中一处入口处排队。
 
小门仅容两人通过,每个门前队伍排成一条长龙,沐青与雷恩跟在水源琨之后,那健仆更在他们之后。
 
沐青本是无聊四处张望,目光转瞬被那处吸引住了。
 
雷恩见沐青专注的望向那方,也顺着他目光瞧去,“怎么了?”
 
沐青所望之处,雷恩发现有几个熟面孔,有些讶异。扶家小少爷一家,名唤馥馥的清秀少年以及他的小伙伴圆脸少年,以及其他不认识的一众人。
 
扶家夫妇不是被大少爷弄得浑身不能动了吗,怎么现在瞧着他们很健康的样子。扶家老爷正乐呵呵的与小少爷说笑,可惜小少爷消失两月后再出现变成了面瘫,仍扶老爷笑成弥勒佛,小少爷眼皮都未撩动一下。
 
“有认识的人?”沐青收回目光,本想说没什么,然见雷恩也盯着那方瞧,便开口问道。
 
“恩。”雷恩点头,“那是扶长宁一家,先前冕下将我与那莺哥儿扔进空间通道自己断后,我与莺哥儿便落到扶家附近,我便是被那小少爷捡去给他哥哥扶长安照顾,他也算是间接救了我一命。”
 
“恩。”沐青点头,这话他是同意的,不管扶长宁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他这一捡间接救了雷恩的性命也是事实,“日后遇上帮上一把即可,无需刻意。”
 
“扶长安报复的那天他跑了出去,本是受不了父母在他心中形象的颠转,却跑进了红域森林。抱着替父母赎罪的想法,他冒着危险去了红域森林深处,一身杀戮的回来,不知将什么东西交给了扶长安。现在看来,那对夫妻中的毒已经解了,应该是他们一家获得扶长安的原谅,使得扶长安离开前将解药给了他们。”
 
那些日子雷恩在镇上听了不少八卦,不过当初听不太懂,后来才明白发生了何事,现在一股脑全告诉了沐青。
 
沐青若有所思,扶长宁那一身杀戮可不像一天两天杀出来的,那杀气倒像长年累月浸氵壬到了骨子里。扶长宁的心境远不止定基境界,只是元气累积不够,暂时没有进阶而已。
 
他忽然想起了万古今生阵。外界一日,阵内万年,扶长宁倒是好运气,遇到这般大手笔的传承。
 
沐青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只道,“扶长宁非昔日之人,一飞冲天也是有可能的,日后他若有难,你帮上一把即可,无需刻意去报恩。”扶长宁继承了杀戮传承,注定一生无法平淡度过,日后生死之境显然少不了,难道他还能时时看住他不成?在他需要帮助时出一把力便可以了。
 
“和该如此,不知道扶大少爷在何处,日后有机会,也需将扶大少爷的恩情回报一下。”
 
“无妨,有缘自会相遇。”沐青心道,若是扶家两少爷未等到他们报恩便人毁道消,那也是时也命也。
 
雷恩点头,满是赞同,完全不知道他心目中的好青心中正盘算着什么凶残的念头。
 
“跟在扶长宁身后的清秀少年,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靛蓝的,你认不认识?”
 
雷恩将目光落到那个馥馥身上,“我只知晓他名唤馥馥,与那个圆脸少年应该是青梅竹马长大,父母双亡,与舅舅一家过活。”
 
这些都是当初跟在圆脸少年跟清秀少年身后,从他们的对话中得出的信息。只是听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沐青冕下为何会关注他?“他有什么问题吗?”
 
沐青收回目光,摇摇头。
 
成哲与这馥馥,两人毫无干系,为何他们都是灵魂朦胧中带着灰,而其他人都都没有这种现象,这就导致了漫漫人群中,他一眼就能瞧出此人的不同。
 
这成哲与馥馥,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呢?沐青思来思去,毫无头绪,也便将它扔开了。
 
见沐青冕下不说,雷恩也没多问,收回目光。小门口有一人正在收元石。贺文璋买了双人房票卡,健仆从雷恩身后紧走两步,跟着青年进入栅栏内。青年进入栅栏之后,还避过小门等候着。
 
轮到沐青一行时,水源琨直接用一块极品元石买了三人房的卡票,收好找回的一百中品元石,水源琨继续混在贺文璋身边,同他说说笑笑。
 
等到进入孔须舟内,因为贺文璋与水源琨是在不同房间,这才别过。
 
贺文璋找到自己所在大房间内的小房间,少年身后的仆人勤快将整个房间用清洁符清洁几遍,然后将床铺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架璀璨的座灯置于床头,又拿出几碟富含元气的灵果摆放在桌上,接着快速在床上布置一个聚灵阵,这才朝青年恭敬的道,“使者,请休息。”
 
贺文璋甩甩衣袖,坐到桌边拈起灵果慢慢吃着。一时之间,室内寂静可听针响。
 
健仆恭敬的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犹如雕像。
 
吃完灵果,贺文璋取出雪白的帕子慢慢的揩拭被灵果触碰的手指,然后将帕子一扔,笑了下,“异星现在,你觉得如何?”
 
健仆恭敬的回答,“必为至尊大业添砖添瓦。”
 
他这话说得灵滑,没说是为至尊事业添砖添瓦还是为至尊修为添砖添瓦。
 
贺文璋又笑了一下,“白月光这事做的不错,朱砂啊朱砂,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健仆身上伪装剥落,普通得落入人群便无法再辨别出的脸此时也变成朱砂那张娇媚的面庞,“一切多谢使者提携。”
 
她现在整个沉稳不少,不复之前的鲜活。不过短短几日,她就像失去鲜水的玫瑰,枯萎了所有的花瓣与叶,也失去了浑身的尖刺,只是她眼中偶尔暗含的尖锐,说明她并非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动于衷。
 
在须舟上大部分人都呆在房间里,并不外出。不过也有一部分人嫌呆在房间里太闷,会走到大厅进行休闲娱乐,更有一些喜静之人会走到须舟甲板上坐坐,纵然不能吹风,但视野开阔也是好的。
 
他们找到自己的三人间,所谓三人间,不过是房间内摆放了三只床。由于都是修士,可做到不吃俗物不排泄保持一月清洁,因此除了三只床和一张桌子外,并没有其他配置,堪称简陋。
 
照例是水源琨将卫生打扫,雷恩忙前忙后将床铺都铺好,将床铺安置好之后,水源琨与雷恩说出去逛逛,沐青知晓两人熟悉环境去了,遂点点头,自己做到床上开始修炼。
 
不多一会儿,雷恩回到房间。沐青未曾进入深层修炼,因此在雷恩回来时便收了功,望向雷恩,“这就回来了?”
 
“恩,外间并无多少人,都呆在房中。”雷恩坐到桌边椅子上,面向沐青,“朝左边走可通向甲板,朝右边走可进入娱乐层,我粗粗瞧了下,各种娱乐的东西不少,影院、修炼室、游戏室、各种店铺应有尽有。”雷恩嘴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建议沐青去。虽然那儿有修炼室,但那儿也有各种玩物丧志之处,特别是欢情之所。
 
沐青点点头,继续修炼,同时也不忘要求雷恩勤加修炼。
 
水源琨每日早早的出门,晚晚的回归,同时还不忘给沐青安利影院中各种影片,什么谍中谍、白狐报恩记、xx传奇等等,他最爱狗血满地撒的影片,越狗血他说得越high。
 
沐青却觉得寻常,他虽然转世之时的记忆浅薄,但也觉得这些故事好似听过,各种熟悉感爆表,玩的就是换汤不换药的那套。
 
几日下来,沐青呆在房间中一动未动,雷恩担心沐青在房间里呆出病来,又知沐青喜欢安静,便邀他到甲板上坐坐。
 
甲板上已经站了一人,他站在甲板护栏处,缁衣鸦发,整个人在黑夜之中显得肃穆静谧。他身形颀长,背挺得笔直,想一杆永不会弯的尖枪。
 
雷恩有些意外,居然还是个熟人,扶小少爷。
 
这人变化真大,从萌萌哒的奶油包变成了粗犷的坚果,显然成熟了很多,不过气质也冷硬了许多。
 
不过这个变化倒也让人喜闻乐见,总算像个男人了。
 
那人瞥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将场地让给二人。
 
孔须舟已经离开朝宁星,在星际中翱翔。沐青瞧见漫天星河,在一片黑暗中闪烁,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静静的,深邃的,星河灿烂,飞云成瀑,像是一层层沾染的色彩,浓淡相宜。
 
沐青盯着孔须舟外的星空,目光中闪烁的不是美景,而是一块块破裂的空间缝隙。
 
那一块块空间缝隙高速移动,又很快消失,沐青便知晓孔须舟为何造价贵重了。孔须舟能够穿越星际缝隙,达到瞬移之效。能承受空间缝隙压力的材料总是很贵,更何况是星际长穿越?
 
雷恩见沐青对舟外之景感兴趣,忍不住问道,“沐青冕下以前未曾见过这般景色吗?”
 
沐青闻言,这才将目光落到景色上,脑中回想的却是在地球与天衍大陆上仰望星空的情形,一时情绪莫名。地球上的记忆随着回归本体而渐渐褪色,天衍大陆的记忆越发深邃,有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的转世是一场梦,但偏偏在此界冒出的那些熟悉感告诉他,这些不是梦。
 
他曾为了自救,转世过一场。或许因为这样,才使得自己传承不够完美。
 
雷恩继续道,“我们那处文明已经能够星际跳跃,通过固定的虫洞穿越,可快速达到目的地。星际中发现定点虫洞很多,当然也有很多变换的虫洞,若是不小心落到这种虫洞之中,出去后发现离目的地隔了十万八千里,又得重新找虫洞穿越。”
 
雷恩定了定,又继续道,“我们那的星空比这美多了,等我回家了,我带你漫游星河。”
 
雷恩望着沐青,他的眼中盛满漫天星光。他不是委婉的表示,希望沐青带他离开此界,而是真切的展望,希冀沐青能够瞧见亚罗西星系的星空,像一个孩子,全心全意的将自己觉得最美的景色与朋友分享,哪怕他眼中的最美,在其他人眼中只道是寻常。
 
沐青定定的望着他,最终点头。
 
雷恩惊喜的回望沐青,不舍得移开眼球。
 
此时的沐青,美得让人心醉。背后的苍穹,墨得像翡翠,透碧幽深,星子如寒点闪烁,一颗颗的并不分明,环绕星子之间美丽的霓虹环带,色样色彩如喷笔乱鸦喷洒,层次分明又不分明,而沐青,就站在这亘古苍穹的背景下微微仰望,碧色的双眼中闪烁着漫天星光。雷恩一时之间被这光彩所迷,情难自禁的往下倾,想要用双唇触碰那星光,将之细细品味细细珍藏。
 
沐青却也不知为何竟一动未动,定定的望着雷恩,并随着雷恩的靠近垂下双眸。
 
第40章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雷恩的身子越发下倾,只待再微微往下俯倾,便可触碰到他心心念念的眸子,不过随即,一双小手撑在他胸膛上,虽然小,却坚定的拒绝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雷恩瞬间从迷醉中惊醒,急退了两步,有些惊惶的望着沐青,怎么办,被沐青冕下发现了,沐青冕下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会不会赶走自己,会不会不理会自己?
 
各种念头在心中翻涌,他几乎哀求的攫住沐青的眸子,希望能从沐青这得到个答案。
 
沐青瞥了眼雷恩,淡淡的,明明只是平淡无波的眼眸,竟让雷恩汹涌翻转的心绪平定下来了。
 
沐青此时也有些懊悔,虽然他隐约察觉到了雷恩的心思,但想着他只不过将对方当做同伴,日后保持距离便可不动声色的拒绝,可是刚才是怎么回事,总不能说夜色太美他人太魅吧?
 
他竟然不讨厌此人暧昧的触碰。
 
若不是察觉到有人接近,他是不是就纵着这只傻白虎亲上来了?沐青一时之间也是心绪翻涌,有些难以面对雷恩。他从未想过情爱之事,故而面对初初察觉到雷恩的心思时是拒绝的,但是野外两月同吃同睡气息彼此相识,他对他若不刻意警醒完全无法拒绝。
 
要不试一试?沐青不动声色的望了眼雷恩,不行,他的实力太差,资质未知,寿命天生不对等,日后他白发苍苍他还青春年少,他可以不在意,只怕对方也过不了这道坎,两人都痛苦。
 
此事还须从长计议,他要再看看。如此一想,沐青瞬间淡定了。
 
“你们也来甲板上看夜空?”发话的是贺文璋身边的健仆,他边问便往这边走。
 
雷恩朝他点点头,“景色还是不错的。”
 
健仆在雷恩旁边坐下,兴致冲冲的介绍,“确实不错,这孔须舟是通过穿越星际之间的空间缝隙达到缩短距离的效果的,因此这夜空瞧着似远似近,其实和我们不在一个平面。每次我乘坐孔须舟,都会喟然惊叹!”
 
雷恩颔首,“确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人类只有喟叹的份。”
 
两人就大自然的神奇之处聊上了,一个有心介绍一个有意打探消息,倒也相宜。
 
两人从岚音盛会聊到群英之论,从碧萝星的长夏谷聊到朝阳星的漫步星空,一个侃侃而谈,一个认真倾听,不知不觉谈了几个时辰。
 
沐青在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若非健仆时不时的望向他,他只当那儿并无一人。
 
与那名唤阿朱的健仆分开后,雷恩与沐青回到自己房间。
 
沐青并未提起雷恩在甲板上的举动,雷恩倒是主动解释道,“青青,那阿朱重点勾在十年后的岚音盛会上,只怕这岚音盛会有些热闹可瞧,而且,他话里话外都在惊叹能参与岚音盛会的飞羽境骄子,好似我能与他们一较长短。虽然我对自己有信心,只是不知他哪来的信心。”
 
雷恩顺便将岚音盛会的性质说了下。
 
岚音盛会牵扯着这些星域的资源分配,由索菲星系八大主要星域强者共同举行,比赛在飞羽境强者间比试。千万人参赛,最后不过选出百名强者,而这百名强者则可步入岚音秘境,替自己所在星域带出资源来。
 
沐青沉吟了会,“或许他家主人夸赞了你?”沐青回想下贺文璋,贺文璋对雷恩确实有提点的味道。只是这名唤阿朱的健仆,却更关注雷恩修为。
 
飞羽境飞羽境,难道飞羽境有什么他不了解的奥妙?
 
两人没摸清对方的意图,一时都将此疑虑放在心底。雷恩与沐青都不相信什么巧合,巧合的多了,都只会是必然。雷恩早知晓逸信联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这么掀过去,现在有人跟在身边,反倒心安一点。
 
在没达到他们的目的之前,他们都不会让他出现半点生命危险。
 
时光流水划过,过了一月,孔须舟终于到达了昌平星。
 
飞舟很小,港口很大。
 
粗粗一望,用来停靠须舟的场地一望无边,将人比作尘埃,将场地比作鱼身,须舟鳞次栉比,并非夸张。这还只是装须舟之地,外边更有装星舰、星舟等交通工具,如花瓣般环绕蕊芯。蕊芯分为八大板块,代表着八大星域。
 
沐青雷恩水源琨三人进入朝宁星域。
 
贺文璋主仆二人之后雷恩与沐青在没遇见过,此时下孔须舟也没瞧见二人。
 
水源琨还在耳边哀叹,以后再也不能天天看那么精彩的影片了,他还有一大堆想要了解的影片未看呢。对于水源琨的品味,沐青不置可否,谍中谍军匪斗什么的还好,只是什么霸道少主爱上我,我与XX不得不说的那些年,千年人鬼情未了,千年白狐报恩记等等,这些他完全无法苟同,偏生水源琨最爱看的便是这些,这些日子他备受煎熬。
 
特别是这些影片他完全不按规矩来,听得沐青恨不得耳聋。
 
比如说那个霸道少主爱上我,听影名只当是主角与霸道少主之间发生的爱情故事,或者穿插一些配角作死或当感情神助攻,但是这影片偏偏不是,霸道少主禁欲高冷对女人不假颜色,然而一见主角误终生,这还算是套路。但接下来不是霸道少主套路主角,而是直接将主角炼制成傀儡陪在他身边,霸道少主直接变成恋尸癖了,水源琨点评说,这才是深沉的爱啊,爱你要将你随身携带什么的,简直有毒。
 
主角表示,你得了我的身,得不到我的心,千方百计的想要逃跑,然后发生一些列鸡飞狗跳哭笑不得的事,恩,这也是套路。水源琨点评,主角做得对极了,爱应该两厢情愿,得到身子是没用的,攻心才是上策,并对沐青苦口婆心的劝诫道,小青青啊,咱们神族后裔呢不缺道侣,若遇上这种修为低还爱惹麻烦的,直接丢了吧,别强求了。
 
接下来结局是霸道少主觉得跟主角两心相印指哪打哪了,该回宗门再次炼制尸体修为进阶,全影片欢欢乐乐HE了,结果在霸道少主不对主角尸体有戒心之时,主角得到霸道少主的心。恩,霸道少主桃子形状完整的心被主角掏了,主角当场将心吞了,九层雷劫紫霞飞升,Happy ending!
 
原来主角是天人强者,渡劫怕心魔难过,需要求一颗七窍玲珑心,霸道少主正好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不过他是炼尸宗的少主,正在寻求自己的本命好尸。
 
主角接近霸道少主是为了他的心,霸道少主容许主角接近是为了他的身,最后主角棋高一着得到霸道少主的心,所以影名是霸道少主爱上我。
 
水源琨点评,修者就该看这种故事,世上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爱,只有图谋不轨才是真的。
 
天天听这种黑暗向阴谋论的故事,沐青没觉得每个靠近自己的人都有所图谋,已经是他心理强大了,偏生水源琨天天去看天天回来说,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瞧得真恨不得揍上一顿。
 
下了孔须舟,依旧是很大的广场,广场上一排排都是落下的孔须舟。沐青一行人跟着人流朝一处方向慢慢走去,人流之间彼此相隔一臂距离,身上都佩戴有瞬间激发防护,这也是防小人不防君子的举动,以免遭到他人的暗中攻击而受伤。
 
穿过一层薄膜,瞬间转换了天地。
 
入目即是大厅,大厅居中有一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朝宁星域欢迎您!”沐青见到这个标语,觉得很是亲切。
 
在地球上时,无论到何处去,都会有这么个标语,不仅仅告诉你此地为何处,更想你述说你在此是受欢迎的。虽然后面那个有待考证,但看到这么个标语,人还是会高兴不少。沐青欣赏够了,才想起他们应该怎么去昌平星境内,没有指示啊?
 
才这么想,屏幕上那个标语退隐,上面显示着“昌平星请进左侧第一个房间(8001)”
 
沐青顿觉新奇,脑中转过朝宁星,果然屏幕上的字又变了,“朝宁星请进左侧第五十九(8059)个房间”
 
沐青连续试了几个地点,屏幕上随着他的念头转动而给出不同的回答。
 
真智能,只是念头一转它也能知晓自己在想什么,跟有读心术一样。不过读心术什么都能读出,这个屏幕只能读出与地点有关的消息。
 
沐青意犹未尽的停止试探,见水源琨还在兴致勃勃的盯着屏幕。沐青所见屏幕又恢复朝宁星域欢迎您,但是他知晓水源琨所见必与他不同。
 
雷恩难得见沐青对什么东西有兴趣,一直耐心的等待着,此时见沐青回过神来,朝他低声道,“我们走?”
 
沐青望向水源琨,雷恩也顺着目光瞧去,见水源琨一脸兴奋,秒懂。
 
水源琨意犹未尽的回过神,见两人正在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走吧,左侧去八零零一。”
 
三人找到8001,同样穿过薄膜,视角便转换了。
 
一进入依旧是大厅,大厅并无多少人,上面几十个屏幕,每块屏幕上下边有十条通道,通道上方显示着地点,一条条闪闪发光。
 
水源琨眼尖,一眼就瞧见昌平星京州城传送阵办事处地点所在的地名,带领两人一路朝那边走去。
 
通道之后是一处视野开阔的街道。
 
地上古董跑车、马车、光车等井然有序,古韵与现代科技迥然不同却又完美结合。
 
天空中一层层的透明的光道,偶有影子快速闪过,那是比光速还快的各种新时代车,除却阡陌纵横四通八达成网的光道,还有专门为飞天灵兽开辟古道以及光梭、须舟等炼金所行的原道。
 
各种道道,多而不杂繁而不乱。
 
更有各种交通机器人、清洁机器人、武警机器人等机器人代替人力监控。
 
一切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雷恩不可抑制的想家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亚罗西星系。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故国神游归梦里,前途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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