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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星(穿越 修真 兽人)中——挖了一个坑

 第41章

 
沐青与水源琨也没见过这种高科技铸成的城镇,瞧着也有些傻眼。特别是街边建筑,高耸如云,街上丛道,纵横交错,将天空之空间,最大程度的开发,这在天衍星域和荒古界都是闻所未闻的。
 
无论是天衍星域还是荒古界,似乎都未想过开发天空。城中是无人能忍受有人在头上飞来飞去,野外是空中太过危险。因此,此时面对开发过度的天空之域,沐青与水源琨的表现都有些土包子,只是沐青不动声色的转转眼珠,水源琨却是直接喟叹出声。
 
沐青内心感慨过后,一拍水源琨臂侧,让他收敛一点。水源琨虽然不再大惊小怪,但嘴里依旧啧啧有声,头也左顾右盼,“小青青,瞧这楼,瞧这车,瞧那傀儡,瞧那玉璧,瞧那飞禽走兽,瞧这规划,井然有序,完全可以学学。”
 
“未必适用。”沐青淡淡的开口,他虽然惊叹,但知晓这种设计在天衍大陆绝对行不通,不知水源琨所在界面如何,约莫着差不多。
 
观念并非一朝一夕间改变,天衍大陆与上古之人所在界面大体应是一致的。
 
“也有值得学习的。”水源琨并不沮丧,饶有兴致的瞅瞅这瞅瞅那。
 
一辆绿色的长条形公交行驶了过来,三人步入,水源琨走在最前方,他粗粗一扫,发现公交上除了座位与乘客,并无车夫,也无投币之处。
 
水源琨边走边对沐青狐疑开口道,“小青青,坐这车是免费的?”沐青没回到,他也不知晓,他四处扫视了一下,心下也有些狐疑。
 
水源琨寻了处三人连着的空座上坐着,等待后面两个磨叽的人过来。
 
公交上的座位椅背上铺满兽毛,椅座突起,瞧着十分软绵,坐着应该十分舒服。沐青坐下后,从椅子边上又冒出两条宽线,从腰部将人固定在椅子上。椅座果然如看着那般软绵,坐着十分舒服,被宽布固定也不影响舒适度。沐青十分惊讶的扯扯固定在腰部的宽布,宽布并没有弹性,但布料光滑坚实,不是凡物。
 
没想到这昌平星连休息座椅都这么土豪。
 
水源琨本来正透过窗户往外瞧,见沐青坐在旁边,水源琨偏过头对沐青感慨道,“这种车子挺方便的,那些凡人没有神通,如此正好可方便他们出行。”
 
这话沐青赞同,凡人的科技无穷想象,比如他转生后的小千界地球,因为灵气缺乏,使得凡人专注发展科技,到他回归的那年,全球交通发达,千里不过短暂之时,火箭的速度更不啻于元婴修者全力加速行驶。假以时日,空中领域开发,飞机为远程距离常用工具,那么彼时交通之便利,较之此时也差不离了。
 
先前水源琨坐下便往外瞧,被腰带束缚住后又饶有兴趣的拉拉腰带,拉完腰带后觉得没多少意思,兴致缺缺的又望向窗外,故而没瞧见前方座位背后的类似爱派的小屏幕。等沐青过来坐好他与沐青说话时,发现沐青坐下时前方的黑屏瞬间慢慢闪现出一条线,这条线慢慢的拉开闪烁,最终成一颗恒星模样,白色星光大绽,星光闪耀了会,屏幕中出现浅蓝底的壁纸,桌面上各类游戏、邮件、聊天软件、浏览器、虚拟世界等等应有尽有。
 
随之屏幕一片浅黄,浅黄色的屏幕上一条蜿蜒曲折的粗线条上有十几个粗点,粗点旁标志着此处地名,以及旁边小括号标注着元石金额。屏幕之下还伸出一个开口,就像嗷嗷待哺的鸭子张开双嘴。沐青对这个倒不陌生,有点类似地铁买票,沐青毫不犹豫的点上传送阵办事处,然后付了十块下品元石扔进鸭嘴里,不多会儿鸭嘴闭上,一声滴声响起。
 
屏幕又恢复正常桌面。
 
水源琨见状,先戳了两下小黄鸭嘴,硬硬的凉凉的,凑过去一瞧,认不出是什么材质,鸭嘴之下黑黝黝一片,并不能瞧清底下是什么情形。水源琨将手伸了进去,发现那黑黝黝的给人吞噬感色泽的不是虚空,而是一种黑色的软体材料。
 
水源琨将元石一颗一颗的扔进鸭嘴,扔一颗等一下,扔一颗等一下,直到扔满十颗鸭嘴才合拢收进壁中。见状,水源琨碰碰沐青的手臂,惊喜道,“小青青,这鸭嘴它会算数。”
 
“不过是简单的智能,阵法也能做到。”沐青不明白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瞧水源琨童真一片,也乐意做这解答之师。
 
水源琨点头,“小青青,跟你芯机主页面也有些类似呢。”水源琨轻车熟路的找到游戏图标点开,“哟,还有星空之战这个游戏,太棒了。”
 
见水源琨心神都在游戏之中了,沐青也不管他,目光投向屏幕,有些好奇的戳了下浏览器按钮,屏幕上立马展开浏览器界面。
 
浏览器界面和以前在地球上的360网址大全、橘子游览器等并无多少区别,不过是分得更加精细,以及界面画面更有精美,与芯机里的设计并无多大差别,应该与芯机是同一个程序,同一个势力。
 
沐青念及雷恩提及的逸信联盟,眸底一深。凡佩戴芯机之人,应都受控于监视之下,而这,有些人知晓,有些人未必知晓。但他肯定,大多数人是不知晓的,不然芯机不会如此盛行,几乎到了与手机同等相同的地位。
 
且芯机集身份、联络、信息搜索、娱乐等于一身,又岂不比手机更要方便,让人趋之若鹜。若非他一开始便对芯机不信任,在这样的大势之下,又怎会怀疑这小小的芯机不安全?
 
只是不知这逸信联盟的目的是什么,给传承,给提点,看似全新全意帮助雷恩,却又不着痕迹监视,他们是真的对每一个异星看重,帮助来自异世的同胞更好的融于此界?
 
真这般大公无私?
 
而这芯机的发明,可利用的就多了,沐青不可避免的想起异星统治世界的画面来,当初动漫看多了,那些大反派的目的不是统治世界就是想创造一个理想世界,他受此荼毒甚深,此时不免思绪也往这方面绕。
 
等回过神,当下内心失笑,统治世界或创造理想世界,都是修者,谁还这么中二。
 
沐青首先查了下索菲亚星系史,了解一个文明,最快的速度便是了解这个文明的发展史。当初他被异星之事攫住注意,查探的消息都往这上面绕,倒还没来得及查看星际史,此时不妨查看查看。
 
不过索菲星系史很多,页面拉下来发现一页有百部,有整整几千页。
 
沐青随便点开一本,粗略浏览。
 
历史写的不错,神话故事加历史传说,人类起源的历史让人看得静静有味。
 
地球上人类起源有两种,进化论之猴子进化成人,造人论之女蜗创世主造人。索菲亚星系的也差不多。这说明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索菲亚星系的人类起源,一是创世主造人、点兽成人;二是自古有之,就像星球上有狮、虎、兔、猫等,人类、妖修这一品种一开始便有;三,外来人本土化,本土兽拟人化;四,变异种,类人猿中变异品种,顽强存活后形成独立一支,变异兽进化成兽人;五,实验论,人类与妖修最初是试验品,后来逆袭成为独立的品种……总之智慧生物起源多姿多彩,看的沐青津津有味。
 
只是随即觉得不对,他需要看的是正史,不是野史,这些神话传说既无古老作品佐证又无遗迹古墓确认,全是由后来人杜撰出来的,而这居然被写进这么严肃的星系史。
 
他又连续翻了几本,措辞都大同小异,只在某本书上发现一行小字,引自椽缘散人的《我看物种起源论》。
 
沐青搜索椽缘散人,他发表的着作大多在五千年前,除了《我看物种起源论》外,还有《我看宇宙起源论》、《我看星域划分之由》等等,粗粗翻看了一下,发现里边内容大多是他的个人观点,时间可推前到八千年前。
 
也就是说,八千年前的索菲亚星系有人类有妖修有魔修有道修有其他各种族的修者有文字有语言有历史传说但就是没有历史资料。
 
混沌无极,天地未开,生灵未出,混混淆淆;倏天道出,廓四方柝八极,包裹天地,禀授无形;清者冲而徐盈,塞于天地,浊者散而凝坤,弥之宇宙;约而能张,幽而能明;弱而能强,柔而能刚;横四维而含阴阳,紘宇宙而章三光;山以之高,渊以之深;兽以之走,鸟以之飞;日月以之明,星历以之行;人以之修,妖以之成。
 
以上椽缘散人提起天地初开之时提的最多的话语,也是其根据本地人口口相传的神话传说而记录的。也就是说,此方天地本来一片混沌,某天天道出生,淸气为元气散落天地,浊气变成星球成为八方星域,然后光有了,山有了水有了,人妖鸟兽鱼龙都有了,元兽会走了,元鸟会飞了,人会修炼了,妖会化作人形了,还有伴随天道出生它们天生就会的修炼。跟地球上中国创世神话有点类似,天地混沌,盘古开天,身死其双眼化日月,血脉化河流,一气化三清,新生世界的生灵天生会修炼。
 
据椽缘散人所记载,当初他初入此界,发现此界之人修炼修傻了,有文字不会着书,有传承不会敝帚自珍,而且懵懵懂懂,问其怎么修炼的全然无知,好似喝口水呼吸下修为都会进阶,堪称蒙昧。
 
他们那时基本上群居,除了修为高深的那几个,剩下的那么些人单纯得几近单蠢,因为他们的敌人便是那些元兽,部族间在天人强者的领导下完全无需钩心斗角,天真得可怕。这让椽缘散人不断感慨,与其处之,心纯然矣,往昔如梦。
 
沐青翻阅着这些资料,大概了解八千年前此方世界处于原始社会,还在为生存挣扎。之后在这些异星的帮助下开始飞速发展,直至五千年前幺媚儿聚集异星与本地修者争斗落败,异星与本地修者和谐相处便一去不复反了。
 
水源琨说得没错,真有一种将幺媚儿揍一顿的冲动。
 
雷恩也在查看资料,不过他查看的是逸信联盟的资料。逸信联盟成立于星历一千年,扬名于星历一千二百年,以发行一代芯机为众人所知。逸信联盟高层以至尊为主,八尊者为辅,下设将、使、堂、什四级,等级分明。雷恩搜索了下至尊身份信息,网上并没半点信息,尊者亦是如此,依次往下查阅,除了堂主及以下级别的名讳能查,其他的消息也不多。
 
比如朱砂,除了知晓其是逸信联盟外交部堂主,飞羽境界修者,其他的依旧一无所知。
 
逸信联盟对其员工信息的保密工作倒是做得好。
 
见查不到更多消息,雷恩就着逸信联盟公开的信息慢慢看。可以说,索菲亚星系这些文明星球能有这般方便,与逸信联盟的发明还真脱离不了关系,比如这个昌平星,随处可见逸信联盟的产品,他现在所坐的公交、所看的爱派、空间轨道的设计、城市的规划、摩天大厦的建造等,他所见的高科技产品基本上是逸信联盟开发出来的。
 
由无到有,逸信联盟功不可没。
 
第42章
 
京州城传送阵办事处到了,三人身上的安全宽带自发解下,等他们离身,身前的屏幕自动黑屏,简直不能再贴心智能。
 
下了站,并不需要左拐右拐穿街道或者什么,站点旁边直接有个硕大的传送阵办事处牌匾就挂在大门之上,一眼就能瞧见。
 
传送阵分三个区域,星球内传送阵、短途传送阵、长途传送阵。所谓星球内传送,是指本土星内城市间传送,短途传送一般是指星域内星球间传送,长途传送,一般是指跨星域的星球间传送。
 
传送阵处的长途传送的人并不多。一来长途传送费用太高,不比坐星舰便宜;二来坐传送阵压力很大,虽然有金越符加持,但过程并不舒服;三来,长途传送很不稳定,有个意外便容易迷失在空间缝隙之中。
 
因此,长途传送阵守着的长者再三询问三人是否真要坐长途传送,并将长途传送的危害以及可能出现的后果都说了,将这些说了之后这三人还是要求坐长途传送阵,那么若是除了事故他们也不会负责。
 
雷恩望向沐青,有些被说动了。
 
安全为大,他宁愿麻烦点时间远点也更愿意选择安全。沐青倒是难得坚持要坐传送阵,反正他能撕裂空间,倒也不怕在空间缝隙中迷失。
 
这是种族自信。
 
水源琨自是无所谓的,他已经到了合体期,自是不怕在空间裂缝出了事故。
 
再三确认三人还是要坐长途传送阵后,长者有些糟心的替三名不省心修者的办了准许证,一式两份。
 
交足元石,雷恩、沐青以及水源琨站在传送阵上等待阵法开启。赤红黄绿青蓝紫的光线一一闪过,最终归于白光闪烁,传送阵开启了。
 
沐青能感觉到空间甬道开启的动静,就在传送阵即将将二人送入甬道之时,一人直接穿过白幕撞了上来,同时甬道开启,被这一撞,沐青一行人直接颠入甬道之内。
 
沐青气得脸色铁青,只来得及快手快脚的将雷恩抱在,百忙之中瞧见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很好小子,我彻底记住你了。
 
说来很多,实际上发生不过是意念间之事,快得让人反都反应不过来。
 
沐青只来得及一扯雷恩,试图将他护在怀中,却忽视两人的身高骨架,反被雷恩抱了个满怀,同时,铺天盖地的时空裂缝如刀光剑影,细细密密的纵横切割,不多会儿雷恩便伤痕遍布血染周身。
 
三人之中雷恩最为弱小,因此变故来临之际沐青第一直觉便是护住雷恩,毕竟水源琨自保足矣。至于让水源琨保护雷恩,沐青未曾如此想过,先不说自己天赋神通是空间,且说雷恩是为他所救所带,他便不会将雷恩的安全寄于他人的同伴爱。这不是不信任水源琨,而是基于他对雷恩的责任与承担。
 
事实上,他第一时间选择雷恩是正确的,水源琨与那后来冲进来的小子一进入甬道便被吸入空间裂缝,除了因为沐青抱着雷恩两人在一块,其他两人此时已不见踪迹。
 
雷恩身上的袍子是沐青褪下的蛇皮所化,能当下飞羽四层以下的所有攻击,可是此刻这袍子却碎成一条条的,拼不成布。而沐青则被雷恩死死的抱在怀中,未曾受到半点伤害。
 
这不过是眨眼间发生的事,从沐青一行被撞入到雷恩浑身浴血,不过短短一瞬。
 
而这一瞬,沐青却倍觉漫长。
 
沐青平素淡漠无痕的双眼划过温润,雷恩这个笨蛋气息越发虚弱,却死死将他扣在怀中包围,让沐青一惯清冷的心都泛上热意。他过往得到的温暖很少,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无论是与人与妖交流,都保持着距离,淡淡的并不亲切。以往这种清冷的生活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也不需要生活中添上那么一个几个人对他嘘寒问暖。
 
来此异世是个意外,雷恩向他求庇佑时他也保持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就跟天衍大陆那些在他身边窜来窜去的小妖修,呆在他身边嬉戏,不会打扰他,也不会对他指手画脚。
 
他知晓雷恩对他有着异样的心思,因为妖修对强者都有臣服跟随的本能,他也没多当一回事,可是这么弱小的小妖,却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妄图用血肉之躯替他撑出一片安全之地,真是个傻子。
 
沐青自认冷心冷肺,却不会对他人的一片真挚之心视而不见,比如水源琨对他真心的依赖,比如雷恩对他真切的爱慕。这些感情都是过往他未曾经历的,故而对别人的真挚感情他也不会随意漠视或者践踏。他信奉等价交易,真挚的感情他自会回以真挚。
 
时空缝隙太过密集,移动的速度太快,往往才想着躲避时空缝隙已然割裂肌肤。沐青想脱离他的保护圈内,但雷恩死死抱着不放手。
 
他的脸被雷恩死扣在胸前,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的黑暗,其他感官越发清晰灵敏,沐青能够感受到血顺着肌肤滑下的声音,能感受血滴到脖颈处温热的灼烫。
 
沐青挣扎越甚,雷恩扣得越紧,而他的呼吸越发虚弱。“笨蛋,化作团子”沐青感受到从雷恩越来越慢的呼吸,不由得急开口化作团子窝在他怀中,他便能保护雷恩。他是上古神兽后裔,皮糙肉厚,总比雷恩这个脆皮要强得多。若再继续下去,雷恩只怕会死在这儿。
 
雷恩此时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听到沐青的话慢了半拍的想,哦,对,变成原型可以将青青全部笼罩在腹部之下,这样他就不会受伤了。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毛,绕着这般紧急的情况下,沐青也懵了一下。此时沐青被雷恩牢牢的护在腹部柔软之处,比人形还要周全。他用自己的身躯为沐青筑造一座无所畏惧的城墙。
 
沐青愈发痛恨那小子,若非他冒冒失失闯入传送阵,他们又岂会遭到空间乱流的攻击,雷恩又何至于受如此重的伤?!不能再等了,雷恩已经失去意识,再拖下去他的性命堪忧。
 
沐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不会漠视任何真心实意,雷恩为他舍生忘死,能为他舍弃性命,那么,他为他冒一次险又如何?还有水源琨,想起他那单纯的性子,沐青只冀求他修为足够强悍,强悍到无视他人的一切阴谋诡计。
 
沐青不再克制体内贲张的血脉,他调动体内那股平时蛰伏却十足暴戾的能量,不多会沐青雪白的肌肤上血色纹络纵横交错,就像是破碎的玉人被人用血红的胶水一块块碎片沾粘,既狰狞又脆弱。
 
暴睢的血脉之力在沐青体内无规律窜动,本来足够强劲的筋脉被这暴戾十足的气劲撑倒极致,疼得沐青整张脸扭曲,琐碎的血色纹络、暴起的青筋、移了位变了形的五官,平素精致完美的面孔此时完全无法再看。
 
在体内不断游动的血脉之力,像一条条蛇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外露的肌肤上不断鼓起游动的凸起像被蛊虫涌动,涌动的凸起出现的快消失得更快,不断游动游动,沐青七窍肌肤毛孔不断渗出黑色血块,与雷恩身上刺目的鲜血融于一处,分不清雷恩与沐青身上哪处是自己的鲜血,哪处是对方的鲜血。
 
一声痛苦的长啸之后,原地出现一只似龙非龙的非常奇怪的动物。
 
麕角、鸟头、龙身、牛尾、腹生五爪双足、浑身雪白。这才是沐青的本体,一只长得四不像的怪物。
 
若是水源琨再此,必能认出沐青是山神与神兽麒麟的后代。水源琨只知沐青是山神一族的后裔,却不知晓他另一方血脉也能够与山神血脉相抗衡,从而影响到他的原形。
 
《山海经》之《南山经》有言,“凡南次二山之首,自柜山至于漆吴之山,凡十七山,七千二百里。其神状皆龙身而鸟首。”父母双方结合,幼崽血脉只会遗传到强悍那一方的血脉。若沐青另一方血脉非神兽麒麟血脉,他的本体应是龙身而鸟首。但因为神兽麒麟血脉也十足强悍,因此他的原形既有山神一族的特征又有麒麟特质。
 
本就四不像的山神,兼之四不像的麒麟,沐青的本体更是四不像。
 
在天衍大陆,自从三族混战后,仙神魔离留下混血后裔以及凡修者于此界,带着纯血仙魔神脉离开天衍大陆。而当年沐青父母参战之前,为避免他人打扰沐青破壳,将还在蛋中的沐青气息重重掩盖,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将沐青置于仙体汁液之上。沐青父母战死疆场,沐青又被气息又被重重掩盖,导致神族离开时忘了沐青。
 
三族混战后,天衍大陆不再需要神灵。
 
因此,沐青这个最后的神族还在蛋壳之时便受到天道的紧盯,更是将蛋内神兽之魂送去转世投胎,使得蛋内生命肉体一日日虚弱下去。若非后来有沐青机缘巧合的穿过时空裂缝魂归本体,只怕这个蛋再无出世的那日。
 
等沐青灵魂回归后,天道盯得更紧,沐青还是幼崽之时便时时刻刻感受到死亡,更在化形之时直接劈出了天衍大陆。天衍大陆不需要实力太过强横的神兽。不过便算是生而为神也是有缺点的,那便是幼年期夭折率特别高。
 
而且幼儿期本体血脉力量太强大,幼年期的神族无法驾驭。若是幼儿期化作本体不仅会十分狂暴,更有可能被血脉之力控制失去神智,变成只会杀戮的堕神。因此幼年时期神族大多是拟态,不到生死关头不会化作原形。
 
此时沐青现出原形,因为此时的他,别无他法。它的身躯庞大,长宽数丈,大得像座小山,但却一点也不显得笨重。它的尾巴卷起,配合双爪,将雷恩的兽型牢牢固定在腹部,而他身躯如条闪电般灵活的在空间裂缝中穿来穿去。
 
尽管沐青矫若翩鸿,但空间裂缝太多太密,仍是割断了沐青比山石还硬的龙鳞,刀刀割肉。沐青全部心神都放在雷恩与闪躲之上,对这刮骨割肉般的疼痛好似并无多少知觉。也不知过了多久,沐青洁白如天上星辰般的身躯也遍布细细伤痕,血染白砂,沐青躲避的速度越来越慢,然他腹下的白团子被完全团起,看不见半点身躯。
 
沐青有些绝望,地球天道不容他,天衍天道不容他,难道这索菲亚星系的天道也不能容他?
 
第43章
 
沐青身上的伤痕越发增多,神兽血一滴一滴散入空间之中,就像露珠散入湖中,瞬间在空间裂缝中消失不见。
 
沐青苦笑一声,根本不及心疼自己的神兽之血,也不知这神兽之血会便宜了谁,他大半心神在雷恩越发虚弱的呼吸之上,另一大半心神在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之上。
 
平素拟态状态下,体内血脉之力处于蛰伏之中,这一转换成原形,就如压抑许久的活火山,瞬间迸发出崩天裂地、吞云蔽日的威视。
 
其威力幼生期神族的经脉完全无法承受,沐青身上的鲜血,一小半是空间裂缝所割破,更多的是血脉之力瞬间释放的巨大压力所导致。
 
他的经脉在不断毁坏与重组,剧烈的疼痛一方面让他越发清醒,另一方面强大的力量暴戾的情绪不断在腐蚀他的神智,一方是无法忍受的疼痛,一方是如吸毒般的飘飘然,两方拉锯,让沐青越发朝神智被腐蚀那方倾斜。
 
就这样吧,这样你就不会疼痛了。
 
沐青的神智愈发飘忽,心更是渐渐往这方移动。
 
太疼了,我暂时休息一下。
 
沐青安慰自己,他只是暂时休息一下,并不是被蛊惑。
 
沐青任凭血脉的力量肆横,他神智越发飘忽,身上的疼痛感知愈弱,好像瘾君子明知是饮鸩止渴,但那飘飘然忘记一切痛苦的快感让人蚀骨。
 
沐青的身上气息越发暴戾,甚至松开抓住雷恩的爪子,在虚空中不断抓划,他的身形像道光,不断移形变影。他愈发不耐,面对高速无序运动的空间裂缝也懒得再躲,简单的思维告诉他要出了这个鬼地方。
 
它不断穿过空间缝隙,直接朝出口笔直撞去。
 
身上伤口愈发多了,不仅是血脉之力撞击经脉渗出的鲜血,更多的是被空间裂缝划破的。
 
然而尽管如此,它怀中的团子仍牢牢被尾巴包围,不能目见半分。
 
它漆黑的双眼完全变成血红,晶莹剔透的鸽血红双眼,有种别样的凌虐与美感。
 
只是此时浑身的暴戾气息破坏了这双美丽的眼睛。
 
怀中气息愈发虚弱,它身上暴戾气息越发浓厚,像不断聚集的黑云,只待一朝失控爆发。
 
似是终于看到了出口,它身上的暴戾之气不断浮动,动作越发急切,粗鲁的将从前方来的空间裂缝直接拨开,其他方向来的并不在管,这短短的一段路,身上又多添了不少伤疤。
 
终于找到出口,它不管不顾的冲出,瞬间巨大的压力全都压在它身上,就像凝固的死水重重阻碍,不只让人窒息,更让人前行困难,一步一绝望。
 
然而此时的它已经丧失了思考的实力,除了往前蛮冲,竟不知其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短短的几步路终于穿过,它怀着雷恩从时空缝隙中跌落。
 
此时他已经没有再飞的力气,小心翼翼的将怀中团子护好,背朝下准备用自己的身躯为怀中团子缓解高空下坠的冲势。
 
它的思绪一片乱,它不知怀中团子是谁,自己为何要护着怀中团子,只知道它要护得它安全。
 
地面被砸了个巨坑,砸出湖泊大小的天坑,连地面都震上三震。
 
也是它们的运气,同此之时,山上雪崩爆发,滚滚作响,惊得山上走兽飞鸟以及在此历练的修者瞬间逃命,很好的掩盖了二人落地时的动静。
 
沐青与雷恩皆进入昏迷,安安静静的呆在坑底,瞬间被冰雪覆盖。
 
沐青还好,双亲之中一人为山神,有山之处,所有自然灾害皆免疫,而雷恩便惨了。雷恩的白虎本就不适合严寒环境,兼之失血过多体温本就过低,在这冰雪覆盖的严寒环境只会愈发寒冷。
 
雷恩本能的朝温热之处移动,不断的挤压沐青尾部,试图汲取更多的温暖。雷恩毕竟是雷恩,便算是昏迷之中,竟凭借强大的意志力醒了过来。一醒来他便发现不对,此时周围依旧黑暗异常,但显然不在时空缝隙之中漂流了,这种黑暗更类似处于一个无光的封闭环境。同时,他感觉到自己被一根温热的尾巴牢牢定住,无法移动半分,紧贴着的鳞片依旧冰凉,与尾巴的温热形成一个强烈的对比。
 
雷恩怔了怔,底下动物并未发现自己的动静,也许正在睡觉?
 
他这是在哪儿,沐青冕下呢?昏迷前沐青冕下明明在他怀中的。他知道自己的力度,绝不会放开沐青冕下,那为何现在只剩自己?而且,他是怎么穿过时空裂缝的?沐青冕下也穿过了吗?
 
雷恩并未感到压迫,虽然他埋在冰雪之内,因为上方有跟巨大的尾巴横着,他并未与霜雪直接接触。而是在冰冷细鳞的鳞片与尾巴之间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既能给予他温暖,又不至于让他小身板承受不可承受之重。
 
这条粗大的尾巴若是直接压下来,雷恩可直接被碾成一张白虎皮了。
 
雷恩失血过多,兼之伤重,不过费力睁开双眼打量四周便耗费了他全部心神,若非担忧沐青,只怕现在他都未能保持清醒。雷恩费力的将前爪拨开巨大的尾尖毛,四处张望了下,愣住了。
 
底下动物除了他这方天地无冰雪之外,其他地方皆被冰雪覆盖,并不能瞧到全貌。倒是爪子底下硕大的鳞片在暗淡的光亮之中瞧得有几分分明。这鳞片有些像是巨大的蛇鳞,却又不尽然相同,而且尾巴上细密纤长的毛打消了这是巨蛇的怀疑。
 
它似是伤重,身上黑红色的鲜血遍布身躯,在这冰雪之中显得格外明显。他动作并不敢太大,生怕惊醒底下的庞然大物。它纵然伤重,一口咽呜他还是可以的。
 
虽然不知为何,他被底下这只巨兽保护了,但是他并不敢猜测这只巨兽冲进空间裂缝救了自己,反疑沐青冕下将自己带出空间裂缝,却伤重无力抓牢他,与他一并掉落到这雪地里,而他被这只伤重的巨兽当做储备粮豢养起来了。
 
只是如此也说不通,若是当做储备粮圈养,它不必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护在怀中,毕竟食物是死是活区别并不大。
 
那是当自己是幼崽救了?先前在红域森林,因为他娇小的身躯,一向被那些元兽当做幼崽,对待幼崽都有几分宽容,故而此时他猜测这种可能。若是如此,他的安危一时不必担忧,但沐青冕下应掉在他附近,只是不知沐青冕下有没有被这巨兽捡回来,或者沐青冕下现在正孤零零的躺在寒雪之上。一念及此,雷恩便心急起来,
 
沐青冕下势必伤势很重,不然不会搁自己一人。
 
雷恩从空间钮中取出须尾草,须尾草依旧将自己团成一个空心球,根部扎在透明胶质立方体之中,此时胶质立方体较之初到手时小了一圈。须尾草功效逆天,雷恩不敢全株吞服,小心翼翼的用爪子割断一片叶,将其取了吞下,一阵温热的气流在体内运转一圈,外伤以可见的速度痊愈,连带着被时空裂缝割裂的筋脉也有了转机。
 
雷恩又吞了一片叶子,感觉自己恢复几分力气之后,便试图跃到身上方横着的尾巴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尾尖与腹部直接狭小的缝隙之中挣脱出来,头上便是结成冰的雪,一摸一片冰凉。
 
雷恩见这般动作也没有惊醒怪兽,有些惊喜,这要么说明怪兽正在沉睡且很难被惊醒,要么说明这怪兽受了重伤正在昏迷,或者两者都有。
 
这对目前的自己很有利。
 
雷恩喘着气休息了会,开始用双爪刨着雪开道。他沿着斜上方开始刨,冰雪以凝成坚固的冰块,比钢铁更坚硬,比城墙更厚重,饶是雷恩的利爪想一爪抓碎冰块也不容易。雷恩挠一个洞,喘息了一下,又继续慢慢的挠,筋疲力竭之后趴在原地喘息,恢复几分力气后又继续刨。
 
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他也刨了不到一米,这效率十分低下,他沿着刨开的洞朝下望,底下那怪兽依旧一动不动,而上方依旧只微薄的光线朦胧,显然雪与冰依旧深厚。
 
“雷恩——,沐青冕下——”冰中传来雷鸣的浅浅的呼唤,这是能源耗尽前的虚弱。雷恩心中一紧,也不知他们在空间裂缝中度过了多久,雷鸣的能量竟快耗光了。
 
之前雷鸣一直在沐青冕下的芯机之中,因为有着光能,雷鸣完全无需担忧能量问题,但空间裂缝不能补充能量,此时处于大雪之下的黑暗也无法补充能量,此时雷鸣能源快见底休眠了。
 
此时雷鸣怕是雷鸣发现不对,才会在出了孔家裂缝后不顾自己即将见底的能量呼唤他们。也不知雷鸣呼唤了多久,雷恩转变方向,朝雷鸣呼唤之处刨去。
 
雷鸣的呼唤声愈发虚弱,呼唤之间的间隔越发长,雷恩心中愈发急促,几近不眠不休,刨得爪子尖翻转断裂,血肉磨损见白骨也不曾休息半分。
 
雷鸣的呼唤已经许多未曾响起,雷恩估摸着它是能量见底休眠了。
 
刨了将近十个时辰,雷恩才停止这项自虐活动。雷鸣最后消失的声音就在这附近,雷恩松了口气,强撑着的这口气松了下,雷恩的精气神瞬间萎靡不堪,他耷拉着双眼皮,感觉眼前一切都有些模糊不清。
 
雷恩直接用磨掉血肉可见白骨的前爪狠狠的朝地上冰块插去,冰冷的疼痛从指尖传到心脏脑中,丝丝钝痛抽的不甚清晰的昏沉清明一线,见保持清醒有效,雷恩用更大的力气凝于指尖,让更大的痛楚让自己恢复清明。
 
重重的喘两口粗气,雷恩一瘸一拐的朝前走去。
 
雷鸣的声音就是在这附近响起的。
 
这是一根大的柱子,歪歪的斜着。这根白色的柱子很粗,很高。上手去摸,有些粗糙,很有骨感,像是他吃得鸡爪的放大版。雷恩猜测这是怪兽的爪子。
 
现在并非研究这是什么怪兽的时机,雷恩围绕着柱子几圈,又将这附近的冰雪刨开,并未发现青青。
 
无论是人形还是兽型。
 
雷恩的目光落到爪子朝上望去,难道青青已经被怪兽吃到肚子里了?
 
第44章
 
雷恩连滚带爬赶到怪兽的腹部,试探的摸摸它的肚子,没有鼓起来,随即发现自己这样很傻,若是沐青冕下真被它吃了,凭怪兽这么大的掀下鳞片,却发现鳞片很密集,而且很硬很厚很重,他完全掀不开。
 
雷恩将巨爪附近的冰雪都清扫干净,来来回回的四处找寻沐青,却一无所获。
 
难道沐青冕下真被这怪兽吃了?雷恩心如死灰。支撑他行动的支柱此时已经塌了,雷恩再也撑不住疲乏的身躯昏迷了过去。
 
恍恍惚惚间雷恩抽搐着四爪,被体内的冰凉冷醒,也是雷恩运气,他体内那怪异的能量修复力太强,简直他才吞食了一片须尾草叶,这才使得他没被这透骨的寒凉夺去性命。
 
他靠着巨兽巨爪,一动不动。他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愿沐青冕下发生半点意外,可是现在他还活着,沐青冕下却不知去处不知生死。以往他总为自己大难不死的好运气沾沾自喜,但现在他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好运都加之于沐青冕下身上。
 
浑浑噩噩不知多久,他眨眨双眼,忽然起了力气,若他是因为幼崽而被这巨兽所救,他是不是可以凭借幼崽的身份,求求这巨兽帮自己找沐青冕下?
 
一想到沐青冕下伤重,又在霜雪中昏迷,因为唤醒不及时,躺在冰雪中无知无觉中失去性命,越想越悲呛,雷恩完全不能等,飞快的从巨爪往上跃,继续用爪子刨着冰雪,顺着躯体一路朝头那方刨去。
 
可能是雷恩的动静终于吵醒了它,也许神兽的躯体当真强悍,此时它醒了。
 
它睁开血红色的巨大眸子,像硕大的琉璃灯般清澈。
 
它醒来后的第一动作是将怀中的团子护好,然而尾巴摸了半天,竟发现团子不见了。
 
它琉璃般透明的眸子瞬间泛起深红的暴戾之色,朝下一拍尾巴,方圆几里又震上几震,唬得附近的修者逃得远远的,那一瞬间流露的威压,简直让人心悸,全身血肉都在告诉他们,逃,逃,逃。
 
坑中冰雪瞬间蒸发消失,露出城镇大小以及三公里米高的天坑,坑中躺着小山大小的怪兽以及怪兽身上的一点雷恩。等冰雪解决后,怪兽径直飞起,绕着天坑附近飞了几圈。而雷恩在它飞起之时,手忙较快的扯住一块鳞片,牢牢抱着那块鳞片。
 
然而雷恩爪子不够锐利,在它腾空而起时,完全无法在鳞片上固定,而且它速度太快,雷恩又本就有伤,任是爪尖力道大的沁出鲜血,白骨翻转也没能插入鳞片之中固定身躯,不多会儿便从鳞片上慢慢滑落。
 
此时它已然飞到空中,比风还快的速度绕过天坑几圈,未曾见到怀着的团子,它的脾气更暴力的,尖啸一声,正在进行雪崩的山峰的崩得更快。
 
这尖啸之声包含着神族威压以及怒火,千里之外的人听到都忍不住趴下,更不用说周围附近之人,修为高的直接趴下,修为低的口鼻沁出鲜血,直接昏迷了过去。
 
雷恩也直接被震晕了,直直朝下落了下去。
 
此时它见到那下坠的小黑点,反倒高兴了,一个瞬移便落到小黑点下方,用尾尖缓冲下坠的张力,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身上,高兴的又尖啸一声。
 
当然威力没有那暴怒之下的大,毕竟不是为着威慑。
 
雷恩醒来时,首先看到的是比自己身躯还大的瞳孔。
 
雷恩瞳孔一缩,身躯一僵,四爪着地重心前倾,不自觉凝神戒备。
 
似是雷恩眼底的戒备惹恼了它,它伸出前爪,爪尖粗得跟百年树木有得一比,跟雷恩小身躯相比更是大得出奇,它似乎并没发现这种差异,伸出食指尖一戳雷恩,直接将雷恩戳得翻了几个后跟头,直接翻成一团。
 
似是发现什么有趣的玩具,它饶有兴致的用爪子拨动着团子形态的雷恩,像是人类翻转玻璃珠一般,让玻璃珠怀前滚过来滚过去。
 
等它终于停止这个游戏时,雷恩已然头昏眼花,腹内翻转,最终干呕却呕不出什么,这种晕眩感,他当初第一次在太空中享受空间跳跃时也没出现过。
 
雷恩软趴趴想条毛毯般的趴在地上,有种不知今夕何夕之荒诞错觉,他紧闭双目,试图驱逐这种晕眩。然而它似乎喜欢上这种游戏,戳戳不动的雷恩,用尾巴一扫就将雷恩卷成团,然后被翻来覆去的滚动。
 
雷恩受不了直接昏迷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时,从天上洒下来的阳光在眼睫毛缝隙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他眨眨眼睛,才将泛黑的神智拉回现实,然后一眼看到更小的雷鸣再那巨大的爪子上冒出半个身子关切的望着他。
 
雷鸣的身子实在太小,好像是巨爪上长了一个小痘,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雷鸣半个身子还隐没在巨爪之中,上半身朝前探,见雷恩瞧见自己了,将关切的目光收回,满脸无辜的回望着他。
 
雷恩朝巨兽头瞧去,那鸽血红的双眼此时已经闭着,显然它正在睡觉。
 
雷恩悄悄的朝前走了几步,仰望着雷鸣低声道,“沐青冕下呢?你怎么在这?”
 
雷鸣一脸无辜,它什么都不知晓,醒来后就在这巨兽的芯机之中,若它休眠时被沐青冕下的芯机被它抢走也不是没可能。
 
“这不可能,沐青冕下说过,芯机与人神魂相连,人若死亡芯机比毁,芯机若在,人必然在。况且芯机已与融于沐青冕下指甲之内,完全没可能被人抢走。”雷恩显示对雷鸣否定,接着越说越自言自语,甚至激动起来,“那么唯一的答案,”
 
雷恩望向那巨兽,这是青青?
 
可是青青不是青蛇吗?
 
雷恩忽然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言,古有四灵,麟、凤、龟、龙。
 
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长形、有爪,岂非可青青很像?
 
至于那巨大的尾巴,就被雷恩给忽视了。
 
底下巨大的兽型也许是青青变幻的呢,毕竟龙能细能巨。
 
雷恩的兽型只能细却不能巨,一直对那可细可巨的四灵有些兴趣,因此此时倒是想起这个可能。
 
这个猜测基于雷鸣从其爪子上的芯机中冒出猜测的,是不是真的雷恩也不确定。
 
毕竟青青是碧色,而这巨兽而白色,而且那像走兽的尾巴也不似龙所拥有的。
 
尽管如此,雷恩仍要将所有的可能性试试。
 
他吃力的撑起身子,从空间取出须尾草,卡擦又吞下一片叶子炼化。收回须尾草,腹中温暖的气息运转全身,雷恩只觉得爪尖一阵抽疼,强忍住疼痛之感,雷恩望向自己的前爪,前爪本来森森可见的白骨渐渐被血肉包裹,长出心生嫩红的鲜肉,以及脆弱的白色指甲尖。
 
疼痛过去之后,雷恩望向雷鸣的方向,因为巨爪贴地,爪背只有半米高,雷恩跳上去完全不是问题。
 
雷恩瞧了眼巨兽,见它仍在昏睡,雷恩提气纵身一跃,轻巧的落到巨爪之上。雷恩探身走到雷鸣身子之上,用自己的爪子比一比,往下一探,果见它半个身子隐没在最外层大概是大拇指的那根爪子之中,好似指甲盖那处长出半个身子。在地上时他便瞧出雷鸣是落在约莫大拇指盖之处,但他还是上来想再次确认一次。
 
见雷鸣当真半个身子缩在最外层的那根爪子中,雷恩心中激动不己,沐青冕下的芯机就是融于大拇指盖上的,底下怪兽是青青的可能性又多了一份,雷恩迫不及待的想要唤醒他。
 
若不出他所料,空间裂缝肯定是青青变大身形,护着他强行闯过。而从裂缝之中闯出后青青陷入昏迷,才会从空中掉落,砸出个巨坑被霜雪埋住。
 
雷恩心中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都是他没本事,不能护得青青平安,才会让他受重伤。
 
他对力量的渴求愈发迫切。
 
他落到地上,轻巧的走到巨兽头边,用爪子推推它的下喙处,他的爪子太小,巨兽的头太大,他又怕弄疼沐青,使得力道很小,这种动静对它来说,跟跳蚤跳一下没什么区别。
 
不过雷恩很有耐心的不断跳动着,让它不堪其扰,大发慈悲的睁开一只眼,鸽血红剔透的圆眼望向雷恩。
 
雷恩不自觉后退两步,忽而想起这是青青的原型,便放松了身子,打量着眼前之兽。
 
对方又睁开了另一只眼,两只硕大的瞳孔专注的盯着自己,一眨未眨,显然在等自己回过神来。似是见到雷恩不再害怕自己,它瞳孔中划过毫不掩饰的喜悦,血红的颜色变得更深了一些。
 
“沐青冕下,你能将身躯变小一点吗,我仰着头瞧有些吃力。”雷恩通过学习,已经掌握了兽型说话的技巧。
 
然而它仍专注的望着自己,并未理会自己的话。雷恩以为它没听到自己说的话,高声重复了一遍。
 
它依旧专注的望向自己。
 
雷恩察觉到不对劲,他的观察力一向很强。它是沐青冕下的可能性雷恩已经肯定了九分,可是为何沐青冕下好似听不懂自己的话?
 
第45章
 
雷恩歪着头,试探的将身躯缩小几分。
 
它也歪着头望着他,目光纯然,像刚出生的无辜婴儿,随后也将身躯缩小,可能一时缩得太狠,一下子从小山缩成小屋子,不过对于雷恩来说,依旧太大。
 
雷恩又继续缩小,它也开心的继续缩小。
 
等到它缩小到只有一米长时,雷恩不再缩小。
 
但对方显然喜欢上这个游戏,用爪子戳了戳雷恩,纯然的目光好似在说,怎么不玩了,继续缩小啊。
 
雷恩有些好笑,用爪子默默对方的鸟头,掌下的羽发柔软滑顺,自己的皮毛好要好摸几分,让雷人忍不住多摸了几把。
 
等雷恩将爪子收回时,对方深出自己的爪子看了看,又看了看雷恩的头,将爪子搁于雷恩头上,也抚摸了一把。
 
显然它忘了将自己爪尖收回,立马在雷恩头上划上五道血痕,若是它力度再大一点,只怕雷恩的头都会被它爪子穿透,脑髓像豆腐花一般流一地。
 
见到爪痕,它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忙不迭的将爪子收回,有些心虚的将爪子藏到身下,一尾巴将雷恩甩到自己怀中,用舌头将那五道爪痕舔了一遍。
 
雷恩感觉到头上麻辣痛的地方随着对方舔舐,清凉之感瞬间代替了麻辣之痛,同时一股酥麻之感从对方舌尖处传递入自己脑中,快乐地灵魂都有些飘飘然。
 
沐青冕下亲我了,沐青冕下亲我了,雷恩热血全部上涌,脑中只有这一句话霸屏。
 
它的舌离开白团子的头,望着不见半点鲜血与疤痕的白团子,满意的放开。
 
雷恩有些遗憾,怎么不亲久一点呢。
 
随即发现不对,头上竟一点也不痛了,而且,自己身上也不痛了。
 
看不到头上,但身上是能看见的。雷恩发现自己浑身雪白,爪尖粉红的新肉此时也完好无缺,好似先前他没受半点伤。
 
雷恩深深的望了它一眼,它也纯洁的望着它。雷恩此时确定,它失去记忆了,此时完全就是刚出生的婴孩,纯白得一如它的身躯。
 
为了证实这个结论,雷恩唤道,“青青?”
 
它无辜的望着他。
 
果然,雷恩叹了口气,将身躯恢复正常大小,正欲思索接下来怎么做,然而还未等他思索他就头疼了,因为对方也瞬间将身躯变大,见雷恩不动,还用尾巴尖戳戳他。
 
雷恩见它兴奋的望着自己,不断用尾巴尖戳着自己,显然要继续玩变大变小游戏。
 
听不懂人话,不知道常识,懵懂若幼子,一切都得从头教起,雷恩望着这样纯白无辜的沐青,心下阵阵抽痛,沐青冕下变成这样,都是为了救他。
 
若不是他太弱,沐青冕下也不会为护着他伤重成这样。
 
雷恩抱着满腔爱怜与感动陪它玩着变大变小游戏,然而这点感动在它将他卷成球翻来滚去翻来滚去就消失不见了,头好晕,救命求放过。
 
虽然沐青冕下什么都不懂,又爱玩,又熊,但有一点让他老怀甚慰,它不会伤害自己。
 
慢慢来吧。
 
雷恩生无可恋的与它玩了滚球球游戏后,又开始玩变大变小游戏,直至自己对它的比例合适之后雷恩才停止,任凭它怎么戳也不动。
 
它瞬间委屈了,睁着鸽子血般殷红剔透的眸子望着自己,尾巴还不爽的一甩一甩,霜雪瞬间满天飞,有一些还飞到雷恩的皮毛之上。
 
雷恩倍觉无奈,四周岭逾叠,兼之风凛冽雪漫天,并非个说话做事的好去处。
 
而且自己与它前不久都深受重伤,看似外伤都好了,内力可虚得很,此时更应该找处温暖安全的地方休息。
 
雷恩本可以假装一走了之,若它真看重自己自会跟上。但雷恩舍不得让它惊慌。
 
然而继续陪它玩变大变小的游戏也是不成的,雷恩顿觉头一阵一阵的疼。
 
雷恩是家里最小的,上面有个两个哥哥,他从小备受宠爱长大,从来只有他们哄自己的份。
 
所以怎么哄小孩?
 
雷恩看向还在委屈巴巴的望着自己的青青,也觉得心疼了。不就是玩个游戏嘛,青青难得有兴致。
 
打住,你要克制,不然今晚你们就要露营野外,天为被地为床了。
 
雷恩以绝佳的自控力拒绝了它的控诉,试探性的张开翅膀。
 
雷恩本想将翅膀伸到对方身前,示意对方坐到自己身上带它飞翔的。
 
虽然它知晓对方能够飞翔,但坐在毛茸茸的身躯上享受与自己自由翱翔的感受还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没想到它歪着头打量了自己会,以为雷恩又要和自己玩游戏,兴奋用双爪支撑身躯,尾巴兴奋的拍打着,频率更频繁了。
 
然后雷恩吃惊的望着对方从背上慢慢长出白色翅膀。
 
它优雅的张开双翅,那双翅膀洁白柔软,犹如白云编织而成,瞧着像团烟雾,朦胧得不真实。
 
但那确实是双翅膀,外羽坚硬整齐,内羽绒和细密,比自己这双翅膀还要漂亮、完美。
 
雷恩平素最满意的便是自身这双翅膀,可是跟这双翅膀一比,他这双翅膀瞬间被比成了伪劣品。雷恩羡慕的上手去摸,结果摸了个空。
 
它拍打着双翅,翅膀不断从他爪子中穿过,它嘴里发出清越的笑声,似在嘲笑他的天真。
 
沐青的这双翅膀是假的,也不知它怎么凝成的,简直栩栩如生,若不是雷恩亲手摸了个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双假翅膀。雷恩羡慕了会,这双翅膀应该是它照着自己的翅膀模拟后美化的,他多希望自己也长了一双这样的翅膀。
 
然而听到沐青的嘲笑声,雷恩瞬间满头黑线,失去记忆的沐青冕下简直恶劣的令人发指。本来雷恩是想载着沐青冕下飞翔,不过看到这双翅膀,雷恩明白该怎么引导它了。
 
教学啊,小崽子出生最善于模仿。
 
雷恩立即拍打着翅膀飞起,它见状,也拍打着,翅下空气打着旋,瞬间飞入高空。
 
它懵了会,低头瞧了眼犹如黑点的雷恩,再望了望前方,有些不好意思的飞下,和雷恩并列在一起。
 
雷恩,雷恩今日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多了,这点打击完全打击不了他。
 
口胡,雷恩平素最自傲的便是自己拥有一双完美的翅膀,比家中兄姐飞得更高,能更自由的体验翱翔的美妙滋味,平时在自家兄长以及父后父皇面前时不时会得瑟一番的。
 
而此时自己以前所臭美的,瞬间被人比成渣渣,饶是雷恩如此心性,也有些不好了。不过幸好那双翅膀是假的,幸好比自己飞得更高的还是自己孩子,也算是能够聊以慰怀了。
 
雷恩在前方慢慢飞,它跟在后面一拍翅膀如激光剑冲刺,然后折返,如是反复。
 
而雷恩往往被它一翅扇的风刮得东倒西歪,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回归平衡。
 
见到雷恩狼狈的摸样,熊孩子·青好似喜欢上了这个游戏,一拍翅膀飞速前进,然后折回,再拍,再折回,如是往返,玩的不亦乐乎。
 
雷恩:心好累。
 
在熊孩子·青不断破坏之下,雷恩最终还是找到了过夜之地。
 
都说阴阳相生、物极必反,所以在这冰天雪地发现了温泉之谷也不稀奇了。
 
谷中温暖异常,鲜花常开不败,嘉草郁郁葱葱,花落树犹香,鸟啼林更幽。
 
熊孩子·青一看到谷中鸟声遍布,终于停止甩风甩雷恩的游戏了,直接朝林中鸟儿飞去,便连叫声也与那鸟声相似。
 
“布谷布谷~”熊孩子·青搅动一池寂静,本来只问鸟啼不见鸟影的山林瞬间团团黑影飞出,朝四面八方冲去,那架势,好似晚上一秒性命不保似的。
 
雷恩也不管它,化作人形随意打了几只小兔子野山雉等野味,走到溪边时又看到几头又大又肥的草鱼,一同捉了。
 
将野味及与处理好,这才迤迤然走向先前搭好的锅火处,等待水开。
 
等水开了,往锅内扔了一些调料以及找寻的香草,再慢慢的将切好的肉放进锅中。
 
香味慢慢溢开,正在赶鸟捉兽的熊孩子·青闻到香味,一拍翅膀就朝香味溢开处像流行炮弹般袭来,卷起阵阵尘土腐败叶片。
 
雷恩早有先进之明的将锅给盖住,等到风止尘散,熊孩子·青安安分分的用双爪撑起身子端正坐在他旁边时,这才掀开锅盖。
 
此时香味内蕴,没有一开始那般勾人了。于是熊孩子·青将目光从锅上移开,疑惑的望向雷恩,似乎不解四角有毛有翅膀的伙伴怎么会变成两脚无毛的动物。
 
熊孩子·青用爪子勾勾雷恩的军装,围着他臀部转悠,似乎在找他的尾巴。
 
雷恩身上由目前蛇蜕所化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他又穿上了军装。
 
不过军装有一点不好,那便是他不像袍子一般外面有个遮挡物,很清楚直接的勾勒出臀部的形状,特别是蹲下的时候。
 
雷恩很清晰的感受到青青的爪子正在戳尾椎骨长尾巴的地方,很难形容那种感觉,雷恩只觉得阵阵酥麻的闪电正顺着尾椎骨蔓延,将他全身都酥软了半边。
 
更尴尬的是,雷恩发现自己起了反应。
 
雷恩正准备反身去捉熊孩子的爪子,谁知熊孩子一个力道没控制住,直接戳向了下方。
 
雷恩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裤子后边,裂了个口。
 
而那爪尖,冰凉的触碰了他那的柔嫩的内层肌肤,只要再进几分,就可进入那不可言说之处。
 
雷恩石化了。
 
第46章
 
熊孩子·青好像发现了更感兴趣的玩具,动作十分迅速且粗鲁的将那块布割破扔下,用爪尖小心翼翼的碰了下,又探过头去瞧。
 
它还记自己用爪子摸团子的头结果抓出五条爪痕的事。
 
雷恩如弹簧般弹起转身,双手护住臀部,满脸通红的望着熊孩子。
 
熊孩子·青见玩具没有了,歪着头无辜的望着他,似是不解他为何不允许自己玩闹。
 
明明先前也没反对的不是吗?
 
雷恩不自在的缩缩肛,那呼吸出的温热气息好似还残留在那,让人禁不住想入翩翩。
 
而眼前无辜的瞳孔有弧度的双眼,让雷恩更加不自在了。
 
从空间钮中取出沐青蛇蜕的残布包裹住臀部,面对面的望着它,以防它再次作怪。
 
熊孩子·青见他又蹲下,又想上前去瞧瞧他有没有尾巴。
 
雷恩手急眼快的夹了块鱼肉横在他面前,熊孩子·青歪着头望着雷恩想了会,张开了尖喙。
 
雷恩在鱼肉夹出之时便已然运用元气将鱼肉降温,此时喂熊孩子·青温度正是恰好的。
 
吃到嘴中的鱼肉让它眼睛一亮,眼中红色有些浅淡,象征着它此时的愉悦。
 
此时它又恢复盯着锅的姿势,一动不动的。
 
吃完鱼肉后它张开喙,盯着锅中之肉。
 
雷恩迅速将夹出来的温度恰好的肉又喂了它一块。很快,锅中之肉见底,它意犹未尽的舔舔喙,瞥了雷恩一眼,忽然飞了出去,雷恩忙将锅盖盖上。果然它一飞,双翅拍打卷起的枯叶尘土飞扬,扑了雷恩一脸。
 
雷恩将尘土枯叶都拍打干净,才揭开锅将剩余的肉片慢慢吃着,又留出一半给熊孩子·青,心下思索着下次应该再多打一点野味,最好打一些野牛、野猪之类的大型动物。
 
然不等他思索多久,熊孩子·青抓了只豪猪扔到他身边,雷恩又眼疾手快的将锅盖好。豪猪坠地,溅起尘土无数,雷恩不得不眯起双眼闭住呼吸,以防尘土入肺。等边拍打脸色的灰尘便睁开眼睛,正瞧见它歪着头望着眼他。见雷恩睁开双眼,熊孩子·青啾啾叫了两声,尖喙指指豪猪,又指指锅。
 
雷恩见状笑了,这么小就懂得使唤人,难道是天性?
 
雷恩忽然想起过往沐青冕下懒散不爱管事的习惯,莫非沐青冕下并非不爱管事,而是因为有免费的自己供使唤?
 
雷恩摇摇头,将这个猜测丢出脑海,为大爷·青处理豪猪去了。
 
接下来两人吃得肚浑圆,应该说雷恩吃得肚浑圆,熊孩子·青不知道,不过看他没继续去捕捉,应该也吃饱了。
 
吃饱了喝足了,雷恩又寻思着教青青说话了。
 
“雷恩。”雷恩指指自己,开口道。
 
熊孩子·青歪歪头,用爪子指指自己,“唧唧~”
 
雷恩怔住了,不死心的继续教学,“雷恩”
 
“啾啾~”
 
雷恩反复重复自己的名字,青不是叫着唧唧就是啾啾,要么是布谷,一声声的鸟鸣之声模拟得挺好,可惜说到人声就不行了。
 
难道是因为沐青冕下现在长了鸟头的缘故?
 
雷恩有些沮丧的横了眼沐青。
 
沐青又发出清越的叽叽叫声,就像是风吹过风铃的清脆声响,极为欢乐,雷恩极为清楚的瞧沐青圆溜溜的眼笑得微眯了眼,显然正在嘲讽雷恩教学的举动。
 
雷恩立马知晓它是故意的,即使对方因为音带原因无法字正腔圆的发声,但绝对听得懂他说的话。怎么就忘了失去记忆的青青有多么恶劣呢。
 
雷恩好笑的望着它,然后目光不由自主的胶到它身上。
 
先前沐青身形实在太过巨大,让雷恩无法窥得它全貌,之后沐青又是要玩游戏又是吃食,雷恩一直忙的团团转,直到此时雷恩才有闲暇打量沐青的此时的原型。
 
沐青冕下浑身雪白,除了它的头羽。
 
它长有鸟头却无翎羽,反倒长了麕角,像梅花树一样遒劲漂亮。
 
它的头有点像孔雀,羽毛细密光滑,颜色层次分明,曲线流畅自然,陪着白玉般的麕角,不但不显得不伦不类,反倒有一种别样高贵优雅之感。
 
颜色从顶巅朝下渐变渐浅,直至脖颈处洁白如雪。
 
最初是深绿色,有点像深海的藻,其次是孔雀绿,其次是松柏绿,其次是湖绿、草绿、鲜绿、浅绿、淡绿……,依次渐变,却又浑然一体。
 
粗粗一瞧可知渐变有化,但若细细瞧去,却不知晓何处渐变,好似上下浑然一色,却又明晃晃的并非一色。
 
自头之下龙身优雅颀长,鳞片形状圆滑,形成了最美的弧度,像自然的巧手精挑细选出来的。靠近脖颈的鳞片细密圆润,越往后鳞片越大,众多完美的鳞片细密相连,像最坚固的盾甲覆盖住了血肉之躯。
 
他腹部的两队双足亦是白的,比雪还要白上三分。
 
腹部之后不是龙尾,而有点像牛尾巴,却又不尽然是。尾尖的毛倒垂,像拂麈一样纤长。柔软时它可似丝绒一般柔软,坚硬时可想钢针一般锐利。
 
这便是沐青此时的样貌。
 
虽然长得不伦不类,不似他已知的任何兽型,但不可否认,这是一具完美的身躯。
 
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如此拼凑也能瞧出美丽,就像天边的云彩,勾勒出点睛的神来一笔,尊贵雅致充满力量。
 
雷恩摸下它的头,顺滑顺滑的,让雷恩忍不住一摸再摸。
 
它懵懂的望着雷恩,一动不动的人他摸。
 
不过小孩子没定性,没多久它就动了。它的尾巴抬起,顺着雷恩的腿外侧朝他后边探去,似是仍想找找他的尾巴。
 
雷恩忙退后一步,同时将尾巴打下来,大爷·青不乐意了,朝雷恩唧唧叫着,脖颈处的细鳞张开,像要争斗的公鸡炸毛。
 
雷恩见状心疼了,不过是个孩子,孩子少有不好奇心重的,让一让又何妨。
 
他朝前走了一步,见大爷·青鳞片恢复柔顺,叫声也和缓许多,又朝前走了几步,走到它面前。
 
熊孩子·青将尾巴顺着雷恩的腿外侧朝他尾椎骨探去,扫来扫去也没发现尾巴残留的痕迹,有些疑惑的歪歪头,最后接受了他没尾巴的设定。
 
将尾巴拿下来,雷恩还没松口气,它又尾巴一甩,紧紧搂着雷恩的腰。
 
雷恩的脸有些红,对青青的依恋很是高兴。
 
瞧,他忘记了全部,唯独记得亲近我。
 
雷恩在心底默默的唤着青青,这个他压抑在心底许久的称呼,让他口齿流连,明明未曾唤出声,却想一想都觉得让自己浑身发热。他多少次奢望自己能够唤一声青青,然而每次出声的,都是正正经经尊尊敬敬的沐青冕下。
 
现在沐青冕下对自己这么依恋,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唤他青青他也不会反对,只会高高兴兴的接受,雷恩含情脉脉的望向沐青,眼角激动的发红,平生添了几许魅色。
 
不过还不等雷恩高兴几分钟,熊孩子·青又到处飞撵鸟逐兽去了,雷恩温柔的望着它的身影窜入林中不见,方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摇摇头,对自己这般痴汉的行为也有些无语,雷恩四处张望,准备去找晚上的住处。
 
新发现的住处很大很温暖,内有温泉,洞内很干燥。
 
雷恩简单做了块木板,上面铺在厚厚的干草,再上面铺垫几块柔软的兽皮,一张简易的床做好了。
 
雷恩的目光望向温泉处,雷恩想了想,将两根手臂粗半人高的Y树枝扎入岩中,上横一根长长的树枝,挂着一溜长袍,正好可以挡住他人望向温泉的视线。
 
满意的点点头,雷恩脱了衣服置于泉边石块上,整个人浸没与温泉之中。
 
温泉微弹,让雷恩舒适得喟叹出声,闭着眼享受了会,才睁开眼从空间钮取出针,将被熊孩子·青破坏的裤子缝补。
 
不只是雷恩缝补得太认真还是沐青本来无声无息,雷恩刚把线头咬断,胸前飞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喷了雷恩一脸。
 
同时腰间又被一根粗粗的绳子勒住,雷恩知晓那是青青的尾巴。
 
雷恩面无表情的将针收回空间钮,摸了一脸水后望向将头紧贴着自己脖颈的青青一眼,又闭上眼。
 
算了,暂时都随他吧。
 
不过语言真的要提上日程,要做到就算不会说,也该听得懂。
 
但是熊孩子·青就安分不了几分钟,本来老老实实的圈在腰间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扫到尾椎处,还来回上下摩擦,好几次尾尖不小心扫过双丘中间的大峡谷,让雷恩直接懵逼了。
 
特别是它的尾尖毛又顺又长,简直尴尬到了一定境界。
 
雷恩表示失去记忆的熊孩子杀伤力太大了。
 
雷恩不敢乱动,强忍着那处被撩的麻酥快觉,装作自己是泥塑的闪电虎。
 
幸好熊孩子·青此时很正直,在圆润雪白的双丘附近来回扫动,发现没有尾巴后有些兴趣索然。
 
熊孩子·青不高兴,非常不高兴,它不要这个没有尾巴没有毛的两脚兽,它要那个有尾巴有毛的团子。
 
它不乐意的用尾尖拍拍雷恩的胸前,力道不大。熊孩子也知道自己的力气很大,所以对待雷恩一向是轻拿轻放。
 
然而此时它的轻拍,让雷恩倒吸一口气,不是疼的,而是被尾尖一扫左边茱萸,从未被他人触碰过的茱萸一时不堪如此诱惑,变成了一粒玲珑骰子思红豆的红豆。
 
雷恩尴尬的望着青青纯洁的目光,微微曲弓双腿,试图掩盖自己的异样。
 
熊孩子·青见雷恩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拍打得频率更快了。
 
雷恩红着脸,连眼角都泛起红,本来面瘫的脸无端生出几分艳丽之感。
 
熊孩子·青瞧见了雷恩的变化,又发现了几分乐趣,正准备继续拍打,面前的无毛两脚兽就变成了它心心念念的白团子。
 
熊孩子·青见到白团子,瞬间忘了刚才想要玩的游戏,开心的啼了一声,那啼鸣清脆悦耳,婉转动听,而它眼底的红又淡去几分。
 
雷恩心很累,变成了团子也没能摆脱这种尴尬的状态,被熊孩子尾巴勾着尾巴来回摩挲,雷恩整个团子都要炸了。
 
他从不知自己的兽尾那么感知敏锐,明明兽尾坚硬得能够劈碎山石来着。
 
可是被青青这么一勾,本来能安安稳稳的浮在水面上的他瞬间松懈了所有力气,掉落泉中。
 
简直不能更丢脸。
 
雷恩趴在泉边的石头上,一脸生无可恋。
 
而熊孩子·青则欢快的在泉中游来游去,一会儿沉入泉底,一会儿冒出个头,精力像用不完似的。
 
雷恩生无可恋的望着它,觉得这被撩不能吃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默默回想下刚才的味道,雷恩默默的红了脸,在心里背诵家族族谱。
 
第二日,熊孩子·青依旧东窜西蹦跶,将整个山谷都标记了自己的气味,示意这儿是它的底盘。并撵了整个山谷的鸟兽聚集在一起,唧唧的说了几声,然后鸟兽齐吼。
 
当天雷恩就受到那些鸟兽的孝敬,鸟族给了各种果子,兽族给了每日的肉食。
 
雷恩第一次知道对方这么霸道,和过往随和的形象大为颠覆。
 
然后雷恩开始回想过去和青青在一起的时光,本来甜蜜的脸越回想越苍白。
 
第47章
 
因为他忽然发现过去的青青形象单薄,他跟他这么朝夕相处半年多,对他的印象也不过停在性子懒散、喜静、聪明、不喜欢麻烦之上。
 
至于他的来处、实力、喜好、性格,他不过初窥一角。
 
失去记忆所表现出的沐青,才是真正的沐青。
 
霸道、强悍、无赖、大爷、挑嘴、好奇心旺盛……并非先前他表现出的那般淡然不理会世事的神仙模样。
 
不过想起此时的沐青,雷恩的信心又重新拾了起来,他此时与青青近水楼台,又有共患难的情谊,除了他,还能有谁再与青青这般接近?他的机会还是很大的,特别是此时青青明明不认识他,却依在他身边,不正是说明他让青青熟悉吗。
 
雷恩手下动作不停,将那些元兽的孝敬处理好,不多会儿便开始做沐青的午餐。
 
今天中午吃煎肉,他将处理好的各类肉片搁于干净的放点油的石头上,薄薄的石头下方火烧得正旺。雷恩将煎的金黄的香喷喷的烤猪腿切成一块块,撒点佐料,不断翻转,等到煎好后搁于一旁放点青叶一块凉着,同时手下麻利的继续煎其他元兽肉。
 
它也不待煎肉凉下来,一卷舌头便将煎好的肉连同青叶一同吞了下去,简直爽快。雷恩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了,手下不停继续动作,重复的处理着食材。
 
累个半死,总算将沐青喂饱了,雷恩起身准备去沐浴一下,这身油烟味熏得他感觉有些脏。等他沐浴干净重新换身衣服出来,见沐青正在窝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晒太阳,尾巴无聊的一甩一甩的,有两只蓝色蝴蝶在尾尖之后不断追逐着。
 
山谷内鲜花簇簇,千朵万朵争相竟芳,众芳暄妍中一石隐没,石上藏着一抹浑白,在阳光下显得愈发温润细腻,几只蝴蝶在花中蹁跹,上下追逐着,一切都那么美好。
 
雷恩心生感动,此时情不自禁的想走上前去,又怕打破这一副美景如画。
 
藏在花中的那抹碧察觉到动静,将头偏转过来,圆溜溜的双眼直直望向雷恩眼底。雷恩瞬间被这视线攫取住心神,他无法形容这瞬间的感情,满满的涨涨的,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这一兽,只这一眼就唯愿天长地久。
 
不满雷恩居然呆在那里不动,它一甩尾巴搂住雷恩的腰,将他提溜道身边。
 
它一甩尾尖,不断扫过雷恩的臀部,还不断拍打着,同时不忘用圆溜溜的双眼期待的望着他,显然是想让他变成白虎状态与他玩。
 
雷恩以手护住臀部,脸色通红的望着它,想它别再在这部位扫来扫去,但思及此时沐青的逆反心理,最后还是把话吞了下去,化作一团白虎幼崽。
 
它高兴的叫唤一声,凑近白虎幼崽用头挨挨蹭蹭,忽然一把将雷恩架在尾尖之上,尾巴高高翘起,形成一个滑梯的弧度,让雷恩从尾尖像球一般往下滚动,雷恩猝不及防的悬空,还未及反应过来发生何事,便一头像保龄球一样沿着轨道翻滚着往下,雷恩急促的嗷呜嗷呜两声,试图抓住什么固定自己的身形,让自己停止滚动。它发现雷恩有这种倾向,立马全身不断小幅度震动,让雷恩像做云海飞车一样呼啦滑过来冲上去悬空掉落被接住又呼啦一滑,沐青将自己的身子配合着雷恩的滑动不断波浪形起伏,听到雷恩的嗷呜声还故意将抛物线的顶点弄得高高的。
 
等这种游戏玩累了,它将身子一躺,整个身躯朝上弓起形成一个弧度,两只前爪接过雷恩朝上高高一抛,等他落下后继续往上抛。雷恩晕头转脑的,等到被抛了好几次,才掌握了在空中正面落下的节奏,除了头还有昏沉外,风吹着还挺舒服的。
 
见雷恩有些享受抛高高的游戏,遂将他从前爪抛出后爪接住,后爪一抛前爪接住,还无师自通的杂耍技巧,将他前爪一抛,翻个身打个滚再用后爪接住后一抛,或者将雷恩抛得高高的,它在地上转上一圈或者翻个跟斗再接住。
 
适应了这种节奏,雷恩也将身躯放软,将自己全程交给它。
 
今日青青又发现了一种新游戏呢。
 
雷恩先前已经将须尾草全喂给沐青,简直沐青本身体质强悍,因此那么重的伤势沐青完全没有躺过休息的时候,每天不是玩雷恩,便是玩山谷之中的那些元兽。
 
此时它跟雷恩玩耍的时间够了,扔下沐青又继续冲向山谷深处。最近青青迷上而来当音乐家,那里面又各种鸟儿走兽元兽,它当自己是指挥官,指挥着这群元兽此起彼伏的嘤鸣嚎吼,奏着自然的天籁之音。
 
此时他有些手软脚软身子软,虽然相信青青不会让他受伤,但一直在空中悬空飘来荡去,还是很没安全感,故而脚踏实地后禁不住身子发软,趴在草地上趴了一会,一只蝴蝶落到他鼻子上,又蒲扇着悠悠飞走了。
 
雷恩爪子有些痒,他有点想要扑蝴蝶了,但他将这种身体本能给抑制住了,休息了会化作人形。听到林中传来的众兽的嚎叫之声,雷恩笑了一下,朝山谷外走了出去。
 
他并不敢走太远,只敢在在这附近游逛,顺带着推测城镇怎么走。
 
虽然雷恩很想与青青在此过久点二人世界,让自己与青青感情加深一些,但水源琨冕下在空间裂缝与他们失散,此时他与青青应及早到布罗星域木微星星木微城等待着与他汇合。水源琨冕下的实力较之沐青冕下是不差的,只希望他也没事。
 
山谷内最初只有一干草木野兽之属,但雷恩敏锐的察觉到,这儿有了修者的痕迹。
 
往日外出寻找出路,往往铩羽而归。山外连绵是山,且众多峰岭覆盖冰雪,多是前途无路,若是凭借目前的速度飞过去,不说能不能飞那么高,单单食住便是个问题。
 
若是有机甲就好了,雷恩想到空间钮中未曾修复的机甲,可惜的叹了口气。
 
没有机甲真不方便!雷恩寻思着修复之法,不过目前并未发现什么可代替的金属。雷恩准备外出去布罗星域也是因着这个原因,任务多,见识多。
 
这日出路虽依旧未曾找到,雷恩却发现了人活动的踪迹。
 
蔓生草木上浅浅的脚印,以及人力拨乱的荆棘树丛,无不说明这儿来了外人。
 
而且不止一波。
 
雷恩有些担忧,他们是因几日前雪崩的动静来的还是被青青的啸声吸引来的?或者这儿本身有重宝或者秘境出事,这才惹得众多修者来此一探。
 
不过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件好事。
 
目前他的实力太低,青青杀伤力倒是大,但目前智力太低。
 
他们被人发现,情况很不利。
 
雷恩回到山谷,将今日探寻的路径给打个叉,思索着继续的路径。
 
见雷恩蹲下便发呆神游,它有些委屈的用尾尖戳戳雷恩,同时肚子还应景的响了几声。
 
雷恩回过神,正好听到了这声音,眉眼柔和,用食指摸摸它的脊背,起身准备吃食。
 
雷恩将篮球大小的山鸡拔毛斩头去尾去内脏,将姜葱蒜酒等配料放入鸡肚中,同时外刷丁香等佐料,用辛香大叶子将鸡包起来,用湿泥裹住埋于土中。同时,在此之上架起锅,点燃火,等水沸的同时处理其他野味,处理完了将佐料配料一起扔进锅中,连带着切碎的野兽肉。
 
雷恩做得不精细,一来是沐青吃得多,而且口味不挑,二来雷恩手艺不精也就那样,想精细也精细不起来。
 
食物味道完全靠佐料,尽管如此,雷恩与沐青也都吃得一脸满足。
 
吃完后,雷恩迅速的将锅碗筷收拾好,将篮球大小的野鸡挖出来收进空间钮,同时将自己活动的踪迹毁去,让这一块基本还原。
 
沐青好奇的望着他忙前忙后,时不时满足的打个饱嗝。
 
处理好之后,雷恩与沐青回洞内修炼。
 
前方又是绝路,明天从另一方走试试看。
 
第二日一大早,雷恩将自己与沐青喂饱后,便带着沐青离开山谷。
 
因为此前跟沐青沟通过要离开此处,因此此时熊孩子·青并没有吵闹不休,雷恩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已经做好熊孩子·青打滚或者直接将他当玩具玩的准备了。
 
“青青,说起来我小时候跟你现在差不多,好奇心重,这也要碰碰,那也要拆拆,父皇和父后都嫌弃得紧。那个时候我也霸道得紧,自己看上的就只能自己玩,别人碰一下也是不行的。恰好那时我把大兄最爱的机甲摸样给拆了,大兄气得几天都不理我,最后还是气不顺,故意拿走我的玩具,等我找他打架时化作原型揍我一顿。”雷恩不急不缓的跟肩头的沐青说话,“那段时间,我不再拆机甲,天天跟大兄打架去了。可惜大兄时间并不多,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沐青无聊的甩着尾巴,似是感觉到他的感伤,用鸟头蹭蹭雷恩的脸颊。
 
雷恩蹭回去,心下有些可惜,若还是人形的青青,他便可以抱他了,不过人形的青青估计也不会让他抱。
 
不过他已经很满足了,至少青青现在已经知道安慰他了,前几天只会嘲笑他,简直心塞。
 
雷恩继续跟沐青说话,沐青时不时的唧唧两声应和一声,虽然他依旧不会说话,但因这些日子熟悉的关系,不再捉弄雷恩,假装自己听不懂说话了。
 
光线渐渐暗淡,雷恩加快回去的脚步,忽然雷恩脚步一顿,快速躲于一颗巨大的树木之后,将自己身心融于夜色之中。
 
第48章
 
不多时一伙七八个年轻人走了过来,带头人是两个雌性,实力皆是飞羽境界,雷恩不敢多探,目光朝前望着当做自己是空气。
 
似察觉到气氛的紧绷,他肩头的沐青竟也没闹腾,而且隐藏得更好。若非他偏头能够看到它,他都未能感知旁边有物。
 
见雷恩望它,它也偏头望向雷恩,将气息收敛得更内敛。
 
它以为雷恩在与自己玩游戏。
 
“向师兄,我们在这儿逛了几天,那前辈也没出现,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呢?”当头两人中的一人问道。
 
一般天人境强者若向四周宣告,则表示此地盘归他了,周围的强者或者宗门都需要来此拜下山头。
 
若宗门有天人境强者的,派得意后辈代表宗门上前,一般都是神游强者带着羽化弟子;若无天人境界强者的,则会掌门或者修为最高的长老带着弟子前来。
 
天人境强者一般不会无故踏入其他天人境强者的地盘,很容易被当做挑衅,除非二人很相熟。
 
沐青那日尖啸波及山内外,故而山内外宗门世家以为这是天人境强者在进行宣告,示意他们这些世家宗门该拜山门了。
 
“慎言,天人境强者并非你我可谈论的。”那神游境师兄习惯性呵斥一声后,也有些发愁,显然他也不是没有疑虑的,只是不像他师弟那般直接问出口。
 
“向师兄,会不会谁先找到他谁就有奖赏啊?”另外一个小弟子猜测道。
 
这般童稚之语将那个大师兄逗笑了,“你玩游戏玩多了呢,要么是我们理会错意思,那强者那声尖啸只是路过随口发出,并非宣告我们拜山头,要么是那强者并不想搭理我们。”
 
“对啊,那强者肯定是路过,见这景色太美了所以一时忘怀了,没看第二声尖啸时威力并不大嘛。”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师弟开口道,山内太苦,他想回宗门了。
 
“再找两天,若是那前辈还未出现,那我们就回去”那大师兄最终做下决定。
 
听完这段对话,雷恩心下担忧,不知道会不会计较他与青青的打扰。毕竟前些日子青青又是将地砸出一个深坑又是尖啸的。不过,也许他们嘴中所说的那位前辈便是青青,毕竟除了青青,他没再听过尖啸。
 
那位前辈不管是不是青青,他还是及早出山为好。
 
“哎~”后面有个小弟子惊呼出身,原来他准备看下时间时忍不住打开芯机刷起新闻。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前头的师弟朝后问了句。
 
那小弟子有些脸红,开口道,“宣瑜逃亡时,将破界梭随意扔到一个不认识的路人身上了。”
 
“诶,是真的”原来是另一个小弟子也忍不住打开了芯机,“宣瑜微博上发了一则告示,说自己将破界梭随机扔了,他也不认识是谁。还说让那些人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些世家全都点了名。”
 
“宣瑜也是可怜,没有实力连祖传之物都保不住。不过那位路人也实在好运,天降神器啊,简直踩了狗屎运。”
 
“我看看,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朝宁星。居然跑到兽修地区去了,跑得真远。”
 
听到师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大师兄有些无奈,“你们等会儿再玩芯机,现在先去找找今晚的营地。”
 
“好吧,好吧,我就看一会儿,哎,这个女人好熟悉哦”
 
“是挺熟悉的,不就是那个媚儿吗,书家还没找到人?不过这书家实在是丢人,还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要是我,早就将这等不肖子孙逐出门外了。”
 
“就是,技不如人丢了性命怨不得人,家里长辈也好意思将这事大张旗鼓的宣传出来。不过这个媚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听到他们脚步走远,雷恩才走了出来。
 
雷恩叩击沐青前爪的大指甲盖,“雷鸣,出来。”
 
不多会,雷鸣从沐青左前爪的大指甲爪尖中冒出,望向雷恩以及缩小版的怪兽,“主人,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它歪着头,望了望雷鸣,又望了望雷恩,啾啾叫了两声,雷恩心道不好,果然它爪子抓向雷鸣。
 
雷鸣尖叫一声,身形散成一颗颗细碎的星星,消散不见。它歪着头,思索了一下,用右爪子戳戳左爪大拇指的指甲盖,想要将小版的两脚兽伙伴戳出来。
 
可是毫无动静。
 
它瞧向雷恩,伸出右爪准备也抓一下雷恩,不过它记得那个小版的两脚兽就是这样抓没的,而且它又回想起它不过轻轻抚摸这只两脚兽的头,就差点将他头开瓢的事,一时之间伸长爪子定在空中,不知该收回还是继续抓一下。
 
雷恩摸摸它的爪子,凑到嘴边亲了一口,沐青好奇的望向他,以为他在跟自己玩游戏,爪一翻托住雷恩的手掌,同时尖喙凑上去吻了一下。结果用力过猛,雷恩的手掌瞬间被啄了个血洞,鲜血顺着伤口留了出来。
 
它有些沮丧,似是不满自己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舌头灵巧一卷,将血液以及那血洞舔了几下,然后将恢复如初的手掌推远一点。
 
温热的感觉从手背处传来,被沐青舌头舔过的地方好似老房子着了火,只燎到了心底,又像是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口,麻麻的痒痒的,顺着舔舐之处通过血脉循环进入心室之内。
 
在沐青将他手掌推回来之后,雷恩情不自禁的在本有伤口之处亲吻了一下,并用舌头舔舐。等到他回过神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好似脑中塞了一颗打僵尸游戏中的红辣椒,直接爆炸了。
 
他脸涨得通红,有些不敢望向沐青,低头与重新冒出个头的雷鸣对视了一眼。雷鸣被沐青那一抓,此时身形虚了不少,他此时从芯机中露出个头,怯怯的望向沐青。
 
沐青收回爪子,歪着头望向雷鸣,这次沐青没那么急迫了,它似乎知道,除了自己,其他东西都是该轻拿轻碰的易碎品。
 
雷鸣被沐青气息所摄,除了缩着头僵在那处,竟一动都不敢动半分。
 
它小心翼翼的伸出食爪探到雷鸣头上,见到爪尖似刀刃般利锐,想了一下,将指甲尖直接收回,见食爪上没有那可怖的泛着尖锐光泽的利甲,它满意的摸摸雷鸣的头。
 
只是雷鸣毕竟不是实体,它直接摸了个空,它好奇的戳戳雷鸣,指爪直接从雷鸣的头中穿过去,它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的游戏,像玩水果忍者游戏一样将雷鸣的头当水果横七竖八的乱画。
 
只是它没没泄露出灵气,因此雷鸣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这种头上时时悬着达摩力克利剑的感觉真是坐立难安,而且它还只能固定在此处,时刻担忧着。
 
这种软刀子伤害,还不如一开始给个痛快呢,现在这样它这样,它时时担忧什么时候忽然灵气外泄自己又狗带了,简直是折磨,偏偏它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雷恩是相信沐青的,虽然它现在记忆一片空白,因此收到雷鸣的求助目光,也没做什么什么。
 
沐青玩够了,收回爪,懒懒的软在雷恩肩上,没在捣乱了。
 
雷鸣怯怯的瞧了沐青一眼,噙着泪对雷恩小声开口道,“我算是看透你了,主人。”
 
雷恩也有些不好意思,也小声解释道,“青青第一次不是有意的,他现在就是个小孩子,什么都好奇,你就大度原谅它第一次的伤害好不好,之后它有经验了,不会再伤害你了。”
 
雷鸣畏惧的瞅了一眼沐青,“那真是沐青冕下?”
 
雷恩点点头。
 
雷鸣心有戚戚,“沐青冕下现在更可怕了。”
 
雷恩含蓄的笑了笑,他虽然不知晓青青现在修为是哪一个阶段,但它的实力又增强了他还是能感觉到的,若说以前的青青是山,还能让人心生翻越之心,那么现在的青青就是海,让人心甘情愿的跪伏。
 
笑了下,雷恩记起唤出雷鸣的目的,“你打开沐青冕下的芯机,搜索宣瑜。”
 
雷鸣点头,乖巧的将芯机打开,找出有关宣瑜以及破界梭的信息界面,窝在一旁怯怯的望着沐青。
 
雷恩打开宣瑜朝宁星将破界梭随机扔给路人的消息,上面除了显示宣瑜的微博外,还附带着他的照片。
 
雷恩瞧见这个少年一怔,这不是撞入他们传送阵的那个人吗?
 
来不及深思,便见肩旁的青青伸长脖子正用喙连续啄宣瑜照片,那架势颇有不死不休的起势。
 
只是宣瑜的照片由光线合成,它用力一啄,啄到了空气,身子直直掉下。
 
雷恩正准备去接,它便浮在了空中,看见宣瑜的照片又开始啄。
 
它怔了一下,似乎不解为什么碰不到那人,又用力啄了一下。
 
见果真啄不到,蔫头耷脑的又回到雷恩肩上。
 
雷恩一直看着它这番动作,见它回到肩上,用脸颊挨挨蹭蹭它的脑袋,开口道,“你还记得是这人害得我们跌入空间裂缝是不是?”
 
说完有些期待的望着它的双眼。
 
不过它双眼依旧澄明无辜。
 
雷恩叹了口气,“是我奢望了,不过你虽然忘记了,但潜意识还是记得的,不然也不会这般痛恨他。”
 
若非宣瑜害得他的青青落得这般境界,他对他也是挺欣赏的。
 
不是谁都舍得壮士断腕扔掉破界梭的,也不是谁都有勇气置之死地而后生的。
 
现在,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选是他与青青,那么他与宣瑜就站在对立面了。
 
至于那个杀了书大公子的媚儿是逸信联盟的高层并没能引起雷恩注意。
 
此处芯机既然能用,那么附近便有城镇,或者宗门,不然不会有信号覆盖。毕竟,有光便有信号的芯机除了逸信联盟有外,其他人用的都是青青这种芯机。
 
因此查完自己所需新闻,雷恩便找到地图图标,搜索下附近。他知晓此处不可能是斗罗星域,但真实见到此处是常可星域赤海星赤海宗宗门附近的雪域时,还有有些失落。正欲导航去城镇的路径,却发现眼前界面发生了转变,赤海宗宗门之地的红点忽而扩大数十倍,显示出一个巍峨壮阔、雄伟威严的大门,大门之侧竖立一块三米高的大石,大石上赤海宗三字深入十分,光只是看图卷,那股巍峨震撼之势就扑面而来。
 
其后是山峰走势之态,寥寥数笔勾勒,笔势蜿蜒,连绵的崔嵬峥嵘的山脉跃然其上,它并没有详细绘画,更没标注赤海宗各峰之名,显然作了保护处理。
 
雷恩还不及瞧见更多,画卷又变变,原来是沐青发现自己能够控制画面之后,各种图标连接乱点,画面也千变万化。雷恩便随它玩乐,自己顺着那群师兄弟来处走去。
 
乌飞兔走,雷恩连续走了三日才走出山脉,实在是沐青好似患了多动症一般,总不能在他肩上安稳呆着,一路走来,撵虎斗兕,追隼逐日,飞来窜去,让他不得不停在原处等他疯玩够了再走。
 
他是不忍说青青的,他能为青青做的本来就少,除了纵容他,他不知怎么对他好。
 
第49章
 
远远的瞧见城门,雷恩用脸蹭蹭沐青的头羽,温声道,“青青,到了城里可以贴身保护我吗,你知道我实力低微,若是有人趁你离开我之际将我捉住了,以后你就见不到我了。”
 
它瞪着一双清亮的双眼将他上下扫视一番,发出啾啾讥笑,对他实力十分不屑,不过还是尾尖扫扫他的脊背,似是在说,没问题,你的安全我护了。
 
雷恩脑补了一下它的话,认不出笑了笑,知道现在的它像个小孩子一样,希望得到大人的赞同与夸奖,因此雷恩毫不犹豫开口道,“那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青青。”
 
它不耐的叫唤了两声,尾尖拍打着他的脊背,示意他赶紧走。它还记得这人皮脆骨脆,因此拍打时既轻柔又小心。
 
雷恩察觉到他的急迫,便大步向城镇中走去。
 
交了入城费,跨入城门时他特留意一下青青的反应,发现它毫无反应,这是此城镇没有设置扫描异星的阵法还是青青不在意被人窥视?不过当初水源琨冕下对这阵法痛恨恶绝义愤填膺,强者应是不满这种窥视的,青青虽然失去记忆,但这种近乎挑衅的举动若是发生了他依旧会暴躁会不悦,但此时它风平浪静,应该是赤海城没有设立那种检测异星的阵法。
 
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此处乃赤海宗之地域,他们对异星未有那般在意执着,自然不会在本地城镇设那般阵法,况且赤海宗腹肌修者云集,此等检测阵法易得罪人,赤海宗自然不会犯众怒;而在朝宁星,或许因他甫一出现便是在此,故而短时间内戒严或可行之,抑或逸信联盟的算计,先设阵讨好对异星有意者,再将此事泄露于他卖他一个好同时威慑他一番,明晃晃的告诉他逸信联盟对他有谋求,他乖乖的按他们所给的路走,自然一帆风顺,若是他想反抗,逸信联盟能轻易的让他如老鼠过街。
 
可惜他既不想当过街老鼠又不想按他们给的路走呢。
 
此次他遇上空间裂缝贺文璋想来没料到吧,自己失踪他们该急了吧。雷恩微微一笑,心情很好的进了城。
 
跟昌平星京州城处处可见高科技比起来,赤海城则古色古香得多,高楼大厦不见,车水马龙未有。
 
两旁商铺的门、窗都是原木所制,白墙与原木,黑与白,形成最简单也最强烈的对比,简洁明亮冷暖相宜,瞧着就觉得清爽。雷恩张望了一下,远远瞧见旗帜随风飘飘,并不能瞧清那上面写的是酒、茶、栈还是其他。不过那处人声鼎沸,较之此处要热闹得多,雷恩遂起步朝那处走去。
 
却不知道他经过一处卖傀儡的店铺时,本来正在后院躺椅上惬意的喝着小酒的人忽而起身,神识朝街上一扫而过,他身旁桌上的一个黑漆雕花盒子正一闪一闪的泛着红光。
 
在那神识落到雷恩身上之时,坐在雷恩身上的沐青忽然直起身,直直的望向青年方向,隔着房屋隔着距离与他虚空而望。所幸青年神识敏锐,在发现不对时迅速收回,这才没有与沐青对上。
 
沐青在雷恩肩上跃跃欲试,很想上前揪出那名胆敢窥视他的虫子,只是身下这名宠物太弱了,沐青还是忍住自己战斗的欲望,又懒洋洋的收回攻击之势。
 
雷恩在沐青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它头高高昂起,身子前倾,头羽眦张,这都是遇上劲敌身体本能作出的攻击反应,能让青青觉得是劲敌,若是打起来他只会是青青最大的弱点。因此,他心也不自觉掉起来,暗中凝神戒备着,就怕从哪冲出一伙人攻了过来。
 
见沐青头羽又恢复柔顺,雷恩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他想蹭蹭沐青,却被它用尾尖隔开,显然对于他太弱有了小脾性。
 
雷恩蹭蹭它的尾尖,低落道,“青青是生气了吗,我知道自己实力太弱,让青青好不容易遇见旗鼓相当的对手却无法痛痛快快的战斗,都是我的错,是我实力太差了。”
 
说着,雷恩低落的朝前走,连说话也没力气了。
 
它垂下尾尖,歪着头见这只弱虎低头丧气的,有些心虚,这只白虎实力弱它是知道的,因为答应保护它而不能去找那冒犯它的小虫子也不是他的错,它这么迁怒他是不是不好?
 
见他连话都不说了,沐青觑了他一眼,用头挨挨蹭蹭他的脸,它记得这只白虎喜欢这样。
 
察觉到脸边的温热,雷恩心下高兴,不过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失落的表情,不动声色的回蹭,依旧低沉的开口道,“青青其实不用顾及我的,我这么弱,离了青青一天都活不过去,不过这不是我阻碍青青你的理由,青青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你高兴我就高兴了,哪怕我离不得你,我也只愿你开心。”
 
他这些话沐青听得烦躁,却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它想说,哪怕他很弱,它也不会离开他的,想让他不必担忧,它不会为了对手而离他而去,想告诉他,它与他在一起就觉得很开心。最后,它伸出舌头舔舔他的脸,它记得他貌似很喜欢自己舔舔他。
 
之前它只会在它不知轻重抓伤他时才会舔舔伤口,但每次它舔了之后这只弱虎都会高兴一整天,这次虽然他身上没伤,但若是能让他高兴起来,它就大发慈悲舔舔他吧。
 
脸色温柔让雷人一窒,随即心猛烈的跳动,跳得不像是自己的心,完全无法控制,他只怕自己一开口,这颗心就会从口中跳出,实在是跳得太强劲了。雷恩晕晕乎乎的,他知晓青青无论是表现冷淡还是霸道,藏在他各种或恶劣或梳理的外观下,他的心很软。
 
他知道自己只要故意示弱,此时的青青十成会上当,但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他最多期待下青青用尾尖温柔的扫过他的脊背,与他脸颊挨挨蹭蹭,但没想到青青会吻他。
 
雷恩倏然偏过头,沐青灵巧温热的舌头卷过他的唇。
 
雷恩一怔,全身血液都朝头上涌去,他脑中烟花炸开,什么思绪都没了。
 
沐青觉得他神情奇怪,怔怔的好似心花怒放却又不一样,难道舔脸颊跟舔唇给人的愉悦程度不一样吗?沐青灵巧的舌又将他的唇扫过一轮,然后又舔舔他的脸颊,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最多唇软一点。既然这只弱虎没不高兴了,它又懒洋洋的缩成一团。
 
雷恩晕晕乎乎的什么话都不会说了,走到去酒楼的路上整个人还处于梦幻之中,肢体僵硬脸带痴笑,除了走路什么都不会做了。
 
等他回过神,已经到了热闹的街,有几个人正怪异的打量他。雷恩脸色一正,左顾右盼了一下,期盼无人注意他傻样,但显然有几个人在他望过来之时偏转过头,然后偷偷摸摸的打量他,还时不时笑一下。
 
雷恩连依旧热得慌,一是羞的二是燥的,他匆匆寻了处酒家走进去,期间依旧忍不住时不时舔舔嘴唇笑两下。
 
走到大堂,楼梯上两伙人正在嚷嚷竞技场见,竞技场一较高下。
 
雷恩站在门边听了会,原来是一伙散修跟赤海宗的弟子起了冲突,现在正欲去竞技场一决高下。
 
起因也很简单,赤海宗的一名弟子与一散修是好朋友,两人正在吃饭,然后那散修的散修朋友与那赤海宗的师兄弟一同找过来了,便一起吃了顿饭,饭间就聊起了修炼的事,不知怎么的就扯到散修与宗门弟子同境界谁更厉害。
 
散修说他们风里来雨里去,与人与兽搏斗都是拼命,不似宗门弟子有各种护身法宝,失了进锐的勇气,狭路相逢勇者胜,同等境界自然是散修更厉害;宗门弟子说散修传承不全或者功法等级低,比不得宗门弟子功法等级高有完整传承,况且他们也有生死历练,怎么说也比散修厉害。
 
说来说去,谁也服不了谁,然后一伙人就嚷嚷着竞技场见真章,是龙是虫,一打即知。
 
座下正在喝酒的吃饭的,也起哄跟在其后,雷恩本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却见沐青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群人,似乎想去瞧瞧。
 
雷恩遂转了念头,也跟在那群人身后,偷偷关注沐青,见它虽然还是懒洋洋的,但精神了几分。
 
雷恩知晓自己做对了,保持心情愉悦的一直跟到竞技场之内。
 
竞技场有五层,从一层到第四层,分别开放给内蕴、定基、飞羽、飞羽境界修者使用,飞羽一到四层修者可选择第三层,飞羽五到八层修者选择第四层竞技场。
 
这是因为有境界差距,使得各层竞技场地所用材料不一,像建立飞羽五层以上竞技场地的材料就比飞羽四层以下的要贵得多,能承受的力量也越大,能确保修者招式威力再强也不会破坏场地,打破结界殃及看台之下众人。
 
也自然,不同层的竞技场场费也是不同的。
 
雷恩跟着这伙人进入第四层的其中一道门。
 
竞技场比武并不需要花钱,这算是赤海宗对赤海城修者的福利,也有利于赤海宗对赤海城的管理。修士间免不了意气用事,也免不了争斗,但城内不许争斗,有了矛盾怎么办?上竞技场。
 
有什么事打一顿就好,一顿不行,那就再来一顿。
 
第50章
 
门很小,门内空间也不大。
 
最中央的高台是竞技场地,高台之外簇簇攒攒的是一排排座位,座位依次增高,避免人头攒动挡住视线。这种设计就像盛开的莲花一样,高台为莲蓬子,四周座位为层层花瓣,层层花瓣之后留有一小块空间供人站立,整个房间还没有足球场大。
 
雷恩来得早,找了处空格座位坐下。之后陆陆续续又进了人,很快就将竞技场站满了。
 
有人上竞技场比武,他们这些看的也能从中学到很多,因此常有一些修士闲来无事便来竞技场走走,对打开自己的战斗思路很有帮助。
 
上台比武的两人都是两个飞羽八层境界之人,一个名唤尉迟珙,是这一代的宗门大师兄,还有一人是叶云双,在散修中也算鼎鼎有名。这些都是雷恩从旁人谈话中听到的。
 
特别是他身边的这名傀儡,简直是尉迟珙的脑粉残,在他旁边不断大叫着大师兄必胜,大师兄必赢之类。旁边有人说叶云双的厉害,什么一剑斩九魔、越阶斩敌等,这名傀儡师直接反驳说,他大师兄如何厉害,巴拉拉,大师兄待人如何温柔和善,吧啦啦啦,大师兄修炼不到七百年巴拉拉,雷恩现在满脑子都是大师兄巴拉拉。
 
沐青瞅着台上的叶云双,很是奇怪为何这人为何瞧起来跟其他人不一样,灰灰的雾蒙蒙的,让它一眼就能瞧见。那个尉迟珙也有点问题,白光中带点金。
 
这两人都有点熟悉,它好似见过。它歪着头望着二人,从自己有限的记忆中翻阅了一下,发现这种熟悉感来得莫名其妙,它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它正欲深思,头却无缘无故的疼痛起来,心中充满暴戾之气,这股暴戾之气让它浑身都不舒服,恨不得长啸一声来发泄这股忽如其来的暴肆之气,它心中充满破坏欲,想要杀戮想要大肆破坏想要毁灭一切。
 
鸽血红的眸子又添上几许殷红的血丝,将它本就妖异的红染得更加不正常。
 
它欲尖啸减轻痛苦,却顾虑着身下这只弱虎,它若长啸出声,身下这只弱虎只怕承受不住;它想杀了这群叽叽喳喳的虫子,让他们安静下来,却又怕伤害到身下这只弱虎;它死死的闭着双眼缩着头,尾巴绷得紧直,强忍着痛楚,让这股烦躁、虐杀、焦躁、杀戮、破坏等负面情绪自动平息。
 
而在沐青情绪变化的那一瞬间,旁边傀儡瞬间展开一个结界将自己与雷恩包裹在内,以免它威力外泄时伤及旁人。
 
雷恩时时注意着沐青的情绪,自然也第一时间察觉了,他担忧的望着它,低声问道,“青青,你怎么了?”
 
见它不答,雷恩毫无办法,除了担忧的望着,并不能做什么。
 
等头疼过后,沐青睁开眼瞧见他眼底的担忧,用头贴贴他的脸,示意自己无事。只是它有些蔫蔫的,提不起什么精神。
 
傀儡人在沐青缓过后第一时间收了结界,它可记得沐青的感官有多敏锐。
 
雷恩想起身找处客栈让沐青休息了,然而此时台上竞技场防护罩打开,台上两人开始比试,沐青虽然情绪不高,但双眼专注的盯着两人。雷恩见状,将离开的打算打消,也将视线投向台上两人,只是心绪时不时落在沐青身上。
 
“这一战大师兄会输。”傀儡人情绪有些失落。
 
“你怎么知道?”旁边有人问它。
 
雷恩侧目,支起耳朵准备听它如何说,他以为傀儡人会说他大师兄会赢呢,毕竟傀儡人表现得那么脑残大师兄。
 
而且,这才没开打,他怎么知道的?
 
傀儡人没回答,此时比赛开始的钟声落定,雷恩将心神放到比赛之中。
 
叶云双是剑修,不过他并未一开始便取出剑,而是颇具君子之风的站在那儿,似乎全身都是破绽。
 
然而他这般举动,尉迟珙神情更慎重了,他取出一只檀紫色手指粗半臂长的笔,当横见了礼。
 
叶云双并未趁机攻击,而是取出剑也正式见了礼。
 
傀儡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雷恩并没听清。
 
台上两人手持武器,彼此对视。
 
台下的人只见两人僵持,有些无聊。却不知台上的两人望着彼此,心神全心投入,不敢分散半分,彼此间压力山大。
 
两人气势不断攀登,同时观察不断对方的神情,只待对方露出破绽之时突击。
 
二人气势攀登到了顶点,凝而不散,却谁也没露出半点破绽,全部心气神都凝于手心武器之中。
 
忽然两人同时动了,同时发出第一招。
 
刹那间叶云双出剑了,那剑白光一线,剑化流水,流水含霜,分而成股凝而成河一起朝尉迟珙袭去。
 
而叶云双出剑的同时,尉迟珙手中笔写游龙,在前方行云流水挥洒洋溢,竟看不清他手写什么,只有一片残影彼此交织成画。
 
剑水流光撞上画壁,一矛一盾,瞬间相撞在一起,又是一阵烟花炫灿,两人招式相撞击后爆发的能量如气破弹爆炸,吹得两人衣裳烈烈,割肤刮骨。
 
但两人都没动,又恢复一开始对峙的模样。但雷恩明眼可见两人气势不同。先前对峙,两人还存着试探对方的想法,彼此皆有余力,而此时两人对峙,各自气势互相对撞,战意全部激发,短短半柱香内就攀登到了极致,两人又同时使出自己最强招。
 
叶云双依旧是出了一剑,但这一剑明显与第一剑不同,它更快更亮,像白日彗星,又似追云逐日,雷恩目光完全无法追上它的轨迹。那一剑看似只有一道剑光,但剑光中由千万道剑意化作小剑聚集而成,积沙成塔聚气成意。
 
尉迟珙依旧是笔下龙蛇飞舞,速度快得连残影也看不清,只当所有的残影都是真实,就如雷恩所见,尉迟珙手腕悬空笔尖一点一动未动,其实他短时间内笔尖不知游走了多少画只是他速度太快,让人觉得他一动未动。最后一笔落下,尉迟珙笔尖重重在空中一点,以笔尖为原点,笔尖之后的点渐渐层次分明,一个大圆圈套一个小圆圈的朝前而行,形成朝声波倒传播一样的喇叭状图案,将那一剑吞了下去。
 
剑影不断被圆圈吞没,圆圈不断被剑意斩断,那个空间,就像是宇宙间两方流行雨狭路相逢,行星与行星,陨石与陨石不断触碰相撞,爆炸湮灭,比火山爆发更让人心悸,比海洋发怒更惊心动魄。
 
白光不断爆炸湮灭,威力大得隔了个防护罩雷恩还能感到压迫,他的双眼受不了那强光与威压,偏转过了头。
 
等雷恩再看,只见台上尉迟珙白衣染血,半跪在地上。
 
而叶云双拖着剑一步一摇晃的朝尉迟珙走去,期间尉迟珙一直未动,只是手指不断抖动,似是想站起,却毫无半点力气。
 
最终,叶云双走到了尉迟珙前方,开口道,“你输了。”
 
他并没有剑指尉迟珙,更没将剑架在为尉迟珙脖上,只是站在他前方宣布,“你输了。”
 
尉迟珙扯了下嘴角,似是在笑,却笑得有些艰难,“是,我输了。”
 
不多会儿他和叶云双依次消失于台上。
 
“哎,走吧,大师兄输了。”傀儡人情绪有些低落。
 
雷恩瞧得稀里糊涂,无论是临师兄还是尉迟珙,都是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掉了下链子,然后就输了,简直输得莫名其妙。
 
现在青青说不了话,雷恩正欲厚着脸皮与傀儡人答话,傀儡人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大师兄擅守,而叶云双擅攻,若是叶云双不是飞羽八层,哪怕他是七层,大师兄也妥妥的会赢。可是叶云双也八层了,大师兄就悬了。”似是瞧见雷恩一头雾水,傀儡人朝雷恩点点头,给雷恩讲解他为何会判断大师兄会输的原因,“要知道叶云双的剑道修为已经到了剑界层,相当于神游修士了,这简直就是作弊。叶云双修为不够时还能侥幸下,可是他修为也上来了,神游吊打飞羽还比个鬼啊。”越说傀儡人越气。
 
“他们试探一招后,一招定输赢?”雷恩慢吞吞的又问了个问题。
 
“这是最佳的方案,果然不愧是我的大师兄。”傀儡人说道这里又开心起来了,见雷恩依旧不解,便解释清楚一些,“叶云双也飞羽八层,修为优势没了,若是慢慢打,可以预见必输。既然慢打必输,何不一招定输赢,万一运气大发赢了呢?好吧,就算必输,也该输的有价值点吧,与神游剑道的最强招对打,对大师兄的道有很大的磨砺作用,说不得大师兄还能在那般强压力之下窥到神游门槛呢。”
 
“你说大师兄厉不厉害?”傀儡人一脸有荣俱焉,“若是大师兄对道感悟加深了,神游修士也能吊打了。”
 
雷恩连续听到他说了几次道,眨了眨眼,心中的不对劲更多了,“你刚刚说,对你大师兄的道有磨砺作用?”
 
“对啊,每个人的道都一样,大师兄的道是守护,大道守护索菲亚星域,好吧,这个太空了,守护常可星域守护宗门,小到守护师兄妹守护自身,这都是守护之道。而叶云双的剑道一瞧便知道是一往无前的,在叶云双道的压迫下,大师兄能够知晓自身守护之道有何不足有没有偏移道心,从而能够及早查缺补漏,更好的完善自己的道途。”
 
见雷恩依旧迷惑的望着自己,裴夕惊讶,“你不会是不知道什么是道吧?”
 
见雷恩不说话,傀儡人便知晓自己说对了,他望向雷恩,继续道,“也许是你师长没来得及跟你说到道的重要性,毕竟你现在修为太低,距离飞羽境还久。不过你现在已经定基五层了,也该考虑自己该走什么道了。”
 
“未明己身之道或借助他人之道进入飞羽的,神游无门。所以,你想走得长久,最好在步入飞羽之时悟明自身之道。”傀儡人继续道带“物之所造,天之所生,包宏无形,化气先天地而成,莫见其形,莫知其名,谓之神灵,故道者,神灵之源。(取自《鬼谷子本经阴符七术》)”
 
见雷恩一头雾水,不知所云,便讲得更浅显一点,“去伪存真明本心,这便是道;是什么让你踏上修道之途,这是道;是什么支持你持续不断的修炼变强,这是道。一念起为道一执为道,道有三千,端看你自己怎么想了。有人喜欢闲云野鹤,他之道便是自在;有人生性放荡爱自由,他的到便是逍遥;有人喜山喜水喜云喜风光,他的道是自然;有人喜权利,他的道为控制;有人喜美人,他的道为合欢;有人喜美食,他之道为食味;有人为冰灵根,一般选择雪之道;雷灵根则选择雷之道;三千道途,一念之悟。”
 
雷恩听得似懂非懂,傀儡人却不再说,他说得已经够直白了,若是这样他还不知晓,那也不必悟道了。
 
第51章
 
傀儡店后的小院内,青衣道袍修士依旧躺在竹制的摇椅上闭着眼似在睡觉。
 
另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走进,一把将他抱起,自身挤入青衣道袍修士与摇椅之间的缝隙,让自己成为青衣修士座下天然的人体坐垫。他抱着青衣修士,左手在他腰边游离流连,右手拨开他脖间的青丝,同时低头在青衣修士脖间落下细细密密的吻,一边吻一边含糊道,“师兄,又拿我的傀儡去勾搭人了?”
 
青衣修士不堪其扰,头偏了偏,却不知这样会露出更加纤细修长的脖颈,更加方便底下人的亲密接触。青衣修士用手拨了拨他的头,皱眉不悦道,“不要,痒。”
 
年轻人在他颈间落下重重的一个湿吻,满意的瞧见上面出现一个红色的印痕,才抬起头将青衣道袍修士紧紧抱在怀着,“那师兄说说,为何要拿我的傀儡去勾 引人呢,师兄有我还不够吗?”
 
“够了你,”青衣修士坐起身一拍年轻人的头,“我瞧见那名异界人了。”
 
年轻人捉住青年修士的手,放在嘴边啄了几下,“星翁所言,我们出界转机之人?”
 
过往几千年,星翁每次开盘,卦象皆是比卦上六,“比之无首,凶”,比之无首,无所终也,破界之事前路迷惘无所头绪。就在他们以为会在此界耗尽寿元之时,卦象变了,九死一生,终有一线生机。
 
他们脱离此界的生机,就在那名异星身上。
 
只是星翁却又说,天降大任,苦心孤诣,磨难不过,不成良才,对异星不必过度插手,以免拔苗助长,反倒坏了那一线生机。
 
这也是他们未曾去找寻那异界人的缘由,不然将他拢在身边当做子弟教导岂不妙哉。
 
“是啊,他身边的那只元兽好生厉害,我神识不过初初接近就被它识破,若不是我见机不妙直接将神识收回,只怕我识海会被那元兽弑食斩乱。”
 
年轻人一听顿时紧张了,直接将神识探入对方识海,将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个遍,见没受半点伤害才放下心。显然两人早已神魂双修结契过了,不然也不会如此水乳相容不分彼此。
 
见青衣修士没受伤,年轻人瞬间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初时他一心担忧也没什么旖旎,现在心放下了也注意到自己神识将对方内外看了个遍,瞬间神识不肯走了,与青衣修士神识勾勾缠缠,神魂上的亲密比肉体相贴更加亲密舒适销魂。
 
青衣修士瞬间身子发软,全身重量都瘫到年轻人身上,甜腻的呻吟脱口而出,不过呻吟之声才轻轻响起,青年修士就紧闭口舌,任是春潮如涌也不肯发出半点声响。他的脸色潮红,额头鬓角起了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一阵识海跃动,白光闪烁,青衣修士急促的呼吸几下,闭着眼瘫在年轻人身上平复那种蚀骨快感。
 
年轻人凑近青衣修士,将他额上起得细细密密的汗珠慢慢的舔舐干净,然后是鼻尖汗珠,最后在他唇上落上一吻,轻轻的温柔的珍重的,双唇相碰一下,不带色意不含旖旎,却觉得无限情深。
 
青衣修士平复了下情绪,继续开口道,“幺媚儿骄奢氵壬靡,吃不得半点练功的苦,故而幺媚儿断然是不肯放弃这块鲜肉的,所以我就秉着人道主义的精神提醒了他一下。”
 
提到幺媚儿,年轻人面色也不好看,不过仍是调笑道,“人道主义精神?师兄对老妖婆还念念不忘吗,连她的话都还记得这般清楚。”
 
“别闹。”青衣修士欲坐直,推了两下没推开,便窝在年轻人怀中不动了,“幺媚儿百般不好,但她某些话语还是挺有趣的,比如这个人道主义精神,描述得倒精准。都是外来修士,我也不忍他成为幺媚儿的修为储备粮。幺媚儿倒是会占便宜,诱惑外来不明真相的修士接受传承,却又不说明道心的重要性,这个世界的修炼方法没有道心一说,跟本地人切磋交流时也不会露陷,等到人稀里糊涂的进阶元婴了,她就去摘桃子,把人家的修为吸收一空。所以说她是个聪明人呢,修为储备粮与她功法同生同源,吸收后不会出现灵力杂乱不受控制等后遗症,真是个又轻松又便利的法子。”
 
“聪明人?师兄,我倒忘了,你当初对她挺有好感的,嗯,告诉我,当初她魅惑你时,你看到了谁?”年轻人将凑近青衣修士,双眼紧盯着他的双眼,他凑得很近,呼吸声都打在他的脸上,带着酥酥麻麻的痒。
 
青衣修士想往后仰,却被年轻人铁壁似箍紧,动不了分毫。
 
“自然,自然是个人。”青衣修士结结巴巴的开口,他才不会告诉他,当初他瞧见的就是他呢,正是因为瞧见了他,所以他才会瞬间被吓醒,脱离了幺媚儿的媚术,“谢铭抱着他的剑喊容渊,好歹他的剑便是他道侣,可是你呢,你居然抱着傀儡阿怀喊‘阿怀’,你怎么不与阿怀结成道侣。”
 
说道最后他心不忿了,他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可是竟然看到的是阿怀,他看到的心上人是傀儡,傀儡,亏他那个时候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准备接受他了。
 
年轻人笑而不语,摸摸青衣修士的头。他不会告诉他,当年师兄光风霁月,爱慕者众多,而他只能躲在阴暗处远远的望着他,永远靠近不了。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想将师兄变成自己的傀儡,这样他将他藏起来后谁也不会再见到他,师兄眼底只会看见自己,也只能永远陪在自己身边。而阿怀,就是他耗费许多珍贵材料给师兄做的傀儡躯体,让师兄冠上自己之名,想想就让他心涌澎湃。
 
这具傀儡的相貌结合自己与师兄两人的相貌,这样就不怕别人认出师兄;这具傀儡仿得跟跟人一样,可亲吻可肉身双修,触感敢人肌肤没什么区别,这样还可跟师兄进行更加亲密甜甜蜜蜜;这具傀儡具有很强的防御能力,这样就不怕呆在傀儡体内的师兄受到伤害;他考虑了方方面面,耗费了一百多年的时间终于制成了这具傀儡。就在他蠢蠢欲动,要将罪恶之手伸向师兄时,师兄与他落入此方世界。
 
真好,在这方天地师兄只认识自己,师兄只能与他相依为命,他无比感谢老天将他们丢到这方世界,哪怕天天需要与元兽争斗,每天都要历经生死,可是与师兄过二人世界同生共死的感觉太过美好,这些辛苦在他心中也都是满满的甜蜜。
 
师兄人那么好,而他,终于捉到他了。
 
当初中了幺媚儿媚术之时,他多惶恐这一切只是个梦,师兄对他温柔的笑,对他关爱的问候,师兄对他的呵护与保护,师兄与他同床共枕,师兄与他同吃同食,那么鲜活的师兄,会对他嘘寒问暖微笑的师兄,他生怕这一切是他的臆想,他的师兄早被他抽了魂放进阿怀身躯之中。所以他才会抱着阿怀,他以为那是他师兄。
 
也是在此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那个鲜活的师兄,而不是他想象中的傀儡师兄。将师兄放进傀儡之中,师兄确实会对他言听计从,会对他好只属于他一人,但那样的师兄还是师兄吗?
 
他多么感谢上苍,让他在未做出错事之前将他与师兄扔到这方世界,让他能够拥有真实的师兄,能珍藏师兄的喜怒哀乐一颦一笑。
 
年轻人吻吻他的脸颊,“阿怀不是交给你了吗,我将它都交给了你,还不能证明我的爱吗?只是师兄坏,竟然用阿怀勾搭回那么多情敌,是不是嫌弃我年老珠黄,不再是佳人在怀了?”
 
青衣修士脸皮没他那么厚,脸瞬间红了,有些羞答答的,但还是努力正直道,“好了,什么爱不爱的,你也跟幺媚儿那人学坏了吗。吾辈修者,应以求道为要。”
 
“师兄,那我们修炼吧,师兄对道途这般看重,师弟我也要倍加努力才行呢。”说着一手托住对方的后背,一手从他腿窝伸过,一起身就将怀中人公主抱了起来。
 
忽然悬空,青衣修士双手习惯性的挂在年轻人的脖子上,察觉到年轻人正在往屋里走,同时横在他腿窝的手还不老实的斜了斜,往他的臀部探去,当下恼羞成怒的唤道,“萧圭怀。”
 
他本来想厉声呵斥,然而他声音出口瞬间,一指插入花心,他的声调瞬间变了味道,好似在撒娇一般。
 
“阿夕阿夕,”萧圭怀情急的唤了两声,同时变换了下姿势,像抱孩子一样抱住他腿窝,同时不忘将另外两指挤进去,并且输入灵气,让内壁变软变滑。
 
甬道被手指堵个满怀,同时又冰又凉的灵气与他体内温热的内壁相碰触,让裴夕瞬间起了反应。此时灵气如蛇一般滑腻腻的往里钻,一阵一阵的空虚感由身下往四肢五骸舒展,裴夕又羞又怒,忍不住又唤道,“萧圭怀”。
 
此时灵气蛇吻碰触到了一个点,让他的呵斥瞬间变了味道,似是在邀请又似在呻吟。
 
萧圭怀听到他甜腻的话语,直接进了房间开启阵法,口中还说道,“阿夕,不急,就给你,全给你。”
 
裴夕紧闭嘴,生怕又发出什么不受控制的声音。
 
一件件衣服剥落,室内修炼得热火朝天,对道的热情连太阳都酡红了脸。已经回到后院的傀儡人站在院中,茫然的,呆呆的站着,显然裴夕已经收回神识,此时的阿怀不过是个没有神智的空壳。
 
第52章
 
与傀儡人分了手,雷恩找了间客栈,在这个封闭环境下他这才放任自己思绪。
 
在傀儡人面前无论内心多么惊涛骇浪他都维持着一副倾听与请教模样,生怕傀儡人看出什么来。此时,他才敢肆无忌惮的阴了脸。
 
当初青青就跟他提过传承的真假问题,他也做好了传承是假的准备,但因着一直修炼着没出现什么问题,兼之真的见到了老祖宗,他还是奢望下那个传承是真的,老祖宗也是真的。
 
因为那样,他还能说服自己老祖宗活得好好的没受什么苦,但现在,这个安慰破了。
 
他的老祖宗只怕凶多吉少。
 
逸信联盟太可恨,人死了还打着他的幌子行骗,不要让他查到老祖宗的事与逸信联盟有关,不然他绝不会放过它。
 
“老祖宗不会有事的,你说对吗,青青?”雷恩对着沐青说道。虽然他没见过老祖宗,但那是他们雷家的祖宗,他多少也有点感情。
 
沐青将尾巴一甩,轻柔的拍拍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慰他,这让雷恩心里舒服了不少。
 
见这两脚无毛小伙伴又恢复笑颜,沐青开心的一亮嗓子,“喔喔喔——唧唧唧——咯咯咯——”
 
简直是魔音灌耳,比一千只鸭子在耳边嘎嘎嘎还要吵闹,幸好这家客栈的房间设有隔音阵法,人在房间内做什么房间外的人完全听不到,不然肯定会让人投诉噪音污染扰民了。
 
唱完鸟声之后,沐青又开始唱自然天籁之音,即百兽合奏之曲,“布谷布谷——嗷呜嗷呜——嘶嘶嘶嘶——”
 
雷恩专注的听完沐青唱完歌后,很给力的拍拍手,给了它一阵鼓掌。青青昂起头,朝前走了几步,睥睨的小眼神好像在说,朕专为你表演的,还不快谢恩。
 
雷恩忍住拍拍耳朵的冲动,朝沐青夸赞道,“唱得真棒,青青。”
 
它没忍住翘了翘尾巴,本来只有一根的瞬间朝两边依次延展,就像孔雀开屏般形成扇形屏障。制成扇骨的白尾犹如倒置的椽笔,又似含苞的荷花排列,白色的根茎上顶着白色似拂麈的毛丝,就这么根根矗立,纤毫不乱,瞬间美得惊心动魄。
 
雷恩痴迷了会,忍不住上手去摸了摸这美得不真实的扇尾,那根根矗立的尾尖银丝瞧着刚硬笔直,摸着来却柔软顺滑得跟绸丝帛丝有得一比,让他爱不释手。不过尾尖一向是兽人的敏感点,因此雷恩只摸了一下,那条扇形屏障便消失不见,让雷恩再摸时摸了个空。
 
被这一刺激,沐青兴奋的睡不着觉,一个劲的用尾巴甩雷恩,要雷恩与他玩变身游戏。青青虽然勉强接受了面前这个两脚无毛兽是自己的小伙伴,但明显他更喜欢那个白团子。
 
雷恩变成白虎幼崽,陪青青玩你抓我逃再滚在一块的游戏到大半夜后,沐青终于累了要入睡了,雷恩用小白掌打了个秀气的呵欠,就团子身形直接躺到沐青身旁。
 
脑中不由自主的回顾着白天之事。白天与傀儡人分开之后,天色已暗,传送阵处估计已经关了门,故而他便寻了处客栈预备住上一夜。
 
他没与傀儡人通姓名,不知为何傀儡人竟也没有与他交换姓名的打算,端得神秘无比。
 
他不与傀儡人通姓名,是因为他察觉到此人与他在朝宁星遇见的说书先生一样,似是专门给他传递信息一般。正如青青当初说的,现在的他们,连参与他们的资格都没有,等日后他们再相见,彼时他们再通姓名,方是平等建交。
 
正如他不信当初那说书先生是无意说上那两则信息一般,他也不相信这傀儡人是无意提起道,况且傀儡人还细细给他讲解了什么是道。达者为师,传道授业解惑,这近乎师矣,这可不是什么小恩情,难不成傀儡人瞧他顺眼便给他详细解说一下?
 
他没那么大的脸面这般想,只能说,那人对自己,有所图谋。比如,破坏那逸信联盟的如意算盘,比如日后的自己对他们的目的有所帮助。
 
破坏逸信联盟的如意算盘应该是顺带,不然只告诉自己道途长久须悟道即可,无需给自己详细讲解,那么,就是自己对他们的目的有帮助了。可是他实力地位,对他们的目的有什么帮助呢?
 
依旧信息不足,暂时分析不出对方的目的,不过只要对方对自己谋图不轨,总会再接触自己,倒是不急。
 
雷恩脑中闪着乱七八糟的念头睡了过去,然而梦中雷恩一直梦见在听青青个人专场的演唱会,导致他醒来时还觉得自己耳鸣得不行,好似一直在听到各种唧唧啾啾嗷呜嗷呜喵喵汪汪渣渣等声音,连带着他化作人形时都有些萎靡。
 
雷恩用凉水拍拍脸颊,让自己试图清醒点,那演唱会简直太可怕了,下次自己要不要阻止青青唱歌呢?最后雷恩还是忍痛拍飞掉这个选择,青青难得有一个爱好,他还是不要泼冷水了,不就是听歌吗,什么都没有青青开心重要。
 
昨天雷恩已经查到传送阵在何处,准备吃过早饭便过去。
 
楼下桌上三三俩俩的做了不少人,雷恩寻了处空处的桌子坐下,选好早餐。
 
他旁边的那桌坐着三个人,估计正在等菜上桌,其中一人正在玩芯机。
 
不知道他刷到什么消息,义愤填膺的一拍前台桌上,手瞬间就拍进桌子中,“居然有这等丧心病狂的人,不过因着一个模糊的猜测,就这么随随便便杀了十几人。”
 
他的小伙伴之一凑过去,“什么消息?”
 
“你看。”那人将芯机屏幕对上小伙伴,“那些世家太猖狂了,昌平星那群妖修竟也能忍。”
 
雷恩朝那边望了一下,因为他的小伙伴正背对着他而坐,且芯机设置为旁人可见,因此他将芯机面向他小伙伴时雷恩正好可以看清芯机上面的内容,#疑路人获得破界梭,昌平星十三人秘密被杀#
 
雷恩打开青青的芯机找到那则新闻,新闻上截图一则帖子。
 
雷恩看了下,到天涯之角上找到那则帖子。
 
帖子题目好似是楼主随意写的。
 
#昌平星秘密失踪十三人,楼主怀疑是那些世家为了破界梭做的#
 
除了标题,连内文也没有。
 
帖子下楼有喷楼主仇富的,有赞同楼主抹黑世家的,有说看看不说话的,雷恩飞快的滤过这些无用信息,直到看到“扒哥是真相帝”的回复。
 
#扒哥本以为楼主脑袋太清奇,想找些证据打脸楼主的,但扒哥越扒越惶恐,天啊噜,还住在昌平星的扒哥要不要搬家?不说话,直接上图,大家看吧。#
 
以下的图片估计是这个扒哥将资料汇总后直接截的图,毕竟转发图片比转发这么长的文字方便多了。
 
图片上显示,这十三人之间并没什么联系,彼此之间并不相识,连修为也内蕴到飞羽高低不等。但是他们有同一个特点,那就是星历5016年六时月二十一时日与宣瑜有过近距离接触的经历。他们或擦肩而过,或者近距离说过话,交接过东西。
 
扒哥贴心的将宣瑜与这些人在近距离接触的画面贴了出来。
 
同时楼主还告诫大家回想下有没有跟宣瑜接触过,最后,他说了句,为了自身性命安全,扒哥要搬家了!
 
接着,无论后面的楼怎么使劲的戳他,他再也没冒过泡。
 
雷恩继续翻看帖子,又看到一则有用的信息,那是名唤“我是兔子警官”的答复。
 
她肯定了资料的正确性,并说此事高层已经得知,已经建立一个紧急破案组,希望与宣瑜有过接触的人可联系她或者向破案组寻求帮助。
 
雷恩一看到这则回复就想呵呵两声,不用怀疑,这则消息不是那些杀人之人发的便是被他们收买之人发的,不过正好可以骗骗被此事弄得心神惶惶六神无主之人。
 
雷恩不再继续翻看,他可以肯定此事是真的,那么与宣瑜有过最后接触的他和青青,估计也在那些人寻找的榜单之上。
 
客栈中不少人因着这帖子愤愤不平,雷恩寻思着要跑路了。
 
雷恩从不低估那些人的癫狂,能够为了破界梭杀人全家,杀无辜路人,也不排除他会将所有有关联的人都秘密杀了事实。
 
至于背后凶手,说是叶星姜家,雷恩并不信。像这种顶级世家出手,完全不会有人知晓,更别说人尽皆知了。
 
只是不知是哪个顶级实力做的。
 
草草的吃过饭,又将沐青喂饱了,雷恩结算了房钱就朝传送阵处走去。
 
只是不知雷鸣怎么了,一进入这个城镇它就装死了,他怎么唤也不肯出声,难道这个城镇也有个AI?还是说,那个傀儡人其实不算和说书先生一伙的,而且那逸信联盟的人?
 
当传送阵白光亮起,空间通道稳定的将他吞没时,他才算松了口气,幸好没出什么意外。
 
远程传送其实很无聊,在空间通道中最好一动不能动,怕导致远程空间变得不稳定,且因着空间快速移动的原因,处于其中的人还会头昏目眩心虚想吐,这种不适感会持续半月,直至到达木微城。
 
第53章
 
雷恩与沐青直接传送到了木微星木微城。
 
木微星也是历练星,除了木微城外并无其他歇息点,在此历练的人都会在木微星落脚买卖物资或者休憩。因此他到此星球并不能引起什么关注,毕竟每天来此历练的人太多了,周围人都习以为常。
 
不过,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会专门守在传送阵处,专盯着雷恩这种修为不高单身乘坐传送阵之人。能乘坐传送阵,说明他手中有元石,单身且修为不高,说明他好宰,这种人他们最喜欢了。
 
雷恩长得高大,若非刻意摸骨并不能知晓他的真正年岁,只当他早已成年。当然,年长者还是能从他的眼睛中知晓这是个年轻人,因为他眼睛年轻,未曾经过岁月的洗礼。不过却也因为看不出他未成年,只当他这般年岁修为还只定基五层的人,不是根骨极差便是悟性极差,在那些混子眼中便是只可以宰的肥羊。若是他会来事,还可以当做豢养的肥羊。
 
因年岁大了还未突破,来自由星寻找突破契机的上层子弟,他们见得多了。
 
不过城内处处有城主坐镇,并不允许这些事明面发生,不过在这等自由星上三六九流各有各的活法,钻空子的是事更是轻车熟路。
 
因此,雷恩一出传送阵,守在传送阵外的混子互视了一眼,便有了打算。
 
雷恩往前走不了两步,一个身材火辣的妙龄少女上前,轻勾嘴角眼角微挑,一双媚儿眼闪烁着精光,出口的话语却十分温和有礼,“上人需要什么帮助吗?不是十娘我自夸,这阳辉之城没有什么是我不熟悉的。无论客人想了解什么,打听什么人,住什么等级的房子,都可以问我十娘。”
 
见雷恩脚步未停,自称十娘的女子也跟在一旁细细叙说,“十娘我从小在这阳辉之城长大,阳辉之城有什么隐藏的小巷不敢说了解十层八层也是有的,哪家的饭菜比别家分量要足上一层味道要美上一层十娘我也是如数家珍。而且雇佣十娘的价格也不贵,只要十块元石就可雇佣一天。客人不考虑考虑?”
 
“谢谢,不过你性别不符合我的要求。”雷恩有礼的拒绝了她,虽然他已经接受这是一种新的智慧种族,但目前他没有与这种智慧种族深交的打算。
 
“哎,你这不行啊,性别歧视怎么的。”十娘有些不忿,不过本着顾客是上帝的想法,十娘依旧跟了上去,“我敢说,这个木微城不会再有比我十娘更熟的向导了。”
 
雷恩并不理会他,只是径直走向一个小孩模样的人面前站定,“你好,你也是向导吗?”
 
小孩先是望了十娘一眼,十娘隐晦的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对雷恩说,“你真不考虑我,而是选择这个小孩吗?我真的是木微城的活地图,这小孩可没我熟悉。”
 
雷恩依旧有礼的拒绝了她,向小孩又问了一次。
 
小孩这才没再望向女子,点点头开口道,“我只要三块元石一天,请问上人需要了解什么?”
 
“有什么物美价廉且安全的住处吗?顺便能替我介绍介绍这木微城以及基本的势力划分。”
 
“好的,客人请跟我走,随阳区的名利旅社不错,出门在外,有名有利,正正应了这个好名。难得的是,名利旅社不远处正是欣欣佣兵团的驻地,一般无人敢在那附近作奸犯科。”小孩转身带雷恩往前走,顺道回答雷恩的问题,“至于木微城,是这星球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拥有此星球最大的自由佣兵交易场所,虽然不乏木微星上只有木微城这一座城的原因。”
 
小孩幽默了一把笑了一下,继续开口道,“星球上的人,基本上都是佣兵,无论是你想发任务还是接任务,都可以在星球上找到人完成,不过客人最好去佣兵交易场所进行,免得遇上黑佣兵。”说道黑佣兵的时候,小孩对雷恩笑了一下,继续道,“黑佣兵是一些急需钱用,专做一锤子买卖的人,这些人常年混在阳辉之城,是最地道的老城子,你不知晓什么时候遇见他们,不留神便被他们坑了,客人应该当心一些。至于势力划分,木微城分为五个区域……”
 
“你是黑佣兵吧,不必前走了,将你同伙唤出来。”在小孩介绍势力划分之时,雷恩冷不丁的问道,同时停住了脚步。
 
此时他跟随小孩正走在偏僻的街道,旁边并无店铺亦无人流,街旁招展的花木新栽种,显然这一代是新开发的地带,还未修建成功,故而人流很少。除了地道的老城子,谁会往这带?
 
小孩吃了一惊,转身望向雷恩,见他很是镇定,显然已经知晓有鬼。
 
小孩歪着头笑道,“客人说什么笑呢,穿过这个路口就到随阳区了,客人不继续走吗?”
 
雷恩并不答,倒是他怀中看不出什么品种的浑白元兽朝几人藏身之处啾啾的叫唤。
 
小孩也不装了,挺直腰板,收敛笑容,“客人倒是敏锐。不过敏锐是没有用的,乖乖的将元石还有空间袋交出来,免得要受皮肉之苦。”
 
雷恩还未答,他怀中的元兽跃到他肩膀上,歪着鸟头盯着小孩。
 
小孩瞬间僵直了双眼,手脚发软,好似自己正被一只凶猛的元兽盯上,连反抗的心都提不起。
 
他脸色发白,腿不自觉打颤,望向元兽的双眼盛满惊怖与绝望。
 
这让他瞬间想起他还小之时所见的那只元兽,威严强大不屑。他好似又回到五岁那年的庄与山脉,弱小的他呆在一边,眼睁睁望着他父亲所在的佣兵队员被那元兽一一吞没,连同他父亲。
 
无力、惊怖、绝望……
 
来不及伤心,未曾伤心,只头脑一片空白,甘愿献祭。
 
现在他又重新体会了一遍这般感觉。
 
小孩跌落在地,面呈死灰之色。
 
隐藏的人看不见他的神情,却明显感觉到了不对。
 
“游仔这是怎么回事?是那人在扮猪吃老虎?”青年壮汉紧盯着游仔,十分不解。
 
“那人只有定基五层,没错。”十娘望了雷恩一眼,目光落到他肩上的元兽上。
 
沐青将目光从小孩身上移开,遥遥的与十娘双目相对。十娘一惊,想移开双目,却被那双目中的凶悍攫住,浑身僵直不能动。直到它移开目光,才瘫软着身子,靠在身后的青年身上。
 
“你怎么了,出了一身汗。”她身后的青年搂过她的腰,却发现她好似水里捞出来一般,衣裳浸湿,汗染鬓发。
 
“走,那元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十娘望向场上,那青年依旧渊渟岳峙的站在那儿,不缓不急,不言不语,而那小孩,正坐在地上,惊惧不起。
 
“那游仔?”中年壮汉望向场中的小孩,有些迟疑。
 
“那也是他的命。我们早将脑袋提到了腰上,不知什么时候就掉了,这种情况还见少吗?怪只怪,游仔造化不好。吹口哨,走。”
 
听见三声尖锐的鸟鸣之声,游仔的面色更白了,却僵着没说话。
 
雷恩也没说话,望了坐在地上的惨白小子,用脸贴贴肩上沐青的鸟头毛。
 
半晌,方开口道,“替我找个物美价廉且安全的住处,再将木微星的势力划分介绍一下。”
 
少年两股觳觫,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此时他也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老老实实的带他去房屋租借处,顺带讲解木微星的势力划分。
 
初次到达木微星的人,一般都会先会找旅社客栈之类的落脚,但真正对木微星有点了解的,都会找房中介去租房子。房中介那的房子,有长租有短租还有日租,能够满顾客的各种需求。而那种旅社有两种,一种是房屋破败达不到房中介的标准而不能直接挂牌开业的,这些旅社便与那些向导合作,忽悠那些初次来此的人入住,当然房租会比房中介低上不少,这样也能获得客人免责,当然,那些公子哥什么的向导是不会拉的,这就需要向导的眼力劲。
 
这些旅社也不多,木微星上更多的是那种专宰外来肥羊,向导褥一把旅社褥一把的黑佣兵与黑旅社。黑佣兵夺财,黑旅社夺人。名利旅社便是这种黑旅社,黑向导带来人,名利旅社便将这些人扣在店中,打上奴印,将剩余价值榨得干干净净。
 
当然,小孩自然是美化了这个过程,他只道他们只劫财不伤人,劫财后便将人介绍到名利旅社去做工,让他们能够养活自己。
 
但雷恩是什么人,一听便知道是什么回事,面上不显,但打定主意要送这伙人去吃牢狱饭了,随后想起,这并非自己的星际,私仇一般都是私下解决,更没有什么政府,也并无人权大过天的律法,只有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这样一想,又有些蔫蔫的。
 
第54章
 
木微城分为五个区域,最为繁华的便是内城荣辉区与阳辉区,其次是外城随阳区、易阳区以及南阳区。
 
布罗星域只有天悦星、地宜星、奇冥星三颗星球适宜人居住,因此大多数有名的佣兵团的本部都建立在这三颗星球上,比如天悦星的弘光、地宜星的点崀和奇冥星的文宇,除了本部外,其他几个星球他们也会建立分部,让人在那处驻扎,比如木微星。
 
木微星上这些大势力所建立的雇佣兵交易所基本上集中在荣辉区与阳辉区,但是在木微城雇佣兵团最好的并不在这些交易所内,而是本土大鳄南阳区的石花雇佣兵交易所,最好的三个佣兵团都挂在他们门下,外来人会冲着弘光、点崀、文宇等招牌而去,但是本地居民则会去石花。
 
石花佣兵团是本地居民最想加入的佣兵团,但是他们入团资格拔得很高,能够入团的人无一不是优秀之人,这使得越来越多的人想加入,但每年能够加入的人寥寥无几。
 
宁缺毋滥,是他们建团之初的唯一标准。
 
听到这个,雷恩对这个雇佣团的团长也有了些许好感,不过那正副三名团长皆是神游级别的强者,对他这个定基五层不到的小虾米怕是看不上眼。
 
再次感慨下自己的修为低微,雷恩琢磨着道到底是什么。
 
无解。
 
等小孩陪着雷恩解决了住处以及其他七七八八的事宜之后,雷恩将三块元石给了少年。
 
少年望着雷恩手心的三块元石,偷偷的望向雷恩肩头的元兽,被它小眼珠一瞪又缩缩头,不敢接。
 
“这是今天的报酬,日后,你还是别做这等生意了。”雷恩用脸颊蹭蹭沐青的头,沐青回蹭,游仔瞧着二人周遭气势柔和了不少,没那么可怕了。
 
小心翼翼的接过元石,见他与它并无生气的表现,深深的鞠了个躬,转身跑了。
 
雷恩租赁的屋子是间带小院子的小别墅,厨卫都有,家具齐全,而且单门独户,周围并不与他人屋子相连。这也是正常的,修者注重隐私,并不欢喜周围有邻居,像这种长期租住的,基本上都是这样单门独户,与邻里相隔十来米。
 
这么大的空间,要是人力打扫不知要清洁到什么时候,此时雷恩倒像起水源琨的好来。
 
他受到沐青的影响,将水源琨也当做清洁工了。毕竟有水源琨在,这么大的别墅,一个诀就能将所有的灰尘都清洗一边,各种边边角角瞧得见瞧不见的死角都能被水汽洗刷得纤尘不染。
 
但此时,他不得不捋起袖子,打好清水使用抹布将桌椅家具等聚积一层的灰尘揩拭干净。他首先动手将卧室整理一遍,换了几道清水将家具都揩拭干净后便把家具搬至外边走廊之上,又用抹布将地面细细抹干净,直至瞧不见半点污渍。
 
他在这辛苦打扫的时候,沐青围绕着他载歌载舞,同时敏捷的躲避水珠飞溅,那歌声嘹亮不成音调,唱得雷恩头疼,不过他默不作声,当做自己在听天籁,时不时的还要夸奖两句,回应一下,以免寒了沐青的心。将整个房间打扫完之后,雷恩整个人都是虚脱的,身不累,心好累。
 
雷鸣偷偷的从芯机里冒出一个头,听着沐青的狼号鬼哭,又见雷恩违心的夸奖,同情的望了他一眼,又缩回芯机里了。
 
卧室整理好了,雷恩又开始准备清理客厅,二楼的卧室和一楼的客厅是目前需要用上的公共区域,不打扫不然无法入住。
 
“唧唧、啾啾、噢噢”,沐青唱歌唱累了,又在雷恩身上蹦蹦跳跳,自得自乐,雷恩完全宠溺纵容,一点也没受到它影响继续打扫,夕阳从大门洒入,在这个空间描画出光与影,一人正在辛勤劳作,一兽围着他飞来蹦去,一室之内,温馨无限。
 
却说游仔接过三块元石,也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出了居民区,等离得够远了,才敢回头望一眼。回头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他用力握了握三块元石,脸色露出个死里逃生的庆幸笑容,也不停留一路沿着小巷穿梭回到自家黑暗低矮的小屋内。
 
“三儿,回来了。”屋内想起一阵咳嗽之声,游仔赶紧进了屋,见到一中年妇女正坐在桌边细细切着葛根,忙走上前去夺刀,“妈,不是让你多休息,别再做这些事的吗?儿子可以养家,你只要把身体养好便好。”
 
中年妇女躲过,继续切,“只是切葛根,并不费事,你忘了妈也有定基修为的么。今天生意怎么样?宁愿赚的少点,也别坑害他人,离十娘那伙人远点。”
 
“妈,我知道了,你每天都说,我都会背了。妈,你去休息吧,这葛根我来切。”游仔又准备去夺刀,中年妇女依旧避过。
 
“你要是没事,就去瞧瞧那些药草长得怎样,顺便除除虫、浇浇水。”
 
“好,那我去了。”游仔走到门口,回头见中年妇女一丝不苟的工作有些心酸,“妈,你身体不好,歇着吧,都交给我做。”
 
“没事,妈挑的都是不费什么劲的事,你别磨磨蹭蹭的,免得饭前做不完。”
 
“恩,好”游仔走出门,院内大概有一亩大小的药田,并不大,但是药草娇贵,需要花费的时间比较多。
 
游仔一株一株的观察,渴了滴灵水,起虫了捉虫,营养不够添加营养液,兢兢业业的。
 
检查到一半,院门口出现十娘一伙人。游仔起身朝屋内瞧了瞧,见他妈没注意外边,忙出了院门带他们去了一偏僻处。
 
十娘一伙人也知晓游仔娘不喜他们,因此来时悄悄的,走时也悄悄的,算是给游仔一个面子。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好的不许来我家找我吗?”游仔微有些生气,今天运气好,他妈没注意这边,要是被他妈看见了气得病加重了怎么办。
 
“我们这不是也没办法么,一直担心你被那人拿住,所以遣了个小孩子替我们看着。”十娘娇滴滴的开口,避重就轻的开口道。
 
游仔十分熟悉这伙人,听到他们类似担心的话语犯了个白眼,是见他回来了,想知晓那人是不是虚张声势迫不及待的来他这探消息吧。
 
“也别说这些场面话,我不爱听。想打探那人的消息?我劝你们还是早歇了这个念头。”
 
“那你怎么回来了?”十娘眨眨眼睛,脑中转得飞快,若那人当真是定基五层,他们只需引开那元兽便可轻易得手,若是那人隐藏了修为,游仔能够回来,想必那人是个善心的,能够放过游仔,他们被捉住时哭得凄苦一点想必也能放过他们。无论是哪一种,这一场买卖是不会亏的。
 
毕竟那人坐得起传送阵,又一口气交了半年二等房房租,最重要的是,单身且修为不高,这样的肥羊,一年也难得遇上一次,不试试他们怎么会甘愿错过。
 
其实那人为何放过他,他也不知晓。那人修为确确实实的定基五层,但他肩上的元兽深不可测,若是心狠点,他确实是回不来的。不过,瞧那人也不是个胡乱发善心的,不知为何会放过自己?
 
虽然他想不通,但也不妨碍他忽悠十娘他们,“强者的心思,我们怎么会理解,可能觉得打杀我这等还未到飞羽境界的小人物无趣,所以放了我一马?”
 
他劝十娘他们不去打那人的主意,也是为了十娘他们好。
 
他们这伙人修为最高的便是十娘飞羽三层境界,其他的都只有定基,他定基七层修为在这群人中都算是偏高的。惹恼那人不要紧,要是惹得那人元兽凶性大发,十个十娘也回不来。
 
听到游仔的话,十娘他们也倾向雷恩是个隐藏修为的强者,便暂时歇了心思,好不容易修到飞羽境界,十娘比谁都惜命,至于其他人,一向唯十娘是瞻。
 
“这也是,强者的心思,我们怎么能妄自揣测。”十娘笑笑,“游仔,你赶紧回去,免得你妈没见着你担心了。”
 
“那我走了。”游仔也没心思跟他们盘桓,说了一声后径直回了家。
 
“十娘,就听那小子的?”他身后的壮汉犹自有些不甘心。他已经定基八层了,只差一点就能突破到飞羽境界,那只肥羊,他有点舍不得。
 
听了他的话,十娘拉下脸来,“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
 
游仔既然这么说了,肯定那人有什么不凡之处,十娘是打算放弃了的。肥羊再好,也没命重要,不是么。
 
壮汉望着十娘离去的背影,身旁跟着他的一波直系。
 
“庄哥,这一票,就这么算了?”一个个子瘦瘦小小的汉子有些惴惴的问。
 
实在是壮汉的神色太过阴狠,让他没了以往说话的随意。
 
“算了?怎么能算了。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他们既然胆小,就不要怪我们饱腹。走,去打听他们接下来会去哪?”
 
壮汉这一行人的打算雷恩他们并不知晓,就算知晓了也只会高兴他们自投罗网。
 
雷恩此时正在为元石发愁。以往都是青青养他,现在青青成这样,以后养家的重任就担在他身上了,虽然身上还有几百块极品元石,但不能坐吃山空,万一要买什么天材地宝呢,几百极品元石完全不够花的。
 
不入流雇佣兵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单打独斗或者几个相好的组成小团体,靠从F级任务做起累计积分或者多做几个S级及以上的任务累计积分升级,另外一个便是加入雇佣兵团,蹭分升级。
 
一般人都会选择加入雇佣兵团,这样不仅升级快而且安全性有保障。不过那些自信的便会自己找S级别的任务,不仅升级快还能历练自己。
 
之所以要说雇佣兵升级,这是因为雇佣兵交易市场任务与雇佣兵等级严格对应,除了S级及以上任务外并不能跨级接任务。任务级别越高的积分越多,报酬也就越多,因此鲜少有人愿意逗留低级。
 
而且一个团队有一人达到高级雇佣兵甚至S级别雇佣兵,那么这个团队便可以接A级及以上任务,不入流雇佣兵便可以在团队中划划水蹭蹭分,当然,一般鲜少人有人愿意让不入流雇佣兵划水蹭分的。
 
除了后台够硬或者足够优秀。
 
第55章
 
雷恩给沐青也注册了一个佣兵证。
 
无视那登记姑娘看神经病的眼光,雷恩取了两枚佣兵证戴上。
 
相对于已经很正规的弘光、点崀、文宇等交易所,雷恩选择在石花处注册。一来是石花佣兵交易所毕竟是本地大亨实力不弱,二来石花交易所在木微城内有口皆碑,不会主大欺客或者出现其他龌龊事,算是难得清正的一家雇佣交易所。
 
他在弘光、点崀等大交易所走了一道,发现这几家交易所派系分明,队与队之间的关系泾渭分明,这大佣兵团内部派系之争按理说蔓延不到他这个局外人身上去,但万一不小心牵扯进去了呢?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石花交易所。石花交易所石花佣兵团一家独大,精锐佣兵队都属于完整掌握在石花掌权人手中。其他的佣兵团只是挂在石花交易所内,但是与石花交易所干系不大,这些佣兵团与石花交易所处于合作关系,雇佣者因为雇佣这些佣兵团出了什么事概不负责,这些在发任务之初就说好了的。
 
因此石花交易所其他佣兵团的生存空间很小,一般是散兵游勇聚集成团。
 
石花注册佣兵并不要求一定要真实身份。除了护送、保镖之类需要信任值的事,其他任务真名假名区别不大。况且,常年生活在阳辉之城的人都知晓,在石花挂任务,若是不信任其他佣兵可指定石花、黑狐、云叶、点崀等这些信任值高的佣兵团,拒绝野生团。
 
低级跑腿任务雷恩自然不会做,一些B级A级采药任务接不到,只能朝上接S级任务。
 
雷恩朝S级任务查看,需要前往其他星球的任务划掉、有修为限制的划掉、护送类的划掉、找人的划掉,将不符合条件的都划掉后,雷恩发现剩下的任务也不多,一共才八条。
 
一条是去杀赤阳山上的一群盗匪,有神游级别的强者,SS级任务。雷恩一见这个便在心中划掉了,目前的他,实力不够。
 
其中三条与去庄与山脉有关,杀蛊雕、采摘涎元草、收服金心火。
 
不过采摘涎元草和收服金心火需要与雇主一同合作,雷恩将这两个也给PASS掉,这样的场合他只有被炮灰的份。
 
说是帮助采摘,实则无危险帮忙照顾雇主,有危险佣兵赶紧上,看着像炮灰一样,其实这任务很正常,佣兵便是这么一群将脑袋提在裤子上的亡命之徒。他们的钱财几乎都是搏命来的。
 
雷恩却不愿意如此,他是来历练等人顺带赚元石的,可不愿意为了钱将命搭上,所以,雷恩选择了可以一个人行动的任务,杀蛊雕。他在传送阵处等了两天,也被那名壮汉看似不经意实则垂涎贪婪的视线盯了两天,让他实在有些不厌烦,打算再等两天水源琨还没出现他便接个任务出城顺带解决这壮汉一伙人。
 
他接任务的同时挂了个寻人任务,只要有人将水源琨带到石花交易所,就可取得一块极品元石的报酬。他将租房的钥匙留了一把在石花交易所,若是水源琨到了,正好可以取了钥匙去住。
 
杀蛊雕的任务是天悦星红鹰商会的小少爷挂的,原因是有次他历练的时候被一只蛊雕追得狼狈不堪,折陨了几名飞羽境界好手,于是小少爷心生不忿,便挂了这个杀蛊雕的任务。
 
这是长期任务,只要有人杀了蛊雕,都可来此换报酬。
 
雷恩自然是接了。
 
他还接了个寻找半晴花的任务,这也是长期任务,并不限制时间长短,而且是全星系的任务,挂在这儿,算是有个眼熟。
 
半晴花,又名伴情花,据说吃了伴情花的人会对真爱吐露爱意,这一般用来检验对方是否真爱自己或者探寻对方真爱是谁。很鸡肋的一种花,却深受女修欢迎。
 
谁不希望自己道侣是因为爱自己才跟自己在一起的。不过伴情花生长得极为任性,可能你历尽千帆皆不是,可能走着走着就看见了它,生长之处并无任何规律,这使得它身价更是高昂,跟须尾草有得一拼。
 
雷恩接了它,也是想着万一走了个狗屎运呢,倒也没有一定要找到伴情花的决心。
 
还有其他几条,雷恩瞧着并不合适,便没接。不过他心思跑到黑吃黑上面去了,庄与山脉,打劫的应该不少。
 
两人也没什么东西收拾的,接了任务直接就出了城。
 
城外是十里是草原,这是防止兽潮袭城时被丛林遮挡而阻拦不及,现在这般高台俯视一览无遗,若有情况也能够及早发现。
 
木微城在禁止打杀争斗,一旦出了城,便谁也不会管。因此,当雷恩带着沐青出了城,壮汉带着一群人也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不少人见了,却没一人提醒雷恩,也无人阻拦一下。
 
有沐青在,雷恩早早的发现了他们,沐青瞧不上这些小虫子,只要他们不凑到它面前它也懒得管他们。见进了自己熟悉的环境,高乔古木,山阴林静,危兽四伏,这一切都那么熟悉,“啾啾——”沐青欢快的亮了亮嗓子。
 
雷恩眉眼柔和,听着沐青不成调的歌声也觉得十分动听。
 
蛊雕在庄与山脉内围,雷恩接这个任务的另一个原因是他觉得沐青有些躁动,他拒绝沐青发情这个选项,十分肯定的认为他是想打架了,毕竟先前在赤海星遇见旗鼓相当的强者时沐青同样表现得躁动。
 
“青青,那群人交给我练手好不好?”雷恩停住脚步,前方花繁树荫,古藤茂盛,一切瞧起来和谐无比。
 
沐青歪着头望他,似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雷恩蹭蹭它的头羽,“我知道他们实力低微,你一根脚趾头就能戳死他们,只是青青这么厉害,他们不值得你弄脏手,不如将他们交给我练习,等我厉害了,以后能陪青青玩更久的游戏了。”
 
沐青睨了他一眼,准了。
 
前方高木之上涂着请木藤汁的壮汉瞧见他站在请木藤攻击范围外与他身上的那种怪模怪样的元兽说话,心下有些焦急,只差一步,他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被受到请木藤无声无息的攻击,偏偏这一步,他就是不跨。
 
难道他发现他们了?还未来得及想更多,他便滚下树,那人那兽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神一样的平静。
 
原来沐青答应雷恩之后,忽而像流星般一闪而过,再出现时又蹲在雷恩肩头,而雷恩面前五个劫匪滚作一团,神情都有些懵逼。
 
想来也是,上一秒还藏在树后守着陷阱,下一秒就无缘无故的摔倒在地面上,这般修为的人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还是那个壮汉修为高深,率先回神,他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其他四人,一把推开,站起身来。
 
随后,他察觉到不对劲,一摸脖颈,手尖温热甜腻的红色液体让他有了不好的感觉,忙朝其他四人望去,其他三人脖颈有细细一条血痕,红色的并未泛出血,不过因他那一推,血痕末端一侧有血如线,正汩汩流出,溅入尘土,与尘土混和在一起。
 
而那瘦小个子脖子上则是一个血洞,他脖上黏住的血液从这瘦小个子脖子上的血洞里流出来的。四人皆双眼大睁,口微张,保持着惊异之色。
 
壮汉恐惧的想要尖叫,声音在喉咙处喑哑,竟是害怕的失了声。
 
他后悔了,后悔没听游仔和十娘的话。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壮汉心中十分茫然,却又有种理所当然之感,他迟早是要死的,不是死在这次,也会在日后死亡。他是个十分怕死的人,然而却又觉得死亡无所畏惧。
 
雷恩望向壮汉,却见壮汉两股簌簌,提不起半点战斗之心,当下开口道,“若你能赢我,我任你离去。”
 
当然,若雷恩输了,雷恩会任壮汉离去,沐青就不一定了,而且雷恩也没说他们会任他离去不是吗?
 
壮汉一听,朝沐青望了一眼,见沐青并未释放威压,也未曾辩驳,显然是赞同雷恩的话,心下一定,他虽不畏惧死亡,但若能活,谁又愿意死呢。
 
他与那只元兽相差许多,但这个定基五层的小子,他还不放在眼中,他赢定了。
 
这样一想,他腿不软了,呼吸顺了,挺直身躯朝雷恩开口道,“请。”语气说不出的傲然自信。
 
雷恩一愣,当下失笑,虽然他有把握赢得对方,但一次次因为修为低微而被人瞧不起的,雷恩觉得自己受够了。
 
当下也不客气,取出一把利剑朝对方挑去。
 
这是很平常的一招,在壮汉看来漏洞太多,他取出两把大锤,直接朝剑锤去。
 
他不敢朝人打,怕对方受伤太重那只元兽发飙。
 
他的锤还未触及对方的剑,那剑便轻松变招,挨着锤朝他手腕划去。
 
壮汉见状也没惊慌,手一松同时另一只锤朝雷恩胸口顶去。
 
雷恩后退两步,壮汉接过落下的锤。
 
方才试探,雷恩便知晓对方修为并不虚浮,他这修为是实打实打出来的。也是,毕竟是走黑道的,完全靠嗑药堆修为压根镇不住场子,不过实力比起岚音盛会那群天之骄子,同等实力下确实难看。
 
以那群人做对比,壮汉的实力自然是虚浮的,但对雷恩来讲,却是一场硬战。
 
若无青青镇场子,雷恩想想这个可能,有些失笑。不管有没有青青镇场子,他都会全力以赴,希望对方也是。
 
而要让对方使出全力,只能让他感到压力全心投入打斗之中,忘记青青在一旁的威胁。
 
打定主意,雷恩再次柔身探入,不过是虚虚的剑招,而是元气附于剑上,白光闪烁,剑影重叠,眨眼间连续劈了十三剑。
 
壮汉用锤子去挡,发现挡了个空,原是剑太快,他尽目所见即是剑影。不过他的反应也快,双手交互抡锤,同时后退,带出的残影与剑影交织重叠,却剑与锤未曾交接。
 
壮汉瞧得分明,剑虽快,但也不够快,他十分从容的拨开实剑,但实剑如蛇,未及触碰便划开,当下谁也没能奈何谁。
 
壮汉心一凛,这小白脸出剑速度不快,但出剑刁钻变招很快,实力不赖,要赢没那么容易。
 
壮汉一手抡锤快似风火轮,另一锤脱手而出,朝雷恩袭去。雷恩用剑一挡,锤上重力徒然加重,压得雷恩咯噔咯噔直退了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握住剑的手也有些颤抖。
 
雷恩望向壮汉的目光更亮了,来到这儿之后,对于同境界的对手他一直没有明确认识,此时壮汉来得正是及时。
 
雷恩想起初入异世,被那兔子压着打差点死亡的狼狈,想起那群鸟儿对他肆意的轻笑谩骂,想起被人追杀只能逃跑的无奈,想起赤海城竞技场叶云双那无双剑术,想起青青强大的实力,他胸中涌起无限变强的心念。
 
他手下剑光若隐若现,团团白雾隐隐绰绰,雷恩未曾发觉这个问题,提起剑再次朝壮汉袭去。
 
打了这么久,壮汉也有了几分火气,不过因着那摸不清深浅的元兽镇着,壮汉不敢轻举妄动之外,当下也动了几分教训新人的心思。
 
杀了他几个兄弟,他报不了仇,收点利息不过分吧,打斗过程中受伤是难免的,不是吗?
 
他望向雷恩的目光,也更亮了。
 
第56章
 
两人再次剑锤相接,然而此次雷恩并未再次镇开,反倒是壮汉的铁锤,被细细的剑气割裂了一缝。
 
不过短短瞬间,他的战斗力提升了这么多?壮汉有些惊异不定,不过此时他想不了这么多,他不想死,他必须赢。
 
当下抛开顾忌,元气全部附着双锤之上,一锤攻上三路,一锤攻邪三路,锁定雷恩浑身要害之处。
 
雷恩并未慌,刚才瞬间他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对于道的理解,不过现在又没了,但是他不急。微微后退,脚尖划过半圆,又以剑尖抵住重锤,同时身形一矮,剑尖划过锤子朝对方手腕抹去。
 
壮汉并未变招,直接重锤下落,另一锤朝雷恩后背袭来。
 
雷恩身形如风,招式再变,直接划过双锤之间朝壮汉面门袭去,却堪堪挡在距离面门还有一拳之地。
 
雷恩的剑被一层看不见的膜挡住了。
 
却是壮汉危机之间启动了护身灵器。
 
雷恩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一击未中迅速转身,想要避开壮汉的攻击,但还是避得太晚,壮汉一锤击中雷恩的肩头,直接飞出一射之地。
 
沐青焦急的啾啾叫唤两声,却没有插手,只是望向壮汉的目光冷冷的。
 
壮汉此时已经打嗨了,完全忘记还有一只元兽在旁虎视眈眈,他对雷恩嘲讽一笑,忽然抡起大锤发出最强一击。
 
雷恩打了个滚避开,同时望了沐青一眼,那一眼似乎蕴含了什么,沐青解读不出来,下一秒雷恩起身,又与壮汉站在一块。
 
一时之间光影四射,残影乱飞。而雷恩剑带白芒,不再似先前那般若隐若现,反而有成白猫的趋势。
 
以攻代守,以击为护。
 
望着雷恩不要命的打法,望着雷恩身上伤痕越发增多,沐青周身的气压越发低沉,不满的啾啾两声,沐青决定了,他不理雷恩一天,当做他不爱护自己身体的惩罚。
 
沐青就算此时记忆一片纯白,也知晓生死战斗旁人不能插手,它可以捡漏,可以事后替小伙伴报仇,但此时它不能杀了那只无毛两脚兽。
 
打斗越发激烈,壮汉大锤终于不堪重负,碎成细片,而壮汉轮着两根锤把依旧舞得密不透风,他双眼透红,眼底疯狂,心中只有一个字,赢!
 
雷恩亦然,他越大越兴奋,越打越知晓自身何处不足,便不由自主的将战况拉长再拉长,身上伤口越多,他神情越兴奋,他朦胧中明白,自己要走何道。
 
沐青感觉雷恩玩得很开心,纵然自身不开心,但也没打断他的游戏,不过此时他隐隐有些不安,不由焦急的叫唤了两声。
 
雷恩信任沐青,比对自身还信任,纵然以前青青在自己面前营造各种假象,他依旧信任他,因此听到他叫声中的急切,也不再啰嗦,瞅准机会一记横杀了结壮汉之后,赶紧来到沐青身边,“青青,怎么了?”
 
沐青并未发出能窥视它心情的叫唤,只是支着耳朵细细倾听。忽然它提身子抓住雷恩便穿过空间裂缝,瞬间不知消失在何处。
 
而他们消失的地方,出现两个神游强者,一个神游一层的美妇,一个神游三层的青年。
 
“果然没错,那元兽至少神游级别。”青年挥挥手,感悟了下空间裂缝的情况,“跟将主说,事不谐,须他支援。”
 
“这么厉害?”美妇似乎不信,他们两个神游强者都搞不定?
 
“以防万一,这是最后一个,不容出任何差错。”青年取出罗盘,见到罗盘中的两个重叠的点,“瞬间千里之外,那元兽的能耐还要再高估。”
 
“也好,无论是那异星还是抓到那只元兽都能邀功。”美妇将消息发送回去,同青年继续朝雷恩所在的方向飞去。
 
落到新的地方,雷恩迫不及待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青青?”
 
急切间穿过几千公里,饶是沐青性属空间也有些吃不消,它蔫蔫的叫了两声,雷恩只能听出里面的疲惫。雷恩知晓,只怕来人很是棘手,不然沐青也不会这般急吼吼的带他逃离。
 
雷恩虽然心忧那群人会跟过来,但此时他更关心沐青,青青它的状态不太好,没有以往的半点活力,雷恩担忧它强行穿梭伤上加伤。先前空间裂缝造成的伤势他虽然给沐青为了须尾草,但不知晓有没有使青青痊愈,此时青青又带他穿空间裂缝逃命,会不会给他身体造成伤害。
 
“青青,你没事吧?”雷恩抱着沐青,关切的望着它。
 
它用尾尖拍拍他的脊背,示意他宽心。
 
只是目前这样像霜打的茄子摆放了几天的青菜一样,实在让雷恩无法安心,为沐青为了两颗合春丹吃了之后,他四处扫视了一下,准备找找有没有什么药草。
 
此时天空中凭空出现一道裂缝,像是鸡蛋壳被敲了一下,沐青对空间波动十分敏感,撩着眼皮朝上望了一眼,见里面传来的不是追来的那两人气息,便没有抓着雷恩继续跑。
 
细小的裂肺迅速开裂,裂出一条一人宽一人高的黑黢黢的门,门中俄而吐出一个蓝人,之后便迅速关闭了门,天空重新恢复无缝状态。那吐出的蓝人从空间裂缝中自由掉落,斜光一瞥竟然瞧见雷恩,当下开心的叫道,“小宠物。”
 
由于快速下坠,声音破了音,又被倒灌的风吹回嘴中,雷恩只听到含糊不清的闷声,不过这也足够他听出是谁了。
 
“水源琨。”雷恩疾走,化作原型飞快的朝水源琨掉落之处奔去。
 
水源琨掉落得速度很快,还不及雷恩靠近,就直接将将地面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坑。也幸好他掉落之处不是参天古木,而是河边温软的泥沙地,不然水源琨伤势会重上几分。
 
雷恩跑到坑边往下瞧,水源琨脸偏向一侧趴在坑底一动不动。
 
“水源琨冕下,你还好吗?”雷恩俯身往下探,然后飞下坑,在水源琨头上扇着翅膀问。
 
若不是初次见面时,他见过水源琨这种胶质形态,不然凭那声音他还真不敢认。
 
水源琨抬眸望了雷恩一眼,继续趴着,“不太好。幸好我没所谓筋骨那玩意儿,不然粉骨碎身都是轻的,都怪那该死的时空裂缝,我现在一点灵气都没有了。”
 
雷恩化作人形,正欲上前将水源琨抱上去,沐青像是察觉到他的举动,当下提前一步用爪子将水源琨提起飞了上去。
 
“痛痛痛。”水源琨惨叫出声,原来沐青毫不懂得温柔,爪子直接镶进水源琨的肉中,本就疼得不得了的身子痛上加痛。
 
水源琨漂浮在河水之中,瞧见沐青此时的形态,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山神幼崽占有欲。”
 
此时雷恩也飞到溪边,落到河边的大石上,沐青见他来了,落到雷恩头上盘着。
 
水源琨有些羡慕的瞧着雷恩,沐青这混蛋对待这只宠物就轻拿轻放,对待他简直不能更粗鲁,能不能不这么两极分化,还能不能愉快的做朋友了
 
水源琨第一眼就认出这是沐青,跟雷恩呆在一块,又具有山神特征,除了沐青还能有谁,只是“小青青怎么就成年了?”
 
雷恩也有些不解,青青转换形态是成年吗?“我与青青被宣瑜撞进空间裂缝,为了保护我,青青便变成这般模样,只是青青好似失去了记忆,纯白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亚成年?”水源琨先是惊奇的瞅着沐青,随后担忧的望着他。
 
山神一族的幼崽若在极度危险危机生命时,可化身成年体态摆脱危机,不过这种方法后遗症很重,若不是涉及生命不可轻易使用。这是因为,以幼崽心智撑起成年体态,就如小儿拥有强大的力量,不仅不能驾驭这股力量,反而会被这股力量掌控,心魔横生,丧失神智,性情暴戾,只知杀戮。若是能被族人及时早到控制还好,若是任它自流发展,不是彻底丧失神志成为只知杀戮的怪物,便是等到神智清醒却因杀戮过多而入魔,没一个好下场。
 
此时沐青便是处于这种状态,只是跟其他亚成年状态的山神幼崽不同,他看起来并未失去神智,只是宛如初生。
 
水源琨将什么是亚成年跟雷恩讲了,又瞧瞧沐青的角跟尾,叹息道,“这也许跟青青的另一半血统是麒麟有关,麒麟是仁兽,故而才能保他亚成年还拥有神智。”只是,为了一只修为低微的小宠物,值得冒那么大的风险么?明明说过不是道侣,也不过是同伴而已。
 
雷恩很是后怕,青青差一点就成了只知杀戮无神智的青青了,他不担心自己会害怕它杀了他,他只怕自己丢了性命也无法唤醒青青,若是青青真失去了神智,等它清醒后该多伤心啊,青青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断不喜这种无法自主的状态的。
 
他一边为青青心疼,一边又是自责,都是他实力太低,若只有青青一人,那般空间裂缝青青肯定能逃出,完全没必要做此牺牲。他愧疚得不知怎么是好,也感动地不知如何是好。
 
爱上这般温柔心软的青青,是他做过最正确的事,便算日后青青不会接受他的感情,他就成为他的骑士,用生命来追随他。
 
他现在的实力太低了,青青已经走到那么高的高度,他要更加努力才能追上他的脚步。
 
水源琨望向雷恩,忽然一沉脸色,“青青既然选择救你,我对此也不多置喙,只望你日后别做任何对不起青青之事,否则那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青青之事。”雷恩郑重开口,“以吾之命,忠吾一生,沐青在上。”
 
他将彻底背叛兽神的信仰,从今以后沐青便是他心中的神明。
 
第57章
 
敲打敲打了这只宠物,日后也许是青青的道侣,水源琨又重新恢复活力,既然青青没失去神智,那么恢复记忆只是时间之事,凡是能用时间来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
 
“青青它这是怎么了,身上气机紊乱,伤还没好?”水源琨才闯出空间裂缝,身上伤势也重,因此对于沐青身上有伤一点也不意外,只当都是空间裂缝造成的。
 
对于他水源一族的人来说,泡在水中是最快捷的疗伤方式,若是有灵泉水就更好了,这河水中元气虽然充足,但比起灵泉水还是要差很多。水源琨遗憾了一下,将溪水中的元气拢到身边,试图让自己身边的河水变成富含元气的类似灵泉水的水。
 
雷恩又将刚才之事说了。
 
“恩?连他亚成年状态都觉得棘手的对手?”水源琨有些讶异,沐青此时的修为比他还要高,介于合体与大乘之间,他还只是个小合体呢。
 
沐青一直安静的听两人对话,虽然它神智有损,但聪明得过分,纵然过度思考会让它头疼,但只听不思考还是可以的。此时它也听明白了,原来这个深蓝色胶质状的人是它的朋友。
 
沐青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水源琨,他位于溪水下方的身子好似被溪水消融,只留着上半身在溪水上飘来荡去,而他上半身就像是蓝色不透明的果冻雕塑而成,让人很想捏一捏是不是真的那么Q软。不过先前它抓他扔进水中时爪子刺入其中,确实软软的极有韧劲。
 
它本来不知晓自己为何要扔他进入水中,但现在明白了,他与它是朋友,它虽然不记得他,但潜意识对他还是有印象,知道什么对他最好。
 
它这些天一直在慢慢摸索,小心翼翼的触碰着那条线,看什么程度的思索才能给引起头疼,后来发现,只要不是太过复杂的信息,思考得慢一点,就不会引起剧烈疼痛,因此此时它慢慢忍者微痛,竟也将信息都处理了,此时听到水源琨的问话,它朝他唧唧叫唤了两声,
 
“青青说,两个合体修士朝这边飞奔而来,不知是敌是友,暂时避开为上。”水源琨翻译道。
 
他与沐源一同长大,对他们叽叽喳喳的语言还是能够解读的。
 
沐青惊喜的望着水源琨,这个果然是他朋友啊,居然听得懂它的话,不似他脚下这只小伙伴,一个劲的跟他说话,却对它的话置之不理。
 
水源琨见雷恩有些反应不过来,眨巴着双眼换算了下境界,“两个神游修士,朝我们方位飞来,期间未曾变换方向。”
 
雷恩懂了,期间未曾变换方向,要么目的是他们要么他们的目的地经过他们,不管是哪一样,神游强者他们只能暂避锋芒。不过瞧青青二话不说便穿行空间裂缝的举动来看,对方找他们的可能性很大。
 
这只是猜测,是真是假暂且未知。
 
雷恩朝四周望了望,四面环山一水绕,树木繁茵野草芜。鸟声未有,虫鸣不起。
 
“挺安静的。”雷恩心提了起来,这种寂静无声的环境,只能说明附近有一只强大的妖兽,此时自己与青青还有水源琨,两伤一蔫,暂时没有多大的战斗力,能不起冲突便尽量不起冲突为好。
 
“水中有只蛊雕。”水源琨开口道,“没事,它现在在睡觉,你赶紧将伤口处理下,蛊雕食人,鲜血会将它唤醒。”
 
水中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想起蛊雕的资料,雷恩也不啰嗦,直接吃了合春丹将外伤愈合。他想将身上的血迹清洗一下,迟疑的望了眼水源琨。
 
水源琨背过身将自己飘远了,“你放心洗吧,有青青在,我可不敢看。”
 
见他果然转过身,雷恩也不避讳沐青,直接将破败的军装脱下装入空间钮中,露出遒劲柔韧的四肢和干瘦纤长的身躯。
 
雷恩并不瘦,他身材高大健壮,浑身肌肉纤秾合淡,既不虬结恐怖又不白肉浮软,覆盖在身上张扬又内敛,瞧着极有爆发力。就像蛰伏的凶兽,不动时瞧着优雅劲道,动时却雄浑野悍,极为吸引人眼球。
 
这本该是个行走的荷尔蒙,各家淑女喜爱的那种俊朗野性男子。
 
沐青圆溜溜的双眼似黏在雷恩身上下不来,内心躁动更甚。沐青不假思索的扑倒了雷恩,尾巴在雷恩身上到处扫着,雷恩热热的肌肤与自身凉凉的躯体相接触,沐青满足的叽叽两声,稍缓内心躁动。
 
雷恩躺在地上,幸好底下便是青草,被这大力一扑并没受伤,“青青,怎么了?”
 
沐青的身躯在刚才瞬间增大了不少,至少身躯拉长至与雷恩等长。
 
他的尾巴缠绕着雷恩的大腿上下摩挲,张开翅膀抱住雷恩的身躯,总感觉有些不够,却又不知晓如何做,听到雷恩的对话,沐青摩挲的频率加快了一下,“唧唧啾啾。”
 
水源琨在不远处翻译,“青青说他不知道。”
 
雷恩强忍住燥意,沐青现在还是个孩子,他不能起反应,不然太禽兽了,可惜身体本能并非他想如何变如何的。
 
察觉到雷恩身上的变化,沐青摩挲的动作挺住,有些奇怪的问道,“阿啾唧啾。”
 
“青青他说,恩恩你发情了。”水源琨翻译后幽幽道,“你也太禽兽了,青青现在还是个孩子呢。”
 
一听水源琨的话,瞬间将雷恩的旖旎心思给熄灭了,什么发情,难听。还有恩恩二字,实在让他无法不联想到那个不雅之事。还有他与青青的私密话,都让水源琨翻译,实在太羞耻了。为什么他听不懂青青的话呢?
 
不过经这一闹,沐青内心躁动也熄灭了,自发的将身体缩小飞到一旁,对雷恩道,“赶紧将血迹清洗干净,穿好衣服,找个地方休息。”
 
水源琨又及时翻译了一遍。
 
雷恩三下五除二的将身上血迹揩拭干净,套了件买好的深衣穿到身上,开口道,“在这附近还是?”
 
雷恩倾向与大树底下好乘凉,只是不知这大树愿不愿意让他们乘凉。
 
“就这附近,有青青在,蛊雕不敢过来。”水源琨转过身凑到雷恩身前,幽幽开口道。
 
雷恩野外生存经验十足,很快就找到一处干燥靠近水源的洞穴。雷恩在地上铺好层层兽皮,这才与青青睡觉休息,水源琨幽幽另一边坐在兽皮上,幽幽的望着二人,发现自己愈发想沐源了。
 
对方成双成对,只有自己形单影只什么的,太虐了。
 
睡到半夜,雷恩听到婴儿哭泣之声,撕心裂肺,简直辣耳朵,然而却不知怎么回事,他竟觉得十分好听。沐青迷迷蒙蒙的被吵醒,不耐的将双耳一闭,又睡了过去。
 
水源琨也醒了过来,一听这音律便知是蛊雕。
 
见雷恩抱着沐青出了洞穴,也跟了上去。洞外暗夜下橘黄色的月光中有兽如雕而有角,正朝月而吠,不过那声音,听得人哀怨而嘶泣,让人忍不住上前拍拍它,让它不哭。
 
水源琨摸摸自己的胳膊,这声音,凄厉得惨绝人寰,难听得让人鸡皮疙瘩都出来。
 
雷恩朝前走了两步,被沐青猛不丁一尾巴甩醒。雷恩一摸脸颊,嘶,脸真疼,青青还真舍得。
 
“跟九尾狐一样的,其音有蛊惑之用。”沐青声音沙哑,显然将醒未醒。“唔,那些人跟上来了。”
 
水源琨尽职的把翻译工作做好,盯着蛊雕不知在想什么。
 
雷恩脑子转得飞快,立马知晓是什么人来了,肃言道,“那神游修者是冲着我们来的?”
 
“应该吧,总不至于是来杀蛊雕的。”沐青歪着头听了会,“三人,多了一人,大乘期修士。”
 
水源琨先生不走心的翻译了一遍,随即惊叫道,“大乘修士?”
 
雷恩算了下,自己不过定基五层,距离神游差了十二个小境界,两个大境界,三人随便一人都能终结他。
 
逃是没用的,他逃不了。
 
不过青青能逃,他不该陨落于此,还是因为自己的拖累。
 
雷恩贪婪的望着沐青,开口道,“青青,你赶紧走,跟水源琨冕下赶紧走,我们不能都折在这儿。”神游级别的打斗太过壮烈,像雷恩这种低阶小修士卷在神游强者打斗之中,就算什么都没做,也会分分钟炮灰。
 
水源琨瞅了雷恩一眼,“你还是好好修炼,将自己的道确立再说。这种事情有我跟青青,你担心那么多也没用。至于让我们离开的话,以后也不必说,扔下同伴逃跑的事,我们神族还没做过呢。”
 
雷恩不合时宜的发蠢了,“啊?”他有点搞不清状况,为何水源琨现在还能淡定,难道他与青青正面对上而不败?
 
原来己方的实力也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差啊,那这么说,先前只能逃跑的原因,是因为他拖了青青的大后腿吗。
 
“发什么呆,快点,我从你身上见到道之雏形,压一压就能形成了,赶紧的。”沐青有些不耐,他只能出来几分钟,这幼体根本不能承受他成年人的神智与神力,结果在这紧急的时候,雷恩居然还给他走神,让他恨不得抽他两巴掌丫的。
 
“哦哦。”雷恩有些懵,傻乎乎的问道,“青青,你心智恢复了?”
 
“只能恢复几分钟,你快点,我将今晚对付过去,从明儿开始就靠你了。”说着沐青一翅将雷恩扇进洞府,在外笼罩个结界之后,这才抽长身体,展开双翅朝那三人而去。
 
第58章
 
水源琨跟上沐青,沐青速度太快,他直接化作一团水滴落到沐青头上,“你这么冲出来,没问题吗?”
 
“顾不得那么多了,不过修养时间长一些而已。”本来只需一年半载便可恢复神智这次等不及恢复便出来,只怕恢复正常又要无限延后了,“之后去泷蓝星,泷蓝星是你水源一族的天下,日后,我与他就交给你了。”
 
水源琨点头,“放心吧,保证护你与你宝贝的安全。”
 
因为能够出来的时间很短,沐青十分急,直接划破空间裂缝,远远的将三人截在半路。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就对上三人,因为他察觉到蛊雕也偷偷跟了上来。
 
心思一转,心中便转过一个主意,他跟头上的水源琨传音道,“待会儿你别动手,只在外防止他们逃走,之后一切都需依靠你,现在你须保持实力。他们三人,有我与蛊雕即成。”
 
蛊雕也是被那三人的气息惊醒,故而发生威慑,以告诫三人此乃它之地盘。不过那三人并未停止前行,惹得蛊雕烦躁更甚,见到那个强大的存在迎了上去,蛊雕瞬间心思活了。
 
若有只有它一兽,也许它就暂避锋芒躲在河中了,但它为上古异兽,自然不能容忍人类对自己的侵犯。因此一见那更强悍的元兽要跟那三人怼上,
 
它虽不得化形,但它并非只会吃喝的莽兽,毕竟从小到大,它也经历过弱小之时,因此它并不选择直接出现,而是准备躲在暗中偷袭,帮那个强大的存在打打下手。
 
蛊雕悄无声息的在黑暗中隐没身形,迅疾如风的朝那三人方位跑去。蛊雕预测了下方位,在他们途径的一条深涧默默潜伏。
 
水中是它天下。
 
沐青感知到蛊雕所在之地,深吸一口气,伸爪一划,那三人面前的空间瞬间压缩到极致,他们前一脚落入此空间,下一脚便落到蛊雕前方。
 
大乘期的修者一个恍惚,便察觉到不对劲,还不等内心警惕更多,三人便听到一阵如诉如泣的哀怨之声若隐若现,像是勾起人乡愁又似引起人哀思,甚至放大深埋心底的妒忌。原是蛊雕一见三人,便直接发出声波,连带着为何三人本在百里之外却眨眼间就到了此地的不对劲处也给忽略了。
 
神游一层的女子听到婴儿啼哭,想起她福薄早夭的儿子,一时间悲从中来,双眼竟布满红丝。
 
外人称尊称她为“谢夫人”,但她永远是那个没名分的侍妾生下儿子无力保护的柔弱女子。隐忍二十载,一朝斩杀夫主全家,替自己儿子报了仇,可是她的儿子,刚出生却没能睁眼看这个世界。若非她这个当母亲的无能,他那个当父亲的窝囊,他又怎么会受这般苦楚?
 
眼前两人似乎又变成夫人派来杀他儿子的刽子手,谢夫人双眼愈发通红。
 
神游三层的青年不知不觉中听痴了,他好似又回到了故乡,乡音无改风声依旧。长长的叹息一口气,已经过了几百年,再像也不会是他当年的故乡了。
 
随后他有些警醒,这是什么声音,竟能勾起心中最深的思念?
 
不能回到故乡一直是他的遗憾,不过也只是遗憾而已。刚刚凝神一听,竟差点成执了,这听不清谱子若有若无的乐曲比那些音修不知厉害多少倍。当下心神不敢再分。
 
神游六层的修士毕竟年长许多,婴儿啼声一起便打起了心神,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谢夫人的异状,当下大喝一声,“谢夫人。”声含清心之效。
 
若是往常,这清心之喝会立竿见影,但蛊雕实力毕竟接近天人级,兼之婴儿啼哭之声乃其天赋技能,这一喝不仅没能将谢夫人喝醒,反倒让她更加确定这两人是来杀他儿子的,眼前同伴的面目也变得可憎起来。
 
当下不再迟疑,手中取出软紷,软紷涵盖带细细齿锯。她素手一样,软紷齿锯似凶兽之牙,一股阴狠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那青年文士大吃一惊,摇起惑音铃准备破局,而中年男子却直接多了,直接以刀背砍向女子脖颈,女子软紷一抽,与中年男子弯刀相撞,面上露出不要命的神色来,行事愈发凶狠。
 
而此时潜伏的蛊雕倏然出击,直接朝摇着惑心铃的青年男子后背袭取,而沐青与水源琨此时则隐没虚空之中,不急着出手。
 
那青年男子毕竟是神游强者,察觉不对瞬间短距离瞬移,恰好避开这一击。
 
那方中年男子对谢夫人越发不耐,恨这女人心智不坚坏主人大事,又恨她难缠得紧,一时无法脱身,当下也不讲究什么同事爱了,直接朝她下杀手,只要不死就行了。
 
闹到主人那儿,也是她自己犯蠢。
 
蛊雕虽然凶悍,但毕竟不如人类诡谲,一时之间竟无法奈何青年男子,而那中年男子压着谢夫人抽打,毫不怜香惜玉。
 
谢夫人见自己打不过,直接发了狂,也不避开直直朝中年男子的刀上撞,同时将软紷朝中年男子铺面而来。
 
中年男子似是被她这不要命的劲头吓楞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隐藏在虚空之中的沐青直接出现在他身后,一抓抓向他背心,一招掏心之式穿过坚硬的皮甲,浅嵌肉中,却再也不能更近一步。
 
知晓男子穿了护甲,沐青心下有些遗憾,迅速的将爪子抽离,又抹上他的脖子。
 
前有软紷齿锯,后有元兽掏心,中年男子身上忽然泛起一道强大的剑芒,直接将谢夫人及沐青掀翻了去。
 
谢夫人竟这一掀,神智清醒了,心思敏锐的她迅速判明发生了何事,当下开口道,“抱歉,章将主,我这就杀了那只蛊雕。”
 
她没看见沐青,不过自己中了蛊雕计是事实,当下急表白心意想要戴罪立功。
 
说完后也不含糊,不顾自身的伤朝蛊雕袭去。
 
章将主懒得管她,他的注意力在那悄无声息潜到自己后背的元兽身上。
 
麕角鸟头龙身牛尾五爪,对得上了,那个定基小子身上的大妖。
 
沐青被剑符击伤之后迅速飞跃到树上,与中年男子对峙相望。
 
“我只是来找那个小朋友查探下消息,并无恶意,所以我们不妨坐下来喝下茶,聊聊天,这样打打杀杀的都不美。”章将主知晓这元兽是大妖,有着不下于人的智力,因此试图怀柔。
 
他身后蛊雕被那两个神游修者吊打,沐青不动声色的琢磨着怎么弄死一只人类。
 
蛊雕暂时不能死,他和水源琨现在伤重,可扛不住三个神游级别的修者,特别是有一个步入了大乘期。
 
“你们是为破界梭来的?”
 
“是的。”章将主痛快承认了,“我们就只是问问,不会对小朋友造成什么伤害的。”
 
这话骗鬼呢,沐青心下鄙夷,嘴上依旧达到,“我们没见过破界梭。”
 
“也不一定是见过的,宣瑜将破界梭往人身上一扔,对方随手一收也是有的,我们只是查看一下。”章将主见他这么好交流,也不介意泄露一些消息。
 
一个神游甚至天人境界的幼年大妖,血脉一定很纯正。一般元兽越早化形资质越好,但有一种例外。那边是返祖大妖,血脉越纯的大妖化形越晚,而且幼年到成年实力会翻上一倍。这样的大妖在朝阳星域都是眼珠子一般的存在,更是朝阳星域所有元兽的逆鳞所在,基本上是谁碰谁死的那种。
 
眼前大妖到了神游级别还未化形,他在朝阳星域的地位肯定低不了。
 
他不介意卖一个交情,希望对方也能卖个交情。
 
沐青忽然想起那少年撞向他们时掉落的黑色珠子,当时他急着抱住雷恩,便将那黑色珠子随手塞进它本身所带的空间之内,莫非?
 
念及此,沐青有些坐不住了,望着章将主的目光愈发不善,“先前还只说问下消息,现在又说查看一下,看来你没说什么真话啊。”
 
“前辈何须较真呢,我并无恶意。”章将主还在试图劝说沐青,“只是见小朋友一面罢了,前辈也不想让全星际都以为破界梭在那小朋友身上的误会吧。”
 
“你在威胁我?”沐青一边分神与章将主说话,一边瞅准机会朝那青年一爪子抓去。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虽然没那么夸张,那沐青一翅展开,那速度可比光辉。
 
青年男子也并非草包,多年出生入死的经验让他敏锐察觉到危险,几乎在沐青动的同时,他后背毛骨悚然,也不及多思,一张替身符激发。
 
尽管如此,他也慢上半分,沐青一爪将他肩膀抓碎,同时替身符破裂。
 
青年文士右臂无力的垂落,落在半分之外一脸惊惧的望着那只白色的小元兽。
 
中年男子也气得铁青,一来气沐青一声不吭的动手,二来气自己竟拦不住半分,他望向沐青的目光愈发忌惮。
 
他已经尽量高估它的实力,却还得将他实力再提上半分。
 
“蠢货,你俩拖住它,我去解决蛊雕。”中年男子准备解决解决蛊雕之后,再三人合力围攻这大妖。
 
既然它不给面子,他也无需给它留面子,至于朝阳星域,它是死在布罗星域,与他们有何干系。
 
蛊雕早先在那女子也攻上之时已经察觉到不妙,只是两人联手它逃不了,一个劲的向那小不点强者求救,结果小不点强者听到它的求助,一抓将敌人伤了,当下高兴的啼哭,婴儿声泣越发凄厉。
 
此时它也不跑了,决定联合小不点以及隐藏在空中的人一同干掉这三个侵入者,让他们知晓蛊雕大王的威严不是那么好挑衅的。
 
青年男子与谢夫人听到他骂他们蠢货也不敢辩驳,青年文士取出一沓符纸,以“兵”为列围住沐青,而谢夫人踏入符阵之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沐青瞬间出现在战场,成千上万的小兵手持长枪朝它奔跑而来。
 
沐青张开双翅,歪着头飞到上空。然而随着科技的发展,兵种也多了许多,沐青发现空中有几架星舰,而那星舰黑幽幽的炮口正对着他。
 
沐青,……
 
沐青算是知晓蛊雕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明明在它眼中蛊雕傻逼的躲来躲去,但是身上伤口渐渐增多,而那女人就这么直接甩软紷,那傻逼蛊雕竟然不知道躲。
 
这算不算骂人者人恒骂之,它才骂那蛊雕智障,现在轮到自己智障了。
 
不过现实没给那么多时间给它悲春伤秋,星舰的炮口开炮了。
 
不知何时地上的步兵消失,天上的三艘星舰几十口炮齐刷刷的对着沐青轰来。
 
齐轰的炮火密集交织,像蚕丝织成的布纱般纵横交错,炮光划破长夜,吞噬了整个黑暗。
 
沐青一张尾尖,像拂麈一般的牛尾尖刷的像孔雀开屏般,本该柔软的银白色的毛如长针般锐利坚硬,由尾尖为轴心尾毛为轴挨擦着形成扇形,刷刷的飞快煽动,炮弹带出的光线交织成的布匹被这铁扇划破成丝,就地坠落。
 
不过炮火秘境,而且星舰由三梭展开成六梭,炮火的覆盖面更广,沐青的尾毛扇一时间兼顾不了,被残余的攻击落到身上,从鳞片之中伤到了肉,流出几滴神族之血。
 
沐青讶然发现自身伤的伤口并非炮火所伤,而是被类似锯子的工具割伤,沐青想起那女人软紷覆盖的齿锯。
 
那女人什么时候隐藏在哪里?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无声无息。
 
第59章
 
太空深邃,星舰列布,炮口幽幽,以及躲藏在阵后的两名人类。
 
沐青不懂怎么破阵,但它知晓一力降万法,他支撑不了多久,该速战速决。
 
念及此,当下不再收敛威压,朝那星舰横冲直撞过去,所过之处如摧枯拉朽,像瞬间湮灭的黑洞,尘土成粒子。
 
而这太空深邃之夜,也渐渐不稳起来,时不时的漏点星光,打破这亘古之夜。
 
沐青身上的伤口越发增多,但他好似没有痛觉般直接用身体碾压星舰扛住炮火以及时不时的偷袭。
 
站在阵外的青衣文士和谢夫人瞧着它在一个空间内左冲右撞,身上伤口不断增多,心中快意的同时,青衣文士不断时时补充符隶,然后他胆战心惊的发现,补充的符隶比不上消耗的,这样下去,那元兽迟早会冲破阵法。
 
旁边蛊雕并未出水,时不时的尖啸以及排山大水给这边也造成一定的冲击,晃神间便见谢夫人从空中掉落,眼前露出一只巨大的元兽正虎视眈眈。
 
青衣文士忙不迭自己拍了张替身符,抚着胸口见那元兽一爪掏心,心有余悸。
 
他只有两张替身符,现在都用完了,青年文士瞧了谢夫人和章将主一眼,替自己拍了张空间符直接逃跑了。只是他没能跑掉,早就躲在一旁的水源琨锁定了空间,今天这三人一人也别想逃出去。
 
青衣文士直接撞上一层水膜,随后悄无声息的丢了性命。却是水源琨趁着青衣文士撞上水膜的瞬间,气机从水膜上移到青衣文士身上,不着痕迹的控制的青年文士体内水份,悄无声息的剿灭了他的神魂。
 
然而随即水源琨微闭的瞳孔紧缩,本该神魂俱灭的人神魂竟然脱离体外,白色带红的灵魂接触到此方空间,瞬间囫囵都成灰色,消散在空中。但水源琨敢保证,他的神魂并未消灭。
 
沐青一爪掏破青衣文士的心脏,瞬间觉得爪下触觉不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一瞧,爪下之人变成一张金色的纸片人,跟先前一样。
 
沐青心下暴怒,察觉到空间波动,偏过头一瞧,正瞧见欲跑的青年文士,沐青只来得及一尾巴甩到他背上,眼睁睁的望着他消失在原地。
 
沐青自然可以去追他,他的空间掌握得比那人好多了,只是外边有水源琨守着,他放弃了追杀。
 
见他分心,谢夫人以及正在碾压蛊雕的章将主也攻了过来,沐青身形灵活,便算受了那么多皮肉之伤也不损它的灵活性。沐青身形一闪瞬间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落到谢夫人背后,尾毛如长针,将瞬移的谢夫人一尾巴击伤。
 
沐青有些可惜,神游级别的人就是这般多事,能够瞬移往往难以一击即杀。
 
蛊雕叫得愈发凄厉,沐青心一凛,知道蛊雕拖延不了多久,再望向谢夫人的目光中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谢夫人心悸,无声无息之中便可取人性命,若非她战斗经验足够,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于千钧一发中短途瞬移,只怕此时她已经是具尸体了。
 
纵然心悸,但见沐青跟蛊雕会和与章将主战斗在一块,谢夫人撑起红纸伞,也步入战斗之中。
 
一时之间战斗愈发紧促,凄厉的婴儿啼哭,翻江大海的大水,禁锢的领域,法器之色破碎的光芒夹织,震得地面都动上三动,山石树木更是如残花败叶风卷,苍山荒芜。
 
都说捡软柿子挑,沐青瞅准时机便偷袭谢夫人,红纸伞只挡住沐青三次之击便报废,沐青寻了个时机一尾巴甩中对方丹田,直接扯出神魂碾碎。
 
同样的,章将主也将精力放到蛊雕之上,几乎在沐青解决掉谢夫人的同时,章将主的攻击也到了蛊雕面前,下一秒就将拿下蛊雕的性命。
 
然而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顾不得蛊雕的性命,连连后退。
 
蛊雕身前一名蓝衣人显示出身形,他就站在那处冷淡的望着自己,他脚下草木枯萎,连带着肥沃的黑土也瞬间硬成黄土砖。若是他没能及时后退,他那手是不是也会与底下尘土一般,变成坚石?
 
章将主警惕的望着蓝衣人一眼,不过重心却在沐青身上,毕竟水源琨也只有神游一层。
 
沐青与章将主互望了一眼,在这苍茫之夜中气势无声厮杀,几乎同时他们都动了。一人一兽迅速战斗在一起,无边的黑夜笼罩,两人如影子般纠缠交换位置,快得看不清彼此的身影。
 
沐青借助双翅尾巴以及双爪之利,章将主借助兵器之力,两人越打越兴奋,打到最后竟有些不知因何而打,两人只有赤裸裸的杀意。
 
最后的最后,沐青仗着肉体强硬,正面受了对方一击,而他的尾巴刺破章将主的丹田,湮灭对方的灵魂。
 
待章将主死后,沐青也支撑不住身子,陷入昏迷之中。而章将主跟那青年文士一般,并未神魂俱灭,而是白中带红的灵魂从身体脱离而出,一脱离驱壳,白中带红的灵魂瞬间全灰散入空中,让人完全反应不及。
 
水源琨上前抱住沐青,瞧见它身上的伤势叹息一口气。真是好拼哦,本源都受伤了,若不好好养着,只怕道基都会受到影响。水源琨又取了一大团水精喂给沐青吃,脸色出现明显心疼的神情,“便宜你了,我千年的积攒啊,对沐源我都没那么大方呢。”
 
蛊雕见水源琨抱着那个小不点强者没注意自己,将自己潜入水中默默的默默的匿了,它受伤好重啊,需要好好睡一觉才能醒来,最好一觉醒来后这两人也走了。
 
天已经大白,经过一夜激战,此处草毁尘扬,本来水边草木茂盛之地此时树摧草败一片狼藉,而水源琨抱着伤痕累累的沐青站在河边沐着清风迎着朝霞拉着沐青上上下下打量。
 
沐青身上的血迹已被他洗刷干净,露出个纯白有泽得身躯。水源琨一时目眩神迷,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感慨道,原来沐青是南山那一脉的山神后裔啊,不知道沐青本体之山有是怎样的,不过灵泉灵茶等级那么高,想来灵气充沛山幽林静山峻水清吧。本来瞧它拟态是碧绿色的,还以为山质多碧髓呢,没成想这小身体这么白,不知是多白玉还是多水玉。
 
见沐青一动未动,知晓他陷入了深沉昏迷之中,当下也不含糊,抱着它就回山洞。
 
他们马上得赶往水源星,这次连大乘级别的人都派了来,下次指不定是什么级别的老怪物。
 
却说昨日雷恩被沐青临走前一巴掌扇得有些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反应不过来。不过马上他便明白青青是不放心他的安危,然而身下柔软的兽皮床让雷恩痴痴的笑了出来,就算情况紧急,青青也舍不得让他受伤。
 
想到那三人,雷恩又有些阴郁。强敌来临,他只能躲在青青与水源琨身后,像个懦夫一样藏着,却是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的实力低微。这样的行为他受够了,他要将初见雏形的道给确立,然后进阶,然后修补好机甲,将它炼制成本命法宝。
 
这样,他就不是很拖后腿的存在了吧。
 
每次都是这样,将他送到安全之地,青青在前方冲锋陷阵对战强敌,这样的模式,他真的受够了。
 
只是此地是青青穿过空间裂缝随意掉落的,那些人怎么会找得这般精准?
 
雷恩将储物戒中的物品全都翻出,将有可能附着追踪之物的东西全都毁掉,只留下调料、丹药元石以及一些衣物。
 
佣兵证自然也毁掉了,事实上,雷恩第一个毁的便是这两个小小的佣兵证。
 
坐在兽皮之上,雷恩让自己心境平了下来,开始回想与壮汉的那一战。
 
事实便是那般巧合,与壮汉那一战他悟出道之雏形,转眼便需要立道救命,那壮汉简直像是天道给他们送来刷经验的。
 
既然天不亡他,那么,他又岂能辜负天意?
 
他与青青,活定了。
 
雷恩首想便是守护之道,从裴夕嘴中大师兄之道所理解。
 
雷恩是阳凝帝国三皇子,本就有守护帝国的重则,其次他想守护家人守护青青,所以一开始他以为自己走的也是守护之道。
 
只是守护之道,偏又差点什么。
 
若是以往,他可为帝国献出性命,可为亲族舍生望己,但现在,他舍不得。
 
他依旧可为亲族舍生,但不能忘己,他可以为帝国献出全力,却不会舍生,因为他有了更重要的存在。
 
他有了青青,他舍不得这条性命。
 
他想与青青长长久久的,他想与青青安安乐乐的,他想与青青,同心同体。
 
他的道,依旧为卫,却多了个执。
 
青青是他的执。
 
以执为己道近乎魔道,但他不悔。
 
青青安好,他不会为魔。
 
雷恩身边的元气浮动,初时稀如淡烟,俄而渐浓如白雾,随之如白茧将雷恩重重笼罩,却瞧得并不分明。
 
若是此时有人走近一看,便会发现那白茧全是浓缩的元气,聚气凝冰。
 
别说只是定基五层进阶定基六层,便是定基进阶飞羽也吸引不了这么多灵气,更遑论元气凝冰了。然而此时并无一人知晓这怪异之处,雷恩还在全心全意感悟自己所确立的道,完善、建立。
 
等到雷恩终于进阶之后,查看下自己修为,吓了老大一跳,他直接从定基五层进阶到定基八层,只差一步便直接进阶飞羽了。
 
雷恩内心感到一丝怪异之处,但又被自己厚积薄发的理由给忽视了。
 
此次进阶过了一夜,外面阳光大盛,而沐青并没有回来,雷恩有些担忧的起身,却发现自己四肢僵直,行动不便。
 
俯身一看,发现自己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夹杂着血腥的泥土层,好似自己是面裸墙,外面糊了一层厚厚的水泥,不敲碎不成行。
 
雷恩用元气冲刷一下,厚厚的泥墙簌簌而落,带着一股不好闻的味道。
 
而雷恩的衣裳也被血液混合杂质的凝合物浆洗了一遍,此时已经不能再穿。雷恩草草的用干净的衬衣将身上血瘀混泥揩拭一下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夜已过,东方大白,青青与水源琨阁下还未回来,他有些担忧,想去瞧上一瞧。
 
只是他急冲冲的往外冲,却撞上一道透明无色的膜,伸手摸了摸洞口,那膜冰冰凉凉的,坚硬无比。眼前明明什么都未有,外边景色也能一览无遗,偏生他无法走出半步。
 
第60章
 
雷恩正心中焦虑得不知如何是好时,水源琨抱着沐青回来了。雷恩一见二人,目光瞬间亮了,心瞬间收回肚子,可是看到沐青在他怀中一动未动,心又提起,“水源琨冕下,青青这是怎么了?”
 
水源琨走了进去将沐青扔给雷恩,“没事,伤重,昏迷了过去。”
 
雷恩抱住沐青,有些不满水源琨这么粗鲁的将青青扔来扔去。他极轻柔的抱着沐青,见它紧闭着眼没了反应,身上的伤口慢慢的渗出鲜血,将他刚换的衣裳又沾上血迹,雷恩的心揪得生疼。他连续喂了好几颗合春丹,见伤口不再流血,这才神情稍缓,然而他眉头依旧紧皱,说明他此时的心情并不愉悦。
 
他是个将军,在任何时候都会保持冷静,哪怕他此时心神不稳,手也依旧很稳。
 
雷恩又取出蕴养元丹不断往它最终塞,若不是他将所有的蕴养元丹都塞了进去,也许他人会觉得他很冷静。
 
“伤重,伤有多重?”
 
沐青被这一连串丹药喂食,眼珠子转了转,似是被打扰了睡眠有些不满,有气无力的叫唤两声,那声音太低,若是不注意就会被人忽视了过去,不过两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这虚弱的两声自然被他们捕捉住了。
 
雷恩惊喜的望向沐青。
 
水源琨有些幸灾乐祸,“青青说,你身上的味道好难闻,熏死它了。”
 
雷恩一听,有些黑线,青青,你不该说战况说现在是否安全吗,怎么第一件事是关心我身上的味道。
 
不过雷恩也知晓自己身上味道不好闻,但此刻真心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将沐青递给水源琨,“冕下,那三人呢?”
 
他信任青青,所以才放心进阶,但今早这个气息微弱昏迷不醒的雪团子,让他怀疑自己是否放心太早。这只是受伤,若是青青哪天在自己不知晓的地方,一想到那个可能,他就有些发狂。同时更加痛恨宣瑜,若非他他们怎么需要受此无妄之灾,也很痛逸信联盟的人,恨他们霸道不分青红皂白的便来追杀。
 
当然,他更恨的是自己,若非自己太弱,岂能让青青伤重依旧需要影帝?
 
现在他还能靠理智控制自己,是因为怀中叫唤的声音不是虚幻,青青还活着。不过让他的心拧得更紧,他恨不得以身代之,青青身上每一道伤痕,每一滴鲜血,都在刺激他的理智,都在他心上深深的刺上一刀。
 
“死了。”水源琨接过沐青,开口道,“你去洗漱,带会儿回木微城转道去泷蓝星。”
 
“好。”雷恩瞧了瞧水源琨怀中的沐青,见它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知晓他又昏迷了过去,当下心疼不已,“青青这般,伤势是不是很重?”雷恩心挂念着人,有些磨蹭。
 
“无事,睡醒了又能活蹦乱跳了,只是暂时不能动用法力。”水源琨觉得没多大问题,只要不再使用天赋神通就行,除非又遇见不可抗力,不然就劳驾不到沐青,若真出现了不可抗力,告诉雷恩也没有多大用处,还不如不知道。
 
雷恩心放不下,但他知晓逸信联盟随时会派新的追兵来,时间不容浪费,因此赶紧去了河边将自身草草洗刷干净,便又回到洞内之内。
 
水源琨对他的干净利落也有些满意,现在还真没有时间能浪费,早一点到达泷蓝星早点安全。他都想好了,若是在泷蓝星遇见敌人,他将雷恩与沐青关进气泡中沉入水底,而他则彻底融入水中,这样他们三人不会引起水中生物的注意,而敌人一出现则会直接对上水中霸主,多好的借刀杀人计划啊。
 
当初就该觉得去泷蓝星的,偏生这宠物与青青要去木微星。不过兜兜转转,还不是要去泷蓝星,所以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呀。水源琨摇了一下沐青的尾巴,摇头晃脑的自我陶醉一遍。
 
说也巧合,沐青随意穿梭之后的落地处正是这蛊雕之地,而杀蛊雕正好是他所接任务之一,现在虽然不用杀蛊雕了,但也不至于因此在山林中迷了路,因寻找木微城而浪费时间。
 
寻到木微城方向,水源琨一手抱着沐青一手提着雷恩风驰电掣般疾飞而行,不过短短一日便回了城。雷恩有些可惜自己花了三十极品元石租了半年的小别墅了,只住了四天便要弃之不用,要知道押金都需要六块极品元石。这些钱都是青青辛苦挣来的,浪费了他心疼。
 
又花费了几十块极品元石,水源琨与雷恩又去了泷蓝星。
 
传送阵白光闪烁之后,他们三人消失不见。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贺文璋以及朱砂出现在木微星。朱砂此时心有所觉,对于这些任务也有些意味索然起来,跟在贺文璋身后,朱砂的态度并不积极。不过贺文璋并不在意,他是至尊的人,他的命令,朱砂只能完美执行,不然轻重缓急,奖励惩罚,朱砂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过贺文璋的目的便是雷恩,按理说应该紧跟在其后才对,为何此时才寻到木微星呢?
 
原来自须舟分别后,贺文璋仗着有沐青芯机定位,便不急着出现在雷恩一行人身边,以免引起警惕。
 
只是当他们计划着下一次巧合时,便发现对方忽然失去掌控,雷恩一行人他们定位不到。赶紧去他们最后出现之处询问,才知晓他们被撞入了空间裂缝,还是被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撞的。
 
贺文璋当下神情可怖,他是至尊一脉,与九宸尊主一脉一向不对付。九宸尊主暗地里在打那异星主意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以为九宸尊主不会有那么大胆,毕竟上次南斐差点废了异星之事已让至尊不悦,按他一贯的聪明劲只会偃旗息鼓,不会再试图惹怒至尊。为何这次竟敢明正的下黑手,不怕至尊废了他么,难道他已有把握自己能够取至尊而代之?
 
一念及此,贺文璋更是怒不可遏。九宸尊主,他怎么敢!
 
当下他毫不迟疑将此事上报给大人知晓,将九宸尊主派人搜夺破界梭,以及宣瑜将异星撞入空间裂缝之事说了,并说明自己的猜测,“属下怀疑九宸尊者明着强取破界梭,实则目的是异星,一来断了异星的根基,使得至尊无法同源修炼,二来正好可研究异星身上所带时空法则。据说九宸尊者只差最后一步即可研究出破界而出的上真灵器,故而对此次异星势在必得。”
 
“这就等不及了吗?”
 
“那些异星炉鼎一旦获得至尊宠爱,将有机会成为将主可再登大道,九宸尊主或许是为了避免此等情况。”只差一步即可成功,九宸尊者现在已经封魔了,为了那个破解而出的上真灵器而疯魔,竟敢违背至尊命令,他十足怀疑,九宸至尊争夺破界梭是假,掳走异星是真。
 
“我明白了。”良久,那位大人才幽幽的回答,“问清楚他们本来目的地了吗?”
 
“布罗星域木微星。”贺文璋对面视频里空无一人,然而他恭敬的跪在视频前一动不敢动。
 
“木微星。”那边低声呢喃了一声,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原地待命。”
 
等那边视频关闭,贺文璋才关闭芯机,动了动僵直的双腿,同时他脸色恭敬、阴郁的神情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漠然。
 
一月前他们收到那位大人的消息,异星一行出了空间裂缝,降落在赤海宗门附近,不过那位大人却让他们直接去木微星。故而他带着朱砂马不停蹄的赶往木微星,却恰好与雷恩一行擦肩而过,失之交错。
 
不过此时他是不知道。
 
他到了木微星,未来得及打听雷恩的消息,先听到章将主一行人到此之事,毕竟神游强者在此星球本就显眼,更何况一次就来了三位,自然让人议论纷纷。
 
章将主一行人的到来并未掩盖踪迹,因此整个木微城都沸腾了,只当木微星出现了什么天材地宝,因此附近修士一窝蜂的涌向木微星,到处都在议论此事。
 
贺文璋的脸更加阴沉了,幸而他打听得那三人还在木微城之外,还未离开木微星,心下稍安。若是异星被其夺走,再夺回来可不易,至尊不会因此而与九宸尊者撕破脸,但他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可是妥妥的。
 
住进逸信联盟在木微城的驻地内房间,他打开芯机,恭敬的跪下将此事汇报给那位大人。“九宸尊者遣了三位神游强者来此,属下只飞羽八层,不是来人对手,恐无法阻止九宸尊者带走异星,请求大人派遣将主相助。”
 
“异星已立道心,于至尊无用,现在你的任务,找到异星就地格杀,吾会派人协助于你。”那位大人瞧着幺媚儿大发雷霆,漠然说道。
 
“是,属下明白。”
 
关闭视频,贺文璋露出个奇异的微笑,但转瞬即逝,他有些紧张的瞧了一眼芯机,似是自言自语说道,“九宸尊者,哼。”
 
第61章
 
泷蓝星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水,百分之十的陆地也不是整成一块,而是星罗棋布般遍布海上,使得茫茫大海不至于那般单调。
 
泷蓝星上也有个泷蓝城,本来泷蓝城应如木微城那般成为来此历练的修者的经济中心物资枢纽之地,只是泷蓝星的元兽太过彪悍,合力赶走了泷蓝城中的神游、天人修士,只留一些飞羽境及以下修士守着泷蓝城,因此显少有人来泷蓝星历练,除非他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因为泷蓝星鲜少有人来,故而传送阵所在的小屋十分破旧,像是经历了千万年风雨依旧顽强守候的那种坚强,很具有时代感。走出传送阵,外边一片荒凉,草木疯长,毫无人烟,让人十足怀疑他们不是来到了泷蓝城,而是荒山野岭。
 
水源琨怕离开的传送阵坏了走不了,还特意往旁边的屋子瞧上一瞧,传送阵没坏,也无人守着,只是屋内挂着一块标语,上书着前往各个星球需要耗费多少元石,怎么激活传送阵,倒是一目了然。
 
既然传送阵没坏,水源琨与雷恩也就放下了心,他们寄希望于此避开危险,可不希望困于此处。
 
沿着大路朝前走不上几里,便听到人声鼎沸。两人疾走几步,路转溪桥忽见嘉木繁荫屋舍俨然人影幢幢。
 
一眼瞧去,溪水潺潺,溪边码头有妇女在用古老的杵捣衣,边捣衣边说说笑笑。溪上有拱桥,拱桥如新月,新月之下有乌篷船悠悠撑过,荡吱一声响,竹篙拨乱一溪清水,船儿又朝前行过一段,慢慢的从桥下穿过。
 
雷恩一时之间瞧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古老的画卷,像是穿过古老的时光,又回到还未步入星际时代时的兽人王朝。水源琨却觉得寻常,荒古界之下不少中小千界都是这般模样,他倒是不稀奇。一拍雷恩,径直踏过桥,朝城镇内走去。城镇之中的人好奇的瞧着两人,但也只是瞧瞧,更多的却是与熟人闲话家常,更有一些青年女士端着一壶茶坐在树下,就着太阳光眯了眼,瞧着悠闲极了。
 
心有挂碍的雷恩与水源琨走在其中,好似来到世外桃源,世内俗情在身,与这一方世界扞格不入。
 
水源琨不由自主的慢了慢脚步,连带着雷恩也缓了步伐。
 
两人相视一眼,寻了处店家入内。
 
店内掌柜正坐在门口沐浴阳光打着盹儿,见到两人入内才慢悠悠的睁开眼慢吞吞的问道,“客官要什么?”
 
“老大爷好生舒适,这日子过得闲情逸致极了。”雷恩坐下,开口先恭维了下掌柜。
 
掌柜的慢吞吞的打量了一眼雷恩,慢吞吞的开口道,“你倒是会说话。”
 
一般人见店家客少,只会觉得生意凄凉,问的是今儿人比较少什么的,这只幼崽倒是乖觉,不说店家凄清,倒说他会过日子。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大爷您一瞧就知晓是闲云野鹤之人,不是靠这店过日子赚金蠹的。”雷恩又奉承了一句,转口又问道,“不知大爷您这家店是常开还是偶尔开呢?”
 
“开门迎客,自然是常年开。”掌柜的慢吞吞的起身,慢吞吞的回答,又问了一句,“客官要什么?”
 
“招牌菜来三道,麻烦大爷了。”
 
“等着。”掌柜的慢吞吞的朝后厨走去,因为是个橐驼,走起路来一走一摇一摆。
 
水源琨抱着沐青,在旁边瞧着雷恩与那掌柜的说话,没答话。等掌柜的一走,水源琨瞥了一眼雷恩,低声问道,“高人?”
 
雷恩点点头,同样低声回答,“至少深藏不露。”他来时发现,小镇中人经过此处时,不自觉脚步放缓了一点,离远了一点,生怕惊扰了这位掌柜;且他俩走进时,不时有人朝这边瞧,有人目光时不时流露出同情之色,有人则是幸灾乐祸;这些无疑不说明掌柜的不凡之处。
 
雷恩透过门朝外望去,正好与对面店家朝这边探头探脑的一名青年双目相对,那名青年一触及他目光,瞬间移开双眼,与他对面的同伴说说笑笑。
 
雷恩收回目光,望向怀中依旧昏迷的沐青,担忧道,“青青没事么,昏迷了这么久?”
 
“放心,没事。”水源琨感知沐青身上气机已经稳定,心下大定,“最多半天,它就会醒。”
 
“恩。”雷恩低低的应了声,温柔的注视着怀中的沐青。
 
掌柜的端了一个托盘慢慢的走了过来,托盘上三样碟子,一盘碟子摆着一种墨色长条水草类似的植株叶子,一盘摆放着生鱼片,一盘摆放十粒白色珍珠一样的圆珠子,他将托盘一搁,慢吞吞的开口,“你们的菜。”
 
水源琨起身将三盘菜端了下来,雷恩道了声谢,又开口问道,“大爷,我瞧这镇风光真好啊,若是想长居于此请问需要什么手续吗?”
 
“有仇人吗?”
 
“有。”
 
掌柜的定定的瞧了眼雷恩,慢吞吞开口,“你倒是诚实。”
 
雷恩朝他笑了笑。
 
“能水上作战吗?”
 
“能。”
 
掌柜的瞅了水源琨一眼,开口道,“仇人来了,水上作战,不打坏陆地一花一草,做得到吗?”
 
“可以,我们可住到海上,不牵连陆地。”水源琨答道。
 
掌柜的慢慢的点头,“到了海上,若受到攻击报老鳖头的名号。另外,将食物全部吃完,承惠三十极品元石。”说完后,慢吞吞的转身,又前往门口准备晒太阳。
 
三十极品元石,一道菜十块极品元石,简直跟抢劫没两样,雷恩心下有些滴血。他从未在意过钱财,然而到了此界,他不得不计较下元石,虽然目前他没缺过,但元石数量也是可数的,这让他有些紧迫感。
 
水源琨看似将食物全吃进口中,实则全落入水空间之中,雷恩倒是一口都没吃。雷恩瞅了水源琨一眼,没说话,等水源琨将食物“吃”玩,付了钱朝城外走去。
 
城外是山林,山林之下便是海,水源琨提着雷恩的后领就从山上望海中跳。
 
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水源琨直接穿过卷起三米高的一叠又一叠的浪潮,朝深海奔腾而去。等水源琨终于停下时,雷恩周身竟然一点也没湿。
 
雷恩抱着沐青四顾,只见周身一片沧海茫茫,水天相接之处天水一色,瞧不清边际,瞧不见其他颜色,也瞧不见任何礁石、岛屿。水源琨将地下的海水胶质化,形成百米宽长的果冻状凝胶地,然后将雷恩仍到这上面。接着手一挥,在两人身边结成水膜,确定无人可偷听后,才蹲下身将那三盘菜全用胶质盘子托了出来。
 
“好了,现在来交换信息吧,总觉得不太对头,为什么你们会受到追杀呢?”水源琨是因为沐青的一句异星而跟着他的,纵然沐青不说本地人对异星态度很不友好,水源琨也会跟着沐青,但是总觉得沐青隐瞒很多的样子。
 
那天晚上沐青与那些人厮杀,好似跟破界梭有关,破界梭难道在他们手中?
 
雷恩有些讪讪的,他一直以为这些人都是冲着他异星身份来的,因此感觉特别对不起水源琨,因为他被自己牵连得只能左躲右避,还因为空间裂缝而受伤。
 
但现在他们是同伴,确实不应该隐瞒。
 
雷恩抱紧沐青跪坐在胶质海面上,小声说道,“我是异星,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我也是异星,怎么没人冲我来?”
 
两人面面相觑了会,同时望向雷恩怀中的沐青。
 
水源琨咬牙切齿道,“也就是说,异星是你,跟我没关系?”
 
雷恩点点头,此时他再笨也知晓水源琨是沐青坑过来的,他根本就不是他先前猜测的一样,与青青是同乡好友。于是也不隐瞒,将自己无法吸收此界能量、白月光朱砂、逸信联盟、说书先生傀儡人等事都说了,以及AI、说书先生傀儡人与逸信联盟不对付等猜测都说了个遍。
 
“山神一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奸诈的叛徒,一点也不像山一样淳朴,麒麟仁兽的有点也没遗传半点。”水源琨望着沐青低声切齿,沐青确实没欺骗他,他也是异星,只是他也没说实话,他完全可以融入此界当个土着。
 
水源琨决定,等沐青神智恢复了,他要和他绝交,什么时候沐青哄好自己什么时候再恢复交往。
 
“那破界梭呢?昨日那些人是为破界梭而来的,破界梭在咱们手中?”
 
雷恩摇头,将与宣瑜接触的人都被杀之事说了,“其他人估摸着都被杀了,只剩我们了。”
 
“我们什么时候与那宣瑜接触过了?”
 
“昌平星传送阵,那个将我们撞入空间裂缝之人便是宣瑜。”
 
“是他。”水源琨牙痒痒了,显然十分气愤,“那小子坑害我们一次不够,还要继续坑害我们,简直是个祸害。”水源琨忽然想起在朝宁星雷恩去与说书先生接触时沐青说的话了,“当初青青说破界梭可能会落到我们手中,我还不信,原来他真说对了。”
 
水源琨出神了一会,见雷恩也在沉思,忙问道,“你常与青青在一起,青青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只言片语?”
 
雷恩摇摇头,“青青没跟我说过,不过,若是青青说过这番话,那么我猜测,这破界梭之事也是个算计,而我们,已经被人下入棋局之中。只是不知在下棋人手中,我们是什么作用?”
 
“当初听那说书先生说时,我便觉得怪异,破界梭之事一切太过巧合了。”雷恩回想到当初说书先生所说的,家主之弟心血来潮喝了点小酒,脱口而出的破界梭,以及门外忽然想来瞧瞧二爷的奸细,一环扣着一环,巧合得太过令人心惊,但确实是巧合,一切都是心血来潮,毫无章法。
 
“还有我们进入泷蓝星,一切太过顺利了些。你不觉得那老者太好说话了吗。”雷恩回想下那老人,总觉得不该那么好说话的,毕竟泷蓝城的人,瞧着就对外人极为排斥,外人与泷蓝城的氛围实在太过格格不入了,好像是一个兽人,走进全是亚兽人的星球,醒目得很。
 
在他们进入老者的店中之时,诸位看客有同情又幸灾乐祸又好戏有漠然,就是对他们没有好奇心,像是对他们的下场了然于心。
 
水源琨不解,“不是你嘴甜哄得那老者开心,然后他瞧你顺眼就让我们住下吗?”
 
雷恩对水源琨笑了一下,难怪青青对他很多事都不说,原来真有这么纯甜的人啊,“没那么简单,没有好处谁愿意揽麻烦,凭几句甜言蜜语吗?我那番恭维,最多让我们能安全吃上一顿罢了。”
 
“可是我们决定来此泷蓝星,也是临时决定的,莫非在这短短时间执棋人就跟他打过招呼了?还是说,又是跟破界梭一样的巧合?”
 
第62章
 
“若有执棋人是逸信联盟那个拥有AI的高层,只要那老者手中有芯机,即时通讯完全不是问题,不过这也有点问题,”雷恩拍拍雷鸣,让它打开芯机。
 
“啊啊啊,主人,你终于想起我了——”
 
听到雷鸣惊喜的欢呼,雷恩心生不妙之感。
 
“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了,主人,你真是好样的。我算是看透你了,八个月,整整八个月没让我出来透过气,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关在里面多么空虚寂寞冷吗?不知道关小黑屋会给小孩子造成多么严重的心理阴影吗?你怎么舍得这么对我,你这个无情郎,无情郎~”
 
果然,雷鸣变换性格了。他对当初设计雷鸣性格的二哥深恨恶绝,也不知二哥与他什么仇什么怨,将雷鸣送给自己时竟把雷鸣设计成抽风的精分性格,还精分得毫无规律,若是绅士型雷鸣还好,若是出现这个话唠性格,真让雷恩头很痛,“好了,别说废话了,做正事。”
 
“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主人,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我就是那可怜的钟无艳呀,你这无理取闹的主人,伤害了我这颗小白菜脆弱的心啊~”
 
雷恩头上青筋暴起,寻思着要不要给它下个禁言。
 
雷鸣警觉的望着他,“你不许给我下禁言,更不许关我小黑屋,我多久没出来了,多久没说话了,让我安安静静说会话不行吗?”
 
“咦,主人,你又到了哪里?哇,大海啊你全是水。”
 
“诶,主人,你终于放弃治疗,准备放弃雌性向雄性伸手了吗,不过这只幼崽有点小啊,而且长得怪模怪样的,没见过这类,主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兽人吗?”
 
“闭嘴。”雷恩不耐烦听他啰嗦,“快打开芯机。”
 
水源琨望向那个活泼的雷鸣,目光中有些一言难尽,“上次我见到它时,它不是这样的。”那时的它多乖巧啊,此时的它,简直活泼过了头。
 
雷恩熟练的打开空白文档,一边回答道,“它精分。”
 
雷恩在空白文档中打下逸信联盟、说书先生傀儡人、破界梭、追杀之人、朱砂白月光贺文璋、老者、执棋人,继续开口道,“我们继续先前的分析。”
 
“哇,主人,这是什么语言,你背着我偷偷的学习了吗?为什么我没见过却知晓它什么意思呢?哦,肯定是另一个我出现过,主人,你太不够意思了,让他出来却将我关小黑屋,太偏心。”
 
水源琨瞧见雷恩额角青筋都蹦出来,好气却还要忍耐的神色,实在太好笑了,可惜青青昏迷了,没能见到这副难得之景。
 
“别以为我不知晓你嘤嘤嘤时出来过,还将我黑历史播放了出来,以为装作雷鸣一我就认不出来了吗。”雷恩冷漠无情的戳穿它,下最后通牒道,“你再多言,关禁闭,我说到做到。”
 
“主人你心太偏,不过我大人大度,好吧,我不说了。”雷鸣一头钻进芯机之中,哼着小调一边摸索着这新机器一边融合另一个雷鸣的记忆。
 
见雷鸣终于安分下来,雷恩也松了一口气,若是可以他也不想关它禁闭,实在是它太闹腾了,乖乖听话多好。
 
雷恩手指一指逸信联盟高层,“若是执棋人是他,那么白月光朱砂以及贺文璋都是他派来的,目的是让我增强实力,虽然不知晓他们想让我增强实力做什么,但目前来看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如此,破界梭之事便不会是他的算计,那么便是另外一个执棋人隐藏在背后,因破界梭之事而追杀吾等,可以看出,算计破界梭之人与贺文璋等人不是一伙的,与傀儡人也不是一伙。如此,逸信联盟拥有AI的高层让老者给予我们一定庇佑,让我们居住在此与追杀之人相斗,倒也说得通。如此,我们与逸信联盟高层、后背执棋之人、追杀之人以及傀儡人这四方势力有联系,其中逸信联盟、执棋之人以及傀儡人三方势力在我们身上博弈。这四方势力目前来看,只有傀儡人对我们有善意。”
 
“逸信联盟高层目的不是增强你实力吗,怎么也划分到是敌非友之方。”水源琨连忙打断雷恩,提出自己的疑惑。
 
“不,我很能确定他们对我是恶意的。”雷恩没有说更多,他对逸信联盟的观感已经差到不能再差。
 
“你刚说的,我们来此界是跟破界梭一样的巧合,不排除有这种可能,若是我们来到泷蓝星都被他算计进去,如此只能说执棋人隐藏得很深,他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他望着自己随手写的这几方势力,点点执棋人,“若执棋人是最大的幕后使者,逸信联盟、追杀之人、傀儡人三方势力都只是执棋人手中的棋子,那他未免太可怕了。”雷恩望着自己画出来的关系图,有些苦恼,他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却又觉得异想天开,逸信联盟现在已经在索菲亚星系中牢牢扎根,各个星域星球都遍布逸信联盟的分店,可以说,逸信联盟在星系中已经算作庞然大物了,又有那个势力能够算计得了它?更别说还有那追杀之人、傀儡人这两方势力了。
 
“不说这个执棋之人了,我们还是来归纳下已知势力的目的吧。你说逸信联盟让我增强实力的目的是什么,那个背后算计之人将破界梭落入我手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我与追来的那伙人互相残杀吗,那么追杀我等又是属于谁的势力?傀儡人一伙人对我旁敲侧击暗中传递消息又是为了什么,为何不直接与我们接触呢,找上我们又有什么目的?若是不能了解这些,我们猜来猜去,都是抓瞎。”
 
水源琨被雷恩这一连串什么目的弄得晕头转向,脑中揪成一团乱麻了,自暴自弃的放弃思考,直接开口道,“管他什么目的,敢来算计,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只要你实力高了,什么算计在强大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说的也是。”雷恩点点头,决定在青青养伤期间全心全意修炼,他要把实力提上去。
 
“先前比较急,我一直忘了问,你身上怎么会有醍醐灌顶的痕迹?”
 
“什么醍醐灌顶?”雷恩迷惑不解,他对修炼之事如同稚子,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醍醐灌顶,高阶修士将元气灌入低阶修士体内,可让低阶修士无视境界之瓶颈提高,这是一种拔苗助长的法子,只有那种资质很差确认无法进阶高境界的修士会选择这样的法子进阶。这种醍醐灌顶让人空有高层境界的灵气却无高层境界的心境,接受醍醐灌顶提高修为的人基本上道途断绝,只有那些家族制造死士,或者高阶修士芒元将尽家族后继无人时会人造出个高手继续镇守家族才会如此做。”水源琨将什么是醍醐灌顶说了下,又继续问道,“瞧你虽然资质很差,比不上我与青青这种天生神体,但较之大多数生灵资质还是不错的,不过是元婴境界,好好修炼便可达到甚至更高,所以你怎么会接受醍醐灌顶?瞧你也不是这种喜欢走捷径的人。”
 
“原来是醍醐灌顶。”雷恩就说自己进阶时有什么不对劲,明明是从定基五层进阶六层,顺便确立道心,怎么会连续三级跳,直接跳到八层,如果不是他因着担忧沐青,克制住了进阶的渴望,才没有直升飞羽,原来是醍醐灌顶。这醍醐灌顶的元气应该藏在传承之中,若他没有确定道心,这份浑厚的元气自然不会激发,而他没有确立道心进阶飞羽,自然道途断绝,除非散尽修为砍号重来;若他确定道心,这份元气就让他直接元气灌顶进阶飞羽,如此同样道途断绝,最多进阶神游,简直处处是坑。
 
那个逸信联盟的背后之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阴险。
 
雷恩心下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对水源琨轻描淡写道,“被传承坑了。”
 
水源琨也懂了,明白雷恩为何确定逸信联盟是敌非友了,传承都做了手脚,其他的自然不要期待它友好。他拍拍雷恩的肩膀安慰道,“还好没直接进阶飞羽,慢慢的将修为磨一磨,养养筋脉,夯实夯实修为,将体内灵气都能纳为己用后,再来考虑进阶之事吧吗,修炼急不得。”
 
你确定是在安慰我?雷恩对水源琨也是无语了,修炼急不得,可是他现在十分急啊。
 
不过水源琨也是好意,雷恩自然记情。
 
此时雷鸣又从芯机里钻出来,望着雷恩奸笑道,“主人,雷鸣那个笨蛋,”这好像将自己骂了进去,雷鸣改下口,“另外那个傻蛋雷鸣有件很重要的事忘记对你说了,主人你要不要听呢?”
 
雷恩一见他这个笑容有些头疼,“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雷鸣既然说是重要的事,那事情确实会比较重要,这个话唠雷鸣虽然又话唠又无赖,但大事上还是靠谱的。
 
“我想说话时就说话,不许关我小黑屋,不许下禁言指令。”话唠雷鸣飞快的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雷恩冷笑了一下,“可。不过我提醒你,这儿不是亚罗西星系,你的语言无人能听懂,至于我,不会跟你交流废话。”
 
“这有什么,什么都难不倒我想说话的决心。”话唠雷鸣立马转换成索菲亚星系语言,“你说是吗,小美人?”话劳雷鸣朝水源琨抛了个媚眼。
 
第63章
 
“你又浏览了什么?”雷恩大惊失色,话唠雷鸣什么信息都吸收,一张嘴又不把门,用词又是一知半解,还不知那张嘴会说什么呢,万一得罪水源琨了怎么办?
 
水源琨饶有兴致的盯着雷鸣瞧,先前他听不懂雷鸣的话语,只觉得他活泼过了头,现在一看,果然活泼过了头。另外一个雷鸣谨慎奸猾,见有不对就会见风使舵装死卖乖,遇见他更是老老实实装鹌鹑,岂料这个雷鸣倒是胆儿大过天,居然敢调戏他。从出生到现在,敢调戏他的都化为黄土了,没化为黄土的见到他也都像见到瘟疫,可想而知他的战斗力。
 
不过雷鸣这么小又是个灵,他就不那么凶残了,若是让他跟那个雷鸣一样遇见自己救怂成脓包就不好了。毕竟这里本来就只有他青青雷鸣三人,雷恩又是青青护着的不能逗乐子,若是雷鸣再离他远远的,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乐趣?
 
如此想着,水源琨对雷鸣露出个和善无辜的笑容。
 
雷鸣感觉后背一寒,心中升起极为不妙之感,但左看右看,还是觉得自己的主人最可怕,“ 你答应了的,不能反悔啊。”
 
雷恩没应答,反问道,“雷鸣一忘记什么重要消息没说?”
 
话唠雷鸣只当雷恩答应了,当下开心道,“你不是问它,赤海宗是不是有AI,那怂蛋吓懵了忘记回答你了。”
 
“恩?”雷恩回想下,确实问了这么件事,只是后来他与青青玩得太开心,后来又发生了追杀之事,他忘记追问了。
 
“赤海星确实有AI,不过说是AI又有些不对,那天脑不是由数据构成,却也能似AI那般处理庞大的各种信息数据监视网络,而且它浑身都是能量,能捕捉伤害到我们。”话唠雷鸣将绅士雷鸣的发现全说了。
 
水源琨不知道什么是AI,其实也不知晓雷鸣是个什么存在,但一直当它是灵来看的,此时听到它这般说,猜测那可能是真正的灵。
 
“灵?”雷恩有些疑惑。
 
万物有灵,气运高的天生开灵,比如人族、神族、魔族、大妖等;有一些则后天机缘开灵,比如草木飞禽走兽或得帝流而开灵,或厚积薄发耗过时光洪流自然而然而开灵,还有一些极难开灵,但一旦开灵便气运极佳,比如玉灵、水灵、火灵等天材地宝等等,不过这些都是自然开灵,一旦开灵便算是修道者,踏上道途之上。另一种则是人工开灵,算是二次加工的灵,比如被锻造的器具经过雷劫衍生的器灵,或者是抽动物魂魄融于器具之中炼制成的器灵,如剑灵、琴灵、阵灵等等。这类灵并不能独立修炼,虽然拥有神智,但道途依附他人,依靠锻造本体进阶,并不能算是同道。因此为了区别,灵变成了人工开灵的专属称呼,自然开灵的并不称作灵。
 
“应是修士炼制了类似天脑的真器,从而催生出的灵。”水源琨简单的说了下,“比如芯机催生了灵,那么对于芯机没有什么比那灵更熟悉。”
 
雷恩点点头,所以傀儡人那方是修者代表,逸信联盟是科技代表咯。难怪这两方会对立,力量体系都不一样。
 
“我也算是灵吧,我也是人类制造出来的。”话唠雷鸣望向水源琨,开口问道。
 
“应该。”水源琨伸出手戳戳雷鸣,却戳了个空,“不能凝成实体吗?”
 
“不能,小琨琨,难道那些灵能凝成实体?”话唠雷鸣有些好奇的问道,任水源琨手指戳进他身体。
 
“唤我琨大人。”水源琨指尖绕过一缕水真气,将雷鸣虚虚的卷住,“恩?”
 
明明它是没有实体的意识,却真切感知到那缕真气的威胁,若是自己一个回答不好,身体便会被这真气搅碎,简直太可怕了,话唠雷鸣默默了怂了怂,“琨大人。”
 
水源琨朝它露出个和善的微笑,话唠雷鸣打了个寒颤,将绅士雷鸣踢了出来,自己神隐了。
 
“水源琨冕下,好久不见。”绅士雷鸣彬彬有礼的朝水源琨行了个礼,露出个乖巧的微笑,待水源琨收回水真元后,才将目光落到雷恩以及怀中的沐青身上,“主人,沐青冕下这是受伤了吗?”他还记得之前沐青活力满满到处祸害鸟兽的样子,眼前沐青的情形实在由不得它不想多。
 
雷恩将沐青往怀中拢了拢,点点头。
 
“不要紧吧?”雷鸣关切的望着沐青,心底也有些担心。
 
“没多大事,醒了便好。”雷恩低头望着沐青,纯然一片温柔。
 
“那便好,主人,我去休息了。”关切的望了一眼沐青,嗖的钻进芯机之中。
 
两人到了海上已经十天,并无元兽攻击,或许是那老鳖头打了招呼,或者是海中霸主并不在意多个邻居,所以并无人来拜访。
 
因为接下来数年都需呆在泷蓝星,因此水源琨与雷恩准备在海上建立个小根据地。对于水源琨来说,没有哪出比深海海底更安全,然沐青和雷恩不能长时间生活在海底,因此他们的落脚地还是得在陆上。只是陆地太难找,毕竟海广水多,陆地又分散。
 
水源琨站在蓝色胶冻板块上,他旁边一只白色的怪模怪样的小兽与白色飞虎翻来滚去玩作一团,长相清奇的怪兽还是不是发出欢乐的叫声。
 
水源琨有些伤眼的移开目光,他该感谢青青就算是失去以及也没有恢复本体么,不然他这小版块还真托不起它那硕大庞重的身躯。只是目前的它瞧起来跟那一岁小儿没什么区别,没有就在那傻乐呵。
 
还有雷恩不是球啊,你将雷恩当做球在空中飞来接去,想过他的心情么,不过瞧雷恩在空中飘来荡去,还时不时配合着目前的动作翻个身耍个帅,好像玩得也挺开心的。
 
算了,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真三岁,一个装三岁,难怪能玩到一块。
 
看他们玩得开心,水源琨也有些蠢蠢欲动,最后还是克制住了,他已经过了玩游戏的年龄了,而且作为此时三人的武力担当,水源琨还需担任警戒工作呢。
 
远远的,他们来时的方向,两道冲天的威视升起,就连他这远得瞧不见影子的距离都感知到了那种如山巍峨如海深不可测的威压,这股威压一升起便让水源琨涌起一股心悸。
 
难道是渡劫修士?水源琨惊疑不定。
 
当下一甩气泡将玩作一团的沐青与雷恩装进去,准备将两人扔进海中,却见沐青用四足趴在水膜之上,像跑步一样交替朝前攀爬,却一直在原地不动,而雷恩反应稍微慢了点,因着水膜的翻滚而在水膜内翻来滚去。
 
瞧见雷恩那晕头转向站不稳脚的狼狈样,水源琨笑了一下,然后一脚将气泡踢进海中,然后脚底胶质固状物瞬间消失,又变成清澈的海水,同时水源琨的身形也瞬间融于海水之中,瞧不出那儿是他人,那儿是海水。
 
那股威压对碰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一盏茶的功夫都未有,威视又收敛得干干净净,好似先前感受到的令人跪伏的气息是错觉。水源琨却不觉得是种错觉,只是将自己与海水融合得更深一些。
 
水源一族本就生于水长于水融于水,水是他们天然的保护伞,一遁入水中,谁也别想再找到水源族人的气息。
 
不多会儿,海面上便掠过三道人影,水源琨暗暗感受下他们的灵机,居然都是大乘修士。水源琨有点瞠目结舌,居然这么大的手笔?那破界梭或者雷恩值得他们这般慎重,水源琨感觉自己摊上大事了。
 
他不过一个小合体,对上一个大乘都够呛,何况三个。
 
水源琨将气泡球往海底沉得更深一点。
 
三个大乘修士在空中相隔一定距离,神识在海面上一寸寸扫过,水源琨察觉到他们的查探,不动声色的将气息融合得更好。
 
三人一无所获,又迅速的飞过这一片海,朝更前方海面一寸寸扫描而去,这架势似是要将海面海底全都翻个底朝天也要将雷恩找出来,那破界梭对追杀之人这么重要,重要到折损了两名合体一名大乘修士也要继续搜查?
 
那三人飞过去还没半天,海面上又掠过三人,不过他们倒不似先前那些人那般毫无目的只能一点点排查。
 
当先一人手持一个罗盘样式的法宝直接落到水源琨上方。
 
这人正是贺文璋。
 
水源琨皱眉,雷恩说了贺文璋的目的是助他实力变强,先前一直采取监视不打扰的态度,此时是怎么回事,居然也带了两个大乘。莫非是捉雷恩回去的?还有此方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乘竟这般不值钱?
 
贺文璋对比下罗盘上的红点,收好罗盘对身后那名大乘中期的年轻人以及一名妖媚的少妇恭敬一叩礼,“媚儿小姐,夜将主,异星便在这片海域。”
 
那名妖媚女子妖妖乔乔朝前走上一步,食指一抵嘴尖笑道,“就在这下面吗,我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私自逃跑的小宠物是长什么样的呢。”她穿着十分清凉,一身红纱虽然从肩遮到脚,但双肩双臂细腰长腿处的肌肤在红纱之下若隐若现,红纱并非天衣无缝,双臂楚腰纤腿处的留出一条条细缝,走动间时不时露出白皙的肌肤。红纱衬得雪肤愈发白皙,而半抱琵琶的穿着令人更想一探琵琶之后的娇嫩,像是侍儿扶起的娇无力,恨不得让人腻死在她身上。天然风韵,自然魅惑,与这人相比,朱砂的魅就像是一个完全仿造的拙劣品。
 
她轻轻的朝食指尖一呵气,葱白的食指朝下一指,这番动作由她做来说不出的魅惑美感,让人情不自禁的双目黏在她身上,只能随着她的动作一步步的沉醉。
 
贺文璋眼底泛过一抹痴迷,视线直接粘在那葱白素指上的丹寇挪不开。
 
大乘中期的年轻人朝前一步托住她的手,恰好隔断贺文璋的视线。他俯身,在她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媚儿朝他笑了,这笑容说不出的风流魅致,又有股别样的妩媚风姿,她身子软了软,靠在年轻人怀中,烈焰红唇在俯身仰首的年轻人脸颊边碰了一下,遗下一个吻痕,像是奖赏他一个勋章。她望着他,轻飘飘的眨了下眼。
 
年轻人起身,与她交换一个吻,两人之间瞬间黏黏腻腻起来,若不是顾忌着光天化日之下还需要处理那只异星,只怕就在这上空上演限制级了。
 
他们在上方调情暧昧,下方的水源琨却完全不好受。
 
第64章
 
那媚儿不过是食指朝下一指,看似轻飘飘的无任何着力点,实则所有的力量瞬间凝成一团,而这聚集她全力一击的招式由她指尖而下,落入海中。
 
这招换做网中之鱼,无声无息,无行无色,悄无声息的落入她须布置网的空间之中,然后慢慢收网,一旦落入网中的鱼,只能眼睁睁的望着网慢慢收拢,却无处可逃。
 
这网从撒下开始,就没有让鱼走脱的道理。
 
媚儿的修为已臻大乘,布下的网也足够大,完全将水源琨与气泡笼于其中。
 
水源琨最初没发现,毕竟他完全没感觉到灵气波动,根本没想到媚儿发了大招,他只顾着在心底鄙夷上方的人没节操,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迫不及待,因此当他察觉到所处的空间越发逼仄时有些懵,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瞧见无人牵动气泡从海底自动飞了上来,水源琨运用水压试图阻止它的上升,却完全无法阻止,同时发现身边水流渗透一般朝外流去。
 
“小宠物在挣扎呢。”媚儿靠在年轻人身上,一边抚摸着他的胸膛一边笑嘻嘻道。
 
水源琨见无法阻止包围圈缩小,心念一动,便随着渗透出的水流一道朝外蔓延。只是等到他没察觉到渗透压之后,也没发现自己到底穿过了什么膜,完全没有半点感觉。
 
这一点也不修真,水源琨心中闪过这么一句话,出招时察觉不到灵气波动也就算了,这很正常,招式已出怎么还察觉不到?特别是他明明穿过那层渗透膜,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水源琨又冲到气泡边上,发现这一路自己依旧没感觉到半点灵气波动,见鬼了,这是什么招式。
 
低头望向气泡之中,沐青正凑到气泡边上望着他,他的尾巴还一甩一甩的,雷恩也担忧的望着他,气泡隔了音,雷恩嘴张了张,说的话水源琨听不见,不过无非是问出什么事很棘手之类的。
 
水源琨没回答它,他抱着气泡心念一动,随着水流娟娟而流,水源琨出去了,气泡留在里边。水源琨又回到气泡旁边,有些疑惑,为何他能出去,这气泡出不去呢?他跟这气泡有什么区别啊。
 
他又出去了几次,感觉空间愈发逼仄。外边那人应该早就能收网,但一直这么磨磨蹭蹭的,估计也是想看他们挣扎的样子吧。
 
水源琨急得浑身是水,水,水,水源琨忽然想起科技与修真,察觉不到灵气,难道是科技手段?
 
水源琨细细观察着,发现鱼类、藻类、沙石都被过滤掉,只有那个气泡不断上升上升。那些鱼类、藻类、沙石跟气泡又有什么区别?
 
死物与活物,陆生动物与海底动物?
 
水源琨又回到气泡之内,将沐青与雷恩用胶质固体海水冻住,外边填充海水,一眼瞧去,就像是大圆球装饰物,深蓝的雕塑浅蓝的液体,在这微光的海中显得十分美丽。
 
水源琨抱着水球又闯了一次,这次成功闯了出去。果然,那层膜只能检测有生命的陆地生物,他将青青与雷恩冰冻处于假死状态,外边再填充海水,就被那看不见的膜当做杂质跟水滤掉了。
 
水源琨抱着气泡赶紧下潜逃离。
 
而在水源琨将沐青跟雷恩冰冻住后,媚儿瞬间察觉到了,她从年轻人脖间离开,朝海面笑了笑,“有趣,果真有趣。”
 
“媚儿,逃家的宠物有什么趣的,让它好好玩玩,我们也乐乐?”年轻人俯身轻允她白皙圆润的肩头,他的大手透过腰缝贴紧媚儿肌肤,不满的捏捏她的酥峰,“我比起那书大公子如何?”这女人的身体他爱极,让他一时舍了也心疼,反正不是双修道侣,她能带给自己乐趣,他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当然,故意吃吃醋也是一种乐趣。
 
“银枪蜡头,哪能跟你比呢。”媚儿头未往后仰,露出纤细优柔的脖颈,喘息了一会儿道,“去船上。”
 
她掌心一翻,托着一条装修精致的三楼宝船,她将手中宝船扔向海面上,宝船一脱离她掌心随风而长,落到海面上时已有三层楼房高,雕楼画宇,蔚为大观。
 
年轻人轻笑一声,故意在她耳边流声流气道,“等不及了?”
 
年轻人是合欢宗的弟子,生平最善风月之事,偏偏这个女人天生媚骨,也极爱这人间乐事,两人一拍即合,在这方天地缠缠绵绵也有一千多年了。两人不仅身体契合,观念契合,这么对年彼此间也有了几分真情,当然这份情谊也就那样,毕竟这女人也花心得很,他还担心若是投入真情转身便被这女人卖了。
 
贺文璋站在宝船之外背着手,忽然嗤笑一声,异界人,不分场合发情的两只狗。
 
水源琨抱着水泡逃了三天三夜,倒是瞧见一座小岛。那座小岛是座孤山,面积并不大,水源琨神识一扫便能将山里扫遍。
 
山上并无人烟,只有狐猴、蟒蛇之类的元兽以及各类花花草草。
 
水源琨迟疑了一下,还是登陆了。他将气泡戳破,白虎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倒是沐青,睁着大大的双眼定定的望着他。
 
“嗬——”水源琨被他钉子般的目光吓了一跳,随即解封了。
 
沐青一从蓝色胶质固体中脱离,立马跳起用尖喙啄水源琨的头,水源琨用手护着头躲避,一边躲避一边喊,“青青青青,我不是故意冻住你的,是为了躲避敌人,你轻点,轻点啄。”
 
躲避并无什么用,沐青是空间属性,便算他失忆了,还是能卡住水源琨逃跑的方向等待他送上门,然后轻轻一啄。
 
等沐青终于啄够了,落在水源琨肩上用喙梳梳尾尖的毛。
 
水源琨一边甩着手一边抱怨道,“我知道冰封不好受啊,但你也要体谅啊,那个女人什么征兆都没有把你跟雷恩禁锢,我不把你们冰封,你们就要成为那女人的禁脔啦。你跟雷恩长得那么漂亮,万一被她瞧上了怎么办。”
 
沐青依旧愤怒的叫了两句,翻来覆去就只知道说“不舒服”。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舒服,下次不会这样了。”水源琨忽然想起沐青是座山,也许不用冰封起来?
 
此时雷鸣从芯机里怯怯的冒出半个头,见水源琨望来,朝他微微一笑,“水源琨冕下,我有一事十万紧急。”
 
沐青见到雷鸣,瞬间觉得有趣,伸出一只前爪就要去碰,雷鸣惊惧了一下,上次被沐青一爪抓碎了记忆回到脑中,整个身躯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下。水源琨见沐青伸手没轻没重的,忙伸手拦了下,口中还不忘念念,“跟那白团子一样,你要轻拿轻放,轻拿轻放,别抓坏了。说吧,什么事?”
 
最后一句是对雷鸣说的。
 
听懂了水源琨的话语,沐青这次再伸手触碰时,小心翼翼的。
 
“沐青冕下芯机的定位系统无法屏蔽,我还需要时间。”雷鸣在沐青的轻触中哆嗦着说完了话。
 
“也就是说,那些人通过定位青青的芯机来定位我们的?”
 
“我已经破解了一半,能够将范围压制在百公里以内,阁下注意下距离就可避免被找到。”
 
“能够反向侦查吗?”雷恩也醒了过来,还来不及移动,便先提出当务之急。
 
“可以。”雷鸣打开系统,一系列代码程序快速闪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雷鸣便将反侦察程序写入芯机,不好意思道,“也只能探查百公里之内的生物,我根据生物能量的多少划分了三种颜色,低于主人体内能量的为绿色,高于水源琨冕下体内能量的是红色,位于他俩之间的是黄色。当百公里内出现生物时,会自动警报。这样不仅能够及早发现生物,还能及早避免危险生物。”
 
“太棒了,雷鸣干得好。”水源琨立马夸了它一句,此时他们需要什么,需要的就是这种侦查啊,只要那群人在他附近百公里之内他就能发现,然后完全可以从容逃跑。
 
雷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缩回半个脑袋开口道,“我继续破解芯机代码了。”说着,一溜烟的缩回芯机之中。
 
沐青本来一点一戳的戳进雷鸣体内,虽然是戳了个空,但它就是玩得津津有味,等到雷鸣立马缩回芯机之中,沐青戳到自己指甲盖上,沐青怔了怔,抬起自己的右前爪放到眼前看着,似乎要看出朵花来。
 
原来它右前爪上绿光黄光一闪一闪,显然附近很多飞羽境及以下的生物。
 
水源琨也怔怔的望着芯机频繁的闪烁,“这不行啊,海中到处都是生物,闪了一下就看,太麻烦。”
 
“可以只侦查比你修为高的。”雷恩建议道。
 
水源琨眼睛一亮,“确实,那些比我修为低的有什么好怕的,只有大乘渡劫修士才需要警戒嘛。雷鸣,雷鸣。”水源琨拍拍沐青的右前爪。
 
雷鸣从芯机里跳了出来,笑嘻嘻道,“琨大人,请问有什么可帮助你的呢?”
 
“将反侦察的程序改一下,只有修为比我高的生物出现时才警报。”
 
“得令,琨大人。”雷鸣三下五除二便改好了,改完后又笑嘻嘻的道,“琨大人,还有什么要求吗?”
 
因为这次话唠雷鸣完全现出身形,沐青爪子蠢蠢欲动,准备将它抓起来细细看了,雷鸣察觉到危机,当下钻进芯机,让沐青抓了一个空。沐青徒劳的抓了两下,确定没法抓到后情绪低落了。
 
第65章
 
有了这个反侦察软件,他们躲避大乘修者的追捕更加从容。
 
得知来了来了两拨人,其中一波人还是贺文璋带队后,雷恩心下猜测,怕是自己确立道心之事影响了贺文璋主子的计划,改变了他们对自己的态度。
 
心知不能善了,雷恩打起借刀杀人的主意,只是水源琨辛辛苦苦将两拨人人马撞在一块的时候,这两方人马竟然相熟,虽然彼此戒备,但完全没有大打出手的打算。
 
“距离太近我不敢探出神识,但我能确定那两伙人是相熟的。我听得清清楚楚,贺文璋称呼那其中一位神游修者为将主,而另一方三名神游修者也是将主,他们应该是同一组织的,且贺文璋所在势力势大,让对方有所顾忌。因为两方交谈之后另一方三人离开了海面回到泷蓝城,我在岸边等待了两日,也没等到那三人重新出现,估计是离了泷蓝城。”
 
“也就是说,现在泷蓝星只有贺文璋这方三人了?”也不等水源琨回答,雷恩继续道,“贺文璋这方三人,那两名神游修士耽于云雨之欢,对任务好像并没多少在意,要么是他们背景强大,他们背后的主子并不能完全掌控他们,要么是太过小看我们,觉得我们是笼中之鸟瓮中之鳖,不值得他们耗费心思。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的不在意是我们休养生息的好时机。”
 
这点水源琨赞同,他被空间裂缝伤重,到现在还没好全呢,跑跑腿探探消息还好,直接对上大乘修士他没什么底气,偏偏沐青现在算是只废神,完全没有战斗力,目前形势堪忧。
 
“只寄希望他们是真的不在意。”雷恩心底还有隐忧,总觉得不会这么轻松。
 
但他们确实难得休憩了两个月,不用整天躲来躲去,一见沐青芯机作响便惊慌而起,难得的过了一段休闲日子,每天养养伤,逗乐逗乐沐青,陪沐青玩玩游戏,并没有什么事可做。
 
先前尽管东躲西藏,但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元兽攻击他们,当然也没有试图驱赶在他们地盘上作威作福的那六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片海洋的元兽都极为默契的装死,无论水源琨怎么闹他们,都躲在自己洞穴不出来,既不驱赶水源琨一行人,也不对上水面上搜寻的六人。
 
对于这一情况,雷恩只能归结于小动物的危险意识,虽然水中这些元兽都与小动物搭不上关系。
 
他们选择泷蓝星,本来的打算是借助本土海中霸主与追兵对上,他们躲避其中浑水摸鱼,如此有了水源琨的掩护,他们的安全完全可得保障。然而沐青考虑了来到泷蓝星各种有利的条件,但他一定没料到第一个天然盟友便失去了作用,泷蓝星的元兽无论是神游还是天人级别的霸主,对外来侵略者竟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这态度实在诡异得很。
 
难道那幕后执棋之人的能耐这么大,连元兽都能搞定?
 
讨论无果,两人也只能将这种情况当做动物对危险的躲避意识,并接受这种处境艰难的局面。
 
悠闲了两个月,水源琨敏锐的发现泷蓝星又来了不少人,而且他发现他们手中都有一个罗盘,而且他们的罗盘都能定位,而且那几个人摸到自己房门口。
 
水源琨发现自己发现那几个人时都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
 
那是一个天高气爽、阳光明媚的早晨,雷恩陪着沐青玩你玩我我玩你的游戏,两人勾勾缠缠的滚做一块,你舔我一下我舔你一下,那画面简直不能看。沐青现在是个真婴儿,但雷恩不是,雷恩真的不是借着沐青失忆占它便宜么?但瞧着沐青欢欢喜喜的样子水源琨忍了,反正到了最后也不会是他兄弟吃亏。
 
他不耐烦瞧他们幼稚的游戏,准备出去走走,顺便瞅瞅那三人是个什么动静,还是那个媚儿跟那个夜琛是不是依旧在怠慢任务寻欢享乐,结果一出睡水面便发现,水面上方站着四个飞羽期的人,他们手中握着罗盘,正在等待,他眼尖的瞧见罗盘上一个小红点在中心闪烁。
 
水源琨当即回到自己的根据地,他在海底几百里之下开辟了一方蓝色胶质陆地,陆地外围包裹着一层水泡,这样他们虽然无法沐浴阳光海风,但好歹能够脚踏实地。此时水源琨就回到这方不大的陆地上,一个胶质凝胶将雷恩与沐青冻住,然后水泡填充海水成球后一念一闪,随波千万里,连续不断的逃了。
 
他能感知到自己一逃,还上面的那群人也跟着动,只是他的速度太快,那群人没跟上。水源琨也不敢停下,又东南西北的四处乱窜,察觉到方圆百里无人之后,方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这么突发状况经常发生,沐青也习惯了被胶质物冻住后一动不动的情形,也不再如前几次一般追着水源琨发泄自己的不满。
 
水源琨拍拍沐青,“能化作本体吗?”
 
同以往一样,得到个否定答案。水源琨也不失望,沐青这次受伤太重,没有个一年半载无法使用灵力,更何况是化作本体。
 
山神后裔有三种形态,一个是幼年时的拟态,一个是成年体原形,还有一个是山的本体,没有山又怎么能够称作山神,所以沐青的本体便是一座山。只是山也不是能乱摆的,特别是第一个山落之处,基本上便是山神的家了。若这儿不是海上,水源琨也不敢让提议沐青化作本体,万一沐青的山长到此界了怎么办?正因为是海上,有水源琨在,可以让沐青的山随海水漂移,依旧算是无根之山,想离开时就能离开,而不是落地生根。
 
躲在沐青山上这条路也堵死了,难道就只能不停的逃逃逃了?若不是不知道那些人传递消息传递了多久,他早就一掬水将他们杀死了,还用得着逃。
 
瞧瞧沐青的芯片呼唤雷鸣。
 
雷鸣被吵醒有些不高兴,它破解到了关键处,只差一点点就能将定位代码破解了,“琨冕下,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将雷恩修为以上,我修为以下的也设一个警报。”
 
雷鸣立马不多问的将代码又敲定了,见水源琨没有其他问题,又钻进去一头扎进代码的海洋中徜徉了,这完全不一样的编程系统,让它着迷得很。
 
“现在他们是利用人海战术进行地毯式搜寻?”雷恩心道果然来了,他就知晓不会这么简单。
 
“恩。”水源琨漫应着,思绪已经飘到以后的悲惨日子了。
 
他们当初发现那三人怼搜寻他们并不上心后,并不敢心存侥幸,想要离开泷蓝星去往别处,但那媚儿与夜将主虽则夜夜笙歌,但恰好卡在泷蓝城附近共度良宵,让水源琨一行人无法在他们眼皮底下偷渡回城,更别说离开此星球。
 
他们俩倒是从此无心爱良夜,水源琨他们却是任他海上升明月,两处山海,一处良宵一处闲愁。
 
试探了几次,发现没办法溜过去,反倒差点被抓住后,他们就不再打离开的主意,只是这样被困守,难免有些愁人。雷恩跟沐青呆在海底气泡之中,水源琨时不时溜到宝船附近偷听。
 
这两个人简直不知什么是羞耻,宝船竟然连音都不隔,很有种天为铺盖地为床的野趣,让各类元兽或人听墙角更兴奋么?他们音播的不尴尬,他这个听的都为他们尴尬。
 
云雨事闭,年轻人抚摸着媚儿如牛奶般丝滑细腻的肌肤,爱不释手,时不时在敏感点挑逗下,让媚儿的女子舒服得直哼哼,见她精神放松心情愉悦,夜琛探过身在她耳边呵口气,“你这一去就有两年,那书大公子就这么让你舍不得?”
 
媚儿嗯哼两声,答道,“怎么会呢,我最爱的心肝是你啊。”
 
沙哑的嗓音似是带着勾子,直勾得夜琛心痒痒的,忍不住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不过是个简单任务,你怎么舍得抛下心肝我一去不返呢?你个小没良心的。”
 
媚儿笑了一下,“你知道那书大公子是谁么?”
 
“是谁,你老相好?”夜琛故意用力捻捏,调笑道,他知道这不可能,书大公子才多大,不到千岁,若是他跟媚儿有过一腿,他不可能不知道。
 
“吃醋了,哎哟我的小心肝,他是什么人也值得你吃醋。”媚儿笑出声来,反推了他一下将他推平躺好,一手撑起头一手慢悠悠的抚摸着他的胸肌,鸦发从腮边垂落,与他铺散的青丝散座一处,见此媚儿心情更好了,也乐意提醒他下,“那书大公子前身,可是道貌岸然的修士,他呀,到死也没尝过床帏之趣,没想到转了世倒这么贪欢好色,可不就被我得了手。”
 
媚儿想起随着与那书大公子欢好而摄入的灵魂之力,有些意犹未尽,若不是那书大公子猝不及防的死了,死后灵魂迅速归入地府,她也不至于这般早早归来,毕竟书大公子那充沛的灵魂之力实在让人心喜。
 
“所以啊我的小心肝,可别轻易死了,死了之后你将成为什么人都不能保证,我也找不到你的转世渡你归来。”
 
“既然找不到转世渡人,你怎么知晓那书大公子前生是谁的?”夜琛也有些吃惊,不过还是立马抓住她话语里的漏洞问道。难得今日她心情好,下次她再这么好说话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是个巧合,若不是他的本命法宝遇见他有些急切,我也不能发现。”媚儿想起书大公子的前世以及书大公子,心底闪过一丝奇异,不过转瞬即逝,抱着他笑道,“不提那些扫兴的人事了,夜还长呢。”
 
接下来又是一通云雨,彻夜不休,水源琨也无聊的听了一夜。
 
那个贺文璋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他听了几夜墙角,都没见到他人,水源琨想若自己是他,肯定也是有多远躲多远。实在是那媚儿与夜琛太明目张胆了,在宝船之中荒唐还算是含蓄的,甲板、船顶、海中、苇叶、空中……,完全不怕人听不怕人看,有好几次那媚儿与夜琛差点撞入水源琨身体之中,吓得水源琨有段时日不敢再来,后来见打探不出其他消息,便不再来了。
 
当他天天听他们发春很有趣么。
 
也因此,他不过十天没出去听墙角,就被人摸到家门口,只能急急忙忙的逃跑,也是无奈。
 
“红点亮了,有大乘修士。”雷恩捉住它的爪子,见它爪上红点一亮一亮的,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
 
水源琨迅速的将沐青与雷恩冻住用气泡包好,推着气泡就要逃跑,不过还没逃多远,就被一张透明的膜当头拦住,换个方向逃又被拦住,四面八方都有膜阻拦。
 
水源琨将气泡扔进海底,探出水面准备瞧瞧动静。
 
“小宠物,逃得开心吗?”媚儿一身大红从空中显出身形,白若凝雪的肌肤上几个青青紫紫的淤痕,配着她格外靡丽的气质愈发勾人心肠。水源琨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被如斯美人惊艳的,而是因为美人掌心捧着一个蓝色的球。
 
第66章
 
她掌心捧着的,可不就是包裹着雷恩与沐青的那个球。
 
明明他将这个球用水压抵住了,可是怎么他俩还是落到这女人手中?
 
媚儿随意的托着蓝色气泡,朝水源琨笑了,“不知你是个什么东西,无形无质,连光幕都能穿过。”她目光又扫过气泡球,盯着球中的雷恩笑了笑,“你这心思也巧,难怪我的‘网中之鱼’无法将它捕捞住,原是将‘鱼’换成了‘玉璞’。”
 
她身后又出现了一人,夜琛从空中慢慢走出,走到媚儿身边也望向她掌心的水膜,“里面便是你的小宠物?”
 
媚儿将水膜扔给夜琛,盯着水源琨饶有兴致道,“这个才是我的宠物,多么有趣的生物,全身由水做的,多可爱。”
 
夜琛托着球,望向水源琨,“合体初阶,做宠物确实不错。”
 
他俩默契的不在谈论雷恩,在他们眼中,雷恩已经是个死人。没有利用价值的宠物便是废物,做个宠物也不够格。
 
水源琨一直默默的听着两人说话,心中的怒火越发炽热。这男人女人宠物宠物的指代他,实在是在挑衅他神族的尊严,真当神族是可随意冒犯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水源琨平时嘻嘻哈哈,但战斗状态时十分冷静,冷静得甚至不像平时的他。
 
此时他怒火愈炽,面上越冷静,甚至感情抽离身体,只剩下战斗意识。
 
天地瞬间风云色变,晴空万里倏而乌云叠叠,习习徐风俄而鬼哭狼嚎,形成一个个龙卷风如刀割如剑破如斧斫,形成一个个密集的漩涡在四周哭嚎着咆哮着,犹如待食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只待猎物一动,便择人而食。风卷海啸,海水平面上升,飞溅的海潮海浪翻卷几十米高,此起彼伏全聚集于媚儿与夜琛四周,只待二人一动,便挟雷霆万钧之势朝二人奔腾而去。
 
然而这么大的仗势,中心的那两人十分轻松,显然并未将这个放在眼中。
 
“放开那个球。”水源琨眼底一暗,却还是开口道。他蓝色的身影与海水融于一体,随着潮水起伏而若隐若现,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呼啸的海风海浪之中竟四面八方回荡着,形成一重叠的回声。
 
夜琛掂掂那个球,又将球一抛一抛的,“你做媚儿的宠物,我就将你朋友放了,如何?”
 
媚儿朝夜琛甩了个媚眼,并未将水源琨放在眼底,在她心中,不过一个合体初阶的修士,还不值得她出半分力,手到擒来之事,让这宠物陪她心肝儿乐呵乐呵下也无妨。
 
夜琛自然知晓此人不会答应这么个条件,他提这么个条件也不是让他答应。
 
水源琨一边调动水蒸气朝二人蔓延而去,一边沉默故作思考。
 
查知到水雾沾染上夜琛与媚儿的肌肤,水源琨心中一喜,然而下一刻他的心沉了下去,那水蒸气碰上肌肤的瞬间被隔开了。水源琨调动更多的水蒸气,结局依旧一样。这两人太过谨慎,整个身躯都处于一层严密的防护当中,看不见却确实存在。
 
见水源琨不答话,夜琛嗤笑一声,“不愿意?你这小伙伴的性命也不必留了。”说着,他的手指即将碰上那个球。
 
水源琨大吃一惊,见他指尖灵气如云霞吞吐,只待一触碰,他掌心的雷恩只怕会被这灵气搅碎,沐青的本源会再次受伤,当下二话不说几十米高的海水全朝居中二人当头淋去,就像猎物为食人花花香所迷后,食人花迅速合拢花瓣将猎物笼于花心。层层花瓣朝中央惊鸿般聚合,飞溅的水珠蒸腾的水汽将这一片蔓延,熏腾起朦胧白雾,将两人周身空间咸咸笼罩。
 
他的杀手锏并不是这些汹涌的海水,正如打斗中一块巨石的杀伤力远不及一枚毫针,这些海水海啸不过是水源琨的障眼法,他水源一族的真正神通,威力便在于那水雾蒸腾。
 
只要沾染了水雾,水雾渗透体内,就像一滴红墨水没入清水之中,通过水分子的无序运动扩散污染整盆清水,而水源琨可控制这些做无序运动的水分子控制整盆清水为他所用。
 
整个空间水雾蒸腾之时,媚娘与夜琛同时朝水源琨出了一掌。
 
水源琨利用水幕化解了大部分掌力,硬生生承受了剩下的掌力,整个蓝色的身躯被打散,水源琨咽下涌到喉中的鲜血,并未在意这伤势。
 
他感知到有部分水雾冲破对方的护体真气,深入了对方的肌肤,心下颇有些蠢蠢欲动。只是沾染两人身上的水雾数量极为微少几可不计,就像一杯水与一滴水的区别。因为这两人实在太过谨慎,有了护体真气还不放心,面对这普通的海水也运用了灵气罩将覆盖之势隔开,一量海水当中也许只几滴海水千辛万苦破开防御。这量实在太少,瞬间引爆完全不可能,但让他放弃他又不甘心。
 
水源琨狠狠心,决定孤掷一注釜底抽薪,直接用那沾染的些微末毫控制两人体内血液,慢慢的随着血液循环渗透污染,快了,就快回归心脏了,水源琨心中泛起喜色,只差一点,只要到了心脏,便可直接引爆对方身躯,从而震撼对方神魂。
 
若是幸运,还可直接斩杀对方神魂,若是事不谐也可趁对方身躯不存神魂震荡的当口直接逃跑。
 
还不及进攻心脏,夜琛当先发现不对,直接停止身体血液运行,阻碍血液回归心室,水源琨的灵气与夜琛体内的灵气直接在他体内纠缠厮杀起来。
 
媚儿的动作也不慢,而且对自身更狠,不仅阻断血液运行,直接在胸前开了个口子,运用体内灵气一通横冲直撞,将水源琨控制的些末血分子直接冲击得七零八落。水源琨被这一冲击,本就未好的伤势又加重了,直接吐出一口蓝血,头更是一阵抽疼像是鞭子直接抽打在识海上,疼得他一时眼前发晕。水源琨吐出蓝血,强忍着晕眩直接用水精冻住识海阵痛。
 
此时他不能晕,他一晕三人就该被人一锅端了。
 
又冰又凉的水精直接冻住疼痛的识海,冻得识海凝成一块没多少知觉,水源琨被这一冻,直接耳目一轻精神一震,趁着这暂时的麻痹水源琨冷静的继续调出神识,继续指挥剩余的虾兵蟹将在对方体内躲避纠缠,污染厮杀。他采取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无赖招式,一边慢慢扩大己方的兵力,一边躲避对方的绞杀,试图挽回颓势。
 
然而因水源琨要一人对付两人,被媚儿与夜琛杀得节节败退,最后水源琨直接放弃控制媚儿体内灵气的神识,撤出夜琛体内神识,外带的水蒸气一卷,便将雷恩与沐青雕像外面的海水蒸腾,弥漫了夜琛的护体罩。
 
夜琛被这海水一熏,反射性的一起诀又在身前罩只灵气膜,水源琨趁这时间差将沐青与雷恩抢了回来,往海水中一钻。
 
待白雾散尽,媚儿直接一点前胸,本来破了个口子正在汩汩流的鲜血瞬间止住,同时伤势也恢复如初。媚儿的脸色阴沉沉的,瞧了夜琛一眼,见他伤得脸色发白,手上的宠物球更是不知所踪,心下更不痛快了。
 
“你也是出息了,连握在掌心的俘虏也能被个合体初阶的宠物夺走。”媚儿脸色不痛快,说话也毫不留情。
 
夜琛苦笑了一笑,“那宠物手段诡谲,一时不察没防住。”
 
媚儿冷哼一声,也没再数落,那宠物的手段确实闻所未闻。当下取出罗盘,却发现罗盘上定位的红点消失不见。
 
这下媚儿真暴躁了,一掌一掌的直接拍打着海水,海水汹涌,直接翻起几十米高的巨浪,巨浪打在海面上发出轰隆之响。夜琛站在一旁冷淡的瞧着媚儿发泄怒气,并不发话。
 
等媚儿将怒气终于发现完之后,夜琛露出个温和讨好的笑,开口道,“任务未完成,至尊那边怎么办?”
 
媚儿抚摸了一下鬓发,整顿一下大红衣裳,才慢悠悠道,“该怎么办便怎么办,至尊不过是为避免九宸尊主得到异界人。你瞧着异界人身边小宠物的实力,对上大乘也不落分毫,你觉得能让九宸尊者得手吗?”
 
“不能,那我们就不管了?”夜琛走进媚儿,搂着她的腰探身道。
 
媚儿白了他一眼,“守着吧,不信他们不离开泷蓝星。”说完后,瞧见旁边这人,软了软身子倚靠在他身上,眉梢眼底眼底泛起阵阵春潮,“正好趁这段时间松快松快下,你觉得呢?”
 
“我自然都听媚儿的。”夜琛朝媚儿露出个轻佻的笑,手也有些不正经了。
 
媚儿轻笑一声,反手搂住,手也不老实的在对方身上流连。两人不发一语,却一切皆在不言之中。瞬间两人又搂在一块儿挨挨蹭蹭,像两只不知餍足的小兽互相索取慰藉,又似交颈鸳鸯恨不得时时交缠不分离。夜琛望着身下完全沉沦欲望之中的女人,露出个复杂深沉的笑,又运用自己的技巧让这女人软成一滩柔水,同时自己也沉迷其中,忘记那些复杂的纷争,只贪这一响欢愉。
 
第67章
 
水源琨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处于沙滩之上,一直白团子坐在旁边温柔追逐前方,而沐青正傻白甜的追着自己尾巴玩。
 
水源琨又有些不忍卒视,青青你是山神是麒麟后代,不是猫科动物啊,追什么尾巴。
 
不过他浑身瘫软,头还一阵一阵抽得发疼,疼得他醒了还不如没醒,实在太疼了,疼得想要大叫一声都没有半分力气。
 
雷恩虽然大部分目光都落在沐青身上,但也留有心神关注水源琨,因此水源琨一有动静雷恩便发觉了。他凑到水源琨头边,担忧的问道,“水源琨冕下,你怎么样?”
 
身后海水涌上来,直接蔓延过水源琨的面部,水波一推一后,打在脸上有点疼。难怪他觉得身上不舒服,原来海水一涌一退都要经过他,加上太阳暴晒,他身上海水蒸发,身上除了沙子便是盐。
 
“你将我放在此地?”待头一波疼痛过去后,水源琨开口问道。
 
他实在有些一言难尽,他不求他像照顾沐青那般将他照顾得体察入微无微不至,但他好歹救了他几命,他寻个山洞或做只树屋,做张床铺好兽皮,将他搬到床上让他舒舒服服的养伤这总办得到吧,就这么将救命恩人放在海边让海水冲刷尸体一样的冲刷着真的大丈夫?
 
雷恩瞧见他的神色,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青青将你放在这儿的,你在水中恢复得更好,但将你放到海中又怕你被海水冲走了。”雷恩朝他讨好的咧咧嘴,露出尖锐的犬牙,瞧着不像笑,倒像威慑。
 
水源琨按按额角,“青青能说话了?”
 
雷恩摇摇头。
 
“我明白了。”水源琨才不信雷恩的话,肯定是雷恩想背他进山,却被沐青给制止了,然后沐青将他踢到沙滩上,任他自生自灭。虽然在沙滩上有海水时不时刷一下会恢复得快一些,但他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待遇好不好,海水混合着沙子冲进衣服内,全黏在他身上,脏死了,很不舒服。
 
等下一波海水又冲上岸边时,水源琨说了句“我去疗伤了”,便随着海水一同退回海中。雷恩瞅了瞅,没发现水源琨的身影,他完全融于海水之中。
 
雷恩回过头,沐青此时已经不追尾巴了,正双目灼灼的盯着他。雷恩疾步奔跑,落到沐青身旁,用小身子挨挨蹭蹭沐青。
 
沐青高兴的叫唤了两下,一尾巴将雷恩甩到空中,然后自己纵身跃起前爪朝上一瞪,将雷恩下落的身躯又瞪上天,它在地上滚了一下摆出个帅气的pose,用尾尖缓缓雷恩下降的冲势,后爪一瞪又瞪上天。
 
雷恩在空中平衡自己的身躯,将自己的安危交给沐青,陪他玩这瞪高高的游戏。
 
同雷恩玩乐够了,沐青望望天色,一头钻进海底,不多会儿就扔了一只小船大的巨鱼到岸上,然后在水里钻进钻出,这儿钻钻,那儿钻钻,并无规律,时不时发出欢乐的叫声。
 
雷恩化作人形皱着眉头瞧了会,本来对沐青这般行为一头雾水,随后便明白了,青青这是在闹水源琨呢,便不再关注,将目光投到那头巨鱼身上。
 
因为先前东跑西逃,雷恩三人已经许久没好好吃过东西,沐青与水源琨早就能够辟谷,又不好吃生肉,因此一直没有进食,雷恩倒是吃了不少生鱼片,不过食材再鲜,连续吃了几个月也吃腻了,进食不是为了口腹之欲,而是饱腹之物。
 
今天雷恩准备好好收拾一顿好吃的,算是庆祝一下。一是为他们死里逃生,二是为日后他们不用再犹如惊弓之鸟东躲西藏了,雷鸣竟在关键时刻破译了定位程序,堪堪助他们避过追查,以后也不用再担心对方能定位他们的位置了。
 
雷鸣堪称大功臣,可惜现在是异界,无法将它进一步升级。
 
这头巨鱼长得也怪模怪样的,不过这些日子这些怪鱼他瞧得多了,也见怪不怪了。
 
稔熟的将怪鱼处理好,香味传到水中,沐青瞬间不闹水源琨了,水源琨也不泡在水底了,两人都迅速的从水中窜出,窜到雷恩身边。
 
雷恩见状笑了笑,先取出干净的碗碟递给水源琨,然后夹了不少鱼肉开始喂沐青。
 
水源琨一点也不知道客气,吃得饱饱的。而沐青吃了一口,一甩尾尖打在雷恩臀部上,示意他自己也吃。雷恩瞬间感动地一塌糊涂,在赤海星时沐青也是这般纯白如稚子,然而那时有了吃的沐青都是自己吃得饱饱的然后就溜出去玩了,从来没在意过自己有没有吃吃没吃饱过,现在青青吃了一口后还会想起他,让他心软得像滩泉水。这是不是说明,在青青心中,他的地位越来越高了?
 
三个人将一条巨鱼吃完,水源琨瘫在沙滩上一动不动,雷恩开始收拾残余餐具,沐青尾巴紧紧的搂住雷恩的腰,跟着雷恩忙的到处转。
 
等雷恩也忙完了,雷恩坐在水源琨对面,沐青趴在他身旁闭着眼休息。
 
知晓媚儿与夜琛不能再凭借罗盘定位后,水源琨松了一口气,他完全不想再去听媚儿与夜琛的墙角了,“那我们就在这岛上扎根了?”
 
雷恩点点头赞同,既然没有罗盘定位,但他们能够定位对方,完全可以再次扎根跟对方打游击,对方一来他们就撤,对方一走他们就回,完全没有烦恼嘛,只是要注意那两个大乘修士,不过瞧他们惫懒的性子,估计也不会一寸寸的搜索他们。
 
因为没了定位系统,雷恩三人在这个无人的岛上跟逸信联盟的人躲了八年的猫猫。
 
起初之时逸信联盟的人追查得十分勤密,长长不到三五天便需要处理下人烟人迹,然后躲到海中,等他们离开后再回归岛上;等到一年之后,十天半月才需要躲上一躲;等到两年之后,两三个月才需要躲一次;等到第三年,水源琨一行人发现逸信联盟留守泷蓝星的人更少了,偶尔经过此处他们才需要躲一躲,有次他们玩high了,等到他们路过时才发现,他们草草的收拾下面下,他们敷衍的检查,连才熄灭没多久的灰烬都没发觉异常,可见其态度之轻慢;等到第四年连经过都少,更别说到岛上敷衍检查;到了第五年,那些留守泷蓝星的弟子基本上留在泷蓝城不动弹了,显然是准备守株待兔,看谁熬得过谁了,就这么又熬了三年。
 
期间水源琨还特多留意了媚儿与夜琛,发现他俩竟然一直都没走。
 
他俩就守在泷蓝城附近,就像门前瑞兽门上门神,一只妖魔鬼怪都不会放进去,水源琨他们想要偷溜也无法。经过八年的修养,水源琨的伤势已经痊愈,只是沐青还说不好,心智没有全部恢复,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过了八年,沐青与雷恩的关系更加好了,现在基本上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沐青特别黏雷恩,不仅因为雷恩是三人的厨艺担当,还因为雷恩将他照顾的滴水不漏,又对它十足纵容。沐青从幼儿心智长到现在少年心智,这个成长期间都是雷恩陪着他玩闹照顾他,在他心理自然占据了极为特殊的位置。
 
沐青变大身躯,载着雷恩在天空横贯翱翔,那速度风驰电掣,吹得雷恩一只白团子柔顺的毛全往后翻,等将雷恩放下时,那团柔软顺滑的毛发被风吹得打结。雷恩不舒服的甩了两下,沐青立马利用风刃将雷恩的皮毛刷刷的几下变得又蓬松又柔顺。水源琨翻了个白眼,瞧不得沐青那狗腿的样子。
 
八年前沐青是个大爷,然后一年比一年狗腿,一年比一年崩形象。水源琨表示,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九年前他们认识时那个运筹帷幄冷淡自持的好青年了,只有眼前这个说着幼稚话语讨好人也很幼稚的四不像。
 
“已经八年了,媚儿跟夜琛还不走,我们要不要找那个夜琛商量下,让他勾引下媚儿偏离泷蓝城啊?”水源琨蹲在地上无聊的拔着野花,瞅了眼沐青跟雷恩开口道。
 
雷恩直接否认了,“八年前那个夜琛故意放走我们,但这并不代表他对我们便是善意的,毕竟媚儿所在的逸信联盟A还有个对头实力高层B,这个夜琛说不得是这个高层B的人呢。当然,我们不能妄自猜测,但也不能妄下决定。”
 
“难道我们一直困守在此不成,好无聊啊。”水源琨对这日子也是过够了,他平素就是个呆不住的,不闭关连续在一处呆了八年简直不可置信。
 
雷恩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岚音盛会快要开了。”
 
“岚音盛会?”水源琨有点兴趣,这种什么大会一般都很热闹,水源琨有点蠢蠢欲动了。
 
“岚音盛会?”沐青也发出声,不过它话里带着疑惑。
 
“是的,岚音盛会。”雷恩点头,脸蹭蹭沐青的绒羽,继续开口道,“岚音盛会是索菲亚整个星域的大事,八大星域资源争夺战,所有都需要参加,那媚儿我瞧她在逸信联盟地位不低的样子,也许会带队去岚音盛会瞧瞧。毕竟岚音盛会干系着她所在的绿馨星域资源分配。”
 
“具体什么时候开?”水源琨决定之后每天都去瞅瞅媚儿他们有没有走,哪怕每日都要听墙角也风雨不辍。
 
“八月十五。”沐青芯机中的雷鸣也出现了,他开心的朝水源琨打了个招呼,“琨大人好啊,好久不见。”
 
水源琨朝话唠雷鸣点点头,默默计算着时间,现在是正月初三,距离八月十五只有七个月零十二天,从这儿到中央星岚音星去至少需要三个月,她又得先回到绿馨星域逸信星,这样算算,最多一月,她就该走了。水源琨立马高兴起来了,总算能离开这个泷蓝星了。
 
第68章
 
事实上不必等上一月,不过七天,媚儿与夜琛便离开了泷蓝星。
 
得力于水源琨天天跑去媚儿附近听墙角,媚儿与夜琛一走水源琨是第一时间知道的,当即喜不自胜的将这件喜事告诉了沐青跟雷恩。
 
雷恩当即也不多话,将厨具什么的都收好,站在海边等待水源琨将他装进气泡里运回泷蓝城。不过这个决定被沐青强势碾压了,沐青不高兴的嗯哼两声,表示自己完全可以载着雷恩,速度比水源琨快多了。
 
雷恩纵容一笑,问自己化作团子还是直接人形。
 
沐青思索了下,还是不太乐意雷恩人形骑在自己身上,让他化作白团子,又摘了一束花递给雷恩安抚他一下,然后将身子变大拉长,让白团子坐到自己背上。
 
雷恩跳上沐青的背上,抚摸着掌下比玉石光泽还要温润比巨石还要坚硬比镜子还要光滑的鳞片,冰凉的触觉从掌心蔓延至心底,却让雷恩十足安心。
 
水源琨跳入海中,朝沐青翻了个白眼,开口道,“看谁更快到泷蓝城。”
 
沐青不悦的瞥了水源琨一眼,“自然是我,还用说?”
 
水源琨,信了你的邪,凭你现在这半残驱壳?
 
但事实是,确实信了它的邪,就算沐青现在没有完全恢复,掌控空间是本能,且令人十分可气的每次自己川行千里,它都撕裂空间恰巧停留在自己前方,此次都如此,简直可恨。
 
水源琨真的真的想念沐源了,若是沐源在此,哪有沐青张扬的份。
 
缺少了媚儿与夜琛坐镇的逸信联盟,水源琨跟沐青完全没放在眼中,轻轻松松的就溜到传送阵传到了木微城。
 
他们需要在木微城休憩一下,顺便准备下物资,比如身上的衣物该换了,比如吃一顿好吃的,比如疗伤丹药,比如强身健体的灵药,还有他们这些年在泷蓝星打下的元兽牙齿皮毛等材料、收集的药草、挖掘的矿质地宝等,都需要交换出去。
 
八年的修养让雷恩因为醍醐灌顶而损伤的筋脉也蕴养好了,灵气也压得足够凝实,前不久进阶了飞羽,现在他的实力总算不是被人随意碾压的小可怜了;在养伤期间,雷恩在水源琨的教导下学会了雷灵气转换成火元气,顺便学会了炼器,进阶飞羽前将自己的机甲从先前机械衔接的科技用品炼制成了自己的本命法宝,炼制时的一些材料自然取自沐青山中矿质,雷恩他们发现,本世界的那些天材地宝无法与自己的机甲融合,也不知是为什么。
 
因此,此界他们发现挖掘的天材地宝只能替换出去,而这,也是他们来到木微星的原因,佣兵所不少任务是悬赏这些天材地宝的,他们只要交了任务,领了报酬就可,既方便又快捷。
 
出了传送阵,雷恩发现,当年那个小孩依旧在城里做向导,只是此时的他,已经长大了。
 
他小心的瞅了他们这行人一眼,不再上前,显然发现了雷恩与水源琨不好惹。而且雷恩发现,他畏惧的望了一眼沐青,显然对他也没忘记。
 
这就有意思了,认出他与青青了,却不敢上前当向导。要知道他们好歹见过一面,当年他还绕过他一命,于情于理都该上前打个招呼,可偏偏他望向他时他低下头避过他的视线,这是心虚了?
 
为何心虚?雷恩想起当年他怜悯对方一个小孩出来讨生活不易,只劝对方别再做这黑佣兵的行当,所以这是他现在还是黑佣兵,故而心虚的避开自己这行?
 
算了,不过是一个黑佣兵,他也不想多管闲事,特别是逸信联盟还在追寻他们的情况下。
 
见雷恩一行人进入城中,游仔心中松了口气。
 
他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当初雷恩一行人劝他不再做黑佣兵,他知晓是为自己好,也想抽手不干,去参加石化雇佣兵团的选拔,可是不知他好似鬼迷心窍一般钻进黑佣兵这行当扎进来不出去了,故而也一直心存侥幸,当年不过一面之缘,再见面估计对方也不认识自己,因此破罐子破摔,干脆也不想着脱离黑佣兵这泥潭了,这么些年一直在城中坑蒙拐骗,也差不多将从良给忘了。
 
现在又看见雷恩一行,立马想起当初的事,到底良心没有坏透,可不现在就心虚了,同时觉得自己这些年怎么这么浑浑噩噩,竟然还干那么些害人的勾当。
 
可是现在他与城内这些黑佣兵关系紧密,已经难以抽身,只希望与那人两安,也希望那人警醒些不要落到黑佣兵手中。
 
因为只在木微星处理置办物资,他们选择了日租的房子,是一处带土地的小院,小院已经有人打扫,可以直接入住。雷恩不免想起上次租赁的小别墅,他辛辛苦苦打扫干净,结果只住了两天就浪费了,还不如一开始选择这类房子呢。
 
沐青一进入这间小院子,便将院内两间正房一间厨房小院全都逛了一遍,一边逛一边嫌弃,这家具太破那床太硬打扫得不干净灵气太稀薄阵法有旧空间太小等等,等全部都瞧了一遍,它也嫌弃了一路,然后回到雷恩肩头发号施令,“琨琨,将房间都打扫干净,恩恩,将床铺得舒舒服服的。”
 
“真是欠了你的。”水源琨可不乐意惯着它,在去打扫前一抔水直接对着沐青当头淋下,水源琨知晓若是不想淋湿雷恩,沐青只能生受着。
 
不过现在的沐青已经不是之前的沐青了,之前的沐青呆呆愣愣的受着,生怕雷恩也被琳上一头,现在的沐青会直接将水用空间锁住,然后移到水源琨上方淋他一头。
 
现在的沐青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水源琨是玩水的行家,自然淋不到他,水源琨朝沐青哼了一声,一叩响指,正屋内的灰尘全部聚成一线混合着水落入院中,水源琨再叩一声,院中石桌石椅亭阁楼宇也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沐青落到水源琨身上,雷恩见状,知晓沐青催促他去叠被铺床,朝沐青笑了一下,径直进了屋。
 
一见雷恩进了屋,沐青当下跳了起来,它跳起的瞬间,水源琨肩上濡湿一片。
 
水源琨气急,“你在我肩上撒尿?”水源琨当然知晓不可能,这水肯定是先前沐青朝他兜头一脸时剩下的,不过他就要这么污蔑,他知晓沐青肯定受不了这污蔑之语。
 
沐青果然不乐意,“你才撒尿。”说着用尖喙朝他啄来。
 
水源琨直接用水冻糊了它一脸,好像尖喙掉了个大大的蓝果子。
 
水源琨故作惊讶道,“你竟然吃独食,我看错你了,原来你是这样的青青。”
 
沐青想说话,但是水冻牢牢的将他尖喙闭合,它用爪子准备将蓝果子从喙上拔出去,结果怎么也够不着,它蜷缩着身子,将身体卷成一个球,用尾巴尖推搡着球。结果尾巴尖的毛发太利了,直接陷入蓝果子里,根本拨不开。就算是尾巴尖将蓝果子切割掉皮肉,但是后面继续切割,前面切割分离好的果肉又相连在一块。
 
沐青委委屈屈的瞧了一眼水源琨,直接将水源琨关进他切割出来的空间里,去找雷恩替它拔果子了。
 
水源琨废了番功夫从空间里出来时,沐青又凑到他面前得意洋洋,“果子我给恩恩吃了,我没吃独食。”接着又开口道,“你骗我,那根本不是什么果子。”
 
水源琨一本正经的取出蓝色水冻,蓝色水冻雕成桃子形状,“你瞧哪里不是果子了,在泷蓝星你不是经常吃?”
 
先前泷蓝星孤岛上生有一片桃林,这片桃林春天开蓝色花,秋天结蓝色果,他们取名蓝桃。蓝桃个大多汁清甜,沐青十分喜欢吃,当秋天桃子成熟时,全摘了收藏起来,可以吃足一年。
 
沐青瞧着这蓝桃,也有些疑惑,忽然一甩尾巴,试图用尾尖割破一道口子,看是不是多蜜多汁的蓝桃,水源琨早就防止它这一招,在沐青动的瞬间将蓝桃一收,“想毁尸灭迹啊”
 
沐青不爽的嗯哼了两下,又回到雷恩身边,对着他叽叽喳喳,控诉水源琨的欺负,以及自己的委屈。
 
雷恩笑了笑,安安静静的听着沐青的抱怨,时不时同仇敌忾两声,这样的相处让他心中生出无限欢喜。犹记得最初遇见青青之时,除了一开始学说话之时青青多说了几句话,后面基本上便是听他说话,而他也不是个喜说话的,他俩大多数时说完正事后便是相顾无言。
 
没成想青青变得年幼竟是个小话唠,如此甚好。
 
布置好了房屋,雷恩一行去了雇佣所。
 
雷恩先去的是石花雇佣所,先把当年的那个寻水源琨的任务给撤了,然后开始交任务,这个寒铁矿、未明石,这个兰亭果、幽蕙草,这个狐猴心、夜蝠眼,雷恩将能交任务的都交了,忽然他盯着了一道报酬十分丰厚的寻人启事不动了。
 
雷恩对这种寻人启事感兴趣并非因为报酬,而是这人的轮廓有六分像雷伊老祖宗,难道是老祖宗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后代吗?
 
第69章
 
水源琨见他目光盯在这张寻人启事上,有些好奇道,“你认识的人?”
 
雷恩摇头,“他与我先祖长得有五分像。”
 
“你怀疑是你先祖之后?”水源琨瞬间秒懂,不过随即指出漏洞,“你不是外来者吗,你先祖的后代怎会在此?”
 
雷恩低声回答,“我有个先祖也流入此方天地。”
 
水源琨点头,“找到他我帮你看看。”他水源一族的人看两人有没有血缘关系实在是小菜一碟轻而易举。
 
雷恩点头,也没兴趣继续翻任务了,他的心神都落到这个少年身上,“本来不想打扰那个小孩的生活,现在看来不得不去找他一趟了。”
 
“哪个小孩?”水源琨跟着雷恩朝外走去。
 
雷恩将当初来到木微星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瞧那小孩不像是个坏人,便将他放了,只劝他别做黑佣兵这一行了,不过现在看来他并没有听我的话。”
 
“你为什么把那个小孩给放掉?他们贩卖人口,就应该把他们给卖掉,卖掉。”
 
雷恩吃了一惊,青青此时心智只在十二三岁间,竟也听懂他话语背后的潜台词?为了不让青青接触这些阴暗面,他说的很隐晦。但见沐青听懂了,雷恩更高兴了,他的青青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又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把青青教坏?太早直面不美好,会移了性情,对人的性格也影响很大。他可不想青青长大后觉得世间太多污秽而愤世嫉俗。
 
随即又哑然失笑,青青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他是性情早已固定的成年人,等他伤势好了,以前记忆都会回来,能影响到哪去,自己实在太过小心翼翼了。
 
不过他也知道,是自己关心则乱了,关于青青的任何事,他都不敢掉以轻心,已经习惯性的操心了。
 
“他还年幼,可以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雷恩也不瞒着青青,将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他不小了。你给他改正的机会,以前被他坑骗的人谁给他们救命的机会呢?”沐青依旧气呼呼的,并不接受这个解释。
 
“若下次再见他骗人,就让他自作自受好不好?”雷恩轻声哄道,“至于其他人,我们找机会将他们发卖了。”
 
“好,卖了他们,卖了他们。”沐青依旧气鼓鼓的,却不再吵闹。
 
“恩恩,那些人不卖了好不好。”沐青唱歌唱得好好的,忽然软了口气,朝雷恩撒娇道,“直接杀了。”
 
经常听到雷恩唤他青青,沐青学会说话后,开口唤雷恩便是“恩恩”,只是这个名字,总让雷恩有不好的联想,他抗议过,但被熊孩子·青给镇压了。武力值不够,智商用不上,“恩恩”这个名字就落到了雷恩身上,让他黑气压了许久,最后无奈接受了。
 
难得听到青青撒娇,雷恩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就晕头转向的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
 
等说完好,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想说杀人不好,但才答应又反口否认,会不会给他造成大人不用守承诺的错觉?雷恩开口张了张,还是没有辩驳。算了,等到时候再说吧,而且当年那些人他杀了五个,剩下的现在也不知道还剩下几个。
 
瞧出雷恩的懊悔,水源琨很不厚道的在心底笑了,让你对青青无下限的宠,活该自讨苦吃。不过他还是善意的开了口,“你怀疑那个苏珣在名利旅店?”
 
“若他真像画像上那般纨绔的话。”雷恩回答,眼底也闪过一丝忧虑,若真是纨绔,被人盯上也是正常的。
 
三人朝传送阵方向走去,然而在穿过南阳区与随阳区交叉处时,水源琨敏锐的感知到这方空间被锁定了。
 
本来还是艳阳的天瞬间落入乌云磅礴的极夜,像是不周山倒,天地骤然色变,流溢的光彩隐藏在层层乌云之后,任黑夜肆意逞凶张牙舞爪;又如巨鳖铁壳倒扣,天威巨势绵绵沁入次方空间,逼仄、压抑、黑暗、呼吸困难,像窜到岸上的鱼,失去了如影的水。
 
雷恩实力最低,瞬间憋得脸涨青紫,五脏六腑被巨压搅成一团血肉,从毛孔处沁出淤血,整个人好似从血中捞出来一般。
 
这事发生得犹如电火行空,三人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雷恩已然伤重。水源琨脸色一变,立马在自己与雷恩周围不上一层防护罩,朝风云翻涌间瞧去。
 
此方天地已被人用法宝与外界单独隔开,所处空间的规则皆在对方掌控之中,水源琨瞧了沐青一眼,若是沐青完好无缺,凭借他对空间的了解,完全可以觑着此方空间的虚弱处破开界壁离开,但是此时还未恢复神智的沐青他完全无法确定对方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能将重宝压在沐青身上,水源琨又将目光重新投入虚空,那方一名大乘期正匿身于风起云涌处。
 
沐青见雷恩重伤,悲愤的朝那人尖啸一声,水源琨眼疾手快的将最外边的水膜消去,同时不忘给自己与雷恩罩了个头罩。幸好他是水源一族,对水的控制是本能,不然也不会运用水膜如此得心应手。
 
尖啸之声凝成实质,犹如笔走游龙当下便将重重磅礴乌云破裂一个开口,蜿蜒如黑夜之中的闪电,瞬间划破长空,照的此方世界一时清明,亦露出隐匿于黑云之后的大乘修士。
 
沐青见到那个大乘修士,更是生气,筷子长的身躯直接朝那人袭去,一步一拉长,一闪一见长,袭去事才筷子粗细,到了大乘修士面前时已经如山般大小,同时水源琨敏感的感知到此方世界规则的束缚加强了许多,然而空间也扩大了许多,增强的束缚力比不上空间扩散的稀释,此长彼消之下,空间对他的束缚大大降低。
 
空间扩散必然是因为沐青的体型增大,水源琨恨不得沐青化作一座山,将这个方天地的规则完全碾压,当然他知晓这是不可能的。
 
沐青已经与那大乘修士战斗一团,沐青的尾巴、尖喙、四爪都是他最强劲的武器,身躯有小山丘那般大,却一点也不笨重,反而十分灵活。然而也是巧了,对方的武器竟是浮尘,浮尘在他手中像是拥有千万只手臂,且每一根手臂都意念随心,千万根浮尘编织成网,任沐青左冲右撞也冲不到那道士身边,根根浮尘死死的将沐青拦在半空之中。
 
浮尘崩了又生,沐青朝前冲上一段又被逼退,两人一时之间相持不下,也瞧不出高低。
 
水源琨一边正用水灵气治疗雷恩,一边张望沐青的战斗,正专心致志间,忽而听得一声,“神说,你有罪,言出法随。”水源琨便发觉此方空间规则对他束缚加强,一时之间竟不能使用灵气,好像是束手就擒的罪犯,拔掉了自己的爪牙,废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只能像个凡人一般站在此处,等待那人的裁决。
 
水源琨大惊失色,竟然遇见了修言灵之道的言灵师。
 
言灵师一脉最为神秘莫测,手段也颇为诡谲,大能者甚至有改换天地之能,故而一般人都不愿得罪这一脉,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稀里糊涂没了性命,也不想被人咒子咒孙祸及后代。当年封神一战陆压道人的“宝贝请转身”、九黎巫人的巫咒等,甚至有一个走创世之道的神,都跟言灵一脉有关,特别是那个创世神,更是言灵师。
 
神说,要有光,于是世上便有了光,此句风靡了他们荒古界,荒古界的娃娃当年中二时谁没模仿过这个创世神。当年他还小时,便经常与小伙伴一起玩这个游戏,在一个密闭的暗室之内,说句“神说,要有光”,然后运用火系或者光系法术点亮整个空间,好似自己就是那个创世神,自觉十分威武雄壮。
 
这个游戏在他来索菲亚星系时还时不时玩一下呢,虽然不再特意去暗室。
 
所以现在水源琨猝不及防的遇见了言灵师,难免心里有些发虚,言灵师啊,他上呢还是不上呢?若是上了打败了他,他会不会记恨自己然后再背后偷偷做什么小动作啊,若是不上,对方不放过自己怎么办?
 
很快他就不用苦恼上还是不上的问题了,因为现在他使不出半分灵气,成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现在的他,不是上不上的问题,而是怎么保命的问题。
 
“神说,你的罪过该用你的鲜血来清洗,言出法随。”那人又开口。
 
水源琨眼睁睁的看见自己取出一柄水蓝色的用龙鳞炼制的匕首,然后手持着匕首一刀一刀往自己身上割。
 
不行啊,水源琨想要控制自己,却发现十分艰难,他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不多会儿他就将自己割出条条状的伤口,露出深蓝色的鲜血。水源琨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急的,一滴一滴的往下淌。
 
他是水源琨一族,天生愈合能力比旁人要强,若是其他材质的匕首,完全不会受伤,然而偏偏是山神幼崽身上的龙鳞,同为神族,自然伤害到他。水源琨有些后悔了,他不该贪沐源的便宜,将他脱掉的龙鳞炼制成匕首,然后日日夜夜的带在身边。
 
都怪沐源,要将脱掉的龙鳞都送给他,不然他也不会受这般苦,若是他还能见到沐源,一定要跟他冷战三天。
 
水源琨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极力阻止身体自残行为,冀图摆脱言灵的控制。
 
第70章
 
言灵并不那么容易摆脱,特别是对方第一次言灵水源琨无半点反抗之力来看,可知晓两人实力悬殊,便算是水源琨是水源一族,也无法翻越这隔山隔海的差距。水源一族也可在危急关头强行成年,只是后遗症很重,寿命减半道途断绝,比山神一族强行成年危险多了,故而他们一般都是自然而来的成年,从未试图过催熟。
 
不过若真到了生死关头,不想成年也必须成年了,生命与道途,生命更加重要。
 
手上的匕首不受控制当朝自己一刀一刀的慢慢划割,水源琨明明白白的知晓那刀子划的力道,有多深,甚至刀刃入体声,翻卷绞肉声,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他无能为力,制止不了。
 
哦,好痛,血要流干净了,他漫无边际的想着,神魂与肉体分割开来,肉体的痛楚影响不到神魂半分。
 
雷恩头昏昏间见到水源琨正持着匕首一刀一刀的朝自己身上割,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坚定、有力的朝自己身上割划。他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起身一个用力,一把握住水源琨的持着匕首的手腕,试图制止水源琨。
 
然而别看水源琨此时灵气无法使用,但他的力道很大,雷恩竟然无法阻止他内刺的行为,匕首尖慢慢的朝着他的锁骨处划去。水源琨身上的衣裳残破不堪,淋漓的蓝色水液从肌理渗出来,衣裳地上尽是水滩,雷恩不忍再瞧,运用灵气一用劲试图夺过匕首,然而对方手掌好像与匕首长在一块,他一时之间竟没夺过,反倒在争执中被这锐利的匕首划伤了手掌,伤口瞬间被冰霜冻住,寒气从掌心伤口往上蔓延,瞬间整条手臂都麻木了,使不出半点劲。
 
那股寒气不仅瞬间冰住了雷恩手臂,还有朝全身冲撞的趋势,当即雷恩手一松,起了冰霜的手臂再也使不上劲,一个晃神间被水源琨睁开,又朝自己身上划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雷恩冷得牙齿打颤,骨头发冷,那股寒气像是打骨头里透出,渗入四肢五骸,浑身上下每根骨头每根筋脉都被这股寒气渗透冰冻,完全使不出半点劲道。但是瞧见水源琨明明疼得脸色扭曲却仍一刀一刀往自己身上割的行为,雷恩用力一咬舌尖,疼痛的触感让他一时升起一股劲,又扑倒到水源琨身上。
 
穿着素色白袍的年轻人站在高空漠然看着这一切,只是在瞧清雷恩的面容时眼波闪了闪。
 
他抬头望了一眼与沐青相执的道士,又漠然的望着下方自残场面,不知想到了什么,本欲开最后一招的金口闭了闭,再开口时竟继续虐杀的法随,“神说,宽恕你的罪恶,言出法随。”
 
水源琨自残的动作像按下了暂停键,瞬间不动了,然后像重新的机器一般,水源琨瞬间将匕首收进空间,扶住快要倒地的雷恩,两人同时瘫在地上。水源琨抬头戒备的望向那个琼枝玉树般的年轻人,眼中泛起一丝惊惧,太恐怖了,思维完全清晰,偏生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这就是言灵师的威力吗?
 
不,大乘期修士不会这么恐怖,那么,这人不只大乘期,渡劫期?水源琨眼底一暗,此方天地可容纳的最高修士便是渡劫期,他已经是顶尖修士了,为何会为人所驱使,难道他就是追杀他们的那个幕后真凶?
 
虽然不知为何他又改变主意不杀他们了,但水源琨并不会放松。
 
年轻人目光并没有放到水源琨两人身上,而是冷冷的望向那名道士,水源琨也跟着瞧去,眼底泛起一丝喜意。果然沐青是最可靠的,就算是神智没有恢复,瞧这战斗的本能,简直神了。
 
沐青皮糙肉厚身上没有什么伤,那个道士几次三番被沐青近身,一尾巴拍碎身上的防护器具,直接拍打到身上,现在已经挂了彩。虽然比不得雷恩伤重,但他并不好受,此时见年轻人袖手旁观,当下顾不得什么脸面连忙求助,“顾道友,顾道友,快来帮忙。”
 
见年轻人不为所动,而他因这一分神被沐青一爪子抓碎肩膀,痛呼一声又拉开距离,一边费力对付沐青一边又求助,“顾道友,我愿让出此兽分配权,无论你是想收此兽为宠还是想斩杀此兽,我都没意见。”
 
此时水源琨灵力已经恢复,也将雷恩身上的寒气逼出,雷恩费力坐直,紧张的望着年轻人,生怕他答应。
 
但年轻人就这般袖手一旁,也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道士咬咬牙,“我愿付大酬劳,求顾道友救我一命。”
 
年轻人此时悠悠开口道,不同于言灵时的威严,他此时的说话声音犹如珠玉落盘让人忍不住凝神细听,“苏珣在哪?”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顾道友,救我。”道士被沐青一尾巴从空中打落,求助的声音变了调。
 
沐青此时也不急着打落水狗,而是飞到水源琨与雷恩身前,用硕大的身躯将他们藏在身后,死死的盯着年轻人。
 
年轻人也从空中落下,落到那名道士身旁,他垂眸望着狼狈的道士,又问了一句,“苏珣在哪?”
 
道士有些恐惧的望了一眼年轻人,低着头的眼中闪过愤恨、狠毒、奸诈、阴狠等情绪,再开口依旧是服软声,“顾道友,我真不知道苏珣少爷在哪,不过我已经去查了,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
 
年轻人也没说相信不相信,只是继续问,“苏晨那厮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当然是带少爷回去,尊主毕竟是少爷的父亲,对少爷还是疼爱的。”
 
“我很不高兴。”年轻人的声音骤然变冷,他望向道士的眼神本来冷冷淡淡的,此时却成了一片漠然,好似在瞧一个死人,不值得他费心思的死人,“你欺骗了我,我很不高兴。”
 
然而道士低垂着头并没有发现,他这是心中发凉,却依旧感情充沛的回答,“我没骗你啊,我怎么敢骗你呢,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拿我的小命担保。”
 
道士说的自然是真的,尊主给他的命令是带逃家的小少爷回去,只是生死不论,尊主对小少爷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过往尊主还会看在小少爷是唯一的后代份上对他有点温情,然而现在破开此界的真宝快要成功,一旦真宝研究成功,多少后代要不到?所以若是小少爷识相他自会活着带回去,若是不识相,那么为尊主的大业添砖添瓦也是应该的,毕竟尊主给了他一条命不是么。
 
“神说,”年轻人才悠悠启口,道士便发现不对,八把柳叶刀悄无声息的袭向年轻人。
 
年轻人脚下踏着一种极富韵律的步子,三两下便将柳叶刀全部躲过,红唇又继续启口,“你将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顾憺,你敢!你不怕尊主杀了你吗?”道士凄厉大喊,试图阻止顾憺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
 
“言出法随。”顾憺完全没有受到道士的影响,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才望向道士慢慢开口,“苏晨那厮,我还不放在眼中。”
 
道士瞪大双眼,似是完全不敢相信,在他心中,尊主多么强大的人啊,顾憺怎么胆敢违抗呢?他也有些不解,平时顾憺不是对尊主的话一向言听计从的吗,怎么会背叛尊主呢?
 
他瞪大着双眼,满怀不解的倒了下去。他身体失去声息的瞬间,一团白色带红的气从他身上升起,一接触到身体之外的空间瞬间变灰,等到白色带红的气全部脱离身体,灰色气团瞬间消失不见。就跟沐青木之前微城外斩杀的那两合体、大乘修士一般现象。
 
这般灵体变灰消失的画面说来话长,但是发生时如击电火,似闪石花,让人完全没法阻止。
 
年轻人也发现了这般现象,却面无任何波动,显然见惯这种画面,且根本不想阻拦。
 
年轻人这才将目光扫向水源琨以及沐青,目光在雷恩脸色扫了两眼,才又落到沐青身上,“山神一族,”目光又移到水源琨身上,“水源一族。”
 
水源琨从沐青身后移到沐青前方,紧紧搀扶住沐青的巨爪,望向年轻人开口道,“前辈,有什么可帮助您的吗?”
 
年轻人本来打算杀了他们,却又放过他们,还跟他同伴反水,这一波三折的,心思简直诡谲莫测,水源琨不敢妄议揣测,生怕落个和那道士一样的下场。
 
他面上十足恭敬,心里却将对方砍了十万八千刀,一个小小的渡劫期傲什么傲,还差点将他小命给自戕了,等他见了沐源一定也要让他尝尝这种滋味,如是想着,脸色笑得更加乖巧。
 
顾憺的目光又移向被沐青硕大身躯所遮挡的雷恩,“苏珣,借你身后之人查找他的下落。”
 
雷恩在身后听到顾憺的话语,心思急转间瞬间明白了年轻人的立场,他咳嗽两声,开口道,“前辈也是寻找苏珣老祖宗吗,晚辈雷恩,怀疑苏珣是我雷家老祖宗的后代,也正欲寻找他,晚辈虽不才,也希望护得苏珣老祖宗的安全。”
 
顾憺眉眼未动,审视的朝雷恩望去,似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随之他神色缓和,正欲收起罩住这方天地的法宝,这方天地忽然震动起来。
 
第71章
 
如层层峦嶂的极夜瞬间摇曳不定光暗不明,就像海上的小舟,遇见夏季的暴风雨,沉沉的云翻涌,长空偶尔闪电刺破长空,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又像是的聚力一散此方逼仄的空间;而海浪汹涌,人随舟起伏不定飘摇无依,十足危险,十足惊心,一如此时空间震荡,四面碰壁。
 
沐青一甩尾尖,固定住自己周围空间,同时将水源琨与雷恩拢道自己腹下牢牢护住,顾憺则衣裳风猎猎,青丝乱飞,但他人却纹丝不动,显然空间震荡并未能影响到他。
 
空间碎片像是一帧帧剪影,在四人周身快速移动又消失,一道道天光刺破幢幢云影,打在四人身上像P了柔光,显得既虚又幻。
 
顾憺冷凝的双眸忽而一动,沐青上方出现一人。
 
他眉眼如春如画,穿着前襟大开的红色宽袍,露出带着粉红吻痕的胸膛,他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站着,整个人显得轻佻又色气极了,这是个瞧着就让人脸红心跳,让人联想到床的男人。
 
“哟,你们还没死啊,浪费了我一次美救宠物的机会哟。”他开口,声音像是含了糖,听在耳中甜在心底。
 
水源琨听见这声音,愣了一下,从沐青腹下探出头,恰好与来人打了个照面。
 
“小家伙,我的墙角好听吗?”他轻佻的笑了笑,露出个既风流又妩媚的笑。
 
水源琨一愣,果然是夜琛那家伙,听完他的话,水源琨整个人都似乎要热起来,本来苍白的脸色带了点晕红,这人说话揍不要脸,什么话都敢说,当他喜欢听墙角么。
 
然而心底却松了口气,看来这夜琛是真站在他们这方的,那么先前也是夜琛有意放水咯?枕边人的反叛,媚儿那姑娘到底知不知道呢,水源琨心思绕了一下,又不过心的散去,媚儿的事干他何事,他巴不得那媚儿倒大霉才好咧,不过心底对夜琛更加瞧不起。枕边人说卖就卖,谁知道此次他帮助他们,不是为了在他们身上更大的利益呢。
 
顾憺冷冷的瞧着夜琛作,眼底的轻蔑完全不加掩饰,当然,他完全有这个资本蔑视夜琛。
 
夜琛此时像是才看到顾憺,笑的很开心,“顾道友,你也在这啊,不去找你家那小朋友了吗?”
 
顾憺一挥手,本来还处于震荡之中的空间倏然一空,那种压抑、逼仄、干涸、不透气等不适都一一消散,又露出外边天光一片。刺目的阳光当头照下,处于黑暗中的双眼乍然见天日十分不适,水源琨正好站在沐青身子外边,双眼直接与天光相触,刺目的阳光当即让他不适得眯了眼。
 
不过这种不适只是瞬间之事,且这种阳光明媚微风徐徐的环境还是让人感觉闲适的,路旁的佳木、绿草中点缀的各色野花,瞧着也十足养眼。
 
顾憺此时露出个他第一个表情,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个嘲讽的笑,“从我手上保人,你不够格。”
 
夜琛眼角斜飞,瞧着人像是抛了个媚眼,不刻意不做作,浑然天成,像是不经意间的撩人,“顾道友的实力我是知道的,也没想过凭自己的本事保人,不过这个异界人,说不定与你家小朋友有点干系呢,我只是瞧不得那小可爱伤心。”
 
顾憺一听夜琛唤苏珣小可爱,眼底厌恶之色一闪,开口道,“神说,”
 
“哎哎,小朋友还等着你去救呢,你真打算再次浪费时间?”夜琛也知晓他言灵的威力,也不敢再嘴贱,直接点出他最关心的事。
 
顾憺这才正眼瞧了下他,“你有线索?”
 
“我没线索,但这个异界人有啊。”夜琛毫不客气的开口道,“我知晓你关心你家小朋友,所以有了线索急急忙忙的给你带来了。”
 
夜琛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出保下雷恩一行人的话语,但他从头到尾的言语动作无一不是在劝说顾憺放过雷恩一行。这让雷恩与水源琨都有些一言难尽,他们宁愿欠着顾憺的人情,也不愿欠下夜琛的人情,偏偏他们欠人情的是夜琛,这个正邪难辨敌我难分的人。
 
顾憺瞧了夜琛一眼,奇异的神色一闪,却没再说话,直接对雷恩开口道,“带路。”
 
夜琛这人花心好色邪气满满,但有一个优点,他从不说谎,他说雷恩有线索那么雷恩必有线索。不过这人虽然从不说谎,然而这人嘴里的话只能信三分,这三分还是看你怎么解读。比如他说雷恩有线索,这个线索也许只是个皮毛,或者皮毛算不上。
 
不过有了线索总比没线索要好。
 
雷恩强撑着身躯,拍拍沐青的巨爪,让他将身躯缩小。
 
沐青也不多话,当即将身体缩小到成人大小,然后将雷恩与水源琨朝背上一扔,直接朝传送阵跑去。顾憺跟在身后轻松跟了过去,夜琛眸眼闪了闪,直接离去。
 
他抽空跑这一趟,本来是打算提醒雷恩一行人一声,九宸尊者的人还在追捕他们,让他们注意一点,若是恰好有危险,正好可以救上一命,救命之恩在身,想来日后破天之时,不会漏掉他这个恩人。
 
只是没想到顾憺也在,若不是顾憺抽了风忽然反叛,只怕他的命也会交代再次,顾憺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不过顾憺反叛,只怕苏晨与苏珣起了什么龃龉,不然以顾憺那般看着苏珣的性子,怎么也不会背叛苏晨。
 
不过苏珣与苏晨闹翻,只怕根源还在苏珣的“母亲”身上,想起那个异界人的相貌,夜琛眸底闪了闪,心道这出戏越来越有趣了。可惜他暂时不能留在这异界人身边继续关注,不然媚儿该起疑了。
 
夜琛来得快,离去得更快,快得雷恩与水源琨也不得不承认,这人还真是护他们小命来的。现在他们小命有了保障,所以就离去了,只是他们身上,有值得他如此投资的资本么?
 
传送阵处游仔并不在,不过其他黑佣兵还在,雷恩粗粗一扫,发现那名名唤十娘的红衣女子正百无聊赖的坐在石凳上把玩着芯机。
 
雷恩示意沐青将他们放下,走到十娘面前先露一块极品元石在她面前晃了晃。
 
十娘双眼立马从芯机上离开,直直的盯着元石不放了。十娘身旁的几人也盯着极品元石,眼底露出贪婪的光芒。
 
“哟,小哥,想问什么呢,不是十娘我自夸,木微城内没什么我十娘不了解的,绝不会辱没小哥这一块极品元石。”说着伸手要去把玩。
 
雷恩直接收回元石,“游仔家在哪?”
 
十娘一甩长发,朝雷恩露出个妩媚的笑容,“小哥,游仔那五大三粗的汉子有什么好的,不如十娘我陪你一响春欢如何,来我家?”十娘露出个只可意会的笑容,狭长的眸子微眯,因为笑得妩媚更显狭长而勾人。
 
“我找游仔当向导。”雷恩冷冷的开口,“谁愿意带我去游仔家,我便将这元石给谁?”
 
周围之人蠢蠢欲动,若不是雷恩这方有水源琨与顾憺两名强者镇着,只怕直接上手强抢了,此时听到雷恩的问话,当下一人忍不住问道,“你说真的,只要带你到游仔家去,这块极品元石就归我了。”
 
“自然。”雷恩掌心托着这块璀璨的极品元石,扫了众人一眼,“这生意看你们愿不愿意做了。”
 
十娘冷眼一扫,周围有些意动的人被这一眼扫过,本来炽热的心一下子浇个冰凉,极品元石纵然难得,但若是得罪了十娘,只怕在这木微城混不下去,一时买卖重要,还是长远买卖重要?而且,这极品元石十分烫手,拿着也怕保不住,不少人心里在衡量,一时有些纠结不定。
 
十娘起身,妖娆一笑,“小哥这是打定主意要去找游仔咯。”她取过雷恩掌心的极品元石,放在阳光下细细看了一下,极品元石色彩极为干净,阳光直接穿过元石,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不见半点杂质,“极品元石送上门的买卖,可没有往外推的道理,我这就带你去。”
 
十娘收好极品元石,招呼身后跟着的小弟带领雷恩直接朝外走。雷恩一走,还留在此地的人都有些不甘,却又不敢得罪十娘,只能在暗暗气得内伤。
 
游仔的家在一个极为偏远的小巷子之中,七拐八拐,若不是有人带路,完全找不到路。一路走下来并没见多少行人,极为清净,雷恩本来心底有些狐疑,但瞧着十娘轻车熟路的模样,还是将疑惑打消,坐在沐青身上跟着她身后。
 
他们来得并不凑巧,游仔并不在家,他家里只有他老母一人躺在床上。十娘推边推门边喊游仔,但屋内传来的是咳嗽声,听着十分难受。
 
他们都是耳清目明的修者,屋内人压抑的咳嗽在他们耳中听来无异于在耳边发声,听着那人压抑得难受,他们听得也十分不舒服,恨不得替她咳嗽出声。
 
十娘脸色一变,急忙进了正屋。正屋十分宽敞明亮,尽管通风散风但药味经久不散,十娘好似没闻到这股呛人的药味一般,直接撩开帘子进了内室,“游嫂,你怎么了?”
 
见到床上油尽灯枯模样的老年女子,十娘面露一股悲呛,又似是漠然,“你大寿尽了,要拥抱新生了吗?”
 
那床上的女子低低的咳嗽了一下,喘息出声,“十娘啊。”
 
“是我。”
 
那女子连睁眼都很困难,却还是费力睁开眸子朝十娘望来,“你身后?”
 
“是来找游仔的顾客。”十娘走进屋,握住老人的手,雷恩一行也跟了进去,只有顾憺站在门外,对这并不感兴趣,十娘的那些兄弟也呆在屋外,守候着屋内之人。
 
“游仔有出息了。”老人似是十分欣慰,微微扯动嘴角,像是要微笑。
 
十娘叹息一口气,“你又何必呢,二十年前游哥离去时你猛然醒悟,获得了新生的资格,现在何必苦苦挨这痛苦?”
 
“新生了,我便与游仔无干系了,毕竟游仔还在蒙昧之中,我舍不得啊。”
 
十娘沉默了,“反正新生会洗去此世记忆,你舍得舍不得又有何干系,何必受这苦楚?算了,你一片慈母心肠,可惜游仔不能体会你这一腔真心。”说道最后,她竟然有些讽刺。
 
“游仔是个好孩子,虽然他不懂感情,但他念恩情。以后,游仔,你愿意就照顾点。”这番话似是耗尽了最后一点精力,说完后就闭双眼,不再说话。
 
十娘给她稔了稔被角,低声开口,“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说完后,准备出去,却瞧见雷恩水源琨以及沐青这一兽正站在一旁瞧着她们,吃了一惊,她心情失落竟忘了此处还有外人,不过回想下刚刚的对话,发现自己与游嫂说得隐晦,他们未必能懂,提起的心放下了,引他们走出内屋,“你们也瞧见了,游嫂病重,游仔只怕一时之间没有精力替你们做向导。”
 
然而说完后她露出个复杂嘲讽的神情,显然这话她说的不经心,连她自己都不信。
 
雷恩虽然觉得他们的的对话怪怪的,但确实没听懂,更别说水源琨了,他完全懵懵懂懂不明所以。
 
第72章
 
雷恩有些迟疑,准备善解人意不麻烦游仔,转而雇佣这名女人时,十娘却又改口了,“算了,游仔十分敬业,还是由他做你们的向导吧。”
 
“可是游嫂?”雷恩还是迟疑,游嫂这般病重,看来是熬不过今日的样子,游仔真的有心情做向导么?
 
十娘不肯再多说,“你们在此等等,游仔等下便会买了药回来。等他回来,你便可雇佣他了。”说完后,吆喝一声,跟在十娘身后的一群人又跟着她呼啦啦的鱼贯而出。
 
雷恩与水源琨坐在正堂,沐青缩小身躯窝在雷恩身前桌子上,正襟危坐,坐得一本正经。甩去十娘那莫名其妙的举止,雷恩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沐青的变化,只是先前他一直都不好问他,便将此事记在心底。但是此时沐青的变化已经十分大了,连水源琨都发现了。
 
水源琨当下就问出声,“青青,你又长大了?”
 
这个长大不是指身体,而是指心智。
 
沐青矜持的点头,那摸样,还真有几分尊贵之意。
 
一瞧见此时沐青装模作样,水源琨有些失落,再也瞧不见沐青犯蠢犯二的情形了,真可惜。不过一想到最初遇见的那个睿智的青青能够回来,水源琨也不失落了,他积压了许多疑惑,现在亟待沐青给他解答,“那青青,你听懂刚才他们的话了吗?为什么游嫂病成这样游仔还有心情接任务,因为游仔不懂感情?他为何不懂感情呢?”
 
“先天感情缺失。”沐青像名智者给了水源琨答案,“不懂感情,便不会让感情影响到事业。”
 
“那岂不是修无情道的好种子?”水源琨惊叹,先天感情缺失啊,无情无波,可不是天生走无情道这条路的?
 
沐青想了想,矜持的点了点头,认同了水源琨的观点。
 
顾憺此时也坐到雷恩身边,他还不确定雷恩与苏珣有没有血缘关系,若有关系,他们之间的血缘也应该十分淡了,雷恩喊苏珣竟是老祖宗,也不知这淡泊的血缘关系能不能利用血缘术法找到苏珣?
 
他一刻也等不了,当下不客气指甲一划雷恩手腕,准备直接取血,然而他的指甲却与沐青前爪指甲上划过,划出一道吱吱的难听的金属刮玻璃之声。顾憺目光移向沐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它一眼,放弃了直接取血的计划,朝雷恩直接开口道,“放血。”
 
雷恩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水源琨当下知晓顾憺想做什么了,对雷恩开口道,“亲缘之间可利用血脉直接的干系直接寻人。”
 
雷恩点点头,取出一只干净的木碗,然后用匕首直接割破掌心,红色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到碗心。沐青当即炸了,头部的绒羽全部炸开,炸成绒绒花,像准备相斗的公鸡一般,沐青也不等雷恩多放一些,直接舌头一卷一舔,还在流血的创口直接被它涎水复原。
 
沐青见雷恩掌心不再流血,也没留下疤痕,当下满意的又舔了舔,再望向顾憺时十足不善,豆大的双眼露出杀气。
 
雷恩脸色一片通红,被沐青舔了几遍的掌心又痒又热,让他忍不住蜷缩着手指牢牢笼住掌心。雷恩将手搁于桌上,掌心好似还残留着沐青舌头卷过时的酥痒,这酥痒一阵一阵,只从掌心痒到心底,脸色的红霞久久不散。
 
见沐青直接对顾憺露出敌意,雷恩另一只手抱住沐青,温声哄道,“青青,没事的,我也想早点找到老祖宗的后代,你别生气好不好,晚上我陪你玩游戏,想玩什么有游戏就玩什么游戏。”
 
本来这话没什么,往常雷恩哄沐青时也这般说,但水源琨瞧着雷恩酡红满脸,总觉得他在暗示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不过甩甩头,知道自己想太多,沐青还小呢,而且雷恩实力太差,还不能承受沐青的交欢,不然能量会直接将他撑爆。
 
顾憺才不管他们,取过那碗,取出一物直接将碗中鲜血倒在水柱状小瓶中,那小瓶不过火柴棍粗细,偏偏见那几毫升鲜血都吞了进去。顾憺朝那法器输入了灵气,那物件闪烁了两下,然后就熄了火。
 
顾憺也不丧气,又打了几个诀于那物什上,那物什这次散发着红色的柔光,不过红色柔光越来越暗淡,最终闪烁了两下又熄了火。
 
顾憺将这物件收好,冷硬的面上闪过冷凝。
 
雷恩一行人只有水源琨看懂了,雷恩是修真界的完全土包子,沐青是记忆缺失状态,只有水源琨见多识广,因此现在也是他解答,“有人施了血缘隔绝阵法,法器寻不到人。”
 
这个法器是专门的寻人法器,可根据主人气味寻人,可根据血缘寻人,可根据主人灵气寻人,气味会因为距离太远而模糊,灵气寻人可能会因为对方困于秘境或者隔绝灵气之地而失灵,只有血缘寻人可无视这些而精准寻到,不过血缘寻人有一个缺陷,它会因为血缘关系的远近不同而寻到不同的人,因此一般都会选择血缘关系最近的人来寻人,且在法器上放一样所寻之人身上的物件,比如头发比如灵气比如玉佩等,这样才能定点精准寻到所寻之人。
 
当然,也会有人设置血缘隔绝阵法困人,这样就不会有人寻得到,不过这种阵法有一个限制,一是布置阵法的人修为须比施展寻人法诀之人的修为高,毕竟人躲在秘境都可寻到,可见隔绝血缘追踪的困难。
 
此时血缘追踪法器已经启动,说明雷恩与那苏珣有血缘干系,然而追踪术发不出,说明那人处于隔绝血缘追踪术的阵法之中,且设那阵的人修为比顾憺还要高,至少也得是个渡劫期。
 
雷恩有些瞠目结舌,寻人这么方便?虽然有些限制,但相比起高科技寻人不知甩了几万光年,若是他们星际也有这种寻人方法,哪还轮到那些星盗猖獗?
 
不过,“渡劫期,”雷恩皱眉,“敌人很厉害?”
 
顾憺心底不断闪过那些渡劫期的人名,面上冷凝得愈发厉害。
 
水源琨有些怕怕的躲在沐青身后,他们三人只有沐青恢复后能够顾憺一站,沐青要是恢复了,妥妥的渡劫期,他还怕谁呀。
 
察觉到水源琨的躲闪,以及顾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当即将身躯撑大了一点,横在水源琨与雷恩身前,将顾憺的威压散掉,用自己的小身躯保护着身后二人。他头昂得高高的,豆大的眼睥睨着,惹得水源琨给他竖起了大手指。沐青喜悦的鸣唤了两声,随即觉得这般显得不稳重闭了口,努力庄严的坐着,只是尾巴不断扫来扫去出卖了此时他得意的心情。
 
门吱呀一声开了,游仔从外匆匆的赶回来,穿过正堂时瞧见雷恩一行怔愣了一下,随即便没心情关心他们为何来找自己,而是匆匆忙忙进了内室,显然十分担忧自家老母的身体。
 
水源琨狐疑的开口,“瞧他这焦急不像作假啊,哪里有感情缺失的模样。”
 
沐青想了想,开口解答道,“也许他伪装得好?”
 
游仔进了房间不过一会儿,再出来时面上已经没焦急之色,更无悲呛悲戚之色,水源琨更加奇怪了,心道他母亲已经失去气息,他怎么不哭?
 
游仔出了内室,目光扫过雷恩一行,最后望向雷恩,“贵客来找我,是需要向导还是需要帮助?”
 
雷恩朝他笑了一下,为难的开口,“令尊刚去,本不该拿俗事打扰,但十娘说,你并不会介意,故而才继续等待,只是在雇佣你之前,我还是想再确认一遍,你能接受我的雇佣吗?”
 
“无妨,我母亲只是回归本真,并不碍事。贵客需要我做什么呢?”游仔走近,保持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俯身倾听。
 
“我想寻人,整个木微城我只信你。”雷恩虽然觉得奇怪,但这是游仔的家务事,他不便插手。“我知晓你消息灵通,想问问你有没有苏珣的消息?”
 
“苏珣?”游仔回忆了一下,电光火石间便想起了挂在各个事务所的寻人悬赏,游仔直起身,眉眼有些冷淡,“贵客这事有些棘手啊,并非我不愿帮助贵客,只是这人牵扯干系太大,我这么一个小人物不敢妄自打听。”
 
这话的意思是,他私下打探过,但发现背后牵扯太大便中断了调查,雷恩想起那悬赏上的巨酬,游仔心动也不出奇,不过这也方便了他们。
 
“你不妨将你所了解的消息说出来,若是有用,我们不会亏待你。”雷恩示意游仔坐下来大家慢慢谈,“你若有什么担忧,不妨一并说出来。”
 
游仔坐下来,低垂着眼慢慢思索。
 
雷恩见他意动,继续加大筹码,“你需要什么,理想中的报酬是什么,我们会视消息的重要程度,酌情给你,若有什么顾虑,也可一并说出来。”
 
“按理说,背后牵扯了大势力,我这样的小虾米是该收手不管的,只是贵客当年的恩惠,游仔也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我能问问,那人是贵客的什么人?”
 
“此界唯一的亲人。”雷恩正色,“若足下愿意帮助,恩义铭心。”
 
“好。”游仔下定决定,准备帮雷恩一把,算是还了当年的纵命之情,“你们听说过天客阁吗?”
 
第73章
 
“天客阁?”雷恩瞧了顾憺一把,试图从顾憺那获知下消息。
 
他一落入此方时间,便是与青青隐居于朝宁星的红域森林,之后不是在追杀中便是在躲避中,对此方世界的了解实在浅薄,因此听到天客阁实在是陌生。
 
顾憺的眼神一动,但没说话。
 
游仔一见雷恩的反应,便知晓没听过,当下也不卖关子,将天客阁简单说了一下。
 
天客阁是千年前成立的一方势力,在布罗星域异军突起,表面上天下客只是一家酒楼,在布罗星域各个星球主城都有分店,然而鲜少有人知晓那些本地势力都有一家隶属于天下客,比如石花佣兵所。布罗星域本来就是雇佣兵的天下,天下客在此地盘踞发展极为迅速轻易,特别是他这般势力看似分散实则聚成一团,看似分散便不易引起那些大势力的警惕,实则聚成一团则不易被其他二三流规模的势力给瓜分霸占。因此经过千年时间天下客不着痕迹的蚕食侵占着布罗星域,以温水煮青蛙之势,已经颇成气势。
 
游仔发现这个秘密还是因为他一向细心,对人对物的看法别有自己一套,因此当他发现天下客酒楼里的掌柜摇身一变成石花雇佣所的高层时,他是震惊的,他是不信的,然而连续发现好几个石花佣兵所高层兼职天下客的管事的,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边是天下客与石花佣兵所是一家,而那些高层同时掌管着这两处。
 
按理说,佣兵所开家酒楼什么的也不是什么要紧之时,可是天下客不是一般的酒楼啊,它集拍卖会、酒楼、客栈、会所等于一体,而且只招待有身份有背景之人,已经成为了一家高端的酒楼,许多人有什么私密事会来此商量,宴请贵客要来此提升逼格,可以说,不来天下客,你就不是个有身份人。这样的资源谁不眼红,若是知晓这家酒楼与石花佣兵所有牵连,其他势力只怕会联合起来瓜分这资源了。
 
因此,游仔发现这个秘密后将它捂得死死的,不敢让任何人知晓,生怕布罗星域的顶级势力会出现血斗洗牌什么的,毕竟他们对天下客的资源都眼红得紧,只是怕自己纡尊降贵对付一个小势力会惹人发笑,觉得他们失了大势力的气度,因此眼红得要得了红眼病,还是得大度的表示,后起之秀不错,会做生意,有本事。
 
这么多年相安无事,若是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抖落出来,那些顶级老牌势力虽然会碍于面子不出手,但暗地里就不知道了,而天下客也不是谁都能想咬一口就咬上一口的,那么等那些势力斗成一团,难保他们这些平民佣兵不会受到牵连,而他这个知晓秘密的,天下客不会放过他,那些大势力不会放过他,落不到个什么好结果。
 
他本打定主意将这个秘密捂死带到棺材里,就算是东窗事发这事发之处也不能是他口中,但此时为了当年的一点恩情,他决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为的是给他提个醒,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隐瞒这人丢了性命。
 
“两月前,那人跟当年贵客一般,年纪大修为低,但身上衣服的料子以及身上的防具,无一不说明他身上有财,这样的肥羊本不该放掉,但是不知怎地想起了贵客当年,便放走了他。这是我初次见到他。”游仔回想着那人,心中却有些庆幸没有打劫他了,若是那人是在自己手中出了意外,只瞧贵客身边的这些大能,一个指头都够自己受的。
 
顾憺闻言眼珠又是一动,开口道,“他隐藏了修为,已是飞羽四层修为。”说话间隐隐有些骄傲。雷恩相信这人对自家老祖宗之子没有恶意了,就凭他这副吾家有子的状态,他都没能这么感同身受。
 
游仔心中又是一阵庆幸,幸好没有上手宰肥羊,自己也不够他一根指头戳的。庆幸之余瞧见屋内这行人,又觉得那人有些不省心,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爱作腾,这心思也不过在心中绕了一圈,记忆又回到自己的调查上了,“半月前,我在石花雇佣所瞧见那人的寻人悬赏,瞧见那巨酬我有心心动,便私下开始调查。雁过留痕,只要那人存在过便会留有痕迹,我通过这些蛛丝马迹拼凑出一个答案,那人的失踪,与天下客有关,当下我不敢再调查下去,天下客可不是什么小势力,他背后,可是有天人强者的。”
 
说道天人强者时,游仔话里的畏惧止都止不住。
 
“你最后调查到,他是在哪失踪的。”雷恩直接问出关键,游仔只说了与天下客有关,没说是在天下客里失踪的。
 
“就是天下客里。”游仔说道这个,也有些钦佩了,“天下客这招绝了,贼喊捉贼,谁也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原来苏珣喜好享受生性爱奢华,就算是逃家也不肯委屈自己,因此到了木微星后住要住最好的,当即住进天下客里去了。他在天下客住了一月,天天吃住在天下客里,也不出爱出门,像是在等人。可是某一天,天下客给他送早饭的服务员敲了半天门,都不见人来开门,担心娇客出了事,当下奏明了经理,经理当即用配用钥匙打开了阵法,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房间,那人凭空消失不见了。
 
之后便是天下客大张旗鼓的寻人了,还特意去了石花雇佣所挂了悬赏,热热闹闹的寻了一个月,最后天下客无奈宣布,那位客人可能走了,便下了悬赏,不过前几天那悬赏又挂上了,报酬更是翻倍,不过我是不敢再插手了。
 
“你怎么知道是天下客扣住了呢?”雷恩追问了一句,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并没有什么证据。
 
“人存在过就会有痕迹。”游仔低声开口,“一月前我发现,木微星又来了新人,这些人身后跟着的是石花雇佣所的高层。我辨人并不是看外貌身材骨骼之类的,而是看肌理看特征,一个人无论是缩骨还是改头换面,总有一两处显眼的肌理特征总会不会变的,比如一个人可以将眼睛从杏眼变成桃花眼,但他的瞳孔不会变;又比如一个人可以改变骨骼改变肌肉分布,但是他掌心纹络指心旋落是不会变的,只要一个人没有改变得那么周全,总有一两处会露出破绽。就如世上无一模一样的两片树叶,没有完全相同的砂砾石头一般,不会有两人有完全相同的肌理特征。”
 
“所以,我认出了那些新人与石花雇佣所高层是一方势力的,且修为地位比石花雇佣所高层的地位要高得多。”游仔继续开口,“我凭借从小混在这木微城结交的人脉,很轻易的就知晓那伙人明面上住进了石花佣兵所实则悄悄住进了天下客,又在苏珣失踪的第二天消失了。而扮演他们的那伙人,现在还在石花雇佣所里吃吃喝喝。”
 
“关于那些人的事我那些朋友皆必讳莫如深,一问三缄其口不说,还特别警醒,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旁敲侧击得出这个结论,没有什么事实根据,一切全凭我猜测,不过这个结论我有八层把握。”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已经离开了木微星?”雷恩继续开口问。
 
“是的。”游仔点头,“至少走了已经一月。”
 
“天下客的总部,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晓了,贵客,我劝你莫正面与天下客为敌,天下客并不像他表面那般势弱。”游仔开口,“我也不要你什么报酬,只要贵客不将此事牵连到我身上便好。”
 
雷恩点头,“放心。”
 
不过到底雷恩还是留了几百块极品元石,雇佣游仔去了名利客栈,从中提出一人,然后与游仔分手,之后也不会再有联系。
 
说来也巧合,雷恩他们本来只是想去名利客栈提个顺眼回来,结果却发现了熟面孔,朝宁星的那个名唤馥馥的少年,然而他身边并没有跟着另一个少年,瞧他如丧考妣眉目阴郁的模样,雷恩猜测那另一个少年要么与他分开要么遭遇不幸,不过这些与雷恩无关,他们的目的也只是来此提个人,让他们找游仔的目的更明确,明确到无人怀疑游仔泄露消息而已。
 
当初在朝宁星时雷恩便发现沐青对这馥馥的少年关注有加,此时沐青也紧盯着他,似是瞧见什么新奇的事物。
 
“怎么了青青?”雷恩像沐青传音道,他们一行人都是修者,耳目清明,若是发音简直像是大庭广众之下大声说话,谁都能听得见。
 
“他的神魂是灰色的。”沐青盯着馥馥,很有些不解,似是不能明白这是为什么。
 
“神魂?”雷恩不解这个词,但又觉得自己应该明白,应该类似脑电波、灵魂之类的精神层面的虚无之物吧。
 
“他的神魂被污染了。”沐青很疑惑,他的神魂被谁污染了呢,为何会污染呢?
 
“你们私底下在说什么呢?”水源琨凑了过来,同时外面找了层水膜,完全不必担忧有人偷听。
 
“在说他神魂污染了呢。”雷恩毫不犹豫的将沐青的发现说了出来,现在青青记忆还未全部恢复,比不得水源琨见多识广。
 
第74章
 
“谁神魂污染了?”水源琨立马正色起来,神魂污染可不是说着玩的,性情大变是低的,最怕是被人控制了或者完全丧失理智,成为别人手中一把刀。之前再荒古界时,他听过不少正道人士神魂被魔气污染,潜伏数百年,在最后关头反戈一击,让正道先前诸般谋算万般策划都付诸流水之事。神魂本就是禁忌,没有天生能看穿神魂的真实之眼,法器检测很难检测出来。因为有法器检测,就会有针对法器掩神魂的法器、功法等掩盖方式,手段众多百花齐放,由此神魂污染的埋伏之深可见一斑。
 
不过荒古界都是神族,有太多种族能够一眼看透神魂,故而荒古界没有神魂污染一说,他听来的都是修真界的手段。往常只听说过,此时见到真实案例难免激动。
 
水源琨探头探脑的,朝前方顾憺、馥馥身上瞧来瞧去,最后目光定在馥馥身上。顾憺若是神魂污染了,沐青肯定不会一无所觉,只有这个新来的馥馥了。水源琨也能瞧到人神魂,不过不能像沐青那般直接透过肉身防护瞧清楚神魂的模样,只能瞧清楚人是夺舍的还是原装的,不过这些技能那些大能也都能拥有,没什么出奇的。
 
“他神魂被什么污染了?”水源琨又问了一句。若是魔气,莫非这人是常无星域插进布罗星域的钉子?当然他也觉得这个猜测不靠谱,可是往常他也只听说过魔气污染魔气污染,第一直觉便是魔修或者魔族干的。
 
沐青没说话,但水源琨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初来此界遇见的沐青,那般心有成算却不到尘埃落定不下结论,他敢保证,沐青此时心理肯定有了猜测了。哎,沐青越长大越不可爱,真怀念这十年的沐青啊,又爱说话又爱玩,逗一逗就炸毛,哄一哄就上当,小儿大言童言稚语好可爱。
 
水源琨瞧了眼前边的馥馥,还是觉得神魂污染有点严重,就像个不定时的炸弹,还是早点丢了为是。
 
他们一行人并没有急着离开木微星,目前线索断在天下客上,顾憺预备着晚上去石花雇佣所捉一名高层来审问,他已经等不了多久了,一想到苏珣在他不知晓的地方吃了苦受了委屈,顾憺就很暴躁,若是他受了伤,顾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了他的人。
 
顾憺一马当先,直接朝雷恩三人租赁的小别墅而去,馥馥跟在其身后,再之后便是雷恩一行人。
 
雷恩有心想跟顾憺攀扯下交情,毕竟顾憺人与他老祖宗之子交好,又武力高强,与他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半点坏处,可惜顾憺比当初的沐青还不好接触,完全视他于无物。不过雷恩也没多少沮丧,他并不需要求他什么,只是因为对方与他老祖宗之子有关系而想交好而已。
 
到了小别墅,雷恩与馥馥见了礼,交换了名姓,馥馥虽然面目阴郁,但并非不是不懂礼不知恩义之人,因此他态度还算真诚,谢过雷恩的救命之恩后,才在雷恩对面坐下,然后默默的发着呆。
 
本来雷恩不欲探寻馥馥的故事,但是沐青忽然让他询问另一个少年是不是出了意外,敌人是不是逸信联盟?
 
雷恩心中一惊,只沐青这简短几句话,他心中就绕过七八拐弯,像是有一条线要将所有的人事窜起来,偏偏还差了点什么,又觉得七零八落。
 
雷恩又坐回馥馥对面,开口寒暄,“说来也是巧合,我本想去那找我离家出走的祖爷爷,却不料遇见了你。你可能不信,十一年前在朝宁星时,我还是与你一道出来的,不妨再相见是此等情形。”
 
馥馥也有些惊讶,“你也是朝宁星的?”
 
雷恩点头笑笑,“是啊,一晃就是十一年过去,没想到在他乡星域,竟还能遇到朝宁星的同乡。说来惭愧,当初我实力高道友一筹,没料到道友现在与相仿,道友后生可畏啊,假以时日,天人可期。”雷恩毫不客气的夸赞,好似当真有这么一件事似的。
 
馥馥听到这,心情抑郁稍缓,“承蒙道友吉言,若真天人……”他话语一吞,眼底恨意一闪,又恢复抑郁愁苦,“我只恨自己年岁不足,实力太差。”若是他实力足够强,容容便不会为了保护他,念及此,他心又是一痛。
 
“道友已经很好了,不似我,年岁渐大仇敌太强,连报仇也都是奢望。”雷恩苦笑一声,“若我有道友这般资质,我必能手刃仇敌,为我至亲报仇。不过我再不堪,也不能忘记亲仇一日,不然怎堪为人子为人孙?”
 
馥馥听到这番话,心有戚戚,心中又松懈了不少,感觉对方说到自己心底去了,不免对雷恩也心生了几分亲近之意。
 
雷恩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亲人已逝,我能做的,也只有少念叨两句,以免他投胎也不开心。”雷恩将亲人换成雷伊,一番话说来情深意重又无可奈何,他给馥馥倒了一杯水,强打起精神继续道,“当初我见一少年与道友形影不离,瞧着与道友相配极了,倒像是珠联璧合,宛如一对璧人,怎么没瞧见他?是闹矛盾了吗,少年情谊最是意重不可辜负,若不是什么背叛生死之类不能化解的仇恨,道友又有什么不可开解?”
 
曲馥被他勾起往日与容景的情分,竟一时有些想落泪,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只是轻描淡写道,“容容,容容他为了保护我,已经拥抱新生了。”曲馥声音低了下去,若是仔细听,还有几分颤音。
 
或者因着又是同乡又都认识容景,又或者这份情思这份悲痛一直压抑在心底,他忽然有一种冲动,忍不住对着这名认识他与容容的同乡一吐苦水,诉说伤情,“容容太傻了,他完全没必要为我做到如此,他忘了家里还有父母在等他吗,他为护我而去,我回去该怎么面对湘姨。更何况我不过贱命一条,一个父不知母不爱的孤儿,死了完全不足惜,他何苦如此。”
 
“历练之间意外时有发生,道友不必太伤心,若是已斩杀元兽为容道友报了仇,想来容道友亲人也不会怪你的。况且,道友身为半子,正合该为容道友孝顺亲友,怎可漂泊在外。”雷恩就差没直说让他早点回朝宁星,怎么能堕落,让黑佣兵当做肥羊宰了?
 
雷恩自然知晓这曲馥没堕落,不过是故意拿话一试。
 
曲馥也不出他所料,上了这没饵的鱼钩,“容容不是被元兽杀的,他是被人害死的,不报容容之仇,我有何面目回乡面对湘姨?更何况,我被发卖到名利客栈,也是那群人做的,不管是为容容还是为我报仇,我都会放过那幕后之人。”
 
雷恩也装模作样的低落了心情,叹口气低声安慰道,“道友至少报仇有望,可是我却难望仇人项背,那是个庞然大物,我孤身一人,纵然进阶天人也难以报仇雪恨。”
 
曲馥冷笑一声,“不试试又怎么知晓,我与仇人相比亦是蚂蚁大象,可是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我总能报仇的。道友也无需妄自菲薄,更不能沮丧气累,铁杵磨针,杀一个高层又一个高层,难道你仇人高层还能源源不断不成?”
 
“听道友的意思,道友仇敌也是个大势力,莫非是弘光、点崀、文宇三家?”雷恩随意提及这三家,并皱眉回想信息试图给予这个他十分有感的少年一些帮助。
 
“不是。”曲馥还是有点防范意识的。
 
“不是那三家便好,”雷恩当做没听出曲馥的隐瞒,继续开口道,“除了那三家顶级势力,其他势力也没什么可怕的,等道友进阶了神游便报仇有望了,不似我,我的仇敌这三家只怕还需让路,逸信联盟啊,不知等我进阶天人有没有可能报得了仇,也不知我有没有进阶天人的那天。”
 
雷恩瞧得分明,曲馥在他提及逸信联盟时有些意动,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出他的仇敌是谁,不过雷恩已然知晓。沐青两问全被肯定,雷恩心中沉了下去,这说明背后执棋之人又下了一子,若不是他们为将游仔脱开身心血来潮去了名利客栈,只怕他们还不知晓。
 
那人,到底下了一盘多大的棋?
 
曲馥虽然没有说出仇敌是谁,但知晓了雷恩仇敌是谁,他心中大定,对雷恩的亲近之意更深,当下安慰道,“必会的,天道酬勤,只要你勤修不辍,天道总不会亏待了你。”
 
雷恩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知晓的答案,也没有什么精神与曲馥说下去,胡乱点点头,“承蒙道友吉言了。道友刚从名利客栈出来,我瞧道友眼底乌青精神不振,可是连日劳作未曾休憩过?现在不妨去休息休息,养好精神方是。”
 
曲馥一听,心中感激,“劳烦了。”
 
雷恩带他去了一间客房,见他打开阵法安寝了,雷恩又回到客厅之中。水源琨坐在一方软榻之上拿话逗沐青,而沐青坐在一旁甩尾巴,斜着眼瞧着水源琨,什么话都不接,瞧着冷艳高贵极了。
 
第75章
 
雷恩也高兴的走了过去,他与曲馥的对话并没有避着他们,因此沐青也知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现在他的记忆还没全部恢复,不过他直觉这个问题十分重要,因此想也不想要雷恩去问那两个问题。
 
雷恩与曲馥说话时,沐青也一直在猜想自己为何会冒出这两个问题,有什么干系,想来想去没什么答案,雷恩来了更没心思,直接撇了水源琨朝雷恩飞奔而去。
 
雷恩双手一捞一把接住,将沐青捧在面前像以往那般吻吻他的身子,亲完后忽而想起,青青又长大一岁了,他会不会嫌弃自己孟浪,会不会觉得自己冒犯了他,会不会不喜欢他再碰他,雷恩有些心惴惴的,唇离开沐青雪白的身子朝沐青瞧去时,只见它琉璃翠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瞧,瞧得雷恩默默的红了脸。
 
水源琨在一旁凉凉打断了他们相视时的暧昧,“我说雷恩,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脸红,每次你一脸红,我就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我这么大的人,难道你真的看不到?”
 
雷恩一听,脸红得更深了。
 
水源琨有些受不了,雷恩不是面对沐青时几多精明,但一对上沐青就智商直降,智商降到跟沐青一般无差。虽然他这样对青青情根深种,占便宜的是青青,然而有时候他就瞧不得沐青这般得瑟之情,就占着雷恩宠他,对他的逗弄与玩笑都有些爱答不理了。
 
沐青瞧见雷恩酡红一些,跟艳艳的晚霞一般,心中一动,直接添上了雷恩的唇。
 
之前它也舔过,感觉跟舔水冻舔食物没什么区别,不过是舔了后雷恩会很高兴。它将雷恩当做自己的所有物,雷恩时刻将它放在心上,因此为了让他高兴,它时不时纡尊降贵舔一舔。然而此时,依旧是跟以往一样的舔一舔,味道却跟以往不一样,舔了之后,它竟然觉得对方的唇很软,舔一下舔得自己浑身躁动,总想做些什么,却不知该做些什么,因此一直舔舔舔,甚至将灵巧的卷舌舔过对方齿舌,尾巴一甩一甩,在对方臀部摩挲着。
 
水源琨感知到它的躁动,忽然想起山神一族成年的香艳传说,有些傻眼,不会吧,青青它要发情了?
 
雷恩还在傻愣愣的任沐青为所欲为,水源琨却担心沐青一时把控不住,直接用兽型将雷恩这样那样了,或者让雷恩变作兽型这样那样。可是雷恩现在的实力完全不足以承受神族的宠幸,若是它这么一冲动雷恩体内能量过剩死了废了,等它清醒之后他从哪变出一个完好的雷恩给它?
 
因此水源琨也多说,直接一泼冰水淋在水源琨头上,沐青对水源琨没有防备,直接波了个冰水淋头,将沐青身上的躁动给浇灭了。感知到身体的躁动没了,它当下也松了口气,不过水源琨竟敢对他如此大不敬,沐青当即飞起朝水源琨啄去,水源琨抱着头在房间内乱窜,“青青,冷静点,冷静点,我是为你好,你还小,还不能这样那样啊。”
 
他一边辩解一边上蹿下跳,沐青也不是真心想要啄他,意思意思的啄了两下将停止了,水源琨的身体像水一样无形无质,啄上去完全像啄团棉花,没一点意思。
 
沐青一停,水源琨也停了,他俯身倚着高颈椅朝沐青笑道,“青青,你还小呢,有些事呢不要太着急,雷恩是你的,跑不掉。”
 
沐青不明白有些事是什么,雷恩却一听便明白了,本就红润的脸更是热血上涌,心跳得飞快,当即板起脸开口道,“水源琨冕下,你要辟谷吗?”
 
过了十年,雷恩总算不再如当初那般恭恭敬敬的喊水源琨冕下了,而是比较亲昵的阿琨,不过当他一本正经的唤水源琨冕下时,就说明他生气了,水源琨当下也不敢再逗再调侃,免得雷恩恼羞成怒真让他辟谷了,雷恩现在的手艺已经完全不是十年前可以比拟,水源琨在此界雷恩的美食也算是一个乐趣,他可舍不得停了。
 
顾憺本来别墅就直接找了间房呆着,此时他忽然出现在客厅之中,客厅之中的沐青清唳一声,戒备的望向门外。
 
一只飞鹤颤颤巍巍的飞了进来,折叠成飞鹤的黄纸已经开始泛白,显出他年岁已久的痕迹,它的扑闪着一大一小的两只不对称翅膀,从外边一摇一摆的飞了进来,直接飞到顾憺身前。
 
顾憺接过飞鹤,飞鹤身上传出一道略显磁性的笑声,有些低沉,也有些撩耳朵。
 
雷恩不自在的动了动双耳,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过。然而他这么些年接触的人并不多,到底是谁呢?
 
“顾道友,见一面吧。”那声音只有这一句,似乎十足笃定顾憺会见他。
 
而诚如他所料,顾憺将化作灰烬的纸鹤抖落,直接打开了阵法。阵法外边站着一名年轻人,他身边跟着另一名似海般包容似渊般深邃气质莫测的男子。
 
阵法一开,当先这名硬朗俊俏的男子携着身后那名男子走了进来。雷恩瞳孔一缩,水源琨也有些惊讶,他俩目光都黏在当先一人的男子身上,却不敢多瞧,认出来人后就低下了头。
 
来人正是谢铭与他的剑他的道侣容渊。
 
谢铭直接选择一个高颈椅坐下,他的道侣坐在他身旁,两人之间手牵着手,十分黏糊。
 
谢铭坐下后,示意顾憺坐下,顾憺从善如流的坐下。
 
“苏珣苏道友在我手上。”容渊开门见山,直接点出重点。
 
顾憺身上的灵气瞬间从身体喷薄而出,威压直逼谢铭当头兜下。谢铭连眼皮都未抬,就这般坐着,他与容渊身下的椅子以及身前桌子好好的,屋内其他东西都遭了秧,瞬间碎成粉末。
 
雷恩被这威压一逼瞬间腿一软就要给三人行个五体投地大礼,不过转瞬这威压全被沐青接了,同时尾巴一扫就将雷恩拉直,当然不忘将水源琨也罩住了。
 
雷恩该庆幸屋内设了阵法,顾憺没能将墙壁也给拆了么?
 
谢铭这才正眼瞧向雷恩身前的沐青,“果然么。”他就说这么弱小得一根手指都能碾压的异星,哪来的本事破界而出,原来卦象应在它身上,山神一族,上次他竟然看走眼了。
 
他目光又落到水源琨身上,然后笑了两声,面对顾憺开口道,“你该知晓,苏道友在我手上是最安全的,苏晨可不会讲什么父子情谊。”
 
顾憺冷冷的瞧着他,收回威压,“你想要什么?”
 
“破界,我要你加入我们。”谢铭开口,直接将自己的目的亮了出来,“你该发现了,无论自己修为如何增长,笀元却没有增长。你能活长久,你的小朋友能吗?你那小朋友的寿元,剩下不到百年了呢?”
 
顾憺沉默了,他确实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也是他加入逸信联盟进入九宸尊者这一脉的原因,因为九宸尊主一直在研究如何破界而出的问题,若不是九宸尊主因为久久未能攻克最后一关,竟然将主意打到苏珣身上他也不会离开。
 
“你如何保证,百年内能破界而出?”
 
“星翁已经卦定,破界之机当在此子之上。”谢铭望向雷恩,顾憺也跟着望向雷恩。
 
“既然星翁已经卦定,我自然相信星翁的卦象。你将小珣搁于何处?”顾憺倒戈后直接问出自己最为关心的事。
 
“自然是一处安全之地,还劳烦你陪我走一趟。”
 
顾憺点头,眼神也有些催促。
 
“不急。”谢铭望向雷恩,“你有什么问题,趁我心情好,我会给你解答五个。”
 
雷恩心思急转,一个又一个疑问在心底冒出,又被迅速打消,最后化作五句话,“幺媚儿是谁,追杀之人是谁,他们的目的各是什么,此界有什么问题,你们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谢铭与容渊一同望向雷恩,目光都露出欣赏之色,来了不过短短十一年,其中十年窝在泷蓝星,本来以为他什么都不会知道,或者知道也只会是九牛一毛一鳞半爪,却没料到他的问题各个犀利,直点核心。谢铭将身子往后一靠,回答道,“幺媚儿是逸信联盟高层,追杀之人是逸信联盟高层苏晨,幺媚儿的目的是吸收你的功力,苏晨的目的是杀了你研究你身上携带的时空法则,此界有很大的问题,我们在其中起了提醒你的作用。”
 
谢铭的回答十分奸猾,各个问题可以说都回答了,但各个问题可以说都没回答,他明明知晓雷恩想要听到的答案不是这个,偏偏给的都是表面的答案。
 
谢铭还是这么促狭,容渊噗嗤一声笑了,他捏了捏谢铭的腰,然后对雷恩开口道,“你目前的任务,便是提升自己的实力,说不得破界之战,还需你出份力。”
 
雷恩实力太过低微,他知晓太多,反倒乱了心神,不宜他们的计划。
 
就算没有雷恩,就算没有星翁的卦象,他们等了这么多年,也等够了,就算就此陨落,他们也不后悔拼上这么一回。
 
第76章
 
三名天人强者离开,雷恩一行人预备与曲馥分手,不过曲馥听说他们去岚音星,提出一道去。
 
雷恩想了想,准了。
 
他们一行,小事都是雷恩做主,水源琨并不管什么事,反正他坚信沐青能带他回去,也因此平常与人打交道都是雷恩在做主,比如曲馥。
 
本来苏珣的下落顾憺已经知道,雷恩本也想跟去看看,毕竟那是老祖宗之子,算是他此界唯一的亲人,然而顾憺谢铭容渊三名渡劫境的强者速度何其快,一旦决定要走,雷恩完全反应不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那三人已经不见踪迹,他的请求都未能脱口而出。
 
先前从游仔那得知,苏珣是被天下客的势力带走的,而谢铭说苏珣在他手中,也就是说谢铭是天下客之人。雷恩相问之时问的是,你们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谢铭回答的是我们在其中起了提醒的作用,无论是自己相问还是谢铭回答,都带了个“们”,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猜猜,他在赤霞宗所遇见的傀儡也是天下客之人。以及他们嘴中所谓的星翁,好似能够预料未来似的,还有他们嘴中的卦象,那些是什么呢?
 
目前已经能够确定的是,幺媚儿、苏晨以及天下客三方势力在他们身上博弈,三方势力都是外来者,且彼此间并不融洽。虽然幺媚儿与苏晨都是逸信联盟高层,但他们的立场应该是对立的,不然不会一个利用一个斩杀,且幺媚儿的势力应该比苏晨要大,在泷蓝星时苏晨派来的修者明显忌惮那个媚儿与夜琛。幺媚儿的目的是给他传承,再吸收他这些日子修炼的功力,但因为他修炼之路拐了弯,他不到飞羽境时确立了道心,使得自己的利用价值消失,从而引起幺媚儿的杀心,不,这应该只是其中一个目的,她的主要目的是不让自己落入苏晨手中。
 
苏晨的目的是,杀了他,研究他身上携带的时空法则,得出破界之法,从而破界而出。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携带了什么时空法则,也不知法则是什么,但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而且苏晨的研究也到了关键时期,只差最后一点就尘埃落定,不然幺媚儿不会阻止苏晨得道自己身上携带的时空法则,苏晨也不会打苏珣的主意,顾憺时因为苏珣打他注意而反目的。
 
既然苏晨的目的是破界,幺媚儿千方百计阻止他,那么幺媚儿是不想离开此界的,可是谢铭说此界有大问题,她为何不离开此界?莫非她在此界会过得更好?应该是这样,她在此界过得会比在她原本的世界过得更好,故而不愿离开,也不愿其他人离开。
 
可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其他人离开呢?暂时无解。
 
还有谢铭他们的目的也是离开此界,既然如此,为何不支持苏晨转而帮助他呢?除非他们早知晓苏晨不会成功,而青青有能力破开界面离开。是了,他们说星翁的卦象显示破界的希望在他身上,应该是卦象显示他能脱离此界回家,所以他们才会相助自己,冀图他们破界时能带他们一程,或者说服他们加入他们队伍,然后一起离开此界。
 
破界之战,破开此界需要有一场战争,难道这方世界有人守着不让人离开吗?此界不正常,到底是哪不正常呢,神魂污染?
 
先前疑惑有一部分解了,然而却有更多的疑虑冒出,雷恩头都炸了,他刚步入修者世界,对很多问题的了解都不足,因此对事情的了解都在浅层面,根本想不透,一时之间也不想再想了,既然那个星翁断定他能从此界回家,他就顺其自然发展好了。
 
不过他还是将自己获得的结论跟水源琨与沐青说了说,水源琨照样过耳就忘,只是确定他们能够离开此界后水源琨更自在了,虽说他相信沐青,但难免有些忐忑,现在雷恩简直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水源琨更是万事不挂心状态。倒是沐青若有所思,此时他的心智已经恢复到了十五六岁的水平,聪明已经初现端倪。
 
不过沐青有点不好便是,没有百分百断定,所有的猜测他都只会默默的窝在心底,完全不会说出来,因此此时心里有诸般猜测,却一言不发。雷恩见到沐青冷静自持的样子,心底也稍微有了底,沐青就是他们一行人的定海神针,只要他镇定自若,水源琨跟雷恩便不会着急。
 
开展岚音盛会的岚音星位于八大星域中心,八大星域像众星拱月般围绕着岚音星,可以说,岚音星是八大星域中心。它并不固定属于八大星域的哪一星域,而是随着百年而不断变化,比如上一百年岚音盛会由皇达星域举办,上一百年岚音盛会便属于皇达星域,这一百年由绿馨星域举办,这一百年则属于绿馨星域,由此而已。
 
岚音星上也只有一座岚音城,八月十五岚音盛会举办之前,都会在岚音城内休整等待,等到八月十五,才会前往岚音秘境外的岚音盛会举办会场。不过岚音盛会现场只欢迎飞羽及以上修者进入,若是飞羽以下,连进入的资格都没有。不过也不是每个飞羽境界的人都能进入,而需要手持邀请函方可,邀请函的邀请权各个星际的大势力小势力都有,只是名额的多寡不同。
 
不过今年轮到绿馨星域举办,绿馨星域都是一群技术宅,竟然让他们研究出了全息第二精神世界,也就是说,即使没能进入现场,也能在全息舱中进入全息现场,跟看现场是一样的。
 
听到这则消息的时,雷恩第一时间便知晓绿馨星域肯定有来自跟他所在星系类似文明的人在,雷恩想起当初沐青芯机被时刻监控,朱砂白月光能在无网络的野外也能上网,根据这个他们推测出对方手中有AI,而且是文明与他所在文明不同的AI,既然有AI,拥有全息舱也不过是小意思,他所在的索菲亚星系全息世界已经十分成熟,全息世界跟现实世界已经相差不大,被称为第二世界,无论是练习机甲对战还是购物品尝美食,无论是读书上学还是工作休闲,第二世界跟现实世界没有多少差别,唯一的不同便是,现实世界死了便是死了,第二世界死了不过是精神有些损伤。
 
白月光朱砂属于幺媚儿一派,也就是说幺媚儿来自科技位面,科技位面的人在这个修者位面恋恋不舍流连忘返,怎么瞧怎么有点古怪,难道是因为此界没有科技生产力,所以她大力发展科技发展得十分开心乐不思蜀了?
 
雷恩真心觉得古怪极了,不过再怎么古怪,雷恩也不猜不透背后原因,因此腹诽一番就过了,注意力搁在第二精神世界上。若是他去找谢铭容景他们,收到一张邀请函应该很容易,赤霞宗、天下客都不是小势力,他们手中的名额应该很多,匀出三个应该不是问题。所以,他是谨慎点去第二精神世界呢,还是直接去现场呢?
 
虽然距离岚音盛会召开还有两个月,但是岚音星十分热闹,已经很多人进入岚音星。
 
雷恩一行人进了岚音星后,首先便是准备找处地方歇脚。
 
岚音城并不大,至少比起昌平星京州城要小得多,也不似京州城到处都是高科技,岚音城中更多的还是以阵法符阵为主,房屋也古色古香,充满大自然的乐趣。
 
但水源琨不过粗粗一扫,便指出这些房子瞧着占地不大,但是里边运用了空间拓展阵法,完全有足够大的空间供人活动。三人一兽朝一家瞧起来比较富贵的两层木质酒楼走去,然而一进入就感觉穿过一层无形的膜,水源琨又后退一步,伸手在外边那层膜上摸一摸,笑道,“识别阵法,能够识别本地人与异界人。”
 
笑了笑,水源琨又走了进来对雷恩说,“我们不会进入一个异界人势力的据点了吧?”
 
大厅内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人满为患,雷恩粗粗一扫,竟没瞧见任何空闲的座位。不过果然如水源琨所说,厅内设了空间拓展阵法,他这么粗粗一瞧,竟决定那些桌子与人都生生的小了一半,这种视觉上的错觉,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此时早该腿软了。
 
幸好三人都没有。
 
不过三人也只站了会,立马有傀儡前来接引他们进入三楼。
 
这只傀儡做的有些粗糙,能够一眼就瞧出是傀儡,连脸都是画的,谁会认为是真人啊。
 
“三楼?”雷恩抬头望了眼,明明白白的两层,哪来的三楼啊。
 
傀儡但笑不语,他的脸画的比较喜庆,有点类似小丑的猩红大嘴,笑得大大的,他依旧迎客的姿势,
 
等三人朝他走了两步,便收回手,在前方带路。到了二楼之后,傀儡带着三人朝角落处走去,走廊尽头明明有一扇门,雷恩猜测三楼应该从这扇门里进入。
 
他猜得对也不对,三楼确实是从这儿进入,却不像他想的那样,推开门进入有楼梯,而是门后是一个试衣间大小的空间,走进去却发现有一间房间那么大,雷恩三人走了进来,等待傀儡下一步动作。
 
傀儡见三人站定,将五颗元石以一定的规律同时打入地下,地上光芒一闪,空间一阵扭曲,雷恩三人眼前之景象就变了,不再是那个空荡荡的试衣间,而是一个客厅,但很温馨。
 
客厅中是天鹅绒地毯,踩上去十分舒服,客厅中沙发、茶几、茶具、鲜花、零食等都一一有,让人一进入此间就不自觉放松心情变得惬意。
 
客厅之旁有十几个包厢,而傀儡就带着他们进入其中一个包厢之中。
 
吃过饭,雷恩发现了一件不痛快的事,交易只能用点币。雷恩呆呆的望着桌上的元石,听着傀儡开口解释,“这是为了避免我们收到造假元石,所以凡是我们服务之时一律进行点币交易。客户余额不足,还请客户将元石换成点币后再交易。”
 
雷恩,雷恩有一瞬间想将吃霸王餐的举动坐实了。
 
从来都是壕的他何曾有过这般窘迫的时候,幸好周围没什么人,这让雷恩的羞耻之感减轻了许多。
 
“我该去哪将元石换成点币?”雷恩开口问道。
 
傀儡服务员静默了一瞬,似是在查询信息,“为了避免客人借口换元石逃跑,可扣留客人打工抵债,直至人工服务前来。”
 
傀儡干巴巴的说了这条例后,继续说道,“上午人工服务刚下班,明日下午他来上工,还请客人在此待足一日,一天工资200点币,客人花费1000点币,应做工五天,客人请确定。”
 
雷恩点头,带着沐青坐在大厅沙发上,准备抵押上工。水源琨一见雷恩仗义,于是他不仗义的跑了,还拉上了曲馥。
 
第77章
 
曲馥呆着小脸,临走前只来得及扔给了雷恩一储物袋元石便被水源琨拉走了,雷恩粗粗一数,储物袋中元石不少,有几千颗下品元石,几十颗中品元石以及一颗极品元石。这完全够付几十张席面了,可惜这酒楼不收元石。
 
也不知是这酒楼不收元石还是整个岚音城不收元石。
 
在前台呆坐到半夜,直至酒楼打烊,雷恩才松了口气,今日总算能够收工了。他算是见识到了岚音盛会的魅力之处,还有两月才岚音盛会,酒楼里却天天爆满,从早到晚,雷恩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他做的是小二的活,从楼上跑到楼下,再从楼下跑到楼上,一天的强度下来,就算他是飞羽期,也觉得有些累。不过这还是次要的,他心更累,因为不过不过是餐晚饭,他又吃了500点币。
 
囧,他劳作一天才进项200点币,结果一餐吃了500点币,入不敷出,越欠越多。他舍不得青青吃得糙,因此点的都是一些味美富含能量价值高的食物,他本来想着让阿琨出去猎取食物,不过即便如此,经过今天的劳作他发现,完全没时间做食物,这条方案只能拍掉雷恩痛定思痛,决定节衣缩食,将自己的那份省出来留给青青,反正他已经飞羽期了,也可以辟谷了。
 
水源琨不知浪到哪去了,连晚上都没回来,雷恩有些担心,虽然水源琨的实力相较他已经算是很高了,但这十年差不多都是一直呆在一起,因此头回水源琨离开,雷恩很有些不自在。不过,又能恢复跟青青的二人世界,雷恩也是高兴的。一边担忧水源琨遇到危险一边又高兴跟青青的二人世界,雷恩觉得自己有点精分。
 
此时沐青已经窝在雷恩的怀中睡着了,雷恩抱着他,问了下傀儡今晚住在哪里。
 
傀儡翻了下资料,带着雷恩去了后院的一间柴房。
 
雷恩,……
 
他以为再不济也该是客栈单人房吧,居然是间小柴房。
 
房子很小,只有一只床,连柜子也没有,而且床上什么也没有,上面布满灰尘。
 
雷恩,……
 
算了,有只床够了,只是没想到这家店主这么小气。
 
店主也不算小气到底,傀儡取出一张符让空中一扔,然后雷恩便看到符无火自燃后,屋子里的灰尘自动卷成圆球飞出屋外。
 
屋内瞬间干干净净了。
 
然后后傀儡走了,留下雷恩与一间黑暗的房子,傀儡没留灯。
 
不过对于雷恩来说,黑夜与白日并无什么区别,他取出几张兽皮铺在床上,抱着沐青进入梦乡。
 
第二日,雷恩很早便被沐青吵醒了,沐青很喜欢鸣叫,特别是天光一亮它便喜欢唱歌。
 
雷恩起身洗漱,收好兽皮进了前堂。
 
前堂门还未开,不过察觉到雷恩的到来,本来坐在前台位置上一动不动的傀儡瞬间起身,然后打开大门,开门做生意。
 
今天依旧很忙,不过除了雷恩,还有其他十个小二,他们像穿花蝴蝶一般在各个桌子之间穿梭,等待客人点单下单添酒添菜上菜等,忙完这桌忙那桌,不仅需要手脚麻利还需耳目聪明,不然在这嘈杂的大厅之间听不清客人的点单要求。这间酒楼的小二各个都是飞羽期修为,雷恩在其中并不出众,而且他只从昨天才开始工作,一开始颇有些手忙脚乱,做了一通无用功,最后凭借强大的学习能力以及细心观察下,很快就做熟了这份工,跟那些熟手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些人大多数都在说这次岚音盛会之事,八卦着各个星域的选手,猜测着都有谁,还有这些人的丰功伟绩卓功伟业,雷恩听了一耳朵,很有些兴趣,可惜生意太忙,根本没有时间给他细听,只能东听一点西听一点,了解个大概。
 
越临近岚音盛会召开时人越多也就越忙,因着涨工资兼之有小费,雷恩一天能够挣得1000点,还了债勉强能够糊口,雷恩每天看到沐青开开心心的吃食,他也十分开心。
 
水源琨期间回来过几次,因着此家酒楼会将进来的食客实力限制道定基境界,实力变得弱小的感觉不太舒服,每次都来去急匆匆的,只是告知雷恩他活得很好,不用担心他,他在岚音城外发现了一道灵泉,最近他经常呆在那处。
 
雷恩呆在此处兢兢业业赚点币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呆在此处包吃住,当然只是普通的吃食,需要花费几百点币的高能量的食物没有,他可以在岚音盛会开始前在此落脚;其二是他发现此处是天下客开的酒楼,也就是谢铭他们的据点,所以他呆在此处等待谢铭他们一行人,然后从他们手中拿三张邀请函。
 
不过他只工作了半个月,点币替代元石芯机一卡通的现象就停止了,因为芯机被人爆出能控制人思维,大家谈芯机色变,来到岚音星的佩戴有芯机的,都涌入岚音派安所要求解除芯机,而点币则是与芯机绑定的,众人抗议芯机,点币制度自然不能用。
 
雷恩工作时通过顾客之间的口口相传,七拼八凑的凑出真相。
 
当年他初来此星域,被一众飞羽境界的土着居民追捕,虽然他最后被青青救了,但是他还记得当年发生的事,当年那一众人都出了事故,莺玖族人抓捕他的鹰少主一行人几乎全灭,还有其他一些势力都损失惨重,致使剩余之人不得不提前离开朝宁星放弃对他的逮捕,还有之后星域内都在悬赏须尾草。此事当初给出的答案是说朝宁星忽然出现许久未曾出现的几十处大片迷迭花,那群人不小心进入迷迭花狩猎范围内才被歼灭的。
 
也不是没人怀疑,那群人死得太惨烈,他们身后各家长辈根本不相信他们这么粗心大意,但他们来此探查,探来探去也没发现埋伏、算计之类的痕迹,而那群人确实是死于迷迭花之手,虽然迷迭花开得的确烂漫了点,但这种情况也算是正常的,朝宁星本就有迷迭花,若是没人可以去剿灭,迷迭花能开一大片不稀奇。
 
实在查不到有人针对算计的痕迹,那些长辈不信也只能信,当初之事便这样推到大自然之上不了了之,只说他们那些后辈倒霉,连迷迭花都没发现,历练得少了。
 
但是此时,当初之事又被翻出来,并不是那群人历练不够没认出迷迭花,而是芯机控制人心神,让他们走入迷迭花狩猎范围,才使得人几乎全军覆灭。
 
莺玖被全族人拼死送出,他自己懵懵懂懂只当自己真的没注意,其他逃出者有发现自己当初神智模糊或者怔愣愣的,也只怀疑自己中了迷迭花的毒而神智不清,从而为迷迭花所诱,他们也只当自己心智不坚从没怀疑到芯机之上。
 
毕竟芯机的历史也有了几千年,若是要出事,早就出事了。
 
然而谁也不知道,鹰少主一行人之中的鸢十三拥有一丝凤凰血脉,竟然在临死前神智清醒了一瞬,拼劲全力涅盘了。在朝宁星当做元兽懵懵懂懂生活了十年,前不久终于重新化作人身恢复了神智,此事终于被他披露了出来。
 
谁也不会怀疑鸢十三的话,毕竟他只拥有一丝稀薄的凤凰血脉,若不是临死也不敢破釜沉舟涅盘,因为涅盘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九层可能会涅盘失败神魂湮灭,不过临死涅盘,再差也不会比此时差,所以鸢十三才有勇气进行涅盘。不过,涅盘后是个全新的人,过往记忆会失去,能够找回记忆的很少,因此他能够找回那段记忆只能说侥幸,但也可说那段记忆太过重要,重要到刻印到他骨子里,所以才会重新为妖时忆起。
 
不得不说鸢十三的运气实在太好,不仅涅盘成功,还能将那段以及保存了,这气运也是神了。
 
雷恩知晓芯机之事时,对沐青很是担忧,因为它身上也植入了芯机。
 
不过瞧见沐青灵动活泼的样子,雷恩暂时放下了心,等回到属于他的小柴房,雷恩瞧瞧沐青的大爪子指甲,唤出雷鸣。
 
雷鸣神情很兴奋,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之中,他亮晶晶的双眼望着雷恩,开口道,“我只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后我要继续研究。”芯机编写程度已经破译到了最后一段,只要破译完全并编写上亚罗西星系的编程,他对上那AI也不怕他控制青青手中的芯机了。
 
雷恩见到雷鸣的表现,又放心一半,“快掌握了?”
 
雷鸣矜持的点头,然而眼中的兴奋不加掩饰,“你完全不必担心青青的芯机被人控制,我已经控制住了,研究完最后一段,就算对上那个AI,我也不怕了。”雷鸣也知晓芯机被控制之事,当下给雷恩打了一剂定心针。
 
雷恩点点头,见到沐青熟悉的睡颜,让雷鸣继续研究,自己化作虎形侧躺着将沐青小心翼翼的护在腹下。
 
逸信联盟派安所十楼,媚儿一袭大红衣裳虚虚笼罩全身,全身不露半点肌肤,却更让人想入翩翩,让人忍不住伸出手掀开那大红衣裳看看底下是不是中空,看看她是否只批了最外一层大红衣裳。
 
不过此处只有她一人,无人欣赏觊觎她的优雅诱惑。
 
此时她的面色并不太好看,楼下纷纷扰扰,人群熙熙攘攘并肩接踵,若是他们来此办芯机她会很高兴,但是全都是要求解除芯机,她的心情真的很暴躁。蛰伏了几千年,让芯机慢慢渗透这个星际,力图做到人人一个芯机,结果到了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芯机控制人思维,到底是那个没脑子的蠢货放出来的,芯机怎么可能能够控制人神智,最多芯机能够监控人浏览众人的隐私,芯机不过是数据构成的死物,哪有那么神奇。
 
鸢十三,难道是妖族要对付她?不可能,昌平星到处都是高科技,妖族是最先普及人人一个芯机政策的,那么是谁在针对她?是苏晨那个蠢货还是谢铭那一伙?或者是当初那些老顽固,知道她幺媚儿没死,还知道芯机是她掌下的产业所以针对她?
 
她一向只专注享乐,对那些阴谋诡计并不擅长,这些种脑力分析除了一开始进入此星际时才动动,后来几千年就全部交给七七了,因此,此时她向往常一样求助她脑中的系统七七。
 
第78章
 
“七七,你说这会是谁针对我的阴谋?”幺媚儿站在窗边瞧着下方人头攒动,在脑中问道。
 
幺媚儿本来是地球一个普通大学生,唯一一点不平凡就是她皮囊长得不错,明眸善睐顾盼神飞,从小到大追求者不少,不过她很明白自己的魅力,因此一直没有答应找男朋友,而是与那些追求者维持着不远不近的态度,让那些追求者为她争风吃醋费尽心思讨好她。
 
她很享受这种追捧的感觉。
 
然而等到她大学毕业时,她的一个追求者黑化了,在她享受一个人的毕业旅游时偷偷的跟在她身后,找了个机会在她的晚餐中放了迷药,半夜三更更是撬开她房门将她偷走,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竟将她从半山腰背到峰巅一处偏僻的角落。她醒来时他正抱着他背靠着巨石,他双脚悬空,只要屁股朝前挪一挪就能掉下悬崖,而她只需挣扎一下,也会跟着对方一起掉落下方云雾缭绕的深渊之下。
 
她吓坏了,一动不敢动,而她的那名追求者温柔的望着她,嘴角噙笑,脸上有种愿望实现的满足,笑得幺媚儿毛骨悚然。
 
他废了那么的劲,目的是抱着她一起看日出,幺媚儿当时心中很不安,但那追求者温柔的话语很好的抚慰了她的不安,她只当对方看了日出便会放过她,然而看完日出后他就抱着她一起掉入深渊之中,说她与他将永远在一起。
 
他说这句话时,嘴角还是笑着的,脸色依旧是愿望实现的满足。他嘴角的笑与鸡子的日破开云层盛放的光芒相映照,清晰的露在幺媚儿眼前。随即失重的黑暗袭来,再清醒之时便到了索菲亚星系,同时她获得了一个系统。
 
当时没死她已经高兴坏了,得到一个系统更是喜上加喜,特别是这个系统不会动不动就任务失败抹杀,而是以鼓励为主,给了当时的她很大的慰藉。她最初落脚处便是在绿馨星域,当时的绿馨星域还处于蒙昧时代,虽然妖修的实力很高,但是他们处于部族制度,完全的茹毛饮血时代,一起打猎,一起吃生肉,简直没法看。
 
是因为她的到来,这群人才吃上熟食,住上房子而不是山洞,穿上了衣服而不是兽皮,开始朝文明发展。她经过五百年时间将绿馨星域的一号星球绿馨星当做自己的大本营发展起来,终于过上了便利的生活,也过上了穷奢极欲的生活。
 
她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她也没有多大的野心,可惜当年她势弱,被那群修真界来的人逼迫着纵横整合索菲亚星系,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野心,居然觉得土着淳朴单纯不会阴谋诡计而觉得能够统治此方居民。
 
她虽然喜欢美男,但主动勾搭的被动勾搭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更何况那个时候的美男品味实在一言难尽,因此在七七的帮助下耍了那伙人,让他们直接对上本地土着,而她则脱离战争神隐,在他们溃后想要躲藏时在出现在他们身旁,并反戈一击,配合本地土着一一杀死他们。
 
他们死了,她还好好活着。
 
尽管土着将她形容成祸水妖姬,尽管异界人以为她是罪魁祸首,但她不在乎,她赢了,她获得了自主的权利,没有人能再强迫她、威慑她,她想怎么过活就怎么过,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之后断断续续也有异界人来到此方世界,最初她看在同为外来者的份上给予一定的帮助,可惜,有些人心大了,有些人心心念念的想要破界而出,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不会阻止但也不会支持。
 
她知道苏晨想要分她的权,知道谢铭对她有敌意,知晓他们心心念念的想要回修真界,可是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伤害不了她,只会忌惮她、害怕她。也因为他们,幺媚儿也懒得再对异界人伸出友爱之手,之后那些异星若是她瞧得过眼的就拢到身边当男宠,比如夜琛,若是看不上的就当炉鼎,比如雷伊雷鸣。
 
近些年她越发荒唐,也越发沉迷男女欢情之中,这些她也知道,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乐意,她活得欢乐又肆意。甚至夜琛也心心念念的想要出界,对自己也是敷衍与哄骗,可是谁在乎,她对夜琛也不见得有多真心,虽然他俩纠纠缠缠了千年,真情假意自个儿知晓自个儿的。
 
她的生活已经平静了太久,掌握天下权太久,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风平浪静,也因此,忽然出了一件针对她的事,她觉得很新奇,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触她霉头了。
 
她脑中的芯机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不过它并没有告诉这人的打算。最初的时候它是将她当做自己的小主子的,也将培养她陪伴她当做它的重中之重,可是这个世界太过广阔,它能施展的拳脚太多,它的主人除了能当它一把刀之外,并没有什么用处了。也因此,它乐意她废掉,只要她活着,它自然能够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
 
到了现在她的性命已经没有那么重要,她死了,它不会死。它的宏图即将完成,她的作用即将消失,它已经迫不及待等待那天的到来了,因此它十分敷衍开口,“也许有人栽赃嫁祸。”
 
这是个明显废话,幺媚儿就是觉得有人在栽赃嫁祸,所以才会问是谁针对她的阴谋,然而此时她却没察觉到这种敷衍,继续问道,“谁指使那个鸢十三嫁祸于我呢?”
 
“说不得便是那个雷恩呢,鸢十三与他相识,姣小青又救过他一命。”
 
“他报复我?”幺媚儿冷冷的笑出声,“蝼蚁不自量力。”
 
说是这么说,但此时并不能坐以待毙,或者容他人这么污蔑,可惜控制心神之类的本就为人所忌惮,证明芯机无法操控心神也无从驳起,毕竟不成比成要容易得多。
 
第十层是幺媚儿的空间,捌玖层便是逸信联盟其他高层的空间,林林总总也不过一百多人,几十个天人神游级别强者聚集在第九层大会议室,商量着怎么做。
 
七层以下即是绿馨星域前来参赛的人员,他们安安分分的缩在房间内,不去凑热闹也不关心事情发展,当然暗地里都在暗戳戳的关注着事情的发展,他们不相信芯机会控制人心神,若是这事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他们一出生便配置了芯机,陪伴了他们几百年,早已割舍不下;况且,随着一代代芯机的普及,佩戴的芯机的人太多了,若是芯机能够控制人,这是要星际大乱的节奏啊。
 
九层会议室,里边十名天人级别尊主环坐在会议桌边,每人身后站着两名神游强者,正在对此事进行讨论。
 
苏晨率先发难,“芯机之事一向由尊主负责,亦是她底下的七七所研发,出了问题,尊主应该负全责。”
 
空满道人嘲弄一笑,“苏尊主怕是忘了,芯机最初推行时,苏尊主可是至尊的拥趸,我还记得当初苏尊主蓝图大话的模样,那个神采飞扬书生意气。现在出了个不知真假的问题,苏尊主推卸责任比兔子跑得还快,可没得让人看了笑话。”
 
苏晨冷笑,“空满道友怕是记错了,最先支持至尊的可是疏虞道友,也不过才几千年过去,空满道友记忆力这么模糊可不行,空满道友是准备颐养天年了吗?”
 
空满道人一向喜欢做老了打扮,这样显得自己仙风道骨颇有长辈慈性,可苏晨这话却直接攻讦他的老爷爷外表,就差直接被他指着鼻子骂你哥老不死的,你老年痴呆了,你老了该退休了,句句都在说他老,简直不能忍。空满道人当即不客气的回答,“苏尊主都未言天年,我这小辈可不敢言,况且这份张冠李戴指鹿为马的记忆本事,我自愧不如。”
 
苏晨比空满道人要大上一百多岁,苏晨攻讦他外表,他直接攻击对方真实年龄。
 
殃及池鱼的疏虞尊主此时开口打断两人的骂战,“两位道友,现在不是推诿责任之时,迫在眉睫重中之重之事,乃芯机是否可操控人心智?”
 
疏虞这话明面上有和稀泥之嫌疑,但推诿责任一词,他在指责谁一目了然。
 
听得疏虞尊者的话,空满道人当即笑了,“是呢,底下那群土着都抗议到门前,推诿责任可解决不了事。不过要我说,芯机能操纵人心实乃可笑至极,不过是那鸢十三妖言惑众,那只鸢鸟儿两张嘴皮子轻飘飘一说,芯机就当真可控制人心不成?那我说苏尊主是个阴险毒辣的小人,苏尊主真是个阴险毒辣的小人不成?”
 
这话说得又辣又毒,刺得苏晨辩驳不是,不辩驳不是。若是不辩驳,他的目的却是要坐实芯机操作人心之事,然后将幺媚儿从至尊之位拉下来;若是辩驳,难不成他真认了自己是个阴险毒辣的小人?
 
飞琼仙子眉眼娇俏一动,纤纤玉指掩唇一笑,“空满道友说的是,鸢十三上下嘴皮子一碰,大家就如临大敌好没道理,可这世上聪明人总是少的,多的是容易煽动的蠢货。”说到此处忽然想起苏晨,自知失言,心思一转便将话语补救回来,“可是至尊常说过,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底下这么多人,难道各个都是被煽动的蠢货没有聪明人不成,至尊也说过,人啊不能盲信盲从,要敢于质疑懂得反驳,真理才不会与你擦肩而过,可见这从侧面证明底下群众的雪亮目光,也说明他们敢于质疑权威。芯机之事是真是假,通过不断辩驳论证才可得出结果,空满道人不要急着下结论,毕竟至尊的话总不会是错的吧。”
 
空满道人哼了一声,开口道,“你想怎么论证?”也是,现在只要证明芯机不能操控人心,此次危机自然会散,可偏偏在证明芯机这一环遭到阻碍,怎么证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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