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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星(穿越 修真 兽人)下——挖了一个坑

 第79章

 
“这有何难,只要证明芯机是否能被人控制,进而控制人心,便可知晓了。”飞琼仙子开口道,“我们私下这么论证下,若是能被人钻空子,赶紧将空子弥补,若是不能,我们心中有了谱,才好实施下一步计划呀。”
 
空满道友直接了冷笑出声,这个计划百害无一利,若是证明真能被人钻空子控制人神智,情势必将一面倒,说是私下证明,人心不齐可不能保证私密性,况且做实验时被人动手脚的可能性太大了,本来不能的也被人证明了能,岂不是事情大发了?若是不能证明,也不过是回到原点而已,做这个证明意义何在?
 
宁远尊主温润一笑,“仙子这话不妥,底下众人来势冲冲,不说时间来不及,这个证明也只是白费功夫,当务之急是,如何快速安抚众人,让他们相信芯机并无蛊惑操纵之能。”他的声音似流水潺潺,似润物无声,似山谷静谧,似清风徐徐,听着十分舒适。
 
南楼的性格千年如一日的火爆,他本就不耐烦来参加这种无聊的会议,现在听见他们吵吵吵却没能拿出半点章程,当下不满的开口道,“直接镇压那群土着,唧唧歪歪什么。”
 
断梦本来低垂着眼似睡非睡,闻得此话精神一震,“南楼道友说的是。”他秀气的打了声哈欠,眼中泛出生理性的泪水,又陷入一片茫然之中,然后强打起精神,继续道,“落定了吧?”
 
落乌右手食指不断抚摸着茶杯边沿,此时也开口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也赞同,直接武力镇压他们退散,之后承诺,凡是佩戴芯机之人,岚音盛会之时凭借可芯机进入派安所免费使用全息舱进入全息世界,岚音盛会在即,不宜多生是非。”
 
落乌深谙打一棒子给一颗糖的招数,本地土着十分好忽悠,只要他们先现身告知众人芯机操作人心之事纯属子虚乌有,乃人信口雌黄黄口白牙的污蔑,众人纵然不信,但只要他们笃定芯机之事为人栽赃,他们便会打消芯机夺人心智的疑虑,哪怕他们半信半疑,之后的优惠也会吸引他们,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到岚音盛会以及免费使用全息舱之上来,从而忘了芯机之事,那背后之人想要再拿这事说事,群众便没有那么冲动了,足够他们匀出找到背后真凶的时间。
 
群众是最容易煽动盲从的,但他们也是最善忘的。
 
飞琼仙子微微皱眉,偷偷瞧了落乌一眼,又望了一眼苏晨,紧闭着嘴不说话。
 
苏晨气得瞪了两眼落乌,这个落乌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替至尊一派说话,当初不是说好将至尊拉下马,让他坐上至尊之位后能够不再避讳破界真宝的研究吗,现在反水闹哪样?
 
落乌却是瞧也未瞧他,只是摩挲着茶口,静待会议结束。
 
“既然如此,此事便由飞琼仙子来办,在座诸人,除了仙子天然亲人长袖善舞,无人能担此大任,众位如何?”疏虞尊主落下最后的话语。
 
一众人默认了此事,飞琼仙子瞧了苏晨一眼,见他虽还在瞪视落乌,但微不可查的对自己点点头,飞琼仙子遂笑道,“承蒙列位瞧得起小女子,小女子定不会辜负诸位信任,必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顶层幺媚儿斜卧在美人榻上,她前方屏幕上正在播放下方一众人会议直播,见事情落定,幺媚儿开心的笑道,“七七,瞧苏晨那厮内部起矛盾了呢。”
 
七七在她脑中回道,“这不是正合你心意。”
 
幺媚儿噙笑颔首,“确实,他们越乱越好。本来还担忧着此事怎么解决,苏晨那方落乌便已经给了我答案,苏晨那方飞琼替我解决了麻烦,怎么瞧着这么爽快呢。”
 
“不过,不要让我知道谁算计了我,已经许多年没人敢挑衅我了。”幺媚儿在脑中跟七七对话,说话很是心平气和,但话语间的冷意,七七不会忽视。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爱慕虚荣的人也成长成了如今的强者了,七七有些感慨,不过想起自己的野望,七七忽视掉自己的不舍,反正她会新生,若有机缘还能证得道果,对她来说也算不差了。到底是自己看大的孩子,七七对幺媚儿也不是全无感情。
 
芯机一事闹得轰轰烈烈,但又湮灭的迅雷不及掩耳,等过几日再看时,此事已经尘埃落定,颇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让人觉得,这么件能颠覆星际的大事不过是能轻描淡写的不值一提的,是给逸信联盟找的乐子,能一举拉下逸信联盟也好,不能也罢,对他并没有多少区别。
 
太怪异了,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到现在安全一头雾水,毫无头绪,简直就像是个恶作剧的熊孩子,纯碎是无聊或者顺手扔下一个炸弹,炸弹炸没炸这熊孩子并不关心。
 
不过,雷恩并不相信有人会弄出这么件事平白无故的陷害,任何事物都有因,而不是空穴来风。
 
幺媚儿与苏晨是选择雷恩头顶的一把刀,特别是苏晨到现在还没放弃对他的追杀,雷恩神色暗了暗,苦笑了一下,偏生他修炼时间太短,犹如地上蝼蚁,那些强者对他谁都能随意踩上一脚,而他逃离却十分艰辛,若非青青,他现在只怕早就不知是什么下场。
 
他好好的,偏生青青却为了保护他而伤痕累累,从遇见他起,青青便在为保护他受伤,他不忍,却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多么软弱的一个词,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处于这种软弱之中,就像困于牢笼之中的兔子,四处撞墙毫无头绪。提升武力非一日之功,然而不提升武力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解决目前困境。说到底,还是他太弱了。
 
雷恩闭目,继续陷入修炼之中。
 
床上沐青见雷恩陷入修炼之中,便安静的趴在他旁边,用尾尖环着雷恩腰部,将他圈在自己的保护之中,之后满意的闭目养神,它头有些刺痛,脑中画卷走马观花一帧帧如水划过,却又好似朦胧着一层雾霭,迷蒙着瞧不清晰。沐青并没强求,那白雾愈发稀薄,过不了多久它便能全部看清,犯不得此时冒着头痛的危险去瞧。
 
芯机一事就像是一场大风迅速刮过,等风停浪止之后再看,却发现连朵小水花都没溅起,雷恩有些奇怪,难怪所有的人都相信了这个事实?竟无一人去闹,而是快速接受了逸信联盟的解释,高高兴兴的等待着岚音盛会进入第二世界看现场,简直诡异。
 
芯机有没有操控人神智他不知道,但芯机能监控人一举一动他是肯定的,莫非这点也无人在意?他试探着将这点在芯机上揭露出来,可是无人关注。他的帖子有人翻阅,但无任何人留评盖楼,在众多帖子中很快就沉了下去,他加精也没用,运用小号宣传没用,十八般武艺用上,最后帖子还是沉了下去,不搜索标题,完全寻不到。
 
太诡异了,雷恩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诡异之处太多,往常没留意过或者怀疑过的事又冒上了心头,那种只差最后一张纸就能窥到真相的感觉,让雷恩纠结不已。
 
到底是哪不对呢?
 
谢铭他们说过这个世界不正常,他隐隐约约也察觉到这个世界不正常,但真要说,却又说不上来,那种微妙的不协调感,让他觉得十分微妙,却又觉得自己妄想症太重。
 
芯机一事解决后,天下客又恢复了点币付款制度。新来的傀儡在收银台前点着这半月的元石,然后挑出那些颜色暗沉没那么鲜亮但单一拿出来又十分亮丽的元石,很快就堆了一座水壶高的小山,傀儡见雷恩走了过来,边挑边开口抱怨道,“雷恩,你来了。你说这人怎么这么不实诚呢,尽用些以次充好的元石付账。”
 
水壶高的小山旁边还有一小堆拳头大的元石,这些元石瞧着五颜六色流光溢彩,十分漂亮,傀儡又挑出一枚十分漂亮的元石扔到这个小山堆上,继续开口道,“现在造假技术也越发高超,一摸元气充沛,瞧着又晶晶亮亮,跟真的也没两样,若不是动手去吸收里边的元石,完全瞧不出来。但若是吸收里边的元石,这块元石便不能充作货币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竟想这些旁门左道鸡鸣狗盗之事,若能将炮制假元石的心思用在修炼之上,大道完全可期。”
 
新来的傀儡雷恩还有印象,正是十年前在赤海宗遇见的那个,没想到这个傀儡也是天下客的傀儡。不过转念一想,科技手段只有机器人,傀儡师修真界的出品,天下客那方能制作傀儡也不出奇。这傀儡不仅神智颇高,身上武力值也达到了渡劫期,也是此界天人境界,应是青青所说的灵修,器物成灵,自主修炼的那种。
 
不过这傀儡明明修为这般高,却偏偏喜爱示人以傀儡之样,让人以为它是个受人操控的无神智的低阶傀儡,可能这也是它的爱好了。青青曾说过,有些妖修也极爱展示自己的兽型,以自己的兽型为荣,若不是需要幻做人形与人打交道,那些喜爱自己原形的妖修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以兽身见人,因此这傀儡爱以傀儡身见人,想来也是以自己身为傀儡为傲吧。
 
傀儡来时的那日,两人交换了名讳,雷恩才知晓这人名唤裴夕。当时雷恩还在心中嘀咕了下,它的名字与他的傀儡之身也太不相符了,太过人性化了,难道当初起名字时特意问了人不过也只在心里嘀咕了下,并没深思什么。
 
雷恩拿起一颗造假的元石,摸了摸果然元气充沛,若不是裴夕挑出来他完全瞧不出。他又掂量了一下旁边以次充好的元石,元气没那么充沛,那也足够浓郁,只是相较那颗造假的元石,元石更加内敛,而且颜色更为暗沉。
 
“仔细摸摸,还是有差别的。”雷恩又取了快正常元石,跟以次充好的元石与假元石败在一块,依个感受之间的差异。
 
“自然是有的,不然怎么挑得出来。”裴夕将所有的坏元石挑了出来,这才正眼看他,“今日怎么这么得闲,还有时间来我这逛,人不多吗?”
 
“较之以往冷清了许多,不似之前座无虚席室可罗雀。”芯机一事虽然已经解决,但后遗症还是有的,显然大多数人尽量避免使用芯机便是其中之一,他们大多数人都窝在房中等待岚音盛会召开,毕竟吃乐不是必需品。
 
雷恩忍了一下,试探的问道,“之前芯机之事你听说了吗?”
 
傀儡闻言瞅了他一眼,饶有兴趣的“恩”了一声。
 
“你觉得那事是真是假?”雷恩是想起雷鸣曾说过赤海宗有灵,让它不敢冒头,想来天下客这方异界人应该对芯机也有防备的。
 
“真。”傀儡毫不犹豫的下了结论,它收好剩余真的元石,将假元石聚成一堆收好,又将以此充好的元石收做另一堆,才慢慢开口道,“听说你是星际来的?”
 
第80章
 
“是的。”雷恩毫不意外自己的来历被人识清,当初白月光能够知晓,那么天下客这方也知晓他一点也不意外。
 
傀儡点点头继续开口,“刚来此界时,面对那些修者是不是特别想呼声不科学?”
 
雷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初时就觉得那些人实力强的不可思议,简直超越人类范畴,倍觉不科学,在他的认知里,人类体内是不能储藏那么多的能量的,不然会爆体,然而此方界面之人挥手山石俱烈,比他用机甲造成的伤害还大;高阶修者举手投足间时空转换,比他们使用空间跳跃的速度还快,他曾学过的定理是世界速度不可能超越光速,只能无限逼近光速,在他的星系中,最快的速度已经无限逼近光速,但他因为不能确定是那星舰快还是那高阶修士快。据青青说,显然能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宇宙任遨游,比光速要快多了,这些都是完全违背科学的,最初时他的观念完全受到冲击,特别是获得传承学习功法时更是觉得不科学,那些似是而非不明所以的文字竟能让人体内能量源源不断的摄入并生生不息,也特别不科学。然而这些接受后就让人心涌澎湃心驰神游心向往之,科学不科学也就忘到一边了。
 
“你们科技位面的人面对修士时会觉得不科学,但我们修真位面面对你们科技位面时一样觉得不科学,其实,两者原理其实都是一样的。因果是发生变化的本质原理;科技,发现或发明事物之间的联系,各种物质通过这种联系组成特定的系统来实现特定的功能。无论是你们科技位面,还是修真位面,都遵循这个本质。”
 
“因此,修真界生出自己意识的傀儡,你们星际的AI,幺媚儿的保姆机器人芯片,都是通过因果联系组成特定的系统而发明出来的类人的生灵,当物成为生灵,那它即在天道之下,有了求道之基,与人无异。”裴夕换了个姿势,继续开口道,“既生灵智,又已求道,继而生出七情六欲,修出诸般神通也不足为奇。”
 
“你的意思是,那芯机是受幺媚儿保姆机器人芯机所控,利用芯机控制人神智是那芯片的神通?”雷恩听了这么段话,提取其中中心问道。
 
傀儡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如何才能避免被芯机控制?”雷恩忽然想起青青指甲中的芯机,有些担忧的问道。虽然雷鸣现在快要破解完芯机内程序的编程代码,但是那芯片以修炼出神通,他怕雷鸣抵抗不住对方的攻击。
 
傀儡瞧了一眼雷恩,忽然开口道,“你对那小朋友还真好,放心吧,那小朋友厉害着呢,不过区区器灵之分、身,若是能够控制住山神一族,那神族未免也太弱了。”
 
雷恩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也有些疑虑,为何这些人都能一眼瞧出青青是山神一族,山神一族很有名吗?
 
殊不知修真界三千世界虽然互通,但其中山神一族所在的荒古界这个界面却不是。荒古界是神族的家园,诸多神族及其后裔都生长于斯,成年或者到一定境界便会外出历练,而荒古界却不欢迎非神族之人进入,便算进入也有限时令以及各种各样的条件,因此其他界对荒古界十分好奇,连带着荒古界的神族都十分好奇,还特意编写了各种书籍,比如《荒古界神族大全》,《那些年我们见过的荒古界神族》、《我在荒古界的三日两夜游》等等,大卖特卖。
 
越是神秘越引人好奇,越是禁止越是想要进入,因此其他大世界中世界都对荒古界好奇得很,对于荒古界的各类神族外貌不说了如指掌,但也认了个大概。
 
这也是他们一眼就认出沐青与水源琨的原因,毕竟沐青与水源琨谁都没遮掩容貌,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神族身份展示出来,若是看过那些有关荒古界的书的,都不会认不出这两种有名的神族后裔。
 
不过雷恩并不知晓,只当沐青他们一族很有名,修真界人尽皆知,虽然这么说也没错。
 
一个月很快过去,岚音盛会三日后正式召开,明日开始进行岚音盛会开幕式,酒楼中人来人往,都在叽叽喳喳的探讨明日的开幕式,毕竟开幕式后就到了正式比赛的日子。
 
雷恩今日更忙了,从上午忙到下午没有一刻休息的时候,沐青懒洋洋的趴在三楼跟着裴夕坐在一块,水源琨今日也过来了,他在灵水中泡了两月,利用灵水进了一阶,现在到了合体后期,此时精神焕发,心情十分不错。
 
“青青,我明天准备进现场,你呢?”水源琨整个人软在沙发之中,坐没坐相。
 
沐青先不答,而是瞧了裴夕一眼,问道,“你呢?”
 
“我自然守着店面。”裴夕坐在另一方沙发上,也懒洋洋的开口,“小朋友想自荐陪我吗?”
 
水源琨瞧了裴夕一眼,又瞧了沐青一眼,“青青,你又看上这个人了,那雷恩怎么办?说实话,雷恩这人除了实力低微了点,其他方面还挺好的,重情义又体贴,既会做美食又会照顾人,既聪明又温柔,特别是他对你全心全意,你可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啊。”
 
沐青一向知晓水源琨的不着调,此时也有点哭笑不得,“他已有灵魂伴侣。”
 
水源琨夸张的翻了个身,滚到沐青身边,“吓死我了,害得我以为你要移情别恋了,不是就好,虽然我觉得雷恩那小子实力太差配不上你,但不得不说,他对你真的好。”
 
沐青平淡的睨了他一眼,好似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然而他尾尖不自觉的扫来扫去,出卖了他此时的好心情。
 
水源琨也没再问沐青会不会直接去现场,他的行为已经告知了他的结果,他避而不答,反而先问裴夕此人,说明沐青会跟裴夕一块行动。雷恩一向与青青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自然也不会陪着他,到了最后,还是他孤家寡人吗,水源琨再次想起沐源了,若是沐源在此,他肯定会陪着他一起行动,就跟雷恩与沐青一样,做什么都在一起。
 
咦,好像有些不对,雷恩与青青是伴侣,他跟沐源又不是,不过他跟沐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嘛,做什么在一起时正常的。
 
幸好只白天忙,到了晚上就清闲了。因为明日是岚音盛会的开幕式,今晚大多数人都要养精蓄优,故而不到亥时便全部清场。雷恩水源琨还有沐青三人窝在一间小小的柴房之间,打开芯机搜集有关岚音盛会的资料。
 
不过看完之后,发现岚音盛会和一般的比赛并无多少区别,先混战再一对一比赛,从八千人中选出前百名进入岚音秘境,再根据选手的积分高低来进行资源的分配。
 
基本上八大星域的排名难以改变,若是变了就再协调资源分配,而那资源,便是所属星球。
 
八大星域总有一些边缘星球属于星域,而非某个宗门或者世家等势力的,这些星球要么是旅游星,要么含有秘境或者历练之所,总之其他星域眼红自家星域不舍,如此才能激起星域内修者的扞卫之心。
 
看完了资料,知道了大概流程,三人便准备入睡了。水源琨一人大大咧咧的占据大部分床,雷恩窝在床头最里边化作原型将沐青拢道腹部睡得香甜。三人这般睡觉已经形成习惯,彼此间的气息已然很是熟悉,并不会惊扰的彼此。
 
第二日,水源琨手持邀请函混入天下客势力内跟着他们的飞船入了岚音城外围比赛场地,雷恩沐青还有傀儡守在酒楼之中。雷恩本来准备买台全息舱,但是沐青制止了他,雷恩对沐青自然信任,也就没买。
 
此时距离辰时只有半个时辰,雷恩见沐青没有动作,也安静的坐在一旁,只是问道,“青青,到哪去看直播呢?”
 
不等青青回答,傀儡就激动的打开天影,大厅居中的空白之处就出现一个大大的投影,投影上显示的正是岚音盛会的场景。此时还未正式开始,天影之内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擦肩并踵,乍然一瞧,还真会吓人一大跳。
 
雷恩瞥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向傀儡,开口道,“你也关心岚音盛会啊?”
 
傀儡毫无起伏的声调饱含感情的说,“资源分配,人人有责。我们不能上场替常可星域贡献一份力量,但我们可以场外替常可星域的选手们加油!常有星域大神们,为常可星域战斗吧!常可星域必夺冠!”
 
念完这段,傀儡好似开启某个机关,语调徒然激烈,声声入耳,振聋发聩,“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日子,在这个生死拼搏的日子里,我们接下来的百年荣辱系于他们一身。虽然我们不能在现场为他们加油,但我们对他们的信心全星域共通的,我们是一家人。常可星域必胜!”
 
傀儡垂泪,变换声调凄厉道,“恨己并非选手身,百年生死由他人”说完,语气又急切高昂,“但我相信,常可星域的大神必为妾身夺冠。”
 
雷恩,……
 
沐青被这徒然变调的声音惊吓到,扑棱棱的窜到空中,右顾右盼。等听到傀儡接下来凄厉的女音响起,它身形定住一瞬,然后一甩皓尾将将念完口号的傀儡拍打到一边。
 
然而傀儡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被一翅扇到墙壁上,墙壁都撞变形了,它愣是一点损伤也没有。
 
它从地上爬起来,后面的墙壁又恢复正常。而傀儡镶着玉珠的双眼直直的盯着雷恩,再开口又恢复无起伏的机械声,“宠物攻击服务人员,撞坏墙壁,需要2400点币的修理费用,还请客人确定。”
 
沐青见傀儡趁火打劫诈骗勒索,决定尾尖又有些痒痒的,跃跃欲试的想再抽一次,雷恩眼疾手快的将它抱在抱在怀中。
 
不等雷恩说话,傀儡又开口了,这次语气简直在痛诉,仔细听还有委屈,“宠物打断了服务人员的表演兴致,伤害了服务人员的弱小心灵,需要赔偿服务人员精神损失费2000点币。”
 
沐青窝在雷恩怀中老实了,依旧饶有兴趣的盯着傀儡,只待雷恩一松手它就上前给它一爪子。
 
雷恩正在安抚沐青,听到傀儡后面的话,讶道,“你说什么,精神损失费?”
 
傀儡重新坐到雷恩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别这么较真嘛小雷恩,要知道我很穷的,平时酒楼服务喜欢用人工,我就只能在后台打打杂,都没什么小费油水,好不容易逮着岚音盛会盛行,我趁机捞下外快也是正常的嘛。而且兄弟你元石那么多,就当打赏下兄弟了,而且你这伙伴打伤我也是事实吧。”
 
见雷恩不答,傀儡本来面无表情的脸色露出人性化的表情,它一脸肉痛的从怀中取出一块留影石递给雷恩,“岚音盛会常可星域选拔赛上大师兄帅气打斗全集留影,市场上卖也要几百点币,算是交个朋友。”
 
“大师兄?”雷恩握着留影石,低声道,脑中忽然回忆起当初启发他道的那人。
 
“别说你不知道赤海宗的大师兄尉迟珙啊?”傀儡像看奇葩似的看着他,“你这手段我见得多了,不会引起大师兄的注意的。”
 
“什么手段,欲擒故纵?”雷恩好笑的陪着他演,也知道这傀儡爱演戏,戏瘾上来了,什么话都敢说的。
 
傀儡点头,“你知道就好,假装不认识大师兄,让大师兄以为你是特别的,但是,这种手段已经证实不成功了,兄弟,你还是另想个法子吧。哎哎,不跟你说了,岚音盛会开幕式开始了。”
 
第81章
 
雷恩将目光投到大屏幕上,沐青睁着双眼,瞧见一片花花绿绿,也开心的一甩一甩尾巴,只是头高高昂起,瞧起来十分淡定高贵。
 
八大星域之人依次进场,最先进场的是一队穿身着黑色交颈束胸长袍的队伍,长袍颈领袖尾下摆用暗金色的线绣了一些符文,胸前用金色的线绣着斗罗星域的星象,这是最先出场的斗罗星域。雷恩并不认识那星象,不过有主持人现场讲解。
 
之后依次上场的是朝宁、常可、常无、华林、皇达、布罗、绿馨星域,他们身上所着与斗罗星域的样式一样,不过是颜色依次变成紫、白、红、蓝、青、褐、绿,胸前所绣星象也变成自己所代表的星域星象图。
 
常可星域一出场,傀儡就扯着雷恩的袖子指着屏幕中走在前方那个淡漠飘然的青年男子激动的说,“看,大师兄。”松开雷恩的袖子,傀儡梦幻的开口道,“大师兄还是那般帅气,那般出尘,真想跟大师兄生个小师兄啊”
 
说完,还不甚娇羞的低下了头,就算是娇羞的低下头,也不忘拿着留影石将大师兄出场的镜头摄下,同时一边偷瞄一边娇羞一边嘿嘿的笑。
 
雷恩望着屏幕中的男子,脑中画面不知不觉的变成沐青的模样,心道,还是青青好看。不过偏头望向傀儡此时的动作,雷恩顿了顿,以十分强大的心智开口道,“大师兄确实生得好,跟你很配。”
 
语气正常,满分;肯定句,满分。
 
傀儡听到这话望向雷恩,兴致勃勃问道,“我现在相信你真不认识大师兄了,你是其他星域的吧,那你最喜欢哪个选手?”
 
雷恩心道,他还真演上了,不过雷恩还是配合的摇摇头,一脸懵然无知。
 
“兄弟,上道啊。”裴夕双眼泛光的望着雷恩,拍拍他的肩,兴奋转变为同情,“没事,你偶像没能过选拔赛,你替你偶像圆梦也是一样的。”说完傀儡还很猥琐的笑了,“你进岚音盛会进行比赛,那你就可以这样那样他,为了星域荣耀,他委委屈屈的从了你,然后你继续这样那样他,嘿嘿”
 
说完又梦幻的脑补一番,也不知道它脑补了什么,笑得一脸白痴,发出很难听的笑声。
 
然后,它又被沐青一翅扇到墙壁上了。
 
原来雷恩被傀儡雷得外酥里嫩,不由自主的放开了对沐青的禁锢,而恰好傀儡说得猥琐,触到沐青的雷点,哪怕沐青知晓他是说笑的也不能忍,一尾巴又将他拍飞。
 
傀儡站起来,对雷恩肩上认真观看屏幕的沐青生气道,“你再这样,我就关屏幕了。”
 
沐青睨了他一眼,不屑的张开喙,一曲悦耳的鸟鸣声回荡在大厅。明明也同样是嘿嘿嘿嘻嘻嘻哈哈哈组成,但比傀儡的笑声好听百倍。
 
雷恩默默沐青的头,有些歉意的对傀儡开口道,“不好意思,青青他对于入耳的声音要求比较高。”
 
傀儡现在却不生气了,除了摔得神识有点晕,又不痛,他也大度不计较,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沐青瞧,“这是什么品种的元兽?唱歌唱得不错啊,再来一个。”
 
沐青呆在雷恩肩上冷艳高贵的盯着屏幕,赏都未赏他一眼。
 
“哟哟,不错啊,有个性,我喜欢!”傀儡也不计较它的冒失,直直的盯着沐青看。
 
这时一阵悦耳的音乐响起,像勾起人最隐秘的快乐,带着点点引诱,将人心神瞬间吸引。傀儡朝屏幕望了一眼,惊道,“哎呀,马上就到斗艳表演了,兄弟,你修为低,还是回避下。”
 
雷恩回忆下昨日所浏览的信息,大部分人都说若是想锻炼自己,斗艳可听上一听,当即开口,“无妨。”
 
傀儡知晓面前这个是无常识的外星土包子,也知道他没买了弱音器让自己不受音修的影响,更知道他听信别人的说法以为直面斗艳之音可锻炼自己的神识,当下不多说,坐得端端正正的,一直盯着屏幕。这斗艳之音确实对人修炼有大作用,只是会受些罪,而且也不能久听,不过有他与沐青在此,雷恩不会受到大伤害,雷恩吃点亏受点伤也没什么关系。
 
不多会,屏幕中人未见音先响。
 
首先便是皮鼓轰然一声响,雷恩瞬间被这声鼓响震得嘴角沁血,同时屏幕上显示了敲鼓的那位青年。
 
那青年身着常可星域的白色选手袍,他身前有人持笛、有人抱琵琶、有人持二胡有人吹笙箫,十个人一人一件乐器。
 
那鼓声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轰然一响之后,众多乐音遍地开花,屏幕依次扫过其他八大星域,他们皆是十人,除了朝宁星域他们各持一乐器,手指带着雅韵飞快扫动。
 
而朝宁星域一众人则化作原型,九只长得艳丽异常的鸟儿围着一只长腿灰鸟,昂着高高的头,时刻准备着。
 
傀儡目光虽然专注于屏幕上,也留有一分心在雷恩身上,雷恩身上的鸟儿听得津津有味,雷恩却脸色苍白如纸,本就没好全的身体伤上加伤。
 
傀儡觉得世间差不多了,飞快的将一对弱音器塞到雷恩耳中,见他面上痛苦之色减轻了些,才苦口婆心的劝道,“兄弟,你这不行啊,用斗艳大会的乐杀来锻炼自己本是个不错的注意,但也要量力而行啊。”
 
雷恩将鲜血抹去,对傀儡倒声谢,心下倒知道所谓的斗艳大会是什么了。
 
一群音修以音斗乐。
 
隔着屏幕那些音乐都能对他产生这么大的伤害力,那么对现场那些人的影响岂非更大?此时雷恩倒有些庆幸他没去岚音盛会现场了。
 
雷恩不知道的是,岚音盛会现场并非人人都能进去瞧的,首先得有名额;其次实际实力至少得有飞羽五层的水平,也就是说修为到了飞羽五层但实力是虚的,进不去,修为没到但实力到了,可以进去。而且,都需要有邀请函。
 
若雷恩与沐青傻乎乎的直接到了岚音盛会现场,只会被拦在岚音盛会之外。
 
这些雷恩都不知道,他此时只庆幸自己没去。对傀儡到了声谢,雷恩见它专注的望着屏幕,也不知它听没听到。
 
金石相撞、兽吼鸟鸣、水石相击、风声雨声潮声自然之声迭起,乐律如弦线,从乐器之上漫开,在空中凝聚成实质。
 
常可星域凝成九尾狐,常无星域的是饕餮,华林、皇达、绿馨、斗罗、布罗、朝宁星依次是玄鸟、青龙、九尾龟、九头相柳、帝江、九头鸟。
 
它们之间不断撞击、追逐、相斗,连空间都割裂散落,凝成的神兽散成碎片又不断重组,乱斗之中,颇有些张牙舞爪群魔乱舞之感。
 
弦乐越发急迫,手指翻飞只看得见残影,音乐愈响愈急,震破天际。
 
场中神兽破坏凝聚的速度越发快,音律愈发激昂,破坏力不断朝上蔓延,雷恩与傀儡的心随着这音乐不断提起提起,好像飘在云端着不到任何力,连关心谁赢谁败的心神都未有,全被音乐吸引。
 
在全场音乐缠斗达到白热化,雷恩与傀儡全神贯注之时,一声鸟鸣倏然响起,而且是最难听的“嘎嘎”之声,瞬间破坏了斗艳大会营造的紧张与厮杀之感。
 
雷恩禁不住汗淋淋的滴下,若非有这声鸣叫,心神非得八级震伤。
 
而沐青此时又兴奋换着鸟鸣啼叫,“喔喔喔——”“叽叽叽——”“歌儿歌儿吱——”
 
傀儡心有余悸的对雷恩开口道,“你家青青真厉害。”
 
傀儡的心神也有点殒伤,此时也有些后怕。这只是他分出的一道神识,并不是神魂,乍然听得这么沉迷,饶是他是渡劫期修者的一缕神识也受不了。
 
雷恩有荣惧焉,“青青是很厉害。”
 
两人再看屏幕,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全心神投入。
 
最先败下阵来的是布罗星域,其次是华林、皇达、斗罗、常可、常无,最后场中只剩下朝宁星域的十只鸟儿和绿馨星域的技术宅还在斗乐。
 
最终朝宁也败下下,绿馨星域获得了冠军。
 
雷恩默默瞅了半晌,忍不住问道,“绿馨星域实力这么强?”
 
傀儡示意雷恩将弱音器摘下,解释道,“绿馨星域都是一群技术宅,运用阵法和符文还有法器想配和,大大提高了音乐的攻击力。哪怕他们自身修为弱点,有了那些加强版法器,夺下冠军也不是不能理解了。没看到他们手中的乐器全都不认识吗,肯定是他们新发明的。”
 
雷恩默了默,那些乐器他基本上全都不认识。
 
将弱音器还给傀儡,又开口道声谢。
 
傀儡接过弱音器,又忍不住说教道,“我说兄弟,连弱音器都没准备也敢直接听斗艳大会,还想不想要这身修为了。若非我发现得及时,你只怕会直接被冲击成白痴,以后做事别这么莽撞,多三思而后行。想想你这只牛逼的鸟,你若是挂了,你这只牛逼的鸟分分钟被人捉住研究了。”
 
说着,傀儡双目放光的盯着沐青。
 
雷恩知晓对方又演上了,当即郑重的道了谢,并作出保证,“多谢,兄台日后若有任何差遣,可直接寻我,只要不违背道义,我必全力以赴以报答兄台今日之恩。”
 
“兄弟,有没有兴趣将这只鸟转给我,这鸟太牛了,虽然不是听现场,但这一音能破全场的威力,现场直听也是使得的。实力至少到了神游级层,甚至更高,你这么个飞羽小修士怎么获得的,这运气,神了。”
 
雷恩忍住笑,依旧一本正经的答道,“青青是我的伴侣,它暂时因伤变成这样。”
 
“原来是兽修。”傀儡点点头,“它的跟脚一定很强大,不过,”傀儡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顺道摸了下骨,“你才45岁,青青他老牛吃嫩草啊。”
 
雷恩囧,在这个以百年记日的修界,他四十五岁还是个幼崽,简直一言难尽。
 
“难怪你对我大师兄不狂热,原来是有道侣了啊。”傀儡高兴的拍拍雷恩的肩,“不错,人生大事早早解决了。”
 
又望了沐青一眼,“它在这里,也就是说没过岚音盛会的选拔会,它这样的实力也不能过岚音选拔会,朝宁星域此次的人选修为这么高深吗?”说道最后,傀儡换上担忧的语气,“也不知道大师兄能不能应付得了。”
 
雷恩正准备安慰安慰它,它却立马又笑了起来,“大师兄肯定能最棒的,我要相信大师兄。”
 
这脑粉残,也是没救了。
 
第82章
 
“啊,他来了。”傀儡忽然开口。
 
雷恩一头雾水,他来了,谁来了?沐青见雷恩茫然,开口道,“他伴侣来了。”
 
“他伴侣?”雷恩脸色露出奇异之色,好奇的往外瞅去,他有些好奇傀儡的伴侣长什么,是傀儡还是其他灵修,抑或人修?傀儡跟他伴侣行不行敦伦大事,若是行,那裴夕那处是铁疙瘩,还是海绵体?雷恩思维发散,忍不住恶寒,将脑中污污的全部抹去,他精华还全锁在身内呢,也不知晓青青什么时候完全恢复记忆,若是恢复了记忆,他是不是就能摆脱人生第一次了?青青那般可爱娇小,他一定会好好爱他的。虽然他实际经验不足,但他上过生理课,理论经验应该十足吧?雷恩不确定的想。
 
沐青见雷恩到了现在还没反应过傀儡内装的是个人,忍不住挑破道,“裴夕是人,那傀儡是他控制的。”
 
“啊?哦!”雷恩脑中正在抱着沐青翻来覆去翻来覆去,被青青的话语打断,忍不住心虚,连他说的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只凭本能应了一声,等到反应过来时,雷恩惊了会,随即淡定了。
 
修真界千奇百怪,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值得稀奇。
 
空无一人的东南墙角出现两人,当头一人是个肤白貌美的青年。
 
雷恩眼球被闪了下,避开了视线。
 
青年身上挂满了金色的碎片,金光闪闪的,一走一反光,这品味让人没法看。
 
青年进来,一点也不见外的替他们介绍道,“雷恩,青青,这是我道侣萧圭怀,小怀,这是雷恩,沐青。”一听这说话的口吻,雷恩便知晓是裴夕,他在这儿也只认识裴夕。
 
他目光扫过裴夕身后的黑衣人的眼睛,又迅速移开目光停留在对方脖颈之处,温雅笑道,“你好,我是雷恩,很高兴见到你。”
 
黑衣人目光从雷恩脸色滑落,又落到他掌心捧着的沐青身上,脸色柔和了一瞬。从这雷恩捧着沐青很是轻柔,完全不会让他有半点不适,而且就在这说话的短短瞬间,就随着沐青的摇头晃脑不断调整了自己的力道,显然是时刻将对方放在心上才能做到如此,既然知晓他不会成为自己的情敌,也不会被师兄所吸引,对雷恩的观感好了许多。
 
“萧圭怀。”萧圭怀酷酷的说了自己的名字,就不着痕迹的将手又搭在裴夕腰上。
 
就裴夕这一路走过来,萧圭怀就试图搭了几次,不过都被裴夕不着痕迹的避过,此时萧圭怀又试图搭上去,裴夕忽然直接朝前走了两步,“跟我去楼上”
 
萧圭怀手搭空,也不气馁,见裴夕走上楼梯,也跟了上去,亦步亦趋。
 
裴夕本来所走之处,本来是一面墙壁,此时不知不觉中墙壁朝两旁打开,露出里边的楼梯。
 
雷恩见状,扫了一眼天影画面,因着斗艳暂时告别一个段落,并无下一个节目,目前众人要么在调息要么叽叽喳喳,并无什么看头,雷恩抬起头,“这天影?”
 
裴夕掌心金色灵气一闪而过,天影瞬间关闭,他头一昂,“跟我去专建的影院。”
 
上了四楼,四楼跟三楼的格局差不多,只是正厅多了一张会议桌。
 
裴夕走向最里边的那间房,萧圭怀、雷恩跟上。
 
房间很大,靠近门的位置摆置着柔软舒适的沙发,沙发前是一透明茶几。
 
裴夕率先坐下,萧圭怀挤挨着裴夕,被裴夕连拍了几下也不反抗,搂着他的腰黏在他身上,裴夕拍了几下见无作用,也就随他。
 
雷恩跟在身后,被萧圭怀的动作刺激的牙酸了一瞬,不过将萧圭怀与裴夕之间的相处套在他跟青青身上,雷恩情不自禁的露出的荡漾的笑。在脑中回味了一下,雷恩坐在裴夕对面。
 
沐青坐在雷恩大腿之上,尾尖一甩一甩的,甩得雷恩又紧张又甜蜜,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青青不要甩尾巴了呢。
 
还没纠结完,便见裴夕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掌心嵩果,凑向沐青,嵩果有点类似瓜子形状,闻着有股清香。
 
沐青凑上去啄了一粒,灵巧的将外皮吐了,咀嚼了几下觉得味道不错,便用尾巴示意裴夕将嵩果放到前台桌上。雷恩乖觉的给沐青剥嵩果皮,他剥嵩果皮的速度很快,可见是做熟了的,只是他再快的手速也比不上沐青吃的速度,不多会儿,桌上除了一对嵩果皮,什么都没有。
 
裴夕早在雷恩剥嵩果皮的空隙间将天影打开,天影之上又重新显示出岚音盛会的直播场地。
 
纵目望去,黑魆魆的人头攒动,像是黑夜中的小白杨林,一片影影绰绰,浓墨淡染,弥漫一片,这是岚音盛会普座。而人头尽处与天地相攘之地,一大片一大片鲜花锦簇,花绒似粉,色浓淡清淡鲜宜,简直是目之盛宴视觉乐享。
 
开幕式只有两个斗艳节目,第一个是百音斗艳,第二个是百花斗艳,第一个予人威慑,第二个予人粉饰太平,算是象征着八大星域既相斗又相爱的现状,又隐喻着比赛有友谊并存的理念。
 
现状百音斗艳环节已经过了,等灵气振越内腑不适之感稍缓,便开始百花斗艳。所谓百花斗艳,并不是真的以百花为妍任众人观赏,而是各大星域制造出一种类似烟花的法宝,等到幕闭人快散之时八大星域的法宝烟花齐放,争妍夺艳。
 
此时已已过申时,四人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等待落幕。对于萧圭怀裴夕两人来说,每百年一次的岚音盛会看过不知多少届,每届的开幕式都大同小异,新鲜早看过了,现在不过是陪着沐青跟雷恩。
 
萧圭怀全程黏在裴夕身上,像是软了骨头的狗狗,一个劲的往主人身上挤,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子团在主人胸怀之中。不过萧圭怀的块头太大,见到沐青坐在雷恩的大腿之上不自觉有些羡慕,心道神族或者妖修还是有一定优势的,比如化作原型搭在伴侣身上,想怎么吃豆腐就怎么吃豆腐,想怎么挑逗就怎么挑逗。
 
轰然数声响,眼前只见各类颜色绽放,像流苏像浮云像溪湍像雾萦,有千峰竞秀万木逢春,有俊逸风流之修者,有万芳紫红之卉香,有众兽齐鸣之殷雷,有凤火龙吟之坼然,一时之间,千奇百态,众生浮尘,人俊兽奕,万紫千红,刹那光华流溢彩,回首生灵绽神通。
 
雷恩沐青一时之间被那景色所迷,心驰神游,散入层层颜色之中,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他人所踪,纵目所及皆是千般风景万般颜色。沐青毕竟功力深厚,不过迷惑了一瞬便清醒了过来,仰头望向雷恩,见他仍目眩神游,一尾巴毫不客气的拍向雷恩腰部,只是初时挟雷霆之力,等落到雷恩身上时只剩三月杏花雨,沐青是舍不得伤害他的。
 
不过纵然是沾衣不湿的烟蒙细雨,也有久旱甘霖之效,不过一个恍惚雷恩便从那目眩之中回过神。此时他心中有些后怕,差点神智就迷失其中回不来了,他现在好歹也有飞羽境界,怎么实力这么差?
 
不过随即想到自己的飞羽境是揠苗助长拔上来的,虽然经常与水中元兽打斗,但没跟修者打过,对于修者这些诡异的法宝什么的见识很少,会中招也不足为奇,那么接下来的目标便是与修者战斗了。
 
裴夕见沐青这么快就将雷恩拉了回来,忍不住开口道,“青青,爱之甚,则为之计深远,雷恩见识太少,你可不要舍不得放手啊。”
 
沐青心智正处于中二期,正是又爱装又臭屁的年岁,闻言立马有些不悦,不过却高高的昂起他的头,嘴里慢条斯理的开口,“有我在,谁能伤他?”他的话语里带着荒古界上位者特有的腔调,慢悠悠的极致华丽,带着古老沧桑的韵味,不过青青这稚嫩的语音,破坏了它的古朴敦实,有种炫技之感。
 
裴夕许久未曾听过这种腔调,觉得十分新鲜,当下忍不住逗他,“呀,青青现在就天下无敌了吗,那我以后的安全也交给青青了。”
 
沐青脸瞬间黑了,不过被碧翠的头羽遮住,并不能瞧到,他冷哼一声,也知晓裴夕的话值得一听,依旧昂首挺胸道,“放心。”
 
裴夕噗嗤笑出声,觉得沐青果然可爱,他没见过最初之时的沐青,只见过智障时的沐青,因此觉得他此时特别可爱,若他有儿子的话,应该也是这么可爱的吧。
 
他曾经应该有个儿子的,唔,也就是他最常用的那个傀儡,萧圭怀给他准备的肉身。当初那只傀儡生了神智,被他当做儿子养的,可惜后来为了保护他跟萧圭怀时消散了,之后他发现,此傀儡无论他怎么蕴养他儿子也没能回来,便知晓此方世界有问题了。这也是他迫切离开此界的原因,傀儡的灵性已经快要消散了,无论他用神识如何蕴养,也只能减缓灵性的消散,若灵性消散了,这只傀儡就只能是死物,他儿子就真的逝去了。
 
裴夕有些伤感,又对沐青有种怜爱,却又知晓沐青虽是后辈,却与他是同境道友,一时之间心情变化万千起伏难定。
 
萧圭怀对裴夕的心情把握得十分精准,只有时刻把人放在心尖上才能那么敏锐,他以手抚摸摩挲着裴夕的背,在他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不含任何情欲色彩。
 
裴夕感知到颊边的温软,脸一侧,与萧圭怀双唇相触碰。
 
雷恩与沐青两人坐在对面就这么目瞪口呆的望着两人就这么吻上了。
 
第83章
 
开幕式后岚音盛会正式开始。
 
此时还未到岚音盛会播放的时间,距离沙发几十米的整块墙壁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什么谁谁谁堕魔了,哪个家族跟哪个家族子弟起冲突了,什么元石造假被人举报,什么专门的组织将百年份申通木外观上炮制成千年分申通木骗钱,裴夕瞧着有些无聊,雷恩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而沐青则正在啄嵩果,吃了一小会,见到雷恩将剥好的松子放到嵩果旁,又开心的啄起松子。
 
岚音大会直播一开始,裴夕又按了个不知什么的按钮,眼前之景瞬间变了,四人坐在高台之上,高台之下是百张站台。
 
雷恩眨眨眼,土包子沐青则惊讶的网站瞬间转换的天地,连嘴角的松子掉了都不知道。
 
赶紧偏头望向雷恩所在的方位,见他还坐得好好的,又淡定的吃着松子。
 
“现在是全息模式,完全模拟岚音盛会现场,别看我们现在往下看没人,只要往前跨上一步便完全步入现场了,周围全是人,虽然不会相撞,但初次进入的人会有些不适。”裴夕贴心的解释道,“待会儿我要去找大师兄,你俩呢?”
 
“一块吧。”反正没有认识的人,跟着裴夕去看看他的大师兄也不错。
 
萧圭怀占有欲十足的搂着裴夕的腰,沐青布谷布谷叫了两声,飞到雷恩肩膀上,四人等了半个时辰,方才听到一声钟响,然后选手开始上站台。
 
裴夕站起身伸长脖子看,高兴的指着右方,“我那师兄在那。”
 
雷恩也跟着眺望,只看到一片台子以及台上的一片人。
 
裴夕往茶几上某个按钮按下去,透明的茶几与地板完美融合在一起。
 
“走吧。”裴夕往前跨了一步,萧圭怀跟上,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雷恩见状,也赶紧跟上。
 
眼前果然人山人海,有不少人的身影是重叠的,更有不少人穿过裴夕与萧圭怀的身体,就算两人身子都是虚的,萧圭怀也死死的拢住裴夕的腰,不离他身侧半步之外。雷恩怔了怔,往后一看,高台消失不见,只见一片人群。
 
雷恩将肩上的青青抱在怀中,跟上裴夕的脚步。
 
一路果然有人直直朝他撞来,他习惯性的往旁躲避一下,结果穿过旁边一个美女的身躯。
 
雷恩以强大的自制力没有去推,接下来他也不躲了,直愣愣的穿过别人的虚影,紧跟上裴夕。
 
大师兄的位置在32号位,上面已经站着八十个人。
 
基本上分为八堆,十个人一堆。
 
“哎,怎么跟大师兄在一起的都是其他宗门的,大师兄运气也太不好了吧。”裴夕见到常可星域的那一堆,微微抱怨道,“徐玉柏为什么靠大师兄这么近?还有狄玉儿,都想将身子贴到大师兄身上了,真不要脸。大师兄明明是我们赤海宗的,他们天一宗和云吞宗干嘛紧挨着大师兄啊。”
 
雷恩顺着裴夕的目光一瞧,明明那一男一女距离那个大师兄都有一臂距离,而且呈掎角之势,互为掩护,显然已经联盟了,不过看裴夕这样,他并非不知道,只是遇见他大师兄的事有点夸张罢了。
 
钟声又响,当第三声响起时,场上的人开始动了。
 
黑暗星域的人独来独往,东偷袭一下,西强攻一下,一开始就火力十足。
 
绿馨星域的人则外围七人扔法宝,顶不住了就自爆,倒也守住了防线,其中居然有三个剑修,一下子战斗力就上来了,而里面三人则人不停手的忙活,布阵的布阵,布符的布符,刻纹的刻纹,力图打造一个进可攻退可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牢不可破之地。
 
常无星域虽然不似黑暗星域那般都是独行侠,但稍微高傲点的都是单打独斗。
 
朝宁星域的一众人守在角落,遇见人来就群殴。
 
常可星域也差不多,不过是334这种分组,互托后背,找准机会同击一人。从这点上开看,简直不像正道风格,颇有种无耻无赖的意味。
 
布罗星域的十人一团体,紧紧护着修为最高的那人不被淘汰。
 
华林星域和皇达星域熟悉的结盟,不熟悉的单挑的,简直将尔等屁民不足与我为伍发扬个光明正大,当然那些胆敢单枪匹马他们也有自傲的资本,不过他们却也不是傲破天,只是先头结盟时孤傲的站在一边,等旁人结完盟,这些孤胆英雄彼此间相视打量,看对眼的就交换个眼神心有灵犀一下,又结成了联盟。他们又不傻,这种混乱比斗单人单骑绝对是被人挑的软柿子,第一个要淘汰出去的。
 
“呀,黑暗星域居然能够隐形,太阴了,简直是偷袭的最佳利器。”裴夕惊呼出声,雷恩干净将目光投到场上,场上有一黑衣瘦小男子跑了两步,然后身形消失,接着出现在那大师兄的背后,裴夕惊叫出声,“大师兄,背后!”。
 
大师兄自然是听不到裴夕的叫唤,不过他似是早有察觉,在那瘦小男子匕首靠近背心时,忽然转身,同时长剑当胸,正好剑背抵住匕首尖。
 
那黑衣男子见一击不中,立马又恢复隐身状态。
 
尉迟珙与徐玉柏狄玉儿三人却更戒备了,有这么个暗处对手,简直防不胜防。
 
“太作弊了,黑暗星域今年哪来的盗贼,隐身技能练习得这么好。”裴夕不忿的嘀咕着。
 
场面渐渐激烈起来,不过眨眼间便会淘汰掉一个,怎么淘汰的都不知道,估计场上那个被淘汰的人也是懵的。
 
沐青自从比赛开始就一直很安静,沉静的望着战场,那双眼不似往常懵懂,然而雷恩并没有注意。
 
很快,其他星域的人都消耗得差不多,留下来的几人都是强中强者,尉迟珙、徐玉柏以及狄玉儿三人留了下来,其他六大星域也差不多只两三个,除了绿馨星域,他们设了阵法,将自己人牢牢护在阵法之中。除了阵法没造好前损了三个外,剩下的七个都窝在阵法中休养生息,以备最后之战。
 
其他三大星域的人停下互相攻伐的动作,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望向绿馨星域的乌龟壳。
 
“绿馨星域的还是那么无耻。”裴夕望着绿馨星域的人数,面容扭曲了一下,不过见到其他星域的人都停下动作,嘲讽道,“以为渔翁那么是好当的?”
 
雷恩回忆了下出场绿馨星域的顺序,发现他们位于最后,应当是实力最弱的,但瞧着场上绿馨星域留下来的人却是最多的,难道单打独斗之时输得很惨吗?
 
接着雷恩便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也不用商量,其他星域都开始朝阵法攻击,但并不步入阵法范围之内,只远程攻击,慢慢硬磨着乌龟壳。
 
甚至黑暗星域和常无星域放弃成见,配合着共同攻击一点,威力暴增。
 
绿馨星域的人坐不住了,纷纷起身配合着阵法抵抗攻击,而那三名剑修提起剑,时刻准备着。
 
“绿馨星域的人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乖,以为给自己打造了个乌龟壳就能过了混战吗?天真。”
 
绿馨星域的两个阵法宅忙着修复阵法给阵法输入灵气,不多会阵法就摇摇欲坠,而那两人脸色也愈发惨白,裴夕便知晓对方坚持不了多久,毕竟十几个高输出的人一同暴击,而他们只两个人维持阵法。
 
“还有多少时间?”其中一个阵法宅问道。
 
旁边一纹师迅速回到答,“还差半个时辰。”
 
两个阵法目露坚毅之色,只差半个时辰了,他们再坚持下,替伙伴多拖下时间。
 
有时候,天意是不为人力转移的,外面是十八人攻得更快更急,几乎不留余力,他们也看出阵法摇摇欲坠了。
 
一炷香时间后,两个阵法师惨白着脸坐了个屁股蹲,只有喘气的份了。
 
他们到没受伤,只是灵气耗尽,浑身使不出半点尽。
 
阵法破了,还有符纹陷阱,徐玉柏望了狄玉儿一眼,不再留手,以最强招式全力攻击。
 
他们三人中实力最强的是尉迟珙,尉迟珙必须留下来。
 
其他几个星域的也纷纷做了如此倒算,打算弃车保帅,全力破解绿馨星域的乌龟壳。
 
一时之间红得白的黄的绿的,龙吟凤啸血海火山,铺天盖地气壮河山。
 
就连雷恩站在虚拟台下都能感觉到逼仄的威视,像是千万座山压顶,密集凝固的空气绕身,让人呼吸困难绝望缠身。
 
一时之间场上如烟花般灿烂,但又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烟花无害,而是一星火一强伤。
 
绿馨星域的乌龟壳彻底打破,露出壳中软嫩的修士。尘埃落定,后果可预知。
 
雷恩这才发现,从他们使出杀招之时,他便已经屏住了呼吸。
 
他们很强,雷恩的眼睛冒光,对百年后的岚音盛会更加期待了。那个时候他应该也到飞羽五层境界,能够参与岚音盛会了。
 
绿馨星域之人没了乌龟壳,和其他星域的人站在同一战场之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混战。
 
不过,他们紧紧围着其中一名弱不禁风的青年,并不外踏一步。
 
绿馨星域皇达星域华林星域常无星域皆只剩下一人,常可星域朝宁星域剩下两人,黑暗星域斗罗星域的人全部淘汰,
 
还留在台上的八人警惕的互相望着,寻思着下一个目标。
 
他们几人不约而同的又望向绿馨星域的那人。
 
结果似乎可以预见,然接下来的剧情急转而下,直接让人看懵了。
 
那名男人嘴角微挑,笑得肆意,他开口道,“我在看着你们。”
 
常无星域之人最见不得这般故弄玄虚,率先朝那弱不禁风的青年攻去,然而不等他招式发出,他人扑倒在地。
 
临传走前他不甘的唤了句,“毒修。”
 
此言一出,其他人皆一惊,同时检查自己的身体。
 
砰砰砰的几声,又有几人径直扑地,僵直着身体被传送出台子。
 
最后竟只剩下那青年跟尉迟珙。
 
“竟是毒修。”裴夕忧虑的望着台上,“千年难得一见的毒修竟然出现在岚音盛会,大师兄危险了。”
 
尉迟珙僵直的站着,直直的望着青年人。
 
一脸病弱样的青年自信的笑着,缓缓走向尉迟珙,开口道,“你很不错,可惜,到此为止了。”
 
说着,伸手推向尉迟珙。
 
尉迟珙的身躯僵直,顺着他的力道往后倒去。
 
雷恩有些可惜,尉迟珙的实力可以算得上是台上最强,可惜遇上了毒修。
 
不待他可惜完,雷恩就听得阵阵惊呼之声,其中以裴夕的尖叫之声最为清晰强烈,直听得雷恩太阳穴突突作疼。
 
雷恩忙抬头朝台上望去,原来尉迟珙身体几乎平直之时,忽然翻转个身,一剑刺出,直接刺中病弱青年的腹部。
 
病弱青年没一丝防备,他太自信自己的毒了。
 
台上病弱青年瞬间消失,尉迟珙还维持着平刺的姿势,不多会,也被传送出阵。
 
“啊啊啊啊,大师兄赢了,大师兄赢了”裴夕高兴得又蹦又跳,还兴奋的从雷恩怀中捞过沐青,将太甩到空中又接过,又甩向空中。
 
此时沐青已经回过神,自然稳稳的停在空中,不让裴夕抛高高。
 
裴夕见状,也不强求,兴奋的转圈圈,一个劲的笑着,“大师兄赢了,大师兄赢了。”
 
第84章
 
裴夕这般作态,自然惹得萧圭怀不悦,那尉迟珙纵然与两人有点瓜葛,但也不足矣萧圭怀忍耐他夺去自家道侣全部心思,当下不悦,凑近裴夕耳边委屈开口,“那小儿哪值得你这般,当初就不该收养他。”
 
裴夕耳边一热,颊上生双晕,却是耳根正是敏感,酥酥麻麻之感顿生,血气用了上来,当下微微测了测脸颊,从萧圭怀呵气唇边稍立,微垂着眼望向他,笑道,“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大师兄,自然是上心的。还是说,你连犹如自己亲子的醋也吃?”
 
“若真是亲子也好,可那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大师兄呢,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大师兄?”萧圭怀故作不悦,在大师兄才称呼上加重了读音。
 
当年宗门之内大师兄天资卓越气度凌然,不满千年便到了炼虚之境,一时风头无两,犹如天边之皓月,满洒清辉于宗内子弟。除却萧圭怀这人将目光时时盯着裴夕,其他子弟谁不关注大师兄?裴夕自然也不例外。彼时裴夕少年意气,傲气凌人,双目之中除却大师兄,再也容不下他人,大师兄是天生的云,其他人莫说与他比肩,便是与他一并提起都会引起裴夕不悦,比得上深度脑粉残,口中所言目中所见皆为大师兄。一个目下无尘之人,眼中只有一人的狂热,对于他的追求者来言自然大师兄自然是最大的情敌。故而萧圭怀自爱裴夕少年意气骄阳似火,却对他崇拜大师兄一事暗恨不已,一度暗中使坏抹黑大师兄的名誉,或者在裴夕面前高明的上眼药,虽然无关痛痒,但好歹时间长了,裴夕对大师兄的火热崇敬降了下去,觉得大师兄不再那么遥不可及,而能理智看待了。
 
自裴夕与萧圭怀在一块后,裴夕曾言说他对大师兄并无爱慕之情,但裴夕心中大师兄仍是他的偶像,对此萧圭怀无可奈何却又暗恨不已,决定若能出得此界,必找个机会将那大师兄揍上一顿。不过后来萧圭怀发信息,一旦自己提及大师兄,再对比下当年自己对他的求而不得,裴夕便会心软,便是不是吃点干醋,让裴夕愿意解锁几个姿势,或者求得其他福利,因此事屡试不爽,萧圭怀觉得出去后还是要揍大师兄一顿,不过揍轻一点,算是对他助攻的一点补偿。
 
裴夕一巴掌拍上他的额,将他的脸拍远一点,似笑非笑道,“大师兄是多少年旧事了,就你还时不时拉出来遛一遛,到底是谁惦记着大师兄?”裴夕并非不知晓萧圭怀的打算,他心情好就乐意纵容,心情不好他就自己孤枕单眠吧。
 
萧圭怀讷讷不言,但依旧将下巴搁在肩头,就像狩猎的狼将狼头搭在猎物脖颈之处,只待下一秒就噬食。萧圭怀有些可惜的舔舔唇舌,只将裴夕搂得更紧一些,并不试图做更多动作。
 
雷恩游戏羡慕的望着萧圭怀,朝怀中沐青瞧去,目光中隐隐有遗憾之色,却没发现,他目光扫过时沐青躲躲闪闪的回避目光。
 
混战一共进行了五天,将取第一的去掉,剩下的七千九百人打乱顺序重新混战,取每战台魁首者,如是九次,共有一千人进入第二轮。
 
雷恩有些瞠目结舌,这竞争也忒激烈,能够参加岚音盛会的都是各星域的天之骄子,而这一群天之骄子彼此实力相差不大,更有些时候输赢之间不过在于坚持之念。
 
因着岚音盛会,雷恩没在住一楼的小柴房,因为进出四楼开合阵法需要耗费的能量也多,因此雷恩与裴夕两行人便直接住到了四楼,雷恩的卧室也从那小柴房换到了金碧辉煌的客房。
 
是的,金碧辉煌,裴夕十分喜爱金色,将四楼的房子装修得跟他人一样闪,也不知当年萧圭怀是不是被他身上金光闪闪的饰品闪到眼,从而觉得他是他生命中的光啊。
 
第一轮赛事之后,有十日时间给他们休整。实力越强越早定下下一轮的人休整时间越长,所据优势越多,这就是修真界是实力为尊的体现,再怎么说比试公平,也不能完全公平。
 
十日后,岚音盛会进行第二关卡,一对一擂台战。
 
对战号码依旧是随机排列,裴夕带着雷恩去可查询的一人高的璧石前去查询。
 
“尉迟珙”裴夕在石头下方的框框内输入尉迟珙三字,不多会石头上便显示“尉迟珙——成哲,星历年32000年八时月八时号未时三刻56号台。”
 
“还要到未时三刻啊”裴夕有些失落。
 
雷恩望向成哲二字,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却回忆不起是什么人。
 
摇摇头,将这名字甩开,见裴夕继续查询。
 
“呀,我们现在去十八号战台,临师兄待会儿有比赛。”裴夕边走边跟雷恩聊八卦,可能以往没人像雷恩这般专注于听他说话,因此现在裴夕逮着雷恩就说话,一说嘴巴就停不下来,雷恩表示,他真心不想知道谁谁谁瞧着冰清玉洁但是床上之客万千;谁谁谁瞧着风流不羁其实是个羞涩的童子鸡;谁谁底裤已经穿了三百年,因为那条底裤是他道侣亲手做的;谁谁谁的偶像是某某某,洞府内床头墙上不满对方的大海报,还有半裸的哦;谁谁谁是猥琐痴汉,吓得人家姑娘请了长辈;等等等。
 
在裴夕每日的姑娘美女仙子的炮轰之下,雷恩也不再称呼那群长得怪模怪样的种族为怪物了。
 
入乡随俗了,感觉自己萌萌哒。
 
“临师兄在宗门也很受欢迎呢,一把大刀破空斩,”说着裴夕用手作刀,极有气势的一斩,“引无数美人竟折腰。”
 
说着收回手斜眼望了雷恩一眼,“不过临师兄跟你一样,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木头桩子,惹得大小姑娘不断嘤嘤嘤,偏他是个硬心肠。”说到最后,裴夕又忍不住唱了起来。
 
“偏他是个硬心肠~”一道同样的腔调响起,雷恩与裴夕皆惊诧的望向雷恩怀中的沐青。
 
“你唱的,青青?”裴夕惊喜的探过身凑到沐青嘴前问。
 
沐青睨了他一眼,撇过头不理会它,那目光中高冷不屑,瞧着很是拉仇恨。
 
“兄弟,你辛苦了。”裴夕拍拍雷恩的肩,笑了笑。
 
目光与沐青接触,裴夕若不其事的撇过头,这只鸟儿不好说,只是可惜雷恩满腔情思了。
 
沐青目光在雷恩身上流连了一瞬,又隐晦的扫过他的后臀,神思闪烁不定。
 
萧圭怀亦扫了沐青一眼,心中对他的戒备加深了一层。若是沐青对师兄无甚恶意,他也不会针对他,若是他敢对师兄起半点不良心思,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至于雷恩与沐青之间的事,他并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只有他的师兄。
 
四人到了裴夕口中临师兄所在的擂台。
 
擂台钱已经挤满了人,人与人之间互相渗透,阴影重叠,便算如此,也密密叠叠的蔓延了几十米,可见人数之众。
 
不过人数虽多,比赛时其他空间的人则会隐没消失,只余同一空间及台上的人清晰可见。
 
“左边的是临师兄,咦,和临师兄对战的居然是那个毒修。”裴夕惊呼一声,目带愁意,“临师兄运气太不好了,毒修诡谲,手段神秘莫测,一开始临师兄肯定会吃亏。绿馨星域的人太奸诈了,这个人平常完全没在星网上出过名,低调得过分,百年蛰伏,一朝冲天,真真是好样的!”
 
嘴里说着夸奖的话,语气里却怨气满天。
 
“这人估计是绿馨星域的王牌,所以平素才保护得那般好。”雷恩回了一句,心道若是他为绿馨星域之人,对于这样的底牌,也会保护得滴水不漏。
 
出其不意才是大杀招!
 
“王牌又怎样,我们常可星域也是有王牌的。”裴夕忽然想起什么,又得意洋洋起来。
 
他低声对雷恩道,“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我也是有渠道才偶然知晓这事。常可星域第一宗重华派的大师兄郎虹不是底牌,雀歌才是。常可排名前九的大宗门皆有一个免试名额,可直接推荐人选为岚音盛会的选手,郎虹是宗门首席大师兄,结果名额不是落到他身上,而是雀歌身上,可见雀歌才是重华派隐藏的底牌。百年磨一剑,霜刄不曾试,今日把示君,Biubiu,”裴夕做出个舞剑的动作,一刺,“常可进一步。”
 
“其他九大宗门免试名额都是给的他们暗地里藏的实力吗?”裴夕单挑出重华宗,是重华宗比较特别还是?
 
“怎么可能,能有一个就不错了。”裴夕给了雷恩一个“你太甜了”的眼神,“那些大宗门怎么可能将所有的底牌都翻开给你看,能露出个十分之一就不错。那些宗门亲传师兄就是明面上的力量,需要维持宗门脸面,代表宗门与外人打交道。除非那些隐藏得特别深的,基本上武器是什么,储藏的元气有多少,杀招是什么,杀伤力如何等信息,这些虽不至于被人摸得清清楚楚但也知晓个大概。既然已经被人摸清个大概底细,那就不必改变了。所以这些宗门就将这些明面上的脸面装裱得更加高大上,暗地里的实力却藏得滴水不漏。反正明面上的弟子实力也算是非常优秀了,应付岚音盛会以及其他宗门的切磋挑战都不成问题。”
 
“哎,虽然我很想说我大师兄非常非常优秀,但实际上实力比起宗门内同修为的暗部弟子还是稍有不如的。”裴夕低声道。
 
雷恩从这句话里听出三个意思,一是赤海宗分有明部与暗部,明部就是明面上的宗门子弟,暗部则是隐藏起来的弟子,全是精英;二是,裴夕应该认识暗部弟子,说不定自己也是暗部弟子;三,暗部弟子是宗门辛密,平常人并不会知晓。
 
那么裴夕为何告诉自己?
 
裴夕不是异界之人么,本届修者与他有何干系?雷恩心中疑虑更甚,却当做已然知了的样子目不转睛的望着台上。
 
似是察觉到雷恩的心潮起伏,裴夕又笑开了,“哎,你太正经了,跟临师兄一样。其实明暗弟子是大宗门心照不宣的秘密,你也不必如临大敌。等你出了此界,便会知晓了。”
 
说道后面,裴夕收敛笑意一本正经,颇具强者威严,完全不复平时的跳脱。
 
原来给自己卖个好么,难怪跟自己扯秘密,只是自己真能做到他们几千年都未能做到的事情吗?他也不过是来自科技位面的小蝼蚁,连修真体系都未能弄明白,值当他们这般强者如是买好?还是说,试图通过自己拉拢青青?
 
雷恩沉默不语,裴夕的好意他会心领,但他不能替青青做任何决定。
 
这就是不领情了,裴夕有一瞬间不虞,但他是个宽心的性子,不虞也只是瞬间,虽然觉得雷恩有点不识好歹,但也不会强迫人,何况这也不是一朝之功之事,卖个无关紧要的人情,换个面子交情,等他们破界之时,不忘拉扯他们一把便行,“好了好了,别这般愁眉苦脸树皮起皲裂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看比赛,看比赛。”
 
雷恩朝裴夕露出个既感激又歉意的笑,注意力停留赛场智商。
 
裴夕与萧圭怀交换了个眼色,露出个心有灵犀的浅笑。
 
台上临师兄和那毒修的比赛,一开始就陷入一边倒的状态。
 
毒修悠闲的站在一旁,临师兄对着空气舞大刀。
 
可能一开始临师兄只想试探,故而并没有用多少元气,这便愈发显得他在台上像个小丑一样,刀法稀疏平常,既无花哨又不独特,就那样平平淡淡的一劈一挑,却又因无力而显得虚浮。
 
然而雷恩却发现并非如此,若是他所劈之处为真人而非空气,这平平常常的一计试探可将对方全身死穴都笼罩在刀下,看似手下无力却能瞬间变招充满张力。
 
这是进可攻守可封退可杀的姿势。
 
这人,战斗经验十分丰富,至少,比自己要丰富。
 
他不过虚虚试探一下,便发现了问题,收回刀将刀随意的往前竖立着,他不动了。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了僵持之中。
 
第85章
 
雷恩发现,那个临师兄虽然持刀不动,但他双眼微垂,头不断在小幅度的转动,便知晓他心中有计较。五识想通,一识偏重,这位临师兄封闭目识以耳识对敌,全心全意之下较之目识耳识齐下效果更好。
 
果然,僵持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他突然持刀一斩,那方空间随着他的刀势清晰可见的划破一道裂痕,并皲裂成蛛网,破成一块块的碎片,转瞬消失不见,而那方空间震荡如縠纹,一堆一叠似是被无形之物吞噬,又恢复平静无波。
 
而临师兄的刀像闪电划破黑夜、像道激光迅疾壮烈,走马流火般直面毒修的腰际,却是毒修的幻境破了。
 
毒修并不惊慌,他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虚虚划过刀刃外围,临师兄的刀不由自主的慢上十倍百倍千倍,直至可被人肉眼捕捉速度。
 
毒修不急不缓的往后退了一步,躲过刀刃带动的刀势攻击。
 
裴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此时放道,“那毒修用了六龄虫。六龄虫,上古异种,天赋神通为减缓时间。”
 
好奇特的神通,雷恩在心底默默感慨,修界的生物真神奇。
 
一击不中后,临师兄又恢复待守之势。
 
倏尔他又是朝毒修所在之处一击,毒修用同样的手法的减缓刀势,然而此时,刀光大盛,而毒修忽然面上大变,抬手扔了几颗黑球类似物物,只见黑球爆开整个战台一片白光闪耀,刺目得修为不够之人无法直视,雷恩不由得闭上双眼偏过头。
 
那白光太过刺眼了。
 
等到白光黯淡之后,雷恩听到裴夕的惊呼之声,雷恩擦擦被强光刺激出的泪水,强忍着眼部不适朝台上望去。
 
此时白光渐渐弱了下去,而朦胧白光之中临师兄与毒修一躺一站。
 
等白光完全消失之后,雷恩发现临师兄卧倒在地人事不知,而毒修浴满献血伤痕累累,显然也并不好受。
 
他本就瘦弱,此时更是摇摇欲坠。
 
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还在第二击吗,怎么就尘埃落定了?
 
雷恩习惯性的望向裴夕,等待他的解说。
 
然而此时裴夕也一头雾水,他在白光大绽之时心若有所动,一时之间没能关注赛场,而是目光在周围逡巡一遍,没发现任何疏漏之处后又回归台上之时,场上胜负已分。
 
因此面对雷恩求助的目光,裴夕也解答不了,故而打开芯机翻到天涯之角的社区发了个帖子,
 
#求问岚音盛会赤海宗的临大大与青丹联盟的慕大大比赛中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楼主正在观看岚音盛会十八号站台临大大与慕大大的比赛直播,鉴于楼主修为不足,白光大盛之时移开双眼,并不知晓掩盖白光之下两位大大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就这么短短瞬间两位大大的比赛结果就出来了呢?有哪位大神看清是怎么回事吗?
 
发了求助帖后,裴夕就关闭了芯机。
 
接下来裴夕带着雷恩又观看了两场比赛,终于等到了尉迟珙。
 
“啊啊啊,我大师兄的比赛,看我大师兄。”裴夕指着台上风雅隽秀的白衣男子,激动不已。
 
但雷恩注意力却放到了另外一人身上,成哲,那个与大少爷扶长安关系亲密之人。
 
“哎,那人是成家的那个天才剑修。”裴夕望向成哲,“这就飞羽五层了,修为上升得好快啊,不过就算是杀伤力巨大的剑修,也不至于五层能打败八层吧,要知道能参加岚音盛会的没谁可小觑。”
 
裴夕似是疑惑成家怎么将他给派出来了,而且是免试来的。为什么知晓,当然是被人扒出来的,谁让成哲大小也是个名人呢。
 
雷恩望着那人,十年前那人身上的气势绝没这般强,若说一直是伪装,雷恩心思转了转,没发表意见。
 
“八层。”裴夕惊呼出声,像是没想到成哲居然有这等修为,“他才修炼多久?”
 
原来成哲将腰间的玉佩收进储物戒中,身上飞羽八层的修为瞬间显示出来。
 
“他修炼了多久?”雷恩见裴夕很吃惊,多嘴问了句。
 
“五百不到便到了八层,还不够妖孽么,我大师兄都修炼了七百年才到八层。”裴夕有些愤愤,“重华宗的郎虹郎师兄也是修炼了五百二十四年才到飞羽八层的。”
 
五百还是小辈?雷恩眨眨眼,想起亚罗西星域那些三百岁倚老卖老的人,不说话了。
 
台上两人互相见了礼,相对十米而立,等待开始的叮咚锣响。也没过多久,“咚”的一声锣急促的响起,瞬间就调动场上众人的战意。在那锣声连绵未断之时,不少台上五光十色灵光各绽,却是第一时间就凝聚了战意并打出了试探,尉迟珙这个擂台也不例外。
 
尉迟珙是法修,第一时间暗中起诀,在成哲第一剑夹杂着霜雪之势来临之时很轻松的将以火灵之术将冰霜湮灭。同时不忘手扣符隶,金木水火土五色符以五行相生相杀阵的枢点而落,其上灵光大绽,以符为基点,灵光为线,沿着一定的轨迹在空中勾勒描画。
 
成哲提剑一劈,剑身白芒如丝绦,极为精准迅疾的劈中五色灵光交汇之处,本应合在一处的五色灵光被白芒侵占,犹如鸠占鹊巢,众鹊联合驱逐鸠鸟,却与鸠鸟势均力敌,彼此相持,不得成阵。
 
五色灵光与丝绦白芒你来我往,不多会儿便同时湮灭,那五张符隶也消散在空中。
 
尉迟珙并不沮丧,继续扔符隶试图成阵,成哲亦阻止符隶成阵,你来我往,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雷恩瞧了会,没瞧出更高的名堂,便开口问裴夕,“裴前辈,尉迟道兄是试图用符隶消耗成哲道友的元气吗?”
 
裴夕还未答话,拥着裴夕的萧圭怀冷笑一声,“花架子,不知变通,不过是炫技罢了。”
 
裴夕有些无奈的瞧了萧圭怀一眼,朝雷恩解答道,“尉迟在试验他画的符隶威力,可能是新学的,有些手痒,便在交战中一一使用出来。”
 
原来如此,雷恩点头,“那前辈瞧来,谁会赢?”
 
裴夕没说话,雷恩秒懂。
 
他自然不会认为凭借裴夕的眼力会瞧不出谁占上风谁会后力不济,他沉默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成哲赢的可能性更大。
 
台上尉迟珙与成哲的打斗又变了,成哲似乎不耐陪尉迟玩这小家家的游戏,在又一次阻止符阵成型之时,狡猾的剑势未尽剑招又变,犹如深冬寒风呼冽,惹万木凋零之功,寒霜剑意凝成六角冰霜之姿朝尉迟珙扑面而去。
 
漫天霜雪似轻绒似飘絮,从空中似快似急而下,霎间万物冬藏草木凋零,连带着地面也结成一层霜花。尉迟珙顿觉周遭冷意侵人髓骨发寒,当下不敢迟疑,当下双手夹出八张火属性符隶,同时十指翻动,手指翻动间只剩下层层残影,犹如千万根葱白手指似海浪拍打崖石泛起的花,八张火属性符纸同时激发,在他身前形成一张火属性的灵气罩抵挡住霜花落入。
 
霜花与红色的火灵气相触碰,便似那热铁碰上凉水,白烟袅袅,兹兹有声。成哲抬眸瞧了尉迟珙一眼,刷的又是一剑,六瓣霜花瞬间凝成各种小漩涡,小漩涡回旋着与火灵气罩相触碰,火灵罩不到瞬间便腐蚀出了一个洞。
 
尉迟珙手一翻手中又多出十几张符隶,不仅填充了火灵气罩的消耗,又试图在成哲身边凝结符阵,同时,他在扔出符隶的同时,符隶之下暗暗隐藏了几把柳叶刀。
 
成哲刷刷又是几剑,这几剑较之先前威力要大上不少,灵气罩不过震荡几下便碎了,连带着尉迟珙新添的符隶。尉迟珙手疾眼快激活一张金刚符,挡住了成哲这雷霆一击。
 
尉迟珙咯噔咯噔退后几步,身上法衣划破几道血痕,连带着白净的脸都被剑气划出几道细碎的剑痕。尉迟珙谨慎的给自己又连拍几张符宝,再抬头望成哲,却发现成哲面色不对。
 
成哲体内元气乱窜气息有些不稳,他当下心一个咯噔,不知发生了何事,为何自己体内元气会出现问题。眼下正在比试,他没时间找自身出现问题的根由,当下不再留手,预备在体内元气紊乱之前彻底解决眼前这人赢下这局。
 
尉迟珙都发现了成哲有问题,裴夕眼力何等老道,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当下面色一正,收回大师兄迷弟表情,微微皱眉。
 
萧圭怀自然也发现了,在裴夕情绪变换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也知晓了引起他情绪波动的因由,不悦的望向成哲,开口道,“成哲无生死之危,你且放心。”
 
裴夕眉头微微松开,也传音回去,“希望我想多了。”也不过这瞬间,场上之景已然天地之变,周遭纷纷扰扰的都在交头接耳。
 
“啊,赢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就输赢已定了呢,谁看到了?”
 
“结束得也太快了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遭之人皆是这般疑虑,裴夕也禁不住偏头朝台上望去。
 
第86章
 
台上两人一站一跪,站的是尉迟珙,跪的是成哲,然而尉迟珙输了。
 
成哲黑血染白衣,像是雪上开出的成林梅花,密密麻麻的不见雪景,至于红梅傲霜。他的脸色惨白,他口吐淤血,他跪在地上一片狼狈,但他的剑坚定的锁住尉迟珙丹田,尉迟珙若是一动,那剑尖便会插入对方丹田,破了对方修为。
 
倒是尉迟珙蓝衣飘然,除却发型稍乱脸色微白,浑不似正经历一场恶战。
 
一狼狈一潇洒,偏生潇洒的输了,狼狈的赢了,而狼狈的起初明明稳占上风,不过一个错眼就由飘飘佳公子变成这般,目不暇接不说,好似记忆断了片,故而台下之人迫切希望知晓刚才发生了何事。
 
雷恩也很好奇,他摸摸青青的头,开口问道,“青青,临师兄与尉迟珙怎么输的,你看清了吗?我们一起查下好不好。”
 
雷恩也就这么象征性的问一下,想来他是没打算沐青回答的,因此听到沐青口齿清楚的讲述时,有些吃惊,等他讲完,更是忍不住抱住他。
 
虽然雷恩一直坚信沐青能够恢复,但是沐青一直这般神情懵懂心智偏幼,他心里也是没底的。眼前沐青虽然还未想起过去的事,然而目前沐青神智清明口齿伶俐不下于一个成年人,让雷恩禁不住感动,沐青是不是快要恢复了?
 
“白衣服的拔刀,刀光大盛,充满整个比赛台,这些刀光全都有杀伤力,绿衣服的一下子就受伤了,不过在此之前他取出一个黑球球,这黑球球瞧着是固态的,但被刀光影一分割,固态的变成流质的,然后变成透明的,从刀光影的缝隙中穿过,疏疏的就进入白衣服的身旁,白衣服的好像有所察觉,但那个东西是透明的,还会分散,围成一个圈,白衣服的一躲,那透明的东西全都渗入白衣服的身体,然后白衣服的就倒下了,当然绿衣服的也没好到哪去,被刀光刀影弄得内外皆伤,不过绿衣服的比较狡诈,将白衣服的弄昏迷了,所以他就赢了。”
 
“至于那个白衣服和蓝衣服的比试,蓝衣服的剑流和白衣服的盾牌相碰撞,剑流和盾牌都碎成珠子了,碎得空间都震荡了,空间碎片将两人都震伤了,白衣服的直接跪下了,蓝衣服的还能动,躲了。然后碎掉的剑流和盾牌又黏上了,又撞碎了,又黏上了又撞碎了,修复与撞碎速度快得很,所以不知黏了多少次,碎了多少次,反正最后盾牌没了,剑光还有一点,白衣服的就被剑光伤了,蓝衣服的没多大事,只是灵气耗尽,脱力了”
 
雷恩抱着沐青,回想着沐青的解说,有些好笑,这般直白的描叙,一点也没画面美感。惊心动魄的打斗,被他说得像过家家似的,不过,“青青,你说蓝衣服的没一点事?”
 
沐青“嘎嘎”两声,才开口道,“对哒,对哒。”
 
雷恩有些奇怪,怎么尉迟珙没办点事却输了,成哲狼狈不堪却赢了,是成哲赢得太辛苦了?可是裴夕暗示成哲赢是十拿九稳的,按理说他不该这般狼狈,那么成哲本身修为出问题了?
 
若是这般倒说得通了,只是不知他是被谁暗算了。雷恩也只是想想,便将这件事抛开了,成哲与他并无多少干系,而且成哲在岚音盛会现场,他在第二世界,想要打听下发生了何事也是不能的。
 
岚音盛会第二关比赛用了差不多一个月,方才选出前百名。
 
裴夕的大师兄堪堪步入百名之内,不多不少,排名一百,吊车尾。
 
重华宗的大师兄郎虹位于第十名,雀歌为第一名,成哲第八十九。
 
常无星域也派了暗手,不过他运气不好,先遇上郎虹,第二天便是雀歌,被他们消耗了力量,没能排在前八,挤出了前十之外。
 
不过短短一月,雷恩就觉得自己收获许多,虽然修为没提升,但雷恩就是有种感觉,现在的自己能够吊打一月之前的自己。
 
“虽然大师兄能够进入前百我很高兴,但一想到有三个月不能见到大师兄,我就高兴不起来”出了天影空间,裴夕随口抱怨道。由于岚音秘境的保密性以及特殊性,外人并不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因此尉迟珙若是进入岚音秘境,至少未出岚音秘境之前是看不到他身影的。
 
萧圭怀朝裴夕露出个意味莫名的笑,盘算着这句话能从裴夕口中得到多少双修福利。
 
雷恩知晓,此时自己只听听就好。
 
看了这一场岚音盛会,从他们的比斗之中他有了不少感悟,雷恩想要闭个小关,却收到一则消息,不得不跟着裴夕两人到岚音盛会现场。
 
成哲陨落了,叶云双陨落了,南斐陨落了,罗韵陨落了,林林总总,逸信联盟的,异界人转世的,共十几人陨落了。
 
裴夕心一沉,最坏的情形出现了。
 
沐青似是瞧出什么,也执意要跟着裴夕与萧圭怀去岚音盛会现场,沐青要去,雷恩自然不会闭关,也跟着过去。而且,既然有人针对异界人或者异界人的转世,雷恩也担忧水源琨的安全,尽管水源琨的修为要比他高深得多。
 
四人直接撕破空间,不过一刻钟便到了岚音盛会现场。岚音盛会在八个大山下的山谷平原举行,而参加岚音盛会之人则都住在八大山头以及其周围的附属山脉之上,各个星域各占一个山头以及小山头。
 
裴夕直接去了布罗星域天下客势力所在洞府院内,谢铭、顾憺、苏珣等人都在其内,水源琨也在。
 
水源琨一见两人都很高兴,连忙迎了上来,“雷恩,青青,你们来了。”
 
雷恩朝他点头微笑,目光却凝在苏珣身上。水源琨与沐青顺着他的目光瞧去,也瞧见了这个新面孔。水源琨当下笑了,“他是苏珣,”转头对雷恩笑道,“你猜测得没错,他确实跟你有血缘关系,不过关系有些偏远。”
 
这也是自然的,雷恩与那苏珣只见隔了不少代,血缘关系自然淡了,只能确定他是雷伊老祖宗的后代。先前雷恩瞧见他画像,也不过是想瞧瞧他老祖宗后代是什么样的,现在瞧见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做了。相认?不相认?怎么都觉得尴尬,还不知晓对方对他这不知多少辈后代是什么观想呢。
 
苏珣也瞧见了雷恩,可能顾憺对他说了雷恩的身份,苏珣也走了过来,对雷恩爽朗一笑,“你是雷恩吧,我是苏珣。”
 
“老祖宗。”雷恩低低唤了一声,只是瞧见苏珣年轻的面庞,感觉有些怪异。
 
“叫什么老祖宗,我有那么老嘛。”苏珣上下打量了雷恩一眼,“不过我确实比你大,你五十不到,我却差不多有三百岁了,你唤我爷爷吧,也不占你什么便宜。”
 
“爷爷。”雷恩爽快的唤了声,听到对方说他有三百岁了,这般年岁,唤爷爷也值当。
 
“哎。”苏珣高兴的应答了一声,扔给雷恩一个储物袋,“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以后受到欺负什么的,都可以跟爷爷说,爷爷不行,我会让顾憺替你出气的。”
 
水源琨噗嗤一声笑了,觉得这个苏珣有点意思,当爷爷当过瘾了吧,不知道,还以为他在骂人呢。
 
被水源琨一笑,先前有些尴尬的气氛扫之一空,雷恩这才拿住自己的稳重,向苏珣介绍了沐青与水源琨,不过水源琨来得早,跟苏珣已然认识,雷恩介绍之后,水源琨便与苏珣搭话,倒把雷恩撇到一边。
 
雷恩暗暗松了口气,有个瞧着比自己还小的爷爷压力也有蛮大的。
 
沐青瞧了几人一眼,注意力却放到裴夕那方身上,见裴夕他们一行人要去瞧陨落之人的尸首,便开口道,“我也一道。”
 
雷恩向来是不离沐青左右,见沐青开口,他也不问什么事,也走向裴夕。苏珣晃眼一瞧,朝顾憺笑笑,也跟水源琨便聊天也跟了上去。
 
陨落之人就放置在绿馨星域所在的大峰,为着绿馨星域为此次举行岚音盛会的东道主。
 
尸首置于冰棺之内,外只有一名飞羽期修士在此处守着,见到谢铭这一行人,那飞羽修士忙起身,朝当前几名天人强者恭敬的垂首拱手行礼,退至一旁,等他们一行人进去后,才起身又守在门外。
 
裴夕一行人一一瞧过陨落的一行人,心下皆有了自己的思量。离开此处回到谢铭的洞府之内,裴夕毫不客气的选了个位置坐下,萧圭怀挨着他。其他人也都各自选了个座位。
 
雷恩修为最低,此时他不便开口,只是望向裴夕,看他们从中瞧出什么。
 
那行人之中,雷恩只认识南斐,当初在朝宁星域红域森林时有过一面之缘,对方最初差点夺了他性命,只是后边不知想到什么却又放过他一条命,没想到他还没找对方报下仇,对方便已然陨落,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他还记得感受对方的强大以及自己的渺小,不料十年之后,渺小的自己活得极好,强大的那人溘然长逝,不得不说命运之神奇。若是如此,那幺媚儿、苏晨以及其之后之人,是不是也不等他找上他们报仇,也会因着种种而陨落?若是如此也好,他没有很重的报复心思,若是直面对上他不会后退,但若对方道途消散他也不会觉得未曾亲手报复而遗憾。
 
一念此,雷恩只觉得念头通达,心中有什么拂去,心境更加轻松一些。雷恩心一动,那瞬间感受到的修为提升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他已经是飞羽,怎么感觉提升的不过是定基五层呢?雷恩忽然想起道之重要性,莫非念头通达提升的是心境而非修为,因着他的飞羽期修为是由幺媚儿醍醐灌顶而来,故而心境修为还处于定基层次么?
 
应是如此,雷恩忽略了感受到的修为不对劲处,觉得接下来应全力提升心境,力图将心境与修为匹配。青青曾说过,修为太高心境跟不上,极易走火入魔,他纵然十分想提升修为,也不想堕入魔道之中。
 
第87章
 
“动手了。”裴夕面色沉重,目光直直望向雷恩。
 
谢铭倒是十分洒脱,“焦心什么,它动手不是正常之事。它只有这一个机会,我们也只有这一个机会。星翁所言生机,不已出现了么。”他拈了一颗灵果凑向容渊唇边,容渊瞪了他一眼,预备拿下灵果,谢铭躲开,又坚持喂在他嘴边,如是三次,容渊左右极快的扫视一下,张开唇咬了一口,谢铭将剩下的半个灵果一口吞了,望向容渊,故意舔舔果汁。
 
裴夕又望了雷恩一行人一眼,“生机飘渺,不能全赖——”
 
“冥冥中自有天意,天意如刀,吾等如陨星,天意有德,吾等得以生天,挂忧并不能解决问题。”谢铭依旧是那副洒脱摸样,尽人事听天命,他人事已尽,天命又有生机,他还真是不担忧。
 
“确实,师兄,天意昏昏抑或昭昭,吾等并不能左右。何况,一切皆有定数,它还能大过天不成?”萧圭怀也跟着劝,他瞧不得师兄忧愁,“我们应相信星翁才是。”
 
它与天道,差不离了,裴夕心道,他知晓现在博弈已经开始,他焦虑挂心并不能有任何作用,只是,“幺媚儿反应如何?”
 
“幺媚儿反应一般,她似是乐见其成。”谢铭又与容渊分食了一颗灵果,慢条斯理的说道。
 
“幺媚儿并非修界之人,体内有另一种能量延长寿笀,并不在意出不出界,只是它不会放过任何异界人,此事她该知晓才是,为何?”裴夕很是疑惑,为何她会乐见其成呢,难道她不想活了?
 
“也许她被她的智脑哄骗了?”苏珣开口猜测,他坐在顾憺身边,见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也忍不住加入道。
 
“不,她很清醒。”容渊简短发话。
 
“或许她得到承诺,陨落并非消亡,而是新生,比如散云剑尊与之转世成哲。”谢铭也抛出一个猜测。
 
“很有可能。”裴夕沉吟,“吾不知晓转世有何异处,吾之直觉告知转世非佳境,只是直到现在转世之后遗症并未出现,与人转世之机并诱以大道长生,确能让人死心塌地。”
 
“不,也许出现了。散云道尊何等天资夺目,转世成哲简直庸不可及。”谢铭冷哼一声,对成哲十分瞧不上眼,“威逼之利诱之,自以为得计,殊不知旁人瞧他为蠢货,被枕边人暗中算计也不知,怪不得陨落了。”
 
原来成哲的道侣扶长安是三幽之体,与其双修修为进展极快,不过三幽之体又称为炉鼎之体,与他双修之人进益极快,而本人却在双修之时精气神耗损,反倒会修为后退,可以说三幽之体以己身精气神培育他人,除非有专门的双修功法。成哲一见扶长安便算计他的道体,先是暗中以高手打上扶府,其后以救命之恩救扶府众人一行,又转而追求扶长安,许以道侣之位,却不知一切都被扶长安所知。成哲未有三幽之体的双修功法,这是第一次双修之时扶长安便已知晓,既然成哲以他为炉鼎,扶长安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为家人安全,扶长安与叔婶一家联合做戏反目,使得成哲不能以叔婶一家安全威胁于他,又假意柔情以对,哄得成哲予以信任,却又在双修之时利用自己道体在成哲真元上布置暗手。
 
扶长安暗恨成哲算计于他,使他不得与家人团圆,又恨他威逼于他,垂涎他道体,断他道途,他本就是干净利落又心狠手辣人物,虽然实力卑微不能直接斩杀成哲,在暗中利用真元坑害成哲却是可以的,只要成哲一直利用他双修进展修为,他暗中输入的真元便会在某一天他施展大招时暴动,让他元气大伤,若是运气好还能直接坑死他。
 
现在,成哲陨落了,扶长安的暗手已然得手。
 
“扶长安非异界之魂,怎么能杀死成哲?”听明其中瓜葛,裴夕惊呼。
 
“只是不能直接杀死,间接杀人的手段还少么。”谢铭有些不满裴夕一惊一乍的性子,说起话来也有些冷硬。
 
“可是叶云双的资质不错。”裴夕又提出一个疑点,叶云双也是修者转世之人,此世他的资质心性挺不错的。
 
谢铭冷笑一声,正欲讽刺一下,被容渊拍了下背,将口中的话语咽了下去。
 
萧圭怀有些无奈的解释,“叶云双接近尉迟是有预谋的,尉迟他,也被说动了。”
 
“你说什么?”裴夕有些怔愣,“说动什么?”
 
萧圭怀有些不忍心开口,自家师兄对那尉迟珙费的心思他是看在眼中的,虽然他运用各种借口将道侣与尉迟珙隔开,但也不能让道侣对尉迟珙完全不能产生感情,毕竟尉迟珙是他从小养到大的。
 
只是很快裴夕就冷静下来,他早就知晓除却自家师弟以及站在同一阵营未能陨落之人,其他人都不能放任感情,故而听到此事之时除了伤心之外,却有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之感。
 
“叶云双为何会陨落?”既然叶云双是它派来的暗子,为何会陨落呢?
 
“尉迟珙杀的。”谢铭直接挑破,“也不枉你们养他一场,纵然投敌,也不忘给你们一个警示。”
 
“既然如何,怎会如此轻易呢?”裴夕有些奇怪,他自认尉迟珙对他们感情深厚,为何背叛得无声无息,既然他会给他们预警,为何反叛得如此轻易?
 
“你该知晓,转世之人,已然不属于转世之人,能够预警,已是莫大毅力。”谢铭有些不满裴夕,既已知晓此界之人不能投以感情,为何还要明知故犯。
 
裴夕闭口不言,随即似是下定决心开口,“我会救出他神魂。”
 
“你有本事再说。”谢铭却不认为那神魂还有什么可救之处,已然污染,神智不明,蒙昧已生,往生不是大魔便是大奸之人,救了再造杀孽么?
 
雷恩跟水源琨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哑谜,水源琨是万事不挂心的性子,听不懂就当听个乐子,雷恩却是谨慎之人,他默默的倾听他们的讨论,从中提取信息。
 
首先,它是谁?它行动了,它就是最后的推手吗?其次,异界之魂不能杀死成哲,异界之魂是不能杀死成哲呢还是不能杀死异界之人?异界之人为何不能杀死成哲或者异界之人?再次,转世之人为何不属于转世之人,这话说的拗口,雷恩一时参悟不透。还有那个寿笀,先前谢铭说服顾憺之时是以苏珣寿笀为由,现在又说幺媚儿不担忧寿笀之事,他们不都是大能修士,为何要担忧寿笀?
 
现在他妈呢很多事不能直说,为了避免被它察觉,他们很少言说有关之事,今日他们的讨论已经有些超纲了,谢铭直接完结话题,“好了,现已知晓它开始收网,其他之事吾等无需再议,天道自有一线生机,吾等只需静待那生机到来。”
 
裴夕张了张口,沉默了,他也害怕说得多了功亏一篑。
 
大比之后便是进入岚音秘境,这并不因几人陨落而取消或推迟。更何况,除却那十几人,之后并无他人陨落,好似只是暗中寻仇之人,并不牵连他人。
 
因此,不过十日,众人站在山谷之中,等待岚音秘境开。
 
百名需要进入岚音秘境的选手站在最前方,其后天人级别的师长坐在半空,其他观看岚音盛会之人皆在山谷之中寻了处地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块,等待着岚音秘境开。
 
落在半空之中的绿馨星域的天人强者给百名选手一一扔了块似钥非钥的碧色小饰,声如洪钟,蕴含无尽道意,令在场众人皆能听到心中,“列位,岚音秘境十日,不得自相残杀,不得私藏灵物,尔等皆为各域骄子,祝列位满载而归。现在,岚音秘境,准备开启。”
 
他率先抛出一枚似黑非黑纹络诡异的令牌,其他八域顶尖天人强者亦抛出一枚令牌于空中,令牌在空中以一定的规律落定,八人同时打手诀,手诀翻动,瞧不起轨迹,让人一瞧就将心神吸入却不能瞧清手诀运动轨迹,若是强行观看,只怕会反噬。
 
台下有不少猎艳心喜之人,意图瞧清手诀,轻的吐血,重的直接昏迷。
 
八块令牌首尾相连,以五色细线慢慢勾勒出一个五弦琴的图案,其上光芒闪烁,五弦琴中飞出十只青鹤,青鹤在空中飞舞,其音喈喈其羽熠熠其舞袅袅,一时美不胜收,令人心驰神游目不暇接。
 
十只青鹤便舞便分裂,不多会儿,空中青鹤一只分裂成两只,两只分裂成四只,不多一会儿,就分裂了白只青鹤在空中你追我逐,你翔我翥。
 
接下来便是白只青鹤落到百名弟子身上,然后百名弟子同时进入岚音秘境,然而此次青鹤还在继续分裂,另众人惊诧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青鹤不只百只了吧。”
 
“莫非此次进入的不少百人?”
 
“令牌出现问题了?”
 
众人在下交头接耳,望着这不断增加的青鹤疑惑不解。
 
第88章
 
“怎么回事,青鹤消失了。”其中一人惊呼道,其他众人也都望向空中,果见本在不断分裂的青鹤须臾不见,青天白日,清风朗朗。
 
沐青与雷恩也在瞧空中,同时不忘朝其他空荡处瞧去,却不见任何踪影,忽然沐青脚下一空,沐青身子直直往下坠去,它紧急定住身子,扭头朝雷恩所在之地瞧去,却见雷恩消失不见。
 
不见空间波动,不见空间裂缝,雷恩就这么在他爪下消失不见,沐青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水源琨本来在左顾右盼,却敏锐的发现有人忽然消失,然而其旁边之人却一致噤若寒蝉,并没出声,最多不过与旁人交头接耳,完全不似先前那般惊呼出声,因此有多少人悄无声息的不见,并不能发觉。
 
水源琨正欲将此事说与沐青知晓,却察觉到旁边暴戾的灵气,忙扭头一看,直接旁边沐青双眼泛红,身上灵气暴动,显然正处于暴走之中。水源琨忙朝他旁边雷恩所在地瞧去,果然雷恩不见了。
 
水源琨直接一团水裹住沐青,同时不忘试图唤回沐青神智,“青青,青青。”
 
被水团冰冷冷的刺激一下,沐青一尾巴将水团拍碎,望向水源琨,开口道,“我现在很冷静。”它直接化作一名碧衣俊朗青年,不似先前少年模样。
 
水源琨,你还是将身上暴烈的灵气波动平稳后再说这句话吧,不过雷恩无声无息被卷走,沐青此时心情不好是应当的,水源琨也不敢多说触他眉头,只是问道,“你恢复了?”水源琨见他气度恢弘俊朗无双,心中顿时安心不少。
 
沐青摇头,“还未恢复全部记忆。”
 
他定定的望着雷恩消失之前的位置,又望向裴夕,裴夕也正惊讶的望向他,此时他的修为也不过飞羽,然后却又似乎不仅如此,明明灭灭,飘忽不定。
 
裴夕对此事似乎并不太惊讶的样子,沐青眯着眼望着他,瞳孔一缩,身上暴戾之气又似要冲出体外直达云霄,难道此事与他有关?
 
萧圭怀敏锐的察觉到杀气,懒散的气息一敛,锐利的视线与沐青相视而对,同时杀气锁定他,两人气势相对立,互不避让,一时之间彼此空气凝滞,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动手。
 
裴夕先前未曾见过沐青,不过也听谢铭说过他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故而见到此时青年沐青,面带惊讶,不过也只是转瞬,便朝沐青走来。虽然不知晓沐青为何忽然对他面露杀意,但现在它已经出手,他们此时不宜内讧。
 
“青青,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它已经出手了,我们除了联合,并无他法。”裴夕站在沐青身前一米外之地,避免直接刺激到他。
 
“你不意外,你为何不意外?”沐青直直的盯着裴夕,似要将裴夕从骨血到脑髓都要扒开瞧得清清楚楚,让他所有的心思都一览无遗,他身上暴戾的灵气像是一道道裂缝风刃随意拼接而成,瞧着危险又深邃。
 
裴夕呼吸一滞,好强的威视,不愧是山神族人,“它已经出手,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觉得意外。短短瞬间也许你没发现,消失的,都是飞羽期小辈,而且神魂皆是外来之人的飞羽期小辈。”裴夕缓缓开口,他一直在戒备着它,无论它使什么招他都能瞬间反应过来,却没料到它不直接对付他们这些高深修为者,反倒先将那些飞羽期小辈一网打尽,“它开始剿杀外来者了。”
 
听完裴夕的话,沐青本来焦躁暴烈的心绪慢慢平息,他深深的望了眼裴夕,目光转向萧圭怀,又落到裴夕身上,“它,是谁?”
 
“幺媚儿的那个器灵,抑或是器灵之后的主人,我并不知晓。”裴夕有些忧郁,“幺媚儿的器灵,总脱不开关系。”
 
当年星翁算得脱界的一线生机在幺媚儿身上,故而邀请幺媚儿一道为出界而努力。彼时此界好似一张白纸,生灵懵懵懂懂,还未形成自己的文明,故而他们这些外来者可在这张白纸上任意涂抹,传承文明的薪火,历久不衰。然而呆在此界久了,他们自然也发现了此界不妥之处,这是个新生的法则还未健全的世界,本土之人还有可能飞升,他们这些外来之人,断无飞升的可能。
 
他们修者与天地争,与修士争,与妖兽争,与魔族争,一生攀援大道争斗不止是为何?没有人天生喜爱争斗杀生如斗米,若是有条件谁不愿安安逸逸做个富家翁,闲来拍花打马登山临水,修炼资源源源不断的送入府中,就这么无病无灾舒舒适适的飞升。可惜修炼资源就那么一些,人若是不争,只会止步不前,这让他们如何能忍?他们不能忍,他们不能止步,也不能不争,他们修炼的目的便是飞升得证道果,故而发现此界无法飞升之时,可想而知对他们的震撼有多大,特别是经历了几千年都未曾找到出界的方法,心智软弱点的道心溃散身死道消。留下来的一个个都是心智坚毅之徒,若非如此早被这事实打击的一蹶不振绝望沮丧了。
 
也因此,当星翁发现他们出界的一线生机栓在幺媚儿身上时,他们有多欢喜。不过当初有多欢喜,后来就有多暴怒,幺媚儿的那个器灵竟在最后关头反悔,连带着洗脑幺媚儿,让她觉得是他们一行人对不住她,是在利用她胁迫她,差点噎得他们吐出几口老血。出界生机之路彻底断绝,他们不得不在此界残喘苟活,等待下一个生机到来,直至笀元耗尽。
 
皇天不负苦心人,几千年后终于又等来一线生机,此时的他们对此更加谨慎,准备将此界的不妥与事实一点点展开在生机面前,引得生机主动寻找出界之路,而他们只是协助,避免再次背叛的可能。
 
至于幺媚儿,那器灵护得她滴水不漏,让他们一行人竟没办法斩杀幺媚儿,一报深仇,只能任她蹦跶,还建立个逸信联盟。他们早就发现,幺媚儿不过是那器灵明面上的挡箭牌,那个器灵才是背后的真凶。他们不明白那个器灵想要做什么,莫非不想飞升,想要再此界享受余生不成?
 
器灵的笀元虽长,只要一日未曾飞升,便一日有尽头之时,它不该不知晓,却依旧如此做了,这一度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们纵然不知晓那器灵的目的,却不妨碍他们理解,像他们追求大道,心心念念出界,自然也有一心一意做个富家翁的修士,世界之大,追求不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理解归理解,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已然是死敌,不死不休。
 
不为它断他们道途,也该为当初死在它手下的那些道人报仇。
 
将他们与幺媚儿器灵间的恩怨情仇讲完,裴夕缓缓开口,“幺媚儿,不能留了。”
 
幺媚儿的那个器灵已经开始动手,若不及时阻止,后果只会越来越严重。幺媚儿的那个器灵,可不像幺媚儿那般傻乎乎的只知关注自己吃喝玩乐,作为能够诱杀当初那些大能修者的幕后真凶,心智、实力不容小觑。
 
这些是他们这么多年关注幺媚儿后得到的结论。
 
都说人老成精,幺媚儿活了这半年岁,自然不再像当初那般天真傻乎乎的什么都在脸上摆着,不过她那些城府在裴夕他们眼中还是太过稚嫩,因此幺媚儿好对付,幺媚儿背后的器灵不好对付。只是幺媚儿与那器灵联合一体,若是不好对付却也好对付,特别是此时,幺媚儿脱离了那些保护层,单独参加了岚音盛会。
 
这是他们的好机会,铲除幺媚儿以及她身后器灵的好机会,裴夕有些跃跃欲试。
 
沐青一哂,直接运用天赋神通感应周遭的空间裂缝,他根本不想参与这些陈年旧事之中,还是找到雷恩更为重要。虽然雷恩修为太低,资质一般,做他伴侣有些嫌弃,但雷恩好歹照顾了他这么长的日子,也许还是他未来伴侣,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够招惹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对雷恩是什么感情,一方面觉得对方实力太差不配自己,另一方面又觉得对方对他感情真挚情深意重,配上他也绰绰有余了,而且,他一点也不希望对方离开他,一想到对方会离开他他就十足暴躁。虽然之前觉得雷恩资质太一般有些不爽自己这么没眼光,此时雷恩直接消失,他哪还顾得上之前的别扭,恨不得将心落到对方身上,从而能够寻到对方踪迹将对方捉回来牢牢护在自己怀中。
 
从来不是雷恩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雷恩,雷恩修为低纵然危险了些,也不是不能活得十分好,修为总能提升上来的,而他,却在对方全心全意的照顾下对他产生了十足的依赖,一旦离开了他,搁哪哪都不对。
 
然而沐青将周围十里一寸一寸仔仔细细感应了下,别说空间裂缝,就连空间波动的残留都未有,此方空间十足稳定,雷恩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水源琨见沐青身边的灵气潮起潮落惊拍礁石怒卷残雪,堪比暴风雨前的摧折与压抑,且愈发往海啸方向蕴含而去,当下明白沐青一无所获,忍不住缩缩脖子,想要远离此时像是蕴含深海暴风雨的青青,却忽而瞧见空中八张令牌落回八大星域天人强者手中,眼珠子转了一下,大义凛然开口劝道,“青青,试试岚音秘境。”
 
沐青闻言,朝前一步走,空间重重叠叠,一步之后他便站在秘境入口处,他的身后空间如縠纹波动,转瞬消失不见,而沐青衣摆未动,青丝未乱,显然缩步成寸对他来说十足轻松。他这一步,让不少天人强者侧面,默默评估了对方的实力,随即隐于云层之中,对沐青视而不见。
 
强者,有任性的权利。
 
第89章
 
雷恩本来正在看天上青鹤,忽而青鹤消失不见,周遭惊呼之声朦胧,一阵头晕目眩闪过,让他忍不住闭了闭双眼,正欲抬手抚抚额,却发现周身围绕着一层看不见的重重的浓稠的物质,让他想要动作也不成,就像是禁锢在寒冰之中,一动不能动。
 
然而下一秒这种沉重的好似魇住的就像是错觉一般,他很轻松的就抬手揉揉额角,是他缓解忽如其来的晕眩。等到再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景色已然变换。
 
雷恩抚着额头怔了怔,随即大惊失色,扭头朝肩头的沐青瞧去,果然不见它的身影,所以他不是被青青转移的?还是说遇见了危险,青青将他提前转移了?
 
雷恩一时之间判断不出是哪种情形,不过此时他身处异地却是肯定的。
 
眼前是一片平原,平原之上草色凄凄,一眼望去天垂平野阔,野旷天低树。
 
诜诜卷耳密,蛰蛰垂叶阔,时有繁花之间,狂蜂乱蝶穿梭其中,盎然而已。凯风吹过,风中歌声时断时续,娇秾软语,欢快又清旷。雷恩朝歌声振林越之处紧走几步,本来虚无缥缈间似远似进似有若无的歌声清晰不少,小孩子、娇艳的少女、风韵的少妇之音夹杂在一起,谱成其特有的旋律。
 
“采采祝余,薄言采之;采采祝余,薄言有之;采采祝余,薄言掇之……”
 
待雷恩听歌声听得真切之后,脸色不由自主的带有激动之色,这种腔调,这种独特的腔调,那种扑面而来的古朴深奥之语,就是那些小孩儿少女少妇所唱之语。自水源琨学会索菲亚星系的语言后,已经很少用这种话语交流,然不过是十年前听得一耳朵,此刻雷恩依旧能够精准捕捉住此种话语便是青青与水源的语言,也是青青故乡乡语。
 
他爱青青,自然对青青的一切都十分关注,当年纵然听不懂青青与水源琨在说什么,却暗地里努力记住这种语言的发音以及它的独特韵味,时不时在心底模仿复述两人的语言对话,故而对这种语言十分敏锐,第一耳便听了出来,难道他出了索菲亚星系,到了青青的故乡?
 
他终于见到了青青的故乡,见到了他心上人生长的地方,这让他如何不激动,但若是青青亲自带他来该有多好。思及青青,雷恩激动之色瞬间平复,没有青青,此处纵是他故乡又有什么用,青青在处方是故乡,不然也只是他乡。
 
有小姑娘瞧见雷恩,朝着他吃吃笑着,嘴上却换词了,“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雷恩听不懂那小姑娘唱的雅歌,只是那小姑娘对着他唱,曲中缠绵清越,听得他禁不住有些脸红,却不知自己为何脸红。
 
纵然小姑娘是另一品种,以往他觉得这类类人生灵长相十分怪异,不符合他的审美,瞧着伤眼,然而此时此刻此时的小姑娘,竟让他察觉出一种美好来,也将她与其他同类生灵区分开来。
 
就好像天底下仙人掌千千万万片,他却觉得这一片长得特别青翠,连那浅白色的枯刺也觉得十分耐看起来,无论这一片长得与其他叶片如何相似,他就能从万千叶中认出这一片,觉得这片叶特别青翠特别漂亮特别精神。
 
当一物特别开始,就会产生感情。
 
此时雷恩便觉得她特别顺眼,她朝着他唱歌,他感受那份善意,他的心也不由自主的随着她的歌而软成一滩水,他的心剧烈跳动,他的脸布满酡红,他的眼神不敢与她对视,生怕亵渎了她。
 
最初不过是觉得她特别漂亮,随之而来的便是她对他的吸引,以及他对她的痴迷。
 
雷恩情不自禁的朝前走了两步。
 
那小姑娘周围的小姑娘以及少妇瞧见雷恩这副模样,禁不住打趣道,“瞧这呆子,还是五娘的魅力大,五娘你就将你家那位带回去吧。”
 
小姑娘垂下羞涩的脸庞,偷瞄着雷恩琼枝玉树般的气质,在周围小伙伴的怂恿下朝雷恩走去。
 
“我的郎,你唤啥名哟,妾身杜五娘,你是我的郎呀。”小姑娘唱着歌,羞答答的牵着雷恩的大手。
 
雷恩却一个恍惚,他虽然对眼前小姑娘有很大的好感,但他直觉不对,他喜欢的人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喜欢的人,应该坐在那儿,平静的望着他,话不多却一针见血,那个人是谁呢?
 
见雷恩周围,小姑娘启唇笑了笑,发出个机械的男音,声音很轻,似在自言自语,“来得还不算晚,没脱离幻境。”
 
下一秒,小姑娘恢复了柔美的笑意,声音也变得正常,“我的郎呀,你是不是想得慌,想着那沐七郎,想与他共梦乡~”她摇着雷恩的手臂,眉眼却朝一旁微微挑着。
 
雷恩顺着她的视线瞧去,一个着碧色深衣大裳的美少年慵懒的倚在门口望着他,他的目光淡漠又随意,似落在他身上,又似投向更远的平原。
 
那儿不知何时出现了参天大树之林,而那男子倚在其中一颗摩天巨树中央,青翠的树叶笼在他附近,衬映着他眉目宛如画。而早先的平原与采祝余的小女孩少女等皆不见,连带他来的小姑娘也悄然消散,而雷恩什么都未察觉。
 
他只是狐疑的望着树中央的那个瘦削修长的碧色身影,满目满心都只是他。他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好似曾经他做过无数次,便是在树下凝目望着他,小心翼翼的,不敢太过张胆,生怕自己过于灼热的视线打扰到了他。
 
而现在,也只是在树下这么望着他,他就心满意足了。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他人形模样,这般强大,无畏,又漫不经心的模样,耀眼到他精致近于完美的五官也也黯然隐匿于他浑然天成的气质之下。他就这么站在那儿你就知晓是他,你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你知道有他在,你就十分安心,因为他的强大给予你自信,因为他的可靠让你倍享安心。
 
他已经许久未曾见到了,他见到更多的是,他的耍赖,他的霸道,他的野趣,他的撒娇痴缠,若是先前的他让他景仰让他心生仰慕却不敢轻举妄动,但后面的他,却让他珍惜满足,让他觉得他们平等亲密,像千千万万个恋人那般气息交缠不分你我。
 
这是他偷来的缘分,他以受伤的代价换得他们的平安,而他却在他养伤失忆期间可耻的偷走这一份依恋,可耻的骗了他那份真情,若是清醒状态下的他,目前的自己怎么配站在他身边,又怎么会被他看在眼中。
 
咦,他受过伤吗,他不是与他一直生活在红域森林,一直未曾出去么。因为他说,外界人都在找他这颗异星,若是他被捉住,外界就会研究他,切片他,所以他们一直都安安分分的生活在此处,而他则打了野味回来给他做吃的。
 
雷恩如此心念一动,他手中提着几只染博兔、彩花鸡,身上的衣服也变成当初在红域森林沐青皮蜕幻化的衣服。
 
树中央的沐青瞧了他一眼,翩然落下树,目光瞥了雷恩一眼,似在责怪雷恩怎么那么慢。
 
那时沐青已经学会了亚罗西星系语言,跟雷恩交流没有任何障碍之后,他反倒不乐意跟雷恩说话了,雷恩也因此点亮了解读沐青目光的技能。他眼珠一横时表示他不耐烦,他眺望前方眼珠不动时表示他在神游,他垂下双目嘴角微挑时表示他不耐烦要动手了,他望着自己的空间钮时表示他想吃东西了,他斜着眼睛瞧自己时示意自己赶快动手他要享受了……
 
他的话语很少,但很好懂,因为雷恩一直觉得对方十分好养活,而且为他忙活,雷恩十分愿意,因此也特备注意他的微表情,来调整自己的节奏,以便沐青能够更好的享受,可惜的是,沐青对生活质量一直不高,自己怎么弄他觉得差不多就十分满足了,让他一腔殷勤无处献。
 
此时沐青落下树,雷恩便知晓自己该赶紧处理食材,沐青想要吃东西了。
 
雷恩干净从空间钮中取出兽皮,只是查看空间钮时觉得有些不对,空间钮中怎么又那么多的东西了,不过眼前沐青正站在树下望着自己,雷恩将这一疑惑抛开,赶紧在新增的东西中取出一条小板凳,上面垫上一层干净的兽皮,将小板凳搁于沐青身后,让他能够以蹲下就坐着。
 
雷恩将取回来的水果点心装盘,让他先吃点点心水果垫垫肚子,至于点心怎么来的,雷恩暂时没法想这个问题。
 
让沐青能够安心等待后,雷恩才急急忙忙的将染博兔与彩花鸡提起去小河边处理。
 
拔毛去皮分肉错骨,雷恩很快就将兔与鸡处理好,他将处理好的食材用大草叶分别包好,又快速走回树屋之下,起锅生火准备做大杂脍。
 
第90章
 
岚音小秘境消失了。
 
沐青脸色铁青,连带着身上灵气都暴动不堪,似乎只需一点火星就会爆炸。
 
岚音秘境出现根由,还得追溯到几千年前,彼时因着幺媚儿,索菲亚星系八大星域混战,高阶修士凋零,低阶修士不聊生,若是继续打下去无论哪个星域都讨不了好,都有了歇战的心思,只是各星域已经打红了眼,想要休战也千难万难。恰好岚音秘境出世,八大星域每域的最强者每人收到岚音秘境的一枚秘钥,八人齐动方能打开秘境。而秘境之中只飞羽境界修士才可进入,故而当初各域各派百名修士进入其中探索,发现岚音秘境中并无半点危险,天材地宝却比比皆是,简直堪称索菲亚星系修者的福音。
 
有了这个岚音秘境作为缓冲,想休战的各星域强者便坐在一块聊和平,并举行了第一任岚音秘境盛会。说来也怪,岚音秘境每次开启后会隐没,但岚音星会留下来,而每次众人商议好下一任岚音盛会在哪个星域举行,岚音星便会顺着轨迹游移到哪个星域范围之中,因着此种特性,可见天也要索菲亚星系八大星域和平,那些好战分子想要报仇的战争狂热修者也都头脑冷静下来,默认了和平的举动,而岚音盛会一代一代流传下来,岚音秘境三月一开闭,秘境内带出的资源积分多寡成为八大星域输赢的关键,也是各大星域接下百年各种珍稀天材地宝的消耗总额,童叟无欺。
 
为什么说岚音秘境没有半点危险呢,因为在岚音秘境并不能杀死人,无论是人还是妖兽,人死了能够原地复活,妖兽死了亦是如此,也因此,若是雷恩真进入了岚音秘境,他会十分安全。
 
怕就怕,他没进入岚音秘境。
 
毕竟裴夕说,只有异界人才可杀死异界人,而被吸入秘境之中的,都是飞羽期的异界人,无论是本世的还是陨落后转世的,那幕后之人已经打定主意让这些异界人自相残杀了。
 
或者说,雷恩一行人是被吸纳入岚音秘境,但岚音秘境内不会死人的特性消失了。
 
这才是沐青十分上火的原因,雷恩被摄入他看不见的地方,消息杳然生死未卜,这让他十分心焦。尘埃落定不可怕,可怕的就是这种未知,不上不下的等待十分焦虑难受,未知才是可怖的。
 
沐青完全等不了,他怕自己晚一分找到他,他便多受一点伤害,这完全不能忍。当下沐青也懒得再理会这一群来自修真界的同道,直接上绿馨星域准备去找幺媚儿。
 
绿馨星域的山头十分好找,毕竟是东道主,且每代岚音盛会八大星域的宅据点都没变动过。
 
只是他一踏入绿馨星域主峰峰头,便觉得不太对劲,此处未免太过安静了点。
 
水源琨见沐青周遭灵气平稳了些,这才小心的靠近沐青一脸慎重,“血腥味很浓重。”
 
沐青微皱眉头又很快松开,“上去。”
 
说着朝前一迈,周围空间泛起一波波细鳞,沐青的身影由实转虚投入细鳞之中,细鳞迅速平息,沐青便消失在原地。水源琨低骂一声混蛋沐青,身影飘入一缕青烟,朝着沐青气息之处疾驰而去。
 
沐青来到主峰主殿之处,首先闻到的,便是浓厚的血腥味。
 
其实不必他去闻,便可瞧见鲜血如涓涓细流,从门槛处慢慢朝外蔓延,鲜血染红了台阶,游向他脚边的草地。
 
沐青有些嫌恶的避开蜿蜒的血流,小心翼翼的避开捡着干净的地面走上大门前,吱呀一声,厚重的漆红色的大门被他推开,映入他眼帘的是横七竖八的尸首,汩汩鲜血正从他们口中眼中身上流出,还带着温热的体温之暖。
 
他们死的并不美观,甚至可以说十分狰狞可怕,沐青只粗粗扫过一眼,确认没有活口之后才朝殿后三两步穿梭而去。
 
殿后有打斗之声。
 
不过沐青到来之时,打斗已经结束,十几具尸体就那般僵直的倒在地上,发出砰咚之响,连带着鲜血也不规则的在空中划过落下,散打在青石地面上清脆作响。
 
若是平常听来,这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之音是种听觉盛宴,可若是大珠小珠是血珠呢,这听着便让人毛骨悚然皮毛发麻了。
 
沐青不可避免的瞳孔一缩。
 
让他震惊的自然不是这鲜血淋漓的画面,他见过的血腥多了去,这点不算小儿科,也算不上恐怖。让他悚然的是,这儿发生的不是打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杀,这个女人,真那么强悍?
 
宰杀天人强者亦如屠鸡鸭,完全不费吹飞之力。
 
沐青谨慎的望着她。
 
幺媚儿却没看他,而是心情愉悦的望着自己的杰作。她的心情十分好,她十分享受他们临死前惊恐的神情,明知结果却无力反抗,就像待宰的鸭鹅,伸长着脖子,恐惧着,却只能生受着。
 
这群自以为是的修士,平时对她没少表面恭敬内心不屑,有一些连表面的恭敬都没有,自以为高人一等视不与他们同道之人为蝼蚁,她便让他们知晓谁才是蝼蚁,享受着蝼蚁死亡的滋味,她这算是另类教他们学会做人,她很仁慈呢。
 
欣赏够了,幺媚儿才将目光转向沐青,上下扫视一番,露出个满意的表情,“极品。”说着又叹息一声,“这般极品的男人却不是我的,真可惜。”说着,她舔了舔红唇,露出个遗憾的表情来。
 
水源琨此时也赶了过来,望向幺媚儿惊讶的开口,“媚儿?”
 
幺媚儿目光从沐青身上移开,眯着眼望着水源琨,暧昧的笑了笑,“小家伙,我的墙角好听吗?”
 
原来幺媚儿便是那个追杀雷恩一行人的那个媚儿,虽然面貌不同,但风情却是一样的。水源琨认人不看相貌,而是看血脉,血脉一致便是同一人,故而他一眼便认出了媚儿。
 
听到她这般调侃,水源琨瞬间双颊生晕,恨不得堵上她那张荤素不及的嘴。
 
身边沐青又有暴走的趋势,水源琨忙压下脸色的热意,问道,“媚儿,你怎么在此处?”他快速扫过室内的尸首,“这些人,你瞧见凶手了吗?”
 
“她就是凶手,她是幺媚儿。”沐青不耐烦水源琨与人寒暄,直接点破对方的身份。
 
水源琨倒吸一口气,退后两步,心中后怕不已。
 
原来她就是幺媚儿,当初追杀他们得追杀得多漫不经心啊,难怪当初他就觉得不太对劲,对方未免太不积极了点,若这媚儿便是幺媚儿,若是幺媚儿不想他们死,他们就死不了。
 
不过也是,谁会知晓相当于一宗之主的幺媚儿会隐藏身份跟小辈玩呢,哪怕她被人那般辱骂,也只当那是玩笑,依旧我行我素,不改半点生活作风,更不展示身份。
 
“小哥哥说话真直接,媚儿我好生伤心呐。”幺媚儿睨了沐青一眼,像是明晃晃的勾引,又像是遮了层面纱的圣女,一本正经的很,“小哥哥这么急急忙忙的找媚儿是有什么要事吗,让小哥哥瞧见媚儿进行艺术的样子,真是好生失礼,小哥哥合该让媚儿以红雕大床相迎才是。”
 
沐青直接无视她的话,直接问道,“器灵呢?”
 
“什么器灵,小哥哥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媚儿掩唇吃吃的笑了下,丹寇指甲与她腮边白雪相印成晖。
 
“智脑,系统,抑或,”沐青仔细盯着幺媚儿的神色,一字一句的说道,“机器人。”
 
幺媚儿眨着纯真的眸子,眸中含水,脉脉的望着沐青,沐青说一句,她乐一下,勾引一下挑逗一下,等到沐青说完,却勾唇放下掩盖的柔胰,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小哥哥真聪明呢,我也是前不久才知晓七七的身份,你倒是一猜一个准。”
 
她朝后退了两步,瞧见身旁一人高的月白底青花的瓶子,抬手抚摸着瓶中细嫩的叶片,慢慢的滑到皎如月光的细嫩花瓣之上,食指轻轻一点,她抚摸着花枝花瓣好似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情人,她的眉眼温柔极了,她开口说话声也像含了糖,让人好似飘在棉花云朵之上,随着她的话语飘啊飘,软软的,黏黏的,麻麻的。
 
“七七毕竟养育我一场,当初若不是它,我来此异界时早就死了。虽然我虚荣又贪生怕死,自私天真愚蠢又骄奢氵壬逸,好逸恶劳又贪生怕死,但是忘恩负义却是没有的。七七纵有千万般不好,它有一样好便够了,它养活了我,救了我的命,又陪了我这么久,我就是把这条命赔给它又何妨。所以,你想从我口中得知七七的下落,你还是歇了这条心吧。说来,若不是七七,我早在几千年前就该死了,人类寿元最长本就只百来岁,我活了七千多岁,早就赚翻了。小哥哥,你说是不是?”
 
“你知道它在做什么?”沐青眯着眼,直指核心问道,完全没被她的衷肠所打动,未曾动半点恻隐之心。
 
第91章
 
幺媚儿这下真是愉悦的笑出声,“小哥哥你怎么那么聪明呢,我当初若是有你这么聪明就好了。可惜呀可惜,小哥哥这么聪明也没用呢。”幺媚儿的口风十分严谨,完全不顺着沐青的话语走。
 
“那它想要你的命你也不在乎?”
 
幺媚儿沉默了一会,然后惆怅的开口道,“小哥哥,我说过了,我的命是七七救的,把我的命赔给它也算还了它的恩情啦,所以小哥哥不用再诈我啦,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七七毕竟与我相依为命那么久,我能为七七做的并不多。”
 
“你心中有怨,哪怕你说得再动听,也不能否认你心中有怨。”
 
幺媚儿又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情绪低落了下去,也不再小哥哥小哥哥的调戏了,“你说得对,我心中有怨,我只是怨恨七七为何不将它的打算告诉我,我们相依为命几千年,难道我不值得它信任么,为何要瞒着我呢。我在这世上只有它一个亲人朋友了,为它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它为何不相信我呢?”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它这是防着你,你们之间的感情早就变质,你把它当亲人,它可未必。”沐青十分冷静的挑拨离间,时间拖得越长雷恩就越危险,他不想耗费时间在与幺媚儿的打斗之上。若是能够说动幺媚儿转换立场最好,若是不能,他便只能捉住幺媚儿逼出七七,这是无奈之中的下下招,若不到最后,他不想与她撕破脸皮。
 
“就算如此又如何呢,七七救过我的命,它就算要拿走我的命也是应当的。”幺媚儿怜惜的抚摸着花瓣,千般柔肠万般情思全在这摩挲之中。
 
“自愿引颈就戮吗?你这般献祭是引不起它的回应的。”沐青慢慢走近幺媚儿,“它没把你当亲人,而是试图制造出自己的族人,让自己的族人生出神智,并将自己的族群发展壮大,而你,不在它的族群之中,这多么不公平啊。为什么不将它的族人全部毁灭呢,为何不让它制造出的族人成为没有神智的工具呢,这样,它就只有你一个亲人,它的目光只会放在你身上,它只会关爱你,呵护你,这样不是更好吗?”
 
见幺媚儿有些意动,沐青的神色更加冷酷,他说出这番话,是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芯机控制人神智的传闻,虽然被逸信联盟很快压了下去,让人觉得这不过是以讹传讹杞人忧天,但若是真的呢?那些芯机是七七制造出来的族人呢?
 
他随口拿话一试,却发现幺媚儿没有半点否认,心中一沉,原来他随口扯的是真的,芯机是真的能够控制人神智,芯机在一代代健全中生出了自我意识。他一边思索一边说话,另一边却暗中蓄力,他等不及了,他与幺媚儿说话已经耗费了诸般功夫,没时间浪费了,他不想再费多般口舌策反她,准备趁其不备擒住她。
 
“现在它的族人已经产生,它的目光已经落到它族人身上,它对你的关注很少了吧,你想不想它像几千年以前那样,与你相依为命,全心全意关爱你呢?”
 
近了,更近了,沐青指尖白光闪烁,他的话语更加蛊惑,他的手指靠近她的后背,他掌心空间之刃无声无息,他声线紧绷,他掌心蓄力,幺媚儿一无所觉,沿着绿叶的脉络细细揉摩抚摸。
 
沐青掌心吞吐,空间之刃似疾风似刀光似离弦之箭,又似蛇信游离草丛猎豹纵身一跃,直朝幺媚儿后背奔腾而去。
 
幺媚儿叹息一口气,她没躲,就这么站在那儿,扔空间之刃竟有背心渗入肌肤窜入筋脉,不多会儿幺媚儿面色发白嘴角沁血,顿时身受重伤。
 
然而幺媚儿在笑,她笑得十分开心,似是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又似小阴谋没被戳穿的暗喜,又好似见到别人自作自受时的幸灾乐祸。
 
沐青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明明偷袭使之重伤,他只要捉住幺媚儿逼出七七,就能将雷恩带出来,但此时他为何十分不安?
 
幺媚儿的举动太反常了,她明明有机会躲的,她不信任他,她也不过是拖延时间,她完全没被他的话语打动,所以按理说她完全不会被人无声无息的摸到后背而无察觉,偏偏这一切都发生了,幺媚儿故意任由它发生。所以,幺媚儿在打什么主意?
 
“小哥哥啊小哥哥,我最喜欢聪明人了,最喜欢聪明反被聪明误。”幺媚儿身子朝后飘去,飘到距离沐青十米远的地方定住,朝沐青笑道,“小哥哥,给你变个魔术,你瞧。”
 
幺媚儿旋转一圈,她身上的伤势以可见的速度痊愈,脸色红润,完全瞧不见半点伤痕。
 
水源琨走到沐青身边,望着幺媚儿惊疑不定,“这是怎么回事?”幺媚儿怎么会这么简单就伤势痊愈了呢,她明明未曾服用丹药什么的。
 
幺媚儿见两人慎重脸,又调笑道,“小哥哥,不信的话再试试攻击我呗,我肯定不躲。小哥哥要不要试试?”
 
“她身上的伤真的消失了,”沐青没理会他,而是先回答水源琨的话,“幺媚儿在拖延时间。”
 
水源琨皱眉开口,“能这么完好无缺,要么她汲取了别人的生命力,要么伤势转移了,不知是哪一种,或者两者都有。只是,谁是她挑选的祭品呢?”
 
“小哥哥不试试么?”幺媚儿伸出手,食指的丹寇艳丽无双,耀得人双目灼热,“小哥哥不试试的话,媚儿我就要反击了哦,小哥哥小心了。”
 
说着,她食指星光闪烁,以她食指为中心,一阵阵縠纹震动,像波动的频率般波峰波谷交叉重叠,不断的朝沐青方向传播而来。
 
沐青神色一凝,掌心吞吐,他前方一璧之处现出个碗大的黑洞吞吐,将波长波动一一吸收,幺媚儿见沐青反击,又将全身防御散开,“小哥哥,不攻击怎么捉住我呢,你不想救那只小白虎了?”
 
沐青眼一厉,一甩衣袖一道空间刃割破幺媚儿手臂的肌肤,点点梅红从白雪之上渗透出来。
 
他到底心有疑虑,不敢使出杀伤力太大的招式。
 
幺媚儿并未把这点伤害放在眼中,她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另一只完全无伤的手抬起抚摸那道伤口,随着她食指抚摸而过,白雪上的梅红点点消失,连带着那道划痕。
 
“小哥哥,你不行哦,满足得了那只小白虎吗?”幺媚儿吃吃的笑了笑,“莫非,是那只小白虎满足你?”
 
这话听得水源琨赶忙瞧向沐青,生怕他暴走,然而沐青却十分冷静,“你在激怒我,你想借我的手自戕?不,你能够自我恢复,不,若是献祭,总有不能恢复的时候,你借我之手了结性命,你是真的不想活了,为什么?”
 
“唉,聪明人就是这般不好,什么都能猜到,与你们这些聪明人打交道,人生要少多少乐趣啊。不错,我不想活了,我已经活得够久了,想死却死不了的感觉,你应该没遇上过,不过我告诉你,想死却死不了真的十分难受,我早就活够了,偏偏我死不了。”幺媚儿直直的望着沐青,“小哥哥,你满足我这个愿望好不好?”她的目光不自觉带着一点祈盼,若是心软一点的男人,怕是就此答应了她的要求,哪怕心有不忍,却也不忍拒绝,真的辣手摧花了。
 
可惜沐青却一点也没被诱惑到,他十分冷静的分析着幺媚儿的话,试图从中找处破绽,却发现,毫无破绽,幺媚儿她真的是想死,她真的是想死前为七七多做点事。
 
可惜,他不会如她意,若是他如她意了,他就不如意了,恩?他就不如意,沐青眼一凝,望着幺媚儿迸出深切的恨意,“差点中了你的诡计。”
 
水源琨在沐青改变气息的第一时间就望向他,有些紧张的问,“怎么了?”
 
沐青望了水源琨一眼,眼底未散的冷意惊了水源琨一瞬,等沐青移开目光,放敢小心翼翼的呼吸。
 
“传承,雷恩。”沐青一字一句,盯着幺媚儿念道。
 
水源琨并不笨,只是平素不爱想事,所以才不能想透,此时沐青这么一说,水源琨愣了一下,随后便反应过来,雷恩接受了幺媚儿的传承,现在幺媚儿抽取谁的生命力弥补自身,除了一脉相传的雷恩还有谁?难怪沐青这般情绪外露。幺媚儿太狠了,若是沐青没能反应过来,岂非他亲手杀死雷恩?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这个事实让沐青怎么承受?幺媚儿这招实在是狠。
 
水源琨不敢在心底再默默同情幺媚儿了,最毒妇人心不是说着玩玩的。
 
幺媚儿见他反应过来,挑挑眉,此时她是真切的绝对可惜,实在太可惜了,所以说,她最讨厌这些聪明人了,你才起个头,他便猜出了尾,还能怎么玩?有了这些聪明人,她的人生要少多少乐趣啊。
 
不过,他虽然聪明,还是太嫩了。
 
第92章
 
雷恩与“沐青”在红域森林生活得乐不思蜀,虽然他时不时要愣一下,觉得不对,但瞧着身边沐青,又将这些不对劲抛到脑后,屁颠颠的跟在沐青身边鞍前马后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就这么流水般过了一月,雷恩很是满足,好像这样照顾沐青以前也经历过,不过青青并不是这种形态,且不会这般疏离,而会,而会怎么样呢?雷恩眼底闪过被唇舌舔过的画面,怔忡了半晌,随后捂住额头,觉得自己魔怔了,青青怎么会舔自己呢,幻想也该有个限度。
 
不过到底存了妄想,他此次打猎不似以往那般专心,而有些心不在焉,脑中不由自主的又浮现自己被舌舔过唇颊的温触,他情不自禁的抚摸过饱满有润泽的唇,以及两腮,幻想着青青亲吻的动作以及神情,痴痴的笑了出声。
 
可惜不管他怎么幻想,也无法想象青青吻他时的神色,有些遗憾的放弃,他就说青青不可能吻他。只是到底存了疑虑以及痴望,他并不像以往那般快速打完猎就去准备午饭,而是倚靠在树下,脑中慢慢浮起青青的稍显冷淡的眉眼,以及他眼底瞧不见任何人的淡漠。
 
这样的青青,明明是他十分熟悉的,偏生他觉得真正的青青不是这个样子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越来越维和的感觉让他无法再欺骗自己,可是青青,又分明是青青,他们当初的相遇与相处,明明是这般没错。
 
到底是他存在妄想了,雷恩捂住双眼苦笑,他陷得这么深,竟然需要靠幻想来满足自己,雷恩啊雷恩,你真差劲。
 
雷恩心中不舒服,连带着好像身体也不舒服,像是小时候还未能自由变化形态时化作人形耗费了诸般力气,整个人趴在地上喘成狗,连手指也不想动上半分。
 
雷恩此时就感觉到了这种疲惫,这种疲倦犹如病毒迅速攻克免疫碉堡,他的手慢慢从双眼上滑落下来,随后身躯顺着树干滑落,一屁股坐在树下的草丛上。
 
他发烧了?气力用尽了?生重病了?受诅咒了?他怎么浑身无力气,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就像是沙漠中暴晒的鱼,就像人到了没有氧气的环境,就像割腕自杀的人,慢慢静待人死亡,却连安静死亡都不能。
 
雷恩慢慢窒息之中,恍惚中感觉自己神魂在飘荡。他从未遇上这种诡异的情况,无征无兆的就面临着死亡,而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他试图站起,却连手指蜷缩动一下的力道也没有,他感觉自己大力喘息,却只是唇鼻翕动几下。
 
感觉过了天长那般时久,雷恩才又感觉身体是自己的。他慢慢的睁开双眼,眯着眼望着上方,却放空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缓解不适。良久,雷恩才动了动手指,再慢慢撑着双臂坐起靠在树上。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费了雷恩所有的精力,让他无法在继续下一步动作。
 
刚才那种感觉太诡异了,让他实在心有余悸,然而他与青青分开之前都无任何事,怎么会忽然发生这般情况,难道是什么元兽的天赋技能,直接作用灵魂?可是若是如此,他失去反抗能力之时,那元兽为何不趁机杀了自己?若不是元兽,又有谁能够悄无声息能够避开青青给他下毒手?
 
思来想去雷恩也想不出任何头绪,对于修界的术法他认识还是太过浅薄了。
 
好不容易缓过神,雷恩一瞧太阳,心道遭了,已经到了正午,还没给青青做午饭呢?
 
正欲起身,身体又瘫软道地,此时他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的流失,他试图阻止,却发现完全无法阻止,也不知从何阻止。雷恩心一沉,上次估计也是如此,不过一时之间抽离的太多,才会让他如此不适,而此次和缓了许多,抽离的量不多,故而让他察觉到了,或者说,那背后之人完全不在意他是否擦觉到。
 
这也说明一个问题,那幕后之人对自己十分自信,自信自己无法逃脱这术法,只能在他需要时随时随地被抽取。
 
这是个十分糟糕的消息。
 
可是,他不过是个修为低下的兽人,有什么值得人专门在他身上下术法对付他?
 
到底有什么被他忽略了呢?
 
他的思绪不可避免的绕到青青身上。
 
所有的不对劲处都与青青有关,他觉得青青不该是那样的,他觉得这些事发生过,他觉得他与青青的相处不该是这般森严,好似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奴仆,他的青青,会扑在他身上撒娇,会捣乱,会装傻卖痴,会十分顽劣,十分喜欢跟他玩抛高高的游戏,会带他看大好河山,会深入九海给他捡贝壳,会捉发光的鱼讨他欢心,会给他摘多小花,会将捡来的灵草偷偷放到汤中,见到他来了会心虚的避过身,他的青青不是这样高不可攀,不是这般目下无尘,那不是他的青青。
 
他想起来了,他全想起来了,一想到自己鞍前马后的照顾那个冒牌货一个月,心气就有些不顺,不过也是自己蠢,没瞧出那是个冒牌货,也是自作自受。
 
午饭,去他的午饭,不知道自己忽然变得酸软无力是不是那个冒牌货捣的鬼,若是那个冒牌货为了防止自己逃跑而在自己身上下了这个术法,因为自己过了午时还未给他做饭故而发动术法惩戒自己一番也不是没有可能。
 
雷恩想了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不能就这么逃走,应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与那冒牌货相处,况且,自己身上被那冒牌货下了术法,就算逃得再远也会被找到,杀了那个冒牌货才是一了百了。
 
雷恩决定潜伏在冒牌货身边,不过首要解决的便是午饭问题。因为自己心神不属兼之除了这么个意外,他们的午饭还没着落。
 
只是他根本没什么再打猎,算了,不做了,那个冒牌货他也没那么多耐心像之前伺候得那般周到了,而且有个现成的理由,他中了术法,没有精力打猎物。
 
雷恩回到树屋之下,冒牌货果然又在等他,见到他两手空空,冒牌货挑眉,“没猎到?”
 
“忽然之间被人抽走所有的精力,所以,”雷恩有些局促,低着头不敢再望他。
 
“等着。”冒牌货翩然下树,三两下不见。
 
雷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完全是青青会有的反应,神情动作,连带说话的语气都与当初一模一样,当初有次他也是未能带回猎物,那时的青青也是对他说,等着,然后提了两只兔子回来。
 
雷恩心神恍惚中,就见冒牌货提了两只兔子回来,连兔子都与当初那两只极为相似。
 
雷恩,……
 
记忆复制难怪他只觉得不对劲,却从没怀疑过青青的真假,因为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都有迹可循,青青的动作神情,完全复制最初端着架子的青青,高冷强大沉稳淡漠。
 
只是记忆毕竟是记忆,若是真正的青青,听到自己这么说,会上前查看自己是否受伤,若是冒牌货,则会在他说的时候无论真假都会现出些神色,或者不自然或是故作关切,然而他的举动是无视,完全的记忆复制。
 
雷恩心神一动,“我来吧。”
 
“恩。”沐青将兔子递给他,便站在一旁,他就站在那儿,也是一副画,极具观赏价值。
 
雷恩一半装一半真的提不住兔子,兔子尸体栽在地面上,溅起尘土与叶飞扬,沐青一扫手,溅起的尘土枯枝败叶变成细碎消失于空中,“我去处理兔子。”
 
一模一样,虽然是不同时期发生的事,但眼前的人反应一模一样,连那衣袖翻卷的角度都差不多。
 
沐青将处理好的兔肉拿了过来,雷恩接过,望着厚叶中包裹的兔肉,心中有了底,熟练的起灶上锅,将兔肉简单脍炙之后盛装出来。期间沐青坐在一旁默默的坐着,并不打扰,安静的一如以往。
 
“吃饭了,我今天试了新花样,你尝尝,怎么样?”雷恩将兔肉端到沐青面前,自己也坐到一旁,期盼的望着他。
 
沐青视若无睹的忽略掉他的目光,夹了一口兔肉,颔首,“不错。”却只吃了两口,不再下筷。
 
雷恩获得他的赞同,十分惊喜,这才端起碗开始吃,他面上十分高兴,心中却十分明了,果然不是青青啊,当初的青青端着架子只会吃两口,但真实的青青肯定会吃掉一半,然后再给他抓一只兔子回来。
 
既然已经试探过了,这只是记忆复制体,而他进入此处记忆不知为何出了问题,这才没能瞧出真假,毕竟刚认识青青时青青便是这般模样,不过若他一直没瞧出真假,只怕会在幻境之中迷失自己,将虚假当做真实,再也不能出去。
 
既然是记忆体,不知这个记忆体有没有青青当时的本事,若是有当初的本事,只怕他杀不了这个冒牌货。雷恩心一沉,却忽然望向冒牌货,开口道,“你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术法?”
 
冒牌货狐疑的望着他,虽然依旧高冷,但雷恩一眼就瞧出了他真实的情绪,他的精力,不是这个冒牌货抽走的。雷恩心慢慢沉下去,若他一直没能走出此处,他的精力就会被源源不断的抽走,直至死亡吗?
 
算了,若这个冒牌货只是记忆复制,是根据当初他跟青青在红域森林的相处记忆复制出来的,那么这个冒牌货什么都不会知道。
 
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完全复制红域森林,幕后之人那么大的手笔只为困住他,他该怎么离开?
 
虽然他已经进阶飞羽,也确立了道心,但目前他对眼前之局完全无解。
 
第93章
 
“我只是不想自己动手而已,你为何要逼我亲自动手呢。”幺媚儿抚摸着自己的红唇,慢慢沿着脖颈往下拂过双峰,又慢慢往下移至平坦的小腹处,忽而一个用力,五指镶入腹内,再掏出时竟分不出丹寇与血,而她的腹部在五指抽离之后又恢复光滑如缎。
 
她红舌舔了舔修长美好的手背,一点一点的将鲜血添入唇中,她的眼眸望着沐青,她眼中万千情绪似在叙衷情又似在哀怨,“你为何要逼我亲自动手。”
 
沐青被她这一手镇住,随之而起的是滔天怒气,他从没这般痛恨过这么一个人,恨得想要将她断骨扬灰神魂受尽九天之火炙烧之苦,千年万年都不得解脱。她身上每多出一个伤口,耗损的都是雷恩的生命力,她舔的不是鲜血,是雷恩的命,沐青又惊又怒,恨不得此时便将她挫骨扬灰。
 
可惜他不能,她死之前雷恩会先死。
 
“你想要什么?”沐青妥协了,他不敢拿雷恩的性命当筹码,谁知道雷恩的生命力能支撑她恢复几个伤口?
 
“我想让你不与七七为敌,安安分分呆在此界。”幺媚儿将鲜血舔尽,又将唇边鲜血卷入,露出个魅惑众生的笑,艳光逼人,然而此时无人欣赏。
 
此时轮到水源琨愣了,若是沐青留在此界,他岂非也出不去了?若沐青不答应,雷恩的性命又掌握在她手中,水源琨十分纠结,不知道该叫沐青答应还是不答应。
 
水源琨纠结了一下,还是答应吧,万一这妖女一个想不开真拉了雷恩一同赴死怎么办?出不去就出不去吧,只是对不起沐源了,要他承受失去小爷的痛苦了。
 
“可以。”沐青答应得干干脆脆。
 
“果真情深意重呢。”幺媚儿望着沐青意味深长,随之可惜的叹口气,“若是我年轻个几千岁,你这样的男人,我可不会放过,不过如今,还是放你与那人双宿双飞吧,难得一对有情人,媚儿我真是越老越心软了。”
 
这话一出,水源琨禁不住在心中冷声骂了一句,该死的老妖婆,这话也有脸说。
 
“发心魔誓吧,发誓了,我就送你去见他。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幺媚儿恢复妖娆的表情,望着沐青媚儿眼笑。
 
沐青朝前走了几步,距离幺媚儿一臂距离之外站定,“我发了心魔誓,你便将我送到他身边去?”
 
幺媚儿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含嗔带怨的开口,“小哥哥,你这么聪明,媚儿说的是真是假,小哥哥不该一猜就知道吗,尽会逗媚儿,媚儿还会骗小哥哥不成?”
 
“以山神一族为名,我,沐青,今后不与七七为敌,自愿呆于此界,苍天在上,青山为证,若违此誓,我沐青将,”沐青念到最后,忽然双手前伸,同时口中飞快念到,“山神之牢,缚。”
 
掌心绿色光芒一闪而过,再出现时便萦绕在幺媚儿周身,未及眨眼,绿光流动,眼前幺媚儿已经不见。
 
沐青脸色青白,浑身一颤,整个人朝后仰去,水源琨被这发展唬得一愣一愣的,此时见到沐青身体往后倒,一个身形飘忽便落在他身边扶住。
 
眼前幺媚儿已经不见,而配合着他听到的那几个模糊字眼,担忧的望着沐青,“你用了山神之牢?山神之牢是仙人方能使用的术法,你强行使用,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沐青嗫嚅下唇,将大半个身体重量靠在水源琨身上。
 
水源琨只觉得身上压了一座山,他有些扶不住,忙吸口气双脚一用劲,底下青白岩石硬生生被他踩出两个坑。
 
“青青,你轻点,我扶不住了。”水源琨挺直着腰,将山一样重的沐青抱在怀中,然而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仰,忙又用了点劲,双脚嵌入坑中更深了,埋没了小腿。
 
沐青苦笑一下,“我控制不住,麻烦你了。”
 
水源琨无法,只得扶住青青慢慢的将他往下放,而他人也顺着沐青的放低而蹲下,最后实在抱不住,沐青就脱离他双臂直直落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沐青整个人嵌入青石岩中半米。
 
水源琨倒吸一口气,这得多疼啊,还好,沐青本体是山,山的话,应该不疼吧,水源琨有些心虚的望向沐青,却见沐青正无语的望着他。水源琨赶紧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正欲拔出双腿,却见大殿之内因着这一震鲜血肆虐淋漓,竟往沐青内嵌的坑留了过来。
 
水源琨又赶紧手忙脚乱的将鲜血冻住,抹了一把汗水,有些心虚的望着躺在坑底的沐青脸色被滴了一滴鲜血,水源琨手指一弹,沐青脸色的鲜血凝固住移开,消散于空中。水源琨朝沐青又露出个讨好的笑。
 
沐青唇抖了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水源琨就是个拖后腿的,这些年他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么,也不指望他将事情完美办好,只要能办好就万事大吉了。最后沐青眼一闭,眼不见为净。
 
水源琨撇撇嘴,混蛋青青,要不是他,他更狼狈,居然敢嫌弃他。
 
水源琨将双腿拔出走到沐青身边,然后手中灵气吞吐,大喝一声,双足陷入地底,却也将沐青抱了起来。
 
沐青直接变成原型,窝在水源琨怀中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水源琨龇牙咧嘴,抱一座大山是什么体验,他现在知道了,简直生不如死,太重了,青青这混蛋竟一点力都没用。
 
水源琨运转灵气,抱着沐青一步一顿朝前走,终于走出殿外泥土地处,水源琨长吁了一口气,将沐青直接往地上一摔,反正底下是松软的泥土,摔不疼他。
 
咚的一声,堪称地动山摇,水源琨真切的感知到地面震上几震,沐青直接陷入地底三米,简直不能太可怜。水源琨蹲下身,手掌与地面接触,掌心灵气吞吐,便将沐青从五米深的坑中浮到地面上。
 
水源琨甩甩胳膊,捏捏肌肉,活动活动酸疼的双臂,又用水灵气洗刷一遍,这才舒服的喟叹一口气。
 
“青青,现在怎么办?雷恩呢,在哪?”水源琨戳了戳沐青,结果沐青身体一片温软,跟他想象中硬如灵石的画卷相差甚远。
 
沐青睁开双眼,“我从幺媚儿口中得出三个结论,第一,七七与幺媚儿失联,第二,雷恩在岚音秘境,第三,七七不是最后下棋之人。”
 
水源琨惊骇,妈呀,这三个结论怎么得出的,他从头听到尾,怎么什么结论都没有,除了幺媚儿对青青十分感兴趣,不断调戏他,“所以呢?现在怎么办,怎么救出雷恩啊?”
 
沐青瞧了水源琨一眼,颇有种愚蠢的水族意思,给了水源琨一个鄙视的眼神之后,沐青才又开口道,“雷恩在岚音秘境,我们秘境找他。”
 
“哎,不是,你怎么得出那三个结论的,而且,先前你不是说岚音秘境消失了吗,你去哪儿找岚音秘境?”水源琨觉得自己跟不上沐青的思路,再次觉得智商的差异,深深的。
 
“幺媚儿想寻死,却又要我不与七七为敌,这说明幺媚儿与七七现在已经撕破脸皮,幺媚儿还眷恋着旧情,而七七却不知所踪,全心全意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去了,而幺媚儿眷恋旧情,预备以自己身死帮助七七完成它的心愿,其中包括拖延时间,以雷恩的安危逼迫我不与七七为敌。”
 
“至于我为何确定雷恩在岚音秘境,幺媚儿说她能送我到雷恩身边,七七与幺媚儿失联,七七在何处她并不知晓,而雷恩的失踪与七七有关,按理说,她不能确定雷恩在何处。然而她肯定的说她能送我到雷恩身边,而她又在此处,除了岚音秘境还能送我去何处?除了岚音秘境,她又怎么肯定雷恩在哪儿?”
 
“我先前试探幺媚儿,七七的目的是制造族人陪它,而她不再是它唯一的亲人,幺媚儿没反驳,已然默认,无论是七七想称霸世界,还是想让他与他的族人称霸世界,它要异界人的性命作甚?裴夕说它动手了,动手铲除异界人了,这个它,指的是七七,或者七七背后之人。七七没必要这么做,需要这么做的,必定是它背后之人。至于它背后之人为何要消灭异界人,我暂时没想明白。”
 
“先前我没能感应到岚音秘境,只能说明,岚音秘境被人掩盖住了,这人修为,至少是凡仙级别。凡仙,”沐青怔怔的望向苍天,“此界可容纳凡仙吗?”
 
“凡仙?”水源琨苦着脸,他才合体呢,沐青也不过渡劫,距离凡仙都遥远得很,若是沐源在的话,嘤,沐源也只有渡劫期。
 
“这只是我的猜测,也或许岚音秘境太过特殊,除了八块令牌共同作用之外打开一道空间通道外,并无任何空间裂缝。”沐青见不得水源琨愁眉苦脸,立马转移话题。虽然水源琨这人做事老是出意外,但他对他跟雷恩实在不错,他也真心将水源琨当朋友。
 
“那我们去找那八大星域掌管令牌的人要令牌吧。”水源琨立马开口道。
 
沐青有些不忍猝卒的闭上双眼,这人一开口一如既往的单蠢,还处于单蠢时候的他还能跟上他的思路,现在恢复后的他,完全想撬开他的脑壳来看看是不是全灌了水,怎么可能要得到,他想跟整个索菲亚星系为敌吗?
 
算了,这后背的算计关联之处不必与他多说,沐青开口,“你忘了破界梭了?”
 
“破界梭?”水源琨猛的一听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哦哦哦”的应了几声,“那个宣瑜扔到你们身上的那个破界梭?”
 
“不错,破界梭能够破开空间,岚音秘境自然也能破开。”沐青将破界梭从妖兽空间之中扔到水源琨脸上,“破损得有些严重,勉强还能用三两次。”
 
水源琨接下从脸上滑落的小小的拇指长的黑色的梭状物,捏着他放在手中瞧来瞧去,“果然破损得严重,那宣家是怎么保养的,居然能将宝器硬生生的破损成这样,连器灵的神智都无法保留。”
 
第94章
 
雷恩并无什么好主意,只是一直在四周闲逛,甚至他还去了当初发现水源琨的那个潭边,发现这儿跟红域森林真的一模一样,难道真是红域森林?
 
除了又一次感受到被抽取精力之后,雷恩没在遭受过这般罪,虽然他也忧心这种情形,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离开此处。
 
红域森林没破绽,难道真要杀了记忆复制体?
 
他曾听说过水源琨讲过阵法之事,虽然最初他不知道幻境是怎么形成的,后面怀疑是阵法,水源琨曾说过,要么暴力破阵,要么找到阵眼破阵。红域森林这么大,他暴力破阵的可能性很小,阵眼他怀疑是青青的记忆复制体,但并不能确定。
 
他觉得,若是明日依旧无法找到破绽,他就杀了记忆复制体,看那样能不能破阵。
 
雷恩杀记忆复制体时十分轻松,那记忆复制体不过是个纸老虎,一点武力值也都没有,被他很轻易就得了手,也不知道那些兔子他是怎么捉回来的。算了,这儿诡异的事多了去了,他还是不要太过较真。
 
记忆复制提被杀之后,他瞬间碎成星星点点,以他为中心,周围空间在这些星点之下慢慢破碎,变淡,消融,消失,四周渐渐暗淡了下来,随着消融得越多,四周越暗,等到幻境消失,出现在雷恩眼中的,是一片黑暗。然而雷恩黑暗视物一点也不费劲,头顶黑线的发现,自己居然躺在棺材之中,四四方方,仅能容躺一人。
 
不过这棺材做得十分粗糙,他还能察觉到腰背下的木板木屑凹凸不平,硌得他有点难受,而且他发现棺材在移动,莫非谁背着棺材在走?
 
显而易见,这棺材是临时做出来的,不仅没有打磨光滑,连漆都没上,还有些木材本身的潮湿。莫非他陷入幻境之中时好似睡美人一般,有熟人路过故而做了个棺材将他尸体装好?
 
装睡美人不应该用水晶棺吗,莫非他长得不够俊俏?雷恩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扣扣扣上上方的棺材板。棺材板居然做成平板,给个差评。
 
扛着棺材的人停住脚步,雷恩察觉到棺材震上一震,连带着他头磕到棺材板上,雷恩不痛不痒的又恢复平躺,闭着眼准备迎接阳光。
 
外界传来推棺材板的摩擦声,不多会儿,雷恩便察觉到新鲜空气流入,清凉的风吹进来挺舒服的,随着棺材板被掀开,雷恩闭着眼也感觉到刺目的光芒隔着眼皮刺激他的眼珠。
 
雷恩在棺材板掀开的瞬间,抬手遮眼,睁眼,挺身往外一窜做出个攻击之势,诸般动作一气呵成,让掀棺材板的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佩服雷恩的警觉与反应。
 
雷恩抬头一瞧,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他本来以为是个熟人,谁知却不是,一时摸不清敌我。不过见对方没有攻击的意思,便也收回自己的攻击之态,朝他点点头,“多谢。”
 
礼多人不怪,不管是他本来装在棺材里被他摸走了,还是他瞧见自己躺尸荒野一时不忍将他装了棺材,道声谢总没错。
 
对面那人神色愈发和缓,隐隐有些慈爱之色,对方一个如此年轻面向却做出这般神态,让人十分不适。不过雷恩在这坑爹的修者学会一件事,那就是相貌完全不能代表个人的年龄,面向嫩的人也许高龄几千了,而瞧着耄耋之人实际年龄不到五十。
 
“我是鸢十三,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对面那个少年朝雷恩点点头,带着长者的慈爱。
 
鸢十三,鸢?朝宁星域的妖修,只是姓鸢,雷恩不可避免的想起鹰族之人。妖修是以他们本体为姓,鸢是鹰族人,应该是当年遇见那群鹰族少年的一二,只是那群鹰族人不是全灭了吗?
 
见雷恩先是恍然随后疑惑,知晓他疑惑什么,却没开口解释,“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待会儿我再跟你解释。”
 
雷恩环顾,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高原之中,四周冰雪皑皑,罡风凛冽,阳光微弱,风疼入骨,刚才注意力全在鸢十三身上,此时方才觉得身冷起来。雷恩从空间钮中取出兽皮将自己包裹,“这儿是?”
 
“岚音秘境。”鸢十三率先提腿就走,此处罡风强劲,无法动用元气,只能凭借肉身之力在上攀援。
 
雷恩见鸢十三不欲多说,便知晓此时此处是他所言的不是说话之地,若说因因着环境酷寒之故,却也没到那种连话也不说的地步,但鸢十三如此慎重,话也不多说一句,必然是此处有玄机,比如说,正处于某些人的监控之下。雷恩又联系到他消失前的毫无征兆,难道说,此次岚音秘境本就是一场阴谋
 
雷恩心思急转,瞬间就将事情猜测得七七八八,明明是数九寒凉之地,当下硬生生的被惊出一身冷汗。他不敢深思,若是岚音秘境是一场布局,那么这局布置了多久,那幕后之人心思又有多深?
 
两人顶着呼啸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的朝上攀爬,除却白雪便是霜冰,并没有任何裸露的岩石,可见霜雪积累之深,极寒广袤之甚。
 
此方天地,除却风呼啸之声,一片静谧,连他俩的呼吸之声都不可闻,五识在这极寒之中竟渐渐封闭,入骨之痛也渐渐麻木起来。然而两人好似并未感觉到自己五识的退却,依旧埋头朝前赶路,似乎就这么能走到天长地久。
 
“等等,我好像听到了狼啸之音。”雷恩毕竟没鸢十三在此处呆得久,被冰冻的听觉隐隐约约捕捉了断断续续的狼啸之声,微不可闻,连雷恩也不能确定。
 
然而鸢十三充耳不闻,依旧只顾着埋头走路,好似走路有诸般无穷之乐,而他乐在其中乐不思蜀了。雷恩以为自己声音太小被风雪吞没,又将话语大声说了一遍,然鸢十三依旧好似未曾听闻,连头都未偏动半分。
 
雷恩这才觉得不对劲,内心惊骇剧甚,他不知晓眼前的鸢十三是不是幻觉,抑或鸢十三中了招,对外界一无所觉。雷恩心不断下掉,却忽而疾走几步猛的一推鸢十三,掌心触感真实,不似假的,但雷恩并不敢相信,毕竟先前他在那幻境之中生活了一个多月也未曾发现青青记忆复制体是假的。能够欺骗你的视觉、听觉、味觉、触觉、嗅觉,以假乱真并不是多难的事。
 
鸢十三似乎十分不满雷恩的打扰,扭头双眼通红的望着雷恩,目光中狂暴之意凛冽,似乎一个不好他就会暴起伤人。雷恩骇得后退两步,“鸢十三,你怎么了?”
 
鸢十三只觉得心头窝火,对雷恩的推搡十分不满,他这么急着找处安全之地,还不是急着将事情说清楚,雷恩未免也太不识趣了点。若他没有十万火急之事,他不介意直接抹杀掉他,再找那沐青商议大事,看在沐青的份上他救他一命,可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不知道事情已经火烧屁股了吗?鸢十三只觉得心头暴戾怒火杀意翻涌,完全忍受不了雷恩打断他搜寻安全之地的壮行。
 
他看到雷恩张嘴开开合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这么紧急之事竟然还要逗我玩?先前还能容忍的杀意与暴戾瞬间突破闸门,鸢十三直接双臂化作双翅,一拍翅膀,万千翎羽朝雷恩呼啸而去。
 
雷恩未曾怔愣,他本就防着鸢十三是假的会暴起伤人,此时鸢十三的举动不过进一步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不过他微弱的听觉告诉他,因着狼啸山上冰雪朝下咆哮汹涌而来,他没有时间与他缠斗。
 
当下化作原型,直接寻了个方向四腿狂奔,鸢十三见雷恩还敢跑,更是怒火冲破神智,也跟着雷恩飞跃而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必将此逆贼斩于翅下。
 
两人一奔一追,身后崩雪之声震天,由冰雪掀起的几十米巨浪如张开大口的巨兽,正在两人身后张开庞然大口,只待一个汹涌,便将两人吞噬,而两人身形在这巨兽大口之下,显得如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晃晃,身无所依。巨兽咆哮着近了,更近了,然而两人竟似完全没有察觉到一般。雷恩没怀疑自己的听觉,只当雪崩离他很远,鸢十三是完全没有听到。
 
澎湃汹涌的霜冰滚滚朝下,就在即将将两人裹食腹中之时,雷恩一个踉跄,犹如毛球一般翻滚而下,直接落到一个倾斜的小洞之中,鸢十三来不及刹车,也跟着翻滚而去,倾天霜雪一哄而过,瞬间超越两人消失之处,朝更远处奔腾而去。
 
雪崩振越之声不绝,天地天籁之音绝响。
 
这方天地整整震动了一天方才平静下来,不过雷恩跟鸢十三并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他们全都昏迷了过去。
 
等雷恩醒来之时,鸢十三正站在一旁对四周敲敲打打,像是在找出口。雷恩戒备的望着他,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
 
见雷恩露出如此深情,鸢十三有些歉意,他停止敲打的行为,走到雷恩面前蹲下,开口解释道,“吓到你了吧,那雪山之风有问题,能让人五识见识,神智污染,我一时大意中了招,没伤到你吧?”
 
雷恩本背靠着墙壁退无可退,随着鸢十三的靠近而越发提起心,只待鸢十三有个异动便可第一时间反击,却没料到得到鸢十三的解释。他怔愣了一下,随后回想下在雪地时的情绪,不得不承认鸢十三说得对,在雪地时确实不对劲,听觉后退,触觉消失,其他三识没注意。若非他狼嚎引起雪崩,只怕他跟鸢十三就会这么无知无觉的失去五识,渐渐消失神智,成为雪山之中的行尸走肉。
 
雷恩缓了一下,重新化作人形,“无事。”抬头四处张望,此处是个十分狭小的密封箱子状的空间,黑黢黢的,无半点光亮。它就像普通的黑暗一样,不影响神识,不影响夜视,能很清楚很清晰的瞧清匣子内部空间。
 
匣子内部浑然一体,并没有进出通道。
 
第95章
 
鸢十三见雷恩查探环境,开口说道,“我已经检查了四周,并无任何通道机关阵法等,是个天然形成的密封之地,我俩可能不小心通过空间裂缝挤入此处,之后空间裂缝消失,此处密封,我们暂时无法出去。”
 
雷恩点头,接受了他这个说法。对于修界奇奇怪怪的事,他的阅历以及见识是比不上他们的。
 
鸢十三坐了下来,靠着墙壁开口道,“也好,此处密闭无出口,神识一触碰墙壁便会消失,不必担忧他人窥探,是个安全所在地,正好可以说点消息。”
 
雷恩在他对面坐下,这匣子并不大,两个大汉相对而坐,他们之间也不过相隔一米,是约莫八仙桌大小的空间。
 
“我是青渊真人,来自大元界。”
 
“你也是异界人?你不是朝阳星系鹰族人吗?”雷恩诧异,瞧鸢十三跟鹰族那行少年相处的情况,十分熟稔自然,起码也是相识许多才能如此。
 
“你别插嘴,听我说。”鸢十三白了雷恩一眼,也懒得端前辈的架子,或许是能即将将深埋心底的秘密分享,他的心情十分轻松,“六千多年,我误入此界,并认识了当时一同被禁锢在此界的同道,其中包括星翁、谢铭、裴夕等人,之后不久,星翁算出出界的一线生机落到幺媚儿身上,便聚集在幺媚儿身边,预备利用幺媚儿破界而出。”
 
“只是幺媚儿身边有一器灵名唤七七,它并不想吾等出界,而幺媚儿十分信任于它,认为吾等会献祭她性命抑或牺牲她,而生了异心。吾承认,幺媚儿一凡间女子,吾等修者对其难以将之置于同等地位,说行确实有些不尊重,然吾等确倾尽全力助她,帮助她,并无任何对不住她之处。毕竟,吾等修者信任实力为尊,一线生机破界,应有绝佳实力,吾等倾尽全力提升她实力亦是如此,只是她却认为吾等如凡间养猪于她,养肥她,最后献祭她,此实乃误解,然彼时她深信不疑。她一边听信七七之言与吾等虚与委蛇,一边暗中积攒实力,预备让吾等为她所谓之恶念自食其果,终得在最后关头反戈一击,让吾等功亏一篑,众多同道陨落。吾亦为陨落之人,不过吾拥有一丝凤凰血脉,临死之前强行涅盘成蛋,再破壳而出已然过去五千年,而吾失去记忆,因鸢形被鹰族捡去,成为鹰族之人,按部就班的成长,当自己是本界之人。不过十年前朝阳星被芯机惑了心性入于迷迭之花中,反倒因祸得福获得涅盘前之记忆。只是彼时吾实力低微,逃脱不得迷迭花之狩猎,不得不施展天赋神通于己身,重新化身为蛋而避过一劫。再醒来,却是十年之后。”
 
“芯机之事,吾一瞧便知是七七手笔,只是世人愚昧,芯机惑人心智之事竟被其轻飘飘揭之放过,完全没能意识到其能造成的严重后果。眼光短浅至此,简直愚不可及,吾放弃喊醒愚民危机意识,决定联系过往那些同道。只是有一发现让我毛骨悚然,竟不敢现身于人前。”
 
“及至被纳入岚音秘境,我才发现,七七动手了,它决定铲除吾等异界之人,让此界再无可威胁之人。你乃星翁所卜算出生机之人,虽因幺媚儿之故吾等不敢再如当初掏心掏肺,不过背后默默支持却是少不了,相信你亦能察觉。”
 
“吾涅盘之后,神魂为此界所污,与此界有了关联,再无出界的可能,那些陨落的转世投胎的老朋友亦是如此。吾不知七七为何对转世之人也不放过,然吾虽无出界可能,却迫切希望当初未能出界的老朋友得以出界,完成当初吾等协议。”鸢十三似乎想起当初协议之事,面上露出个柔和挂念的笑,雷恩猜测这个协议应是谁若出了界,就照顾对方亲友,或者托带物资留给家中亲族之类的。
 
每逢重大战役,军中战士都会写好遗言,若是战死,战友便会将遗言以及抚恤金送还对方亲族手中,若有能力便照拂一下,这是他们这些战友能提那战死的伙伴能做的最后的事。
 
“所以,接下来吾所言之事干系重大,你之后万万小心,切记切记。”鸢十三回过神,正色望着雷恩。
 
雷恩点头,也正襟危坐神情慎重起来。
 
鸢十三见他如此,笑了一下,“你没必要这么正经,搞得我也紧张起来了。我要跟你说的事,裴夕……”
 
之后的话他再也不能说完,雷恩眼睁睁的望着鸢十三在自己眼前慢慢的溶解,就像是蜡人遇见强火,抑或如氢氧化钠投入盐酸之中,眨眼间不见踪迹。
 
悄无声息,无征无兆,他的眼前再无鸢十三,好似鸢十三从未出现过,没有血迹,没有衣屑,没有任何东西遗留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电火弧光一切便发生了,雷恩倾身朝鸢十三所在之处的空间挥了挥,没隐形,是真的消失不见。
 
雷恩的心不断下沉,能够如此悄无声息的抹杀掉一个人,在鸢十三说此处十分安全的时候,背后实力实在不容小觑。青青能够打得过那幕后之人么?
 
他不会天真的想,那鸢十三误触机关被传送了出去,因为鸢十三是在瞬间停止呼吸,随之尸体毁灭的,这点不知为何雷恩瞧得特别清晰,也许是他的天赋,也许是幕后之人对他的警告。
 
雷恩愣在那儿,呆呆的不知道想什么好。良久,雷恩才起身,慢慢摸索着墙壁,查看是否能够出去。
 
他想念青青了,他进入这岚音秘境,也不知青青怎么样,会不会担忧他,会不会急得不知所措?
 
雷恩在这方空间呆了三天,空间内每一寸都没他检查完毕,都未能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处,完全的密封。他试图用武器破坏墙壁,但四周墙壁具有攻击无效化,无论是法术还是法宝抑或是凡兵与他本身的爪子,对它的攻击都是无效化。
 
他站起身歇息,这番检查耗费了他不少心力,现在有些疲惫。此时被人抽走精力的后遗症出现了,他嗜睡易累,不能过度劳累,不然会强行陷入昏迷以自保。此时他感觉到身体进入极限,故而不敢再继续,怕强行昏睡后又浪费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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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琨歇一阵赶一阵,总算将沐青运到布罗星域据点他们房间之内的床上,他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床下边,将手脚瘫倒地上,抱怨道,“青青,你太重了,我的手脚像断了一样。”
 
“这是我听见的最搞笑的笑话。”沐青毫不犹豫的戳穿他,“水源一族之人唔固定形质,以柔为本,以刚为柱,再重的山也不过是举重若轻,托座山跟托跟鸿毛无甚区别。”
 
“你说的那是成年水源族人,我还是幼崽,幼崽。”水源琨将幼崽咬得特别重。
 
“哦,一千多岁的幼崽,我这个五百多岁的成年人还真难为你了啊。”沐青凉凉的说了句,闭着眼抓紧时间回复灵气。
 
水源轮哑然,五百多岁就成年了不起啊,青青真讨厌。
 
沐青在床上躺了七天,这才恢复行动能力,他没急着拷问幺媚儿,她一个寻死之人现在只怕是最顽固之时,将她扔到空无一人安静无声的幻境是消磨她神智的最好的方式,寂寞,最是难熬。
 
等到他灵气全部恢复,已经过了一个月。站在岚音秘境的开口处,沐青取出破界梭输入灵气,水源琨在旁边好奇的问,“是进入岚音秘境吗?”
 
“不是。”沐青没停止输送灵气,破界梭竟比他想象中的破损更加严重,使用它需要耗费的灵气很大,就算是他现在灵力的存储,一天也只能使用一次,不过足够了,他对破界梭并不依赖,而且,破界梭变成了消耗品,他想频繁使用也不能。
 
“我偷偷在雷恩身上做了标记。”说道这个,沐青有些害羞,偷偷在雷恩身上进行了伴侣标记,在水源琨这个知情者面前,沐青难得害羞一次,不过害羞之色转瞬即逝。
 
水源琨很震惊,连带着沐青难得一见的害羞之色也错过了,“你什么时候标记的?我们明明形影不离。”
 
“在你某次听幺媚儿墙角长达七天的时候。”
 
“原来幺媚儿那么强大,御男七天六夜,她的妹妹还好么。”水源琨的关注点瞬间歪了,“女人真可怕,以后找道侣一定要找个禁欲的淡漠的小家碧玉款的,要是幺媚儿那款的,我怕自己下不了床。”水源琨说着这话,脑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起沐源,虽然沐源还是未成年,但以他强悍的实力,他应该也能很持久吧。唔,其实他也能很持久的,只是七天做同一件事太无趣,不是他不持久。
 
不过马上他反应过来,“你将他标记了?”水源琨一蹦三丈高,很是不可思议,“你该知道,他只是个实力弱小的妖,许以道侣就是最大的恩赐了,你居然将他标记了,标记的后果你还记得么?”
 
水源琨纵然对雷恩很有好感,也将雷恩当做朋友,但上古神族的本能,不是同一层面的实则无法真正的放在平等地位,因此在他心目中沐青许以雷恩侍君或者道侣之位已然是很大的恩赐了,他万万没料到沐青竟然将他标记。
 
他们上古神族实力强大,然而子嗣单薄,且幼崽成年也并非那么容易,比如山神一族幼崽,遇见真心所爱之时才会成年;比如他水源一族,凝成本命水精之后方可成年;比如祝火一族,重生化火之后方是成年;再比如天木一族,需要找到他们的本命花木才可成年,而这本命花木的不确定性,决定着成年后实力的差距性,而本命花木也不是那么好找,且大多数很坑爹,水源琨曾经见过天木一族的幼崽,已经一万年未曾成年,为了寻找本命花木,他找遍修真界各大界,足迹踏遍大小千界,最后再凡间找到一颗刚生长的蔓草。总之,因为这些特性,神族一族为了繁衍,在没有真心爱侣之前,会有道侣有侍妾侍君,就算大多数神族只有道侣没有侍妾侍君,也很少标记道侣,因为一旦标记道侣,不仅会与对方平分寿元,还能提对方分担一半伤害,更是一番对方身死己身会殉情。
 
神族寿元漫长,再多的爱经过漫长的时光都会磨平,而且为了子嗣后代,他们也不会愿意将未来漫长时间系在同一个人身上,无论男女,而且修为与实力是第一追求要事,将寿元分给对方,若是对方发生任何意外,比如无法进阶,比如半路陨落,损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无论出于什么考虑,标记都是损己利人的事,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不过随即水源琨就想起,山神一族的神族全都标记自家道侣,是荒古界有名的傻子一族,他以为沐青未曾生活在荒古界,未曾在山神一族的族地长大,应该没有染上那种傻气,现在看来,这种傻是刻在他们山神一族骨子里的。
 
水源琨不可避免的对雷恩起了羡慕之意,山神一族是出了名的专情与长情,雷恩能够与沐青结成道侣,不会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能够有人一直相陪,也是件幸运的事。沐源也是山神一族,不知道未来陪在他身边的是谁呢?
 
只要一想到沐源身边会出现其他人,水源琨就觉得不舒服,他们认识一千多年,以后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生分么?他拒绝想到那个答案,他坚信,他跟沐源的兄弟情能再坚持几万年,凌驾所有的情分之上。
 
想到神族标记的方式,以及雷恩没半点异样的神情,水源琨忍不住鄙夷沐青,“没想到你竟这么胆小,敢做不敢当,是弄昏迷雷恩之后做的吧。”
 
沐青一点也不否认,只是有些可惜道,“昏迷中的恩恩还是有些不尽兴,若是他睁开双眼,一定十分美。”
 
水源琨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
 
第96章
 
雷恩不知在这空间呆了多久,时间流逝在这方空间变得毫无意义。
 
不过雷恩不敢停下搜寻出路的举动,哪怕他将此空间一寸寸检查了无数遍,对每一寸基本上都了然于心,但是他不敢停下来,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绝望、孤寂、思念等充满,再也生不起任何动力,然后在此一睡不复醒。
 
此时他还在机械的摸索墙壁,他此时差不多对出去没了想法,不过抱着一点微薄的希望,让自己找点事做。然而此时,他忽而察觉到周围空间震荡,雷恩后知后觉的察觉,空间裂缝或者空间通道打开了。
 
他的脑中如是告知他,但是他的行为依旧在机械的摸索着墙壁,此时他的反应已然变慢,就像一个生满锈的机器,任何计算都超过它的负荷,一点一点的减慢及至再也无法运行。
 
沐青与水源琨穿过空间通道时,见到的就是这般麻木犹如木偶娃娃的雷恩,他的双眼无神,大脑放空,手却在一寸寸的摸索着墙壁,对他们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见到这样的雷恩,沐青十分心疼,忍不住上前抱着雷恩,低声安慰道,“对不起,我该早点来的。别怕,我来了。”
 
若是他在晚来几天,雷恩只怕就废了。
 
雷恩的双目慢慢聚焦,呆呆望着沐青的双眼渐渐的有了神采。映入眼帘是个俊朗无双的青年,眉眼轮廓约莫有点沐青的影子,却是与沐青不同风格的另一种美好。雷恩定了定神,不确定的问,“青青?”
 
沐青低头关切的望他,“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对?”
 
雷恩发现自己被沐青紧紧搂在怀中,默默红了脸,却不舍推开,只当自己没有发现,暗暗的将自己身躯与沐青贴的更紧,低声道,“没事,你,成年了?”
 
“恩。”沐青随意的点点头,握住他的手腕用灵气在他体内走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暗伤放下了一半的心。他本想检查他的神魂看有没有什么损伤,但雷恩此时也许更需要的是休息,沐青勉强按捺住了。
 
背景墙水源琨见两人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实在是没了脾气,只是将自己壁画一职当得更敬业。
 
沐青四处环顾一下,又低头对雷恩开口,“再委屈你一天,明日带你离开这儿。你很累了,先睡一觉吧。”
 
“好。”沐青未曾说时,雷恩还未发觉,沐青说后,雷恩便觉得自己疲惫感从四肢五骸袭来,瞬间有些支撑不住了。先前他一直不怎么敢休息,现在沐青在自己身边,雷恩觉得十分安心,不多会儿就倚靠在沐青怀中睡了过去。
 
沐青亲吻下对方的额头,调整下自己的姿势,让他睡得更加舒适。
 
水源琨见雷恩睡了过去,将自己本来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还是不打扰他休息了。
 
等雷恩精神奕奕的醒来,他已经睡在了布罗星域据点他们之前所在房间的床上。他竟睡得这么死?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沐青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还托着一碗散发充沛元气的粥。见到雷恩睁开双眼,沐青脚步加快,“你醒了,此时粥味正好。”
 
雷恩靠着床坐起,沐青此时已坐到床边实木雕花凳上,托着粥准备喂他。
 
雷恩感觉有些窘迫,却又舍不得推开青青的爱心粥,便张开嘴,让青青能够更好的喂自己。
 
沐青搅动下粥,舀出一勺带肉的粥喂给雷恩。粥清香松软,带着充沛的元气,味道十分不错,见雷恩喜欢吃,沐青喂得越发起劲,不多会儿,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沐青意犹未尽的放下碗,扶住雷恩起身之前先俯身吻了雷恩颊边一口,雷恩瞬间脸涨得通红,昏昏忽忽的被沐青扶出门外。
 
水源琨瞧了雷恩一眼,悄声问沐青,“你对他做了什么,他这表情,比那新嫁娘还要娇羞。”他的表情有些暧昧,还有些一言难尽。时间这么短,青青,你还好么?
 
沐青先不理他,只是又在雷恩颊边香一个,才面向水源琨慢悠悠开口,“你脑中想什么呢,把那些不靠谱的全都删掉。”
 
他抬手取出破界梭,一边输入灵气一边问,“裴夕还在结界外等?”
 
“不错,只是萧圭怀对我们越来越不友好了。”水源琨回答,他望向结界之外,结界之外裴夕正等在门外。
 
“正常,我们让他的心肝宝贝受委屈,他能对我们有好脸色才怪。夜琛、容渊、谢铭等人呢?”
 
“去查找岚音秘境的不对劲处去了。”
 
“恩。”沐青停止输送的动作,眼前空间露出个黑黝黝的空间通道。
 
等雷恩从晕晕乎乎中清醒过来,就看到空间通道张开大口对着他。
 
雷恩,若不是自己心脏强劲,此时只怕自己直接攻击了。
 
沐青抱紧雷恩,见雷恩清醒过来,凑近雷恩的耳垂舔了一下,见雷恩的耳垂与两颊又以可见的速度布满酡红,心中十分满足,对他耳垂吹口气低声道,“抱紧我的腰,恩?”
 
雷恩情难自禁的听从沐青的话,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将自己紧紧贴在沐青身上,长大后的青青,好像有什么坏掉了。
 
等他再回过神,他们已经穿过空间裂缝,到达他们最初的落脚地,朝阳星的红域森林。
 
沐青将报废的破界梭掂了掂,赞赏道,“果然不错,这么远的距离也能传送,难怪苏晨千方百计的想要获得它,若是它全盛时期,破界而出并非不可能。”沐青将它一扔,此时的破界梭完全没了用处,扔了也不可惜。
 
水源琨瞧了那被扔掉的破界梭一眼,也不再在意。雷恩朝那破界梭瞧了几眼,随口问道,“那是什么?”
 
“破界梭。”沐青也随口回道,搂着雷恩预备带他回树屋。
 
什么,破界梭?雷恩猛然定住脚步,扭头朝地面瞧去。那个黑不溜秋的就是破界梭,那个宣瑜扔到他们身上,让苏晨杀死所有所有与宣瑜有过接触的人的罪魁祸首破界梭?
 
“破界梭你就这么扔了?”破界梭很贵重吧,不然苏晨也不会这么执着,青青就这么扔了?
 
“恩,坏了,修不好了。”沐青见他有兴趣,“你喜欢?以后我买个给你。”
 
雷恩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又将话咽下去,就算离开此界是分离,他拥有个青青送他的礼物也足够他回味一生了。
 
回到树屋,三人都有些放松,水源琨坐在圆木凳上,趴在木桌上开口,“还是这儿舒服。”
 
雷恩与沐青也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切仿若以前,除了沐青黏在雷恩身边坐着。
 
三人交流了一番自己的情报,思绪都引道鸢十三最后的话上去了。
 
“他提出裴夕,是指裴夕有问题吗?”水源琨率先发问,他没觉得裴夕有什么问题,他觉得任何人都没有问题。
 
“或许。”沐青的注意却不在鸢十三未曾说完的话,而是在鸢十三认定的幕后凶手上,“鸢十三认为一切都是七七造成的?”
 
“咦,青青,你不是猜测七七背后还有另一个幕后真凶吗?”水源琨提出自己的疑问。
 
“我已经确定。”沐青露出个意味莫名的笑,在水源琨以为他会解释时,沐青却不在说话。
 
水源琨眼巴巴的瞧着沐青等待他解释,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说话,依旧锲而不舍的问,“你怎么确定的呀?”
 
雷恩思绪一转,就明白了原因,开口解释,“除了幕后之人,谁会灭口呢?鸢十三说了七七是幕后真凶没灭口,说道裴夕之事时却被灭了口,只能说明,七七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而裴夕之事,必然能够让人联想到他。裴夕到底有什么问题呢?”
 
雷恩又将问题拉到原点。
 
沐青却不着急知晓裴夕有什么问题,“对于幕后之人,我已有了头绪。裴夕之事放到一边,我们现在该寻找出界之处了。鸢十三应该知晓此界界面最为薄弱之处,可惜他没说出来。”
 
雷恩有些羞愧,他完全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谢铭星翁他们应该知晓吧,不如问问他们?”水源琨建议道。
 
“我不信任他们。”沐青直接回答,“他们并非良善,鸢十三的美化你深信不疑了?”沐青直直的望着水源琨,好似他一说信任就直接鄙视他。
 
水源琨不解,“我觉得他们很好啊,特别是裴夕,给了我们很多的帮助。”
 
“裴夕表现得太过热心了,我猜若非有人阻挠,裴夕会做得更加热情。但是,有了幺媚儿临时反戈一击在前,他这般热情反倒显得不正常。谢铭那样似露非露,苏晨那般完全不将希望寄托于我等身上才是正常。”
 
“这么说,裴夕一直都是在做戏?”水源琨有点难以置信,他对裴夕的印象很好,若是裴夕一直在做戏,水源琨觉得自己有些难受。
 
“不,裴夕是真心实意的。裴夕身上藏有秘密,正是这个秘密才使得他态度如此正常却又诡异。而这个秘密,那幕后之人不能允许鸢十三说出。”沐青笃定的说道,“裴夕未必知晓他自身藏有秘密,他的一切都很坦然,他的感情也很真挚。”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那般对他,雷恩的失踪,不是他的错,你这般迁怒,不太像你的为人。”水源琨被沐青的话搞得迷迷糊糊,不明白裴夕身上有秘密,为何青青要说他没问题,而且既然没问题,那为什么青青要那么对他。
 
雷恩听了半晌,此时也反应过来沐青的计划,“打草惊蛇。”
 
见水源琨疑惑不解的望来,雷恩解释道,“裴夕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必定是他身边的人,或许是道侣,或许是爱慕者,或许是挚友。他身边那人既然有问题,那必定是不满裴夕与我们相处得太近,不过为了不引起裴夕的怀疑,他只会默默隐忍。当我失踪之时,青青在找我的同时顺水推舟的迁怒到裴夕身上,与裴夕反目,此时他身边那人必会出现劝说裴夕疏远我们。青青应该在裴夕身上留下了窃听之类的动作,是也不是,青青?”
 
沐青点点头,十分满意的望了雷恩一眼,果然不愧是他挑选的爱侣,与他当真是心有灵犀,又恨铁不成钢的瞧了水源琨一眼,“你不用思考了,知晓结果就好了。”
 
水源琨不满,他也很聪明的好不好,不过明智的没有回嘴,而是继续对雷恩问道,“为什么说他们非良善呢,虽然谢铭容渊话不多,但我觉得他们道心没瑕疵啊。”
 
沐青表示不想与他说话,并向他扔了一瓶补脑丸。
 
第97章
 
三人交流了番自己当初的落脚点,沐青猜测,他们的落脚点便是界点薄弱之处,不过也有可能是随机落下的,不过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便不会放弃。
 
水源琨一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当没想起来,就将之抛到脑后,欢欢喜喜的找寻自己当初的落脚点了。
 
沐青与雷恩当初穿过界膜下落处相距不远,倒是不需要再一一再找,不过由于两人当初都没怎么注意四周,现在找起来也有些麻烦,也不知过了十年,当初那地还有没有残留他们的气息,当然这点希望是十分渺茫的。
 
三人就这么找了两日,水源琨忽然想起他忘记的那件事,幺媚儿。
 
幺媚儿被青青的山神之牢困在他的山上,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朝沐青问了一下。
 
沐青冷笑一声,反问道,“你觉得她会怎么样?”
 
瞧见沐青阴沉下来的脸,水源琨本能的回道,“我觉得她不会太好。”
 
“放心,我不虐待俘虏,她好得很,没病没灾的。”沐青依旧冷笑。
 
水源琨明显不相信,不过瞧见沐青此时的脸色,不敢多问。
 
雷恩用力反握紧沐青的手,有些担忧的望了他一眼。雷恩对于成年后的青青依旧有些不适应,一直被动接受着沐青的亲密,不过此时沐青的情绪往雷恩有些担忧,不自觉的给予自己的安慰。
 
察觉到雷恩主动牵了自己的手,沐青的心情一下子由阴转晴,朝雷恩笑道,“宝贝,肯主动亲近我了,恩?”
 
雷恩脸红了下,却坚定的握住沐青的手没说话。
 
沐青有些忍不住心痒,那种熟悉的躁动又开始跳跃,先前他还未曾恢复神智时,只当这种躁动是强行成年的后遗症,此时却明白,他的发情期到了。真想将自己的宝贝从里到外都打上自己的印记,只是目前还只能想想而已。
 
还有他的标记还只完成了一半,等他们合二为一,标记便能完整形成。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与雷恩的标记在离开前须得完成,不然他将会后悔。
 
沐青寻思着找个机会与雷恩将标记完成,恩,地点就在他的山上,如此,幺媚儿就要及早解决才是。他可不愿人生的第一次,与爱侣的真心相印之时,他的山上还有外人呆在上面。
 
雷恩害羞了会,忽而想起青青为捉住幺媚儿强行使用了越阶法术,伤到的本源要养上几十年,虽然不影响目前实力,但若是又有突发事件青青又越阶战斗,那后遗症便会显露出来,严重些甚至会导致道基败坏。既然擒住幺媚儿便这般艰难,那么困住幺媚儿青青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雷恩也顾不得害羞的,紧张的望着沐青,“你将幺媚儿困在哪里,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雷恩忧心忡忡,觉得自己太粗心,都怪青青强大太深入人心,让人觉得有他在什么都不必担心,但青青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他也会痛也会力有不及之时,他暗自告诫自己,青青爱逞强,他对青青应更上心,万一青青在他一个不注意间又伤害了自己怎么办?
 
沐青心中一暖,他喜欢的人也同样喜欢自己,这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尤其是自己找到的小恋人,虽然实力差,但他是真心实意的挂念自己,“我将她困在自己山上,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你想去看看她吗?一个月了,此时她应该会招了。”沐青露出个奇异的笑,水源琨不经意瞧见,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幺媚儿此时绝对过得不好,他以沐源的山为赌注。
 
“好。”雷恩也想早点解决幺媚儿,不过他想起另一件事,“幺媚儿应该知道界面薄弱点在哪里吧,按他们的说法,幺媚儿也参与了破界计划,只是最后关头反了水,这样,她应该也是知情者。”
 
“对啊对啊。”水源琨凑过来,开心道,“雷恩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
 
雷恩有些哭笑不得,这很容易想到吧,跟聪明搭不上关系吧,不过他没有反驳,只是朝水源琨开心的笑了笑,水源琨也跟则笑了起来。
 
沐青见两人相视而笑,像是将他给撇在一边变成多余的一人,有些不乐意了,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开口道,“水源琨,取出你的本体。”
 
水源琨疑惑,“取出本体做什么?”虽然疑惑,但对沐青的信任他还是取出了本体,一团蓝汪汪的像Q糖一样弹软的婴儿拳头大小的球状体,它很朴实无华,没有半点灵气波动,一眼瞧过去很容易将它当做凡人的玩具,不会有修者多瞧一眼。
 
水源一族的本体也是它们的保护体,当他们受了重伤附近又无水源之时它们便会变成不起眼的本体骗过敌人的侦查,若非知之甚详,谁也不能找到他,可以说,水源琨对沐青信任到了骨子里,当然,也可以说水源琨对人至诚。
 
沐青面色微缓,也毫不犹豫的取出自己的本体,他掌心托着一座小山峰,山峰尖尖似石笋,石笋之外闲云缭绕流光溢彩,富有仙气。
 
水源琨一见,秒懂,山不能落地,免得生根,立马将掌心托着的蓝团子往空中一扔,蓝团子见风儿长,眨眼间就铺成一张蓝光异彩的流质地毯,在空中随风而动,犹如绸缎迎风飘扬,此起彼伏。流覃并不大,约莫丝帕大小,飘来荡去,最后落到沐青小腿高的地方。
 
沐青将掌中青峰往留毯上一扔,小小的山峰也随之扩大,最后峰底稳稳的盘踞在蓝毯之上,不大不小恰好。
 
沐青一手搂着雷恩的腰,另一手扯住水源琨的衣袖朝前一步,三人蛇形似迅疾又似随时间前行而一寸寸的以比例缩小,等到一步跨过,小拇指大小的三人已经进入流光溢彩的云层之中,此处空余蓝色流毯托着色彩缤纷的山峰,随即蓝毯一卷,山峰带毯一同消失不见。
 
三人落定,水源琨张望,发现他们站在峰顶,峰顶之上,白云缭绕,雾霭沉沉,山石皆褐,不见草木佳花。水源琨靠在一旁大石之上,默默缓解因时空转换产生的晕眩,晕乎乎中却见雷恩倚靠在沐青肩上,沐青正以灵气缓解雷恩的不适。
 
水源琨,……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
 
等晕眩感过去之后,水源琨站定,再仔细查看了下,口中问道,“青青,幺媚儿被你囚禁在这?”
 
他本意是青青比他想象中的要仁慈得多啊,虽然峰顶又冷又冻又枯燥无味,但好歹没受什么大的折磨,这点小病小痛,对修者来说根本不算事,然而等他瞧清眼前布的是什么阵法之后,他默默收回先前的想法,这哪是仁慈,这是钝刀子割肉啊。
 
他不由得可怜起阵中的幺媚儿了,想死是吧,现在可以慢慢死了,慢慢变老等待死亡,也不是很难忍受的样子呢,毕竟她也算求仁得仁了。
 
口胡,今生万古天,一瞬即万年,幺媚儿都不知晓在其中慢慢等待死亡多少次了,一个女人最不能忍受的有两件事,一是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二是盛年变老满脸褶子口涎齿落,狠,真是太狠了,若是这样幺媚儿还不招,他敬她是条真汉子。
 
只是这样,他真不会见到一个疯掉的幺媚儿么?
 
雷恩倒是懵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沐青还在温言软语问他有没有哪里不适,水源琨默默闭紧了自己的嘴,这样的事,还是不跟雷恩说了吧。万一雷恩军人之魂发作,让他们优待俘虏怎么办?
 
他可没忘记幺媚儿肆意抽取雷恩生命力时沐青几近发狂的神情,既然她做了初一,就不要怪别人做十五。
 
见雷恩浑无不适,沐青也放了心,顺便蜻蜓点水的碰碰他的唇,因为水源琨在一旁,沐青也只能将心中百般旖旎压下,不过心底默默决定,等幺媚儿之事解决了,就将水源琨扔出去,他与雷恩在此过几天二人世界,将他脑中知晓的那些姿势都一一解锁了后再出去。
 
他已不准备留幺媚儿的性命,因此他没将幺媚儿考虑在障碍之中。
 
沐青一拍一旁的大石,将阵法打开,露出里边双目滞然的幺媚儿。幺媚儿双目放空的瞧着蓝天白云,双目慢慢聚焦,急忙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又抓抓自己的青丝以及将爽身伸到自己眼前翻来覆去的看,随即哭着笑着惊叫着,“哈哈哈,我还没老,哈哈哈哈,我没老。”一边哭一边笑,情绪几次将近奔溃。
 
等她将情绪发泄完毕,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她首先使了一个诀预备给自己清洁,发现自己完全无法使用元气,就如一个普通的凡人,身子沉重,口嗓干哑,双目红肿眼下肌肤一碰就痛。
 
幺媚儿慢条斯理的整顿衣裳起敛容,觉得自己的形象能见人了,才慢悠悠的开口,“我不想死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她是对着水源琨说的,她对沐青惊惧甚,目光不敢往他那边瞧上半分。
 
“你是使用什么术法,才能抽取他人生命力填补自身。”沐青始终介意她能无视时空抽取雷恩的生命力,若是这术法不需介质可直接进行,那么幺媚儿便需谨慎处理,幺媚儿死不足惜,他不能让雷恩步半分险。
 
幺媚儿虽然不敢直视沐青,但她眼角的余光察觉到他身边站着另外一人,心知这人便是雷恩,那个传承了自己功法的异界人,而沐青这个问题,怕是替他问的。有弱点就好啊,有了弱点,这人就不是不可战胜的。
 
心中有了计较,幺媚儿连带着畏惧也减少了几分,她被禁锢在此方空间,并不能再抽取他的生命力填补自身,但沐青并不知晓,而这,就是她的优势。
 
第98章
 
幺媚儿开口道,“能用什么术法,只是因着一脉相传。想来你也从那些修士口中获知,我给那小白虎传承本意是找个修为存储器,这话没错,至于他们猜测的飞羽前确立道心便可避开这种命运的说法,不过是当初我随口撒下的一句谎言,一旦传承,便与我一脉相传,我为君者,他为臣者,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除非他的实力超过我,否则便不能避免为我是所控。”
 
至于雷恩会不会超过她,想也知晓不可能,传承到了飞羽就无下文,而且,沐青也不会让雷恩继续练那功法,他信不过幺媚儿。
 
水源琨皱了皱眉,若是如此,那他们就投鼠忌器了,幺媚儿只掌控了雷恩这一点,就足以将他们所有的行动束缚住,他偷偷瞧了眼沐青的神色,见他依旧镇定,便知他心有成算,瞬间又淡定了。
 
雷恩此时才知晓,他在幻境之中那般难受,是幺媚儿抽取了他的生命力而非他以为的精力,他拢拢眉,没多说什么。
 
沐青神色未变,又开口问了第二个问题,“你的功法是七七给你的?”
 
“不错,我现今所有,皆赖七七恩赐之功。”幺媚儿笑了笑,“我虽然不想死,也想招了,但若你们想要问任何对七七不利的信息,我不介意拖着雷恩一起死。”
 
“你确定现在的你能拖着雷恩一起死去?”沐青淡淡的开口。
 
幺媚儿心中一紧,难道他知晓了什么?不要慌,他肯定以为自己现在不想死了,不会牺牲性命与人赴死的,对,他肯定是这个意思。幺媚儿紧跳两下的心又恢复平缓,娇笑道,“虽然舍不得死了,但这也要看三位的诚意,我贱命一条不值得阁下放在眼中,不过想来你小情儿的性命陪我一起死阁下却是舍不得的。”
 
“我知道了。”沐青说了这一句,就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问自己第二个想要知晓的事,“怎么破界?当年你们破界之事,不妨详细说说。”
 
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是接受自己的说法不打算为难七七了,还是瞧出自己在虚张声势了?不,他不可能知道,回想下刚才的对话,幺媚儿确定自己的说法并无半点破绽,当下安了心,只要对方认定自己的性命与雷恩的性命连在一块,她就无需但有太多,现在是她有恃无恐底气足了,谁让他们那么在意那个名唤雷恩的小白虎呢。
 
“你们想破界?”幺媚儿斜了雷恩一眼,“当初此界全部的修士一同法力也无法打破界面,仅凭你们三个,是打不破的。”
 
见自己冷水并没有溅起半点雪花,幺媚儿也就歇了打压的心思,开口笑道,“你们想听,那我便说说吧。”
 
于是三人又从幺媚儿最终听到另外一个版本的真相。
 
鸢十三的真相是,当年他们修者将希望寄托于幺媚儿身上,自然对她千好万好,只为提升她的实力,但是幺媚儿脑补修士要将她献祭,于是在打开结界之时反水了。幺媚儿口中的真相却是,修者道貌岸然,囚禁她强迫她,以她为鼎容此界之元气,并在最后之时以她祭天打开通道。事实真相不可考,但其中疑点却是多多。
 
比如鸢十三说他们尽心尽力提高幺媚儿的实力,幺媚儿却说修士以她为鼎容纳此界元气,让她一直手无缚鸡之力,犹如凡人养鸡养鸭,喂好吃好最终结果是上饭桌进人腹中;比如鸢十三说他们从未有过献祭她之打算,幺媚儿却信誓旦旦说他们会在界门之前拿她祭天;比如鸢十三说七七蛊惑幺媚儿让其反水,幺媚儿却说幸亏七七乖觉及早发现对方的阴谋。
 
两方都是信誓旦旦,两方都认为自己所瞧见所听见的是正确的,真相真是鸢十三或者幺媚儿所说吗?
 
沐青忽然想起裴夕提起当初之事的遗憾以及对幺媚儿的痛恨,沐青可以确定,两方真相都不是真正的真相,有第三方势力在搅混水。不过这个结论并没多少参考价值,他们已然知晓此事,且知道七七此时已经进入第三方势力阵营之中。
 
这些都是次要,主要的是,他想要了解的信息,他都了解了。
 
沐青朝幺媚儿点点头,“多谢你配合,你的深情厚谊,我见到七七时会带你转达。”
 
幺媚儿瞬间一惊,心中一紧,“你什么意思?”难道他不顾及雷恩的性命了吗?还是说,这只是他故意露给自己的弱点,实则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水源琨?
 
沐青并不欲答话,直接用一个空间禁锢,正欲下杀手,幺媚儿却笑道,“原来你喜欢的是那个小白脸儿,我这便宜徒弟的性命不是不打算要了?”
 
闻得此言,沐青心一顿,他十分自信自己得出的结论,此时幺媚儿如此说在他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不过临死还要挑拨离间,这女人,倒像是一心求死了。
 
沐青不过是下意识的一顿,便让幺媚儿瞧出真相,她哈哈大笑,“有我那便宜徒弟陪我一起死,也是值了。”
 
沐青掌心白光闪烁,空间刃毫不犹豫的穿过幺媚儿的心脏,幺媚儿好似没有感觉到半点痛觉,任身体抽搐,鲜血肆流,她依旧在笑。
 
见幺媚儿身体没半点被治愈之态,沐青安了心,他有些皱眉,他本意是直接送幺媚儿小地狱,没料到幺媚儿破了心脏大脑也没死,看来只能直接捏碎神魂了。
 
沐青正欲一招解决,幺媚儿忽然对他露出个奇异的笑,沐青正心生不妙,身边水源琨忽然惊呼一声,“雷恩——”沐青扭头一看,身边雷恩的面色苍白,整个人犹如失去了水分的花朵,干枯憔悴得过分。此时此刻,他觉得时间那般漫长,漫长到他瞧见对方的脸色一点一点的由苍白变成灰白最终暗淡成灰,他能清晰描绘他的红唇如何一点一点失去血色,他嘴中沁出的鲜血如何慢慢的流淌,其中夹带出的碎末血肉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他能感到自己的心急剧的疼痛,身上寿元一点点的泯灭,也能察觉雷恩的生机一点一点的逝去,那一点一点的时间每一前行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沐青伸出手扶住雷恩,却觉得臂弯之间的这具身体重逾千金,他怎么扶也扶不住,只能紧紧抱着他,与他一同颠落在地。
 
“你还是道行浅了点,不知道女人最擅长的便是,骗人么。小子,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我等着你的心肝儿陪我一起下地狱。”耳边幺媚儿的癫狂又得意的笑声在这空间震荡,震醒了沐青的茫然。
 
不,雷恩才不会死,他怎么会死呢,沐青迷茫中露出一丝清醒,他再也不能忍受这个女人的笑声,连她的呼吸都不能忍受,他颤抖了一下双手,小心的将雷恩平躺在地,水源琨担忧的望了沐青一眼,给雷恩喂入一滴水之本源一滴,希望能够吊住他的性命。
 
只要还留有一丝气在,就有机会从阎王老爷那抢回人。
 
沐青越是震怒就越冷静,这次他不再留手,动作极快的抽取神魂湮灭,整个过程不耗费半秒,迟则生变,他怕幺媚儿继续抽取雷恩的生命力填补自身。幺媚儿身死,沐青将水源琨预计幺媚儿的尸首扔出自己的山中,这才偏头望向躺在地上的雷恩。
 
雷恩安静的躺在地上,若非胸口还有些些微的浮动,那苍青的颜色与尸首也没什么两样。不过沐青一点也没害怕嫌弃,抱着雷恩朝前走,移步换景,无数时空在他身边浮动,眨眼间他已从山顶走到微下的疗伤灵泉之中。
 
水源琨被沐青扔了出来,他心中有些焦急,却没什么办法,只能寄希望与沐青有办法了,不然雷恩真死了,他无法想象青青会做什么,不顾一切的为雷恩报仇是轻的,他怕的是沐青失了那份人气,若是那样,生与死了又有何区别。
 
雁失其侣,哀啼不肯离,泣血而死,山神一族对伴侣的执着,比大雁还要深厚,天呐,希望雷恩能够好起来。
 
哦,天,他忘记了,青青说他标记了雷恩,不管是真是假,但雷恩若是真去了,沐青还能独活吗?一念及此,水源琨有些坐不住,他托起掌心之上立在流毯之上的小山,试图窥探山中发生了什么。
 
但是山外本浓浓流彩之光笼罩,完全将山给遮住了,目光无法透视,神识也无法穿透,完全不能查探半分。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山之空间与此方空间隔了一个空间,他在怎么强悍神识也无法穿过时空,只是他心中担忧,明知无用,也时时关注着,试图知晓山内沐青以及雷恩的情况,心中焦虑不因时间流逝而逐渐平缓,反倒越发增多,脑中各种BE结局差点将他吓死。
 
水源琨在树屋内等了十天,终于等到沐青出来。
 
因为他时刻关注青山的情况,故而沐青一出现水源琨就发现了,他瞬间一扫先前萎靡的情绪,睁大双眼望着沐青,“怎么样,雷恩怎么样?”
 
沐青脸色不太好,不过精神还算不错,没有崩溃没有伤心欲绝,雷恩现在应该没生命危险,水源琨心中一安,又提起心等待着沐青告知,没亲耳听到,他还是不放心。
 
沐青朝水源琨点点头,“无性命之忧,还在昏迷。”
 
第99章
 
听到前一句,水源琨彻底心安,听到后一句,又觉得疑惑,“怎么还在昏迷,真没事吗?”
 
“虚不受补。”沐青心情不错,“我彻底标记了他。”
 
虚不受补彻底标记,水源琨瞬间想歪了,青青太热情雷恩承受不来,所以昏睡了过去吗,且因着青青的精华雷恩小身板吸收不了,这个昏睡时间还要再拉长吗?咳咳,虚不受补什么的他才没听懂呢,他还是未成年呢。
 
沐青神情疲惫,精神疲乏,跟水源琨报下平安后,又回到自己的本体山中,然后将雷恩牢牢锁在身体之中又陷入黑沉乡,徒留水源琨在外边哎哎的叫唤。
 
水源琨本来有很多事相问,先前事情发生得太快,他什么都不清楚,比如青青明明知晓幺媚儿能吸收雷恩生命力为何会忽然出手杀掉幺媚儿,他知道目前肯定是确定幺媚儿对雷恩无威胁力后才会出手,但他怎么确认的?既然他确认了,幺媚儿又为何忽然能够汲取雷恩生命力了?他忽而想到最后幺媚儿的那句,女人擅长骗人,恍然有些明悟青青怕是被那老妖婆骗了,可是老妖婆怎么骗的?
 
还有雷恩,他可不相信那老妖婆会大意放雷恩一马,雷恩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忽然想起青青之前说的标记,不会吧,之前他以为青青说标记了雷恩是假的,因为他没在雷恩身上闻得沐青的气息,确认当时的他们还没交合,他只当这话是青青的决心,若是青青真的标记了雷恩呢?半标记也是标记啊,若真是那样,青青的生命力岂非也被幺媚儿那个老妖婆给抽取了?虽说山神一族笀元漫长,活个几千数万不再话下,但谁会介意自己笀元长啊。青青若彻底标记雷恩,笀元就会分去一半给雷恩,现在又被幺媚儿这个老妖婆给抽取不知多少笀元,青青以后有足够笀元进阶么?
 
这么一想,水源琨对雷恩的观感不由自主的差了起来,在他心里雷恩跟祸国妖精差不多,没实力没本事,除了给青青拖后腿他还干了什么,为了他青青遇见多少危险了,连强行成年的危险事都干了,现在更是将自己的寿元气运都与他分享,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获得这些旁人千求万求也求不来的事,而他呢,能带给青青的什么?他知道自己这么想有些无理取闹,雷恩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人都是偏心的,他本就因跟沐青同为神族,又因着沐青跟沐源一般为山神一族而对他多几分亲近之意,遇事做事自然考虑的都是沐青。
 
当初他本以为雷恩不过是个宠物,沐青愿意宠着就宠着宠物上不了什么大台面,谁知宠着宠着就宠成道侣,水源琨想这宠物实力差寿元也不会很长,在沐青遇见真心爱侣之前有个道侣陪着也不错,至少不会很寂寞,结果道侣变成爱侣,沐青又为雷恩牺牲了那么多,水源琨就有些不忿了。别看道侣跟爱侣只有一字之差,但道侣跟爱侣是不同,道侣可以相伴也可以离婚,爱侣是寿元共享气运相连生死相依一生只有一个的,道侣死了再找一个便是,爱侣死了就只能跟着去了,所以爱侣之选一般慎之又慎,不是绝对真心不会给自己找个爱侣。沐青年纪轻轻的就找了个爱侣,水源琨不会觉得沐青头脑发昏,因为神族都是睿智的,他只会觉得雷恩勾得沐青许以爱侣之位,青青少年情浓,初开情窍,就被人哄骗了去。
 
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如此想好没道理,山神一族的秉性他从小在山神族地长大还不了解么,山神一族不动情则已,一动情便是爱侣相伴,他怪雷恩什么,怪雷恩太有魅力,让青青动了情?不用想也知晓,他这原因只会让人贻笑大方。他纵然觉得青青应该配个更好的,但青青已经选定雷恩,已经没法更改的事。
 
水源琨一会儿叹气,一会儿不忿,一会儿释然,纠结到最后,反倒觉得自己纠结得十分奇怪,他对青青天生亲近还可说是因为在这孤独异世青青跟沐源同为山神一族他很有好感,可他对青青另一半这么操心又是为什么?他只是青青的朋友,又不是父母兄弟,虽然他为青青不值,但作为朋友对朋友的另一半他也应该持宽容接纳之态,这种家长想棒打小鸳鸯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水源琨瞬间囧了,然后将这件事抛开,雷恩除了实力不济外其他一切都好,实力可慢慢追赶上来的,这样一想顿觉雷恩也不是那么差了,只要他能长长久久陪着沐青一直对沐青这般好,也很好嘛。水源琨将自己家长心态硬生生扭转成好友心态,对自己一遍遍说雷恩很好,配得上青青,他俩会好好的。等沐青在此出来时,水源琨十分关切的问,“雷恩还没醒吗?”
 
完全一个关爱后辈的好长辈,啊,不,完全一个关爱好友的好朋友。
 
沐青摇头,不过此时因为睡了一觉,雷恩又体征稳定,痊愈指日可待,此时心情不错,“正在自我修复。”沐青望了一眼被流毯包住的山,没说话。
 
原来水源琨等着无聊,用流毯将山包裹成球,一边等待一边思索一边将两人的本体抛上抛下,此时水源琨见到雷恩注意到自己手中的球,讪讪一笑,乖乖的将流毯打开,露出里边的山峰。
 
沐青将自己的本体收回,开口道,“我们去找七七。”
 
“找它做什么,我们不是已经知晓界面薄膜的最弱处所在吗?”水源琨发挥不懂就问的好孩子作用,十分直白的问出来。
 
“功法归七七所有。”见水源琨不明白,沐青不得不解释得更为透彻,“雷恩修炼的功法归七七所有,幺媚儿能抽取雷恩的生命力,七七呢,也能吗?我不能拿雷恩冒半点险。”
 
水源琨疑惑,那青青之前那么莽撞就取幺媚儿的性命?不过他知道若是再问昨日有关的问题,便是逼迫青青再次回想那日,再次掀开他的伤疤,故而无论他如何心中抓痒的想知道原委,此时也不愿再问。
 
不过好似看懂水源琨的疑惑,沐青也不避讳,“那日确实是我莽撞,我本确定幺媚儿无法在摄取雷恩生命力,只是终究棋差一招,她依旧能抽取生命力,却假装不能抽取,我上了当。”
 
“果然活了几千年的老妖婆就是奸诈。”水源琨狠狠的骂了一句,“不提她了,提起她就觉得闹心。雷恩与你的盟誓大典你准备怎么举办啊?是在此界,还是回了荒古界山神族地后再举行?”
 
沐青却没顺着他的话说,依旧开口,“不过也还是有限制,我发现幺媚儿抽取生命力没此空间那般便捷,不然我无法杀了她,故而我猜测,因着我将雷恩带到她面前,在规则的压制下,她虽能抽取生命力填补自身,但也作用有限,只是雷恩实力太低,笀元不够,才会这般奄奄一息。若非我半标记了他,以我笀元补他寿元,只怕他已然不再了。”沐青说到此处,神色有些痛苦,不过转瞬又恢复正常的模样,“在解决七七之前,我会将雷恩置于山中,日后,还需多拜托你。”
 
“啊?”水源琨不明白要拜托自己什么,就忙不迭点头,“哦哦,好。”
 
等日后水源琨发现,沐青说的要多拜托他还真是多多,以他本体托他山体,然后等他俩幽完会,收回本体,之后要要幽会了再让他帮忙托山体,他成为了他们之间的鸿雁。
 
狗粮每天都塞得满满的,但自己答应的事,跪着也要做完。每天几把狗粮,感觉自己也萌萌哒呢。
 
七七在何处两人并不知晓,幺媚儿没说,他们也无头绪,不过沐青猜测七七会待逸信联盟,毕竟逸信联盟与其说是幺媚儿一手建立,不如说是七七手中的势力,他会呆在绿馨星逸信联盟之中。
 
幺媚儿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
 
两人正欲动身前往绿馨星域,沐青忽而一动,停住身形,开口道,“裴夕处有消息了。”
 
当初沐青走前在裴夕身上做了手脚,若是有人在裴夕面前挑拨离间,那只虫子会接取那段信息传送过来。传声虫,一对使用,雄斥候,雌应声。这应声虫培育极难,百对中可能才有一对培育出来,使用时将自己所需要探听的消息扣在雄性应声虫脑中,若是探听出来,则将消息传声给雌性,雄性死去,可谓朝闻信息夕死可矣,极难获得。
 
雄性死去,雌性也不会独活,吐出雄性所传信息之后,雌性也会追随雄性而去。
 
现在,落到裴夕身上的雄性终于有了消息,沐青取出雌性传声虫于碗中,等待着雌性传声虫应雄性之声。雌性传声虫长得有些想甲虫,不过是透明的,瞧着还挺漂亮,水源琨瞧着 桌上的雌性传声虫赞叹道,“传声虫,你竟然有这个。”
 
沐青恩了一声,“当初机缘巧合救了一名妖修,他给了我十对传声虫,不过被我用得只剩一对了。”那名妖修本是传声虫女王,也不知怎么开了灵智成了妖修,建了一座专探听消息的百灵阁,因为知晓不该知晓的消息而被人追杀,被他救了一命。之后他运用这传声虫换了好几个人情,只剩下这最后一对,他本以为在此界用不上了,谁知还是用上了。
 
等了一会儿,雌性传声虫振吱振吱的发出声响,这是雌虫预备传声前的准备,两人屏息等待。
 
第100章
 
“落乌,你不赞同我与雷恩他交好?为什么啊,你不想出界了吗?”
 
一听这话,沐青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吃惊,竟然不是萧圭怀,他一直以为,以萧圭怀对裴夕的在意,只怕会为裴夕做任何事,哪怕违背自己的原则自己的心意也在所不惜,他的世界只住进了裴夕,他的世界围着裴夕打转。谁知,背后劝裴夕远离他们的竟然不是萧圭怀,毕竟好几次他都从他身上感受到深深的恶意。
 
好似小心翼翼守着珍宝的猛兽,对所有接近的人都抱着十万分敌意,生怕来人打他珍宝的注意,又好似他担忧他们接近裴夕,会给他的珍宝带来灾难,而他熟知,却无法述说,只能忍耐。
 
不过这名唤落乌的,他好似没听说过。果然裴夕一行瞒他良多,他就说经历了幺媚儿之事他们若还不对‘生机’既戒备又期待,或者试图掌控,那么这群修士不用修道,直接死亡好了,果然是裴夕的态度很不对么。
 
雌虫依旧在尽心尽责的应雄性之声,沐青的注意也被接下来的话语吸引住了。
 
“裴夕,当初我们对幺媚儿那般,幺媚儿还不是说反就反,这雷恩并非吾等修行之人,你又如何能知他有出界之决心,而不会像幺媚儿一般沉迷此界呢?”落乌的声音请冷冷的,不带半点烟火气。
 
裴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疑不决,“可是,若是不亲近,岂非更无破界希望了?”
 
“若他真有心破界,我们不亲近他们也会破,若他无心,我们做太多也不过是徒做无用之功。所以,裴夕,无论他们发生了何事,你完全无需自责,你已经做过了你足够的好。况且,那沐青因为雷恩出了意外便想要伤害你,这样的人,你对他还需什么情谊?别给他找借口,胡乱迁怒他人,此人不值得交。”
 
裴夕的话语没有响起,可能有些犹豫,显然这落乌的劝说他也赞同。
 
见裴夕没反驳,落乌的语气柔和了几分,“裴夕,别让我们担心好吗,我知道你待人以诚,当初你对幺媚儿那般至诚至上,可是幺媚儿怎么回报你的?”可能说道气愤处,他的话语有些尖利,连沐青这方已经过三道转的声音都能听出其中的愤懑与怒气,那人喘息了两下平复下怒气,再开口又恢复那股请冷冷的嗓音,“总之,雷恩这方,有我们就好,你就别再靠近他了。”
 
“雷恩不会像幺媚儿一样的,我能察觉到,雷恩他是真心想出界。”裴夕虽然对沐青心有余悸,但听到对方将雷恩与幺媚儿相提并论,还是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当初你对幺媚儿那般好,幺媚儿也表现得十分温顺与乖巧,结果幺媚儿还不是临阵反戈,连带着你也——”落乌哽咽了一下,深呼吸两次,才再缓慢开口,“你忘了,你身受重伤,差点死去了吗?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想来萧圭怀也是不愿的,裴夕,就算是为了你的爱人,为了我这个好友,能不能疏远雷恩?”
 
裴夕沉默了一下,最后张口答应声“好”。
 
传声就此中断,雌虫化作烟灰。
 
“这个落乌,是谁啊?”水源琨思来想去,确定自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看他跟裴夕说话的口吻,应该也是生死之交那般的交情,可是他们与裴夕相交之时,怎么从来没听裴夕提起过他,也没见过他?感觉这人挺神秘的。
 
“不在天下客之中,那便是在逸信联盟之中了。”沐青稍微思索一下便知晓了,天下客不再幺媚儿身边安插奸细是不可能的,只是听他说话的口吻,这个落乌也是当初出界计划中的修士,只是凭他对七七以及幺媚儿的了解,他们绝不会放当初那群修士进入他们的大本营才是,这个落乌是怎么混进去的?
 
“算了,这个落乌不值得我们多花费心思,当前还是以找到七七为要。”
 
“恩。”水源琨点头,既然青青说落乌不必费心,他就真将落乌之事抛在脑后。
 
两人一路从朝宁星道绿馨星,时间花费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关于岚音盛会的消息好似被人刻意忽视,竟然无一人提起。
 
然而沐青若是刻意提起,这些还会觉得嘲笑沐青他们的落时,岚音盛会早就结束,现在早就不流行说这个了。若是沐青说怎么好像听说岚音秘境出了问题,这些人轰哄然大笑,说岚音秘境怎么会出问题,问他从哪听来的假消息,更有人斩钉截铁的说道,八大星域各势力出了问题,岚音秘境也不会出问题。
 
以一己之力,掌众民之意,神道吗?沐青皱眉,却又觉得不对劲,若是神道,他没发现索菲亚之民信奉何人,他们连创世神都不信。
 
人人都能修炼的基础之上,并无仙人之说,就算是飞升之人,在他们心中也不过是登上更高之境,他们若是坚持不懈的修炼,迟早也能跨进去。索菲亚星系,缺少神道基础。
 
既然不是神道,那谁又有这么大的能量改变万民意志呢?
 
沐青想起一个可能,心中悚然一惊,这绝对不可能。他将这个答案死死藏在心中,转而将目标落到那个疑似凡仙之人的身上。
 
不过,此界真能容纳凡仙吗?
 
这是他第二次发出疑虑,那人,那个阻拦他查找雷恩之人,真是凡仙吗?
 
沐青不敢仔细想下去,他怕自己想得深了,会放大敌人的本事,会晃动出界的决心。
 
两人双脚落到绿馨星上,刚出传送阵时便遇见了夜琛。
 
此时的夜琛较之之前要颓丧憔悴得多,好似生了一场大病,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可是怎么可能呢,修者的身体有多强悍沐青跟水源琨知晓得一清二楚,夜琛这神态分明是有了心魔,且未曾斗过心魔损了心神才会如此瘦弱不经风的模样。
 
沐青与水源琨未曾相问,这是他俩与夜琛不熟,若是相问则会交浅言深,还会给人一种窥探隐私的侵略感,他们不想与夜琛结仇,自然能避则避,除非对方倾诉。
 
夜琛自然没有对两人倾诉的欲望,他只是淡淡的开口,“知晓你俩前来绿馨星,星翁让我前来成为两人向导,并配合你俩行动。”
 
“星翁?”水源琨瞧了沐青一眼,“那个无所不知的星翁吗?”
 
夜琛并不接这茬,只是在前面带路,继续自己的话题,“因为上次出界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故而此次星翁、叶前辈等人并不会主动与尔等接触,若是出界之时,希望尔等看在吾等相助份上通知一声,也算全了吾等情分。”
 
水源琨觑向沐青,朝他传音道,“青青,怎么觉得夜琛不太对劲?”
 
沐青淡淡的回传音安慰道,“应是因着心魔,他现在并无精力关注其他的缘故。”
 
水源琨接受了这个解释,朝前方带路的夜琛笑道,“各位前辈太客气了,前辈们助我们良多,就算不如此,我们若得以破界也会通知各位前辈一声的。”
 
“恩。”夜琛淡淡的应了,将他们带至天下居,便开口告辞,“我应着身体之故,不能隆重接待,还望两位海涵。不过到了天下居,自会有人接待二位,望二位事得顺风。”
 
“借夜道友吉言了,夜前辈请自去,我等并无妨碍。”沐青爽快的开口应辞,对夜琛一抱拳。
 
夜琛朝两人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哎,希望夜前辈早日战胜心魔。”水源琨感慨一声,便丢开了。
 
沐青听了当做没听,却没进入天下居,而是寻了处天下居旁侧一家酒店走了进去。这家酒店跟派安所的风格是一脉相传的,金碧辉煌富丽堂皇,人间富贵便是如此。
 
水源琨被大厅里金色的闪光闪着眼,不由得以手遮眼,对沐青道,“这家酒店的品味,也是绝了。青青,你喜欢这种风格的?”水源琨跟沐青混得熟了,说话也有些百无禁忌口无遮拦,因为他知晓只要不踩在他底线上,他才懒得报复什么的。
 
不过沐青不会报复,但会漠视无视,水源琨习惯了他这般态度,他那么调笑,本就不期待沐青回答,若是沐青回答了,他才会吃惊,“看不出来你口味这般独特啊,等雷恩醒来,我一定跟他说说。”
 
沐青没理会水源琨,熟练的开了一间房,便带着水源琨进了房间。
 
这副情景看在有心人眼中,就莫名变了味道。
 
其实也怨不得先前幺媚儿会猜测沐青喜欢的是水源琨而拉雷恩做幌子,实在是沐青、雷恩、水源琨这些年无论做什么都混在一起,连睡觉也是一张床,外人又看不到是雷恩跟沐青化作原型依偎在一处,只当三人混在一起,毕竟强者有侍君并不稀奇。
 
现在雷恩不见,水源琨跟沐青只开了一间房,知晓幺媚儿所为的,难免不猜测是不是幺媚儿将雷恩弄死,这两人来替雷恩复仇了。不过虽然同为侍君,雷恩修为更低,却更受宠,水源琨真的甘心替雷恩报仇吗?虽然他们觉得水源琨一个水源之族之人为人侍君不太可能,但若是水源琨是道侣呢,他为沐青的道侣,结果沐青不爱道侣爱侍君,水源琨真的甘心吗?他们见到的,是沐青见到了雷恩,之后又遇见水源琨,他们猜测的是沐青早已认识水源琨,而雷恩是沐青在此方世界后认识的,先来后到,无论水源琨先前是不是沐青道侣,但到了此时他俩一间房,总脱不开道侣侍君的关系,水源琨真的就心甘情愿的替枕边先头人报仇?
 
以此为据,水源琨与沐青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可以离间呢?
 
苏晨知晓两人住进一间房之后,便开始蠢蠢欲动。当他得知雷恩被幺媚儿弄死之死,苏晨对幺媚儿撕了生吞的心都有了,最近不知怎么回事,他的样本已经死了十七个,现在只剩五个了,可能越是临近成功耗损率越大,他迫切希望一个新鲜的还未被人研究的样本,这样才能有突破,他只剩最后一步了,他不能容许失败,他也不能失败。
 
雷恩已经死了,他又少了一个研究样本,不过没关系,水源琨也是可以的,水源一族相对人族得天独厚,也许他身上携带更多的时空法则?其实最佳的样本是沐青,他是山神一族,天生能掌控时空法则,若是能得到他,他何愁出不了界?
 
第101章
 
苏晨在沐青他们踏入绿馨星之后就开始打两人主意。只是沐青是渡劫之境,若是他战斗起来怕是整个星球都会摧毁,这可不是他的原意。不过若是能离间两人,让水源琨心甘情愿跟着他走呢?
 
爱情之间容不得第三人,他们之前三人相处良好,只怕是那沐青还没把水源琨收用,毕竟水源琨是水源一族的人,不能随意对待。现在沐青将水源琨收用了,水源琨还能容忍沐青对雷恩的神情意重吗?就算此时水源琨对雷恩没有什么爱情,他能忍受沐青对他是利用,利用他来为雷恩复仇吗?只要他让水源琨相信沐青深爱雷恩,现在与他在一起是为了替雷恩报仇,是在利用他,何愁他不与水源琨离心?便算水源琨当真圣母到愿意为沐青所利用,他也可想办法让他相信,沐青对他从无情谊,甚至他的目的是以他为饵,从未在意过他的死活,威胁到自己的利益时,他还能那么仗义大公无私吗?
 
只要水源琨有丁点的怀疑,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是无懈可击的,就算暂时不能分开他们,这些话也会在水源琨心中扎下钉子,迟早两人分道扬镳,只要他俩一分开,他便可设局捉水源琨了。
 
这计他得慢慢想,先前便是他大意,才让顾憺之拐走了苏珣,浪费了那么一个绝佳的好材料。苏珣虽然是自己的儿子,但这人信赖顾憺之远甚于他,既然他这么不想当他儿子,那他就当他的研究材料吧,当初他的本意也不过是制造出一个更好的研究材料以供自己破界,可惜,一切都被顾憺之破坏了。
 
酒店房间是标准单人间,一张床,两张蒲团,房间内元气充足。
 
沐青仔细检查了下没有监控类的不管是科技位面还是修真界的手段,这才放下心来。水源琨早就坐在床上试试床的松软度了,觉得不错正在床上蹦啊蹦的。
 
沐青一见,到笑了,不管经历了多少事,水源琨一如既往地活泼,这样的性格很好,沐青带着一种看后辈的宽容心态瞧了会,待水源琨坐了下来,他才开口,“释放本体吧,我要进去看雷恩了。”
 
水源琨是个听话的,当即将自己的本体取出,托住沐青扔出的本体,有点心惊胆战的,“你注意点啊,要是我没接住怎么办。”
 
沐青没回答,直接一个跨步进入了山中。
 
山中无岁月,桃花梨花杏花荷花梅花,不同季节之花接在山上盛开,沐青将雷恩置于山洞之中。这个山洞本来是天然溶洞,什么都系都没有。沐青提出山地埋藏的玉石制作一张床,之后再将雷恩置于玉床之上,为了避免太过空荡,沐青施法将各色花卉盛开在此溶洞之中,只是此溶洞本就置于灵脉之上,沐青一段时日没来,花卉常开不败,却又萌蘖了不少新枝,新枝又开花,花团锦簇,一串一串的挨在一块,就像是最柔软的云朵聚集在一块,单个看不算什么风景,但这一团一团的挨挨蹭蹭着,形成了一道道明媚的风景。
 
然而明媚的风景之下,雷恩依旧闭着双眼,他脸色红润,呼吸平稳,好似下一秒就会睁开双眼望向来人。沐青知晓这是错觉,雷恩这般脸色红润是因着他的精元太补,正在改造他的身体,造成他健康红润的脸色,但是他的神魂还在沉睡。
 
幺媚儿那汲取实在太狠了,若不是从他这儿割了不少生命力,只怕雷恩的神魂都会化作生命力为她所用。
 
沐青走上前,将雷恩扶起靠在自己怀中,一边拨顺因着动作而散乱的长发,一边微调下动作,让雷恩靠得更舒服。等雷恩的头发又平滑如瀑,不见一丝一毫的凌乱之后,沐青才侧转头问问雷恩的额,他双唇嗫嚅了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起身一手伸向雷恩腿弯,一手从腋下伸过,稍微一使劲便将雷恩抱了起来,他望着怀中的雷恩,双颊红扑扑的,好似下一秒就会垂着眼睑害羞。沐青轻笑了一声,一步时空轮转景色帧集翻阅,沐青便带着雷恩到了疗伤灵泉水旁边。
 
雷恩身上只虚虚笼着袍子,不过是让雷恩不至于裸奔,此时沐青一扯衣袍,便露出他原本白皙有玉泽的身躯。沐青却没多看他身躯一眼,而是小心翼翼的走进灵泉之中,避免动作太多灵泉水溅湿雷恩的脸使他不舒服。他将雷恩小心的摆放成靠坐的姿势,让他依偎着自己,两人就这么静坐着,一昏睡一闲适,竟然就这么度过一夜。
 
重新替雷恩掩好袍子让他重新睡在床上,沐青站在床边静静的望着他,似乎怎么也望不够,这人啊,也不是特别惊艳,也没能帮他什么忙,可是呆他身边时特别舒心,这种舒心,是他在其他人身上找不到的,硬要说的话,那就是种温暖的感觉。
 
也许之后无尽岁月并非无人不能给他这种温暖的感觉,只是都不急这个恰好,恰好在他化作人形之后,恰好在这异界,恰好就是这个人,恰好让他放不下从而驻入心。成年前因放不下而上心,成年时因朝夕相处而入了执,执念入心,入骨,若是想要抽出,只怕连命都要去掉。
 
怎么就有这么个人呢,让他费劲了心思,让他不自觉畏惧,让他不肯他有半点伤害,可是偏生他所受的伤,却是因着他的不谨慎。
 
沐青喟叹一声,在雷恩珍惜的落下一吻,这才掩下心中不舍出了山。
 
这个世界不对劲,他若想与雷恩长长久久,还是及早破界为妙。
 
水源琨踢踏着双腿,坐在床上无聊着来回甩着,见到沐青身影双眼一亮,“出来了,雷恩呢,恢复得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沐青不肯多说,将本体收起。
 
水源琨知晓雷恩安好便行,也不一定要知晓得清清楚楚,将本体收好,问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等,等苏晨,或者七七派人来请我们。”沐青确认自己衣着什么没问题后,朝门口走去。
 
水源琨也不急,跟在身后,两人去楼下用饭。
 
这个世界明明全是修者,却凡俗之气慎重,吃饭购物睡觉看八卦,与沐青在二十一世界所见的普通人一样,因此此时他与水源琨下楼吃饭时正常的,辟谷是不正常的,两人俱都入乡随俗。
 
不过两人到底没吃成饭,也不知是谁那么着急,直接派人来请,所费话语也不过是故人相请。
 
沐青与水源琨本就在等人上前邀约,故而也没说跟了上去,只是所见之人让两人大为意外,竟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扶家小少爷,而这个一面之缘是沐青对他,那扶家小少爷怕是连见都未曾见过他。
 
扶家小少爷朝沐青点点头,他身上刀衣锋锐,令人不敢直视,不过对于沐青跟水源琨来说,这刀意并不过看,但这并不能否认扶小少爷的天赋,毕竟他而立之年不到。
 
“我姓扶,名唤长平,是曲馥的朋友。”扶家小少爷倒是单刀直入,连寒暄都没有,瞧着是个直来直往的直肠子。
 
沐青朝他点头,“沐青。”
 
水源琨也开口自我介绍,“水源琨。”
 
“沐前辈,水源前辈,曲馥听说两位来到绿馨星十分高兴,不过现在他所处地方不便,不能前来见两位前辈,还请两位前辈见谅。”扶小少爷检查了包厢内的隔音阵法之后,引导两位在桌边坐下。
 
沐青并水源琨坐下,坐下后沐青皱着眉担忧道,“曲馥他?我知晓他报仇心切,但若是搭上自己的性命,反倒不美了。”
 
扶长平见他真切关心曲馥,对他也亲近了一些,身上刀意不再那般锐利,连带着说话声调也轻柔了几许,“我已劝过他,只是他言,不入虎穴不得虎子。不过目前前辈无需担忧,我虽不才,在联盟之中还算有些地位,暂时护他无忧还是可以的。只是那处尊主十分看重,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前辈既与他相熟,希望前辈能多劝劝他。”
 
沐青脑中一转,猜测道,“曲馥混入九宸势力之中?”
 
扶长平讶然,“前辈怎么知晓?曲馥确实投入九宸尊者麾下,不过目前曲馥还算得尊者重任,并无生命危险。只是曲馥旨在报仇,迟早会露出马脚。”扶长平微微皱眉,话语里担忧不减。
 
“曲馥仇人是逸信联盟,他已经开始复仇了吗?”沐青话里担忧不减,“当初说好一起对付逸信联盟,他怎么先行一步?”
 
扶长平怔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又似在震惊,“他竟开始复仇了,难怪九宸尊者开始着急猎杀异界人,原来先前那些是他杀的。”扶长平低低开口,似是不信,又不能不信,以及不可避免闪过一丝狂喜。
 
随之,扶长平掩盖那一抹狂喜,正色对沐青开口,“某不能说太多,今日得君正诺,我也可向曲馥交代了。君多注意身边,我此次暗着为曲馥邀请君,实则九宸尊者派某来试探二位,”扶长平望向水源琨,“昨日二位同憩一房可否?九宸尊者令某前来离间二位,不过某瞧二位情比金坚,应不会受此挑拨之计。某言尽于此,就此告辞。”
 
扶长平没等两位回答,便沉着脸离开此包厢,而他离开之后,此间酒楼小二才将扶长平点的菜色一样样端了上来。
 
沐青见房门重新关好,又起了一层结界,才重新坐回桌前。
 
水源琨已然动了筷,一边吃一边问,“那扶长平可信吗?”水源琨也知晓自己明面上听不懂任何机锋,不过问的却是直指核心。若他可信这些信息是真的,若不可信,这些信息就是他诳他们的。
 
“你还记得扶长安吗?”沐青没先回他这个问题,反倒开口提起不相干的人。
 
“有点印象,容我想想。”水源琨停住筷子,微抬起头望着上空,眼珠子转啊转的,转了一会儿,恍然“哦”了一声,“那个害得成哲走火入魔死得不明不白的三幽之体啊。”
 
“成哲是异界转世之魂,又死在岚音秘境之前,岚音秘境之中的异界之魂,除却雷恩全灭,你觉得扶长平可不可信呢?”
 
幕后之人借助岚音盛会灭杀异界之人他还是知晓的,若是成哲也是其中一名,那么扶长安岂不是幕后之人那边的,若是扶长安是幕后之人的人,那鱼扶长安名字这么像的扶长平,可信度有点低啊,“你的意思是,扶长安与扶长平是同一边的?”
 
“亲堂兄弟,”这两兄弟的局那幕后之人早就开始布了,沐青此时才明白,那扶长安扶长平两兄弟当初对雷恩又有救命之恩,这因果也得了断,啧啧,幕后之人无意之中扔了一条饵,钓出一只大鱼,简直赚翻了。
 
沐青好不惭愧的将自己比作大鱼,他有这个自信。扶长安已经死了,他的恩情转移到扶长平身上,可以说扶长平与雷恩的因果很重,不好办啊,沐青思索了一下,暂时没想到了断因果的法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这因果拖得越久越不好办,只希望是他想错了,扶长平并不受那幕后之人的控制。
 
“啊,扶长安不可信,那曲馥怎么办?瞧这样子,曲馥十分信任他。”水源琨转眼间就担忧起曲馥来,当初好歹与曲馥同了一路,有了几分情谊。
 
“曲馥也未必可信。”沐青开口又是扔了个炸弹。
 
第102章
 
水源琨觉得自己脑袋晕晕的,曲馥不可信,怎么得来的答案啊,将沐青与扶长安的对话思来想去几遍,最终放弃了思考,直接问道,“曲馥怎么不可信了?”
 
“他的仇人是逸信联盟,他的刀却割下无反抗之人的头颅,他被人带偏了路而不自知,或许,他本身就是个被污染的神魂。”沐青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小声,也几分不确定。
 
“啊,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水源琨又将他俩的对话咀嚼了几遍,确认自己没听到这件事。
 
沐青也是难得好脾性为他解惑,只是心里已经开始想念雷恩,若是雷恩在,他何须这般劳心劳力的解释,雷恩十分聪慧,只需思索一番就能想通,从而接过对水源琨解惑的活,现在雷恩不在,他倒是懒得讲话,但他若是不说,这怕水源琨今晚又会抓心挠肺的睡不着。沐青对待朋友还是挺好的,能够纵容的就会纵容,因此他就算不想在开口,也十分细致的对水源琨掰开了说,“扶长安说,难怪九宸尊者着急猎杀异界人,原来先前那些是他杀的。他这句看似是实话,却是故意说出来给我们听的,给我们传达两个信息,一是,九宸尊者着急猎杀异界人,还记得岚音秘境发生了什么事吗?异界人全灭,他在引导我们将幕后真凶安在苏晨身上,反正他债多了不愁;第二,苏晨的那些试验品是曲馥杀的,苏晨为了破界,囚禁了一批异界人,研究异界人身上携带的时空法则,试图发明出一个能够破界的仙器,这些异界人是曲馥杀的,曲馥应该也是异界人转世,故而才能杀得那些异界人。”
 
水源琨被这个异界人那个异界人说绕了,不明白哪个异界人是哪个异界人,只知道曲馥杀了那些作为试验品的异界人。可是,曲馥杀了这些试验品,又怎么确定他不可信呢?
 
“若曲馥真心复仇,他会联合这些异界人而非杀了他们,毕竟这些被苏晨囚禁得认不认贵不贵的异星,才是真正痛恨逸信联盟的人啊。”沐青见他不明白,无奈的又加了句解释。
 
“哦。”水源琨恍然大悟。
 
“他说出这句话,最重要的还是让我们将幕后真凶往苏晨身上引,这句话还隐藏一个意思,苏晨为了出界,已经开始疯魔了,而疯魔的人,做什么不奇怪呢。”
 
“哦。”水源琨又犹如醍醐光腚,然后笨笨的开口,“那他的目的呢?”
 
沐青简直心塞,“当然是让我们这群异界人自相残杀。幕后之人的目的,无论是扶家兄弟,还是岚音秘境,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让我们自相残杀,最好异界人一个都不留。”
 
“那他为什么要让我们自相残杀呢?”水源琨又继续开口问。
 
“暂时不知。他最初能够容忍异界人,为什么现在容忍不了了呢?”沐青提出自己的假设,“我觉得我们被摄入此空间并非意外,而是那幕后之人的预谋,他最初需要异界人达成什么目的,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摄入异界人到此界,但是现在目的完成了,我们这些异界人没用了,所以他便开始动手收拾我们了。只是当初因着他需利用异界人,故而设定了只有异界人才能杀害异界人的规则,让异界人避免死于本地人手中,但现在异界人的价值已经没用了,由于当初的规则,他不能直接抹杀异界人,也不能让本地人杀死异界人,故而只能设这么个局让异界人自相残杀最终团灭。”
 
水源琨听得一头雾水,沐青瞧见他茫然的表情,很是心塞,若是雷恩在这,他肯定秒懂,然后还能帮助自己补充,只有这个小笨蛋,听什么像听天书,还煞有介事的点头。
 
“你不用明白那么多,只知道我们被摄入此方世界是个阴谋就行了。”沐青最后下结论,水源琨只需要接受就行。
 
“哦。”水源琨点头,阴谋啊,既然是阴谋那岂不是说明沐源回来救自己呢?他好想沐源啊,特别是沐青跟雷恩天天在他面前卿卿我我时,他特别想。咦,有些不对,他跟沐源是兄弟,雷恩跟青青是爱侣,算了,一样的,一样形影不离,没差。
 
“扶长安说话有些妙,”从开口第一句话就在挖坑,‘他现在所处地方不便’,‘我在联盟有些地位,暂时护他无忧还算可以的’,字字句句看似在说曲馥无忧,但实则落点全在曲馥群狼环伺砧板鱼肉,若他真是曲馥友人,只怕会落他斛中,成为他手中一把刀,将刀锋展向异界人头上。
 
“那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共处一房,情比金坚,误会我俩关系了吧?”水源琨蠢萌归蠢萌,但敏锐也是敏锐。
 
沐青闻言,思索了一会,“我明白扶长安的打算了,他这是明计,让人不得不按照他的步子走。”
 
见水源琨一脸求知欲的望着自己,沐青压压闭嘴的欲望,继续开口道,“苏晨误会我俩关系,遣扶长平来此离间,扶长平以曲馥名义将信息悉数告知吾等,目的便是告知我俩已被苏晨盯上,苏晨盯上我俩做什么呢,他的研究样品都被人杀了,要寻找新的研究样品。”
 
水源琨倒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苏晨盯上了我俩?”
 
沐青欣慰的望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说话风格要改变一下,对着水源琨,直接说答案就好,推理过程就不必说了,不然绕来绕去水源琨又绕了进去。平素与雷恩这般讲话,往往他还只说了开头,雷恩就能明了过程,他不过是起着一个诱发作用,故而习惯了对雷恩诱发式问答,面对水源琨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只觉得对方朽木不可雕,简直心累。
 
这般一想,沐青也不多废话,直接道,“不错,苏晨盯上我俩,接下来你不能离我左右,免得被他钻了空子捉了去。”
 
水源琨点点头,忽然又问道,“可是逸信联盟中的异界人不是很多么,他怎么会盯上我俩。”
 
沐青心中有个答案,不过这个答案却需在见到逸信联盟中人才可确认,只是心中猜测却不能说,当即回到,“可能我山神一族天生修空间之道吧。”
 
沐青虽然这般回答,但他的心思却不在苏晨身上,而是转到那幕后之人身上去了。他与水源琨言来此要寻得七七,可是来到这儿之后,却是被人引导对上苏晨,从而对上逸信联盟之内的异界人。
 
这到底是有意的呢,还是无意的呢?
 
沐青没有深思下去,危险的直觉让他就此打住。
 
索菲亚星系虽然大,但是异界人有多少彼此心中应该都是有数的,沐青来到绿馨星域,就算初来之时没能及时知晓,之后也都会知道。他就在绿馨星随意闲晃,不知道会钓到几条鱼。
 
第一条鱼夜琛,目的是相助他们以便从他这获个人情。
 
第二条鱼苏晨,目的是想要获得研究样品,这是一个想要出界快入魔的人。
 
第三条鱼,沐青猜测七七那边估计也忍不住了。
 
果然没多久,厢门外有响起敲铃声,因着包厢隔音阵法一开,外边有人找也无法将声音传入内部,故而外界有敲门铃,来客拜访之时可按响,同时将自身身份报上,包厢内内主人可决定开还是不开。
 
“在下落乌,请沐道友一见。”请冷冷的声音在包厢内响起,无论是沐青还是水源琨都感到意外。
 
“咦,青青,这不是那个,”水源琨一时之间没能相处形容词,但不妨碍沐青秒懂。
 
不过不同于水源琨的惊异,沐青想得更深一些,他才确认落乌是幕后那方的人,现在落乌便主动出现,若是巧合,未免太巧合了些,落乌,是七七的人?
 
沐青没深思,便张嘴说声“开”,包厢门朝两旁移动,露出个可供一人进出的小门。
 
落乌从这小门进入,包厢门自动关闭。落乌半点不见惊慌,一点也不怕此处是鸿门宴抑或陷阱,他只是坐到沐青对面上下打量他一番,露出个浅淡的笑,“久闻沐道友之名,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沐道友好姿采。”
 
“都是他人谬赞,落乌道友,”沐青迟疑了一下,“来此多年,余未曾拜访过道友,不知道友与哪位同道相识?”
 
落乌清清淡淡的,听到这话也别多思,直接开口,“鄙不才,与裴夕为友,尝闻沐道友之威名,心中好生钦佩。”落乌顿了顿,又开口道,“只是落乌与道友天生对立,做不得友往来亦不得,实乃遗憾至极。”
 
“落乌道友这番话从何说起?”沐青似是没听懂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疑惑他俩都是裴夕之友,为何往来不得?
 
落乌嘴角的笑收敛,声音又恢复了清淡,“落乌乃七七大人下属,沐道友与七七大人不对付,落乌只能遗憾,与君风采缘悭。”
 
确实缘浅,沐青望着眼前这个有着灰色灵魂的人,笑了笑,“落乌道友太过抬举我了。不知落乌道友前来寻我,是奉七七道友的指令还是自行来寻?”
 
“都有,”落乌见桌上残羹残酒,瞥了一眼后便移开,“三日后七七大人尊坐逸信联盟盟主,遣在下前来送请帖,还望那日沐道友与水源道友前来见礼。”
 
落乌从储物戒中取出金色请帖,沐青接过。
 
落乌见沐青见了,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像是自言又似是说给沐青听,“若是你早来五千年该多好啊。”说完,落乌朝沐青一拱手,起身出了门。
 
五千年前他还没破壳呢,沐青在心里淡淡的反驳道,不过从这一句话里沐青听出无限感慨以及深深的隐忍,看来五千年前幺媚儿之事给他们造成的后果不仅仅是他眼前所见的这般。
 
时光到底会流失,会美化,会轻描淡写,只有当初经历过的痛过的才会记住那时的感觉。沐青忽然明白裴夕的态度为何不对了,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印记,裴夕的印记还留在五千年前,幺媚儿未曾背叛之前。
 
可是可能吗?
 
沐青忽然又想起落乌情急之下的那句“结果幺媚儿临阵反戈,连带着你——”,虽然落乌紧接着说,连带着裴夕也身受重伤,但沐青觉得远远不只,不然落乌话语里不会那么后怕,那是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至少也该是濒临死亡,且一度以为就活不了。裴夕的失忆,会不会是那次重伤后遗症?因为伤害太大,故而选择遗忘,从而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的裴夕,身上还带着正道修者的正直与浩然。
 
第103章
 
三日转瞬即过。
 
沐青跟水源琨揣着请帖进了逸信联盟大本营。
 
逸信联盟大本营占地广阔,连绵几万里都是它的属地。沐青将送上的贺礼交给联盟中的迎客人,便被带到天人修为的座位上,水源琨因与他一道,当做他的随从或者子侄也捎带上了。
 
索菲亚星系的天人强者并不多,至少比沐青知晓的要少,裴夕谢铭等天下居之人一律没来。沐青与其他人彼此不相识,他没有上前搭讪的心思,奇怪的是,那些人看到沐青也只当没看到,将他孤立出来,好像泾渭分明的一条线落在他与那些人之间,如此迥然相异。
 
沐青坐在座位上垂眸若有所思。
 
典礼跟修真界的那些并无多少区别,唱礼,恭贺,上冠,典成,宾主相欢。
 
礼成之后,沐青瞧见夜琛前来寻他,心中有些怪异,他本以为前来的会是七七属下,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夜琛,不过随即一想,夜琛也是逸信联盟之人,被使唤起来报信也是正常的。
 
也怪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等鱼儿上钩,将鱼儿极其身后势力都弄得阵营分明,导致现在有些反应不过来。
 
沐青与水源琨跟着夜琛朝内峰走去,他想看看站在那七七面前,真正的确认他的态度。
 
外峰到内峰要经过一处山谷,山谷内野草茂而盛长,野花小而烂漫,溪水清澈见底,鹅卵石也圆润得十分可爱,诸般自然美景,纵目一望总是赏心悦目的。
 
沐青跟在夜琛之后,忽然停下,夜琛也停下,朝沐青望来,似在问怎么了?
 
“四周太静了。”沐青皱眉,有人埋伏?
 
还未多思,空中便现三人,一女两男,都仙衣飘飘,风华绝代。
 
夜琛抬头,目露警惕之色,张口便言,“飞琼仙子,断梦尊者,南楼尊者,你们这是何意?”
 
南楼冷眼瞧着沐青,缓缓开口,“当年幺媚儿救我一命,你杀了她,我杀了你算是偿她一命。”
 
夜琛气急,“南楼尊者,沐青是盟主的贵客,你这是要背叛盟主不成?”
 
南楼不言,只是取出一把火红的刀慢慢揩拭,然后刀尖一指沐青,“来吧。”
 
飞琼仙子落到南楼身旁,笑道,“小女子我只是等不及了,苏晨那厮磨磨蹭蹭的,我却等不了,所以沐道友对不起了,谁让你修空间之道呢。”
 
断梦掀眼望了夜琛一眼,“我欠飞琼一个人情,前来相助。”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口中说道,“快点完事,我等会儿要睡。”
 
飞琼仙子螓首微颔,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中的竖琴,开口道,“放心吧,断梦道友,不会让你久等的。”说着,朝南楼点头,手中竖琴叮当叮当的弹奏起来。
 
飞琼仙子在音攻上的造诣较之岚音盛会上那群飞羽期修士的和音可比,那群小家伙的和音对他完全起不了什么作用,但飞琼仙子每一个符拍都在跳动着他体内的灵气,每一音想起都让人忍不住心往神驰。
 
沐青固守心神,回首望向身后水源琨,有些迟疑,“你,要不要先走?”
 
水源琨摇头,“我帮你拖一个,若是实在不敌,我会跳水逃的。”幸好这旁边有溪,落入溪中他便可融于其中,这些人找不成他,他便是安全的。
 
沐青缓缓点头,他也没期望水源琨能够越阶杀人,能够拖一时半刻也是极大的本事了。
 
沐青他并无什么本命法宝,他的鳞他的爪便是他的武器。
 
沐青伸手一抓,将夜琛扔到背后,与水源琨同时跃起,水源琨朝飞琼跃去,沐青对上南楼。
 
气氛骤然紧绷,两方对峙,一方漫不经心似一切都在自己掌心,另一方如临大敌神态紧绷,无论怎么瞧好似沐青这方都只能束手就擒。
 
沐青并非不想逃,只是此处不知何时被他们布了大阵,以身为阵,在他们现身之时就已经开启,除非杀了其中一人,大阵才得以破。沐青没系统的学过阵法,但传承知识也不是浪得虚名的,故而他一眼就瞧出三人布置了什么阵法,也知晓了他们的打算。
 
三才阵,极为出名的困阵。三才者,天地人,以人为本,一天地为牢笼,一入阵中,不死不休,无论是布阵之人还是闯阵之人。所以只要断梦、南楼飞琼三人不死,沐青水源琨夜琛三人不得出。
 
三人之中飞琼最弱,不过她前方有南楼相护,断梦在旁掠阵。想要对付飞琼,必先对付南楼,故而沐青先缠住南楼,让水源琨得以破南楼之防而对上飞琼。
 
断梦打了个哈欠,眼角瞧见沐青与水源琨的动作,动也未动,依旧闲散的立于空中,双眼迷离,哈欠连天,好似下一秒就能睡着。
 
夜琛见沐青与水源琨出手,也没袖手旁观,而是谨慎的取出桃花扇,朝空中一扇。扇动风动,扇面的虚影倏尔从桃花扇上脱离而出,随风见长以可怖的速度按比例扩大,倏忽堪比屏风,又化作几缕烟柳,缠旋着呼啸着朝断梦疾驰而去。
 
断梦连面色都未曾变换,任尔桃花扇虚影将自己席卷,瞬间陷入桃花扇中编织出的幻境之中。男欢女爱世间悲情人间极乐,各中种种,其中演绎不定。悲欢离合、醉生梦死、欲痴欲颠、沉沦千世、天地同一,五种境界,攻击一一增强,桃花扇演绎到最后一种境界,断梦似乎沉沦其中,只差最后一点就意识泯灭桃花扇幻境中,夜琛情不自禁露出个喜悦的笑容。
 
天人强者,不过如此,人间世情,修者也无法超脱。只要心中有情,只要心有贪恋,只要有执着,就极易陷入桃花扇中不可超脱。桃花扇有一别名,名唤心想事成扇,又称如意扇,顺其心意不过是基本的作用。
 
然而他的笑还未完全绽开,便心中一痛,吐出鲜血碎末,不用查探便知那幻阵破了。
 
凭夜琛的实力,编织第五层幻境本就十分勉强,幻阵一破,反噬一起,体内灵气瞬间紊乱起来。夜琛急忙吃颗丹药强压下伤势,惊疑不定的望着断梦。断梦依旧双眼迷离,不断打着哈欠似在强打精神。
 
身边乐音起伏,他心里烦躁之意不减,反倒增加了不少。这是天人强者的实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摁灭大乘修者的全力一击?丝丝乱耳的乐音还在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让他更加烦躁不已,男人大多爱美人梨花带雨,他却只喜美人床上垂泪,床下美人临风对月抑或还君明珠他都会觉得烦躁不已,此时乱耳之音犹如千万个美人在耳边哭泣,怎生不让他暴怒?兼之刚刚受伤正是心神薄弱之际,闻此乐音心神起伏不定,暴怒暴戾之气在脑中乱窜,让他更是难忍他人的哭诉之声。
 
怎生有人这般不懂事,怎生有人敢触他霉头犯他忌讳?是不是他那好师兄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还是他那好师姐又打他真元的主意?还是师父对他宠爱减少,所以失了威严?为什么连这些杂役都看不起他,为什么这些凡人都敢犯他忌讳,为什么他们三番五次的都不将自己的命令放在心上?既然不听话,以后就不用再听话了,夜琛红着双眼望着断梦,不听话的人,不用留着了。
 
夜琛单手持扇,扇面不断转动,每一扇起其上都会冒出虚影,虚影或如龙行呼啸或凤舞九天或白虎凛凛或千刀万剑,从扇面而出,狰狞着咆哮着,呼啦啦朝断梦而去。
 
断梦此时睁开他那双迷蒙的双眼,瞧见夜琛此时的状态神色一闪,他未曾将这些攻击放在眼中,只是虚影一闪恰到好处的避开夜琛每一雷霆之击,不多移半步,不多浪费半点灵力。
 
断梦感受下自身的灵气,又瞥眼望向沐青与水源琨的身影,垂眸又小心避开足球大的火影,心中感慨,神族真是得天独厚,令人欣羡啊。
 
夜琛的攻击愈发疯狂,只是他神智随着乐声的跳动越发空茫,完全凭本能在攻击,既浪费又无用。瞥眼瞧见沐青躲开南楼的惊天一刀,断梦忽然出手,一掌直接将夜琛拍向沐青。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上红色刀影所到之处,草木娇花巨石一一化作尘灰,在刀影之中湮灭,刀影过处,至于焦黑之土以及,半尺宽深不见底的刀痕。在这响声之中,沐青听到身后传来的破空之声,指尖利爪光芒吞吐,往后抓去,同时转过身去。不过余光撇到来人是夜琛,利爪一收掌心平躺,托着夜琛后背以防他撞到自己,同时不忘随着他的撞击轨迹而后退,以减缓重力冲击对夜琛身体的伤害。
 
夜琛后仰朝后疾驰斜落,沐青托着他后背一道往后而去,乐声越发高昂,声如金石,高振云霄,急急如暴雨,又似海水翻涌几丈浪潮击岸,一声高似一声,一声较一声清越,在这清越之音中夜琛眸中红色消退,露出清明的正常的黑色眼珠。
 
他顺着力道往后,左手似是不经意般往后张,就像是控制不住平衡之人试图挥动双手保持己身不晃。
 
沐青见状,后背掌心稍显用力,力图平衡夜琛的身形,然而夜琛左手碰到他胸前瞬间,他危机感忽而暴起,瞬间将心脏偏移半分,下一秒便胸口一痛,擦着心脏边缘一利刃入体。
 
沐青什么都没来得及想,托着夜琛后背的掌心已然变换成爪探入夜琛背心。
 
夜琛一击得手,电火石光间便如展翅雄鹰般电掣而去。他的速度太快,他飞到高空之时才感觉到胸口疼痛,他不可置信的望向胸口,便内息一歇身形直直掉落,站在原地的沐青手中,一颗红色的心脏正在一股一股的跳动,血流顺着沐青的指缝掉落,在地上开出朵朵艳丽的花儿。
 
沐青五指一用力,掌心的心脏随着鲜血灰飞烟灭。
 
夜琛掉落在地,溅起尘土飞扬,朦胧了他的身影,只有一声声微弱的“媚儿,媚儿”在这明明充斥着爆炸声弦乐声撞击声等杂音之中清晰可闻。尘土散去,沐青落在他身旁垂眸望着他,夜琛双眼泛散,显然处于弥留之际认不得人,只是执着着的唤着“媚儿”,一声较之一声微弱,直至湮不可闻。
 
真好,媚儿,我来找你了,我按照他说的做了,他答应我下辈子可与你在一起,媚儿,不知你愿不愿意?
 
未曾情深,未曾情浓,我以为与你不过是逢场作戏,谁知情已入骨,失去你,我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及,你与我一同的欢乐嬉戏。我爱你床上的颜色,更爱你胸前的丘壑,以及你说爱我的唇焰。
 
此生已晚来生只盼与你日日云雨之欢,只有你我的共同欢宴。
 
第104章
 
风声呜咽,凋零草木,夜琛躺在焦黑之土上咽下最后一口气,他身上白中带粉红的神魂在脱离身体的瞬间被染成灰色,瞬间消失不见。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他眸中闪了闪,将这种情况暗暗记下来。
 
夜琛一死,沐青敏锐的发现阵法已破,三才之阵的阵眼竟不是南楼飞琼断梦,而是南楼飞琼夜琛?沐青来不及思考更多,直接朝水源琨喊道,“风紧,扯呼。”
 
往空间裂缝之中一闪,整个人消失不见。
 
水源琨反应也迅速,伸手一拉,一朵云便拉到身旁,云中雨滴混合尘土,他也不嫌弃脏,往云中一探,整个也瞬间凭空消失,飞琼的音刃瞬间将云朵切割得七零八落,但也没逼出水源琨。
 
飞琼狠狠的又朝云朵所在方向波动密密麻麻的阴符,云朵逸散,音符攻击成空,在空中爆出朵朵烟花,扬起的余波触碰到三人身边,其周身看不见的防御结界上泛起了丝丝涟漪,便将余波消弭干净。
 
见飞琼仙子还想继续攻击,南楼不耐烦开口,“发什么疯,神族神通莫测,你不是早有预料吗?”
 
断梦打了个哈欠,开口道,“完结了?好了,我们两清,以后别来打扰我睡觉。”说完,身形一浮,身影渐渐消散,原来他人走得太快,身影还在原地,他人以消失不见。
 
飞琼恨恨的望着断梦消失的方向,别以为她不知道断梦在其中放了多少水,不过她的人情本就不足以将断梦拉到她则和一边,断梦肯来掠阵已是他的厚道,因此飞起纵然不悦,也只是暗暗恼恨,却心中开始盘算怎么算计南楼。
 
再面向南楼时她亦将扭曲的神色收起,恢复优雅高贵的形象,她慢慢的整理衣裳以及头饰发型,觉得自己又恢复仙姿翩翩时才慢慢开口,“沐青若是心脏被刺伤,不久后就会变成一具尸体;若是侥幸他化形后心脏长势与旁人不同,此时被特质匕首所伤,伤势也不得痊愈,此时正是杀他的好时机,你要不要联手,趁此良机取得他性命?据说山神一族天生拥有堪比仙府的芥子空间,若是杀了沐青若真寻得他的尸首,我愿意放弃芥子空间,只要他的尸首进行研究,如何?”
 
南楼不得不承认飞琼这话很让人动心,危险性不大,却报酬丰厚,没有人会傻得拒绝,南楼也不例外、不过飞琼一向狡诈,只从她看似以苏晨为尊实则不过将苏晨利用个彻底便可知晓,他十分怀疑若真取得沐青性命,他的报酬还拿不拿得到。
 
见到南楼脸色的犹豫之色,飞琼毫不犹豫的又加了一把火,“你若是担心我言而不信,我可发心魔誓。若南楼道友愿意助我灭杀沐青或者寻得沐青尸首,我愿放弃戒子空间,只取沐青尸首,若违此誓,便让我心想之事不成,终身不得进阶。”
 
听完飞琼的誓言,南楼面色好了一些,飞琼仙子这誓言一点空子都没钻,可谓诚意十足。既然飞琼仙子行事这般大气,他也不好太过计较,遂点点头。
 
飞琼仙子暗笑,这个傻大个,到现在还不知道此界发心魔誓没用呢,真是个傻子。
 
沐青跟水源琨一个闭入空间裂缝,一个融于云中,这两样都让两人感到不舒服。沐青是因着空间裂缝中空间刃时不时的要割两刀,若是他没受伤还好,此时受伤,难免有看顾不到的地方,使得伤上加伤。刺入沐青的匕首不知是什么做的,他能清楚地看到从伤痕之处灰色烟雾在蔓延,不断侵蚀伤口附近的血肉,让沐青怎么调动灵气驱逐也驱逐不了,就像是烟雾,被清风一吹,吹散了这一方烟雾,风过之后,烟雾又重新聚拢,且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若用灵气驱散,不过是减缓它蔓延的速度,但灵气总有用尽之时,若是不驱散,那灰色烟雾就会继续侵蚀骨血,与血肉纠缠。沐青已经将心脏移到距离伤口最远之处,生怕自己一个没看顾,自己的心脏就被污染了。
 
沐青用灵气筑成一道长堤,堤内是灰色烟雾聚集而成的湖泊,灰色烟雾潮涌拍岸,试图冲垮长堤,而长堤顽固,稳如长城,然若细细查看,便可看到每一次烟雾潮拍打灵气长堤之后,便会有一层微薄的灵气被灰雾污染,与灰雾同流合污。
 
水源琨同样觉得不好,钻入云中时他顾不得,此时成功躲入云中后就觉得浑身都不好了,怎么那么多灰尘,怎么那么多脏东西,怎么那么邋遢,水源琨欲哭无泪。这就好比一个正常人忽然落到垃圾星上,看到周围全是垃圾,呼吸间都是恶臭,这怎么能忍?
 
水源琨此时就处于这种情形,他发誓,他以后绝不偷懒,拉朵云就躲了,老老实实的钻溪水不好么,怎么可以因为偷懒就钻云呢?难怪以前明明云朵洁白飘飘软软,被阳光一照霞色艳人十分漂亮,但他的族人没一个愿意往云朵之中躲。每次他拉着族人说要去云朵中玩时,他的族人表情都一言难尽,然后用各种借口推脱,久而久之,他就不找族人说一起去云朵中玩了。他若是一个人也不愿意去,后来遇见沐源,更是将此事给忘记,此时想了起来,都明白那些族人为何你推我我推你,却没一个人愿意舍生取义陪他了。
 
水源琨只能憋着小脸催眠自己,我是一滴水,我没有感觉,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在心里连续说了七八遍之后,才将刚刚想要奔溃的心情平复下来。
 
也不知道那三人有没有走,夜琛已经死了,他和青青和对付不了那三人,也不知道青青有没有受伤,他倒是受了重伤,疼得心肝儿颤。也不知飞琼那女人怎么修炼的,竖琴这种雅器音乐这种乐事被她修炼得杀气腾腾,他浑身都是被音符割破的口子。虽然他将全身水样化,让音刃看似没打到实处,可是真的很疼。
 
好想念沐源啊,若是沐源在这儿,他就可以让他替自己报仇了。
 
水源琨不敢打量抽取水元气给自己疗伤,生怕那三人再次守株待兔,他露出半丝痕迹都被人捕捉住,他到底只是合体期修为,比不得渡劫老祖。
 
水源琨想往日那般偷偷摸摸的从云中水底中汲取元气修复自身,忽而察觉到身后有动静,水源琨僵直着小水珠,将自己往灰尘之中钻去,等到自己终于安了心,偷偷的从灰尘与水滴聚集地偷偷的探出头。
 
只见他身后黑风涌动,将自己这一朵云吹得珠尘各散,水源琨紧紧扯住周围的灰尘与水滴,很英勇的留在原地,他要看看,里面会出来个什么怪物。空间缝隙的波动其实很小,若不是他对周围的水珠掌控得犹如千万化身,他也不会发现这细微的波澜,便算如此,其内吹出的风也足够强劲,能够将他掌握的云吹散,只是在外边人看来,云散云聚云卷云舒都是正常的。
 
黑风之后,其后缝隙之中有个黑点大小的小人踉跄前行,小人见风便长,越往前走长得越高大,等到即将步出裂缝,已经有手指般粗细,等他跨出一步出了裂缝,他人却有正常人大小。
 
往后一步是拇指王子,往前一步是仙人,这条裂缝真神奇,水源琨望着沐青,觉得他的空间技能十分高大上。不过随之他便见到沐青苍白着脸孔,衣衫褴褛,身上衣血板结,很是狼狈。
 
水源琨立即控制云朵扶住沐青,因为化身水珠无法说话,于是专注的望着他,试图将自己的担心传递过去。感觉身边云朵有异,沐青猜测水源琨在寄身于此,疲惫的抚抚额,将山体取了出来。水源琨习以为常的扔出了本体托住,以为青青想进去看看雷恩,但沐青却让他一道进入。
 
水源琨现出身形,上前扶住他,开口问,“身体撑不住?”
 
沐青疲惫的开口,“我有新发现,不过需要你的帮助。”说着,拉住水源琨便进入山中。水蓝色的流毯将青峰包裹住,慢慢的融于云朵之中,此处一片天晴云朗。
 
进入山体,沐青首先便是去看雷恩,水源琨无法,扶住他一道进入山洞之中。山洞之内雷恩依旧躺在床上睡着,不过此时他呼吸平稳面容安详,想必再过不久便会醒来。
 
山洞之内山花依旧开得烂漫,无论外边如何风云变幻,此处依旧是春光烂漫,美景如故。沐青坐在床边,神色温柔的望着他,几分钟之后,才面向水源琨,开口道,“夜琛投靠了七七。”
 
水源琨也在玉床的另一头坐着,正在听雷恩的心跳,闻言立马抬头,“怎么了?”水源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感受得到沐青先前心情不怎么好。
 
“夜琛假装重伤从空而落,我顺手一救,却为他所伤。”沐青默了默胸口,那瞬间那尖锐的危机感到现在还影响着他,“我虽杀了他,但他用来伤我的那柄匕首却不见了。他那柄匕首十分诡异,为它所伤之后伤口处蒙着重重灰雾,不仅使伤口完全无法愈合,灰雾还会从伤口朝周围蔓延,我暂时无法查知这灰雾是什么。”
 
“那你现在怎样?”水源琨有些紧张的望着沐青,他完全没料到沐青伤势会这么重,伸手一摊,“给,水精。”
 
沐青没接,“用不着浪费水精,没用的。”
 
水源琨不收回,“可以补充灵气,你现在正和那灰雾做斗争吧,灵气消耗了就吃水精补补。”
 
水源琨实在仗义,也只有他这个水源之人才可对人说,拿水精补补灵气了,水精也不是凭空得来的,水源琨炼化这点水精也不容易,沐青并不想要,他依旧拒绝,“只会给它补补罢,我这边用不上。”
 
一听这话,水源琨更加紧张了,“你是说,那灰雾还会吞噬灵气?”
 
“不,是同化,将灵气同化。”沐青皱眉,他从未在传承记忆中见过这些,实在是可怕,而且,“我能察觉到,他在剽窃我的空间之道。”沐青一脸冷凝,对那七七以及幕后之人是真心愤怒了。
 
“什么?”水源琨是真的震惊了,竟然还有这等事。
 
沐青疲惫的抚抚额,再开口其中疲倦之意不缓,“这是我回山之后发现的。此方空间尽归我所掌有,我原想着进入山中利用此方空间规则剥夺压制灰雾,却没料到有这么个大发现。”沐青讽刺一笑,“这等好东西,可不是人人都拥有的。”
 
第105章
 
沐青与水源琨一个藏身空间裂缝之中,一个藏于云朵之中,飞琼就哄骗了南楼与她一道。神族各族之人的特性,这么多年下来修真界多多少少都知晓,比如山神一族掌管空间规则,一入空间便可遁走千万里,水源一族掌管水之规则,一入水中亦可万里无法追踪,故而最初之时她便考虑了此等情况,除了三才阵之外,又布置了另一层迷踪之阵,虽然无法保障拦住沐青的空间遁走,但短时间迷惑下水源琨还是可以的。
 
只是迷踪之阵毕竟只能拦截一时,她寻思着在此处布下具有杀困之效的乱花迷人大阵,只是先前时间匆促,她不过只来得及布置一半。不过此时南楼答应帮忙,飞琼还不客气的指挥南楼,将乱花迷人大阵给补充完整。
 
她有预感,沐青与水源琨,还呆在此处没走。
 
只是他们一日不现身,她就一日无法追踪两人身形,守株待兔虽然是个好办法,但她的时间不能全都耗在此处。
 
最后一处阵眼布下,南楼站起身走向飞琼,预备待她身边等候飞琼将阵法激活。飞琼仙子眼媚儿溜,在南楼健壮的身躯上上下滑了一眼,最后落到他双眼上,眼若弁星之皎皎,神采湛湛,好精神!飞琼仙子带着温软的笑,心道可惜了。
 
飞琼迎向南楼,笑得眉眼弯弯,两颊酡红些,两鬓垂下的一溜青丝随风摇啊摇,像是随风而摆的烟柳,在暮光中清愁,南楼注意到这绺青丝禁不住神色散了散,像是想起自己当初喜欢的姑娘,娇嗔着的时候青丝滑过他的脸颊,如丝如缎的触感酥酥软软到心底。
 
飞琼眼中精光一闪,抓住南楼那瞬间的怔忡掌心出现一柄墨黑的匕首——正是夜琛刺伤沐青的那柄——直直的刺入南楼的心脏之中。
 
南楼就没有沐青的好运气,一来因为飞琼先前发了誓言,让南楼对她起了三分信任,防备弱了不少;二来他刚神色松散,一时没留心到周围危机;三来飞琼修为与他相若,她骤然发难,南楼又没防备,自然先差一招,高手过招一招足以定生死;四来便是那柄匕首太利,连沐青山石般刚硬的肌肤都可刺破,更遑论南楼的肉体凡胎。
 
故而南楼只觉得胸前一痛,不可置信的望着飞琼之后,就死不瞑目了。
 
飞琼确认南楼已死,这才激活阵法。
 
接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小花玉瓶,眼中露出肉疼的表情,为了这只傀儡虫,她让出许多天材地宝,还让出一个人情,简直亏大了。不过想起她将获得的报酬,神色转变成坚毅,无论如何都是值得的。
 
她将瓶口斜着,瓶口之下便是南楼心脏部位。不多会儿,瓶口爬出一只类似植株模样的纯白透明的傀儡虫,它先是探了探头,像是发现了什么,立马从瓶口跌落,直接跌到南楼的尸首之上。也不知傀儡虫怎么钻的,好似一滴水混入湖中,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飞琼耐心等了一会儿,随之露出真心微笑的表情来,她前身南楼的尸体“活”了,那心脏一跳一跳的,咚咚咚,真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这只傀儡虫是最低等的还没进化的那种,寄生与尸体心脏之上,让尸首恢复活人体征,但实则尸体依旧失去,心脏脉搏跳动,呼吸有致都只是傀儡虫的功劳。等傀儡虫依赖尸体进化得差不多了,傀儡虫便可操纵这具尸体,外观瞧着与活人无意。
 
飞琼无需操纵南楼,让南楼维持生机模样才是她的目的。
 
将还勉强保持微弱呼吸的“南楼”扔到苏晨面前,飞琼仙子朝苏晨温柔一笑,“尊者,南楼我给你弄来了,这下实验该出结果了吧?”
 
苏晨震惊的从座位之上站起,他紧走几步绕到南楼身前,确认南楼位于昏迷之中,只有微弱的呼吸才证明他还活着,顿时惊喜极了,“哈哈哈,飞琼,干得不错,想要什么尽管说,有了这南楼,相信最后一步就能突破,咱们出界指日可待了!”
 
飞琼拢拢斜散的青丝,笑了甜甜的,“我相信尊者,希望尊者不要让我失望。”
 
“自然不会,这次,我亲自动手。”苏晨面露憧憬,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动手研究了,“我此次亲自动手,你等着吧,我们很快就能出界了。”苏晨提起南楼,朝实验室疾走而去。
 
他确实半刻都等不及,渡劫期强者身上携带的规则,以往他是想都不敢想,可是现在,不是有人送到他面前来了?看来渡劫期也不是那么难以对付,苏晨不由自主的想起沐青,只要好好谋划,沐青也不是不可对付的。
 
飞琼望着苏晨离去的方向,确定他离得远了,才微微一笑,红唇吐出两字,“蠢货。”
 
将南楼置于最里边那个实验室,苏晨爱不释手的摸摸南楼的“尸体”,脸色可见的出现狂热的表情。曲馥跟在他身后,将他所有的表情都收到眼底,同时敛下所有的表情。
 
床上那人他认识,逸信联盟的南楼尊者,天人境强者,连他都敢弄来,苏晨这厮可不是一般的胆大。曲馥忽然想起前几天好友扶长平对他说的话,苏晨只要再得一个新鲜试验品,就可研制出出界的真宝了。
 
曲馥心中主意一定,恭敬的低下了头。
 
苏晨将南楼小心的放好,预备去取实验器材,见曲馥等一干人都兴奋的站在此处,对南楼昏迷的身躯都跃跃欲试,苏晨眸光一冷,“此次实验由我来,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莫让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是,尊者。”实验室一干人都恭敬的应了,曲馥也随人流走出此间实验室。
 
手中递过身旁之人所需之物,曲馥计算着苏晨离开实验室的时间,忽然开口对身旁之人道,“空花草没了,我去取空花草。”
 
“好。”旁边之人沉迷在计算的海洋之中,听到他的话只胡乱应了声,连头也没回。
 
曲馥镇定自若的朝空花草所在的地方走去,等到无人之时顺序拐了个方向,疾步敢往最里边的实验室,推开门,南楼依旧昏迷,连呼吸节奏也未曾变换过。
 
曲馥小心的走了过去,确认对方还陷入昏迷之中,也不多等,掌心匕首一出,直接刺入南楼的心脏。然而一刺入便觉得触感不对,好似自己刺入的不是心脏,而是先穿过一层甲壳,期内之肉若水,完全不似心脏之感。
 
他杀过不少人,刺入心脏是什么感觉还是知晓的,当下觉得不对,拔出匕首朝后迅速推开几步,然后什么事都没发生,南楼既没醒来也没尸体瞬间干枯扁平,只是南楼的心跳一点一点的弱了下去,直至悄无声息,好似南楼真的因为他的刺杀而死。
 
曲馥胆大,发觉不对劲之后立马上前,将南楼心中处的衣裳割破之后露出无遮的右膛,曲馥清楚的发现,那儿冒出的不是红红的鲜血,而是无色透明的水迹。曲馥怔了一会,匕首挑开伤口,露出里边被水灌满的心脏,以及透明的螯足。
 
上当了,这是曲馥第一直觉,当下他将黑色衣裳重新覆盖好,连忙走出此间实验室。不过他没来得及逃跑,一股暴戾的威压弥漫整个实验所,曲馥被这威压一压,瞬间吐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上。
 
时也命也,曲馥古井无波,他从做出刺杀实验样品的举动之初,就做好身殒的准备,他已经替自己心爱的少年报了杀身之仇,此时也该下去陪他了。他匕首一番,又准又狠的刺入心脏。他死不足惜,当他不能落到苏晨手上,他不能连累好友扶长平,让他受到苏晨的牵连。
 
小景,等我。恍惚中曲馥见到少年容景甜甜的对他笑,曲馥面露微笑,牵上少年的手,咽下最后一口气。
 
等苏晨赶到实验室,发现南楼已然身殒,而刺杀南楼的凶手也在他到达之前干净利落的自杀了。苏晨暴怒,狠狠的一掌拍在曲馥身上,还不泄恨,直接将他尸体挫骨扬灰。
 
发泄了一通之后,走到南楼尸体面前,掀开曲馥意图遮住的伤口。打量了一下,一刀致命,鲜血淋漓,完全救不回了。苏晨忽然想起之前身殒的实验品,除了南楼简单粗暴之外,其他人都是在各种意外之中逝世的,只是实验品本就有耗损,兼之这些意外都可能发生,他并没放在身上,此时回想,那些意外未免太多了,想来都是那厮的手笔。
 
苏晨又有种想将曲馥鞭尸的冲动了,有些后悔挫骨扬灰太过仁慈。忽然他想起什么,紧忙走出实验室,此时一人匆匆赶来,见到苏晨露出个惊喜的笑容来,“尊主,八号实验品死了。”
 
什么?苏晨拨开这人,敢往八号实验室,然而还没等到他赶到,露出又出现几个慌慌张张的人,这些人见到他露出惊喜的笑,好似什么事只要跟尊主一说就能够解决,“尊主,六(十三、九、七……)号实验品死了。”
 
苏晨脚步一顿,有种天旋地转的错觉,一夕之间所有的实验品皆身死,几千年谋算就此付之一掷,烟消云散,苏晨难免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连愤怒都难以提起。只是他不能倒,不能散,若是他倒了,他出界的希望就真的没了。
 
他听见自己冷静的开口,“没事,你们先研究着,我会继续找来实验品。”说完这句,苏晨匆匆忙忙离开,仓皇四顾,他不知何处才可容纳他安静的伤心。多么可笑,几千年的心血,一朝大厦倾覆,起因不过是个他看不起的小卒子?
 
他们都惊慌的看着他,他该指望谁呢?
 
苏晨不可抑制的想起沐青,想起他掌控的空间规则,如果,如果能够将沐青捉来当实验品,如果能将他捉来,苏晨眼中的目光越来越亮。
 
第106章
 
飞琼察觉到阵法被触动,心知沐青与水源琨现出身形。
 
她倒是想去对付两人,可是飞琼一想起苏晨,按捺住这般心思。而且她默默自己的脸颊,还是忍忍罢,现在的她不能出去见客。
 
此时若任何与飞琼相识的人在此,都不敢相信这人是飞琼,是那个温婉明媚的飞琼仙子。此时飞琼卧在美人榻上,她如瀑如缎的青丝皑皑似雪,脸色布满岁月的痕迹,丘壑纵横,布满老年瘀斑,不复往日的白皙光泽,只有她的双眼依旧清亮,依稀可见往日美人风采。
 
那是希望的光芒,虽然她的外表散发着暮气,但她的双眼迸发年轻的向往,她躺在床上,期待着使者的到来。她这次完成得这般优秀,主人应该给她更多嘉奖了吧。
 
不出她所料,不多会儿,此间空旷的室内空间扭曲,从中慢慢的飘出一团黑雾,空间震动渐渐消弭,黑雾越发浓厚,最后旋转着环绕着凝聚成一个人影,此人正是扶长平,身着一身黑衣一头鸦发的扶长平。
 
“使者,主人怎么说?”垂死病中惊坐起也当如此吧,扶长平满意的看着飞琼拖着沉重的凡躯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这是欲望的力量,只要有欲望,就会乖乖的办事。
 
“主人说,你这次完成得很好,奖赏你五十年寿元,以及五十年青春。”扶长平扔给她一个小玉瓶。
 
飞琼接过迫不及待的打开,掌心滚着一颗紫色的圆润光滑布满符文的丹药,这是颗完美丹药。飞琼激动的将丹药往自己嘴里喂,因着太多激动,喂了两次才喂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飞琼身上也飞快的变化。就像枯木逢春、久旱甘霖,飞琼皱褶的肌肤重新变得光滑白嫩,她乱成杂草的白发也焕发出生机,重新变得又顺又浓,她身上暮气一扫,又恢复了女儿家的模样,娇艳胜似三月桃花。
 
飞琼激动的摸摸脸颊摸摸长发,确定自己又恢复青春光彩之后,起身整顿衣裳对使者一敛福,再开口又是三月黄莺鸣,“多谢主人赏赐,属下会更尽心而为。不知主人有何新吩咐?”
 
扶长平满意的点点头,他就喜欢聪明的人,不用他多说,心中就有数,“苏晨打上了沐青的主意,你知道如何做的,恩?”
 
飞琼笑道,“属下知晓,必让他俩对上。”
 
扶长平满意的点点头,“做好了,主人会另有奖赏。”扶长平又变成一团人形黑雾,黑雾一丝一丝的消弭。
 
飞琼垂首行礼,“恭送使者。”
 
直至黑雾全部消失,飞琼才直起身,抚摸着垂落肩头的青丝,慢慢思索着。
 
飞琼虽然不知道实验所里所有的实验品都死了,但她放的那只傀儡虫她知晓,不出两天那只傀儡虫便会死。两天之后,失去渡劫期强者实验品的苏晨就会打新的渡劫期修者的主意,只要苏晨来找她时,她直接建议去捉沐青,顺便将阵法之事说了。至于原因么,只差最后一步了,实验品多多益善啊。
 
苏晨那厮自信又自大,根本不会思索原因的真假,只要她给出个原因他就会信,简直愚不可及。不过,正是因为他蠢才好办事啊,飞琼笑得特别妩媚真诚。
 
沐青在空间之内与灰雾斗争了三个月,从最初的一无所获,到偶然间使用规则为灰雾塑造一个空间,却发现灰雾与空间规则相碰撞时消弭了一些。瞬间如何消灭这灰雾有了头绪,喜上逢双的是,那天雷恩也醒了过来,身强体壮,精神充沛,完全看不出先前的虚弱与濒死。
 
两人之间彼此心意相通,见到彼此的瞬间两人的惊喜叠加,竟催动了情潮。沐青本就处于成年时的发情期,之前因着神智昏昏不解身体躁动之意,后来又是因着发生了一些列的事情无法纾解,此时见到雷恩完全忍受不住。
 
雷恩也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发软发热,他并不知晓因为契约之故他受到了沐青的影响,一人情动另一发被动情动,而是以为自己思春对沐青起了龌龊心思,正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结果随着沐青渐渐走向他,身体的潮涌不仅没有随着他意志减弱,反倒有增强的趋势。
 
水源琨早在两人黏黏糊糊相对视之时就觉得眼瞎,早就找了处距离此地极远的美景洗眼睛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用猜也知道。
 
小别重逢,新婚后的二度洞房,久旷之夫的甘霖降下,他完全不想知道两人会做些你侬我侬深入浅入的事呢。
 
沐青摩挲着雷恩的腰背,手下的触感让他觉得十分温暖,他将雷恩抱得更紧一些。雷恩的身躯算是比较高大的了,然而在长大后的沐青面前也矮了一个头,也不知是不是少年沐青的怨念,因此成年时身高窜得极快,本来少年沐青窝在雷恩怀中正好,此时雷恩窝在沐青怀中也正好。
 
雷恩到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他就这么跟青青深度交流了,而且他还处于雌性地位,这让他有些羞愧,又有些惊喜,他与青青终于合二为一了,在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妄想之后。
 
昏迷前担忧的,青青清醒之后会疏远他,认为他是他黑历史的见证者之事并没有发生,青青啊,这就是他的青青,喜欢,不,爱上青青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雷恩将自己身躯放软,任自己完全倚靠在青青怀中,虽然不习惯由强势的一方变作弱势的一方,但若是为了青青,他什么都愿意做。
 
沐青敏锐的察觉到怀中的人的想法,轻笑一声,吻吻他的额,与他一起享受着这余韵与温馨。良久,雷恩开口问道,“你怎么伤着了?”
 
他没问自己那日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心中有了几分猜测。若青青对他多几分喜欢,那日之事他提起就是再伤青青一次,想来那时的青青十分痛苦吧,都是他不好,若是他不接受那传承就好了。不过马上他就将此事抛开,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青青到底是怎么受伤的?莫非是为了替他报仇被幺媚儿受伤的?雷恩咬咬唇,对自己有些厌弃。
 
记得以前他身边有一个平民军官娶了位很优秀的世家雌性,之后那军官十分努力,有战争时陷阵冲锋,没战争时每日锻炼极限,这让他十分不解,不明白他为何这般拼命。那军官只是笑,说他的雌性那般优秀,他也想自己变得优秀,让众人知晓他雌性的选择没有错,他能够配得上他。
 
当时的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此时他有些了解了。
 
青青这么优秀,而他只会拖他后腿,这让他十分难受,他也想变得优秀,优秀到能够与青青站在同一高度,能够一同面对任何事,而不是这般他无能为力甚至成为青青的弱点。
 
“这是夜琛刺伤的。”沐青并不在意这伤势,只是雷恩的心潮起伏他也能感受到几分,不过他不会挑破,他定下了契约是单方面定的,雷恩还不知道呢,沐青难得有些小心虚,决定雷恩没察觉时坚决不说。
 
“夜琛?”雷恩的心思瞬间被转移,他皱眉,“夜琛怎么会刺杀你?”
 
他忽然想起什么,“幺媚儿的命令?”
 
“不是。”沐青温柔的拍拍雷恩的后背,两人肌肤相亲让他十分舒适喟叹,连提起幺媚儿也没那么痛恨了,“我杀了幺媚儿,夜琛替她报仇。”说着将雷恩陷入昏迷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倒没想到夜琛会替幺媚儿报仇。”雷恩想起泷蓝星之时夜琛与幺媚儿的相处,完全看不出两人之间有浓情蜜意,全是情欲倒是真的。
 
沐青没说话,他不关心别人的感情问题,他只关心怀中的小白虎。他继续开口说,夜琛忽然拔出匕首,他一时没料到友军便敌军,只来得及将心脏偏移半分,匕首便刺破胸膛。
 
雷恩忽然起身望向沐青胸前,此时本是伤口之处一片光滑,但雷恩心中惊悸不减,他摸着沐青的胸口,感受到沐青胸膛一阵又一阵有力的跳动,感到阵阵后怕,他差点就失去他了。
 
他只些微感受到沐青受伤了,但完全没想到当时那么惊险,雷恩的目光有些湿润,当他强忍着泪意,倔强的没有掉落。
 
沐青叹息一声,抱着雷恩收入怀中,低下头吻吻他的眼,“别哭,我没事。”
 
听到沐青温柔的抚慰,雷恩将头埋在他胸前,泪水反倒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雷恩并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窝在沐青怀中默默的默默地掉了几滴眼泪,之后他抬手摸着本来心脏跳动之处,开口问,“疼吗?”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听得沐青下腹又是一紧,他没忘记刚才雷恩也是用这种音调软软的喊,“不要了”,沐青深吸一口气,压下这种将雷恩再吃一顿的冲动,抓着他的小爪子放在自己无半点痕迹的胸前,“你说呢,你吻吻就不疼了。”说道后面,沐青还是没忍住自己欺负雷恩的心情,调笑道。
 
雷恩果真凑过去吻了吻,痒痒的麻麻的从胸口从心底荡开,瞬间电过头皮下腹,若是这样还能忍就不是男人,沐青没忍住又除了一顿大餐。
 
雷恩转身过不理会他,默默的生着闷气,沐青将雷恩又重新抱回怀中,刚才欺负狠了,雷恩现在闹点小脾气是情趣。
 
不过沐青没哄,他不可能主动开口减少自己的福利的,于是继续转移雷恩的关注点,开口问,“我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是匕首带来的创伤没有愈合,你想不想听?”
 
雷恩立马转过身来,紧张的问,“怎么回事?”雷恩摸着沐青的胸口,又渐渐移到腹部,那儿心脏一跳一跳的。
 
“那柄匕首所造成的创口上会染上一种灰雾,这种灰雾会阻止伤口愈合。先前我用灵气将灰雾聚拢在一块,灰雾还会腐蚀灵气将之转换成灰雾,后来我用规则铸成城墙将灰雾困住,却发现灰雾有减少的趋势。本来我想继续试探一下,恰好你醒了过来,想来老天不想收我性命,特意让我双喜临门,可见,我深得老天爷的喜爱。”沐青说道最后又有些不正经,同时手从雷恩光滑的脊椎向下移动,移到后泬口笑道,“曲径通幽处,极乐世界深。”
 
雷恩一直认真听着,听到最后羞也不是囧也不是白眼更不是,诸般情绪上头,使得热血全集上头,雷恩觉得头热热的,颊热热的,有种想将沐青揍一顿的冲动。
 
沐青还嫌调戏得不够劲似的,手指不忘摩挲着进入着模仿某种动作,“春潮带雨晚来急,龙头殷勤为探看。”
 
若说先前雷恩还能忍得,此时如何能忍,羞意全被沐青的不正经打败,雷恩一把将他的手打开,然后张开手紧紧抱住,正欲口舌反击,忽然想起他的伤,便将反击忘了,急切的问道,“你说无意中用规则围住灰雾,结果灰雾就有消失的趋势?”
 
沐青任雷恩抱着自己,自己的伴侣光溜溜的全身贴在自己身上,他十分享受温香软玉再怀,听见雷恩问话,也只是漫不经心的回道,“是的”,他的脑中全被各种姿势包围,挑选着自己下次应该用那种姿势比较好,唔,或许可以与伴侣一起探讨,看他喜欢什么花样,也免得像这次一般,他想换个花样便扭手扭脚的。
 
雷恩思索了会,笃定的开口,“我怀疑,这灰雾是规则具现化。”
 
第107章
 
“什么?”沐青脑中的各种姿势瞬间都飞走了,注意力全在自己伴侣嘴中的规则之上。
 
雷恩见沐青正视,便开口说出自己的推测,“青青,虽然我对修真原理不怎么理解,但能量与科学依据都是想通的。你说灰雾能与规则想抵消,那么灰雾应该与规则有关。而灵气无法驱逐灰雾,反倒能被灰雾同化,要么灰雾在另一种能量等级比灵气所处规则的等级更高,要么是灰雾本身便比灵气等级要高。比灵气等级高,又与规则有关,我暂定它也是一种规则。青青,你曾说过,你们追求大道,归根到底便是追求规则之奥妙,规则其无穷,攀索而不得,像你山神一族天生掌管空间规则,也不过是掌握其中皮毛。规则之深之奥,几乎无能可说得清,既然如此,为何灰雾不能是规则具现化呢,而你用空间困住灰雾,空间之内带有规则,空间规则与灰雾相碰撞,不就是规则之间的较量吗?”
 
“我说的浅薄,也不知如何论证,但我觉得万事万物道理同一。力的相互作用与能量守恒定律规则与灵气应该也是遵守的。”
 
雷恩说得不尽不实,但他的思路确实是正确的,气分灵、魔、混元、仙、鬼、妖等气,虽然混元真气仙气魔气较之其他气要更高级,但其本质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仙魔二气更加霸道。但是规则并不一样,规则可以无视气的多寡而伤人,它的破坏力与规则被掌握程度有关。这就好比古代的武林高手以武功为傲,现代人却拥有枪、炮等杀伤力强的工具为武力威慑,古代人内力多久武功高杀伤力大,现代人哪怕没有内力但他拥有枪就可伤古代人,就是这么个理,两种不同的倚仗。古代人可以用内力困住现代人与现代人对峙,但现代人却能抓住空隙就伤害古代人。但若是古代人也学会用枪,现代人就只能躺平任调戏了。
 
当然这个比喻也不是很恰当,毕竟枪不是古代人所追求的,但这么个道理却是类似的。
 
将雷恩的话思索一圈,沐青不得不承认雷恩说的有道理,那灰雾十有八九是此界规则,就算不是规则,也该是类似的物质。当初他瞧见那些外界人的神魂一脱离身体接触此界,立马会被染成灰雾,安灰雾说不得就与他体内的灰雾是一样的。
 
灰雾这是试探用过污染他的肉体来污染他的神魂?
 
沐青还是有些想不清,灰雾污染神魂的目的是什么?这一块若是不能拼好,他依旧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而不能跳出棋盘之外。
 
“青青,你赶紧试试。”雷恩关切的望着他,恨不得他现在就将灰雾驱逐干净。
 
沐青心中一动,缓缓的吻了上去,“好,我这就去闭关。这儿是我的山体,你想去哪儿,只要闭着眼想象那处,山便会将你送至那儿。你去玩吧,水源琨也在此处,你若无聊了可以找他玩。”
 
说着,却舍不得起身,掌心吞吐灵气,将雷恩全身都按摩了一道后才恋恋不舍的收回手,“你去吧。”
 
雷恩,……
 
“那我去了啊?”雷恩试探着起身,见沐青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阻止,便三两下穿好衣服,迅速跑了出去。
 
嗷嗷嗷,青青好可怕,他以为青青想将自己困在床上不下来了。
 
雷恩能听出许多事沐青都轻描淡写的略过,此时他准备找水源琨听听详细版本的。站在山洞之外,雷恩闭着眼勾勒出水源琨的模样,只觉好似微风拂过,一阵天旋地转,沐青再睁开眼时便瞧见水源琨正呆呆的望着自己。
 
雷恩走向他,笑道,“看到我很意外?”
 
水源琨吐出最终的花瓣,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我以为你还要再过两天才能起来。”说着,他挤眉弄眼低声问询,“青青没能满足你?”
 
雷恩略囧,这种好闺蜜一起聊房中事的既视感,雷恩将这种错觉甩掉,开始询问水源琨他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青青呢,他没跟你说?”水源琨窜到雷恩身边坐下,仰着头问他。
 
雷恩坐在水源琨身边,回到,“说了,只是他说得比较简单,你跟我说下详细版本的。”
 
水源琨一听,知晓雷恩不是真的想听他说,而是想了解更多的有关沐青的事,当下嘿嘿的笑了一顿,然后正色道,“青青为你做了良多,他不说,我却不能不说。若有朝一日你负了他,便算青青原谅了你,我也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雷恩见他这般严肃,也端正了心态,点点头郑重道,“我必不会负他。”青青是他千辛万苦求来的,是他的珍宝,他怎么会负他呢,他只会爱他,更爱他。
 
水源琨神色缓和,跟雷恩说了魂契,“我们神族有一种特殊的契约,换做魂契,又称半身契或伴身契,顾名思义,签订魂契的两人,灵魂相容,身心合一,犹如半身,是比道侣更重要的存在,一般只有确定能够走到最后的两人才会签订。神族寿命漫长,活得越久感情越少,因此神族之人谁也无法确定到了活了足够久之后,身边这人还会不会是自己所爱,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情意只是其中一点,更多的是身边这人的资质心性能不能和自己一道长久的陪伴,一人走得太快,另一人一直处于前一人的影子之下,两人迟早会分手,只有彼此资质心性努力悟性等差不多时,方有一定可能彼此不会被落下。就算如此,也有很多神族只会与其皆为道侣,而非爱侣。”
 
“当与道侣走不下去时,便可分开,或踽踽独行,或另寻道侣,然而爱侣不行,签订魂契的爱侣生死不能分开,修为差距不能分开,道不同不能分开,互相仇恨之时还是不能分开,一旦签订便是一生一世。谁能保证千百年后身边这人还是自己所寻求的呢?故而神族之人嫌少签订魂契,除了山神一族。山神一族道侣即其爱侣,一生只得一人,或同生,或同死。山神一族的人大多死在魂契之上,或因为爱侣身殒而死,或因为爱侣与他人偷情而反噬而死,或因爱侣修为太弱平分的寿元耗尽而死。”水源琨直直的望着他,“青青早在你身上签订了魂契引子,你没身死,是因为你的生命力被抽完之后,从通过半魂契抽取了青青的寿元。之后,你陷入昏迷,青青将契约完成,寿元分了一半给你,因为青青的寿元,你才可活着。”
 
雷恩心神震动,他从没想到,自己能够再次睁开双眼,青青付出那般大的代价,青青愿意与他签订魂契他十分开心,但这魂契却需要青青付出,他却十分不舍。只是为既成现实,他能做的便是补救,只要他努力修炼,增加寿元,是不是也能回馈青青了?
 
不过,“魂契是单方面的吗?若是青青受伤了我能替他承担一半吗?”雷恩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水源琨嘴角微微一挑,雷恩果然没辜负他的期待,“我先前说过,魂契又称半身契,真正完整的魂契两人犹如半身不分彼此,然而山神一族太过情深,签订的契约是不完整的,也就是单向的。他可以与你平分寿元,可以为你分担伤害,可以知晓你内心所思所想,但是另一半却不能,山神一族的契约倾向于付出而非分享。”
 
这话便是说,山神一族的人死了,他的爱侣不会死,但是他的爱侣死了,山神一族的人却会死去,只除了一种,爱侣偷情与他人发生了关系,无论是山神一族还是起爱侣,都会一同死去。
 
“那如何签订完整魂契?”雷恩此时也知晓水源琨先前说的会追杀自己到天涯海角是恐吓的,因为若他死了,青青也会死,水源琨不会看着青青死的。
 
“神魂双修了没有?”水源琨发誓自己问的十分正直,可是瞧见雷恩脸以可见的速度红了下去,水源琨也觉得不太自在,还想自己问了什么奔放的话题一样。
 
“恩。”雷恩害羞了一会儿之后,便大方承认了,神魂双修比肉体双修更刺激,简直,简直让他一想起就觉得羞耻。
 
“下次神魂双修时,直接问青青如何签订就好,他会告诉你的。若是他不愿意,你就在脑中放肆念我要签魂契,一直刷屏,反正青青全都听得到,他不答应你就别停。”水源琨出了个馊主意,但自我觉得棒棒哒。
 
雷恩点点头,也觉得不错,青青能够听到自己的心声,自己却不能听到他的,多不公平啊,必须签。可是心底却觉得心酸,为青青,也为山神一族,更觉得幸福,为自己。他和青青会一直好好的,哪怕现在他这么弱小,总有一天他会再站在高处,和青青站在一块。
 
水源琨又继续开口说,说道幺媚儿身死,青青去找七七,只为确定七七手中没有威胁他的功法时,雷恩心软成一团水,又有些羞愧,他一直在拖青青后腿,太没有本事了。
 
随着水源琨的讲述,雷恩心潮起伏,恨不得现在就去抱抱青青,他发现他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青青,从此与他相遇相知。他很想青青,也很想见他,但是他现在正在疗伤,他不能打扰他。明明与青青分别没过多久,他却觉得似乎过了许久许久。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原来是真的,度日如年也是真的,当你真正想念一人时,每时每刻都足以漫成岁月长河。
 
讲完一路的故事,水源琨又将话题绕到雷恩身上,“说来我以为你至少两日不能下床,谁知青青竟然也忍得,山神一族成年前后伴随有发情期,遇见伴侣之后恨不得时时腻在伴侣身上,你现在就能出来,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要知道大家都说,山神一族的成年,就是一场爱欲狂欢啊。”
 
说道此处,水源琨又想起了沐源,不知道这个一本正经的人成年后又是何种模样,会不会依旧一本正经?还是直接放飞自我?啧啧,那人就是个闷骚,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一想起沐源会找到爱侣心底就有点发闷,这些年他被困于此地,也不知道沐源有没有被人勾搭,神族那群人一向没节操,没有爱侣之前奉行及时行乐,虽然山神一族不会,但是若是被人勾搭成年呢?那沐源可以说被毁了。一会儿想起沐源找到爱侣,一会儿又想起沐源被人勾搭成年,水源琨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雷恩本来有些不自在,但见水源琨神游了,这点不自在立马飞走了。他知道水源琨时常会想念他的好兄弟沐源,往常高兴时也会说点他们之间的事,听得多了雷恩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两人之间是否太过亲密了?可是水源琨硬说他们是同吃同住的好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雷恩见水源琨根本没开窍,也没点醒他,没见到真人他不能依靠水源琨的描述就下结论。万一对方真的拿水源琨当兄弟,他却点醒水源琨,那岂不是悲剧了?还是水源琨懵懵懂懂的,若对方真拿他当兄弟时,水源琨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不过随之水源琨就知晓自己想太多,凭沐源那种闷骚劲,若真看上一个人,完全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与对方牵手,肯定会先做朋友,然后温水煮青蛙之类的;而且若对方是个没节操的,他看都不会看一眼,念及此,水源琨觉得自己心情好多了。沐源跟自己一样的是单身狗,肯定不会给他塞狗粮,多好啊,好兄弟就该这样,一辈子牵着手,陪着兄弟单身狗。
 
第108章
 
沐青出关之时,雷恩与水源琨正坐在茶树下喝茶。
 
一见到沐青,水源琨举起手中清茶,敬了他一杯。当初沐青请自己喝茶时,他就猜测过沐青山中的茶与水品质非常好,此时真正喝到,才知道当初沐青对他是多么苛刻,竟然拿的最差的茶与最末流的灵泉水给自己泡的。
 
青青对人还真是敌我分明呢。
 
雷恩起身迎向沐青,上下打量他一番,关切的问道,“青青,伤好了吗?”
 
沐青点头,顾忌着水源琨,没有上手抱抱。
 
雷恩依旧坐回原位,沐青心念一转,雷恩之旁便移来一张石凳,沐青坐在这张石凳上,与雷恩肩并着肩。
 
坐下后,沐青望着雷恩,斟酌了下,还是开口,“雷恩,你呆在山中好好修炼。”
 
雷恩一听,便知沐青与水源琨要出去了,知道自己拖了后腿,雷恩也不开口说外出,只是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先前一直没想起来,我有另一个发现,我的真实修为依旧处于3S级巅峰,这是我初来此界时的实力。也就是说,我在索菲亚星系未曾进过阶,只是实力是飞羽境也是真实的,那并不是错觉。这是由于两种规则不同而产生的差异吗?”
 
雷恩说完,蒙蔽在雷恩身上的浓雾脱落,三人若有所觉,但仔细感受时却又一无所觉。沐青与水源琨将目光落到雷恩身上时,已经不是元婴境,而是筑基巅峰修为。
 
从未听说过规则能改变修为的,沐青与水源琨也无法解释,沐青是伸手将雷恩拉过来靠在怀中,安慰道,“别想太多,慢慢修炼便是。”
 
沐青心中有一则猜想,猜测是不是因为雷恩筑基后期之后才修炼幺媚儿的功法,故而幺媚儿抽取雷恩生命力时顺便将同源修为也给抽走了,只将雷恩打回原形。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修真界稀奇古怪的功法多了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值大惊小怪。
 
不过他没讲这则猜想说出来,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雷恩就算修为只有筑基后期,但只要自己一直进步,雷恩总有寿元来进阶。
 
沐青跟水源轮出了山,只留雷恩一个人待在山中,沐青才走,雷恩就感觉自己想念沐青了,随之有些懊悔,他该缠着青青在走前见魂契定下来的,这样青青在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是否受伤了他都能感应到,而不像现在,他从什么都不知道。
 
先前青青已经给他查探了根骨与灵根,给了他最合适的心法,而他先前感受过更高的境界,重新结丹并不难。
 
雷恩用灵力将身体蕴养了会,便重新坐回茶树下托着下巴静静的思索,从最初的异星,到现在的规则,以及修为的真假,雷恩将琐碎的信息慢慢拼图,总觉得自己即将看到真相,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既然想不通,雷恩也不强求,又回到山洞继续修炼。
 
沐青与水源琨出了山,预备继续朝内峰走去。夜琛虽然骗了他,但七七住在内峰这点应该没错。只是两人走了一刻钟,沐青忽然停止脚步,随口抓了抓,开口道,“此处有阵法。”
 
“恩?”水源琨张望了一下,“什么阵啊?”
 
沐青摇头,他并不认识这阵法,传承记忆中也没有,应该是后来新发明的阵法。
 
沐青会识阵,也会根据传承记忆中继续的解法破阵,但若是出现陌生的阵法,沐青便只能暴力破阵了。他示意水源琨攻击,看看会发生什么,若是能幸运的击中阵眼就好了。
 
水源琨掌中灵气吞吐,控制四周水源弥漫,来处水漫平野。
 
阵法一有触动,飞琼立刻有感应,当下通知了苏晨。先前苏晨已经来找过她,飞琼也将阵法之事告知于他。飞琼本就是苏晨的拥趸,兼之飞琼又急苏晨之所急,苏晨对她甚是信赖有加。故而一收到飞琼的传讯,第一时间便到此与其汇合。
 
飞琼踩着祥云锦缎,朝苏晨微微一笑,“尊者,为了您我可是朝两位渡劫强者下了手,与其他尊者更是结了仇,这次之中希望尊者不要让我失望啊。南楼之事,实在是让妾身担忧呢。”
 
苏晨坐在叶状飞行法宝上,闻言安抚道,“你尽可放心,此次若得沐青,我全程盯着,必不会让那宵小害了他性命去。”
 
飞琼闻言冷笑,她好歹也是渡劫期,这人竟连尊称都没有,真当她为属下了?也罢,她的主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希望这人能够好好享受自己带给他的礼物,今日无论是他还是沐青,只要有一人留下……飞琼眄目流转,顾盼神飞,心情极好道,“一切有劳尊者费心了。”
 
苏晨哈哈大笑,“你等着看结果吧。”苏晨目光觑向飞琼,暗道可惜,飞琼也是个渡劫期修者,他可以使唤她,却不能收她为侍妾,不能尝此颜色,实乃可惜。
 
不过苏晨本就不是沉迷美色之人,也就如此想想,就将此心思抛开,飞琼这人当属下还凑合,当枕边人就免了,免得哪天不明不白没了性命。
 
到了谷中,两人并没有落地,而是浮在空中观看谷底,不过谷中一片水雾迷蒙,竟然什么都瞧不清晰。
 
飞琼虽然是掌阵人,但她未入阵中,无法清晰掌控阵中之变之景,而只能根据阵法被触动,阵中人陷入乱花杀人以及乱花迷人两种之境中,至于沐青与水源琨的真实情形,是阵法更甚一筹还是两人轻松应对她是不知晓的。
 
此时飞琼自然可入阵中操纵阵法,然而她此举是一箭双雕之术,自然不能允许苏晨袖手旁观,抑或直接摘桃子,故而飞琼建议道,“尊者,沐青实力精深,这阵法恐困不住他,不若尊者与我联手,共同对付那沐青如何?”
 
苏晨思索了一番,便点头应了,自从进阶渡劫,他已许久未曾动手,早已心痒难耐,此时有动手机会奉上,他自会笑纳。
 
飞琼递给了苏晨一块花状玉佩,开口解说道,“尊主佩戴此块玉佩,可免阵法直接攻击。尊者进入阵法之后,可借助阵法与那沐青相斗,我自会在阵中控制阵法助尊者一臂之力。”
 
苏晨点头,将花佩佩于腰间,按下云头便身形一闪步入阵中,飞琼其后跟上。
 
苏晨一入阵中果然不受阵法侵扰,他轻松走了几步,不见乱花迷人之景,只余空茫茫的一片,犹如霜露降下的清晨初阳未升之际,只见一片白雾迷蒙,浩浩荡荡犹如芦花,伸手不见五指,朦胧不识来去路。
 
苏晨第一直觉便是飞琼坑他。然随之他便听到飞琼惊呼之音,“尊者,吾未料水源琨竟将阵内弥漫大雾,尊主前行,万万小心。”
 
不是飞琼捣的鬼?苏晨一听她传音,便眉目松散,是了,自己死了对她没什么益处,目前她与他是同一立场具有相同利益的,暂时不必担忧她的背叛。
 
苏晨在云雾弥漫之中慢慢前行,清冷的水雾湿润又不可捉摸,苏晨步入其中,顿失方向。随意寻了处方向一直前行,苏晨行徳很慢,也很谨慎。他虽然不会受到阵法的攻击,但得提防沐青与水源琨的偷袭。
 
沐青伸手一抓将试图飞到他身上的花瓣碾碎,见水源琨还在控制水雾前行,问道,“还没寻到方向吗?”沐青本意是水朝一方奔腾是常态,顺水自然流,各个方向都放一注水顺其自然流总会一路会流出阵法之外,也就是生门那方那道水,只要水一出阵他俩出阵有望。可是现在都这么办久了,有没有总该有个数吧。
 
他俩一直呆在原地未曾动弹,倒不是他俩动不了,而是一步一换景,一步攻击各不同,干脆呆在原地,等待水源琨寻得生路。
 
“不行啊青青,我感到各注水又流回来了。”水源琨也有些郁闷,水流换了方向他也不知道,等到水流流回来了他才发现,简直在做无用功似的,“会不会那生门不是笔直前行的啊?”
 
沐青想要吐血了,他是让水源琨将水源四面八方的顺其自然流,不是将水流四面八方的笔直流,虽然听起来差不多,实际上结果差远了,后者水源琨控制水源,前者水源琨只需将水流放出去,水流会自动顺着阵法分流,从而织成网,只要有一道分流流出阵外,他与阵外那道分流之间的路径就是正确的走出去,就像走迷宫一样,歪歪缠缠各种路线,只有一条是正确的。
 
沐青郁闷的将花瓣又给抓碎,忽然敏锐的发现阵法一变,好像阵法活了一般,连机械而有规律的攻击也变得杂乱无章却又刁钻无比,沐青知晓阵法又到变幻的时候了,迅速扯过水源琨护在身后。阵法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变幻一次,沐青已然有了经验,将身边空间刃模仿花瓣重重护住两人之身,一边寻路一边对水源琨开口,“将各方向水流放出去别管,别控制,别刺探。”
 
“哦哦。”水源琨跟在沐青身后,脚踏一种玄妙的步法,一边跟上沐青一边听从沐青的指示。接下来他就不管了,专心的跟在沐青身后,抵御花瓣之击。
 
这花瓣是什么做的,比万年寒冰还硬,水源琨一边腹诽一边手忙脚乱的筑起层层冰墙,花瓣又多又密,冰墙破碎得很快,水源琨本来是护了两人,后来只单纯的护住自己一人,沐青也将空间刃从水源琨身边收了回去,这花瓣太密集了,若是分心反倒会受伤。
 
说来慢实则变化极快,距离阵法一变到两人几番变动半盏茶时间也没有,两人还未寻得一条可供人行走的道路,水源琨便先惊呼,“青青,这花瓣有毒。”
 
沐青点头,这点他率先便发现了,不过他这毒无法给两人添堵,故而并不在意。
 
果然随后水源琨惊奇道,“莫非那设阵之人妄想这毒起大作用?”
 
眼前繁华似锦,瓣红如雪,纷纷洒洒,忽然雕栏画栋梅红桃粉之间有小径曲折,沐青一拉水源琨三两下窜入八角亭中,暂时得歇一口气。庭外桃林梅林夹杂,瓣雪霏霏,却无半分落入亭中。
 
这般寻找暂避点他俩已经过三次,此处算是有了一定经验,故而沐青收拢四周灵气,问向水源琨,“如何,水可寻得出处?”
 
“缓缓。”水源琨落在沐青之后,开口道,“好似有人进来了。”
 
一听这话沐青便心一沉,若是那人是误入此地还好,若是设阵人来此,那么先前那寻生门的法子又得报废,有了设阵人,阵法便算是活的,那些水流自流,亦会受到设阵人的影响。
 
“青青,我找到路径了。”水源琨忽而惊喜,发现果有一道出了阵外,连空气湿润密度都不同。
 
“带路”,沐青瞧了水源琨一眼,正欲试试他们运气的好赖,若是运气好那人是误入此处,那么他们自然可出阵,若是后一种,也只能闯闯。
 
水源琨顺着水流的轨迹在前方带路,冰雪重重覆盖其身,任花瓣似刀打在冰上铿铿锵锵,沐青紧随其后,两人身形飘忽好似虚影般穿过丛林穿过花瓣织成的花网,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第109章
 
待苏晨进入阵中之后,飞琼等了一会,也迈步向前走了一步。
 
这阵是她亲自所布,阵中毫末她心中有数。故而他查探阵中沐青与水源琨两人时,却诧异的发现,两人竟然寻得生门了。若是她没来,两人自然可由生门而出,不过她来了,就没那般轻松。
 
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落入花丛皆不见。
 
飞琼拨弄了两下,苏晨身边薄雾浓云之中片片桃花朵朵花蕊落到其身上,瞬间化作滩水消失不见,好似先前他被浓雾披身,鬓发欲湿那般——苏晨太过自大,发现薄雾没有危机之后,竟连在外笼罩成防护罩也无,他总认为凭自己的身手,若有任何意外他能及时反映过来。
 
飞琼将一动桃花之木,将生门掩盖住,生门一动,水源琨立马发觉,水流又分支流,前途未明。沐青抬头望向忽然站定的水源琨,露出个问询的眼神。
 
“有人操纵阵法。”水源琨转换个方向,又继续前行,“刚又进了一人,这人是阵主。”
 
沐青与水源琨东拐西拐,试图在阵法再变之前找处安全之地,然而还不等他们寻得攻击死角,本应疲软的攻击又似注入新的活力,连攻击力度也大力增强,水源琨一着不慎被花瓣切开个口子。
 
此时他不敢再分心,全心全意的将心神置于眼前攻击上来。
 
乱花渐欲迷人眼,铁马冰河入梦来。
 
刀光剑影与千树万树百花开错乱交织,目不暇接之下产生的重影好似千万张透明图片相叠,似是小桥流水又似烟柳系画船,又觉眼前乃寻芳郊外幽泠竹林,诸般之景彼此杂错,又似黑白墨画染上各类色彩,沐青与水源琨若是将心神专注于眼前之情景,神识辨认却会消耗得极快;若是不全神贯注应付,则会心神恍惚,恍惚之下自会难免受伤,真是攻也不是,守也不是。
 
若是无人主持的阵法,将攻击一一斩落使其灵气耗尽阵法自破;可是为人主持的阵法,阵主只需在阵法变换之时使用元石提供阵法所需的灵气则可生生不息,耗尽阵主元石抑或耗尽阵主灵气是下下策。
 
然而此时沐青与水源琨只有这下下策可行,两人都不会破阵。
 
又挺过一波攻击,水源琨感受自身剩余的灵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有些舍不得的一摸再摸,沐青眼尖的瞧见,“玉剑符?”
 
水源琨点头,他去逗你玩秘境前沐源给了他一大堆法宝符隶以及一张玉剑符,在落入此界前他用得只剩一张玉剑符,且玉剑符内封存的三道剑意被用得只剩最后一道。
 
他一直舍不得用,用了最后一道这玉剑符便会化作齑粉,日后他连睹物思人的物都没了,此时他倒是有些后悔,他将自己的宝贝全放到沐源的山体之中,身上没带一点有关沐源送他的东西了。不过随着又觉得放在沐源山体中挺好,被他带在身上万一坏了呢?
 
可惜,现在他最后的念想都快没了,等回去后就让沐源给他在制作一个玉剑符,他小心点使用,能用很久呢。
 
当水源琨将玉剑符取出之后,飞琼忽然一阵心悸,她立马将苏晨前边之路通向水源琨沐青两人,自己迅速的脱离阵法,远远的避开。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一点不知救了她多少次性命。
 
苏晨摸索着顺着小路前行,眼前忽而一亮,苏晨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惕。软履无声,脚踏积软红瓣慢慢前行,苏晨犹如贵公子踏雪寻春,但他眼底精光连闪。忽而闻得林中有声,苏晨身影一闪,便见到花林之后的沐青与水源琨。
 
苏晨本欲躲闪,忽而发现两人似是瞧不见他。苏晨不用思索便知是阵法之故,他拥有阵佩,故而不受阵法迷惑,而那两人则在阵中,他俩眼前所见之景与己身并不相同。
 
先前因着一片白雾迷蒙而对飞琼产生的五分怀疑尽去,那白雾说不得是这水源一族的小子捣的鬼。苏晨慢慢靠近两人,掌心长剑湛湛有光。
 
近了,更近了。
 
水源琨抚摸着玉剑符,不舍的开口,“此剑符本封存着九重剑修的三道剑意,被我用了两道,只剩最后一道,可令渡劫期强者受伤。此时用来破阵恰好。”
 
苏晨掌心之剑剑光吞吐,忽而一斩,那剑光似虹直朝水源琨心脏而去。
 
沐青心一跳,忽然将水源琨朝旁一拉,剑光刮过水源琨手臂落到其后,一排虬枝乱树横根而断,倒在地上溅起花瓣如絮霏霏,龙吟熊咆雷声殷殷之中,虬枝枯树花红草绿瞬间湮灭成灰。
 
剑光之后摧枯拉朽,剑光湮灭枯木福生花红千重,好似时光回转,又好似剑光不过是幻觉。
 
水源琨右臂血流而下,再多入一步便可入骨。水源琨眼跳了跳,忍了又忍,还是舍不得玉剑符,又将玉剑符收回储物戒中,细碎的水珠萦绕之外,水源琨皱眉,“那人好像就在不愿处,又好像隔了——”
 
他身形一歪,又被沐青拉到十米之外,“一个空间。”水源琨将剩余的话说完,又将玉剑符取出。
 
花瓣依旧萦绕,但落到水源琨周围便被水珠消弭,查探下所剩无几的灵气,水源琨苦着脸问沐青,“青青,怎么办?”
 
“玉剑符。”沐青也没法子,若是只有他一人,他完全可以保证自己在阵中不会受伤,但多了水源琨,他没把握护两人完好无缺。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水源琨又被联系刺杀两回,沐青带他避开了一回,另一剑结结实实的此种他肩部。
 
“敌暗我明,我明白了。”水源琨神智有些昏沉,却是心神一分之下受到那毒素的影响,让他身形滞慢,察觉到杀势而无法完全躲避。苏晨有些心浮气躁,他占据优势竟然未能杀死一个小辈,神族果真是上天厚爱。
 
疏梅横斜、花影浮动,水源琨在再次察觉到苏晨的身形之时,朝他放下激活玉剑符。
 
玉剑符是沐源最强剑意封存入内,为着给水源琨保命之用,只要还未飞升,玉剑符便可轻而易举斩杀此人。白光之盛之炽,令人不能直视,然而水源琨清楚的感受到剑符先是打在类似空气墙之上之后再击中人体。水源琨立马猜到这两人是同伙,一人偷袭一人操纵阵法,一人已是难对付,另一人知道如何。
 
眼前百花缭乱、花雪纷纷之景在白色剑光的碾压下摧枯拉朽,所到之处尽数湮灭,水源琨与沐青清楚听到金石爆裂之音,阵法破了。
 
沐青第一时间提起水源琨衣领飞向高空,停伫云头往下望,却见一人趴在荒茫砂砾上生死不知,另一人跪坐在地上,正伸手抹去嘴角的一抹鲜血。
 
她起身慢慢走向苏晨,慢声细语的问道,“尊主,你还好吗?”
 
苏晨陷入昏迷,人事不知。飞琼伸手探向苏晨,嘴中说道,“尊主,我这带你回去看医修。”
 
沐青与水源琨刚刚破阵,此时气力不足,然而望向飞琼,眼底同时泛起杀意。见飞琼预备带人而行,两人对视一眼,按捺云头,各自隐身,预备飞琼路过之际一击必杀。
 
飞琼伸手扶过后背,忽而她掌心一吞,匕首直直刺入苏晨后心。
 
苏晨被这刺心之痛唤醒神智,探头一望见底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贱人,你竟敢——”
 
飞琼手下一用力,苏晨后边的话被痛哼所淹,随即苏晨没了声息,沐青见到苏晨的神魂还在驱壳之内时,由白中带血红染成灰色,脱离躯壳后还恨恨的望了飞琼一眼,随之在风中消散。
 
沐青与水源琨又对视一眼,这是狗咬狗,一嘴毛?水源琨浅显的只看到这儿,沐青却看到更多。比如那个死去的修士是谁,飞琼为何要杀了他,以及那些口口声声出想要出界的异界人,真的还想出界吗?
 
沐青趁飞琼还在查看苏晨有没有死的时候,悄悄的在她周身不下空间之刃,然而其周身空间稍有波动,飞琼便警觉的腾身而起。一般人察觉到动静,大多会朝动静发生处反方向逃去,可飞琼却直接腾身而起,避过了空间刃之陷阱。
 
飞琼一腾身,也不停顿,直接朝远处飞奔而去。
 
她倒乖觉,沐青望着她的离去的方向,消了追上去的心思。
 
水源琨蹲下查看苏晨尸体的伤口,见沐青落到他身边,开口问道,“这人是谁?”
 
“苏晨。”沐青想起飞琼偷袭的那把匕首,若有所思。
 
“原来他就是九宸尊者啊”,水源琨起身,嘀嘀咕咕道,“感觉准备打boss,Boss都死了。”
 
沐青也有这种感觉,那背后之人愈发等不及了,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有多少呢?
 
“走”,沐青率先朝七七府邸赶去,水源琨跟在身后,好奇问道,“青青,你知道七七在哪吗?”
 
“不知。”沐青直接回答。
 
修者的宅邸是最不好查探的,因为修者想来谨慎,嫌少信任他人,自家洞府住宅之处布置重重阵法,无论是闭关还是迎敌都是好法子;若是寻仆妇丫鬟之后寻路,修者又不需一日三餐饮食,若是闯上闭关,跟上仆妇侍从几十年也找不到正主;若是找弟子查问,不说弟子对主家的中心难以逼问出来,且一般小弟子知晓的也不多,更遑论动静稍大便会引人察觉;直接闯入见人就更离谱了,若是同境界修者不能察觉来人,那么这个主家也不足为虑。
 
故而,沐青与水源琨就这么直接闯入七七居所,实则是十分鲁莽没头脑之事。
 
第110章
 
亏得要么而与七七的性子是霸道张扬的性子,使得他们的居所也远与众人不同。
 
连绵万丈的山脉之上,有一座墨笔勾勒的青山轮廓,轮廓隐在邈邈云间,显得虚无缥缈不在人间。云间之中有金殿矗立,阳光洒在其上,折射出金色、碧色、红色的一束束光线,由金殿而始,由云间而终,起点到终点间,颜色愈淡愈薄,隐没云间之时,稀而不见。
 
那峰那云那宫殿瞧着高不可攀,但对于他们修者来说并不是什么事。有问题的是,如何不惊动阵法而闯入其中。
 
“七七很狡诈,只怕整个内峰都有监控摄像头,我们一踏入他便知道。既然无法悄无声息的潜入内峰,不如大大方方的进入。”沐青站在山脚,并没急着进去,而是先说了这么一番话。
 
天低云阔,碧草杂生,野旷无人,风呜咽而过,带着细细的流沙枯叶打着卷儿,掀动外袍的衣角,烈烈有声。
 
“啊?”水源琨不解,“就在这等着吗?”
 
沐青点点头,“若是七七愿意见我俩,自会派人来请。”
 
“哦,”水源琨拢拢衣裳,抬头望着浮在空中的虚影,忽然想起沐源了。沐源的山没落地之前,也都是他托着飘着的,那个时候贪玩,像方风筝一样将山体托得高高的,而且不忘控制浮云雾霭笼绕,从地上往上看,也只看得到山影在云中若隐若现。
 
他真的想回家了。
 
果如沐青所言,不多会儿一名小童从前方忽然出现,他看了两人一眼,微微躬身,另一手做出个请的方式,“主人已等候多时,请两位贵客跟上。”
 
“有劳了。”沐青走到道童身边,道童做出推门的动作,原地凭空出现一扇门,门上有层薄膜,瞧不清里边的方向。
 
沐青跟水源琨先后跨进门,道童随之跟上。
 
一步之后,沐青水源琨与道童又站在山脚之下,前方青石台阶一节一节的,抬头而望,可清楚的瞧清那金殿的模样。
 
道童落后两人一步,见两人望着那座金殿,道童昂起胸十分自豪,不过他没多加介绍,而是对两人开口,“两位贵客可由此而入,主人在峰顶等到二位。”
 
水源琨抬头望望台阶,又望向道童,“你不上去?”
 
道童依旧保持微笑,“小童另有工作,不能陪两位贵客。两位贵客无需担忧迷路,一路拾阶而上,即可见到主人。”
 
“有劳。”沐青抬脚就走,水源琨连忙跟上。
 
等到绕过山坡,确定那个小童听不到了吗,水源琨戳戳前方沐青的手臂,“哎青青,那个小童,是傀儡吗?”
 
水源琨开始以为那个小童是傀儡,因为肉体没生命征兆,但是那炼制手法又不太像,难熬是什么新研制出的手法?
 
“那是机器人,类似傀儡吧。”沐青没说太多,科技和修真还是有区别的,若是要解释起来,还真解释不清。
 
哦,新型傀儡炼制术啊,外观上完全瞧不出半点违和感,好逼真啊。
 
两人行至半山腰,此时已经开始有细微的云雾缭绕,十分浅淡,不注意还真不容易发现。这是种正常情况,沐青与水源琨都没在意。
 
山峰凛冽,像是刮骨刀一样,吹到身体表面不仅没有顺着障碍物似水流般避过,反倒直直的刺进肉中,水源琨一个没忍住惨叫出声,随即死死的咬住牙,很是羞愧。
 
竟然疼得叫出来了,明明是挨刀子都不吭声的好汉来着,肯定是这风势改变得太突然的缘故,水源琨安慰自己。
 
“青青,这风变了。”水源琨凑近沐青,预备把这变得锋利凛冽的风隔绝开外,经过惊愕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使用灵气,简直岂有此理!水源琨气得浑身发抖,疼得龇牙咧嘴,说话也有些不稳起来。
 
“恩。”沐青轻声的应了声,但他语气也不好,可见被这风刮得不好受。
 
“怎么办?”水源琨声音低了下来,将手挡住脸颊,虽然身上没受伤,但真好像真被千刀万剐一般,浑身都疼。
 
“幻境。”沐青的话忽然又变得中气十足,水源琨一边捂脸一边诧异的望着他,“假的?”
 
“你当现在正走在我的山中。”沐青给了他的一个小窍门,只要他坚定自己走在和风之中,那些风就是清风徐来了。
 
水源琨皱着脸想了一下,风势一下变大一下变小,一下子觉得青青的山里是绝不会有这种风,一会又觉得这莫非是青青正在练功使出来的妖风吧,上次他就经历过一次,虽然是虚惊一场。
 
随即水源琨想起沐源,沐源的山里没有沐青的山里那么漂亮,沐源的山中大多数都是杂草杂树的,因为沐源要练剑,故而山顶一片崖石,而山中也都是野草野树自然生长,不像沐青的山里,到处都是各种香草花木,小溪流水,果然有了伴侣就不一样。以前沐源也问过,要不要将去他的山里种些花木显得好看一些,他懒得动手就拒绝了,沐源没有再提,不过他也没没动手种植。
 
水源琨的思绪从沐青的山想到沐源的山,之后漫无边际的思念着在沐源山上发生过的各类事情,然后发现,山顶到了。
 
水源琨惊愕的回头,不是吧,就这么走完了?之后好像真没感受到风刮骨的疼痛了,所以在他心中最安全的山,还是沐源的山吗?
 
两人前方有一张圆桌,一人坐在石桌之后正在泡茶,茶烟袅袅,那人的笑容在袅袅烟雾中看不清晰。
 
沐青走了过去,坐到其中一个位置上。
 
那人从茶几之中取过一只青云素雨茶杯落到沐青桌前,给他缓缓的到了一杯茶,又取过另一个茶杯给水源琨也倒上,边收回茶壶边开口,“两位请。”
 
沐青端着茶杯并不喝,只是摩挲着杯子,任茶烟侵润他的双眸,沐青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却都被他一一否决,最终,他只说了一句,“七七尊者,久仰了。”
 
七七将茶杯放回茶几之上,含笑望着两人,此时闻得沐青的话,也只点点头,“两位亦是大名如雷贯耳。只是不知两位贵客找七七有何要事?七七虽不才,但尚有几分薄面,两位有什么解决不了之事,七七可替二位解决,算是赚二位一个人情如何?”
 
七七字字句句意有所指,沐青想当做听不懂也不行,不过那些麻烦可不需要他出手,他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欠的,特别是此时已经确立两方对立的情况下,“不敢劳烦尊驾出手,只是沐某人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尊者。”
 
“哦,七七乐意为贵客解答,贵客不妨请说。”
 
“幺媚儿功法何来?何人可练?有何后遗症?”沐青倒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问出自己最希望问的问题。
 
七七故作诧异了一下,“我本以为贵客会问我出界有关的问题呢?原来传言贵客与一实力低微的小宠皆为道侣是真的。”若那小宠物死了,沐青不会再问这个问题,若他没死,他本身寿命那经得住幺媚儿抽取?必然是这神族后裔分了寿元给他。看不出竟是个痴情种子,七七面上带着笑,心内却盘算着这个信息有什么可利用之处。
 
“贵客不必担忧,此功法不过是强身健体的功法,至于抽取生命力,不过是幺媚儿这些年自行悟出的道法,并无后遗症。”七七的态度很好。
 
“我来时见飞琼仙子斩杀苏晨,此消息算是还你人情。多谢告知,告辞。”沐青起身,朝水源琨瞧了一眼。
 
水源琨本来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此时见沐青起身也跟着起身。
 
见沐青与水源琨欲走,七七也不挽留,只是笑了笑,心道是个聪明人。
 
沐青说完告辞之后,一把抓过水源琨,用力太大,水源琨倒在沐青身上,他一脸懵逼,不知道沐青为何这般用力。
 
七七含笑,掌中茶杯倏然捏碎,心道,聪明人,是最不该存在的人。
 
忽如惊雷动霆光,雷霆万丈,源泉龙吟,天骤然黑,风碎大石如斗,转瞬间沐青与水源琨裹在重重泪光之中,四面八方,霆涌如潮,并无网开半面的生机。
 
然而所有潮涌倾覆瞬间,可击山覆海的攻击尽数落空,全部为一黑洞所吸,沐青与水源琨消失于原地。
 
从沐青告辞道七七骤然发难直至沐源水源琨原地消失,所发生的事不过一眨眼,连七七手掌的水流还未落到地上,正垂成一线娟娟细流。
 
滴答,水滴打在地上,惊散了这一时寂静。
 
七七一拍石桌,石桌在他掌心七分八裂,随他转身,轰然坠地,不到片刻,便全部裂解成沙,石桌痕迹彻底不见。
 
“速度该加快了,”七七望着自己的双手,“没想到他那么难缠。”
 
他的态度这般好,沐青瞧着也好说话,竟一开始就没信过么。而且一般人说告辞,为了给主人面子,不是应该会一步步走出去的么,只有他,起身便破空而去,还是折损精血的天赋神通,若非如此,也不能逃脱他的杀招。功败垂成,真是讨厌啊。
 
沐青与水源琨运气好,落入河谷之中。
 
水源琨虽然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时也回过神来。见沐青无力的拉扯自己,立马转身拉住他的手,以免他与自己失散。河水湍急,水源琨拉着沐青在水中沉沉浮浮,很快落到落到河床之上。
 
第111章
 
水源琨将沐青扶到岸边的大礁石上倚靠着,四处张望了一下,又低头问沐青,“青青,怎么了?”
 
沐青咳嗽几声,吐出胸口淤积的不顺之气,扶住水源琨起身,“七七下杀手了。不能再等了,我们立马敢往界面。”
 
“那谢铭、顾憺之他们呢?”水源琨扶住沐青,一边走一边问。
 
沐青沉默了会,“该斩因果,告知一声。”
 
水源琨是水源一族,改变身形变化气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沐青亦是如此,故而两人重回逸信星之时,并没引起什么人注意。
 
不出沐青所料,七七决定下手除掉他俩,将他俩的通缉画像满星际揭示。两人装作并不认识的模样,一前一后隔了三个人等在传送阵处。
 
两人并没有直接选择朝宁星域,而是准备去常可星域的赤海星,将话带给萧圭怀与裴夕夫夫,随后再回朝宁星。
 
水源琨与沐青是一拨人,两人之间隔着几个人,彼此不对视,就像最普通的陌生人一般。一群修者在人群中探来探去,无论是来人还是去人,都要望上几下,更甚至进出传送阵时皆须会通过一个检测机器,但是易容或利用功法改变形貌者皆会检查出来。
 
水源琨与沐青十分坦然的经过检测器,然后一道步入传送阵。
 
传送阵起,沐青发现传送阵处人群中出现一个熟悉的人,他直直的朝传送阵这方前行,那笃定的模样让沐青心一沉。
 
传送阵启动,阵法开始散发白色的光芒,在光芒将里边人影全都遮住之后,沐青清楚的瞧见扶长平望向这儿,并迅速拨开前方的人群意图赶往传送阵。
 
扶长平伸手摸上传送阵的光芒,却摸了一个空,瞬间那光芒熄灭,在此处的人已经不见。扶长平深呼吸几下,将怒气压了下去,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便能捉住了。
 
赤霞宗宗门下的小镇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修者像凡俗人般吆喝的吆喝,勾肩搭背的勾肩搭背,侃大山的侃大山,还有一伙伙人朝角斗场走去,各个兴高采烈满面红光。
 
沐青带着水源琨小心的避过人群,按照旧时记忆找到那家傀儡店铺,傀儡店铺开着门,不过沐青没察觉到里边有渡劫修士的气息。沐青皱下眉头,带着水源琨小心的避过前院来到后院,后院以往沐青并没来过,不过院中杂草乱生却桌椅灰尘不厚,至少一月没有居住过人,不过先前必然是在的。
 
沐青留了个传话玉简于桌上,下了个禁制,除了裴夕无人能看穿。
 
做完这件事后,两人不敢再停留,直直的朝传送阵赶去。
 
绿馨星域,主峰宫殿之中,七七背着身欣赏挂在墙壁上的月下美人图,新月挂疏梅,美人红衣素手,窗边垂首拨弄琴弦,旁边题注“疏梅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共此天边月,窗前有梅别不同。
 
“属下前日得到训报,沐青留言于裴夕,不日他将破界,请裴夕帮忙通知一声,若有想出界的,可先行破界之处等候,最短半年最长一年,过期不候。”七七身后扶长平拱手恭敬的禀报。
 
画面中的月下美人似乎也听见了两人的说话声,抬头朝这边望了一眼,露出张纯真而妖媚的脸庞,正是幺媚儿的脸。七七见她好奇,温柔的哄道,“媚儿乖啊,父亲很快进去陪你玩。”
 
月下女子仰着头,眼中纯然一片无辜与天真,她望着七七,露出个开心的笑,只是稍微上身朝外仰,似乎这样就能与七七距离更近一样。她见到他没有像往常那般进来陪自己玩,有些不开心的将窗户关好,不多会儿,画面上的窗户关闭,窗边印着美人读书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七七露出个温柔的笑意,等待了会,见那媚儿没有开窗的打算,这才转身坐到画卷之下,示意扶长平继续开口。
 
扶长平被这目光一望,复又低下头不紧不慢的禀告,声音又稳又清晰,语速不快不慢,十分好听,“裴夕已将消息尽数放出,异界人已动身敢往朝宁星。尊者,我们动作需不需加快?”
 
“不必了,既然沐青这般乖觉,配合他一把又如何。”七七笑出声,“功败垂成之时的画面,才是最美的。”七七想起五千多年前那些异界人震惊、不可置信、绝望、痛恶等表情,简直太美了。
 
“让飞琼那行人准备,一道去破界处。”好戏,现在才正式开始呢。至于之前的那些,不过是随手拨弄的棋子。
 
狩猎开始了,沐青,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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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与水源琨一进入山中时雷恩便有所感觉。
 
他出了洞外,果然见到两人进了山,雷恩顿时露出个高兴的笑容,随即他皱眉望向沐青,“青青,你伤怎么样?”
 
雷恩与沐青之间的契约并不是双向的,按理雷恩不应察觉到才对,可是他一眼就瞧出沐青精气神不对劲,只是不知伤势的轻重,故而忙上前扶住沐青担忧的问道。
 
沐青外表上瞧不出任何伤,但是他受的都是内伤,需要静养。
 
沐青不想雷恩担忧,只是轻描淡写说道,“都是些皮肉伤,不必在意。”
 
雷恩却没减少任何担忧,他知晓沐青的伤势并不是他嘴里说的这般,他心里打定主意今晚就将契约给签订完全,这样他还可以帮助沐青分担一半伤势,他实力低微帮不了什么忙,能做的也只有不拖他后腿,以及帮他分担伤势。
 
扶着沐青坐下,雷恩替水源琨与沐青到了一杯灵茶,这些日子他一个人呆在山中,除了修炼便是制茶,同时根据已有的线索琢磨怎么回事,却悚然发现自己已经有许久未曾见过雷鸣了,之前雷鸣还时不时出来透个气,但最近雷鸣一次都没出来过。
 
雷鸣被控制了?
 
他心理焦虑,一边生怕沐青在外边的时候忽然遭到雷鸣的反叛,又一边心焦雷鸣的安危,修炼的几次心浮气躁,甚至睡觉的时候都梦到雷鸣。一会儿梦见雷鸣遇险,一会儿梦见雷鸣与智能小伙伴在开开心心的玩,一会儿梦见雷鸣被七七破坏系统,一会梦见雷鸣再玩游戏玩得乐不思蜀。
 
醒来后心神疲惫,一边担忧沐青一边担忧雷鸣,无聊时又琢磨着七七的目的,最后将所有的杂念都赶出脑海,全心全意的修炼,不知不觉的竟突破金丹,连同猜想都有了几分思绪,只是太过不可以,雷恩并不敢确定。
 
此时沐青他们回来,他本想将自己猜想说给沐青听一听,但现在沐青受了伤,他又将所有的思绪抛开,注意力拉到沐青身上来了。
 
沐青一眼就瞧出雷恩的修为涨了,心理也算是高兴,雷恩所在的位面算是得天独厚,妖族想要化作人形极为困难,许多妖兽都卡在化形门槛,迈不进妖修殿堂;而雷恩所在位面,一出生便可化作人形,化作人形后修炼速度也跟人类可以比拟,比之妖修不知要快过多少。不过六十,便迈入金丹,这速度,就算是那些大宗门的天之骄子,也不过如此了。
 
水源琨接过茶一口咽下,上下瞧了眼雷恩,笑道,“金丹了,不错。虽然先前你元婴修为更不错,不过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废了也不可惜。”
 
雷恩望向沐青,沐青对他点点头,雷恩这才露出个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皆露出个傻傻的笑。
 
水源琨见状,纵身一跃,落到旁边溪水之中,悄无声息。哼,他才不当他们之间的隐形人呢。
 
沐青许久没见雷恩,想他想得厉害,斜光一瞥不见水源琨,便放心的拉过雷恩,雷恩顺着沐青的力道坐在他的双腿上。
 
沐青昂着头,雷恩低着头,额头相碰,双眼对视,望见彼此的眼底,都瞧清楚了对方眼底蕴含的情谊。
 
雷恩低声开口道,“我把契跟你结完整好不好?”
 
沐青眉眼柔和,亦是低低回道,“我们已经结了契了呀。”彼此吐出的温热气息交缠,好似肌肤交缠,共枕鸳颈。
 
听得沐青的话,雷恩气得一推沐青肩膀,扭过头不高兴道,“你明知我在说什么。”
 
沐青沉默了一会儿,掰正雷恩的脸试图吻吻他的唇,雷恩紧紧的将双唇抿住,不让他得逞。
 
见到这样的雷恩,沐青的低低的笑出声,这笑声勾得雷恩心都软了,恨不得追上去回吻,但一想起契约,又忍住了这种冲动,依旧眼中认真的望着沐青。
 
沐青摩挲着雷恩颈后的那块嫩肉,低声开口,“水源琨都跟你说了?”
 
雷恩“恩”了一声,期盼的望着他。
 
“可是我不愿意你受罪。”沐青吻吻他的唇,雷恩回吻,不多会儿就吻得气喘嘘嘘,身软腿软,雷恩双手抱着沐青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左肩上,听着沐青的心跳声慢慢平缓自己的情潮。
 
“我不怕的,我只怕你受了伤,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雷恩将头贴的更紧,动了动将身体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可是我若受了伤,你胡思乱想岂不是更不好?”沐青依旧不愿意,雷恩的实力太低,身体强度不够,在他看来只是小伤,只需躺上几天的伤势,被雷恩一分担,自己倒是活蹦乱跳了,雷恩就得在床上躺上一月半年的。
 
沐青毫不怀疑雷恩会主动分担伤势。
 
“你忘了我的本职吗?将军,我是个将军,什么场面没经历过?我不会胡思乱想的。”雷恩想起以往的峥嵘岁月,竟一时有种恍惚如梦的错觉感。但随之就将心神拉回来,抬起头吻上沐青的下巴,又慢慢的一口一口舔上去,最后落到他的唇瓣上。
 
沐青再也忍不住,一手伸向雷恩的腿弯将他抱起,抬起脚移步换景便进了山洞之内,不多会儿,洞内便想起令人暧昧脸红的舔舐声响。
 
“青青,告诉我结契方法才能继续。”雷恩一边尽力挑逗沐青,一边保护自己的菊花不让沐青得逞。
 
沐青被缠得没法,最后把结契方法给了雷恩,“只有这一次,之后你再也莫提。”
 
雷恩一听,便知沐青肯定做了手脚,也没理会沐青,忙打开沐青传到他识海的功法,结果发现沐青贴心的附上双修功法。双修功法内的两个赤裸小人便是沐青与雷恩,花样繁多不说,旁边各有解读,还有运功路线,信息既繁又多。
 
在雷恩被双修功法弄得失身时,一把闯过雷恩设置的障碍,直捣黄龙。
 
落到熟悉的温软之地,沐青舒适的喟叹一声,然后不等雷恩回过神,便勤牛耕耘起来。
 
雷恩忍住各种失神的快感,以及忍住瞧见他与沐青两个赤裸小人各种姿势时产生的羞耻感,终于找到结契的那部分,等翻阅之后,想打沐青的想法都有了,居然是只是一部分!
 
雷恩昏昏沉沉间,将这部分提出,又继续翻阅双修小人图,一边应和沐青的各种忙活,让他抬腿就抬头,让他抬腰就抬腰,简直听话到了极点。
 
沐青十分满意,平常雷恩有些羞涩,只能使用一些常规的姿势,很多前辈流传的都没解锁,现在雷恩竟然这么配合,这样的福利可不多见,沐青毫不客气的吃了大餐。
 
沐青自然没有在结契方面捣鬼,只是混了许多其他的知识罢了,若是雷恩稍微沉沦,他就会无法将结契的内容找全,之后也不会再提起这件事,果然一举两得。
 
既吃了大餐,又堵了雷恩结契的路,简直棒棒哒。
 
在沐青快云雨收歇,搂着雷恩的腰睡过去之时,雷恩终于找全了结契部分,死死的扣住沐青,将自己的唇迎了上去,双额相抵。沐青一见便知道雷恩找全了,有些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配合着雷恩将识海打开。
 
第112章
 
结完契后,雷恩才发现沐青身体真正的伤情,瞬间生气了。拉着沐青双修了半月,确定沐青的伤势不会留下后遗症后,这才走出洞府之外。
 
呼吸山外的新鲜空气,雷恩长吐心中郁气。身后沐青讪讪的跟上,试探的将手搭在雷恩腰上,雷恩一扭腰朝前紧走两步,便脱开沐青的手。沐青正心虚,也不敢强势的将他搂回来。
 
水源琨从空中忽然出现,一见两人便凑近沐青低低笑道,“青青,惹雷恩生气了,是不是你弄得太狠了?”
 
沐青摇头,望着雷恩的背影唉声叹气,“伤势被发现了。”
 
哦,水源琨秒懂,在他看来,沐青的伤养养就好,只要不是伤及性命以及道基的重伤,都不算什么,但在雷恩这个有情人眼中,一点小伤就值得大惊小怪,特别是青青这次还真受了不大不小的重伤。
 
水源琨摊手表示,兄弟帮不了你了。
 
雷恩见到水源琨,表情好了不少,对水源琨开口,“对于这个世界,我心里有了个猜测,你听听对不对?”
 
水源琨一听,就知道这话是说给沐青听的,他只能听个热闹,至于对不对,沐青这个聪明人才能判断。
 
水源琨忍笑,雷恩这次气生得不小啊。不过随之他心里叹了口气,青青这伤是为雷恩受的,也是为他受的,若不是他的实力太差,青青何至于使出那般天赋神通。
 
希望早点出界吧,若是出了界找到沐源,就带着沐源回来报仇。那个七七简直蛇精病,两军对垒都知不斩来使呢,他跟青青正正经经的拜访,辞别时七七竟然一声不吭就下杀手,若不是青青,他俩就交代在那了。
 
将心神勉强提到面前来,很捧场的笑道,“好啊,你猜到什么了?”
 
“你先将雷鸣喊出来吧。”雷恩此时有些愧疚,雷鸣很久没出现,他竟然没发现,他这个主人太不称职了。
 
沐青扣扣大拇指,雷鸣揉着双眼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左右扫了一下。
 
好似忽然按了个启动键,雷鸣瞬间启动,他瞪大双眼,左看看右看看,似是不可置信,“我出来了?”
 
随之他变换了淡定的表情,“出来了。”
 
下一秒雷鸣跳起来,伸展自己的胳膊小腿,兴奋的跳了跳,“啊啊啊,终于出来了,我就知道主人会救我出来的。”雷鸣感动的望着雷恩,雷恩有些心虚的避开视线。
 
雷鸣跳跃的动作忽然按住暂停键,他恢复自然站姿,拍拍两袖,整理下衣裳,才一一扫过雷恩、水源琨以及沐青,行了个绅士礼,“很高兴再次见到三位,三位近来安好?”
 
雷鸣忽然抬起头,不满的瞪着雷恩,“混蛋主人,你竟然没察觉到我关了小黑屋,你爱我了,有了新的智能宠了吗,我要失宠了吗?我要告诉二哥,我要告诉大哥,我要告诉姆姆,我要告诉他们你虐待我。”
 
他瞪大的双眼恢复正常,朝雷恩微笑,“主人,看见你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他皱下眉,神色变换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之后没有再变化了。
 
看了一出精分的大戏,三人瞧得一愣一愣的,一点话都没搭上,此时见绅士雷鸣占了上风,雷恩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待会儿他要讲的事,配合这个雷鸣更好。
 
“雷鸣,你怎么被关小黑屋了?”雷恩率先问出他关心的问题,同时心也落了定,幸好只是关了小黑屋,而不是坏了系统。
 
“别提了,那串子代码明明被攻略了,结果一个不慎就被它母亲找上门来,然后就被关小黑屋了。”雷鸣趴在桌子上,垂头丧气的,“那源代码实在是太厉害了。”
 
一见这不讲究的模样,便知另一个雷鸣冒了出来。
 
“它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把子代码给毁了,然后把分出来的源代码也给毁了,吓得我心到现在还扑通扑通的呢,幸好那块芯片没毁,虽然没了代码系统,但起码有处容身之地。”
 
“果然收网了,一点疏忽都不落。”沐青感慨一声。
 
雷恩好似没听见一般,对雷鸣点点头,“你没事便好。”接着又望向水源琨,“我怀疑,这个世界类似网游世界。”
 
“什么网游?”水源琨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完全不解。
 
“雷鸣,选一款全息游戏打开。”雷恩吩咐雷鸣开口道。
 
空间瞬间出现一个三D投影,虽然是虚幻的,但是画面做得十分精致逼真,若不是摸不着不能对话,都能将背景当做是真实的了。
 
“好比我们外来者是玩家,”画面上出现一个登陆入口,雷恩示意雷鸣操作,雷鸣在登陆入口上取了个雷恩的真实名字,“通过这个入口,我们到了索菲亚星系。”雷鸣输入账号密码后点击登陆,投影上画面瞬间一变,到了一个远山花海,青石流水的村子。“我们遇见的本地人是nρC,nρc,虚拟人物。”雷鸣操作人物跑到一个人物面前跟他对话,水源琨见到两人一问一答,声音还不相同。
 
“nρc没有自我意识,但是具有一定的智能,能够根据玩家的对话态度等不同而出现不同的应对,他们的人生是设计好了的,不能更改的。比如这位大叔,一辈子只能活在这个村子,他自己没有意识,所以以为这就是他的真实人生。”
 
“游戏中有怪有高级nρc,怪跟nρC斗可对玩家造成伤害,至于能不能杀死,就看游戏的规则是玩家无限复活类型的还是只有一条性命类型的。索菲亚星系设定的规则是nρC不能杀死玩家,只能造成一定的伤害,但是玩家之间可互相杀死。”
 
“那么,这个游戏规则在全息游戏中受谁控制呢?游戏GM,在星际,游戏GM由智脑担当,它可全方位的操作游戏,游戏中发生了任何事都逃不过它的眼,它只负责游戏规则的执行,让玩家都按照他的规则来玩。”
 
“游戏GM岂非很像天道。”水源琨小声喃喃道。
 
雷恩不懂天道是什么,还是继续开口说道,“我这般想有三层缘故,是因为最初我在朝宁星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有人监控一般,当时猜测的是幺媚儿身边的那个七七控制芯片的缘故,不过此时若说是由GM监控也说得过去。其次,在泷蓝星十年间,最初之时接触泷蓝星居民,我发现他们都有些呆滞,最初我以为他们生无盼头,性格麻木故而如此,之后几次接触又发现他们与常人无异,我只当先前我感知错误,并没放在心上,但此时我觉得可能是最初我们闯入泷蓝星这个地图是GM没有预料到的,故而对那些人的设计比较粗糙,等到我们闯入后,为了避免出什么纰漏而精致了一些;第三,还记得木微星发生的事吗?”
 
木微星?水源琨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无什么印象。
 
倒是沐青讨好的开了口,“你是想说那个十娘跟游仔吗?游仔先天感情缺失,实则不是缺失,而是他本不是真人,模拟出感情,却不懂感情。而且游仔他娘死前与十娘的对话,总觉得意有所指。十娘说游仔他娘在游仔他爹死去时获得新生,可不受晚年凄苦,只是游仔他娘说,新生了,与游仔便再无干系。这话说得有点类似转世投胎之语,死了投胎了,获得新生,便与过去断得一干二净,但是她下一句却有些意味,她说,游仔处于蒙昧之中,可不可以假设,新生不是转世投胎,而是获得自我意识。获得自我意识才有转世,没有自我意识比如游仔,转世的资格都没有。宝宝,我说的对吗?”
 
雷恩不理会他,继续开口,“十娘对游仔是抱着讽刺又爱护的态度,十分复杂。游仔处于蒙昧,游嫂跟十娘拥有新生,游仔跟十娘他们之间的区别便在于新生,新生后便知晓感情,蒙昧便没有感情,只会模拟行事。这就好像一个nρc觉醒了自我意识,”雷鸣很自觉的控制一名村民nρc,做出各种智能行为,还会捉弄盯着雷恩名字的游戏人物,同时不忘跑进主城,又各处跑地图。
 
一见到雷恩不理会自己的对话,沐青便知晓他还在生气,有些沮丧的趴在桌子上,直直的盯着雷恩瞧,心道,我媳妇真聪明,这样的猜测都敢想,简直跳出了世界,拨弄着地球仪指点江山,帅呆了。
 
“它便会脱离自己的剧情,能够自我做主,还能意识到周围的不对劲之处。我会这么猜想,便是因着在我星系当初一个全息游戏的nρc出现了智能,在游戏中很是搅了一番风雨,那个产生自我意识的nρc便是雷鸣,最后它成为了我机甲的智能。”
 
“我知道这个猜测很是胆大,但我暂时想不出其他的答案了。你觉得我的猜想正确几分呢?”
 
水源琨听得晕晕乎乎的,注意力全到了游戏上面去了,他偷瞄了眼沐青,又望了眼雷恩,见雷恩依旧没有跟沐青说话的想法,他朝雷恩很用力的点点头,“说得对极了,真相肯定是这个。”
 
说完后乐颠颠的跑到雷鸣身旁,小声的问询,“这个游戏我可以玩吗?”
 
雷恩气结,不过还是挥挥手,对雷鸣开口,“你带着他去玩吧。”
 
第113章
 
雷鸣跟水源琨远离沐青跟雷恩,两人开开心心的玩起了网游。
 
虽然是3D投影,但因为水源琨不能体会游戏中人物视线,因此这个算是2D网游,尽管如此,因为初次接触游戏,水源琨玩得津津有味。两人在那边嘀嘀咕咕,水源琨学到了不少流行词语。
 
见水源琨与雷鸣不在,沐青立马蹭过去一把抱住,“宝宝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谁是宝宝?”雷恩听到这词,好似五雷轰顶,惊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是宝宝,宝宝错了,宝宝再也不敢瞒着亲爱的了。”沐青用头蹭蹭他的肩,语气十分委屈。
 
雷恩被他逗笑了,这还委屈上了,用一根手指戳上他的额,试图将他戳开,沐青一脸委屈的望着雷恩,没有顺着力道往后倒,而是微微移开头,然后含住雷恩的食指,舔了舔。
 
雷恩倏地收回食指,脸上又染上热意,瞪了沐青一眼,也默许了沐青的接近,没有扭开。契约已经结成,以后青青若是受了伤,他自会有感觉。可是一想起昨日他将结契的信息藏在那么多的双修功法之中,雷恩便心气不顺,决定暂时不给青青开荤,反正昨晚他吃得饱饱的。
 
既然不准备生气了,雷恩便开始问沐青正事,“青青,你觉得我那猜测靠谱吗?”
 
沐青想也不想的回答,“靠谱,事实肯定就是这样。”
 
雷恩一眼就瞧出他的信任,当下抿嘴一笑。
 
“我一直觉得离真相差层薄膜,今日听你一番话,豁然开朗,我媳妇儿就是聪明,棒棒的。”沐青的甜言蜜语张嘴即来,不过说的是实话便是,他没跳出世界,一直没想到这个点,今日听雷恩的猜测,一切都能顺理成章的解释清楚。
 
雷恩心内叹口气,你才聪明棒棒的呢,他也就只能帮些小忙,尽量不扯后腿。不过就算现在他是吊车尾,总有一天他能帮上青青忙的,况且他与青青结了契,一辈子长着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雷恩的自信心被打击得有点过,故而听到沐青说他的猜测是真实的,也想听听沐青的推理。
 
叹了口气,沐青将雷恩抱在自己的怀中,把玩着他的纤长的手指,雷恩倚靠在他怀中,侧耳等着他的话。
 
“从哪说呢,在昌平星我查阅历史,发现历史由椽缘散人所书,后来者争相效仿,以其所书所写奉为圭臬之时,我便觉得不太不对劲。椽缘散人为外来者,为何本界历史由外来者书写呢?不过或许是土着之人最初并无文字,遂而无历史,这也是恰当的,故而我当时未曾多思。”
 
“不过,当我知晓那些外来修真者不能渡劫飞升之后,我便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有问题。只是最初我以为这是个不完整小世界的缘故。”沐青说得很慢,似乎在讲究措辞。当那些渡劫期修士知晓无法通过飞升离开此世界之后,才会想着借助外力来破界而出,比如五千年前合众人一击之力打破界膜,比如苏晨冀图制造出破界的法器,比如裴夕谢铭他们将希望寄托于他这一线生机。
 
拥有完整天道的小世界,是不会阻碍通天之路的,除非小世界出现了问题。
 
“有些人死了,灵魂会被瞬间污染,有些人死了无灵魂挥散,有些人灵魂全灰,有些人灵魂纯白,有些人没有灵魂,有些人灵魂白中带有紫、红、金等色。最初见到这只情形时,我想不明白,后来知晓神魂污染,知晓新生之后,忽然一切豁然开朗。灰色的便是被此界规则标记了的灵魂,也就是所谓的神魂污染,被标记的灵魂可转世,但永远只能禁锢在此界,且会受规则的控制。”
 
见雷恩靠着他安安静静的听着,沐青低头凑近他,“听得懂吗?”
 
雷恩抬头望了他一眼,提出自己的疑问,“灵魂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不同?”
 
沐青啾了他一口,就像小孩子啾大人一样,啧啧出声,将他抱得近一些,继续开口,“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不同的,因为气运以及命运不同。新生灵魂是纯白色的,若此界是真实的世界,不可能出现纯白的灵魂,只有新生的未染上因果未赋予气运之人才会纯白。一个人气运的浓厚,灵魂上显现出的颜色便会不同,正常人的灵魂中,都会白中带气运之色,贵人紫气帝王金龙之气说得即是如此。若非你挑破此界是虚拟世界,我完全不会猜到这上面来,也只会对这一情况疑惑不解,将此奇怪之现象推到此界不正常之上。所以,你很聪明,没有我的真实之眼,对修真理论并不了解,却能根据那些不正常推测出真正的真相。”
 
雷恩露出个浅淡的笑,对沐青的肯定有些自得也有些羞涩。
 
“因为此界是不真实的,是规则加诸于众人之上的,就像游戏中的虚拟等级,并不算是人真正的实力,所以你的修为才会进入山中之后重新跌回筑基后期,这是你本来修为。”当初他的猜测偏离了许多,他本以为是幺媚儿抽取修为抽取了得到传承之后修炼出的虚拟修为的缘故,真相实则是雷恩修真之前的实力完全是身体力量,身体力量与他本身素质有关。“所以,我这个渡劫期修为,应该也是虚拟的?不对,不是虚拟的,我能感觉到,在此山中剥离索菲亚星系的规则回复本初,实力依旧感受到的是渡劫期修为,难道这个也是有限制的?”沐青笃定之态又有些狐疑,难道这个猜测又错了?
 
不,这个猜测应该是正确的,只是修为应该有个他不知晓的限制才对,比如,不禁止神族吸收元气?
 
他忽然又想起顾憺急于带苏珣出界之事,若有所思,“因为修为是虚拟的,故而寿元也是假的,并不会随着修为的增加而增加。所以是苏珣的寿元即将到头,顾憺才急着出界?若是苏珣寿元到头,即便因此此界规则加身还在活着,但是神魂已然污染,出界却是不能了。”
 
雷恩听到苏珣寿元没剩多少了,关切的问道,“怎么回事青青,苏小祖宗的寿元即将到头?”
 
搂住雷恩腰的手一个用力,制止雷恩拖累起身的动作,开口道,“不知道,不过我觉得顾憺应该给他吃了延长寿元的丹药,如此出界后还有可能修道延长笀元不至于陨落。若是不能出界,延长寿元的丹药只能起一次作用。”
 
剩余的话沐青不必再多说,延长寿元的丹药只能起一次作用,若是不能出界,苏珣迟早耗尽寿元困于此界之中生生世世。
 
雷恩听到苏珣可能吃了延长寿元的丹药之后心下稍松,心底下盘算着,若是顾憺真心对苏小宗祖,他日后回到家族也好告知祖宗;若他过得不好,他就带苏小宗祖回到亚罗西星系,交给父皇姆父带。
 
“既然此界是虚拟的,那么我当初渡元婴劫之后便来到此界,还真有可能是它摄来的,水源琨亦是。”沐青回忆自己当初渡劫时的情景,以及来到此界前发生的事,猜测道,“估摸着我元婴劫散,天赋神通开启,跃如空间裂缝之中,被它摄了过来。水源琨亦曾跟我说过,他当初出秘境,却被传到此方天地,应该也是处于空间裂缝中被摄。”
 
“我也是在进行空间跳跃,跃迁出口便在此界。只是它既然这么大费周章的将我们从空间裂缝中拉到这儿,为何又要杀了所有的异界人呢?”雷恩提出自己的疑问。
 
“应该是它的目的达到了吧。”最后一块拼图也拼完了,那背后之人所有的阴谋一一展现在胸前,沐青忍不住讽刺一笑,“它胃口倒是大。”
 
“有意访圣贤,圣贤不得闲。便仿圣贤故,开天辟地前。幻沫即如是,魔障生瞬间。”沐青低低的念了一句诗,又凝眉不语。
 
因为不是自己操纵的,只能口头说然后雷鸣控制,除了一开始兴致勃勃的外,之后水源琨便觉得无趣了,不过耳尖的听到沐青念诗,水源琨飘过来重新坐到椅子上,“谁想不通要开天啊?”
 
“GM。”沐青开口。
 
水源琨惊恐脸,“什么?”他一把站起,转了又转,最后望向沐青,脸色带有几丝灰败之色,“有法子开天的,修为至少得是准圣,我们能从准圣手上逃出去吗?”
 
水源琨心内哭唧唧,沐源,好兄弟,咱们只能下辈子再见了。
 
沐青却没他这么绝望,“你忘了上次雷恩失踪时,我们猜测此界拥有一个玄仙的事吗,我觉得,它应该是玄仙修为,绝不会是准圣。”
 
“真的?”水源琨先是一喜,随即又沮丧的坐下,“玄仙也打不过啊。”
 
这个倒是真的,渡劫之后便是人仙,人仙之后是地仙、玄仙,玄仙比渡劫至少高三个大境界,而且不是普通的三个大境界。仙人之下皆为蝼蚁,因为成仙之后体内能量密度较之修真者,是小水坑与湖泊的区别。渡劫期的能量跟玄仙的能量,便是小水坑跟大海的区别。
 
“你不是有个好兄弟沐源吗?他成年的话至少成仙了,只是不知是哪个境界,他失踪这么久,他若是来找你,咱们逃生的可能性会大很多。”雷恩见状,忍不住插嘴逗了一句。
 
“若他真成年了,还会来找我吗?”水源琨摆摆手,山神一族的尿性,成年便结契,那么沐源便正在新婚燕尔与人卿卿我我,能不能想起他这个好兄弟都不一定呢,怎么这么虐呢。而且,敌人太强,他也不希望好兄弟为找他而涉险。
 
水源琨越想越难过,一想起沐源成年,会全心全意装着道侣而忘了自己,就觉得很不舒服。
 
“也有强行成年的,比如我。”沐青慢悠悠的开口。
 
一想起沐青强行成年,水源琨又摆摆手,“我宁愿他遇见真爱成年,强行成年的危险性太大了。”
 
骚年,你这话好像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啊,雷恩与沐青对视一眼,眼中皆带着了然的笑意。
 
第114章
 
“哎,不对啊,它只是玄仙,怎么创世啊?就算创世之道很逆天,也没逆天到这般境界吧。”水源琨沮丧之后,难得智商上线了一把。界有三千大道,唯有一道不容于天道,那便是创世之道。创世之道,创造之界演变天道,天道规则蕴含各种大道,唯缺创世之道。盘古开天辟地,耶和华七日创世;卡俄斯生五子,世界自混沌而出;创世之道古早有之,只是真正创世之神,修为无一不再准圣以上,连修造化之道的女娲圣母娘娘,也在成圣之后方创造世界,这人不过是玄仙,哪来的本事创世啊?
 
“若它真有准圣修为,何须摄入异界人完善规则?再逼真的傀儡,也不及注入人魂而真实。”
 
“你的意思是,它将我们拉入此界,一则真人生活可完善规则,衍生出新生灵;二则异界人死后,神魂注入土着驱壳之中,完善规则,再衍生出新生灵;如此鸡生蛋,蛋生鸡,满地小鸡到处跑啊,鸡舍从小破笼逐渐修补成小屋舍?”
 
沐青点点头,“对,真聪明。”雷恩在沐青怀中噗嗤一笑,觉得沐青真促狭。
 
“过奖过奖,一般聪明。”水源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随之恍然大悟道,“也对,若是圣人或者准圣创世,应有生灵,以及自我进化的天道,而非现在这般创世未成天道无灵。不过真的很逼真啊,比幻阵还逼真,这些都是假的吗?”
 
雷恩笑了,“全息模拟也很逼真,在我那个世界,全息称作第二世界,若是有人直接穿越到全息世界之中,只怕真当那是真实世界了,毕竟,他遇见的人都是人的精神体,在全息世界与真人无异。会饿,会累,会渴,可吃到食物,可尝到味道。唯一的不同,那便是真实世界兽人吃了东西要排泄,而全息世界没这困扰吧。”
 
“真想到你世界看看所谓的全息。”水源琨听得一脸向往,等去了雷恩所在的世界,他一定要玩全息游戏,自己身动式的。
 
“你先前说,它的目的达成了,才会杀我们这些异界人。是这个世界要形成真实世界了吗?”雷恩直起上身,望着沐青问道。
 
“没那么容易,创世之道最是深奥,懂得皮毛便当窥得真谛,迟早会自尝苦果。”沐青一字一句的念道,“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间,谁成极之?冯冀惟象,何以识之……”
 
一曲《天问》,问尽创世之道之道基,不明其由,画皮不识骨,最终只会反噬其身。
 
“它若能明其中三味,创世或有一分可能。”沐青最终下定结论。
 
“还是打不过啊。”水源琨知道了自己的敌人,更加没信心了。若是真的世界,打破界膜开个口就可出去,可是这不是真实世界,他们的敌人是个玄仙,出去的希望实在是渺茫。
 
沐青没说话。
 
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重,他们知晓此次出去希望渺茫。沐青说半年后打破界膜,并非因为半年后是个好时机,而是一来他要养伤,尽量将自己的精气神提到最饱满之时,二来,界膜在渐渐加厚,其上运转韵律流转愈发圆滑完美。也就是说,此界在那玄仙的运转下,天道即将完善,世界即将形成。虽然能不能真正完成还不定,但功亏一篑之前天道运转世界形成的过程不会中断。
 
好比做化学有机实验,纵然最后实验失败没能得到产品,但是最初的原料也都消失在反应之中,不复存在了。
 
沐青他们便是最初的原料。
 
当然,在世界形成功败垂成之际动手是最易突破出围的,因为此时对那幕后之人反噬最重,那人也是最好对付的。但最大的可能要么是被那人提前弄死,要么沐青一行人随着世界的损落一道陨落了。
 
越到最后越危险,谁也料不到会发生什么事,沐青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界膜他还能打破之前出界,至少此时事情的发展掌握在他手中。
 
三人在空间内养精蓄优,静静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到来。
 
裴夕收到沐青的留言,很是开心的给了萧圭怀一个吻,举着玉简高兴的开口,“师弟,我就说青青他们一行与幺媚儿不同吧,你看,他们要出界了呢,也把当初我的话放在心上,给我留了话呢。”
 
萧圭怀宠溺的望着他,凑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头搭在他的肩上偏着头说,“师兄总是对的。”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洒在裴夕敏感的脖颈边,惹得裴夕不自在的朝一旁仰去,嘻嘻笑道,“师弟别闹,痒。”
 
萧圭怀不仅没移开,反倒凑了过去照着他的脖颈重重的啄了两下,见裴夕笑得瘫软在怀中,这才心满意足的怀中抱着裴夕坐下。他伸手从他身后取过玉简,神识探过知晓玉简的信息之后,仰头望向裴夕,“师兄觉得沐青能成功出界吗?”
 
裴夕迟疑了一下,“能吧。”随之又开口,语气多了份肯定,“星翁不是说他是生机吗,若是他都破不了界,那便无人可破界了。他是山神一族,我们应该相信他。”
 
萧圭怀抱紧裴夕,忍了又忍,最终将重重话语咽下,只故作哀怨道,“师兄兰心玉貌天人之姿,出去后肯定又有许多师兄弟师姐妹与我抢师兄了,师兄,你不要其他师弟好不好嘛?”
 
裴夕眉眼带笑的望着萧圭怀,满口答应,“好好好,我只喊你师弟,其他人都加个名姓。只是师弟现在也十分优秀,师兄我也担心师弟哪天被人抢了去了呢。”
 
“师兄怕师弟被人抢走,那师兄永远也别离开师弟好不好?”萧圭怀望着他,像是望着自己的全世界,他的眼底有着期盼,有着隐藏的偏执以及自卑。
 
裴夕心下叹息了一声,他以为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安心,谁知还是不够,一提起出界,他隐藏的不安就会冒出来,可是他还能怎么做呢,他本以为他俩在一起这么多年,师弟相信他对他的感情才是。裴夕心内有些受伤,却又自责自己不能给他更多的安全感,“放心,我们是道侣不是么。”裴夕捧着他的脸吻吻唇。
 
“师兄别忘了这话啊,不然师弟我会生气的哦。”萧圭怀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随即下定决心,将裴夕拢得更紧一些。
 
“好了,我将这则消息告知谢道友、顾道友以及星翁等人。”裴夕推开点萧圭怀,取出通讯玉简,将沐青留给的话语复制好之后,再一一捏碎。
 
萧圭怀含笑的望着他,待他将事情做完,便抱着他进了内室。半年时间,还早,不急。
 
时光容易过。
 
沐青、水源琨以及雷恩三人站在界膜薄弱处。
 
他们身边一一又出现十几人,谢铭、容渊、裴夕、萧圭怀、顾憺之、苏珣、断梦、疏虞、朱砂、落乌、飞琼以及星翁。
 
沐青的目光在朱砂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到星翁身上。
 
星翁一如他的名,髭须长发皆雪,身披银袍,上洒满星辉。粗瞧星辉点点闪烁,想细瞧却是不能,那上面流转的符隶太过高深,其上蕴含的规则太过霸道,让人若是关注便会深深吸引进入,从而迷了心神。
 
沐青并不急着破界,而是在此处空茫的空间内劈开一处并无刃雨的空间供三人活动。
 
其他人相熟的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沐青粗粗一瞧,便知晓那些异界人并没多么和睦,不过十一人,经分为六波,裴夕萧圭怀以及落乌三人一堆,谢铭容渊一队,顾憺之苏珣一队,星翁一人一队,飞琼与落乌一队,其余三人一队。六队人只见彼此远远相视,并不对话,也不知是彼此戒备还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朱砂爱幕的望着疏虞,疏虞好似恍若未觉,坐在剑上盘腿而坐,闭目冥思稳如泰山,他身旁的断梦打着哈欠躺在花床之内,似乎下一秒就会睡过去。朱砂瞧了疏虞一眼,又望了一眼沐青,最后似乎下定什么决心,缓缓走出疏虞对她的保护圈,缓缓朝沐青走过去。
 
断梦与疏虞此时皆睁开眼朝她背影望了一下,之后又复闭眼冥息。
 
他带她过来,已经还了她的人情,之后她如何,与他并无任何关系,疏虞淡漠的闭上双眼。
 
至于断梦,朱砂又不是他的人,他对她的生死并不关系,对她想做的事更加不关系。
 
朱砂小心避开狂乱的空间裂缝,又一次站在沐青雷恩面前。只是此时的她,不复上次时的轻佻以及妩媚,而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以及深深隐藏的痛苦。她望着雷恩,羡慕、妒忌、悲哀、自怜、嫉恨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得她望着雷恩的目光十分复杂。
 
同样是身份卑微之人,为何雷恩能够获得沐青阁下的垂青,而她,尊者却不会多看她一眼。他是自己的对立面,是她不同的人生轨迹,让她羡慕又妒忌,让她痛恨又卑微。何德何能,他幸运至此呢!
 
若是之前,她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记恨他,然而到了此时,她知晓自己存在的真相之后,连羡慕之心都提不起。人,生而不公,从一开始便注定。
 
她是本地人,他是异界人,就注定了他俩的根本不同。所以疏虞尊者不会看她半眼,而他却获得沐青阁下的青睐与珍爱。
 
察觉到她的目光,雷恩抬头,直直望进她的眼底,心一突。
 
他自然还记得她,便是她与另一名女性拿了传承给他,按理说他应该恨她,因为她,自己才遭受那么多的罪,连带着青青的笀元也减短了许多。可是见到她眼中的悲哀以及来不及隐藏的心灰,雷恩忽然觉得,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没什么必要了。
 
这人心已死,且一心求死。
 
“我可以进来吗?”朱砂望着雷恩,开了口。
 
第115章
 
朱砂对雷恩会不会理她并没有把握。当初前至尊为何给雷恩传承,初时她妒忌万分,觉得雷恩除了一个异界人的身份又有哪里比自己好,前至尊竟然将传承给他,而她这般辛辛苦苦的为联盟做牛做马,却没这般机缘。
 
后来一招醒悟,也明哓至尊给雷恩传承不会是什么好事,只是当初做下此事的她,间接与雷恩也结了仇。雷恩获得好好的,至尊却陨落了,这说明至尊的算盘碎了,雷恩的气运比至尊要强。
 
而星翁也说,出界生机寄在他身上,朱砂心中涌起几许希望,无论她受到对方什么态度,她求也要求对方见她一面。
 
思及疏虞,朱砂心中涌起无限的甜蜜,以及无限的悲伤,以及接下来的决然。
 
出乎她意料的事,雷恩十分好说话,他并没有为难她。
 
朱砂真正做到三人对面时,还有些心神不稳,就这么进来了,雷恩竟然没记恨她?她露出个浅淡的微笑,对雷恩开口,“你是个好人。只是,以后对人别这么好,他人并非如我这般没有敌意的。”
 
雷恩有些好笑,当初讽刺的话语尤在耳边,此时再见,她竟然劝诫他对陌生人有戒心,倒也新奇。雷恩自然是瞧出她没坏心才放她进来,他一个兽人对女人起不了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的。
 
见雷恩并未反驳她,她知晓雷恩听进去了,心情稍微放轻松了些,雷恩对她没敌意,那么接下来的交易他们应该也会答应的吧。朱砂定了定心神,开口道,“我想用一则信息,换取三位前辈拉我家尊主一把的机会。”朱砂偏头遥望疏虞,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瞧去,瞧见那坐在剑上冷漠无情的白衣剑修。
 
“也无需三位前辈多做什么,只希望尊者与他人起冲突时站在尊主这边。”朱砂定了定,直直的望着沐青,“沐前辈,尊者是站在您这边的,希望您能相信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沐青并未拒绝也没接受,而是反问了一句。
 
“沐前辈可知,此界并非真实的?”朱砂说道此处流露出深沉的悲哀,“我,不过是造物主制造出的一款模型,类似我这样的人,我发现了几千个人,相似的容貌,相似的性格,相似的爱好,零零散散的分散在此界各处。初时我不解,很是震惊,以为有人要对付我,故而将那些人全都找出来一一杀了,我死不足惜,但我不能让人利用我伤害到尊者。然而,之后我又发现,相似的个体并非我一个,我先后发现几款不同的人,他们皆有几千个,就像是雕刻木马,同样的木马雕了几千个,除了些微的细节不同,其他的将近一样,像是有了个模子,其他人粗糙的制造一般。”
 
“我,复制的是至尊,白月光,复制的霜月仙子,贺文璋复制的是当初的椽缘散人,还有其他诸人,我不想一一细数。在我生出自我意识之前,我以自己妩媚魅力为傲,明了周围一切皆虚妄后,才察觉到自己多么拙劣,不用站在至尊面前,我只远远以往就自惭形秽。从那时起,我就明了,其中有一个大阴谋。我勘不透,又不敢言,惶恐不安的同时,又深深的担忧着尊者。尊者也是异界人,这个阴谋,会不会伤害到他?”
 
“半年前从尊者处知晓您要破界之后,我便缠着尊者要来。我希望可用我知晓的任何消息,换得你们站在尊者一边。我不求你们保得尊者性命,只求你们信尊者一次。”
 
朱砂深深的望着三人一眼,就着跪坐姿势朝前一拜。
 
雷恩望向沐青,水源琨傻眼的望着朱砂,他们躲避不及时,生受了朱砂一礼,这生意不谈也得谈了。
 
沐青深深的望着朱砂一眼,开口道,“我只问一个问题,若是你能回答,这比买卖我做了。”若是回答不出,那礼朱砂施了也是白施,毕竟沐青给了机会。
 
“什么问题?”朱砂双眼一亮,期盼的望着他,只要答了这个问题,尊者就有了沐青的帮衬,出界的几率又大了三分。
 
“裴夕,有什么问题?”沐青却避开她指出来的大阴谋,也没问此界到底是有什么问题,而是提出了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但朱砂并不敢轻易作答,生怕自己答得不好,就失去了这个资格。
 
朱砂苦苦思索,裴夕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当初一道遗留下来的一直没有汲取教训的异界人吗?莫非沐青怀疑裴夕是假的不成?
 
假的朱砂忽然想起一则秘闻,心跳得扑通扑通快,手紧张的出了汗,呼吸也急促几分,她嘴张了张,似乎想要将秘闻倾口而出,却又担忧这个答应不是沐青想要知晓的,误了这个机会。
 
朱砂深吸一口气,又冥思苦想有关裴夕的事,最后朱砂平复下心情,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曾听说过一则传闻,但我不保证这传闻的正确性。”她望了沐青一眼,心又扑通扑通跳,若这种传闻是真的,那背后的人朱砂完全不敢深思,念及疏虞,朱砂豁了出去,她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难道此时她会打退堂鼓不成?
 
“裴夕他,死……”朱砂未能说出后边的话,她整个人犹如一张壁画美人被割裂成细碎的纸屑,在三人眼前就这么如沙般坠落,最后消散于空间之内,再不留任何痕迹,连带着她纯白的灵魂。
 
“又是这样。”雷恩想起鸢十三,当初鸢十三也是在他眼前如此消失的,他话语中也提了裴夕。
 
裴夕到底有什么问题?
 
朱砂死在三人面前,三人心情都不好,又不是杀人狂魔,看到熟悉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许触动。水源琨叹息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逝,生命真脆弱。难得的,他对接下来的破界有种坦然,不似先前那般紧绷了。连个弱女子都能坦然赴死,他一个大丈夫,又有何惧。
 
雷恩却是叹息朱砂对疏虞的爱恋,她为她的尊者做了她能做的各种事,为了她家尊者可以牺牲所有,这样的感情,这样的真心,总是值得人叹息的。而且她没获得她的爱情,而他身有伴侣在侧,除了感慨下她的情深之外,对沐青的感情愈发珍惜了。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许谈着话生命就会逝去,那么在拥有的日子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
 
他与青青气运相关性命相连,他不会牺牲自己的性命为青青铺路,青青也不需要,他只需相信青青,和他站在一起,生死不离就好。唔,还得小心不让自己拖后腿。
 
雷恩小心翼翼的牵着沐青的手,将两人交叠的手隐藏在两人之间,等待着最后时候的到来。
 
裴夕对自家师弟以及友人制止自己向星翁打招呼的举动有些不解,萧圭怀抱着他,低声道,“星翁不喜我们打扰他清修,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
 
裴夕一听,相信了他师弟的说法,那星翁确实盘腿坐在葫芦上闭目养神,瞧着正是在推算的模样。裴夕虽然还是觉得不太对,但也没这么不懂眼色的撞上去,及至后面见到几波人每一个上去打招呼,裴夕恍然了,原来星翁到现在也不忘记清修啊,当下佩服得五体投地,难怪星翁修为深不可测,这么时时刻刻都不忘修炼,修为自然高深莫测了。
 
接下来便是等待了,只是等待的时间比较漫长,裴夕又是个不喜安静的,见其他人都没说话的欲望,就在自身周围下了个结界,想跟自家师弟以及友人说说话,同时也避免打扰到他人。
 
他一想到多年夙愿即将成真,对未来也多了几份期盼,当下问落乌道,“落乌,出去后你有什么打算?”
 
落乌一怔,他见到裴夕无忧无虑的神情,又往往萧圭怀,不得不承认自己比不上他,心下也有些释怀,开口时也多了两分洒脱,“若是出去,我会先回家一探,家族生我养我,我却无法回报,冀盼来时再报得恩情。”
 
裴夕听得有些不舒服,说什么来世不来世,他今生活得好好的呢,“可别这么说,我们都能出去,你家族也能今生回报的,来世什么,多不吉利。在这当口,我们还是多点信心吧。”
 
落乌一笑,“是极是极,若有今生何妨来世,是我悲观了。若有酒,此时当浮一大白。”
 
裴夕闻言,思绪也飞到当初一同把酒言欢之时,面带回忆道,“与君有几百年未曾饮醉,若得出去,不妨邀约,不醉不归。”
 
“好。”落乌一口答应。
 
萧圭怀在身后不满道,“师兄,你与他约好喝酒,那我呢?”
 
裴夕知晓师弟小性子又发作了,当下安抚道,“什么你啊我啊,我们不是一起么。曾经你说你我有如一人,师弟倒是忘了?”
 
“我自然没忘。只是师弟我懒,师兄若有闲心之时,出去后不妨多出去走走。晗澜山的日出云海,烟洋湖的七月簇星,衡格山的雪原林海,琨南城的花漾年华……,师弟我从没去过,师兄可以替师弟看看吗?”
 
似是被他勾出过往的记忆,裴夕也有些兴致勃勃,“这些都是道侣观赏圣地,我从没见过孤身一人去的,师弟莫不是说笑?”裴夕摸摸萧圭怀的头,当他是在撒娇,“我知道了,师弟不用这么隐晦的提醒我了,我们出去后等宗门之事暂了,就一道去那些地方瞧瞧?”
 
萧圭怀朝裴夕笑笑,答应了,两人开始就出去后应该去哪些地方开启了兴致勃勃的讨论。萧圭怀望着裴夕生动的面容,将悲伤深深的隐藏,落乌朝萧圭怀嗤笑一声,不过面对裴夕时,却时不时打趣一下。
 
第116章
 
天尽之处,虚空之中,空茫茫一片真干净。
 
此境不见风不见云不见月不见万籁之声,除了雷恩沐青等人,空无一物。
 
安静的仿若,渊深如海。
 
在这一片寂然之中,沐青忽然起身,雷恩与水源琨随后,其他人皆着眼望来。
 
沐青环望一周,迈步走向疏虞断梦两人,雷恩与水源琨跟上,现在到了关键时候,他俩对沐青自然是百分百信任。水源琨深吸一口气,此时才发现自己掌心微微冒出了汗,越是濒近破界就越紧张。
 
沐青走向当前的疏虞,正欲说话却忽而一顿,眉尖一蹙随即松开,对疏虞说话客气两分,“久仰两位尊者大名,今得相见,乃青之大幸。然多事之秋,不得与二君红泥醅酒,实人生一憾事。”
 
疏虞行了个古礼,自报名姓,“在下疏虞。”
 
断梦见状,也自我介绍一番,“在下断梦,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幸也哉。”
 
水源琨在旁亦回了个古礼,“水源一族水源琨,见过两位道友。”
 
雷恩淡定的站在一旁,也磕磕巴巴的开口,“在下勒峨,接过两位大友。”他发音有些怪,但说话不见半点窘迫,倒也气度斐然,让疏虞与断梦对他印象不错,不过他那口古话,听得有点辣耳朵,两人都当没听见,反正这人他们知晓。
 
疏虞与断梦朝雷恩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未曾与君相交,先敢烦君他事,青甚愧,然青无他法,道侣好友实力鄙微,不得应付界膜洌败之威,恳请二位施以援手,青不甚感激。群狼环伺,吾只信二位尊者。”
 
“可。”疏虞朝沐青点点头。
 
“多谢。”沐青谢过疏虞与断梦,又对水源琨与雷恩开口,“界膜一破,空间震荡,天昏地裂,非你俩可敌。带会让你俩紧跟疏虞与断梦两位尊者,待出去后我自会与你俩相聚。”
 
水源琨给沐青露出个安心地笑,“放心吧青青,我会将雷恩看好的。”
 
沐青懒得理会他,反倒对雷恩叮嘱,“看好水源琨,别让他掉落大部队。”停顿了一下,沐青望着雷恩,最后与他相拥,在他耳边轻轻开口,“你多加小心,若有任何不对,放我本体及早入山。”
 
因为雷恩与沐青已经结契,夫夫一体,雷恩也有了操纵沐青本体之山的权利,若是有了危险,雷恩可入山一躲,不过若是雷恩放出沐青本体入山躲避,沐青便只能在此界扎根了。
 
这话表明了沐青的态度,雷恩的安危高于一切,他不怕滞留此界,只怕雷恩出事。
 
雷恩只是紧紧抱住沐青。
 
两人抱了一会,沐青松开雷恩,然后头也不回的朝虚空之中走去。
 
雷恩痴痴的望着沐青背影,及至他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虚,直至融于虚空之中再也看不见,方才回转身,走到水源琨身边。
 
水源琨一直没打扰他,他心底也有无限的担忧,若此事没任何危险也罢,但明摆着沐青一去生死不知,水源琨此时心中也不好受。在这一片静谧之中,谁也没发现少了一人。
 
沐青一步迈着一步,在虚空之中如履平地般闲庭漫步,他的神情不见半点紧张,好似此处不是去破界,不是做一见危险万分之事,而是去野外踏青散步,去打一只野兔。
 
虚空之中,前不见来路退不见归程,他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因空间虚无一片处处相似,他一步迈过千山万水也好似原地踏步。
 
我们知道,能看见目标之时,就算疲惫之处望望目标又有了前行的动力,但若是一直瞧不见终点,就如在茫茫沙漠之中前行,没有十足的毅力,就会就此止步,然后埋骨黄沙之中。
 
此时沐青就陷入此般情况,走过千万里程,依旧好似在原地踏步,而终点却不能见得半分,让人思维忍不住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至意志昏沉。也不知走了多久,沐青忽然感觉空间一荡。
 
那动静极为细微,好似冬日青松落下细雪,又如石子落入水中,细微得恍若人错觉。然而这细微的震荡好似给沐青安了个发动键,他的思绪渐渐回笼,他的感觉渐渐恢复,他的意志他的毅力渐渐复苏,就像干涸的河沙之中再次冒出清泉,就像焦土开出一朵美丽的鲜花,就像凝冰的湖水渐渐消融。
 
他极为灵敏的察觉到空间开始了细微的震荡,就先是一滴水落入湖面,以水滴为中心,开始朝四周散发一轮又一轮的縠纹。
 
沐青笑了,他等到了。
 
此方世界规则并不完善,但若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这空间震荡的出现,不过是因为空间内有了生灵,旧的规则与新的规则不断融合进化所造成的时空不稳,从而引起这震动,这震荡不会影响空间之内生灵的生活,但是在天尽之处最接近规则的地方,便可清晰的发现这不稳与冲突。
 
沐青朝着震源疾驰而去,波动得最剧烈之处,便是新旧规则冲突与融合之处,也是界膜不稳之处。只要破坏新旧规则的融合,那么新旧规则剧烈反应之下空间震荡不稳,他便有一定的几率划开时空裂缝,从而打破界膜。
 
他不断前行,前行,终于他来到了震源之处。
 
此时的他实在狼狈万分,越接近震源,空间越不稳定,空间不稳而割裂的碎片密密麻麻,就算沐青运用空间神通在期间穿梭,也不免被这些碎片割裂肌肤,鲜血绽放。
 
然而当他终于到达震源之处,他全部的心神被这规则之线吸引,完全顾不得身上之伤,更顾不得躲避更密更多的碎片穿过,不过短短瞬间,沐青便批了层由空间碎片具现化的铠甲,像是鱼鳞一片连着一片,却又没那般次比;像是夏夜星光点缀又没那么稀疏,他全身都笼罩在铠甲之下,失去了人形,失去了知觉,失去了自我,只知道痴痴的望着,望着那一道道瑰丽的流光的神秘的,抓不住的应接不暇的规则之光。
 
沐青的生命力在鲜血如溪顺着铠甲涓涓而淌时慢慢流走,就像沙漏一般随着沙子的下坠而渐渐消失。若是他再不从规则之中收回心神,世上只怕再无沐青这人。
 
在他呼吸即将消失之际,沐青忽然一闭眼,身上由空间碎片装扮而成的铠甲就像是干枯的泥巴一般一块块脱落,露出里边破坏不堪的衣服,以及只见一片血红的颜色。
 
“规则啊,”沐青低低叹息一声,散落在他脚下的碎片碎成细沙,随之渐渐减少,而沐青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好了起来。山神掌空间,可不是说说而已。
 
再睁眼,沐青眼中再无痴迷之色。他直直的望着眼前规则之线交织、穿梭、追逐、碰撞、湮灭、新生,眼底一片古井无波。
 
他定定的瞧着,计算着。他站在那儿,就像山沉默不语,就像还温柔不言,他对着规则,不躲避不追逐不痴迷不客气。
 
不知瞧了多久,久得他好似顽石一般一动不动亘古,他忽然抬起手。
 
手中白光初时如蚕卵,犹如吹气球般渐渐充盈,最终犹如水晶球那般大小,其上一条条似是闪着金闪着红闪着紫闪着各种颜色的线环绕其上,那线不见开端不见结尾,不知千条万条,在其中如龙舞九天,如白彗贯空,无轨迹可摹,无规律可寻。
 
他手持着规则小球,目光紧紧盯着眼前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规则,又一次见到两条金线出现,沐青手中规则之球朝前一推,在两条金线即将碰撞湮灭之际,倏然穿插其中,两条金线如蛇瞬间钻入规则之中俄而消失不见。
 
一道剧烈的光芒从规则小球上出现,规则小球如夏日正午太阳般令人不敢直视。沐青不敢移开双目,盛绽之光出现瞬间沐青双目空茫,眼前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瞧不见,他的眼中蓄满泪水,请润润的一瞬,眼前仍是白光大绽,然而他失色的双目又恢复视觉。
 
这变换只瞬间,不及半秒之差,然而白光大绽之下规则小球却似星球大爆炸,那剧烈的动静挟着风雷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视,以规则小球为中心,碾压湮灭周围一切,暴风过境,犹如空洞,无物可存。
 
趁此良机,沐青长啸一声化作原形就要一头钻入规则小球之处。它碧色的翎羽从头而下渐浓渐淡,直至雪白之色,与盛绽之光融于一处,犹如白沙在阳光之下闪烁,瑰丽得美不胜收,却又似千万条刀光剑影,既美丽又危险。
 
只是他初动,从他身后便是一道红色激光之刃,还未迫近那剧烈的高温就将沐青翎羽鳞片烤焦,还未痊愈的伤口经此一烘,可闻得烤肉之香。沐青原形皮糙肉厚,可扛空间压迫,可挡渡劫修士全力之击,可是这激光之刃却能消融他的鳞片破开他的防御,可见其威力之大。
 
沐青身形一闪躲过,正欲继续前行,激光之刃却在穿过沐青虚影之后,又折回继续攻击沐青,正好拦住沐青朝规则小球前行的方向。那速度之快,堪比空间瞬移。
 
沐青惊出一声冷汗,若非他硬生生止住身形,只怕会直直撞上激光之刃。
 
沐青本不愿后退,但激光之刃来势汹汹又很灵活,迫使沐青不知不觉移开前行之道不知多少度。心焦间,他目光落到远处规则之海摧枯拉朽之画面,心中一动,朝自身规则残片望了一眼,连躲带闪,一步步将激光之刃引入白光弥漫之境,而他及时折回,继续朝自身规则残片而去。
 
白光与激光之刃相撞,激光之刃瞬间想要逃走,白光死死扣住,一时半刻竟也不能完全摧毁。连规则碎片也无法一举得手,这道攻击,不在人仙之下。
 
沐青此时方有种后怕之感,他再自得,也不能无视人仙全力一击,幸好他躲避开来。
 
说来话长,实则不过眨眼之间,沐青溜了激光之刃后并不停留,依旧朝规则小球所剩的残片之地而去。
 
那处并无规则小球,只有他凝聚的一星半点残片,就像是风中残留烛火,豆大的碎片随时会湮灭,他必须尽快赶去。
 
眼前悄无声息的站定一人,沐青在那道攻击发出之后,便知有人尾随,此时见到来人并不意外。然而值此危急之中,他并不想多生事端,前行趋势不变,不过转换身形,试图避开来人。
 
第117章
 
来人自然不会允许。
 
沐青身形转变之际,他也动了。他抬起右臂,右臂前段并不是五指,而是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炮口。
 
前赴后继连绵不绝的激光线封住沐青前行之路,沐青又一转换身形,兹兹两声,躲避不及的激光线打在沐青雪白的身躯之上,腐蚀出几道黑色小口,青烟一冒,肉香纯熟。
 
沐青尾巴一摆,躲过多重激光之线后,又意欲朝前,来着嗬哧一笑,“沐青,别费事了,乖乖留下来吧,留下来成仙成圣。圣人啊,难道你不想吗?”他一边说一边轰炮,硬生生阻止了沐青的前行之路。
 
激光线密入细雨,沐青不想后退,躲避得十分狼狈,雪白美丽的身躯上黑色的炮点好似滚了一层芝麻,连带着鲜翠欲滴的头翎都无精打采,暗淡无光。
 
“七七。”沐青百忙之中瞥了一眼来人,“星翁。”
 
“不错。”七七见沐青在枪林弹雨之下还有说话的余力,当下又提起左臂,左右同开,激光之刃又密集一倍,“我伪装得如此之好,你怎么识破的?”七七不解的是,为何沐青一口咬破自己的星翁?
 
这自然是水源琨的功劳,水乃生命之源,水源琨一眼就瞧出,在场众人中只有星翁无生命之源。而现在出现的是七七,除了是星翁,还能是谁?
 
“你是外来智脑,为何助纣为虐?”沐青瞥了一眼,有些不解的问。他想不明白,七七为何助此方天道,若是世界成形,七七也会湮灭,他是真的不怕自我毁灭?
 
“告诉你也无妨,我是灵。”七七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之色,科技位面的智脑身份,还真是好用;科技位面的战斗机器人身躯也很好用,明明没有半点灵气,却连人仙都需要躲避。若是它按部就班的修炼,修成人仙还不知要到何时,现在这样,正好。
 
沐青一边躲避一边耗费力气开辟小型空间装激光刃,这样消耗的灵气十分庞大,沐青越躲避越发捉襟见肘后力难继。七七见状眼光喜色一闪,火力集中再次加大。
 
“你那规则残片快湮灭了,还不放弃吗?”七七攻击之势越发密集,同时依旧不望劝降,“留在此界,成圣可期,为何不留在此界呢。圣人啊,你就算出界,也未必能达到的高度呢。”
 
沐青再次开辟个小型空间,将其与之前开辟的小型空间相连,再次躲过大部分激光之刃,躲避的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开辟的空间愈发小而不稳。沐青一心一意的开辟小空间串联,同时不忘疑惑七七为何这么费心的拉拢劝说,便算七七是灵,跟智脑也没差,世界成型,先前生灵皆会湮灭,除非身死神魂为人所摄方可避过神魂尽散的局面。而就算灵魂被保存,转世之后它还会是它吗?
 
福至心灵,沐青忽然想起一则猜测,不由震惊的开口,“你是此空间器灵?”
 
七七攻击之势缓了一瞬,随之更密集的攻击随之而来,“难怪主人说你聪明。”心中一狠,也失去了劝说心思,只想将他毙于此处,决不能让他活着。
 
沐青却顾不得躲避了,串联的空间通道打通了,他心一喜,不枉他如此耗费心机。小心的将激光刃通过打通的空间通道输送到规则碎片那处定位,沐青将最后的灵气附于体表,硬生生扛过这一波,头也不回的钻入空间通道。
 
随着他的行前,其后空间通道一一坍圮,只剩空间碎片幻做星光一一消散,七七下一波密集的激光之刃打在空处,其后是规则残片构成的白光之海,它悄无声息的蔓延至此,一口将激光之刃吞没。
 
原来七七的心神都被沐青所摄,竟忘了规则之海还在朝外扩散,摧毁,势如破竹。
 
七七虽然是此方器灵,但此界的所有权归他主人所管,他并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规则,故而他只能恨恨的离开此处。
 
那儿还有雷恩等人需要斩灭呢。既然沐青不识趣,杀了他道侣,他自然留下来了,只是转世之后能获得什么成就,那就不好说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圣人不做做草木,怨不得谁。
 
沐青一出空间裂缝,便踉踉跄跄的稳不住身子。若是虚空之中可漂浮,只怕他会就此重重坠地,加重伤情。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朝来处望去,穿过长长的空间通道,此处完全不见去路,连白光扩散的边境,也不见尽头,只余白灰一线,若有若无。
 
白球由空间规则凝聚而成,金色之线是新旧造化之道,空间之内造化之道生成,生灵则起,世界可成型。然而那空间规则却是外人感悟,非此界所带,就像天生心脏病患者移植了外来不匹配心脏,带来的不是新生,而是毁灭。
 
瞧着空间规则与金色规则相容时近在眼前,实则发生之地在千万里之遥,故而沐青在空间规则中凝出种子,以之定位。
 
此处乃规则之中心,千万条规则纵横交错,就像千万条横竖之线织成的布匹。若是布匹笼罩在天上,则力大无穷亦无法将其捅破,非不为,是不能也。若是布匹近在眼前,那么用剪刀用刀子很轻松的就可以将布匹撕碎。
 
此时沐青就处于布匹之前,然而此时他暂时没有拿起剪刀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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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回到原处,裴夕一行、飞琼一行、顾憺一行、疏虞一行依旧各自为政,彼此之间并无交流,见到七七,水源琨一行明显露出警惕之色。
 
雷恩见状,疑惑的朝水源琨瞧去。
 
水源琨悄声开口,“那是七七。”
 
雷恩吃了一惊,虽然从沐青口中知晓七七长什么样,当真正见到之时还是难以置信。不比沐青与水源琨来自修真界,他见过无数个机器人,机器人再拟真,表情也有些僵硬。此时他一眼就瞧出这人是个机器人,却没料想道他是七七。
 
之前星翁发须皆白,将脸几乎全遮,兼之离得又远,雷恩也没多注意道其人,故而并没发现蹊跷,只是觉得那人有些不对,此时忽然回想,雷恩目光投向先前星翁所站之处,果然那人消失不见。
 
七七是星翁,那个预言青青是生机的星翁。
 
若星翁一开始就站在异界人对面,那么他所言生机是真是假,又为达成什么目的呢?
 
转瞬间雷恩心中就闪过无数个阴谋,一一猜测又一一否认,最终只忌惮的望了眼七七,对水源琨开口,“他是星翁。”
 
水源琨疑惑的望向雷恩,星翁是谁?
 
疏虞跟断梦亦同时闪过无数念头,且一一按捺下去,彼此对视一眼,警戒之心乍起。
 
得到他们信任的,却偏偏是他们该戒备的,其中深意,他们不敢多想,特别是他此时的出现,给本就紧张的局势更添了一层变数。
 
疏虞一一扫过其他人,垂眸不语。
 
不值得信任的,太多了,幸好他从未信任过谁。
 
七七直直的朝雷恩与水源琨两人走来,疏虞站在一旁,见其来势汹汹,意味莫名的扫了七七一眼,心中对沐青的看重又加了一分。看来不得不护着雷恩与水源琨了,沐青若是成功,他自欠他一分因果,若此时对其道侣遇险袖手旁观,只怕出去后也会生出心魔,因果不还心魔难消。
 
七七走进,扫了一眼疏虞,冷冷的开口,“我找雷恩有要事,尊者可否回避一番?”
 
疏虞还未答话,断梦率先嘲笑道,“尊主这话说得可笑,在此之时,又有什么话需要回避?莫非尊主并不想吾等出界?”
 
七七本不想与两人牵扯,一来沐青进入规则之中,破界不过是分分钟之事,纵然主人将其杀灭,他也难掩失察之值,若是此时雷恩死去,沐青亦会同时身殒,界膜未破,他依旧是主人手下第一功德之人,故而趁沐青还未破界杀害雷恩是第一方案,若是与两人牵扯不休,他没把握第一时间杀灭雷恩,与二人缠斗难免会拖延时间。
 
在沐青随时可破解的关头,他怎愿浪费时间与他人纠缠。
 
故而七七当下不悦开口,“慎言。我找雷恩,不过是与他一场大造化。尔等坚持在此,是想夺人机缘耶?”
 
抢人机缘之事是十分可耻的,天给予修者机缘,若他人夺其机缘,则他人欠其因果,事有不顺,修真界并不赞同坏人机缘之事。此时七七如此开口,话已经很重了,就差直接说指着断梦鼻子骂,你要不要脸,抢小辈的机缘,不想要仙缘了吗?
 
“呵,谁知道是机缘还是送命之缘?”断梦直接反讽。
 
七七愈发不耐,眼中狠辣之色闪过,再抬头时却笑意吟吟的朝前走上两步,断梦警觉的欲将雷恩拉至身后,却晚了一步。
 
七七在断梦伸手之际忽然抬手,一股激光流直直朝雷恩而去。
 
断梦、疏虞都未料到他如此果断,想要护住雷恩时晚了一步,离雷恩最近的水源琨瞬发出一个水防护罩,不过激光炮堪比人仙攻击,水源琨不过合体修为,又是匆忙为之,不过阻他一瞬,防护罩便碎成烟灰,激光炮继续一往直前。
 
水源琨眼睁睁的望着激光炮轰向雷恩,心神迸裂却无能为力。
 
水源琨的心停了瞬间,时间被拉得极长极长,长到水源琨清清楚楚的瞧见激光炮毁灭防护罩,连速度都未慢上半分,直接卷上雷恩。水源琨脑中一片空白,怎么都不敢置信雷恩会就这么去了,直愣愣的望着雷恩所在方向,整个人呆滞得犹如雕塑。
 
第118章
 
连雷恩在激光流破过防护罩,即将卷舌自身之前取出一架二米高的庞然大物都没瞧到,满心满目的都是雷恩灰飞烟灭了,青青怎么办?
 
却说雷恩对于七七一言不发就灭口也是难以置信,不过常年大战在危险中历练出来的直觉再次救了他,越危险越冷静,在七七欲抬手之际他就心有所觉,及至见到激光流汹涌而来,心神一动间朝后一退同时一台无法启动的机甲在千钧一发之际落到身前,恰好挡住激光流。
 
机甲在激光流中销毁,两物相撞爆破的热气以及参与残余的激光打在雷恩身上,雷恩尽管即使使出灵气护体,但由于修为太低,直接被轰了出去,直直飞了几千米才程抛物线朝下坠去。
 
七七一击不中正欲再补一刀,疏虞此时也反应过来,及早拦住七七。而断梦则一步飞跃,落到雷恩身边接住,若是任他下落,只怕会摔得尸骨无存。
 
不过此时距离尸骨无存也不好多少,雷恩的筋脉稀稀烂烂,遍布烧伤,只比尸体多了一口气。
 
断梦身上并无疗伤的丹药,在此界多年当年丹药以全部耗费,见水源琨还在那呆愣着回不过神,往常的睡意全部抛飞,边朝着他疾驰而来边用灵气将声音凝成线对水源琨大喊,“水源琨,你还愣着做什么,快救人,雷恩还没死。”
 
浑浑噩噩间听到雷恩没死的消息,水源琨浑身一个激灵,朝断梦方向瞧去。只见断梦抱着一团瞧不起面容的呼吸若有若无的伤患,水源琨双目一亮,还有气,说明还有救,当下也不迟疑,急忙朝断梦的方向瞬移而去。
 
雷恩伤势太重,受不了空间压迫,断梦并不敢瞬移,只能朝水源琨这方跑来。对于渡劫期修士来说,千里不过是一念间之事,对于水源琨就需要半息了,也幸好雷恩暂时命硬,不差这一时半刻就咽气,不过若是时间久了,事情有变,雷恩来不及得到治疗就说不定了。
 
水源琨见到雷恩,也不及查探伤情,就先喂了雷恩几滴水精吊住性命。
 
七七与疏虞动手瞬间,飞琼也忽然动手,疏虞一剑一剑的划落,不紧不慢,却恰好挡住飞琼去追水源琨的路。
 
飞琼迫不得已朝后退,震惊的望着疏虞,没料到他的真实实力竟然这般可怖。
 
疏虞剑舞得密不透风,七七的激光之刃并不能穿透过剑影伤害到疏虞,两方就此僵持,七七不肯放弃杀害雷恩的机会,疏虞不会放任七七杀害雷恩。
 
裴夕震惊的望着两方对峙,走过来不解的开口,“疏虞,星翁,你们这是要内哄?”
 
其他诸人也围了过来,苏珣拉过顾憺之走向疏虞那方,雷恩虽然是他不知道多少辈孙,好歹有点血缘关系,他自然是站在雷恩那方的。
 
疏虞瞧都没瞧裴夕一眼,依旧盯着七七与飞琼,防止两人越过防线给雷恩致命一击。
 
萧圭怀搂着裴夕默默不语,落乌、谢铭、容渊在旁看热闹。
 
七七见疏虞这般护着雷恩,冷笑了一下,“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以为界膜是那般好破的?”
 
像是老天爷瞧不过他嚣张的模样,他话音刚落,天地骤然一黑,一道天光从一条长长的缝隙之中投下,灵气瞬间涌入,驱散了虚空之中的元气,虽然稀薄,但真真切切的是灵气。
 
饶是疏虞多年修养,此时也禁不住热泪盈眶。他眼一闭,再睁开眼又恢复成淡漠的谪仙人。他朝后瞧了一眼,水源琨抱着变成白虎的雷恩与断梦一道归来。
 
水源琨望向那一线天光,惊喜开口,“界膜破了。”
 
七七心一沉,当初他不过随口一说,竟当真被他破了界膜,成为出界生机,天不与我,天不与我!七七望着裂缝神情僵硬,一言不发。
 
“走。”疏虞率先朝天光之处走去,水源琨随之跟上,断梦断后,戒备七七的偷袭。
 
裴夕与萧圭怀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其他人亦三三俩俩的朝裂缝之处飞奔而去,飞琼望向七七,开口问道,“尊者,现下怎么办?”
 
七七斜着眼望她,冷笑一眼,“界膜既破,你还有什么用呢?”话刚出口,手幻成爪,一把捏碎飞琼的元婴,飞琼双目瞪大,像是怎么也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去了。
 
死不瞑目。
 
七七嫌恶的甩甩手,将手上的鲜血甩干净后,才随手抓抓,抓住飞琼变灰的灵魂粗暴的塞进瓶口,他既然答应飞琼给她个好前程,自然不会食言,只是这个前程,她下辈子才能享用。
 
做完这一切,七七也跟了上去。
 
越接近天缝灵气越充足,疏虞水源琨断梦三人一马当先,灵气侵染首当其冲,断梦睁大双眼,运转功法恢复灵气。他已有数千年未曾汲取灵气,此时真可谓久旱逢甘霖,涸辙之鲋重回湖中,简直酣畅淋漓。
 
在断梦沉醉之际,萧圭怀忽然从裴夕身后而出,迅疾若毒蛇,匕首自断梦丹田而入,瞬间剿灭元婴。
 
断梦的微笑还维持在脸上,他就这么保持着微笑朝后倒去,直直落下。
 
听得后边声响,疏虞与水源琨转身戒备,就见到断梦从天而落的身影。
 
“断梦——”水源琨喊了一句,预备上前捞住他看还没有救,疏虞拦住了他,“他死了。”
 
水源琨望向疏虞,又望向萧圭怀,退后几步落到疏虞身后,“你为什么这么做?”
 
裴夕也震惊的望着萧圭怀,不敢置信的问道,“师弟,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问得好啊,为什么要破界呢,为什么要破坏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幸福呢?”萧圭怀缱绻的望着裴夕,“师兄,师兄。”他连唤几声师兄,一声比一声深情,一声比一声绝望。
 
裴夕慢慢的走进萧圭怀,抱住他,“师弟,我不出界了,我们回去吧。”不管师弟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都不管了,出界哪比得上师弟重要呢,只要他与师弟还在一起,在哪儿又有什么区别?
 
“晚了。”萧圭怀抱着裴夕,很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掌心的青丝他爱不释手,掌下的容颜依旧让他那么痴迷,他的师兄,他最爱的师兄,萧圭怀松开裴夕细细用目光描摹他,神情绝望而悲伤,“师兄,已经晚了。”
 
为什么要破界呢,为什么还要师兄想起过往?
 
裴夕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说晚了。
 
萧圭怀望向疏虞与水源琨,那方已经打了起来,他偏头对裴夕一笑,“师兄,出去后替师弟将美景看遍,就像我俩曾经的计划一样,好不好?”
 
裴夕心生不妙之感,不明白师弟为何忽然变成这样,也不知师弟为何要说这般类似遗言的话语,他惊慌的开口,“师弟,你不与我一道吗?”
 
萧圭怀眷恋的望着裴夕,最终一转身,迈向修罗场。
 
之前疏虞跟水源琨趁着萧圭怀与裴夕诉衷情之时立马转身就跑,其后跟上来的顾憺之苏珣谢铭以及容渊等人也急忙跟上。见天缝越来越近,谢铭以及容渊对视一眼,容渊化剑,气势如虹,剑走游龙,从顾憺之背心疾驰而去。
 
发生断梦之事,顾憺之早已戒备非常,一察觉不对劲,抱着苏珣瞬间朝外跳出一步,他既然一避,前行之势阻上一阻,正欲再前行时被落乌拦住。剑势路过顾憺之,又朝疏虞袭去,闻得身后风影之声,疏虞亦是玩剑的大家,头也未回便朝后直直劈了十三剑,叮叮当当几十声响,剑光方才熄灭,露出一柄乌黑如墨的常见。
 
这是容渊。
 
谢铭手握容渊,与疏虞对持。
 
两人都是用剑的大家,彼此对视一眼,战意凛然升起。旁边水源琨被两人战意一压,着急的朝怀中雷恩瞧去,生怕雷恩被他没及时化解的战意压得伤更重了。幸好雷恩没事,水源琨又将目光落到疏虞身上,纠结道,“尊者,咱们不是来打架的。”
 
虽然他很能知晓棋逢对手只求一战的心情,但此时显然他们并不占上风,若是疏虞一时战得嗨起,被其他渡劫期修者比如七七萧圭怀追了上来,他们就只能交代在这儿了。
 
闻得水源琨的话,疏虞上升的气势一滞,谢铭抓住机会朝疏虞拔出一剑。
 
来如雷霆收震怒,一剑寒霜惊九州。
 
疏虞双目紧缩,本来稍缓的战意又称指数函数般旋直而上,顺价拔高到尖峰,后发先至,率先对上谢铭那一剑。
 
两道剑意犹如两座巨峰像碰撞,峰碎石落,漫天飞舞。
 
水源琨被这剑势一迫,禁不住朝后翻越,等落到离此几里之外,依旧有些心神不定,那两人太强了,若是在此虚空,一剑山断水倒流都是轻而易举。
 
疏虞趁此一剑,又快速朝天缝飞奔而去,水源琨见状,转身就跑。其后便是顾憺之抱着苏珣,也从那方跟了上来。
 
谢铭手持容渊,又远程发出一剑,剑气如霜,贯空如虹,追进之后,一剑化三道,分别朝疏虞、水源琨、顾憺之三人疾驰而去。疏虞持剑一斩,容渊另一剑又疾驰而来,疏虞不得已终止脚步,转身抵抗这霍如羿射九日落的剑意。同时落乌千万只火鸟也密密麻麻的飞来,三人只得暂时停住身形湮灭术法。趁其抵挡之际,容渊、谢铭、落乌追了上来。
 
疏虞、水源琨顾憺之三人成三角而站,苏珣在疏虞、顾憺之、水源琨的包围圈中不后腿,疏虞与水源琨对阵谢铭容渊与七七,落乌对阵顾憺之,一时之间难舍难分。
 
苏珣眼尖的瞧见萧圭怀,惊叫道,“又来了一个渡劫修士。”
 
疏虞、水源琨还有顾憺之心一紧,互望了一眼,齐齐使了个最强招,趁萧圭怀还未到之前脱身朝天缝飞逃。
 
水源琨抱着雷恩跟在疏虞身后,与顾憺之还有苏珣相距三米之上,既能联合又可彼此戒备,这是为了避免断码之事再发生。
 
裴夕一见萧圭怀离去,马上跟了上去,萧圭怀瞧了他一眼,目光渐渐变得冷漠。裴夕见状,心中抽痛,却仅仅跟在其后,萧圭怀只当未见,朝前追众人之时却痛苦的闭上双眼,再睁眼,眼底一片决绝。
 
他下定决心,一出天缝就将裴夕传送走。
 
第119章
 
昏沉不知时,沐青本欲休息一会,却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直至浑身剧痛,沐青骤然惊醒。
 
沐青感觉到雷恩受到重伤的那一刻,很是惊怒,幸好随后伤势稳住,让沐青稍微冷静了会,猜测七七应该是朝雷恩动手了,当下面色更是霜寒。也顾不得身体伤势,托着重伤的身躯慢慢朝前挪动,一边挪一边观察何处最薄弱最好下手。
 
布匹如缎,绵实不见缝隙,沐青皱眉,一寸寸搜寻过去,终于见一阵眼大小的小孔,这便是界膜薄弱之处了。
 
沐青趾尖朝前刻画,纵横交织的规则之网渐渐凝成针般形状,他伸趾一推,此针朝着那针眼而去。做完这一切,精神一泄,沐青瞬间趴在地上,所有的伤痛瞬间反噬,若非他忍痛一流,此时只怕痛得翻滚起来。
 
针与针眼相契合,沐青心念一动,针瞬间变幻成双刃,以针眼为起点,背向而驰,瞬间界膜被割开一条裂缝。
 
界外灵气汹涌而入,沐青一怔,这灵气暴烈异常,莫非界外有人正在斗法?
 
当下顾不得疗伤,瞥了一眼界膜之缝,身形一跃便天翻地转,头晕脑炫。
 
迷蒙中觉得其中一股灵气十分熟悉,好似与他同源,抬头一瞧,只见当前两人正在斗法,其中一人正是山神一族之人。
 
沐青定住身形,紧张的望着两人,这是怎么回事?
 
见那两人忙着斗法,一时顾不得这边,便四周观察下。这儿是一处大殿,大殿之中天材地宝比比皆是,还有更多的沐青瞧不出来,不过从已知的这些可以知晓,家主人至少是仙人,因为地面铺了不少仙灵石,仙灵石只有仙人才可利用。他又望向与山神一族斗法的另一人,虽然瞧不出境界,但比人仙要厉害多了,他忽然想起那个幕后使者玄仙修为,可不是这人吧?
 
他身下是一个透明的球状的物品,其中大大小小的球状物密密麻麻,沐青神识一扫,然后发现,这个球状物正是索菲亚星际。其上裂开一条很细微的缝,缝隙之后他瞧见化作原型的雷恩,以及被阻拦的疏虞水源琨等人。
 
在索菲亚星系之中,他只觉得天高地广星际广袤无际,挑出那方天地再瞧,此界星球如碎石,其中之人就如尘埃了。
 
沐青试图用神识帮助雷恩等人,然而他心念刚动,神识便被弹出,再想探入却被阻止,沐青急得心焦火燎的,生怕他们本阻了出不来。
 
见那缝隙依旧存在,运用契约感受雷恩情况,发现雷恩虽然还是伤重,但是很稳定,目前无生命危险,沐青暂时歇了提心吊胆,眼巴巴的望着缝隙口,等待着疏虞将水源琨跟雷恩带出来。
 
可能两人都不想破坏这个水晶球,故而打斗虽然激烈,但都心照不宣的避开这边,故而沐青窝在水晶球附近很安全,时不时有边风扫过,但这并不能给他造成伤害。
 
至于那两个争斗之人,沐青目前修为浅显,并不能瞧出谁更厉害,而且两人术法太过玄妙,若是直直的盯着只怕会误伤己身,故而沐青时不时瞧上一眼,并不敢深瞧,其他时间都放在等待谁进球内之人出现。
 
上空出现雷霆之气,且有越发浓厚的趋势。一开始沐青只以为上面两人用上了雷系术法,故而雷霆之气旺盛,随着天劫之威加身,沐青后之后觉的发现这是自己的天劫。沐青不可置信的朝上空一望,发现并非是自己的错觉,那劫云正在聚拢,一层一层的劫云浓紫如墨,时不时其中电光闪烁,劫云还未成型,其威压以撼山河。
 
这是自己的成年劫云。
 
他强行成年,又是在天道不完整之处,故而未有劫云加身,此处除了小世界,天道有所感应,自然天道之劫来袭。
 
沐青眷恋不舍的望了眼水晶球,既希望雷恩下一秒出现他与他说说话,让他别担忧,又怕自己此时走了之后雷恩出现发现没瞧见自己而张皇无措;若是自己不走又担心劫云下一秒就落到自己身上,残余之威扫到水晶球,误伤了雷恩又或者轰炸水晶球伤了雷恩性命。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终,沐青收起心中万千缱绻柔情,绕过打斗的两人,朝殿外无人处奔去。那打斗的两人战斗得正酣,暂时分不出心思放到他身上,倒让他顺利溜了出去。
 
天雷滚滚,如凰之翥,如龙蛇之舞,时而龙吟殷岩泉,时而山洪咆哮暗云巅,时而雪崩千里滚崩摧,时而洞天石扉訇然开,天地之威势,心神不稳者,魂悸魄动;心如磐石者,方可鼓起一气正视天威而渡尽劫波。
 
沐青并不惧怕天雷,上次天劫加深而被摄入异界之事并没有给他留下心魔,因为他在异界寻得此生伴侣,便是劫难,也是饴糖。
 
疏虞等人虽被容渊谢铭等人拖住,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与容渊谢铭等人拼个你死我活,故而疏虞一众拼个大招,趁后者全力对付之时赶紧跑,后者消泯了大招后又释放神通将其前路阻拦,疏虞一众与其缠斗一会,又释放大招赶紧跑,如是反复,终寻得一机逃出天缝。
 
水源琨抱着雷恩出了缝隙,一时惊喜交加,不知做出什么表情来,只知紧紧的巴着疏虞。
 
谢铭容渊以及落乌见疏虞等人出了缝隙,当下也不追赶,彼此对视一眼,皆知对方打算。落乌朝谢铭点点头,开口道,“来吧。”
 
谢铭点点头,两人同时起手,发出自己最强一击,而两人皆不用防护,用肉身迎接对方极盛之招式,这招式较之攻击疏虞等人的威力要强上不少,显然追杀疏虞等人之时,他们并没用上全力。
 
轰然一声响,世上再无落乌容渊以及谢铭。
 
不似沐青水源琨两人,谢铭一落入此间便知晓此界的蹊跷,初时谢铭并不试图吸收元气,而是小心翼翼的避免使用灵气,然而此界并不太平,人虽愚昧,妖兽却凶勇,泛滥成灾,为了自保抑或为了活下去,谢铭开始研究元气转换灵气的方法,且被他成功了。
 
初时他高兴了一阵,便也不在藏拙,放开了打斗,且在其中感悟了不少更高深的剑术,那段时间他与容渊并肩斗战,是最快活的一段时间。然而渐渐的渐渐的,他便发现了元气的本质,元气,是伪装的魔气。
 
容渊的本体本来并不是墨色的,而是极为漂亮的水蓝色,就像雨后天青一般剔透,像大海一般包容,却因为他容渊被污染成了墨色。成为魔修他并不怕,但他怕这魔气别有蹊跷。
 
经过多年查访,且经过一次破界之战后,他终于发现,凡是被神魂被污染的修者,再也出不了界。他虽然身体被污染,但神魂还在,若是可以还是能出界的,再多的后遗症只要神魂皆在便可继续调养好,然容渊因他之故,本体神魂皆被污染,一旦出界,世上再无容渊。
 
他怎么舍得,于是他再也不思出界之事,也不再关心修为不喜战斗,只日日陪伴容渊,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就过多久,直至幕后之人动手的那一天。
 
前些日子七七寻到他,允诺若他阻截旁人出界,下一辈子仍让他与容渊在一起,谢铭心动了。
 
现在他已完成自己的允诺,若是七七信诺,下一辈子他与容渊自会再在一处,若是七七毁诺,此生他与容渊也过了一辈子。虽然舍不得,但心已无憾,能与心爱之人生同寝死同穴,是世上最美的事。若得来生,若得来生,谢铭临死前与容渊相视一笑,紧紧抱在一块不做任何抵抗。
 
两人陨落后,远处又出现一人,却是陆乘毓。他眉眼间依旧是肆意,更多的却是愁绪。
 
他迈步走向界膜裂缝,却怎么也踏不出最后一步。明明只差一步,他便可离开此界,但最后一步,无论他如何也踏不过去。
 
陆乘毓虽然猜到了这个结果,但真正的遇见时,他还是心一沉,情绪难免低落了下来。
 
陆乘毓,前世椽缘散人,此时觉醒前世记忆,出界之执,溃败于最后一步。
 
最悲伤的不是没有希望,而是希望唾手可得,而你没有手,失去了拥有希望的资格。陆乘毓一步步的离开界膜,一步步的身形解体,最终湮灭。
 
落乌与谢铭容渊之死疏虞等人并不会知晓,萧圭怀出来后没见到落乌到对其下落若有所觉,然而接下来他就完全没有心思再想其他事,与他一道出界的裴夕在他怀中咽了气,无声无息。
 
萧圭怀不可置信的望着怀中的渐渐僵硬的裴夕,赶紧反抱住裴夕,仓皇无措的望着七七,“七七,你快来看看师兄怎么了,他是不是睡着了?”
 
萧圭怀目带希冀的望着他,希望他给自己一个肯定答案。七七不是说,若他在旁人出界时出手阻止,裴夕便可离开此界的吗?怎么现在昏睡了呢,是师兄太累了吗?
 
他现在脆弱的像个孩子,像是不知生死的奥义,对于人逝世的真谛一知半解,懵懂的以为对方只是在睡觉,若谁挑破真相,他就会精神崩溃,承受不住任何负面话语。
 
七七嗬哧一声冷笑,“白痴,裴夕当年早就死了,死人,怎么可能还存活世间。”至于主人将裴夕复活,也只是小世界规则加身,让他保存生前记忆不死不生罢,这白痴竟然还妄想他师兄出界,简直天真。
 
“你说谎,你说谎对不对?”萧圭怀望着七七,目露希冀之色。
 
水源琨此时才知晓鸢十三以及朱砂当初想说的是什么,裴夕早就死了。裴夕若早就死了,那么裴夕一行人就不值得信任了,水源琨心有余悸,若非青青将自己与雷恩托付给疏虞,只怕青青一走,他瞧见裴夕这一熟人就跟他混在一处了,然后悄无声息的死在萧圭怀匕首之下,跟断梦一样。一念及此,水源琨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将雷恩抱得更紧一些。
 
疏虞没管这些人的情爱之事,而是双目放光的望着那两人的战斗,玄仙之间的战斗,可不是目前的他那么容易瞧见的。
 
七七冷漠无言,目光紧盯着那两道战得难舍难分的身影,此时两人的战争白炽化,谁也不敢分半点心神,先前还控制着不破坏此处,此时战得疯狂,什么都无所顾忌,这儿自然也波及到了,只是幸好两人离此地甚远,余波并不强劲。
 
萧圭怀静静的瞧着七七,良久他双目的希冀之光熄灭,只余一片死寂。他低下头,望着裴夕目光平静,平静得裴夕好似正在睡觉,他吻吻裴夕,哑声开口,“师兄,你睡吧,我不会让这些人打扰你。”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具傀儡,正是裴夕最喜欢控制的那个,也是萧圭怀最初给裴夕做的肉身傀儡。萧圭怀望着肉身傀儡,笑得平静极了,却无端给人一种阴冷孤寂之感。
 
萧圭怀又取出一透明玉棺,将裴夕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好像裴夕正在酣睡,他生怕动作大了点就将他吵醒。萧圭怀给他整顿衣裳,然后也躺了进去,将裴夕抱在自己怀中,安详的闭双双眼,随着玉棺一盖一闪,远处已不见玉棺影子,而萧圭怀先前取出的那具傀儡在玉棺不见的瞬间,双目一闪,拥有了神采,好似瞬间被注入神魂一般。
 
不过谁也没有发现这件事。
 
七七与疏虞依旧关切的盯着上空那两人的战斗,水源琨抱着雷恩试图从他身上汲取热意,顾憺之抱着瞬间变老的苏珣有些不知所措,而苏珣袖中探出一朵娇花的神魂,对于自己的身体消失有些茫然。
 
这朵娇花的神魂何时出现没人关注,她是谁,也没人认识,若是沐青在此,便会认出这朵娇花是当初他初入此界,差点捉住吃了的千重瓣。
 
水源琨抱了一会,平复下心绪,才有心情关注周围。
 
这一感知,便觉得其中一股灵力十分熟悉,好似是沐源。他抬头一望,空中其中一名青衫青年与白衫青年正在站在,而水源琨的目光钉在青衫青年身上,那是沐源。
 
初初他十分开心他的好兄弟沐源在此,随之发现沐源竟然成年了,心中无端涌起一股气愤,沐源那混蛋竟然成年了,在他消失不在的十几年,沐源竟然成年了,现在他身边娇妻再怀,以后会重色轻友了。不过短短十一年,那人让他爱到连这十一年也等不了吗?
 
水源琨心中酸酸涩涩的,一时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思。他眨下眼睛,泪珠一滴一滴的落到雷恩身上,他毫无所觉,只死死的盯着沐源,脑中不断循环着,他成年了成年了,他的爱侣却不是他。
 
他终于知晓自己的心思,却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
 
第120章
 
沐青渡完劫回来时瞧见众人神态各一,心内有些莫名,只当他们终于出界百感交集便是了,也顾不得留意更多,急匆匆的赶向水源琨,从他怀中小心的接过雷恩。
 
因为沐青渡过成年劫,此时身体正好,连带着雷恩的伤势也正在痊愈,此时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雷恩左眼睁开一线,见到是沐青,心内欢喜,见他气色皆好,暂且放下了心,又陷入昏迷之中。
 
沐青检查了一下雷恩的伤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瞧见水源琨呆呆的望着山神族那人的背影,眼中噙泪,面无表情,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心下担忧,“你怎么了,沐源来寻你,岂非好事?”
 
若说先前他不知晓那人是谁,瞧见水源琨这模样,他一下子便猜出来了,除了水源琨时常挂在嘴边的沐源还有那个山神族人能引起他如是情思。
 
水源琨闻得沐青之言,才发现自己正在落泪,现下他是想骗自己对沐源是兄弟情也做不到了,水源琨苦笑一声,心念一动将泪水揩拭干净,又恢复自己白白净净的面容,才开口,“是好事。”他本想隐忍过去,可是最终还是多了一句嘴,“他是否前来寻我还未可知呢。”
 
沐青听到这酸酸的一句,电火石光中忽然想起一事,当年水源琨离开之时,沐源是未成年,现在沐源成年了,这代表了什么,水源琨怕是想岔了。
 
光在水源琨口中的沐源,对他无关痛痒之事百依百顺,但若是对水源琨有害之事又强力镇压,平时将水源琨照顾得无微不至,还说过要一起成年的话,种种行为,无一不再述说沐源对这人的心思。也就水源琨没开窍,以为沐源对他是好兄弟,觉得沐源人真好。
 
若是沐源在水源琨历练失踪期间寻了个道侣成年了他是万万不信的,但若说因着水源琨失踪而强行成年,此时怕是很有可能。瞧不得水源琨这副怨夫模样,沐青开口,“你忘了我怎么成年的?”
 
强行成年!水源琨悚然一惊,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沐源可能是因为他强行成年,而非找了个爱侣,他还有机会;悲的是沐源为了他强行成年,强行成年有多难熬他是知道的,真正熬过强行成年的山神族人百不存一,唯有大毅力心有顽执者方可度过。若遇见危险便可强行成年,那么山神一族也不至于如此凋敝了,正是因为强行成年风险太大,山神一族之人劝诫幼崽皆是不到生死攸关之际不可行此危险之举。
 
若是沐源为了他强行成年,沐源他成年期间受了多少苦楚,水源琨想想就觉得悲伤,特别是沐源不似沐青另一半血统是仁兽麒麟,可以勉强护住神智不失,一想到沐源失去神智只知杀戮,期间多少次差点成魔疯魔,他本来消停的泪水又抑制不住的落下。
 
水源一族都是水做的这句话沐青此时有了一点体会,这哭起来没完没了,还是默不作声的一点一点的哭,瞧着就令人心酸。沐青不怎么会安慰人,觉得解铃人还需系铃人,让沐源来安慰他吧。他将雷恩望水源琨怀中一放——水源一族的眼泪也有一点治愈功效呢——自己走到疏虞面前,开口道,“疏虞道友瞧着倒是跃跃欲试。”
 
疏虞依旧双目放光的望着上方,“朝闻道夕死可矣,若得与仙交手,百死无憾。”他说的自然是假话,他虽然喜欢战斗,但不喜欢找死,上方的战斗明显不是他这个层次可以插手的,但沐青既然这么说,估计沐青有办法让他既能得偿所愿又无需找死,他自然顺着杆子爬下。
 
沐青抬头一瞧,笑了下,“能以人仙修为与玄仙交手,岂非人生一大畅事?”
 
疏虞顿了下,“人仙与玄仙,犹如囊萤与金乌,怎可争辉?吾固所愿,然自寻死路并不明智。”
 
“吾乃人仙,君为地仙,我俩联手,便是战上一回又何如?空冥一族,越阶战斗是常事。”沐青怂恿着疏虞,他迫切想将沐源换下来,水源琨哭得安安静静,令人心疼极了。好歹是朋友,他也不能放任他就这么哭泣。
 
疏虞此时才正眼瞧向沐青一眼,“人皆说沐道友聪慧,此时吾方有此意,沐道友聪慧得未免过了头。怎么发现的?”
 
“空冥一族吗?”沐青开口笑道,“因为断梦。断梦竟然能忍得住几千年灵气的干涸以及忍得住吸收元气的诱惑,除了对气最为敏感的空冥一族的您的提醒,他怎么会知道呢。”断梦是个人物,出来后却没见到他,真是可惜了。
 
“善。”疏虞见沐青如此肯定,也不再相问,肆意放出身上地仙威压,率先闯入战斗之中。
 
沐青露出个微笑,也跟了上去。
 
虚空之中,两人战斗得正酣,对于沐青与疏虞并未分出一丝一毫,当然,这也代表着他们之间的战斗,沐青与疏虞插不上手,若是贸然闯入,只会反伤己身。
 
沐青与疏虞落在一旁瞧着两人你来我往,疏虞手持利剑,面色微动,时刻准备着插上一手,因为他知晓,沐青既然敢如此说,必然会给他机会。
 
沐青自然不会给实验,他没贸贸然开口,更没上前相助,而是目光流转,谨慎的分析的两人战斗情况,玄仙周身冰属性灵气暴动,在其领域之中皆为为其所伤,青衫青年火属性灵气活跃,一轮金乌只如盘大,呼啸之势不差大海潮涌。
 
冰火相撞之际,不是冰雪消融,亦非金乌西沉,而是冰与火瞬间释放出全部能量,碾压其周一切凡尘。乌剌剌一片冰霜与火气,冷热交替,冰火盛行,若得攻击,必是叠重之威。
 
一击之后两方湮灭,白衫男子掌心吞吐,两人之中倏然下起六瓣纯白雪花,很轻很静,轻如鸿毛般的声音,天籁有如花开。洁白如绒毛的霜雪,一片一片的从空中飘落,落到碎冰之上,落到火气之中,又生出新的霜雪,重重不尽,生生不息。
 
青衫修士手迅速起诀,那速度快得残影一片,好似花瓣一般重重叠叠,瓣开诀落,冰天雪地之中绿了一片春风。
 
那抹绿色那么细那么嫩,好似下一刻就会被这霜雪压垮凋零,然后它犹如离离原上草,吸收着霜雪之水,试图天下无处无吾辈。
 
趁此良机,沐青掌心白光一吐,本来静谧的、安然的、唯美的鹅毛雪瞬间暴动,黏成一团似龙卷,似漩涡,绿色小草趁机长高一大截。沐源此时朝沐青瞧了一眼,沐青见状,赶紧开口,“水源琨。”同时朝下一望,又赶紧将注意力放到战场中来。
 
沐源神识一扫,发现下方的水源琨正抱着一只宠物虎安静的哭,当下顾不得别的,朝沐青一点头就下落。
 
他一抽身,吐芽的嫩草瞬间消失不见,冰天雪地瞬间将疏虞与沐青拉入其中。
 
沐青开辟了个小空间将自己护着,然后往下疏虞时,不由得赞叹空冥一族不愧是天妒一族。
 
空冥族从来都只有一人,从来都是一死一生。前一位空冥族人死去,才有后一位的诞生,空冥族的血脉,从来都不靠血脉传承,也就是说空冥族的子女后代,体内不会有任何空冥血脉流淌其中,所遗传的,完完全全是另一方的血脉。
 
也因此,空冥一族的人皆是天赋绝佳,神秘莫测。世人皆知空冥一族人必然存在,但空冥族人是谁却无人可知晓,毕竟前一位死去,后一位的出现无规律可循。且空冥一族善于隐藏,旁人最多觉得他天赋绝佳,而不会想到空冥一族上来。
 
总之,对于空冥一族之人,在怎么惊叹也不为过。毕竟世间有且仅有那么一只,天道再怎么珍稀保护也不为过。
 
疏虞整个人都好似与这方空间融于一处,雪花飘落过他,有轨迹不变的继续飘落,他就像是个虚影,看得见摸不着不占空间没有重量,轻飘飘的好似他并不存在。
 
而虚影之前,实体疏虞手持利剑劈开一剑又一剑,无论那剑势如何厉害,都像小儿劈纸剑,没有半点威力,那剑光剑意都被连绵不断的雪花吞没,雪花不绝,攻击无效。
 
反倒是疏虞的实体,因为雪花落到身上,被雪花泅湿的衣裳被割破,露出深可见骨的伤痕。那伤痕不大,但足够深,雪花够多,伤口够密,沐青不过瞧了一会,疏虞未曾护住的地方全都被金血染成一片黄。而疏虞好似没有半点痛觉一般依旧一剑又一剑的回去,如此便可地老天荒一般。
 
沐青紧走几步,站在疏虞右侧已后替他拦住雪花的攻击。他在自己与疏虞四周头顶开了一道小小的空间裂缝,凡是落入此空间之内的雪花,皆被空间吞没,就像张开口鲸,吞没了海水鱼虾。
 
领域之内,雪花的越大大了,若说先前还是吹面不寒,那么此事便是疾风骤雪,沐青感觉自己维持的小小空间有些吃不消。就像是闸门可通大水,但若是水流太过汹涌,闸门便会被冲毁。空间亦是如此,一旦雪花掉落的密度厚度超过它承受的能力,连同异空间的通道便岌岌可危。
 
而疏虞此时依旧想不知疲惫的机器一般一剑一剑的挥舞,他知道他在试图破坏领域,但瞧着真的很像在练剑,还是小孩子般的玩乐,真要命。
 
第121章
 
水源琨停下眼泪,打了个嗝后才发现,雷恩的皮毛嗓全是他的眼泪。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抹去雷恩身上的水,怕他皮毛沾染到水会不舒服。
 
他正欲抬头瞧瞧沐源,忽然好似听到沐源在唤他小琨。
 
水源琨以为自己幻听了,苦笑一声,知晓自己心意之后,感觉时刻都在做白日梦一般,沐源还在上方打斗,怎么会唤他呢,他抬头望向上方,目光滑过眼前之人,他的思绪还未转换过来,眼前之人的相貌隔了一会才反应到他脑中,水源琨一顿,耳边又传来沐源唤他小琨。
 
水源琨迅疾的将下巴下托,因为速度太快惹得后颈脊椎痛,不过他顾不上这些,他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有些不敢置信。
 
沐源见他怔怔的,叹息一声,上前抱住水源琨,“小琨。”
 
水源琨差点就松手回抱过去,在松手前夕,他总算想起来自己怀中还有个雷恩。他任沐源抱了会,便挣开沐源,望着他开口,“你,你怎么来了?”水源琨虽然有些猜测,但还是想听沐源说。
 
沐源见水源琨目光中有些希冀,有些忐忑以及他自己都未发现的小心翼翼,心下一软,他守了这么久的花,终于向自己开放了,沐源有些酸涩,又有些甜蜜,开口回道,“我查到你被人摄走,就来救你了。”沐源没说自己发现水源琨在逗你玩秘境中失踪后孤身闯入秘境,在寻找他的过程中屡遇危险不得不强行成年,浑浑噩噩了好些年,靠着找到他的执念最终度过成年之劫,最后寻到此处,知晓他被人摄入了尘沙小世界的碎片之中。
 
他本来想偷走碎片遣家中长辈帮忙打开,不料此间主人看守得紧,他才碰了下碎片就惊动了此间主人,之后便是水源琨所瞧见的情况。
 
见水源琨嘴一耷又要落泪,沐源赶紧趁机抱住,拍拍他的背,“没事了,我来了,没事了。”他以为水源琨被抓走后过得很不好,被吓到了。
 
水源琨也没解释,只是将头搁在他肩上。
 
修者之间除非是特别亲厚之人,彼此间并不会靠得太近,这是为了避免被人偷袭以及反叛,故而沐源与水源琨在此温情脉脉,修为已降的顾憺之抱着苏珣以及那朵娇花神魂离去也无人去拦。
 
而萧圭怀临走前留下的那句傀儡,谁也不曾注意到他竟然快且准的切断机器人的系统运行线路,并将七七神魂捏碎。
 
因着七七目光放在他主人身上,初时还会防备他人,后来心思被沐源与那白衫仙人的打斗吸引,竟神思不属,沉迷了进去,渐而神魂消耗,只为看清两方规则对抗的轨迹,这才被傀儡偷袭得了手。
 
傀儡得手之后,一刻不停的将手搁于水晶球之上,献祭傀儡神魂融入,试图控制世界碎片,若是不能得手,与裴夕魂歇同一世界也算是完美结局。
 
等到沐青与疏虞携手对抗沐源下落,此处已无傀儡,只有机器人僵硬的站在此处,似在看守着世界碎片。
 
沐源与水源琨温存了会,水源琨便想起沐青,想要沐源上去帮忙。
 
沐源神识一扫,发现疏虞与沐青处于对方领域之中,然而那白衫仙人已然不见。沐源皱眉,他并不敢随意离开水源琨身边,那白衫仙人不见踪迹,若是他一离开白衫仙人抓住水源琨怎么办?
 
他抱着水源琨飞向领域之外,忽然感觉到远处传来的玄仙气息,忍不住欢喜,“应该是沐红。”
 
此时疏虞终于赶在灵气耗尽之前将领域碾碎,露出头顶苍茫的天空。
 
没瞧见白衫仙人,疏虞有些怔愣,随即了悟事情经过,心下对玄仙的实力有了更近一步的了解,不过是无人控制的领域,他耗尽地仙实力也不过堪堪打破,且那玄仙与人已经战斗一场,若他直面玄仙,无处可逃。
 
疏虞收起剑,朝沐源行了个礼,“前辈。”他虽自信,但并不张狂,自傲有,恭谦有,他并不是不理俗物的天才。
 
沐青一出领域,目光便落到了雷恩身上,当下从水源琨怀中接过,自己抱着雷恩,用手指给他理了理毛。
 
沐源对疏虞也很有好感,特别是与他家小琨共过患难,对他好感更甚,当下递给他一瓶仙丹,可治疗他受的伤。疏虞当下打开瓶口倒了一粒,身上伤痕瞬间痊愈,除了一片金血沾染,瞧不出受伤的痕迹,显然这是难得的疗伤圣药。
 
对于疏虞这一堪称信任的举动,沐源对他的观感更好了,“在下沐源,小琨劳烦道友照顾了。”
 
“晚辈疏虞,不敢领前辈谢,幸得水源道友协助才得以脱困,晚辈并没多做什么。”一直照顾水源琨的是沐青,他倒不至于领他人功劳。
 
沐红转瞬即来,见到他们都聚集在空中朝她望来,当下一笑,“你们这是在迎接我?如此大礼,我可不敢当。”
 
水源琨见到沐红,面露激动的神情,“沐红姐。”
 
“小琨啊,此次历练辛苦了,回去后去我那山上好好玩一玩,算是给你压压惊。”沐红朝水源琨一笑之后,又望向沐源,“不是求救吗,强敌呢?”
 
又望向沐青,“这是新的族人?欢迎回到族群,以后唤我九姐便好。”
 
目光又移向疏虞,行个礼,“在下沐红,见过这位道友。”
 
沐红是玄仙,疏虞不过是地仙,沐红若是高傲些,完全无视他,也挑不出错来,但沐红这正正经经的朝他行了一礼,疏虞便有些受宠若惊了,不过他面上还端得住,回礼道,“在下疏虞,见过前辈。”倒也不卑不亢,令沐红第一观感不错,觉得这人值得自家小朋友一交。
 
沐源神识朝下一扫,发现尘沙小世界的碎片消失不见,估计是那个白衫仙人见沐源脱离战场,便使了个金蝉脱壳的法子,揣了小碎片及早逃了。
 
将此事一说,沐红算是白来一趟,不过她也没恼,又有新的族人回归,她的心情很是高兴,而且水源琨回来了,瞧他现在这样像是开了窍,山神一族可谓是双喜临门。
 
现在他们要回到族地,唯一的外人便是疏虞,她想着小朋友刚脱险,正好回到族群里放松放松,同时加深下同生共死的感情,便极力邀请疏虞回荒古界,只是疏虞拒绝了。他是神族,自然可回荒古界,但如此他空冥一族的身份也藏不住了,他还没有将身份公开的打算,沐青虽然知晓,但凭着这短短的接触来看,沐青并不像是个乱说的人。
 
疏虞拒绝了,沐红并不强留。
 
疏虞临走前给沐青传音开口,“我的身份,欠你一个人情。”沐青朝疏虞点头,示意他答应了,疏虞这才放心离去。
 
回到荒古界,沐青受到了族人热烈的欢迎,凡是在族内的,都来瞧瞧这个新生的幼崽,虽然幼崽成年了有些可惜。沐青一连几日都在招待这些族人,并且从这些族人手中接过各种天材地宝,对比下有族人的日子,在对比下以前的自己,简直要为以前的自己爱怜,以前的他过的日子太苦哈哈了。
 
又一次送走族人,沐青回到山中望着陷入昏睡之中的雷恩,在他旁边开始修炼。
 
雷恩本来伤势即将痊愈,不过回到族里之后,一名会医的长辈瞧见雷恩,点明淤积雷恩经脉之中的魔气以及秽气,这些气污染了雷恩的经脉,若是不将其拔出,只怕对其修炼有碍。
 
因此沐青将雷恩送到医者那处后,自己寻了处不远的地方将山放下,这是他的族群,也是他将来的家。更加让沐青满意的是,这座山距离沐源的山也是挨着的,并不远。
 
雷恩在医者的建议下修为全废,经脉断续重生,沐青本来不想雷恩受此苦楚,让他全程昏迷麻醉,但是雷恩不愿,因为清醒着更易吸收药物,重塑经脉后筋骨更好。雷恩修为本就差沐青许多,若是根骨再差,只怕永无赶上沐青的希望,他不愿再拖沐青后腿,他相信自己可以扛过去,只要想想沐青,他什么都能走过去。
 
沐青拗不过他,只能陪在一旁,雷恩全程一声不吭,最后脱了力,直接昏迷了过去,沐青也好不到哪里去,也痛得将近瘫痪。他修为更为高深且有灵气护体,分担雷恩一半痛苦都将近成为废人,他不敢想象没有灵力直接靠意志力扛过去的有多痛,这让他更加怜惜雷恩。
 
雷恩一直泡在灵泉水中,他的心境修为本就在元婴之境,只要灵气供应足够,他就可直接无瓶颈晋升。按理说此时他应该在按部就班的修炼,然而他筋骨恢复之后正式修炼之时,竟然陷入顿悟之中,顿悟之后,直接闭了死关,沐青是仗着他俩结了契才敢在他闭关洞府附近瞧一瞧,若是再想做点其他就不能了,沐青十分哀怨。
 
他已经许久未曾吃到肉了。
 
不过一想到等雷恩醒来,就能过被雷恩纵容着想吃肉就吃肉的生活,沐青心满意足的盘在雷恩身边。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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