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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又见老攻我好方(二)——金浮屠

 第35章:重生影后大战娱乐圈3-4

 
“宿主,这个金手指对你的任务很有用哦。”像是明白陆非鱼在想些什么似的,小菊花索性卖起了关子,那张菊花脸上写的都是:问我啊,问我啊,快来问我!
 
陆非鱼面无表情地撇过了头。
 
小菊花:……
 
“这次的金手指是”好感度光环“,即所有初见你的人对你的初始好感度都会增加到百分之三十,原身的愿望是成为影帝,这个金手指就等于吸粉特效啊!!!”说到最后小菊花一阵激动,一颠一颠地“摇头晃脑”。
 
陆非鱼没有理会小菊花的魔性,眼中划过一丝惊疑,他可没有忘记初见系统时“金手指随机”五个字,只是现在看来好像除了上一个世界每一次的金手指都十分“配合”他的任务?真的只是巧合?
 
小菊花:不配合能行吗!就是因为上一次金手指不给力,它差点被回炉重造有木有!
 
当然这句话的前提是小菊花知道陆非鱼此刻心中所想。
 
陆非鱼的怀疑并没有停留太久,如果系统对他有恶意的话他迟早都会知道,而按现在的情况看,似乎并非如此。
 
思绪回到眼前,有了这张作弊的脸和这个作弊的金手指,演技方面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看来这次的任务完成并不需要太久,只是“十八禁事件”得想个办法解决才是。
 
想了想,陆非鱼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了自己的翻盖老人机,重新下载了微博,然而打开一看,却是猛然愣住了。
 
他的微博评论一改之前的诅咒谩骂,近万条点赞的道歉被刷上了热评第一,打开私信也都是道歉的言论,这是发生了什么?
 
陆非鱼狐疑地在搜索栏目那里打上了“叶初阳”三个字,第一条却是“厉霄年度好学长”的热搜,点开一看厉霄的一条微博被置顶。
 
“叶初阳,京华电影学院2015年表演系毕业生,我的学弟,演技略有不足,为人真诚努力,照片事件我已经找过专业鉴定,实属捏造诽谤,希望恶意造谣者嘴下积德,是否问责将由初阳本人决定。”
 
配图是造谣诽谤的证据,ps的痕迹被注明,照片上的那个男人也被找了出来,只是声称并不知道是谁恶意利用他的照片进行造谣之事。
 
厉霄身为风头正劲的新锐导演,加上毫不弱于叶初阳的颜值,微博粉丝自然不会少,且被他捧红的的不少艺人都给他面子帮他转发微博,是以发博不过几个小时就已经在微博上掀起了一阵巨浪。
 
老攻着实太给力,现在最烦恼的事情也已经被解决,想着之前厉霄问他看微博没有的时候的异样表情,陆非鱼笑着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厉霄起来的时候,陆非鱼已经做好了早餐,还好家里冰箱面包牛奶这些还有,陆非鱼甚至搞定了两个黄金锃亮的荷包蛋。
 
“这是谢礼。”陆非鱼笑得眉眼弯弯。
 
“嗯。”厉霄心里溢起一阵奇异的满足,想来也知道应该是对方看到了微博“不用谢。”
 
“要谢的……因为,我还要向你借点钱。”陆非鱼嘟囔着开口,原身的口袋里真是一毛钱都没有了,他总不可能天天跟着厉霄蹭吃蹭喝吧?
 
“……电视柜下面第二个抽屉,里面应该还有几千现金。”面对眼前这人,厉霄觉得自己真的修出了菩萨心肠。
 
“谢谢!”陆非鱼的声音兴奋了好几度,他喝下一口牛奶,唇边留下了一圈白胡子,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过。
 
厉霄只看了一眼便立马移开了视线,明明太阳还没有出来,他此刻却是觉得有些热。
 
今天是周四,厉霄给他推荐的试镜机会在周一,陆非鱼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出门,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琢磨他的角色。
 
李仁导演混迹娱乐圈已经有十几年了,拍过不少片子,但大多数是只能引起一时热度的电视剧,然而这并不代表他的地位低,因为这些年凡是参演了李导的作品的演员们几乎都火了!像是有神奇的魔力一般,现在他的片子几乎一个配角也好些个二三线的演员抢!
 
这个mv也不是一般mv,而是由近两年一部大热的网络小说改编而成,受众甚广,李导拍这个mv的目的只是在于将风格,技巧,乃至演员融入其中,提前看看反响,所以这部mv的选角很可能就是后续电视剧的选角。
 
厉霄拿到的试镜机会正是这个mv的男主角,对应十八线的叶初阳,难度可想而知。
 
周一早上九点,陆非鱼准时到达了试镜地点,京华影城。
 
大概是这次拍摄比较赶的缘故,李导直接将试镜地点定在了拍摄地,陆非鱼看着厉霄给他的资料好容易才找到了mv剧组。
 
“你就是叶初阳?”李仁看着陆非鱼的脸倒是轻轻点了点头,娱乐圈里整容脸已经成了时尚,这叶初阳倒是天生长了一副好模样,还有那么几分mv的男主角的气质。
 
本来厉霄找到他时他是不想答应的,只是碍于厉霄的背景和两人的交情也不好推拒。倒不是因为网上的绯闻,只是自己无意中看到过叶初阳的作品,尽管他只是拍摄一部mv,但演技还真是必不可少。
 
“我是叶初阳,李导你好。”陆非鱼弯腰伸出了手来,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李仁夜伸出手来与陆非鱼相握,这人看着到让人舒服,兴许有什么惊喜也说不定?
 
“我看过你的作品,老实说我很不满意,但是厉霄既然极力推荐你,我也给他这个面子,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李仁向来直言直语,此刻对待陆非鱼也是这样。
 
“自然。”
 
“那就好,自个去前头排队吧。”
 
因为只有男主角的演员未定,李导只定下了一天的时间试镜,尽管陆非鱼来的还算早,但是队伍已经排的老长了,从队伍前走过,陆非鱼倒是看见了好几个二三线演员站在中间,旁边两三个助理打伞的打伞,扇风的扇风,派头十足,不过由此也可看出李导的性格。
 
大概因为本身是个十八线,加上好感度的加持,即便有人认出了陆非鱼也只是给了他一个不自量力的眼神,甚至还有几个同样默默无闻的演员给了他一个善意的微笑,陆非鱼朝他们点了点头,走到最后的位置,开始思考男主角的人设。
 
小说《繁华似锦》主要讲述的是盖世女将和敌国质子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国仇家恨,阴谋算计还有彼此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虽然是个俗套的故事,但是作者以她灵气逼人的文笔和引人入胜的情节设置硬生生将俗套写成了经典。
 
而陆非鱼要试镜的正是质子魏长歌,俊美无俦,出尘若仙,前期温润儒雅风度翩翩,实则暗藏野心,伺机而动,谋事夺位成功之后却是大开大合,一举一动尽显九五之尊的霸气威仪,当然此间最难表现的还是他对女主角的心绪变化,感情和野心的两相纠葛。
 
时间一分分过去,陆非鱼前面只余两三人了。星娱传媒的韩维一走出来,助理就迎了上去。
 
“韩哥,怎么样?”言语谄媚,极具奉承之态。
 
韩维并未答话,想着刚刚李导看过他换装表演之后流露出来的赞许,心下得意,只要mv的男主角定下,如无意外电视剧的男主也肯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艹,你长没长眼睛啊?”
 
韩维想的太美,脚下却是一时没注意,绊上了陆非鱼队伍前面一人的脚,差点没有摔个狗啃泥,幸亏助理眼疾手快地搀住了他,回头就是对那人一句臭骂。
 
“你骂谁呢?”那人反射性地回头呛了一句,然而看见韩维那张脸时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语气放低了不少“我……我明明站的好好的……”你自己走路不长眼睛还要怪我?
 
“我日你nn的,你知道我们韩哥是谁吗?韩维认识吗?!要是韩哥的脸受了一点伤你赔的起吗?”这个助理倒是护主的紧,撸起袖子一拳挥向那人,韩维只是在一旁看着也并未阻止。
 
韩维?星娱传媒的韩维?听到这个名字,陆非鱼笑的有些不怀好意,瞬间抬手抵住了那助理的拳头。
 
“你小子又是谁?”助理看见陆非鱼时明显顿了一下,感觉到手上隐隐的痛感,初始好感瞬间消散,要说刚刚还只是为给韩维出气的话,现下那助理明显是恼羞成怒,说话的声音高了八度不止。
 
他是个有眼色的,平时为韩维做的这些事情也不少,基本都是被默许,要不是看剩下的这些人中明显没有一个是他说得上名字的他也不会动手。
 
“叶初阳?麻烦放开我的助理。”韩维挑了挑眉看着眼前往前站了一步的陆非鱼,即便是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赞他一声好相貌,不过这张脸?呵……
 
说的是请求,语气却是不一般的倨傲。
 
“嘶……”
 
“大庭广众之下,韩先生纵容助理打人不太好吧?”陆非鱼言笑晏晏,手上暗暗加重了力道。
 
一句纵容明显踩着了韩维的痛处,四周的人皆对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韩维不由有些色厉内荏。
 
“刚才是我助理冲动了,但是叶先生何苦得理不饶人?”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不,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刚才好像有记者在拍照。”陆非鱼笑着放下了手,退了一步回到了队伍中,想来刚才记者已经拍的够清楚了,他站出来也只是想引起那记者的注意而已。
 
“你!”韩维急急忙忙一甩手,看着陆非鱼的眼神怒意难消,“我们回公司!”现下得马上通知他经纪人才是。
 
“下一个,叶初阳。”
 
******
 
陆非鱼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前面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试镜出来了,像是已经预料到他的境遇,只看了他两眼歉意地扯出了一个笑容,随即大跨步离开,当真避如蛇蝎。
 
陆非鱼倒是不在意这些,他的本意也并非是做老好人。由于时间的原因,此次试镜并未化妆,只是循着工作人员的指示换上了一套戏服,便施施然地站在了李导面前。
 
“……哇……”李仁还未开口,他身边一个二十五六的女子一见到陆非鱼就忍不住双手捂嘴一声呓叹,正是小说作者彩云归。
 
面前这人一袭月白色长袍,风姿特秀,玉质天成,一抬手一落步尽显谦谦君子的风范,酒杯千古思陶令,腰带三围恨沈郎也不过如此,他仿若跨过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将最真实的魏长歌带到了众人眼前,连之前无论哪个演员都不能避免的让人出戏的齐耳短发都被下意识地被忽视了。
 
“长歌有礼了。”
 
陆非鱼一甩宽大的袖袍,双手抱拳弯腰鞠了一躬,这才让众人从惊叹中回过神来。
 
“咳咳……”李仁导演作势咳了两声这才接着出声“想必剧本和小说你已经看了吧?有一幕情节是两军对垒,女将聂无双自尽死在了魏长歌怀里,这一段表演一下吧。”
 
他的话一说完,另外几人皆向他投来了怀疑的目光,按说这是一个比较有冲突性的情节,大多数演员都需要长时间前戏渲染才能表现出来,对比之前的试镜题目,这明显不公平。
 
然而李仁一个眼神瞟了过去,众人皆识趣地闭上了嘴,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人站在了门外。
 
“是。”陆非鱼没有丝毫迟疑,随即双膝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虚抱,神色变得哀伤,玉白的手腕上青筋暴起,口中喃喃出声。
 
“无双……无双!”
 
见到陆非鱼竟然如此之快地就进入到状态,李导的目光也从原来的轻视变成了惊讶,众人更是不自觉地置身于陆非鱼所演绎的世界,喜他所喜,悲他所悲。
 
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般,陆非鱼双肩开始颤抖,眼圈逐渐发红,双手贴近自己,像是又把怀中的爱人搂紧了一些,挺直的背弯了下来,濡湿的眼眶绝望而迷茫,连空气里仿佛都流淌着这种窒息感,围观人群中几个感性的女孩忍不住鼻头一酸。
 
“卡,可以了……。”李导的叫停声让人如梦初醒,他注视着眼前的陆非鱼,这番表演与之前他看过的叶初阳的作品简直是脱胎换骨,确实是个好苗子,只是这人的名气……
 
陆非鱼自然不懂李导的纠结,他刚刚跨出门就看到了穿着休闲服倚在门边的厉霄。
 
“这一身……很适合你。”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大抵说的就是眼前这人吧?
 
“谢谢,你怎么过来了?”
 
“怕你中午饿了,带你去吃饭。”说完这句话,厉霄才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是有多奇怪,面对叶初阳,他好像太在意了些,这才几天时间,却是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了。
 
“啊?”陆非鱼也是明显惊讶于他的周到,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等我换一下衣服吧。”
 
“好。”
 
……
 
试镜结束,陆非鱼也没有过分担忧,已经度过好几个世界的他某种程度来说就是靠演技吃饭的,尽了全力若没被选上的话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只是抱歉厉霄的帮忙了。
 
然而第二天试镜的结果就已经出来了,当陆非鱼接到李导的电话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兴奋,每一次的任务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挑战,离任务完成越近,他就越兴奋,他享受这种不断超越自己的快感。
 
“恭喜。”厉霄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公司,只是发了一条微博并艾特了陆非鱼,这时候陆非鱼才发现厉霄不知何时已经关注了他。
 
随着李导的微博选角公布,网上也是瞬间炸开了锅,然而和厉霄言简意赅的恭喜不同的是,一面倒的换角呼声浩大。
 
#卧槽,十八禁主人公要演我男神?李导是眼瞎了吗?#
 
#楼上的,人家已经辟谣了就不要骂了吧?不过叶初阳……算了,丑拒#
 
#换角换角!一个十八线网红凭什么演我的长歌!!!有什么黑幕??#
 
#换角1,我都不认识话说是有多low?#
 
#2……还是加10086吧……#
 
《繁花似锦》的忠实小说粉几乎将mv一众工作人员的微博评论都轮了个遍,#换下叶初阳#的话题更是挤下了#韩维助理揍人#的第一,眼尖的网友却是发现貌似原本的第一话题叶初阳也混迹其中?
 
一时之间,“叶初阳”这个名字几乎刷爆了微博。然而网上的风向并没有改变,即便有些许颜粉为叶初阳说话,但大都网友还是表示接受不了叶初阳饰演魏长歌,直到小说作者彩云归发博并晒出了一张叶初阳的试镜照。
 
“他就是魏长歌,独一无二。”
 
照片明显是偷拍,只是一张微笑的侧颜,完美的容颜和白色锦衣相称,更显他眉目如画,飘然若仙,着实让人忍不住叹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换角的声音一下淡了许多,广大握着手机刷微博的少女们眼中都只有一句话:
 
“我老公怎么这么帅!!!”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叶初阳的粉丝数被这一连串的曝光都破了百万,尽管网上质疑叶初阳演技的风声不减,但也有很多网友提到只是一部mv,演技并不是最重要的,当然他们现在并不知道李导的打算,相信知道之后叶初阳也不是如今的叶初阳了。
 
魏长歌身上还是那件月白锦衣,他缓步踏上断桥的台阶,这是他和聂无双初次见面的地方,而今佳人不再,物是人非,纵然手握天下又如何?徒增伤悲罢了。魏长歌伸出手来,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语笑嫣然的女子,笑的,让人想哭。
 
“卡——小叶,非常好,你杀青了!”
 
十分钟的mv拍了将近三天,这是陆非鱼最后一个镜头,拍完之后李导一改之前的严肃冷漠,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当时李仁对于选择陆非鱼还是有些迟疑的,自己虽然在试镜时看到了他的演技,但是李仁的本意是选一个当红的小生带动一下话题度,然而因为作者彩云归强烈要求,李仁也没办法,就现在看来倒是走了一招好棋。
 
mv的发布时间定在了下月十五,演唱者和作曲者皆由圈内颇受好评的专业歌手乔莫担任,歌词则由作者本人撰写,六月初的时候陆非鱼就收到了mv剪辑后成片。
 
李导这一次看样子是下了很大一番功夫,mv的内容被剪辑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画面中魏长歌衣袂飘飘,一眼一言皆入情,即便厉霄早有期待也不免被这样的陆非鱼惊艳。
 
“我的新电影正在选角,要试试吗?”mv结束的时候,厉霄对着陆非鱼说了这么一句。
 
“放心,不是想要帮你,我是个导演,总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不是?相信我,你很合适。”见到陆非鱼明显的犹疑,厉霄显然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只是觉得学长帮我太多了……”
 
“以后记得还就是……”厉霄顿了顿,见陆非鱼不明就里地看他,连忙转移话题,“这是一部青春校园电影,背景是在高三,关乎初恋,奋斗,选择……白衬衫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厉霄对着陆非鱼笑了笑,脑中不知怎地就出现了一个白衬衫的少年,迷迷蒙蒙地看不出具体样貌,然而轮廓明明不是眼前这人,却是让他感觉到无比相似。
 
“如果学长坚持,恭敬不如从命。”陆非鱼对着厉霄挑了挑眉,从桌上倒上一杯茶来,作势要敬他。
 
“一杯茶就想打发我了?”
 
“那……学长想要什么?”既然已经知道面前之人的身份,陆非鱼倒是不介意三垒打的,但是这般暧昧着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厉霄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他竟然觉得刚刚眼前的小学弟在勾引他!错觉!一定是错觉!厉霄,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龌蹉了!
 
将脑海中的一番胡思乱想甩开,厉霄看着陆非鱼欲言又止。
 
“我……我还有点事,晚餐已经点了,不用叫我。”
 
陆非鱼见步履匆匆的厉霄离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哎,看来自己太主动也不是好事。
 
……
 
星娱传媒,总经理办公室。
 
“任飞,厉导那个片子我真的很喜欢……”慕婉穿着一条蓝色半肩及膝裙站在纪任飞面前,精致的锁骨展露在空气中,肌肤如玉。
 
自从上次和纪任飞确定关系之后,她的日子过得舒心多了,最近又接了几个一线代言,春风得意也不过如此,只上次叶初阳逃过一劫让她如鲠在候,自己一番心思反倒提前成全了他,因祸得福成了李导的mv男主角,当真运气好。
 
然而看着眼前的纪任飞,慕婉又不禁自嘲自己还真是想太多,一个mv的男主角?就算电视剧又如何?且不说这是李导首部未曾火爆的电视剧,就凭叶初阳如今的演技能不能顺利拍这部片子恐怕也是个问题。今生的她背景,演技,美貌,无一不缺,纵是那叶初阳拍马也赶不上吧?
 
“那部校园青春片?”纪任飞宠溺地看着面前的情人,不过短短一月,倒是让他食髓知味了。
 
“对,就是那部《那年夏天》。”慕婉一脸期待地看着纪任飞,前世这部电影可是相当于厉霄导演史上的一座里程碑似的存在,不仅拿下三项国内电影节大奖,更是以它清新美好的情节和另辟蹊径的拍摄手法引起了广大网友的情感共鸣,说一句独揽当期票房也不为过,如此机会她自然不能放过。
 
“可是厉霄……软硬不吃啊,”纪任飞皱了皱眉,厉霄的背景从他老爸那里他也知道一点,直接施压怕是不现实。
 
“任飞,你不用担心,我只想要一个试镜机会而已,这次厉导选角完全保密,我实在不得其门而入。”慕婉看到纪任飞明显的犹疑,表现得很是善解人意。
 
“好,只是试镜的话就交给我了。”纪任飞的眉明显松开,只是试镜星娱传媒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谢谢你,任飞。”
 
凭借她的演技,一个试镜机会也够了,慕婉笑的灿烂。
 
第36章:重生影后大战娱乐圈5-6
 
时间过得很快,六月十五也很快就到了,这期间倒是有不少公司向陆非鱼投来了橄榄枝,甚至包括和星娱相较已久的宏光影业,厉霄也建议陆非鱼尽早选择一个,既然已经决定走这条路,公司的助益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你在哪家公司?”陆非鱼问厉霄。
 
“盛艺娱乐。”
 
“我可以选这个吗?”陆非鱼从众多邮件中还真的找到了盛艺的邀请来邮。
 
盛艺娱乐是前几年才开办的娱乐公司,初两年默默无闻,近两年才开始崭露头角,但是比之星娱,宏光这类娱乐圈老大哥而言,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厉霄为什么会选择这家公司?陆非鱼稍一思索也得出了答案。
 
对比其他娱乐公司而言,盛艺娱乐过于中规中矩了些,但它是新兴公司,尤其在星娱这种老牌公司近几年来频曝丑闻的环境下,对手下艺人算得上是比较好的了,最重要的是盛艺还是恒丰集团名下子公司,换而言之,盛艺只是试水之作,只要恒丰有心发展,赶超星娱只是时间问题,毕竟它的背景大,资金雄厚。
 
“为什么选这个?”厉霄眼里是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期待。
 
“因为还想仰仗学长照顾啊。”陆非鱼调笑着,他可还想好好和厉霄发展发展感情呢。
 
厉霄深深看了陆非鱼一眼,陆非鱼却是未变脸色,似是毫无其他意思。
 
……
 
签约事宜搞定的那天,也是MV首播的日子,当晚七点半,大二女生路宁就早早地候在了电脑面前,《繁华似锦》是她两年前看过的一本小说,然而一入了这个坑就再也没出来过,魏长歌也由此成了她二次元的男神,没有之一。
 
刚开始MV由叶初阳饰演魏长歌的消息一出来之后,她也是心塞了很久,甚至在叶初阳微博下面狠狠怼过他,毕竟任谁也难以接受自己梦中男神由一个名不见经传不说还屡曝丑闻的人扮演,但是之后看到小说作者彩云归力挺和叶初阳的试镜照之后,心中也是没有那么反感了,甚至还因为作者彩云归有所期待,只希望今晚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好不容易等到八点,三大视频网站同时首播,路宁将窗口放大,听到铮铮乐声的时候,眼睛眨也不舍得眨,生怕错过了什么。
 
“犹记得那年初见,回眸时惊你容颜,三千青丝绕作相思难安,悲风画扇情也两难……”
 
随着乔莫低沉忧郁的声音从电脑传出,MV中也是一幕鲜衣怒马。
 
那时候的聂无双还是刁蛮娇纵的将军之女,闹市纵马而过,险些撞上一孩童,魏长歌因为隐藏武功,只得以身相护,命中注定的相遇,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这是书中的魏长歌和聂无双的初遇,也是MV的第一幕。
 
白衣墨发的少年将怀中的孩童扶着站起,镜头对准了他。和煦的阳光下,少年嘴角擎着一弯浅笑,眉目如画,温润如玉。
 
“姑娘骑马可得当心才好。”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希,裦如充耳。听见少年温柔的嗓音,聂无双难得的红了耳尖,不知怎地心里只冒出这句话来。
 
电脑面前的路宁看到这一幕时已是难以平静,这样的叶初阳,就是她心中所想的魏长歌。
 
将军战死,边关危急,聂无双替兄挂帅出征,回来时魏长歌正一身红衣与别人拜了天地,这一幕让聂无双白了三千青丝,也让电脑前的路宁红了眼眶。
 
傻子! 他都是为了你啊!
 
相遇,相知,相爱,却难相许,若人生只如初见,最后的魏长歌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爱人死在自己的怀中,人生有大悲,莫过于此。
 
MV的最后一分钟,歌声已经静默,魏长歌站在断桥前,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雨水和着泪水,也是再也难分。
 
“若有来生,我只要你。”
 
“END”
 
“呜呜……啊啊!为什么要这么虐啊!”路宁又抽出一张纸巾擦着自己的眼泪鼻涕,她真的悲愤了,真是!看着最后魏长歌流下眼泪,她哭的比魏长歌还要凶啊!
 
这一夜哭了的人远不止路宁一个,无数守候在电脑面前的书粉们都在为魏长歌和聂无双的爱情哭泣。
 
#我不依我不依啊!为什么要这么虐!擦眼泪都用了我半包纸巾啊!“
 
#楼上,我用了一包怎么说?……当初说叶初阳没演技的站出来,分分钟让你知道什么叫演技!#
 
#叶初阳真的好棒啊!他就是魏长歌,唯一的!真的好帅啊!作死把MV刷了五遍……然后我该去买纸了#
 
#看了MV之后第一件事找出了初阳的所有作品……以前好像还真是花瓶,但是真的好帅啊!不说了,我要舔舔舔!”
 
#我初阳盛世美颜!楼上说演技的,MV实力打脸有木有!还不准人家进步了怎样!#
 
……
 
“导演,三大视频网站加上两个音乐网站,《繁华似锦》的MV播放量24小时已经破千万,下载量已经突破百万了!”助理声音激动,这比他们预期的要好太多。
 
饶是平日里一贯冷着一张脸的李仁也是暗暗激动,露出一个微笑来。看来这叶初阳还真是选对了!只是凭借着之前的话题度肯定是达不到这个程度的,只能是因为魏长歌他诠释得太好,李导之前还有点可惜了韩维人气的心理现在半点消失不见。
 
“快,联系叶初阳,《繁华似锦》九月开拍,先把时间定下来。”MV反响这么好,他得先把人定下才行。
 
这边陆非鱼接到李仁助理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和厉霄吃饭。至于搬家的事,陆非鱼不提,厉霄自是也不会提。
 
“怎么了?”厉霄从餐盒挑出一块肉来夹进了陆非鱼碗里。
 
“没事,刚刚李导助理来电话了,说接拍《繁花似锦》男主角的事情。”
 
“你答应了?”初阳这样的成绩,李导可能还真怕他会跑。
 
“还没呢,我待会打个电话给李姐,毕竟如今我也是有经纪人的人了不是吗?”陆非鱼笑了笑。
 
“嗯,李月却是是个厉害的经纪人。”不厉害怎么配待在初阳身边?
 
“《那年夏天》角色已经差不多定下了,下星期大概会开拍,你准备好没有?”
 
“自然,有什么问题的话还要劳烦导演大人给我对对戏了。”陆非鱼笑的开心,眼睛里像是带着光,厉霄只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去。
 
他的学弟……真是越来越磨人了!
 
……
 
周三是个好日子,《那年夏天》剧组正式开机,角色定下的演员今天也全部曝光了,于是当陆非鱼在人群中看见传说中的女主慕婉的时候,难得震惊了一下。
 
“你在看什么?”厉霄眼见陆非鱼直盯着慕婉,不由得面下一沉。
 
“没……那是慕婉吧?她饰演的是谁?”陆非鱼贴近了厉霄的耳朵,旁人看着这两人窃窃私语也不由感叹这对学长学弟真是好生亲密。
 
“喜欢你的赵若琪。”他的小学弟离他如此之近,厉霄早已忘了刚刚的愤怒,只来得及回味小学弟的鼻翼不小心碰上他的脸颊的触感。
 
“赵若琪?”
 
《那年夏天》主要讲述的是2013年夏天,高三一班四个青春花季的男孩女孩之间的故事,印夏天和其闺蜜赵若琪皆喜欢卫那年,卫那年却是被印夏天所吸引,还有卫那年的死党陈序与赵若琪的兄妹纠葛,四个人感情的交织,亲情、友情、恋情,最后皆化作了深夜的灯光,那是高三的奏曲。
 
“是季老师推荐的,试镜的是印夏天,演技还行,但是气质不适合。”厉霄淡淡解释,口中的季老师正是京影他上大学时的导师,自然不能驳了这份面子。
 
“哦。”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对于慕婉,陆非鱼从来没打算阻她的路,毕竟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一个站在顶端迎接了无数鲜花和掌声的人才能明白猝然跌落谷底的痛苦。
 
想着前两天李导一将MV的酬劳打给他,他后脚就全放进了股市,陆非鱼现在只希望第一个世界的异能第四个世界也同样好用,还有个理由继续赖在厉霄家里了,一举两得。
 
时光荏苒,转眼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半个月慕婉当真是度日如年。
 
原本《那年夏天》女主角试镜落选,她就已经够气闷了。到了开机的日子竟然发现叶初阳拿下了这部影片的男主角,而且演技已经变得这么好,简直比她吞了一只苍蝇还难受。一看见叶初阳,她就仿佛想到了“合作关系”那四个字,想着打下这四个字时叶初阳眼里的轻蔑,还有今生自己的枉做小人,慕婉对于叶初阳是既愤恨又心虚。
 
“卡——慕婉,我等你十分钟,再有下一次你就可以走了。”厉霄声音低沉,明显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工作人员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想到这慕婉就是一个送情书场面都拍了七八次还不过,也是在心里怪上了她。
 
“厉导……我……”看!就是这样!今生连厉霄也为叶初阳保驾护航了,整个剧组就对叶初阳一人和颜悦色!她明里暗里地嘘寒问暖都没用!慕婉心中不平,脸上却是泫然欲泣,然而马上被厉霄打断了声音。
 
“如果你不想拍,我可以马上换人,不用再浪费彼此的时间。”厉霄丝毫没有给慕婉留面子,真的没想到导师推荐的竟是这般的人。
 
陆非鱼穿着印着红色logo的白球衣,额角泌着细汗,见厉霄已喊了停,走到一旁坐上了自己的椅子,助理刘乐很有眼力劲地给他递上了一杯苹果沙冰。
 
“叶哥,快吃,还是刚刚厉导叫我去买的呢。”
 
陆非鱼听着抬头看了厉霄一眼,却是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随即舀了一勺沙冰送进嘴里,回了一个笑容。
 
“……阿婉,我来看你来了……这是怎么了?”韩维带着助理七拐八拐地才到了片场,手上的食盒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慕婉坐的远,她脸上的眼泪还未擦干,抬头看了韩维一眼。
 
******
 
“这是怎么了?”因为休息的缘故,剧组的人员已经散开,韩维看着哭着的慕婉,不由地有些心疼。
 
“没……没事……”慕婉一看到韩维,心中的委屈像是有了发作的地方,眼泪流的愈加快了,“是我自己的原因,厉导不满意我,NG好几次了。”
 
“NG好几次?阿婉,怎么会,你的演技可是有目共睹的啊?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跟我说实话。”韩维气闷,他喜欢慕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尽管慕婉一直未曾松口,但是他相信自己,也相信阿婉,如今心上人受了委屈,这怎么能忍?
 
“我和叶初阳那一幕戏已经拍了好几次了,镜头拍不到他正脸,眼神……眼神让我好害怕……”
 
“叶初阳?你说叶初阳那个小子?”好在韩维还记得这是在片场,压低了声音,“他欺负你了?那个多管闲事不说,还抢了我MV男主角我还没教训他,现在竟然……”
 
“你别冲动……我还想好好拍戏呢,厉导也很喜欢他,所以……”慕婉连忙安抚韩维,她告诉韩维也只是因为她知道对方一直喜欢她,本来只想着让他心疼一下,她可不想韩维做出什么事来,毕竟韩维的脑子她不敢指望,要是牵扯到她身上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韩维一声低咒,转瞬笑了一下,俯身在慕婉耳边叽叽咕咕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是说……”慕婉抬眼看着韩维,倒是她小瞧这人了。
 
“没错,就当小小地教训一下那叶初阳了。”韩维笑了一声,原本帅气的五官变得有些阴戾。
 
第二日天气晴朗,继昨日韩维来探慕婉的班之后,今天也来了好几个她的粉丝,慕婉的状态一改前些日子的低迷,反倒有些把女主印夏天的扮演者徐冉压下去的趋势。
 
“慕婉姐好厉害,人这么漂亮,演技也这么好。”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们慕婉姐是谁,看看叶初阳和我们婉姐搭不搭?”
 
“帅是帅,还配不上我们慕婉姐吧?简直掉价,就拍了一部MV,这部电影不火,将来还是个18线。”
 
“也对。”
 
……
 
“你们再聊些什么呢?”慕婉巧笑倩兮站在她们跟前,将几罐饮料递给了她们,一点架子也无。
 
“我们在聊婉婉好漂亮!”一个女孩子明显激动到不行,看着慕婉的眼里冒着星星。
 
“谢谢,我要去拍戏了,这边景色很好,你们喜欢的话可以多拍一些。”慕婉环顾四周,像是不经意地提起一般,笑着和几人道别。
 
……
 
冒着热气的操场上,卫那年沿着轨道一遍又一遍地跑着,汗流浃背却不知疲倦,面前却是突然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卫那年!你不要再跑了!你停下来行不行!”赵若琪伸开双臂站在卫那年面前,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不跑?夏天走了,她走了你知道吗!”这一句质问像是打开卫那年情绪的钥匙一般,他对着赵若琪大吼,脸上不知是泪是汗,沿着脸颊流下,湿了衬衫。
 
“对,她已经走了!走了!你跑死自己她也不会回来!”赵若琪狠狠抱住了卫那年,“既然她已经走了,你又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你放开!”卫那年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却像是正处在暴风雨前,“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夏天怎么会走?举报栏上贴纸是你写的吧?左手的笔迹,我知道,夏天知道,陈序也知道,可是他们求我不要怪你,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喜欢你!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我跟夏天说我喜欢你的时候还是高一,她说过帮我追你,她说过不跟我抢,我也想问为什么!”赵若琪也像是忍受不了了似的,哭的撕心裂肺,面前这个人她喜欢了三年,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
 
“然后呢?就因为你的占有欲,所以陈序没有了妈妈之后还要没有爸爸,所以我要喜欢你,所以夏天不得不离开?”卫那年冷笑,用力推开了赵若琪。
 
厉霄的一声“卡”字还没说出口,那边慕婉却是跌坐在地上一声嘶叫,只见她的腿擦破了一大片皮肤,血流不止。
 
“好痛……我的脚……嘶……好痛……”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几个粉丝,争相跑到了慕婉身边,见女神疼痛难忍,有一个粉丝怒气冲冲地冲到了陆非鱼身边。
 
“演戏而已,你用那么大的力推一个女孩子做什么?”
 
“事情还未清楚,请不要主观臆测,你难道不应该先担心一下慕婉伤的怎么样了吗?”陆非鱼还未答话,厉霄却是已经走了过来,瞬间拦在了陆非鱼面前。
 
“我刚刚的力道自己还是清楚的,但还是要跟你说声抱歉。”慕婉已经被自己的助理和几个粉丝扶了起来,陆非鱼从厉厉霄身后站了出来。
 
“不用,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慕婉表现的很大度。
 
慕婉很快被送去了医院,剧组仍然在紧张的拍摄中,陆非鱼正有些纳闷这两天居然没有什么事情,助理刘乐将手机递给了他,神色有些沉重。
 
“刚刚叶哥在拍戏,我也是才接到李姐的电话,这篇文章是昨天晚上一个名为@婉婉家的大猫发出来的,阅读量已经有了好几十万,还被刷上了热搜。”
 
#小鲜肉片场推人致伤,故意为之以泄私愤?#
 
文章作者明确表示了她就是慕婉的粉丝,因为探班目睹了这一幕,明里暗里地暗示了叶初阳就是故意的,不然一个大男人何至于自己的力道都控制不住?后面又添油加醋地描写了慕婉伤的如何如何之重,看到文章的慕婉的粉丝都炸了。
 
“让李姐不用管,等着吧,肯定还有后续。”
 
陆非鱼挑了挑眉,面无波澜地将手机递还给了刘乐。这样的手段未免太小儿科了一些,慕婉可是娱乐圈的资深人士,他可不信对方没有什么后手。
 
“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不知什么时候,厉霄已经走了过来,刘乐失识趣地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不用,现在还不到时候。”
 
“真的有办法?”对这个小学弟,明明知道对方成长了许多,他却是越来越不放心了。
 
“到时候再说,嗯?”陆非鱼打开脚下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因为动作太大一丝水流顺着脖颈而下,旁边的厉霄撇开眼抽出一张纸巾递到了陆非鱼眼前。
 
“谢谢。”陆非鱼轻笑。
 
大概是因为阳光,厉霄觉得小学弟笑的有些晃眼。
 
……
 
果然如同陆非鱼所想的那般,事情并没有这么轻易结束,因为粉丝的那篇文章,慕婉也于当天晚上发布了微博。
 
“谢谢大家的关心,只是擦伤扭到脚而已,不过我相信@叶初阳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我自己那天没怎么吃东西,太轻了/可爱脸。”
 
微博下面的配图是一张缠上厚厚的纱布的腿,上面还有隐隐的血迹,另一张医生开的病历单,上面“踝关节受伤”五个字写的格外清晰。
 
微博下面瞬时像炸了锅一般,心疼慕婉的有之,痛斥叶初阳的有之,路人求真相的有之,叶初阳这个名字像是有魔性,短短一月多的时间,已经上了好几次的热门,只是每回的热门都不怎么友好。
 
慕婉的粉丝在叶初阳的道歉微博下还没消停完,热度持续发酵,那边韩维的一条微博将此事的热度推上了顶峰。
 
“心疼@慕婉,这是那天我助理的手。”
 
微博很短,然而照片上韩维助理手上的青紫却是显而易见。这条微博下面大家却不是那么买帐,正被苦恼着的叶初阳的粉丝撞了一个正着。
 
#你的助理打人还有理了不是?打人者人恒打之,纯路人,但我站叶初阳。#
 
#楼上正解,我的初阳那么温柔,绝对不可能推@慕婉,我、不、相、信!#
 
#叮!又捕捉一只脑残粉!叶初阳自己都道歉了你们还不认!虽然助理不该打人,但是叶初阳下手也太狠一点了吧?#
 
“楼上才是脑残吧?不管是不是叶初阳的错,他要是不道歉,还不得被你们这种人喷死?再者韩维助理打人,叶初阳都没有动手,只是拦住了而已,有什么错?#
 
……
 
三个网友一台戏,何况这是3的N次方,继慕婉,叶初阳的微博被轰炸之后,韩维的微博下面也是三个人的粉丝抱团掐架。
 
这种状态持续到晚上九点,直到韩维再次发布了一条微博。
 
第37章:重生影后大战娱乐圈7-8
 
这条微博只有六个字:“公道自在人心。”
 
下面的配图是三张他和那天差点被打之人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几张韩维助理脸上受伤的照片。韩维助理打人这件事微博上已经过去好些天,韩维和其助理皆已道歉,然而现在看来事情好像不是这样?
 
网友将截图点开看完之后皆是目瞪口呆。
 
记录中那天差点被打之人承认自己是故意挑衅绊倒了韩维且拒不道歉,口出妄言,韩维助理这才愤而打人,事情闹大之后,那人害怕,因为不想离开娱乐圈,多次私信韩维请求原谅,请韩维放他一条生路。
 
而后续之事也证明,韩维确实是大人不记小人过,自己道歉替那人背了锅。现在问题就来了,既然叶初阳当时就站在那人身后,事情的发展肯定看得清清楚楚,那为什么还要站出来制止韩维助理,助理脸上的伤看样子也是他打的?
 
娱记当时也只是发布了几张照片,因为韩维迅速道歉,大家当时并未深究。
 
看到这里,网友一边感叹韩维的大度,一边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叶初阳,叶初阳为什么会站出来?既然谁对谁错一目了然,叶初阳为什么还要打人?
 
韩维的微博下面开始出现不断为他抱屈的路人,赞他心胸宽广,而叶初阳不仅片场故意推人致伤现在无故伤人,简直三观不正,舆论愈演愈烈,叶初阳的粉丝还是太少了些,此时此刻战斗力根本不够,韩维连同慕婉的粉丝及“路人网友”都强烈要求叶初阳站出来给个说法,更有抱团去厉霄微博下面要求《那年夏天》换角,不然就抵制电影的。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慕婉受伤之时她的戏份已经差不多了,如今电影还在拍摄中,并未耽误进度,陆非鱼和厉霄在剧组时也是同睡一个房间,厉霄的解释是节约剧组经费,陆非鱼但笑不语。
 
此时两人刚刚吃完晚餐,见厉霄刷着手机神色郁郁,陆非鱼递了一杯水给他。
 
“网上现在怎么说你你应该都看到了吧?那天试镜韩维的事和慕婉受伤这件事被有心之人连接在一起,加上水军推动,现在网上很多人都在说你有暴力倾向,要你退出娱乐圈,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厉霄将手机甩在茶几上,皇帝不急急……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都说了让你别担心,这件事也不用学长帮忙,我自己能解决。”陆非鱼也是进了盛艺之后才知道厉霄竟是恒丰的太子爷,盛艺根本就是这位大少爷的玩具而已,陆非鱼还有些失落,他想要包养老攻的梦想可能需要等很久了。
 
“我知道,但是你不让我帮忙,我担心。”厉霄看着陆非鱼,眼神格外认真,陆非鱼见他这样的表情也顿了顿。
 
“呐,看看这个。”愣了几秒,陆非鱼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递给厉霄。
 
“这是……你那天试镜的时候拍的?”他该说果然不愧是他的小学弟吗?“怎么想到拍这个?”
 
“嗯……一时心血来潮?”陆非鱼含糊其辞,说清楚的话好像又难解释了一些。本来他是想给韩维加一把火的,但是后来想想好像有些无趣,索性就算了,到没想到现在看来还能帮他一把。
 
厉霄没有怀疑,只是接着问道:“那慕婉的事呢?你又打算怎么解决?”
 
“卖个关子,看到慕婉粉丝文章下面的照片了吗?答案就在里面。”陆非鱼狡黠地笑了一声,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慕婉竟然如此恨他,舍得伤了自己就为弄这么一出,明明前世之时原身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啊。
 
陆非鱼忘记了,有一种恨叫嫉妒。
 
厉霄听见他的话后又搜到那篇文章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最终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边厉霄才刚刚被陆非鱼安抚下来,第二天韩维却是小心翼翼地跑去医院探望了慕婉。
 
“阿婉,不是说做做样子就行了吗?怎么真的把自己扭伤了。”韩维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此刻正给慕婉削着苹果。
 
“本来只想擦伤一点,但是自己不小心用力太猛就扭伤了,不过现在看来效果不是更好吗?”慕婉笑了一下,未施粉黛的脸颊苍白而透明,更惹人心怜。
 
“也对,只是委屈你了,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他。”顺带自己的事全部都可以洗白了,多好。想到这几天他的粉丝数直线上升,微博评论都是被他人品圈粉,韩维心中畅快难言。
 
“对了,上次你的助理是怎么回事啊?”慕婉有些不得劲,自己受伤这么重,最后倒是成全了韩维。
 
“没事,就是那人主动挑衅呗,反正那天在场的人都可以证明,他自己也主动承认了不是吗?”韩维轻笑了一声,钱可是个好东西啊,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个时候叶初阳站出来打人,你说他是脑子有病还是脑子有病?”不管叶初阳动没动手,自己助理脸上的伤可是真的。“当然和你的事情联想到一起,网友已经帮我们想好了理由,不是叶初阳对我们两人心怀怨愤,就是他有暴力倾向……以后还有谁放心自己的爱豆和叶初阳合作?这下,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逃过这一劫。”
 
韩维笑着弄断了苹果皮,切下一小块喂进了慕婉的嘴里。
 
“韩维……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慕婉咬了一口苹果,欲言又止。
 
“你放心,只是给他一个教训而已,再说叶初阳不是已经签了盛艺了吗?毁不了他。”不过他再也别想有机会跟自己竞争罢了,那张脸,真是让他看了就讨厌。
 
“我……”慕婉正要说话,手机滴滴的声音响起来,慕婉打开一看,却是纪任飞的短信。
 
“待会来医院看你,等我。”
 
慕婉神色不变地放下手机,口中对韩维说道:“韩维,你今天都陪我这么久了,快回去吧,不然你的经纪人又该说你了。”
 
“那好,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韩维离开不过一刻钟,纪任飞就已经到了。慕婉不由在心中感叹,还好自己赶人赶得早,虽然目前自己和纪任飞只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但是只要给他足够时间,她有把握让纪任飞爱上她。
 
两人你侬我侬了好一会儿,纪任飞这才离开,慕婉想了想,拿出手机再次发布了一条微博,既然她伤都已经受了,叶初阳总得付出代价才是。
 
“真的谢谢大家关心,请大家不要再怪@叶初阳了,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等于慕婉默认了她的伤就是陆非鱼弄的,因为慕婉和韩维的热度,叶初阳一个小明星这几天当真大大红了一把,比之前十八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陆非鱼的沉默,他的微博也终于被攻陷了,一遛的评论越来越难听,不是让他道歉,就是请他滚出娱乐圈,更大部分是言辞激烈的人身攻击,陆非鱼的粉丝就像大海上的小舟,稍不留神就被淹没了。
 
网上叶初阳被炒的这么“火”,李导那边也有人考虑到他的情况,建议《繁花似锦》换下他,毕竟叶初阳只是这个圈子的新人,看网上的舆论趋势,一个不留神就真的毁了。
 
当初李姐也建议叶初阳接下这个角色,是以他当天下午就打电话回了李导。
 
“再等等吧,叶初阳这会不是还没回应嘛。”既然叶初阳已经签了盛艺,厉霄自然不会看着叶初阳臭了名声,不然之前也不会大力帮他,叶初阳也是个好苗子,李仁沉思了片刻,接着说了一句,“再等等。”
 
李仁并未等太久,当天晚上陆非鱼就做出了回应,他发布了一段不具名人士录下的视频和那日被打之人的录下的音频。
 
视频有些模糊,音质也不太好,不过陆非鱼的老人机能录到这个程度也是不错了,至少能让人了解事情的始末。
 
韩维助理打人是事实,陆非鱼叶初阳也只是制止了他,直到韩维带着助理离开,叶初阳也并未动手,那么韩维助理脸上的伤从何而来就值得思考了,且为什么当时在场的人都认定了叶初阳打了人?
 
视频带来的疑问还没有解开,而音频更是让人无言以对。
 
音频里的人的声音明显有点哽咽,他详细地说出了一系列的真相,包括韩维拿钱买他说谎,承认打人事件是自己的错,陷害陆非鱼,否则韩维就不会让他好过,他只能照办,但是事后良心上又过不去,这才选择说出实情。
 
音频一听完,网友们一片哗然,谁也想不到那个外表阳光温暖的韩维竟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跟叶初阳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网友们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到了叶初阳和韩维共同竞争了《繁花似锦》MV的过往。
 
而此时星娱传媒,韩维的经纪人杨华正对着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的韩维一阵训斥。
 
“你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了对吧?你的助理打人根本闹不出什么乱子来,顶多换个助理就是了,可是你是发了什么疯?一个MV又算得了什么?用得着你这么算计?现在惹出了事还要我给你擦屁股?”
 
杨华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已经是在吼了,演艺圈不长脑子的他见过,演艺圈混了这么多年还不长脑子的现在他也开了眼界!
 
“杨哥……我……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明明,明明那人答应他拿了钱就离开娱乐圈,剩下的一半他难道不想要了吗?韩维像是想到了什么,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杨哥,叶初阳发的那些东西会不会是假的?”
 
“真的,视频和音频都没有经过任何处理,我已经找人鉴定过了。”毕竟这件事之前他还是很看好韩维的,是以第一反应就是找人验证。
 
“那……杨哥,杨哥……你得帮帮我……”他真的想不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最后的结果会是叶初阳在圈子里再也混不下去才对,现如今却变成了他?怎么会!
 
“看叶初阳愿不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对了,”杨华叹了一口气,提醒道“刚刚Luxury的经理打电话过来说他们的最新单品已经找到代言人了。”已经换下了你。
 
韩维颓丧地紧抓着沙发,表情绝望。
 
******
 
继视频和音频的真实性得到验证之后,这件事情又达到了另一个高朝,第二天陆非鱼转发了厉霄关于慕婉受伤拍摄到的片段,接着放出了一张国际科学杂志关于力的作用公式,还有一张当日慕婉粉丝文章下面的配图。
 
刚开始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后来一个网友代入慕婉的体重计算牛顿,再代入公式,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叶初阳推开慕婉用的最小力道也会将慕婉推开大于等于50CM的距离。
 
厉害了我的哥!
 
而另一张照片里慕婉斜坐在地上,手紧捂着脚腕,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慕婉跌倒的地方离叶初阳太近了,最多三十厘米的样子,乍一看大家可能都不会注意到,但是一配上网友的计算理论,大家恍然大悟。
 
#前排膜拜学霸!洗白小能手就是我初阳啊!#
 
#娱乐圈的一股清流……黑转粉!强烈要求韩维道歉!#
 
#不能做学霸的男神不是好明星!表白我初阳,实力打脸!#
 
#楼上的楼上,道歉的不该是两个人吗?韩维该挪个位置和慕婉一起坐才对。#
 
……
 
这厢网友还在热议当中,尚未从陆非鱼的神洗白出坑,那厢慕婉就发布了一条微博痛斥韩维利用她以达到他报复叶初阳的目的,微博还表示自己的伤已经好了,可以继续电影的拍摄,此外跟叶初阳做了诚挚的道歉,声称发布上条微博的时候自己刚上完药,精神还不太好,以至于言论上给大家造成了误解。
 
叶初阳的粉丝们扬眉吐气,正准备从慕婉和韩维这里找点存在感,却因为这条将慕婉本身撇的干干净净的微博只得全部涌入了韩维微博下面。
 
粉丝心塞,韩维是心痛,他本来已经打算听从经纪人的建议主动跟叶初阳道歉,只要叶初阳不追究,热度一过去网友们也就淡了。
 
但是现在他还没来得及道歉,却是被自己的心上人这招落井下石弄的猝不及防,他的名声已经臭的不能再臭了,尤其是之前被“人品”圈粉的粉丝更是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对韩维深恶痛绝。
 
韩维的心痛陆非鱼可是不知,早在他找到试镜之时排在他前头的那人利用草木之心威胁他录下了音频,他就放下了此事,而此时电影的拍摄进度已经接近尾声。对慕婉的回归陆非鱼未作表示,本来厉霄暗示过换下慕婉,但是陆非鱼拒绝了。
 
一来换下慕婉就意味着很多场景要重拍,加上后期的剪辑,厉霄要赶上十月的黄金周上映,时间上就太紧了些。二来他是真心希望慕婉爬的更高一点。
 
不过就目前看来,慕婉一直这么盯着他也不是个事,看来得把前世慕婉的经纪人和她的亲亲男友带到她身边才是。
 
“想什么呢?”厉霄从陆非鱼身后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
 
“啊……没什么,你怎么过来了?”现在厉霄不是应该还守在片场才对?
 
“你看看几点了?”
 
厉霄坐到陆非鱼旁边,手指了指他腕上的手表。
 
“好吧……已经快中午了啊……点了饭吗?”
 
“当然,点了你爱吃的麻辣龙虾。”厉霄像是邀功似的,陆非鱼在他脸上看到了求表扬这三个字。
 
“哦……其实我比较喜欢你做的。”满意地看到厉霄的怔愣,陆非鱼转过头笑了。
 
“杀青之后回家给你做。”厉霄的眼神中带着陆非鱼熟悉的情意,只是这个世界的老攻好像闷太紧,陆非鱼怕自己等他说都不够耐性。
 
“李导的《繁花似锦》要开拍了。”我们马上要分开了。
 
“嗯。”
 
时间飞逝,当厉霄说完最后一个“卡”的时候,陆非鱼有种大功告成的感觉,当天正是周六,趁着大家也都有空闲时间,厉霄便将杀青宴定在了这天晚上。
 
“厉导,我敬您一杯。”今天的慕婉穿着一袭红色短裙,妆容精致,整个人看起来很有一种妩媚的感觉。
 
厉霄并未答话,端起酒杯来轻抿了一口。慕婉神色间有些尴尬,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又倒了一杯,转头带着笑意看着坐在一旁的陆非鱼。
 
“初阳,微博上的事我得跟你道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件小事,我也澄清过了,因为韩维的原因,在网上还闹得那么大,这件事确实委屈你了,我在这里跟你道歉。”
 
说完慕婉也不待陆非鱼答应,又是一杯酒灌进喉咙。
 
虽然她澄清的时间快速,但是现在的网友已经并非那么好拿捏了,对她的解释并不买账,现在在她微博下面一口一个白莲花,心机婊叫着的有的是,居然还每每都上了热评,差点没让她气炸。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韩维的人气也大不如前,据说已经有好几个定下的代言已经换了他,好多年才等来的一部大男主戏也换了角,有时候她甚至在想,这叶初阳会不会真是上天的宠儿?
 
她费尽心力也只是无济于事,反倒要不是她做的这些事,这个时间的叶初阳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呢!
 
即便心里想了很多,面上慕婉微笑的表情未变。
 
“当然,只是误会而已……”陆非鱼“误会”二字咬得有些重,慕婉要演,只怕也是为了给厉霄留个好印象吧?随她去好了,他接着开口说道“不过我不善饮酒,不好意思了。”
 
刚刚大家举杯的时候,陆非鱼丝毫不提自己不善饮酒,这个推脱也太不走心了些。
 
要不是厉霄护着你,要不是你好运逃过一劫……慕婉有些变了脸色。
 
见气氛不太好,旁边的女主角徐冉和另外一些人连忙开始打圆场,众人嘻嘻哈哈地灌了导演厉霄不少酒,直到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厉霄已经靠在陆非鱼身上不省人事了。
 
打电话叫刘乐开了车过来,到了厉霄的公寓,两人好不容易将厉霄扶进房间,刘乐这才离开,话说厉导演和叶哥住一起他也是知道的,虽然他刚知道的时候有点方。
 
“初阳,初阳……”刚刚还睡得死死的厉霄在刘乐一走后瞬间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陆非鱼身后抱住了他的肩。
 
“初阳……”
 
这最后一声有点委屈,莫名让陆非鱼觉得有点可爱。
 
“怎么了?”陆非鱼想要转过身来,却被厉霄箍的死紧。
 
“初阳,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好喜欢,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本来陆非鱼还以为要等很久,却是没想到厉霄竟然在此刻喝醉的时候向他表白了,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哭腔,陆非鱼有种想把这个样子的厉霄录下来的冲动,等两人七老八十再来看一定很有趣。
 
“我也……”陆非鱼话还没说完,却是被一阵叮铃铃的来电声打断了即将说出口的话,身后的厉霄眸光一闪,脸上是明显的失落。
 
“乖乖地,别说话。”察觉到厉霄放松的动作,陆非鱼乘机转过声身来,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厉霄眼神茫然却很是乖巧地看着陆非鱼走出了房间。
 
“喂?”
 
“阳阳啊,我是妈妈啊,你在京都还好吗?”电话那头只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妈妈,我很好,您别担心。”陆非鱼顿了顿,原身的父母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
 
“哎!你好就好,前些日子出了那事你又不接我们电话,把你爸气的噢!好不容易拦下他,接着又进了医院,我也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心,你是不是又出事了啊?”叶母声音里带着很重的鼻音,想来应该是哭了。
 
原来是不接电话吗?这就难怪叶父找到叶初阳时气成那样了。
 
“没事,妈,已经解决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陆非鱼安慰,想到叶父叶母执拗的脾气,怕是将来自己和厉霄的事还得打一场持久战。
 
两人这一个电话打了很久,好不容易打消了叶母的担忧,承诺她春节时候会回家,叶母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下了电话。
 
陆非鱼走进房间的时候,厉霄还呆呆地坐在床榻上,见他进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厉霄?”
 
“初阳陪我睡,我要初阳陪我睡。”厉霄低着头,声音有些软糯,扯着陆非鱼的衬衫下摆,头不停的蹭着他的腰,这样的厉霄简直让陆非鱼无法拒绝。
 
“好,我陪你睡。”
 
关了灯,陆非鱼刚一爬上床,厉霄就滚过来紧紧搂着他,黑暗中两人都笑了。
 
九月初六,陆非鱼飞往Z都去向《繁华似锦》的拍摄场地,临下飞机的时候却是连他自己都呆了一下。他明明没有公布航班时间,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么多粉丝?上千人的规模着实让陆非鱼吓了一跳。
 
不过粉丝虽多,却都自发排在了机场两边,没有扰乱秩序,前面一排举着手上的“初阳,我们爱你!”的横幅,也不知蹲了多久,一见他来都激动地站了起来,陆非鱼心中忽然有些感动。
 
“叶哥,你看看,你才出演一部MV了,微博粉丝都好几百万了,不发时间都有这么多粉丝来接机,所以啊,叶哥你以后肯定能红红火火的。”
 
刘乐拖着行李箱和陆非鱼窃窃私语,陆非鱼没有回话,向着粉丝们90度弯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过来接我,很开心,不过要注意安全。”陆非鱼露出一个微笑来,苏的粉丝们眼冒红星,在人群中待了好一会儿,才在刘乐和保安的掩护下挤出了机场。
 
而此时的韩维无力的倚靠在墙边,看着前面激吻的两人,眼底恨意浓烈。
 
第38章:重生影后大战娱乐圈9-10
 
因为慕婉火速撇清的同时还不忘踩他一脚,现在韩维的日子着实难过,经纪人杨华明确表示如果年前他的人气没有的起色的话,那时候就只能放弃他了,韩维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来找慕婉。
 
慕婉在韩维心里,一直是一个心地善良又有才华的女子,即便慕婉发布了那样的微博,韩维此前还在一直安慰自己,兴许只是助理自作主张,兴许只是阿婉经纪人强迫,兴许……他满怀希望地到了慕婉的公寓,看到的却是眼前这一幕。
 
和慕婉抱在一起的那人是谁?那是他们公司总经理纪任飞吧?情人三月一换,而且都是他们公司内部的女艺人,他不相信慕婉不知道!那就是慕婉自甘堕落了?慕婉究竟把他当做什么!
 
韩维面色狰狞,却紧紧的抓住了白色的墙壁,控制着不让自己跨出一步。
 
此时此刻的他心情远比看见慕婉发出指责他的微博更难受,慕婉是没有接受他,可是却一直在给他希望!他此时有一种被带了绿帽子的感觉,自己心心念念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原来早就下贱地躺在别的男人身下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此刻慕婉和纪任飞已经行至门边,却仍然没有放开彼此,韩维隔得这么远仿佛都能听见两人口水交缠的啧啧声,纪任飞的手已经伸进了慕婉的衣服……两人跌跌撞撞地打开了门,好像在自虐一般,直到慕婉的房门啪的一声关上,韩维这才移开视线,踉跄着离开了。
 
……
 
《繁华似锦》开拍的那天,陆非鱼见到了好几位圈子里的老艺人,看来李导真的下了一番大手笔。
 
陆非鱼一一向他们问好,老一辈的艺人演了一辈子戏,不仅有演技,还有人品,值得他的尊重。
 
见到眼前这个眉目清朗的年轻人如此礼貌,大概还有初始好感的加持,这些人对陆非鱼的印象也是极好,在后来的拍摄中也给了陆非鱼不少经验建议。
 
“小叶啊,过来,今天先拍几张剧照,化妆师已经准备好了,衣服就给你放在了那里,待会记得换。”
 
李仁一看见陆非鱼的身影就叫住了他,《繁华似锦》的影视版权他已经拿在手里好几年了,因为寄予很大希望,所以准备了很久,一直到现在才开始拍摄,叶初阳的演技和其他各方面他都看在眼里,如今开机,希望这部片子能真真正正地上一个台阶才好。
 
“嗯,谢谢李导,我马上去。”
 
化妆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叫赵亚,很有技术经验,看到陆非鱼时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盛世美颜啊有木有!
 
即便当初看MV的时候也有被叶初阳的容貌惊艳,但因为职业和所处圈子的原因,没人比她更了解化过妆在镜头下的明星和现实中的素颜可以完全不是一个人,然而此时她才明白有些人向来得天独厚。
 
魏长歌MV的装束白衣居多,且因为曲风柔和的原因,后期性格大变的魏长歌只出现了几次,但是电视剧中白衣只是他的保护色而已,所以李导让他试的第一套服装反而是魏长歌身登九五之时的青色龙袍。
 
本来是控制不住地手痒,然而真正零距离接触这张脸时,赵亚反而犹豫不决,过了好一段时间也只是将陆非鱼过于白皙的肤色加深了一些,看着像是由男孩变成了一个男人。
 
戴上帝王冠冕,换上了五爪龙袍出来,陆非鱼忍不住沉静了表情,双目不怒自威,他负手而立,俨然一个手掌天下的九五之尊。
 
“好了,小叶……赵姐我要是年轻20岁,你一定是我梦中情人!!!”
 
看着陆非鱼这一身,赵亚有些激动,也许是陆非鱼不自觉地带上了修真世界的气势,仿若一个真正的帝王。
 
“哎……等等……”赵亚反应过来,叫住了正欲出门的陆非鱼,想了想又在他的眉上添了两笔,这才心满意足“好了,出去吧。”
 
陆非鱼走出化妆间,冠冕上琉璃般清透的玉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冠冕下的容颜冷峻,不染一丝情绪,一双斜飞入鬓的剑眉和细长的黑眸相称,更显其无心无情的帝王心性。
 
李导看见这一身的陆非鱼也忍不住点了点头,魏长歌前期和后期的差距比较大,一个是汲汲营营深宫求存的质子,一个是生杀予夺唯我独尊的天子,本来李仁还怕陆非鱼压制不住这种气势,但如今看来他多虑了,对比叶初阳之前的作品,比起天道酬勤,他更想相信有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因为这张剧照,陆非鱼又圈了不少粉,每天都有一大批迷妹在其微博下面喊老公,倒是让厉霄有点酸了,加之前两天上千粉丝接机的新闻,现在谁也无法否认,叶初阳,是真正走进了这个圈子。
 
《繁华似锦》开拍一个星期之后,陆非鱼接到了厉霄的电话,湘南卫视邀请《那年夏天》的剧组做客综艺节目《乐园》,陆非鱼跟李导请了一天假,飞回了帝都。
 
若是其他,厉霄可能还不会在乎,但《乐园》几乎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综艺节目,不说其他,只《乐园》开播20年还能长盛不衰一直保持着它第一的位置简直就是个奇迹,20年的时间,更是让它拥有一片庞大的忠实粉丝群,是以娱乐圈中数得上名字的艺人基本上都来《乐园》“拜过山头”。
 
这期《乐园》邀请的只有《那年夏天》一个剧组,当陆非鱼一众跟着厉霄到了后台的时候,三个主持人也已经到了。
 
节目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秉持着一贯《乐园》的特色,刚开始是团队分组各种小游戏,在游戏中介绍演员宣传作品。
 
从五月份的十八禁事件开始,叶初阳就一直保持着高话题度,圈粉速度简直亮瞎众人的眼睛,尽管目前为止他说的上来的作品只有一部MV,但是他仅凭颜值就撑起了自己的高人气,现在比之慕婉也是不遑多让,且此次来到《乐园》现场的粉丝只数他和《那年夏天》女主角徐冉的最多,其次是厉霄,最后慕婉和陈序的扮演者曾放持平。
 
如此落差慕婉自己自然也看在了眼里,即便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面上还是要落落大方地微笑,若说刚开始对于叶初阳只有三分恨意,现在少说怕也有七分了。
 
只是她再如何恨,都只得忍耐自己的情绪,想到上次在片场看到的那个男人和他的经纪人,慕婉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叶初阳可以以后再说,但是那对渣男贱女她一定不能让他们好过。
 
“婉婉出道开始演技就一直很好,据说这次为了拍一幕戏还把自己摔伤了是不是?婉婉?”柯明声音提高了一些,录节目时发呆他还真是少见。
 
主持人共有三个,而柯明是三人中主持最为老辣的,慕婉被柯明惊地回过神来,抬眼看了他一眼,见柯明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慕婉只安慰自己对方是顺口一提。
 
“对,当时只是不小心。”
 
“据说这件事网上闹得后续还挺大的,《那年夏天》剧中婉婉饰演的赵若琪是喜欢卫那年的,我来替粉丝问一个问题好了,婉婉你觉得初阳怎么样?”
 
“啊……初阳他人很好,在剧组的时候大家都相处的很好。”慕婉脸色未变,这些套路她太熟悉了。
 
“那初阳觉得婉婉怎么样?”另一个主持人潘悦接口问道一旁的陆非鱼。
 
“嗯……这个啊……我怕回答了我的女朋友可是要生气的,卫那年可是非常专一的。”陆非鱼调侃似的望着徐冉笑笑,却是注意到徐冉旁边的厉霄脸色有些沉。
 
听见陆非鱼的话,徐冉也回过头来随声符和。
 
见挖不出什么内幕,柯明也随即调转了话头,开始了分组玩游戏,陆非鱼却是时运不济成了第一个失败的那个,大家起哄让陆非鱼接受惩罚。
 
“嗯……虽然初阳的颜值这么高,但是游戏失败还是要接受惩罚的,今天现场可是来了好多初阳的迷妹们,不然初阳就给我们表演一个好了,唱歌舞蹈都行。”柯明玩味地笑了笑。
 
陆非鱼沉吟了一会儿,“不然我给大家画一幅画吧,用不了多久,五分钟就可以。”
 
“看样子初阳胸有成竹哦……来,初阳说要给我们画画,大家说好不好?”柯明将话筒对准了观众群。
 
“好!!!”台上众人下意识地捂上了耳朵,这分贝着实太高。
 
“你们先不要看,待会大家来猜猜初阳画的是什么。”
 
工作人员很快就送上来了宣纸和画笔,陆非鱼听见柯明的话后将竖立的画架转过来面对观众,自己蹲下身来,每一笔都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几笔,前排的观众已经隐隐能认出画中之人的轮廓。
 
时间还没有到五分钟,陆非鱼笔下的人物却已经成形,放下画笔,柯明走上前来,禁不住地惊疑一声,尽管他不是专业人才,但是最基本的鉴赏水平还是有的,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厉霄的这幅肖像画却是栩栩如生。
 
柯明将画布从画架上取下,举起在观众面前,一旁的另一个主持人家伟默契地将话筒递到他的嘴边,“大家认出这是谁了没有?觉得初阳画得好不好?”
 
“好!!!”观众席上窃窃私语,随后又是震耳欲聋的一声。
 
柯明将画布放下,对叠在一起,“初阳他刚刚说这幅画他要送给一个人,剧组的一个人,但是是谁猜中他画中的人物就送谁,谁先来?”
 
“我!”话未说完,曾放已经率先举手,“我猜……初阳他画的自己吧。”他挠了挠头,似有一些不确定。
 
“呀……曾放同学答错了哦。”潘悦故作调皮。
 
“这个……好难啊……我猜初阳画的古人吧,历史名人什么的。”徐冉笑了笑。
 
“恭喜……卫那年的女朋友都没猜中……婉婉你说好了……”
 
“我猜不中,还是不猜了。”
 
这期节目,慕婉的存在感着实不强,除了一开始柯明的询问,后面的镜头也少有给她个人的,此时她的心里是强忍着不痛快。
 
大家正觉气氛尴尬,厉霄的声音响起。
 
“我来,初阳画的是我。”语气很是肯定。
 
“为什么?”
 
******
 
“因为我猜初阳肯定是要送给我的,自然画的也是我。”
 
“你确定?”柯明再一次问他。
 
“确定。”
 
“不好意思,你猜……对了!”柯明看着厉霄明显变了的脸色,不由有些好笑“不愧是国民学长啊,和学弟的默契太好了!”
 
柯明将手中的画递给厉霄,厉霄将它打开了来,画中的他坐在沙发上,五官立体,毫发毕现,然而旁边写着“酒”字的杯子却像是画蛇添足一般,厉霄楞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来。
 
酒?初阳他是在告诉他那天晚上其实他都听见了吗?
 
直到《乐园》的录制结束之时,厉霄还处在有些懵的状态,两人一并回了家,厉霄打开房门等着陆非鱼走进来,却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搂紧了他。
 
陆非鱼一点也没有犹豫的回抱住了厉霄,感受到环在自己背上的双臂,厉霄心里的心情像坐云霄飞车一瞬间就到了顶端。
 
心中压抑的情感就像溃堤的洪水,厉霄转过头来亲吻着陆非鱼的唇,柔软的唇舌两相交缠,两人都感受到彼此炽热的呼吸,就像药效最为猛烈的催情剂,厉霄细细地舔舐着陆非鱼的下巴,猛然间将怀中的人抱了起来向卧房走去,陆非鱼下意识地搂紧了厉霄。
 
“你干什么?”
 
“干你!”
 
……
 
一夜良宵,累断了陆非鱼的腰,然而大早上还是要爬起来奔向《繁华似锦》的剧组,看见厉霄睡得正香,陆非鱼心中愤愤,尖利的牙咬上了他的胸口。
 
“唔……初阳……再重一点……”
 
陆非鱼敏感地发现腹部顶着自己的物什,心下一狠用了力道,在厉霄的胸口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你他妈昨晚做了一夜,大早上的还发情!”
 
“乖,初阳,我错了。”厉霄起身搂着陆非鱼,将脑袋枕在他的脖颈间,“等等我,我送你去机场。”
 
……
 
《那年夏天》首映的时间被定在了十月一号晚上十点,因为《繁华似锦》的拍摄,陆非鱼并没有赶到现场,只是在网上关注了票房情况。
 
《那年夏天》六月初的时候开始拍摄,八月份的时候拍完,剪辑是厉霄和他的团队在做,而宣传方面则是完全交给了盛艺,厉霄前两天还在跟他抱怨就是因为电影上映的时间定得太早了,以至于他在外地拍戏,自己都在赶剪辑没有时间过来探班。
 
尽管就时间而言,不少影评在《那年夏天》未上映时就称这部电影是“快餐”,然而因为是厉霄的作品,盛艺开足了马力宣传,临上映时《那年夏天》的影视广告可谓铺天盖地,再加上厉霄“天才导演”的噱头,不少网民们也抱着打发时间,缅怀青春的态度走进了电影院。
 
青春题材已经老土的不能再老土了,这些年来的青春片更是越来越没有下限,十七八岁的男孩女孩三角,撕逼,打群架,酗酒,堕胎……为了吸引网友的眼球已经不能用常理形容。
 
或许有人的青春是这个样子的,但是大多数呢?
 
《那年夏天》在情节设置上并没有走出俗套,两个女孩喜欢上同一个男孩的故事,是很多狗血剧的前提,然而厉霄用别出心裁的插叙情节将一整个故事娓娓道来,让我们看到的是不仅青春淡淡的忧伤,更多却是飞扬的激情。
 
故事到最后,男女主人公还是坚定地信任着彼此,时间和距离反倒让他们的心靠的更近,当看到卫那年为了到达印夏天的城市,每天凌晨一点却还是精神饱满地在刷着5.3的时候,大荧幕里的卫那年对于每一个观众而言仿佛就是另一个自己。
 
真正的爱情,会让你为之不顾一切的努力,然而大多数人只是在最初的时候拥有过。
 
《那年夏天》火了,一不小心就席卷了各大门户网站。首映当天的票房截至凌晨已过千万,截至第三天票房过亿,且每日的票房都呈增长趋势。
 
#啊啊啊,他们的爱情太美……高中欠我一个卫那年啊!#
 
#欠我一个印夏天好不,我当年也是那么勤奋地刷着5.3,可惜现在还是单身狗!#
 
#我居然看到阳冉CP了……我不管我不管,我要站阳霄!#
 
#楼上混进了什么不明生物……好吧,我坚决站霄阳王道!#
 
#重点!重点!不得不说《那年夏天》真的是近几年最好的青春影片了,所有的演员演技都在线,而且颜值太美……这个我就不说了,厉霄的“天才导演”之名名副其实啊,不管是之前获封金凤奖“最佳导演”的喜剧,还是如今的青春回忆,他总能引起大众的情感共鸣,并用其绚丽的剪辑手法将普通的故事层层剥茧,让观众欲罢不能……正经的说完了,楼上+1,站霄阳一百年不动摇!#
 
#楼上+2,《乐园》初阳现场画的厉霄肖像不知高出我多少个水准,肯定是真爱!……另外我是学画画的,已经学了十年了……手动再见#
 
……
 
《那年夏天》上映了一个月,总票房达到六亿左右,网上更是掀起了一股叶初阳的热潮,从今年五月以那样的丑闻横空出世,现在却是微博粉丝上千万的新兴偶像,他红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陆非鱼并没有注意网上的事情,《繁华似锦》怕是要明年才能拍摄完成,此时他却是接到新的剧本试镜邀约,虽是试镜,却是一部大男主戏,唯一的男主角。
 
剧本中的主人公以历史上第一个实现统一大业的始皇帝嬴政为原型,从八岁到五十岁,从质子到君王,倒是和他现在饰演的魏长歌有些像,邀约的赵导也是坦言告诉他,是因为看了他的剧照,两种不同的扮相,两种不同的气质,加之他的年龄正好,演技也有,这才想到邀请他试戏。
 
和李仁导演不同,赵川导演的辈分怕是还要比他大一圈,已经能算得上是导演界泰斗式的人物了,上世纪开始就拍了不少脍炙人口的作品,后来又涉猎了电影的拍摄,都取得了很不错的反响,只不过这些年一直是歇影状态,李姐听说赵导竟然邀请了陆非鱼时也是惊得不行。
 
“李姐,你别激动,赵导说还是要试镜的,如果不合适的话就换人。”陆非鱼打断李月的语无伦次,事实上他在接到赵川电话之时还想着是不是骗子,只是人家赵导只回了他一句:
 
“你觉得我还需要演员的名气来为作品加分吗?”
 
好吧,他是赵川,他有这个资本。
 
“什么时候?时间定下没有?我告诉你你一定得好好准备啊!赵川啊!是赵川!而且这部戏也很适合你,你演技也好,一定能拿下的。”那头的李月明显情绪激动,叶初阳简直是她经纪人生涯中最好带的艺人了,没有之一!自身条件过硬,聪明,演技好,话题度满点,现在机会也是送上门来!
 
“好了,李姐,我会努力的。对了,恒丰的代言我接了,《繁华似锦》的拍摄有点紧,我下星期才能请假回来一趟。”恒丰一系列的代言,陆非鱼也不知道是不是厉霄的手笔,但是既然是厉霄,他自然不用矫情。
 
“好的,我打电话跟他们经理说一下。”
 
陆非鱼刚挂断电话,就被人搂住了腰。陆非鱼刚想挣扎,感受到身后那人熟悉的气味,乖乖地没有动作。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神出鬼没啊?”
 
“来了很久了,你刚刚打电话太认真都没有看到我,”厉霄的语气有些委屈,他贴近陆非鱼的颈项间深吸了一口气,“我想你了。”
 
厉霄的唇不小心触到陆非鱼的皮肤,弄的他有点痒。
 
“你怎么拿到钥匙的?”陆非鱼不太安分地蹭了蹭。
 
“这个……秘密。”他不会告诉陆非鱼从他第一天住在这里,他就拿到了备用钥匙,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陆非鱼刚刚才洗过澡,身上只穿了浴袍,此时沐浴露的香气充斥在厉霄的鼻间,厉霄忍不住将陆非鱼搂的更紧,像是想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舌尖舔上了陆非鱼晶莹如玉的耳垂。
 
“嗯……”
 
这个世界,两人都是初尝情事滋味,从上一次参加综艺做了“爱做的事”,距现在不知已经过了多久,自然情难自抑。
 
“唔……等等,我还给你带了晚餐,你先吃。”
 
厉霄艰难地移开自己的唇舌,努力不让自己失控。
 
“吃你就饱了。”陆非鱼却是不买账,转过身来抱着厉霄,伸出舌尖叩开了厉霄的牙关。
 
再忍就不是男人!
 
厉霄一把将陆非鱼抱住扔在了床上,倾身压上了他。寂静的黑夜里,男人的喘息低吼不绝于耳,直至天明。
 
“我们的《那年夏天》提名了金钟奖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导演,到时候跟我一起去吧?”
 
“嗯。”
 
第39章:重生影后大战娱乐圈11-12
 
“韩维,你来找我干什么?”
 
寂静的地下车库,慕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向韩维的眼神满是不耐,如果不是他在电话中说要将自己和任飞的事情公之于众,她也不会来这一趟。
 
上次微博事件之后她就一直没有见过韩维,圈子里捧高踩低的人这么多,韩维的境况她自然清清楚楚,从买水军造谣诽谤叶初阳之后,韩维的负面新闻一直不断,耍大牌,纵容助理保镖殴打粉丝,私生活混乱……从纪任飞那里她也知道公司已经有了雪藏韩维的打算。
 
慕婉没有替韩维说好话,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娱乐圈的丛林法则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韩维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累赘。
 
然而此时或许是韩维的目光太尖利,慕婉有种心虚的感觉。
 
“许久不见,阿婉是越来越漂亮了。”韩维一改刚才的阴郁表情,笑的宛若荧幕上那般阳光。
 
“我的时间有限,你有什么事情快说。”慕婉没好气地呛了韩维一声。
 
“我想做什么?阿婉,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忘了你刚进娱乐圈的时候为了帮你我主动和你炒CP,你的成名作品还是我向导演推荐你的!可是你就这么下贱地钻到了纪任飞的身下?他把你当什么你不知道吗?高级女支子!”
 
“你……你不要乱说!”她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个词,即便她和纪任飞已经向正常关系迈进,但是这个词就像她洗刷不掉的污点。
 
慕婉明显有些恼羞成怒,按住车门就想下车,却是被韩维拉住了身子,一手将她死死按住,另一手搂住了她的肩,倾身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韩维,你干什么!唔……不要……”慕婉被韩维突如其来地动作吓到,言语中有些哭腔。
 
“你还是不要叫,这辆车的隔音效果可是不太好,要是将人叫来你知道的,”韩维满意地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慕婉,像是绝望中的囚徒,颇有种破罐破摔的架势,“乖乖地,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吊着我这么长时间,总得让我拿点利息吧?”
 
话音刚落,韩维已经再度覆上慕婉的唇,大力地将舌头伸进了慕婉的口中,一手从慕婉的衣服中伸进,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的前胸,小小的空间里空气灼热起来。
 
“这么快就有感觉了?”
 
不过片刻慕婉已经伸手抱住了韩维的腰,两人的舌根还在紧密纠缠,韩维将手从慕婉裙摆下抽出,感受到指尖湿滑的黏腻,唇舌离开了慕婉,轻笑出声。
 
“放心,我现在对你可没什么兴趣。”眼见着这话刚出口,慕婉就变了脸色,美眸含怒,韩维却是未受影响,无比认真地将慕婉的衣服整理好这才继续说道:“听说你的《翡翠》已经提名了金钟奖最佳女主角?看来阿婉很快能做豪门太太了?”
 
追逐慕婉这么久,抛开感情的掣肘,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慕婉想要些什么。
 
纪任飞是圈子里有名的花花公子,又是星娱太子爷,想要飞上枝头的女星自然前仆后继,据说前两年还闹出了一个真爱,肚子里的孩子都好几个月了,可惜还是没有顶过他母亲的压力,最终再也没有出现,后来基本上纪任飞一但有交往过长的女星都会被纪母雪藏或封杀,或许纪任飞的“三月换”还有这个原因。而慕婉想要上位?呵!
 
“那有如何?”慕婉已经冷静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这确实是她要嫁给任飞的关键一步。
 
今年年初她的担纲之作《翡翠》已经被金钟奖提名最佳女主角,前世她拿的就是金钟影后,今生就像命运给她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一般,这个最佳女主角也一定会是她的囊中之物,再加上任飞的帮助,她在娱乐圈的地位就会更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就算任飞的母亲也不能过于为难她吧?
 
“不如何,只想提前恭喜你罢了。另外,”韩维顿了顿,“你可以走了。”
 
慕婉狐疑地看着韩维,却是没有从韩维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来,联想到韩维之前的失控,她迅速打开车门离开。
 
良久,一个戴着帽子,架着眼睛的男子上了车来。
 
“都拍好了吗?”
 
“我办事您放心,保证慕小姐的脸蛋清清楚楚。”
 
“那就好。”韩维叹下一口气,我能如何呢?只能送你一个礼物罢了。慕婉,纪任飞……想到那个神秘人给他打来的电话,韩维踩下了汽车油门,不管是谁都不重要,他得不到的东西,那就毁掉好了。
 
……
 
因为金钟奖撞上了代言广告拍摄的日子,陆非鱼索性向李导多请了几天假,一拍完广告就被厉霄急急忙忙地拉上了飞机。
 
华国设立的电影奖项有很多,但要说含金量比较高的可能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其中“三金”金钟,金凤,金影已经普遍得到大众认可,三金中又数金钟为最,加之这是陆非鱼第一次提名,是以厉霄本人还比陆非鱼紧张得多。
 
十六日晚,厉霄和陆非鱼与《那年夏天》主演汇合,慕婉却是没有到。
 
“厉导,刚刚……慕婉打了电话给我说她就不跟我们一起了,好像《翡翠》她被提名为最佳女主角了……”徐冉有些难为情,按说慕婉早该自己通知厉导才对,现在仪式临开始了却要她来转告。
 
“没事……那我们进去就行。”语毕,厉霄和陆非鱼两人无比默契地同时下了车,徐冉转头和曾放面面相觑,看来只能他们两个一起走红毯了。
 
陆非鱼一踏上红毯,闪光灯就从四面八方袭来,半年前他还是无人认识的背景板,如今却是摄像头下的宠儿,和他走红的速度成正比的是他的颜值和演技,不仅是金钟年度最佳新人的热门人选,第一部 正式的电影作品就被提名最佳男主角,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逐渐走近红毯中心,闪光灯的频率越来越高,陆非鱼笑着朝台下挥了挥手,转过头来却见厉霄正含笑看着他,陆非鱼也勾起了唇角。
 
“以后……再跟我走一次红毯吧?”
 
“不要……”
 
“为什么?”厉霄变了脸色。
 
“一次可不够,”陆非鱼调皮地挑了挑眉,“你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自然不是,但属于我们的红毯可是只有一次。”厉霄贴近了他,两人肩并着肩加快了步伐。
 
颁奖典礼有些冗长,当主持人口中吐出了“年度最佳导演”的时候,陆非鱼才打起了精神来。
 
“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厉伯父还给了你几年时间?”
 
“还有两年。”厉霄抬头对着陆非鱼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比电影更让我感兴趣的我已经找到了,自然不紧张。”
 
本来他大学应该去往M国深造,但是他和厉父做了交易,只要他在两年时间内学成归国就给他一个机会专注于自己的“兴趣”,现在虽然只剩下两年的时间了,但是此生能遇上初阳已是他最大的幸运,他很满足。
 
“今年入围金钟奖的最佳导演的是导演贺清,入围影片《双生花》;导演卓中,入围影片《山洞》;导演钱怀谷,入围影片《我是英雄》;导演厉霄,入围影片《那年夏天》;导演秦广伦,入围影片《月落乌啼霜满天》……”
 
“我们打个赌可好?”台上主持人的话还未说完,厉霄见陆非鱼聚精会神的盯着台上,忍不住想逗逗他。
 
“什么赌?”陆非鱼转过头来。
 
“如果我们今天都能拿奖的话,今天你在上面……”厉霄笑的不怀好意。
 
“你——我赌了,不过你要是不行的话……”
 
一个“不行”让厉霄眸光一闪,转瞬又笑了笑,他压低了声音:“宝贝,我行不行你不是最知道了吗?”
 
臭流氓!陆非鱼还来不及腹诽,心神就已经被主持人的声音吸引。
 
“来,让我们恭喜《那年夏天》的导演厉霄!”
 
“快上去。”陆非鱼难得笑的这么开心,一口大白牙闪闪发亮,他抬起手肘蹭了蹭厉霄,厉霄大跨步地跨上了舞台,众人的目光随他移动。
 
“今天很开心,我是《那年夏天》的导演,但是《那年夏天》的成功不仅是我一个人的,还要感谢参与这部影片拍摄,剪辑的所有艺人和工作人员,特别感谢我的小学弟,他让《那年夏天》有了灵魂,初阳,谢谢你!”
 
台上的厉霄含笑看着陆非鱼,直到他说完“获奖感言”时陆非鱼才放下心来,真怕厉霄一个冲动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一想到叶父叶母,陆非鱼脑袋就有点疼。
 
“看来厉导演和初阳的感情是真的好啊,《那年夏天》初阳也被提名了最佳男主角,厉导觉得初阳能拿下影帝的头衔吗?”
 
女主持人握着话筒言笑晏晏,厉霄听完她的话却是片刻都没有犹豫。
 
“当然,初阳是我最欣赏的艺人。”还是最爱的。
 
厉霄倒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夸了海口,所幸他的“海口”竟然一语言中,陆非鱼听到他的名字时还有点方,虽然自信自己的演技,但毕竟他的资历不够,此次入围最佳男主角的更有好几名圈内成名已久的艺人,被厉霄告知提名的时候他也只是以为自己应当是来陪跑的才是。
 
尽管意外,陆非鱼还是从容不迫地“背下”了李姐给他准备的台词,走下台来看见厉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陆非鱼只得强忍着自己不去看,否则他真的会忍不住揍他!
 
慕婉坐在远处的位置,尽管早已知道这一幕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郁闷,《那年夏天》不仅拿下了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明年金影奖上也会拿下最佳影片,可是因为她只捞到了一个女配的位置,更有叶初阳的关系,厉霄还删了不少赵若琪的戏份,于是现在即便《那年夏天》如此成功,她也没有博得多一分的关注。
 
“最佳男主角已经角出,接下来的最佳女主又将是谁雀屏中选?”
 
主持人吊起了大家的胃口,慕婉下意识地坐直了自己的身子。
 
******
 
随着一个个入选艺人的名字从主持人口中说出,最终的答案终于要被揭晓,主持人刚刚张开了口,慕婉已经站起身来,结局也一如她所料。
 
“恭喜《翡翠》,恭喜慕婉!恭喜!”
 
镜头对准了慕婉,她脸上的微笑真诚起来,步履盈盈地迈上了舞台,属于她的荣耀这一刻重回到她身上,那对渣男贱女如今也无法在娱乐圈立足,此刻的慕婉人生得意,陆非鱼也在此时笑的有些意味不明。
 
“感谢《翡翠》的导演洪老师,感谢……”慕婉在领奖台上侃侃而谈,却是突然发现台下众人突然窃窃私语起来,陆陆续续地拿起了手机,不时抬头看她,那眼神惊讶而鄙夷,慕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这眼神越来越多,硬着头皮还在讲述着自己是如何如何磨炼自己的演技。
 
台下的老一辈艺术家们却是不怎么买帐,谈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位评委迈着大步走上台来,轻轻在主持人耳边耳语了几声,主持人变了脸色,点了点头,示意慕婉停下声音。
 
“不好意思,刚刚发生了一点小事,金钟奖作为华国内电影艺术类最高奖项,我们不仅重视艺人的艺术水平,更重视他们的道德修养,此次最佳女主角的评选结果有了一点小小的争议,还请大家给评委们些许时间。”
 
慕婉的身子顿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主持人的话是她不是最佳女主角?金钟奖就这么儿戏?!慕婉还在怔愣,主持人却是拿走了将她手中的小金人。
 
“慕小姐还请下台稍等一会儿,实在不好意思。”
 
慕婉低下了头,没有去看台下从四面八方向她投来的目光,鄙夷,嘲讽,幸灾乐祸……直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的那一刹那,她心中还未回过神来。
 
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慕婉从包里掏出了手机,页面上的新闻提示“当红小花旦慕婉车库激吻还不够?娱乐圈‘十八禁’再次上演!”这些个文字无比清晰,类似的还有好几条,慕婉颤抖着点开链接,可能是发布不久的原因,大尺度的视频还未被删除,只是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那是她和纪任飞!而车库照片,是她和韩维!
 
手机上还有十多个经纪人的来电,五六个纪任飞的来电,不仅她上了热搜第一,星娱的多位雪藏女星现身说法揭露了星娱内部的财色交易也被顶上了话题第二,慕婉突然有些绝望。
 
你送叶初阳一次“十八禁”,我也送你一次“十八禁”,不过礼尚往来罢了,陆非鱼勾起了唇角。
 
“下面这个你做的?”他的视线移到手机上话题第二条“星娱负面新闻”上,对着厉霄挑了挑眉,除了旁边这人,他想不到还能有谁了。
 
“你别生气,我只是无意中看见你跟韩维打电话,我担心你……然后……”然后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替你办好了,“星娱的事情是个意外,我请了恒丰的技术人员侵入了纪任飞的电脑,发现了他和很多女星的……顺藤摸瓜,所以……”
 
初阳还要在娱乐圈继续前行,他也只有两年时间了,这次不仅可以更好的帮初阳,还可以趁此机会将盛艺发展成初阳强大的后盾,一举两得,为什么不做?
 
“初阳,你不要生气……”厉霄将陆非鱼面色有些冷,不由地担心了起来。
 
“鉴于你的霸道行径……今晚赌约作废!”留下了这句,直到仪式结束,陆非鱼都没有和厉霄说过一句话。
 
经过评委们的重新评选,最终最佳女主角的桂冠被一陪跑已久的女星摘得,把她激动得热泪盈眶,之后的“年度最佳新人”也被陆非鱼收入囊中。
 
同一期金钟奖同一个艺人获两次殊荣,这还是头一次!
 
陆非鱼凭借着“最佳男主角”和“年度最佳新人”的两项大奖在慕婉和星娱的两面充斥中竟杀出了一条血路,冲上了明星话题榜第一的位置,引发网友热议。
 
而此时的慕婉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纪任飞的电话,却是被对方接连挂断,索性最后关了机。
 
“回公寓吧……”慕婉此时将自己裹得严实,语气无力,蓦然又接口道:“等等,去西山大道。”纪任飞的别墅在那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她要去找他,找他!
 
“慕姐……”助理有些犹豫。
 
“别说话,开车!”
 
“……是。”
 
……
 
“怎么是你?”纪任飞打开房门见到的就是身上的礼服还未换下的慕婉。
 
“为什么不能是我?”慕婉神色激动,疾步走进了房间,“任飞,今天……今天是怎么回事?我们的视频还有你和其他人的视频……”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怎么不跟我说说和韩维车震的时候感觉怎么样!啊?”纪任飞的眼神冷厉起来,眼前这个女人他是想过要给她婚姻的,可是他的一腔真心却是喂了狗!“你走吧,公司出了事,我现在很忙。”
 
“忙忙忙!那些视频是你录下的吧?可是为什么会被放上网?因为这件事,我今天的最佳女主角都拱手让给了别人!我不管,你要帮我!你得帮我!”
 
慕婉神色凄惶,抱住纪任飞的胳膊死死不放。
 
“你想让我的儿子帮你什么?”一道女音响起,慕婉下意识地看向从里面房间走出来的女人,衣着华贵,自有一番贵妇的气派,正是纪任飞的母亲。
 
“伯母……”
 
“啪——”慕婉话音未落,却是被纪母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不要叫我伯母,一个给我儿子带了绿帽子的女人,不仅让他成了全世界的笑柄,公司的事情是不是也跟你脱不了干系?!”
 
“不……不……伯母,我没有……”慕婉的脸上五个手指印格外清晰,她张口说出每一个字都会引起一阵痛感。
 
“马上走!以后不要再来见我儿子!否则……就算星娱不行了,相信我,我也有办法让你销声匿迹!”纪母面色平常,说出的话却是狠厉非常。
 
“任飞……”慕婉还不死心,这一声任飞叫的百转千回。
 
“你走吧……”纪任飞转过了脸去,他的父亲已经向他下了最后通牒,此番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和慕婉混在一起,更何况想到慕婉和韩维抱在一起时脸上的表情,他心里也是膈应地不行。
 
良久,见纪任飞仍然没有转过头来,慕婉弯下了身子,刚刚踏出房门一步,身后的门就啪地一声关上了,慕婉再也控制不住地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嘟——嘟——嘟——”手机上的韩维二字闪闪烁烁。
 
“韩维!是你对不对!车库里的照片是你拍的!”慕婉声嘶揭底,电话那边的韩维却是一直都未开口,直到慕婉哭累了,喊累了,这才轻声说了一句:“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这一声温言软语,像是慕婉的救赎一般,她停止了哭泣。
 
“西山大道,3号别墅区。”
 
……
 
“16号凌晨两点,京都西山大道发生一起车祸事件,车上一名男性,一名女性,其中男性送往医院途中伤重不治,女性还在抢救当中……经证实,这两名男女分别为娱乐圈的当红影星韩维和慕婉……”
 
……
 
年前的时候李导好心地给剧组放了一次假,厉霄硬是赖上了陆非鱼跟他回了老家,叶父叶母看见厉霄时还很是开心,俨然宾客尽欢,唯有陆非鱼战战兢兢,生怕叶家父母看出什么问题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临走的那一天,陆非鱼终于松下一口气来,却是被叶母悄悄拉到一边,然而她说了什么?!
 
“儿子啊,厉霄是个好男人,你可不能辜负人家,之前的事情我和你爸也听说了,人厉霄帮了你那么多,又对你那么好,我和你爸啊以后也不用担心你了……不过以后你可得对人好点,上次我还看见人帮你洗脚,你还将人踹了出去!以后可不能这样!”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世道!那是洗脚吗?那是调戏!
 
不过当时的陆非鱼自然不能和叶母吐槽,心中震惊还来不及!临上了飞机,他抑制不住地才开口:“我爸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们怎么会接受你!”
 
“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其实他只是和叶父叶母说了初阳在娱乐圈遇到的一些事情,发誓自己会保护他……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是为了初阳,厉霄一点也不后悔这么做!
 
当然……可能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叶家父母把他当成了儿媳妇的原因……绝对只有一丝丝!
 
“不说就算……”陆非鱼没好气地瞥了厉霄一眼,像个傲娇的王子。
 
“《始皇》的试镜通过了吧?《繁华似锦》还要拍多久?”见陆非鱼表情不对,厉霄连忙转移话题。
 
“通过了,《繁华似锦》的拍摄大概还要两三个月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正等你做我的男主角。”话音未落,厉霄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袋来递给了陆非鱼。
 
这是一份剧本,《相生》。
 
“这段时间你都在鼓捣这个?”陆非鱼挑了挑眉,他倒是见到好几次厉霄在写东西,此刻才知道他在写些什么。
 
“看看。”
 
剧本的主人公宋易母亲早亡,一直被酗酒成性的父亲虐待,直到八岁时父亲重病去世,当时作为单身母亲的班主任收养了他,不仅给了他一份母爱还给了他一个小他两岁可爱的弟弟,然而在他十二岁时班主任妈妈出了车祸,留下宋易和弟弟郭生相依为命,苦难却让两人的心贴的更近,渐渐对彼此滋生了不伦的情感,艰难的生活、压抑的情感已经让宋易痛不欲生,此时他却检查出了遗传自母亲的绝症……
 
“同性影片?还有另一个男主角是谁?”粗略了扫完了剧本内容,陆非鱼抬起头来看向了厉霄。同性?他好像看到了厉霄对这部影片寄予的野心。
 
“自然是我。”初阳和另外任何一个男人待在一起他都会受不了的!
 
“那好,我接了。不过我的片酬有点高,厉先生付的起吗?”陆非鱼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语气调皮。
 
“不知肉偿可否?”厉霄贴近了陆非鱼的耳朵,唇舌轻触他的耳垂,却被陆非鱼一个手肘打开了来。
 
“初阳,你怎么能谋杀亲夫!”
 
……
 
两年后,医院。
 
一身病服的慕婉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两年前她从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这双腿就废了,身体也受到了很大的创伤,直至现在还未出院,她怎么也想不到韩维会那般决绝,竟想要带着她一起去死!
 
她没有死成,却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纪任飞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星娱好像也已经摇摇欲坠。
 
“快快快!快看,是初阳!初阳拿奖了!戛纳影帝啊!太棒了!”
 
“啊啊!初阳真的好帅!厉霄导演和他一起走红毯了诶!”
 
……
 
两个年轻女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激动地窃窃私语,慕婉听见“叶初阳”三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着开口道:“请问,可以给我看看吗?”
 
慕婉明显大病在身,那两个女孩相互对视了两眼,将手机递给了她。
 
戛纳电影节的灯光下,那两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帅气,岁月没有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一丝印记,两人一同握着手中的小金人,相视而笑:
 
“……今天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爱人,这两年媒体好像也有诸多猜测,如今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爱人,厉霄,真的很谢谢你……”
 
台下的观众沸腾了!记者们也沸腾了!国内正刷着直播的粉丝们也沸腾了!华国内最具代表性的艺人和导演竟然公开出柜了!
 
没有顾及众人的震惊尖叫,厉霄将陆非鱼紧紧抱在怀里,今生何其有幸能遇见你?
 
慕婉隔着屏幕好像都能感受到两人的幸福,眼泪浸湿了眼眶,她却不知自己在哭些什么。
 
第40章:始兽人世界搞搞基1-2
 
这是一间由石头堆砌的房子,割裂平整,不留一丝缝隙。陆非鱼无力地躺在厚厚的动物皮毛铺成的“床上”,面前只着兽皮的老男人这是他原身的父亲,汉特。
 
“卡洛,你怎么样了?”
 
汉特此时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卡洛是个雌性,在这个世界雌性太脆弱了,而卡洛的身体比普通雌性还要弱,如今卡洛好不容易成年,昨天却是带着一身伤回来,还好他请了部落的巫医过来,给他敷上了草药,这才好一点儿。
 
“阿爸,我没事,昨天出去的时候碰上了俐猪,多亏它好像吃饱了。”陆非鱼笑了笑,脸上的苍白褪了一些,不再像昨天那么可怖。
 
“菲尔斯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吗?”
 
汉特的声音加重了不少,黝黑的面上皱纹抖动,菲尔斯怎么能不好好照顾雌性?何况他们很快就要举行契礼了!
 
“阿爸……我不想和菲尔斯结契了,”没有理会汉特面上的震惊表情,陆非鱼继续开口:“阿爸,我想做巫医,不想和菲尔斯在一起了。”
 
“为什么?是不是菲尔斯欺负你了?”汉特很惊讶。
 
他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要知道卡洛可是三四年前就一直嚷着要和菲尔斯结契的啊,菲尔斯也是他们部落最强大的兽人,卡洛这是怎么了?
 
“孩子,你放心,就算你想做巫医,我也会请安斯诶尔通融,他不会为难你的。”
 
汉特以为卡洛是因为继承巫医的雌性不能结契而放弃菲尔斯。
 
“不是的,阿爸,我错了。其实我不喜欢菲尔斯,我一直把他当成阿兄一样,您还记得上次菲尔斯救回来的雌性吗?他们才是最好的伴侣……”陆非鱼欲言又止,见汉特的面色不好,又继续道:“阿爸,我想做巫医是因为想为部落做一点事情,上次安斯诶尔爷爷还夸我有天赋呢。”
 
“陈辰?你是说那个漂亮的雌性?”
 
“对,阿爸,菲尔斯哥哥昨天跟我说了,他很喜欢陈辰,所以他们也许很快就要来求您答应他们结契了,阿爸,我想恳求您答应他们。”
 
汉特看着陆非鱼许久,他面前刚刚成年的孩子表情是难得的认真,这才开口:“卡洛,告诉阿爸,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如果是菲尔斯的过错,就算他已经老了,他也一定要教训那个混狮子!
 
“阿爸,当然是真的。我是卡洛,就算没有菲尔斯,还有喜欢卡洛的兽人,我只是觉得我是雅落部落的族长的孩子,我想要用尽全力保护我们的族人。”
 
“孩子,你真的长大了。”老汉特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的伴侣在生下卡洛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因为部落他也没有多少时间照顾卡洛,基本上都是由部落里的其他雌性带着,他的卡洛,即便是雌性,也已经成长为一个勇敢的雌性了。
 
“阿爸,你不用担心我,我的伤很快就会好了,你快出去吧,待会里奥他们就该来找你了。”里奥他们去狩猎一般会在这个时间回来,每次狩猎的一部分都会交由族长分给部落里老了的,没有后代的兽人。
 
“那阿爸先出去了,你再躺一会儿。”老汉特走出石屋,小心用扁状的木头盖上门口,再挂上几捆树枝,直到石门只留了一点缝隙这才离开,他可没有忘记安斯诶尔说卡洛要少吹风的事。
 
直到汉特走远,陆非鱼才从床上坐起身来,原身真的是一个柔、弱、的雌性,昨天的俐猪倒是没有伤他,现在他身上的伤都是因为跑得太快摔伤或擦伤的,伤口上面草药明显刚刚换过,陆非鱼抬了抬胳膊,伤口处隐隐作痛。
 
“宿主大人,你的金手指是治愈哦,很快就可以不痛了。”小菊花从陆非鱼的意识空间里飘出来,这么原始的世界,它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了!欧耶!
 
“治愈?”陆非鱼重复了一遍,脑海中一阵冥想,手掌却是冒出一团白光,柔和,灿烂,“是这个样子吗?”
 
陆非鱼将手掌对着他腿上的擦伤,浅长的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伤口那处的皮肤变得完好,这金手指,到比得上他修真世界的治伤灵丹了。
 
并未将自己身上的伤完全治愈,陆非鱼将每一处的伤口都留了一些伤处,治愈?在这里不是成神就是成鬼吧?现在显然不是闹得人尽皆知的时候。
 
这是一处原始的世界,兽人们会简单的语言,以石头做屋,以土泥胚制简单的器具,已经学会腌制食物,但是还不会打磨矿物。
 
这也是一处神奇的世界,因为这个世界的主体不是人类,而是兽人,类似于他在末世世界的兽化异能,这个世界的雄性以兽体的形态降生,直到成年时才能化身人的形态,一想到原身之前对一头狮子一往情深,陆非鱼就有点方。
 
即便那是头会说话的狮子。
 
而这个世界的雌性就是会生孩子的正常“男人”,对,就是男人,即便陆非鱼再淡定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摸了摸自己腿间的那二两肉……幸好!还在!
 
且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雌性数量稀少,体质也太弱的缘故,这个世界雄性兽人成年时间是20岁,不论雌雄正常寿命都是200-300岁,这也可能是他们没有被自然淘汰的原因。
 
而原身所在的部落地处偏远,势力微弱,只是由一些被族群赶出的兽人群居在一起,逐渐形成了部落,部落中兽人兽身多样,即便团结,但同时也造就了雅格部落的战斗力并不强大。
 
而原身卡洛是豹身兽人汉特的孩子,一名雌性。
 
这个世界的主人公正是他之前和原身的阿爸汉特提到的陈辰,陈辰之前生活的地方也是类似于21世纪的现代,因为遭遇了男朋友的背叛决定跟团旅游散心,却是在旅游途中不小心跌落山崖穿越到了这个兽人世界。
 
这个世界对陈辰而言无疑是危险的,但他很幸运,很快就被强大的兽人菲尔斯带回了雅格部落,而菲尔斯也逐渐被跟部落里的雌性很不一样的陈辰所吸引。但是这个世界的正攻并不止菲尔斯,还有另外一个。
 
陈辰在雅格部落逐渐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一次和菲尔斯外出的时候救下了狼身兽人布鲁诺,在照顾他的过程中逐渐喜欢上了他,菲尔斯心生嫉妒,便将伤势还未痊愈的布鲁诺打晕扔回了远离部落的丛林。
 
故事并未就此结束,一年后菲尔斯和陈辰正准备举行契礼的时候,布鲁诺带着狼族部落的雄性来攻打雅格部落,悲剧由此发生,雅格部落很多兽人被杀死,卡洛和他的阿爸汉特也在战斗中死去。
 
最后的结局是:陈辰不忍心双方部落的伤亡,让菲尔斯继承了雅格部落族长的位置,牺牲自己答应和菲尔斯还有布鲁诺同时在一起,于是菲尔斯代表雅格部落和狼族部落达成了和解,原谅了狼族部落的入侵,三个人欢欢喜喜地HE了!
 
卧!槽!难怪原身要死不瞑目了。
 
菲尔斯是汉特捡回部落的幼崽,卡洛从小和菲尔斯一起长大,原本两人已经在汉特面前定下举行契礼的日子了,但是因为陈辰的到来,菲尔斯抛弃了卡洛,卡洛纠缠过一段时间,却被陈辰打击得很惨,而昨天就是因为卡洛又一次被菲尔斯和陈辰打击了,这才一个人出了部落。
 
后来的卡洛最终决定跟在安斯诶尔身边决定接任下一任巫医,而巫医,原则上是不允许有伴侣的。
 
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所希望的那样发展,不过一年的时间,变故就发生了。
 
因为陈辰和菲尔斯,部落遭受了灭顶之灾,他和阿爸,还有那么多族人的死亡,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忘记?卡洛不能原谅。
 
他不恨陈辰,他恨的是他小心翼翼喜欢、崇拜了那么多年的阿兄、将他的阿爸叫作阿爸的菲尔斯。
 
他的愿望只有一个,成为部落的巫医,保护他的阿爸还有部落族人。
 
所以,他的金手指也变成了最具保护性质的治愈了吗?
 
陆非鱼沉思不语,他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是裹的兽皮,可能是因为他是雌性的缘故,裸露在外的肌肤并不是如同记忆中的那些兽人们一般,而是偏向上个世界华国人那种正常的肤色,看来柔弱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石屋有点小,更是空空荡荡,他一眼便可扫尽,除了一些土制的看不出样式的器具,应该是用作石桌石凳的宽大平整的石头,以及一些动物皮毛,再无他物。
 
“宿主大人,宿主大人?”
 
陆非鱼沉默地有点久,小菊花不满地出声。
 
“你还是快进去吧,就算这里没有监控什么的,你要是被人看到了我就完不成任务了。”
 
陆非鱼声音淡淡,明显此时心情不太好,小菊花撇了撇嘴,识趣地进了意识空间。
 
兽人20岁才能成年,他要怎么凭着一张兽脸找他老攻?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反反复复地检查了好几遍自己身上的兽皮,陆非鱼才敢搬开门口的遮蔽物弄开,直奔部落巫医安斯诶尔的住处。至于不能吹风?他此刻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自然不用顾忌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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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世界的太阳很大,光芒灼热而刺眼。
 
部落一如原身记忆中的样子,大大小小的石屋是雄性兽人们凭借着锋利的爪子割裂堆砌而成,从高处看部落便形成了一个“圆”,往往一个兽人要盖屋子,部落的雄性兽人们都会帮忙,不然也不会有如此的规模。
 
巫医安斯诶尔住在部落的最西边,好不容易甩开沿路上遇到的过于热情的雌性,陆非鱼才到了安斯诶尔的住处。
 
安斯诶尔已经将近两百岁了,比原身的阿爸还要大上许多,在原身阿爸的阿爸那一代就到了部落,长长的白胡子像一个圣诞老公公,和蔼中还有些别样的喜感。
 
“小卡洛,你怎么来了?”安斯诶尔正在摆弄手上的药草,一看见陆非鱼过来就热情地招呼他,“伤好些了吗?”
 
“当然,谢谢安斯诶尔爷爷的草药,我已经好多了。”陆非鱼顺着安斯诶尔所指走到石凳上坐下。
 
“小卡洛,那你来找安斯诶尔爷爷有什么事呢?哦——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和菲尔斯已经定下日子了?”兽人世界雄性和雌性结契首先要经过族长的同意,然后请部落巫医主持契礼。
 
“安斯诶尔爷爷,我想做巫医。”
 
“啊?小卡洛,你说什么?”
 
“安斯诶尔爷爷,我想做巫医。”陆非鱼再次重申了一遍。
 
巫医是部落繁衍的重要人物,简单的治疗,天气的预测,食物土质的认知……这些都是巫医的工作,而巫医一般只能是由雌性担任,而且这个雌性必须纯洁,只属于兽神。
 
“卡洛,你是认真的吗?汉特族长答应了吗?你知道的如果你要……”
 
“我知道的,安斯诶尔爷爷,我很认真,我想成为巫医。”尽管这对于他将来找到爱人的时候不太好办,但是将来的事情将来可以解决,现在不仅是完成原身任务的第一项,他同样也需要跟在安斯诶尔身边学医的机会,作为他治愈术的障眼法。
 
这个世界太危险,治愈的金手指他肯定会用到,还没准备好之前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安斯诶尔爷爷,我已经跟我的阿爸说过了,虽然他还没有答应,但是他一定会答应的。”在汉特心里,部落和怕卡洛怕是一样重要的。
 
“好吧,小卡洛,明天你就过来跟在我身边吧。”安斯诶尔将大块石面上的一样的草捡在一起,又接口说道:“你知道陈辰吧?那个小雌性这几天也都会过来,兴许你们会成为好朋友。”
 
“是吗?”陆非鱼帮安斯诶尔将草药分开,对于陈辰,陆非鱼除了有点讨厌他最后的作态,其他方面倒是不反感的,毕竟他的到来真的为这个部落改变了许多。
 
“会的,那是一个跟你一样漂亮和聪明的雌性。”安斯诶尔笑的和蔼。
 
当天晚上,陆非鱼再次和阿爸汉特说了做巫医的事情,汉特犹豫了很久,最终答应了他。
 
第二天陆非鱼就在安斯诶尔那里并不意外地看见了陈辰和菲尔斯,陈辰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身上也已经换上了兽皮,原本白皙的肤色被这里的阳光晒得黑了一点,但是并不损他的漂亮。
 
对,就是漂亮,容貌更偏向女气一些,精致妩媚,甚至加深的肤色也只是为他添了一丝性感。
 
陆非鱼有些庆幸,原本初看见卡洛的样子之时他以为原身已经够漂亮了,卡洛的容貌也有些偏女性,只是五官更柔和一些,但是没想到陈辰才是真绝色,他该感叹一句不愧是被两个部落族长相争的美人吗?
 
一边的菲尔斯高大健硕,五官硬朗,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陈辰站在这个强大狮身兽人身边,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卡洛,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菲尔斯没有说话,陈辰倒是先和陆非鱼打了招呼,虽然他讨厌这个娇蛮的雌性。
 
“卡洛,你来这里做什么?”菲尔斯看到陈辰明显惊讶,还有那么一点小心虚。
 
陆非鱼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近了安斯诶尔,“安斯诶尔爷爷,我过来了。”
 
“哦,小卡洛、陈辰还有菲尔斯……你们都过来了啊?”安斯诶尔将手中的兽皮铺在石凳上,请他们坐下。
 
“安斯诶尔爷爷,我和菲尔斯就不坐了,我们昨天采了一点药草,您看看?”陈辰的话一说完,菲尔斯已经将怀中的皮袋放下。
 
皮袋是用韧性很好的牦牛的皮和鱼骨缝在了一起,一放在地上便摊开了来,里面十几株草已经有些焉了。
 
“这是前两天采的,安斯诶尔爷爷,如果放在阳光下晒干还能用吗?”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一般草药晒干或者风干后并不会影响药用价值,只使用新鲜的草药太不方便也太浪费了。
 
“晒干?”安斯诶尔重复了一遍,眼睛里迸出惊喜的光,“小陈辰,你太棒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安斯诶尔爷爷,我们之后可能需要试验一下才好。”可是有些草药是否新鲜药用效果完全不同,陆非鱼见安斯诶尔激动地无法自抑,忍不住提醒道。
 
“你懂什么?卡洛!”他可是来自现代的人,哪怕只是生活中的一些常识也是这些兽人无法理解的智慧!陈辰听见陆非鱼话语中的质疑,忍不住出口驳斥。这个卡洛!部落最受欢迎的雌性?在他看来愚蠢又可笑。
 
“小卡洛,你说的是试验?”安斯诶尔从陆非鱼嘴里听到新名词,表现得很感兴趣。
 
“没错,我们以后找到可能有效的药草或者食用新食物的时候,可以先抓几只动物尝试一下,这样一来族人因为误食有毒的东西造成的伤害一定小得多。”
 
“哦!小卡洛,你太聪明了,你一定能成为一个比我更出色的巫医,雅格部落有你的存在是一种幸运!”
 
安斯诶尔很开心,以前卡洛还未成年的时候也时常跑过来帮他,那时候就觉得卡洛是个聪明的雌性,现在他更相信有卡洛的存在,部落一定会越来越好。
 
“安斯诶尔爷爷……”陈辰话还未说完,菲尔斯却上前一步,将他的话打断了开来。
 
“安斯诶尔爷爷,您在说什么?卡洛要做巫医?!”身为雅格部落的土着居民,他自然知道巫医的责任。
 
“咦……卡洛,你没有告诉菲尔斯吗?”安斯诶尔本来还想让菲尔斯劝劝卡洛,但是一想到刚才的事情又沉默了。
 
“卡洛,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阿爸他同意了吗?如果是因为我……”菲尔斯急切地走到陆非鱼身边,双手将他的手握住,如果是因为才让卡洛做出这个决定,他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菲尔斯,你想多了。”陆非鱼拉下菲尔斯的手,他可是看见旁边的陈辰眼睛里都要冒火了,“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兽神的指引,阿爸也已经答应了。”
 
“卡洛——”
 
“菲尔斯,卡洛不就是做巫医吗?你应该尊重他的决定。”陈辰将菲尔斯拉到一旁,“你忘了吗?你答应我今天带我去部落西边那个湖泊的?那里的哈蒂花应该开了。”哈蒂花是一种很漂亮的花,花蜜清香,可以饮用。
 
“我和菲尔斯要走了,安斯诶尔爷爷再见。”还没等安斯诶尔开口,陈辰已经拉着踏出了石屋。
 
“等等——”陆非鱼的一声让菲尔斯转过了身来,又朝他走了几步,旁边的陈辰见状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自己离开了,“可以告诉我那个湖泊在什么地方吗?”陈辰救下狼身兽人布鲁诺的地方就在湖泊边上的位置。
 
“卡洛……”见陆非鱼只是问了这么一句,菲尔斯明显有些失望。
 
“请告诉我具体的位置,菲尔斯。”
 
“从部落西边的那个小丛林穿过去就可以看到了,卡洛,你要去那里的话请叫上我,一个雌性……”
 
“好的,我知道了,菲尔斯,你快走吧,晚了陈辰会生气的。”
 
“卡洛……再见。”菲尔斯顿了顿,见已经快要看不见陈辰的影子,连忙追了上去。
 
“小卡洛……可怜的孩子。”安斯诶尔走到陆非鱼的身边,有些怜悯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怕是已经误会了什么,“那个混狮子,安斯诶尔爷爷会帮你教训他的,等他下次过来的时候在他身上撒一些痒痒树的汁液怎么样?”
 
“安斯诶尔爷爷,”陆非鱼被安斯诶尔逗笑了,“菲尔斯现在是我的阿兄,我不伤心,真的。”
 
“好吧,小卡洛,你不是要跟我学习吗?就从认识草药开始吧,刚刚陈辰从来的这个叫姆吉草,要是发热的话嚼嚼这个就好了……”唔,小卡洛一定在伤心呢,他得转移他的注意力才行。
 
“是吗?那这个呢?”陆非鱼从皮袋里挑出一株不一样的草,向安斯诶尔问道。
 
“哦,这个嘛,是……”
 
……
 
陆非鱼将成为下一任巫医的消息传了出去,部落里很多雌性都过来劝他,他只能委婉地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他的生活变得固定起来,除了每日去安斯诶尔那里学习一些东西,其他时间他都跑去了菲尔斯所说的湖泊那边,希望在陈辰之前找到布鲁诺。
 
丛林里郁郁葱葱,这个世界随便一棵树都有十几米高,几人合抱那么粗,茂盛的枝丫伸展着遮天蔽日,陆非鱼凭着记忆在身上洒上了咔咔兽的粪便,虽然真的有点难闻。
 
咔咔兽是一种类似于兔子的生物,然而速度比之兔子还要更快,食草,粪便干燥,味道会让丛林里的毒虫很讨厌,所以洒上它能有效地避免毒虫的接近。
 
当看见躺在十几米高的亚曼树的男人的时候,陆非鱼笑的很开心,果然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吗?
 
这个男人的脸更年轻一些,与记忆中将会在一年后出现的布鲁诺的脸逐渐重合,全身上下都是伤痕,深可见骨,陆非鱼蹲在男人身边,没有一丝迟疑,伸出的手化成了利爪,一爪刺向了男人的胸口。
 
“卡洛,你在干什么?!”
 
身后陈辰的声音传来,陆非鱼的动作顿了顿。
 
第41章:原始兽人世界搞搞基3
 
利爪重新化作了陆非鱼的手,他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两人,正是菲尔斯和陈辰。
 
“卡洛你在这里干什么?他是谁?”陈辰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英俊的面容让他的心跳有些加速。
 
“一个可恶的兽人……”看来他的运气不太好,或者说陈辰和布鲁诺命中注定会遇见?
 
陆非鱼话音未落,两只手已经搬起了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向了布鲁诺的脖颈。
 
“菲尔斯!”陈辰大力呼喊了一声,菲尔斯瞬时将陆非鱼的手挡住,地上的布鲁诺睁开了眼睛,即便已经受了重伤,还是缓慢地向着一旁亚曼树的树根处爬动。
 
“卡洛,这个兽人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为什么还要杀死他!”陈辰见菲尔斯救下了布鲁诺,提起的心放了下来,面对着陆非鱼满是愤怒。
 
“这是兽神的指引,他会为雅格部落带来灾祸,他该死。”布鲁诺确实该死,因为他的报复,害死了雅格部落那么多无辜族人的生命,他该得到报应,“菲尔斯,请你放开!”
 
此时苏醒的布鲁诺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背躺在树根上,虚弱地抬起手来抓着旁边陈辰的腿:“请……请救救我……”
 
“菲尔斯,不要理他,兽神的指引?愚昧又无知的卡洛!你只是在为你的残忍寻找借口!”
 
陈辰走近布鲁诺身边,看着布鲁诺身上的血迹有些心疼,这个人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卡洛怎么忍心!
 
“请放心,我会救你的。”陈辰握住了布鲁诺的手,面前这个兽人眼神中信任的光让他得到了救赎,初入异世深藏心底的惶恐终于消失,即便是弱者他也有生存的价值。
 
“卡洛,请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不会放开你的,还会告诉阿爸。”菲尔斯紧紧按在陆非鱼的手,不让他手中的石头下移分毫。
 
“告诉阿爸?菲尔斯,你真是越来越讨厌了,”说着讨厌,陆非鱼却是笑了,将手中的石头一放,石头就已经滚落在地面上,“好的,我答应你,不伤害他,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抱歉,卡洛。”菲尔斯终于放手。
 
“快点过来,菲尔斯,他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要将他尽快带回部落才是。”
 
“好……”
 
菲尔斯话音未落,此时却是异变突起,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布鲁诺靠着的位置划过。
 
“啊——”陈辰在看向布鲁诺的时候已经吓得一声尖叫,此时布鲁诺的头部已经断了半截,一点声息也无,乌血弥漫看着十分可怖,陈辰一把将怀中布鲁诺的身体推开,连滚带爬地跑向了菲尔斯的身边。
 
陆非鱼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向了树根,那里竟然一圈一圈盘旋着一条碗口般大小的蛇!
 
不知道是什么种类,蛇身是青黑相间的条纹,阳光下颇有一种艺术的美感,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两只冒着绿光的眼睛也转向了他,鲜红的信子朝他吐了吐,或许是他的错觉,陆非鱼竟觉得这条蛇的表情有点……委屈?
 
“……不好吃。”蛇头沿着树身绕了几圈,半截自由的身子倾近陆非鱼,嘴里突然吐出一句话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陈辰紧紧抱住菲尔斯的手臂,脸上的恐惧显而易见。
 
“不要害怕,他应该是班森蛇族还未成年的雄性兽人。”这种兽人雅格部落并没有,他们部落附近也没有听说过有蛇族兽人的存在,那么这个兽人是从哪里来的?
 
“卡洛,快后退!”
 
他的话音未落,蛇身兽人的头部飞速地扑向了他,又瞬间顿住,菲尔斯拉着陈辰险险退出了一段距离。
 
班森蛇族是很强大的兽人一族,成年的班森蛇身体可以有一个成年兽人手臂环抱那么大,七八米那么长,因此他们缠绕力十分惊人,甚至可以轻易将一头巨大的巴特象绞杀,但是班森蛇族最恐怖的地方还不在于此处,而在于它锋利的尖牙里的毒液,毒性猛烈,瞬间就可致猎物死亡。
 
他们是极其强大的,也是极其恐怖的兽人族。
 
“雌性,你叫卡洛?”这条蛇又转向了陆非鱼,他的身子逐渐从树身上下来,信子触到陆非鱼裸露在外的皮肤,陆非鱼却是没有动,他有种诡异的感觉,这条蛇不会伤害他。
 
“我叫诺顿,卡洛,你可以做我的伴侣吗?”说完这句,诺顿就低下了头,沿着陆非鱼的腿开始往他的身上爬。
 
这突如其来的求爱让陆非鱼有点懵,他这是被一条蛇求、爱、了?哦……还是个未成年。
 
“卡洛,快离开它!”菲尔斯在大叫。
 
“诺顿是吗?你可以下去吗?你很重。”陆非鱼尝试着移动了一下腿,果然,他的腿抬不起来了。
 
“嘶嘶……好吧。”诺顿离开了陆非鱼的身子,然而身子还是高高立着,头部差不多到了陆非鱼的胸口。
 
陆非鱼小心抬起了手,诺顿便将自己的身子蹭了上去,冰凉的触感弄的他一声轻笑。
 
“菲尔斯,你快杀了它!它会伤害我们的!”蛇!那么恐怖的生物!它还杀了刚刚那个兽人!
 
“菲尔斯,诺顿很乖。”陆非鱼轻轻抚摸着诺顿的身体,诺顿看起来也很享受。
 
“卡洛,你在包庇这个凶手!”
 
“那有如何呢?陈辰,在兽人世界里,弱肉强食仅此而已。现在诺顿他是我的朋友,我会请求阿爸将他带回雅格部落。”很有趣的一条蛇不是吗?让他有种逗弄的冲动。
 
“诺顿,你愿意和我一起去……”
 
“卡洛!”打断陆非鱼的话的不是陈辰,而是菲尔斯。卡洛为什么要将这个兽人带回部落?难道卡洛真的在考虑成为他的伴侣吗?
 
之前他和卡洛说清楚的时候,菲尔斯并没有想那么多,原本听见卡洛会成为部落巫医的时候,菲尔斯的心里更多是愧疚,如今想到卡洛会成为另一个人的雌性,菲尔斯却有些茫然无措。
 
他和卡洛在一起太久了,久到他们认为彼此一直都会在一起。
 
“诺顿,我们走吧?”没有理会菲尔斯眼里的不赞同,陆非鱼询问诺顿。
 
“嘶嘶~”诺顿听见陆非鱼的话便又在他的身上蹭了蹭,沙沙地移动着自己的身子跟在陆非鱼的身后。
 
一人一蛇进了丛林,逐渐看不清影子。
 
“菲尔斯!菲尔斯!”陈辰一连两声才让菲尔斯回过神来,“那个诺顿为什么要杀掉他?卡洛、卡洛和那个诺顿是怎么回事?”
 
陈辰往地上布鲁诺的方向看了一眼,因为诺顿的速度太快,布鲁诺现在的眼睛还是睁开的,淡蓝色的眼珠里是极度的惊惧,颈项处的血已经变黑,隐隐能看见断裂的喉管,陈辰迅速转过了头干呕了一声。
 
太残忍了!也太……恶心了!
 
“我也不知道,我们快回去吧,也许还有诺顿的族人在这里,很危险。”
 
“好……”陈辰的手被菲尔斯拉着,他又忍不住转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死了的兽人,心底有些奇怪的感觉,就像自己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
 
“卡洛,我是诺顿。”
 
“卡洛,我是诺顿。”
 
“卡洛……”
 
……
 
“诺顿,我知道你是诺顿,所以你想要说些什么呢”一人一蛇走出了丛林,陆非鱼一路上彻底被诺顿的复读机功力打败,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卡洛,你的声音就像最好吃的伯月果一样……我只是想听你叫叫我的名字,都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
 
说到后面诺顿绿色的眼睛里泛起了雾色!雾色!陆非鱼突然想起来诺顿还没有成年的事,所以他现在是升级为奶爸了吗?
 
“诺顿,你的族人呢?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没有族人,只有卡洛,卡洛……”
 
眼见着诺顿又有复读的趋势,陆非鱼及时打断了他,“所以你是流浪的兽人吗?”
 
“对,我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么,为什么要杀掉布鲁诺呢?就是那个被你咬断脖子的兽人。”
 
“不是因为卡洛要杀掉他吗?记得又一次我碰上一个雄性兽人,是他告诉我的,遇上喜欢的雌性就要帮他做很多很多事,这样他就会做我的伴侣了,卡洛,你要做我的伴侣了吗?”
 
“……诺顿,你多大了?
 
“我不记得了……”诺顿想了想,又摇了摇三角脑袋,接着蹭上了陆非鱼的腰,“卡洛是雌性,诺顿是雄性,诺顿喜欢卡洛的味道,卡洛能做诺顿的雌性吗?”
 
“卡洛是巫医,不能有伴侣的。”
 
“卡洛——”
 
“诺顿,你还小,可以成年之后再找伴侣。”
 
陆非鱼无力地抚了抚额,他已经能预感到今后鸡飞狗跳的生活,刚刚那股将诺顿带回部落的冲动来的太突然,他现在把他丢下还来得及吗?
 
“卡洛是在嫌弃诺顿不够勇猛吗?诺顿很厉害的,可以让卡洛生幼崽!”
 
“……诺顿!这话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诺顿的杀伤力有够强大,陆非鱼正在后悔。
 
“是巴泽尔,他是马特犬族的兽人,穿过湖泊对面丛林,还有很宽的草原,再走上两天就可以到他的部落了。”诺顿像是发现了陆非鱼的异样,顿了顿又开口道:“巴泽尔说,厉害的雄性会让雌性生很多幼崽,雌性会喜欢厉害的雄性,诺顿也很厉害,所以卡洛不要嫌弃诺顿。”
 
“好吧……诺顿,我们先不说幼崽的事,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到雅格部落吗?”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部落外围,陆非鱼望见了远处白色的石屋,看着诺顿眼底的懵懂,忍不住再次出口询问。
 
第42章:原始兽人世界搞搞基4-5
 
“卡洛不喜欢诺顿对不对?所以不想和诺顿在一起?”诺顿的眼睛紧盯着陆非鱼,大大的眼眶已经有了越来越湿的趋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让陆非鱼有一种他在欺负小孩的错觉。
 
“诺顿——我们走吧。”
 
陆非鱼有些佩服诺顿顶着铜铃般大小的绿眼,还有这说哭就哭的本领。
 
“卡洛!”诺顿一阵兴奋,身体迅速缠上了陆非鱼的身子,猩红的蛇信在陆非鱼的脖颈间一舔一舔,“卡洛的味道好吃。”
 
“诺顿,快下来!”这个该死的诺顿真是太重了,他都快喘不过气了!
 
五六米长的诺顿吓坏了部落不少雌性,甚至已经有不少雄性持着简易的木制武器赶来,陆非鱼好不容易解释清楚,大家才控制住了害怕的情绪。
 
“我叫诺顿,很厉害的雄性。”
 
还真是……未成年的雄性啊,诺顿的自我介绍让雌性们给了他一个善意的微笑。
 
“卡洛?”
 
“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的阿爸。”
 
汉特和卡洛并没有住在一起,只不过离卡洛的石屋不远。一人一蛇到达地方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头两三米长的豹子正在鼓捣地上已经断裂的大树,青黑的利爪泛着锐利的光,只见它一爪下去,需要两成年兽人合抱的大树就已经分裂成了两半。
 
“卡洛,你过来……哦,这么个大块头是从哪里来的?”
 
汉特被陆非鱼旁边的诺顿一惊,前肢屈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隐隐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阿爸,他是我的朋友,班森蛇族的流浪兽人。”陆非鱼再次解释。
 
“阿爸,我是诺顿。”
 
“哦,好吧,原来是卡洛的朋友啊?……等等,阿爸?!”汉特懒洋洋地放松了身子,蓦然听到诺顿最后一句的时候又反应过来,加大了声音,“谁是你阿爸?”
 
“卡洛的阿爸,就是诺顿的……”
 
“阿爸,”陆非鱼打断了诺顿的话,在一人一蛇之间转了一眼接着说道:“诺顿还小,以后就住在雅格部落了。”
 
“是这样啊?”汉特眯了眯眼,看着听到陆非鱼的话又蹭上了他的后背的诺顿,这个三角蛇还小?他怎么看着不像?
 
不过想到菲尔斯的事情,哎……只要卡洛高兴就好。
 
“好的,诺顿还小,以后就跟你一起住吧。”没有成年的雄性不具备侵犯雌性的能力,如此汉特才能放心。
 
“嗯。”
 
部落里来了新成员,却是个看着很渗人的雄性,比之上次陈辰的到来造成的轰动并不大,倒是因为部落里没有蛇身兽人,诺顿引来了很多幼崽的围观。
 
诺顿也逐渐适应了在雅格部落的生活,只是仍然跟着陆非鱼形影不离,只不过有他在,陆非鱼单独出部落倒是没有了那么多限制,索性也就由着他了。
 
……
 
兽人世界的月亮是绿色的,盈盈幽光给部落披上了一层绿纱,看起来分外美丽。
 
“啊——”
 
陈辰陡地从床上坐起,脸上尽是冷汗,眼神里是深深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从那一次丛林归来,已经过了十多天了,每一天他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每次的噩梦俨然就是那个满身是血的兽人死亡的惨状。
 
明明,明明不会是这样的,前世他也目睹过车祸现场,虽然会害怕,但是过几天也就好了,但是现在只要一闭上眼,他就能看见那个死去的兽人拉着他的腿:
 
“请……请救救我……”
 
“啊!啊!啊——”陈辰忍不住抱头尖叫,菲尔斯进来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辰辰,你怎么了?又做奇怪的梦了吗?”
 
“菲尔斯、菲尔斯!”一听见菲尔斯的声音陈辰就忍不住扑倒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好了,辰辰,不害怕了好不好,那只是假的,假的。”
 
“不,那是真的!那个兽人不会死!卡洛!还有诺顿!为什么要害死他!那么残忍地害死他!”
 
他有一种感觉,那个兽人原本是不会死的,会很好地活着,会成为他很重要的人!可是,他为什么会死了呢?
 
“辰辰,你应该冷静一点,卡洛说得对,兽人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在我还是一个幼崽的时候,比这更残忍更血腥的事情我早就见到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不!你们都是刽子手!还有卡洛!他还把凶手诺顿带到了部落!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掉他?”
 
陈辰吼完就将自己缩进了床角,双手抱膝,小声地抽泣着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菲尔斯也沉默了,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良久,直到陈辰的哭声渐渐平息,菲尔斯想了想才开口道:“辰辰,我知道你不喜欢卡洛,但是卡洛的阿爸是汉特族长,也是我的阿爸,或许那件事有什么误会……”
 
“好了,我知道了。”菲尔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陈辰抢白,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我怎么能要求一群山顶洞人明辨是非?怎么能要求他们尊重生命?因为卡洛是族长的孩子,所以他就要被纵容吗?
 
“辰辰……”
 
“菲尔斯,我已经想通了,很抱歉。”既然上天已经把他扔到了这里,与其痛苦的活着,为什么不尽力去改变?弱肉强食?什么是弱什么又是强呢?
 
陈辰眸光坚毅,心底的主意渐渐成形。
 
……
 
天气变得清凉起来,石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陆非鱼看着手上那碗混土色的“汤”,忍了忍还是将它一股脑地灌了下去。
 
这个世界有盐巴,但是兽人们还不会提纯,灰色的盐巴和土制的锅熬出来的“汤”……其实忽略颜色,陆非鱼觉得还好,对,还好。
 
听说最近陈辰已经提出来很多对部落有好处的建议,希望他的金手指也开的大一点才好,天天吃这种东西,陆非鱼觉得可能他都熬不到找到爱人的日子了。
 
“来,喝一口。”陆非鱼将一整口锅都端在了诺顿面前,怕是这些还不够给他漱口。
 
诺顿伸出蛇信子舔了一下,又瞬然转过了头,抬头看了陆非鱼许久,见陆非鱼还是将土锅摆在他的面前,只得不情不愿地舔了个干净。
 
“……不好喝。”
 
“不好喝也得喝。”我都喝了你还要挑食?
 
“小卡洛,小卡洛……”是安斯诶尔的声音?陆非鱼转过了身子,果然看见安斯诶尔顶着兽皮正向他们走来。
 
“怎么了?安斯诶尔爷爷?”
 
“汉特族长在吗?他不在屋子里面。”安斯诶尔的语气有些着急。
 
“我阿爸?他应该和部落的狩猎队伍一起出去了才对。怎么了,安斯诶尔爷爷?”因为下雨的缘故,汉特担心他的身体不让他出门,他已经两天没有过去安斯诶尔那里了。
 
“我看这几天的雨不会停,可能天气马上变冷了,我想通知汉特族长一声。”
 
兽人世界的季节天气并不像现代世界那般,四季的时间都有个时间段,而是变幻莫测,可以直接从夏天奔到冬天,且严格来说春天和秋天并不存在。
 
“天气会变冷了?”
 
“对,我们需要提前准备过冬的食物了,还有草药也该预备一些,雄性兽人们要加紧打猎,他们可能会受伤的。”
 
一年中的冬天是他们最难过的日子,有时候好几年他们都不会经历一个冬天,然而今年的冬天却来的这么早,只希望今年兽人的伤亡更少一些才好。
 
“好的,安斯诶尔爷爷,阿爸回来我会帮你转告他的。另外,安斯诶尔爷爷,我明天去您那里吧,也可以帮上一点忙。”
 
“好吧,小卡洛,但是这个小家伙呢?”安斯诶尔指了指诺顿,小卡洛身边跟着的蛇身兽人一步也不愿意离开小卡洛,这他可是知道的。
 
“诺顿也要去!”不待陆非鱼回答,诺顿就抢先说道,猩红的信子又吐了出来,仿佛在说不让他去他就要咬人了。
 
“哟,卡洛,这个小家伙真可爱。”安斯诶尔看着诺顿笑了笑,白胡子一颤一颤的。
 
“诺顿跟我一起去吧,我不会让他打扰您的。”陆非鱼向安斯诶尔鞠了一躬,谁叫他喜当爹呢?
 
“好吧,卡……”
 
“不好了不好了!很多的纳塞兽闯进了部落!”
 
安斯诶尔的话音未落,确是被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来,是里奥的伴侣尤莱亚。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陆非鱼急忙走出石屋拉住了还在跑着的尤莱亚,纳塞兽?身体和巴特象一样巨大,浑身长毛,有着比巴特象还要锋利的牙齿的纳塞兽?
 
“是纳塞兽,近十头的纳塞兽闯了进来,汉特族长呢?!”
 
“阿爸不在,他和狩猎队一起出去了。听着,你现在去里奥他们常去狩猎的地方叫他们回来!另外,”陆非鱼转向了安斯诶尔,“安斯诶尔爷爷,请你马上去陈辰的屋子,菲尔斯应该会在那里。”
 
听说这些日子菲尔斯对陈辰展开了猛烈地追求,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去狩猎了,想必他们俩一定在一块,现在部落需要菲尔斯的战斗力。
 
“好的,小卡洛,我知道了。”
 
安斯诶尔应承了一声,立刻迈开脚步,向陈辰的屋子跑去。
 
交代完这一切,陆非鱼将头转向了他身边的大蛇,一人一蛇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奔向了尤莱亚跑过来的方向。
 
******
 
一直跑到将近部落外围的位置,陆非鱼和诺顿才看见纳塞兽的影子,应该是留守下来的雄性兽人将纳塞兽引到了这里,他们正在和它战斗,纳塞兽好像已经被打出了火气,并没有四处奔跑,而是两三头聚在一起对付一个兽人,好几个兽人都已经受了伤。
 
“诺顿,快去!”陆非鱼话音未落,诺顿已经速度极快地冲了上去,只见它将蛇尾一甩,整个身子瞬间挂在了一头纳塞兽的身上,迅速地从纳塞兽的腹部绕了几圈,任凭纳塞兽怎么跳跃也没办法将身上的诺顿甩出去,诺顿一口狠狠咬向了的颈部,纳塞兽挣扎了几分钟,最终无力地躺倒在了地上。
 
这还是陆非鱼第一次看见诺顿战斗的样子,果然是原身的记忆中汉特阿爸提到过的凶猛的种族。
 
成功地将一头纳塞兽咬死,诺顿像是注意到了陆非鱼的视线,得意地冲他甩了甩尾巴,旁边另外一头纳塞兽已经朝诺顿扑了过来。
 
“诺顿,小心!”陆非鱼的心提上了嗓子眼。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诺顿一个闪身已经避开了纳塞兽的突然袭击,与纳塞兽正面缠斗,尽管这不利于蛇族的战斗模式,但是显然诺顿的已经完全熟练,他闪躲着着纳塞兽的攻击,趁它不备咬上了它蒲扇般的耳朵,用作着力支点,又将身子缠绕住了这头纳塞兽的脖颈。
 
这一次诺顿好像没有吐出毒液,而是僵持了近十分钟将纳塞兽绞死了。所幸在这段空挡,菲尔斯已经赶了过来,雅格部落最强大的兽人,的确名不虚传。
 
菲尔斯的攻击不像诺顿更具备技巧性,而是大开大合的猛兽之间的对决。
 
有着诺顿和菲尔斯的加入,战斗结束的时候狩猎队的人才刚刚回来,值得庆幸的是这次袭击并没有兽人死亡,雌性兽人和幼崽大多躲进了石屋里,有几个雄性兽人在战斗中受了伤,还好不是很重。
 
“这下好了,这些纳塞兽的尸体都可以作为我们的食物了。”汉特看着躺在地上的纳塞兽语气喜悦,虽然纳塞兽的味道不怎么好,但是关键时候还是可以填饱肚子的。
 
“我咬了一头就想起来了……”诺顿望着陆非鱼,像是在等着夸奖的孩子。
 
“诺顿很棒,明天我们出去找你最喜欢吃的伯月果。”小孩子就需要多夸夸才对,嗯,这个世界倒是满足了他当父亲的瘾,可惜老攻不能给他生孩子。
 
但是,不能给他生孩子的老攻也是个好老攻,这个必须坚定不移地认识到。
 
“真的吗?卡洛,其实你比伯月果更好吃。”
 
陆非鱼:……
 
安斯诶尔大概已经和汉特说了天气转凉的事情,只是他要比安斯诶尔考虑地更多,如果天气转凉,他们不仅要储存足够的食物,还要担心兽群的袭击,比如这次的纳塞兽,狩猎队们这段时间需要尽可能猎取更多的猎物,但是部落再遭遇一次袭击怎么办?
 
一次的幸运并不代表永远的幸运,如果下一次来的是更多的纳塞兽或者其它强大的兽群呢?雅格部落还能逃过一劫吗?
 
“汉特族长,这次天气转变太突然了,比之前几年的那次变化要更快,是我没有及早意识到,才让部落没有足够的时间储存食物,不然我们可以向上次那样留下更多的雄性在部落里保护雌性和幼崽了。”
 
安斯诶尔的声音很愧疚,如果他能早一点察觉到就好了。
 
“不,巫医大人,这不是您的错……我们得尽快想个解决的办法才行,对!解决的办法!”
 
“我们可以像盖房子那样,给部落盖一个大房子。”众人皆在沉默,陈辰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
 
他正和菲尔斯站在人群的边缘,这一声让兽人们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对,盖一个大房子,在部落外围围上高高的石块,这样可以抵挡很大一部分兽群的侵袭,不过可能需要兽人们辛苦一点了……”
 
“辛苦一点不算什么!不过这真的是一个好办法!哦!小陈辰,你是兽神送给雅格部落最好的礼物!”不但发现了很多可以食用的食物,制造了更多的器具,现在还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汉特族长惊喜不已,他将右手握拳横在胸前,向陈辰弯了弯腰,以示感谢。
 
“不,汉特族长,是雅格部落收留了我,您不应该谢我。”原来还是不把他当做部落的一份子吗?等着吧,现代人的智慧岂是你们能够理解的。
 
“好吧,小陈辰,你真是一个特别聪明的雌性!希望菲尔斯早日如愿才好。”
 
汉特调笑了一声,既然卡洛已经放下,他做阿爸的自然也不会为难菲尔斯。
 
听见汉特的话,兽人们的目光变得暧昧,菲尔斯看了陈辰一眼笑着挠了挠头,倒是陈辰有些意味不明的羞恼。
 
布鲁诺已经死了,如果陈辰和菲尔斯能够顺利结契,自己尽早将下一任的巫医培养出来然后去寻找爱人好像也不错?陆非鱼暗自思忖。
 
原身的愿望是保护,就算怨恨菲尔斯怕是也对他下不了手的,而陈辰,如果陈辰利用自己的知识造福于雅格部落不也是另一种偿还吗?只是不知事情是否能按他想象得这般发展了。
 
“快,小卡洛,快过来!”安斯诶尔的声音打断了陆非鱼的沉思,“快过来,我需要你的帮忙。”
 
这些时日的学习,陆非鱼基本能够认识兽人世界常用的治伤药草了,经常也能提出让安斯诶尔拍手叫绝的小建议,在安斯诶尔眼里,他已经不自觉地认可了陆非鱼的能力。
 
“他的血流的太快了,这不对劲!我给他敷上了很多戈籽草,可是血根本止不住!”
 
安斯诶尔的语气很着急,明明刚刚泰伦斯伤势不重的样子,但是这会因为血流过快已经昏死过去了,如果没有办法止血的话他会死的!
 
这还是一个刚刚成年的雄性兽人,他还没有伴侣,还没有幼崽!
 
安斯诶尔的声音惊动了兽人,他们纷纷围在了泰伦斯面前,为他担忧起来,兽人的繁衍太困难了,他们珍爱每一个族人。
 
“卡洛!快想想办法!”
 
这个兽人的伤在胸口,血流不止应该是血管破裂的原因,这个世界唯一能救他的是他的治愈术吧?可是这里这么多人……
 
“辰辰,你有什么办法吗?”陆非鱼还在沉默,菲尔斯却是问向了一旁的陈辰。
 
没办法,这些日子他带给众人的惊喜实在太多,听到菲尔斯的提问,众人也都像反应过来似的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对啊,陈辰,你快想想办法吧,你那么聪明!”
 
“陈辰,你快想想!泰伦斯不能有事。”
 
……
 
陈辰被众人灼热的目光的有些紧张,治病!止血!他前身又不是医生,怎么会这个!这个该死的菲尔斯!
 
“不……这个我也没办法,安斯诶尔爷爷不是说卡洛很聪明吗?他也跟安斯诶尔爷爷学了一段时间治疗了,卡洛一定会有办法的!”
 
即便心里气的跳脚,陈辰吞吐着回答,脑中急中生智地又将锅扔回给了陆非鱼。
 
“对,我有办法。”
 
岂料他话音刚落,陆非鱼就已经接了上去,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个兽人的生命更重要。
 
“我需要热水,很多热水,请马上帮我准备!这很重要!”陆非鱼对着兽人们说了一声又转过了头来,将手紧紧按在了泰伦斯的伤口处,“安斯诶尔爷爷,这里请交给我吧,还有其他受伤的兽人需要您。”
 
兽人们听见陆非鱼的话后着急忙慌地离开,只剩下陈辰和菲尔斯站在原地。
 
“这样吗?卡洛,你真的可以吗?”安斯诶尔明显不放心。
 
“卡洛,你做不到就不要逞强,至少让安斯诶尔爷爷想想办法,这个兽人是雅格部落的族人,不是上一次你企图杀掉的陌生兽人!”
 
陈辰的声音很气愤,按照这个世界简陋的“医术”,卡洛还只学了这么长时间,能有什么办法!是想要支开他们,又将这个兽人的生命当做儿戏?当做他哗众取宠的用具?
 
“来不及了,安斯诶尔爷爷,我一个人可以的,请相信我,我以兽神的名义起誓。”
 
陆非鱼没有理会陈辰吼叫,对着安斯诶尔的语气急切。
 
“好吧……卡洛,请一定要救救他。”
 
“我会的,安斯诶尔爷爷。”
 
安斯诶尔离开了,顺便和菲尔斯将不愿离去的陈辰也拉走了。
 
“该你了,诺顿,转过头去!”陆非鱼的语气不容置疑,诺顿明白此时的情境,乖乖地将头转了过去。
 
陆非鱼按在泰伦斯伤口的那只手并没有放开,只是用另一只手的手掌缓缓贴近兽人的伤口,柔和的白光在绵绵细雨的天气里有些刺眼。
 
他没有注意到,诺顿向后轻撇了一眼,又迅速地转了过去。
 
不过片刻时间,陆非鱼将两只手都松开了来,果然血已经止住,虽然伤势还在,但是已经没有性命危险了。
 
“卡洛,热水已经好了,泰伦斯怎么样了?”一个雌性兽人将一盆水端了过来,是木制的不太规则的水盆,还是陈辰将大树树身掏空的主意,更加干净方便。
 
“泰伦斯已经好多了,你叫几个雄性兽人过来吧,我一个人搬不动他。”
 
“真的吗?卡洛,你太棒了!”那个雌性将水放在地上,迅速向远处跑了去。
 
“诺顿,好了,你转过来吧。”陆非鱼叫了一声,诺顿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陆非鱼狐疑地伸出手在诺顿眼前晃了晃,“诺顿,你怎么了?”
 
第43章:始兽人世界搞搞基6-7
 
“卡、卡洛,我没有事。”诺顿依然瞪着一双幽绿的大眼,“怎么?这个兽人好了吗?”
 
“嗯,血已经止住了。”陆非鱼见诺顿恢复正常,也只以为他刚刚是走神了。
 
陆续有几个雄性兽人赶过来,将泰伦斯送到了他的屋子,其他的兽人听说泰伦斯已经没事,也都纷纷高兴起来,谢谢兽神的庇佑。
 
“嘿!辰辰,你听见了吗!泰伦斯得救了,卡洛没有骗我们!”菲尔斯很兴奋,他抓住陈辰的肩摇晃,原本他有着和陈辰一样的担心,但是卡洛真的太棒了,他真的做到了!哦!谢谢兽神!
 
“没错,卡洛是个很棒的雌性,非常聪明,和小陈辰一样聪明!”安斯诶尔小心用石头捣碎草药,一点一点的将汁液擦在旁边受伤的兽人红肿的腿上。
 
有雌性传过来泰伦斯的消息,安斯诶尔高兴又骄傲,听见菲尔斯称赞小卡洛的话随声附和起来。
 
陈辰被这两人的一言一语弄的有些厌烦,他是真的没想到那个讨厌的卡洛有这个本事,即便有些高兴那个兽人已经没有了危险,但是一想到是卡洛的功劳,那些个高兴的情绪瞬间就化为乌有了。
 
“是吗?卡洛真厉害。”陈辰的声音不咸不淡,菲尔斯看到陈辰明明显不太高兴的样子,走到他旁边拉起来他的手。
 
“安斯诶尔爷爷,我和辰辰出去一会,待会再过来帮您。”
 
“好的,快去吧,菲尔斯,安斯诶尔爷爷这里并不需要你的帮助。”安斯诶尔朝菲尔斯眨了眨眼睛,哦,有点想念当年追在他屁股后面那个愚蠢的雄性了,也不知道他在兽神那里过得好不好。
 
“安斯诶尔爷爷再见。”
 
“再见,安斯诶尔爷爷。”
 
陈辰望了菲尔斯一眼,转头跟安斯诶尔道了别,话音未落就被菲尔斯拉着跑了出去。
 
安斯诶尔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笑的有些怀念。
 
直到跑到部落一处空旷的地方,菲尔斯才停了下来,此刻雨已经停了,葛吉尔的叶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对了,葛吉尔是两人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叶片窄小顶端有尖刺,香气可以有效地祛除蚊虫,部落里有不少野生的葛吉尔树。
 
“菲尔斯,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陈辰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紧张的菲尔斯,话说他一直知道对方在追求自己,他的心里也是喜欢这个野性强大的菲尔斯的,但是……
 
“辰辰,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说,很重要,”菲尔斯欲言又止,想到今天汉特阿爸的调笑,最后心下一横索性将话说出了口,“辰辰,你可以做我的伴侣吗?”
 
菲尔斯的眼神灼热,看着陈辰的目光满是期待。
 
“菲尔斯,我需要再想一想。”
 
最后一句在陈辰的意料之中,他没有让菲尔斯等太久,一刻犹豫也没有的回答,让菲尔斯有些难过。
 
“那么,为什么呢?是你喜欢其他的雄性还是……?”菲尔斯声音急切,忍不住抓住了陈辰的手,他喜欢陈辰,很喜欢,他知道部落还有很多雄性也喜欢他,但是陈辰只能是他的雌性,只能给他生幼崽!
 
“不!菲尔斯,”陈辰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菲尔斯,你知道的,雌性都喜欢强大的雄性,我也不例外,我会和雅格部落最强大的雄性举行契礼,但要是最强大的。”
 
“最强大的雄性?可是那就是我啊。”菲尔斯不理解陈辰的话,明明他就是雅格部落最强大的雄性不是吗?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不,你不是,”陈辰将菲尔斯的手扫开了来,“我所说的强大并不是指武力上的强大,还有其他的。”
 
“其他的?其他的是什么?”菲尔斯更奇怪了,眼神有些迷茫。
 
“菲尔斯,如果你能想到的话,我就可以做你的伴侣了。”陈辰笑了一下,洁白的牙齿晃花了菲尔斯的眼,让他瞬间斗志昂扬起来。
 
“真的吗?辰辰,我一定会想到的!”
 
即便你想不到,我也会告诉你的。陈辰在心里说,站的久了,葛吉尔的香气更浓郁了些,让他心里泛起了一阵恶心。
 
……
 
第二天天气还是没有好转,部落里开始忙了起来,兽人们不仅要分出时间外出狩猎,还要从部落不远处一个天然石碓里搬运石头回来砌“围墙”,陆非鱼想要去帮忙,汉特却是只让他待在屋子里处理打回来的猎物,和很多雌性们的工作一样。
 
有爪子的雄性兽人们在没有成年的时候,爪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褪掉重新生长,兽人们将它们保留下来,因为很是锋利,可以作为切割工具。
 
陆非鱼正在用来给地上的斯丁兽分尸的工具就是菲尔斯之前褪下的爪子,斯丁兽是一种四足兽,食草,肉质鲜美,但因为是绿色的皮毛,往往很难被猎人发现,陆非鱼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只尝过一次,当真是这里的美味了。
 
“卡洛……”诺顿有些恹恹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陆非鱼应道,这两天也不知道诺顿怎么回事,明显闷闷不乐的样子,可是问他他也不说,哎,难道他真的不适合做一个好父亲吗?
 
“卡洛,不然我们去丛林打猎吧,顺便找找看有没有伯月果?”诺顿睁着绿色的大眼有些期待,陆非鱼无奈地败下阵来。
 
“……好吧,待会就去?”
 
刚刚那句话收回,除了老攻,诺顿真是他给过耐性最多的人了,明明只是萍水相逢不是吗?怎么他就当真了呢?诺顿也是那么依赖他。
 
“嗯,我喜欢伯月果,卡洛也会喜欢的。”
 
诺顿的声音明显兴奋了不少,这段时间他被汉特阿爸“禁足”,诺顿自然一样陪着他不肯出门,果然诺顿是憋坏了吗?
 
陆非鱼自诩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兴之所至,说走就走,至于斯丁兽?还是回来再弄吧,希望可以再多打两头猎物回来。
 
伯月果树陆非鱼初次遇见诺顿的湖泊边上的丛林里就有一棵,一人一蛇出了部落首先赶往了那个位置,可惜的是偌大一棵树看不见一颗果子的影子。
 
陆非鱼叹了口气,“诺顿,你要不要爬上去看看?”
 
“不要,卡洛,你陪我走远一点吧?”诺顿眼神濡慕,像个婴儿般不染尘埃,若是只看他的眼睛,任是谁也想不到这是个会在眨眼之间夺其性命的狩猎者。
 
“好。”
 
陆非鱼发现自己越来越拒绝不了诺顿的要求了,不过一想到他跟诺顿也待不了多长的时间,那么为什么不尽量让诺顿快乐一点呢?
 
嗯,他真的是个好爸爸,陆非鱼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跟着诺顿又穿过一段丛林,走过一小片草原,饶是陆非鱼也被诺顿的执着震惊了,小孩子对零食的追求果然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吗?
 
“诺顿,还有多远?”陆非鱼忍不住询问,他们得在天黑之前赶回去才是,兽人世界夜晚的丛林可是无比危险的。
 
“卡洛,马上就到了。”诺顿眼神闪了闪,不敢看陆非鱼,巴泽尔说的那个黄色的果子不知道还有没有?兽神保佑,让他找到那种果子吧,他想让卡洛做他的雌性。
 
“好吧,诺顿,你得注意时间,我们得在天黑之前赶回部落。”
 
“卡洛——已经到了!”
 
陆非鱼话音未落,就听到了诺顿兴奋的声音,果然,前面又是一棵伯月果树,比之之前他们看到的那棵更大,树上稀稀落落地还挂着几颗西瓜一般大小的红果子,这就是诺顿所说的伯月果?
 
“诺顿,你上去把他弄下来吧,我在下面等你。”
 
“好的,卡洛。”
 
诺顿是真的很开心,那个黄色的,小小的果子!他找到了!诺顿一个闪身就上了树,迅速地爬到了挂着伯月果的枝丫上。
 
“卡洛,你要离开一点,我要把它弄下来。”
 
陆非鱼听见诺顿的话后依言站远了一些,陆续有伯月果掉在了地上,却是没有破裂,想来果皮够厚。
 
树上的诺顿看了陆非鱼一眼,见卡洛并没有注意到他,前面半截身子爬到了伯月果树旁边的那棵树上,几颗黄黄的小果子很不起眼,诺顿一口一个将它们迅速地吞进了肚子里,又闪身退到了伯月果树上。
 
西瓜那么大的果子里面却是橘子那么小的果肉,几个伯月果还不够诺顿一口吞的,陆非鱼尝了几口,味道确实不错,酸酸甜甜的,难怪诺顿喜欢。
 
一人一蛇踏上归程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路上遇上了两只欧俐兽,诺顿顺带将他们打了来,当做两人的猎物。
 
“嗷呜——嗷呜——”
 
穿过丛林,他们踏上了草原,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让诺顿停下了脚步,即便陆非鱼的精神力量是这个世界的兽人比之不得的,但是原身的身体却是丝毫不能发挥他的优势,且这个世界对雄性兽人真的太偏爱了,身体各方面的力量比现代世界的普通人类强悍太多。
 
“怎么了?诺顿?”陆非鱼并没有听见,只是看见诺顿突然停了下来便开口询问,他一手提着的一个斯丁兽还在滴血。
 
诺顿没有回答陆非鱼的话,而是凝神又听了一听。
 
“嗷呜——嗷呜——”
 
声音越来越清楚,是狼群!
 
“卡洛,是狼群,我们要快跑!”
 
兽人世界草原上的狼群很少出现,但是动辄上百只,这个数量太恐怖了,而且因为天气转变,狼群怕也都是饿着肚子的,就算此刻诺顿已经成年,第一个选择还是:跑!
 
陆非鱼一把扔掉手中的斯丁兽,想来也知道是斯丁兽的血腥味吸引了狼群,他们太倒霉了!
 
“诺顿,待会看到什么你都别管,回去部落之后我再告诉你好吗?”
 
陆非鱼知道凭借着这副身体,他是肯定跑不过狼群的,现在只能使用兽化异能了,只希望不要被诺顿当做怪物才好。
 
******
 
不待诺顿反应过来,陆非鱼已经化身成了一头两三米长的猎豹,青灰色的长毛散发着柔顺的光泽,线条匀称,四肢矫健。
 
这已经是陆非鱼的极限了,末世世界他的兽化异能已经过了七级,但是原身的身体根本不能承受那样的力量。
 
“卡洛?是你吗?卡洛?”诺顿陷入了呆滞,这完全是他不能想象的事情。
 
卡洛明明是个雌性!兽人世界的雄性和雌性身上都会有一种不一样的味道,可以轻易辨认,而卡洛身上雌性的味道他现在依然可以闻到!可是、卡洛怎么会变成兽身?!
 
“诺顿,我是卡洛,我们需要快跑,回去再告诉你!”再不跑它们就没有时间了!
 
一豹一蛇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向反方向开始奔跑起来,草原形成的绿浪被他们甩在了身后,而此时狼群的叫声离他们越来越近,化身成豹的陆非鱼也已能听得清清楚楚。
 
刚开始陆非鱼还不吃力,如果没有后面狼群的追赶,奔跑在这样的草原上一定是一种享受,配合着陆非鱼的速度,诺顿明显很轻松,甚至还有时间不时回过头来望望他。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非鱼渐渐觉得有些乏力,脚步开始放慢,原身的身体太弱,又没有经过锻炼,他已经明显感觉到四肢的酸痛。
 
“卡洛,你怎么了?!”诺顿的声音很担心,卡洛是雌性!他不应该让卡洛陪它出来的!不然他们不会碰见狼群,卡洛也不会这么辛苦!
 
他们之前的猜测没有错,狼群真的很饿,诺顿听见狼群的叫声一直在逼近,想来是跟着他们的,应该是处理斯丁兽的时候他和卡洛身上沾上了血腥气,狼群循着气味追过来了!
 
“唔……”陆非鱼的喘息声加大,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了!
 
“卡洛!”诺顿转过头已经隐隐能看见狼群的影子!怎么办!都怪他!“卡洛,卡洛!我们要快一点!”
 
“啊——”听到呼声,诺顿回过头来却是卡洛被地上的草藤绊倒了!
 
“卡洛,快起来,你站起来!”诺顿恨急了自己,都是他的错,如果现在他已经成年了就好了,现在甚至他都不能帮卡洛!
 
陆非鱼倒在地上气喘吁吁,这么跑下去真的不是办法!原身的身体根本受不了长时间的奔跑,当初即便用治愈术将原身的身体调养到了最佳状态,但是他还是柔弱的雌性!
 
怎么办?火,火可以驱赶狼群,可是即便他们带了火石,这里刚下过雨怎么烧的起来!火、火……对了!水!
 
“诺顿,快!快看一看我们离之前那个湖泊有多远!”
 
陆非鱼转过头,狼群已经越来越近,连它们奔跑时扬起的尘土他好像都感觉到了!
 
“不远,卡洛,怎么了?我可以看见湖泊的影子了!”
 
“我们去那个湖泊,班森蛇族可以在水中生活的是不是?”
 
陆非鱼强忍着站起身来,诺顿一听见他的话连眼睛都亮了。
 
“对!卡洛,我们快走,马上就到了!”
 
陆非鱼深呼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跟在诺顿后面,狼群已经就快追上了他们,那一声声嗷呜就好像吼在他耳边一样。
 
“卡洛,再快一点!马上!只有一点点的距离了!”
 
陆非鱼觉得此刻的自己完全是麻木的状态,狼群已经近在咫尺,在即将昏过去的那一刹那,诺顿将尾巴甩过来一把将他卷进了湖泊。
 
“唔……嗯……”窒息的感觉让陆非鱼惊醒过来,他重新变回了人的身体,连同手臂被诺顿紧紧缠着。
 
“卡洛!我们安全了!”
 
诺顿的声音在陆非鱼的耳畔响起,身体还紧紧缠在他的身上,陆非鱼突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卡洛,卡洛……”诺顿的声音唤回了陆非鱼的意识,他注视着与他贴面的诺顿,还是那个三角脑袋,铜铃大的绿眼睛,看在他眼里却是一点也不觉得可怖。
 
“卡洛……”诺顿又是一声,陆非鱼还没有反应过来,诺顿已经倾身贴近了他的唇。
 
原来蛇信子也是冰冰凉凉的感觉……等等!他,被一条蛇强吻了?陆非鱼有点将接受不能,意识到这一点时刚想将诺顿推开,却是感觉到了诺顿向他渡过来的气体,是……氧气?原来只是帮助他呼吸吗?
 
陆非鱼安心地张开了唇齿,诺顿再也不满足于轻舔,长长的信子长驱直入,伸长进了陆非鱼的喉咙,一下又一下地从他口腔内壁刷过,甜腻的味道比诺顿刚刚吃过的伯月果的味道要好吃百倍!
 
这……这是真真切切的蛇吻吧?
 
“唔……唔……”诺顿的速度太快,陆非鱼早已溃不成军,死死地想要将诺顿的身体挣开,力道却是未能撼动他分毫。
 
这个该死的诺顿!明明、明明他是把诺顿当做儿子来养的啊!联想到诺顿初见他时请求他做伴侣的情景,陆非鱼有些无力,难道真是自己忽略了什么?诺顿一直是认真的?
 
可是,诺顿还是个孩子不是吗?
 
陆非鱼还在胡思乱想当中,诺顿却是突然离开了他,将脑袋伸出了水面,在陆非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次低下头覆上了他的唇!
 
“卡洛,狼群还没有走哦,看来我们要在水中待久一点时间了。”诺顿的声音带着笑意,然而缠在陆非鱼腰间的力道却是并未放松一点。
 
对氧气的渴望让陆非鱼再次张开了唇齿,这一次的诺顿并没有心急,而是耐着性子细细在陆非鱼的口腔中舔吻,牙齿,口腔内壁,舌头……一一被诺顿舔过。
 
陆非鱼想要将牙齿狠狠咬下,却是怎么也狠不下这个心来,诺顿的亲吻他并不厌恶,这是为什么?
 
联想到诺顿可能变本加厉,陆非鱼沉了脸色,熊孩子就得好好教训!
 
诺顿再一次离开陆非鱼的时候,看见他面无表情的面容有点害怕。卡洛,是真的生他的气了吗?
 
再次覆上陆非鱼的唇的时候,诺顿什么也没有做,乖乖地只是渡了一口气过去。
 
“卡洛……”诺顿的声音有些委屈,有些紧张,要是卡洛真的不要他了怎么办?
 
陆非鱼的脸色还是没有好转,只是抬头向上望了望,示意诺顿上去看看。
 
诺顿望望陆非鱼,眼神又像是要哭出来似的,陆非鱼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注意到陆非鱼还是那般沉了的脸色,诺顿有些害怕,乖乖将脑袋伸出了水面。
 
“还没,不过已经骚动起来了,应该再等不到我们就走了。”诺顿见眼泪没用,总算恢复了正常,至少卡洛还是理他的不是吗?
 
接下来诺顿又帮陆非鱼渡了几次气,虽然没有占到一些便宜,但是卡洛的味道真是太好了,兽神!请您一定让诺顿早点成年!
 
当陆非鱼和诺顿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出来了,映的湖泊仿若一块晶莹透亮的碧玉。
 
“诺顿,我们快走吧,”陆非鱼淡淡开口,擦擦自己身上的水,步履匆忙,“现在阿爸肯定已经在担心我们了。”
 
“嗯!”诺顿望望陆非鱼,小心跟在了他的后面。
 
……
 
而此时雅格部落里,兽人们还没有休息,正趁着夜色加紧建设“围墙”,汉特族长也正如陆非鱼所料那般正在担忧他和诺顿,心神不宁来来回回地走着。
 
“汉特族长,你别担心,咳咳……不是还有诺顿在吗?那个小家伙可是很厉害的!咳咳……说不定他们就快回来了!”
 
安斯诶尔见汉特心中焦急,安慰他道。小卡洛平时很有分寸的,这么晚没回来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但是这话肯定不能跟汉特族长说。不过小卡洛那么聪明,还有诺顿在,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嗯,他们会平安回来的!巫医大人,您怎么了?”此刻汉特才注意到安斯诶尔的咳嗽,安斯诶尔这两年的身子也越来越不好了,现在天气转凉,安斯诶尔可不能发热才好!
 
“巫医大人,您先进去屋子吧,这里不用您,里奥的屋子就在那里,想必他的伴侣尤莱亚已经准备了火堆,快进去吧。”
 
担忧的人又增加了一个,汉特叹了一口气。
 
“汉特族长,不用,安斯诶尔的身体……”
 
“阿爸,我们回来了!”安斯诶尔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远处陆非鱼的声音打断了来。
 
“卡洛!卡洛!你终于回来了!”汉特见到陆非鱼和诺顿的身影激动不已,还好他们平安回来了,“对了,你们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阿爸,我和诺顿出去找伯月果了……后来回来的时候碰上了狼群,所以……不过我们运气好,都没有受伤。”
 
“狼群?!卡洛,你有没有事?诺顿呢?”不仅是汉特,一旁的安斯诶尔也急着询问,遇上狼群可不是一件小事!部落的这些小辈就像他的孩子一样。
 
“没有,安斯诶尔爷爷,您放心吧,我们都没有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汉特族长激动地语无伦次,感谢兽神!只是他们部落附近已经好几年没有过狼群的出现了,这是怎么回事?
 
“阿爸,让您担心了。”陆非鱼有些自责,他和诺顿出门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这么多,太大意了!
 
“卡洛,你没事就好。”汉特族长放下了刚刚的疑惑。
 
“小卡洛,快别不开心了,平安回来就好!”安斯诶尔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也该回去了,小卡洛……咳咳……为了等你,你的安斯诶尔爷爷可是在寒风中站了许久哦!”
 
“安斯诶尔爷爷,您快回去吧,都是我和诺顿的错,您那里的兽皮还够吗?诺顿之前猎了一些,我明天给您送过去吧?”
 
“不用……你的阿爸已经送过来很多了,我也该走了,再见,小卡洛。”
 
“再见了,巫医大人。”
 
“再见,安斯诶……安斯诶尔爷爷,您怎么了?!”
 
汉特族长和陆非鱼还有诺顿一一向安斯诶尔告别,陆非鱼话未说完,安斯诶尔却是突然倒在了地上。
 
第44章:原始兽人世界搞搞基8-9
 
“阿爸,您放心吧,我给安斯诶尔爷爷熬了药,他会没事的。”陆非鱼对着旁边的汉特说道,熬制草药是陆非鱼和安斯诶尔“新创”的治疗方法。
 
听说安斯诶尔生病了,部落的兽人们都很担心,汉特好容易才将他们一一劝走了,毕竟他们不能帮上卡洛的忙,而部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对了,卡洛,陈辰最近找到了很多可以食用的食物,还提出了‘挖洞’储存食物的办法,也不知他究竟是从哪个部落里到这里来的,怎么会这么多东西,帮了雅格部落太多忙了。”
 
“那不是很好吗?阿爸,雅格部落更好,族人们才会更好,我们感谢他的到来。”
 
陆非鱼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目前为止陈辰所做的一切都在推动着雅格部落的发展,作为卡洛,雅格部落的一份子,他确实应该感激他。
 
“卡洛,好孩子,阿爸还以为你会不开心才是……”虽然卡洛总说他想去做巫医不是因为菲尔斯,但是这么多年他这个做阿爸的怎么会不明白卡洛对菲尔斯的感情?汉特还以为因为菲尔斯的事情卡洛会有疙瘩,却没想到他的孩子是真的长大了,已经成为了他的骄傲。
 
“阿爸,我未来会是雅格部落的巫医,只要雅格部落越好我自然就会开心的。”
 
陆非鱼轻笑,这一切都在按着他的期待发展,想来过不了多少时日他就可以离开专心寻找老攻了。
 
“对了,卡洛,你们今天遇上的狼群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我们雅格部落上次出现狼群还是好几年前,而且那一次的狼群还是兽人驯养的,不知道这次的狼群来自哪里,会在这里待多久,要是部落的族人们出去碰上就不好了。”
 
汉特微微叹了一口气,今年部落的事情好像特别多,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希望兽神保佑。
 
“等等,您说狼群可以被驯养?”陆非鱼敏感地注意到“驯养”那个词,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对啊,草原上的狼群只有狼族兽人能够驯养,狼族兽人中选出一个凶猛强大的兽人就可以成为狼群的狼王,从而号令整个狼群。”
 
狼族部落,狼群……不知道为什么,陆非鱼突然想到诺顿上次杀掉的布鲁诺。
 
布鲁诺是狼族族长的小儿子,上次受伤就是因为和两个哥哥的族长之争,原本的世界里雅格部落在被狼族兽人攻打之前遭遇过一次狼群的侵袭,所以后来基本上没有什么还手之力,雅格部落的族人死伤惨重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如果说这次狼群和狼族部落有关的话,那雅格部落岂不是很危险?
 
“卡洛?卡洛!你在想什么呢?”汉特见陆非鱼明显不在状态,一连叫了他好几声。
 
“阿爸,我没有事,现在这么晚了,您快去叫他们睡觉吧。”陆非鱼望着石屋外明亮的月色提醒道。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安斯诶尔。”
 
“好的,再见,阿爸。”
 
看着汉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中,陆非鱼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其实安斯诶尔的病情并不像他刚才说的那样,简单的发热他利用治愈术顷刻间就能治好,但是安斯诶尔是真的老了,身上的器官都已经老化,治愈术根本无能为力,他不知道安斯诶尔爷爷还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
 
陆非鱼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对了,诺顿!
 
“诺顿,诺顿?”
 
和诺顿回来的时候陆非鱼铁了心想给诺顿一个教训,一路上都没有理他,他记得刚刚诺顿是和他一起过来的啊,这下子人呢?
 
陆非鱼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个圈,最后才在石屋外面的墙角看见了缩成一团的诺顿,熊孩子睡得正香,不过,诺顿最近是不是太容易睡了?
 
事实证明,诺顿不是太容易睡,而是一不小心就睡死了,直到三天之后才醒过来。
 
“卡洛,你别担心,我要冬眠了。”诺顿一醒过来就看见了守在他边上的陆非鱼,眼神闪亮着很兴奋,真好,卡洛很关心他。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合着他是白担心了一场?
 
“卡洛,我忘记了……卡洛,你别生气。”诺顿可怜兮兮地开口,然而陆非鱼可没忘记自己上次的事情,冷着一张脸任是诺顿怎么扮可怜也不开口。
 
在诺顿再一次睡过去之前,陆非鱼没有看见他有些诡异的眼神。
 
陆非鱼所料没错,安斯诶尔爷爷的病虽然已经好转,但接下来的时间里身体各方面的麻烦都来了,四肢无力,耳目不明……部落里的兽人们来了一拨又一拨,最后只剩下汉特坐在了床前,陆非鱼都被支使了出去。
 
“汉特,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别为难卡洛了。”安斯诶尔叹了口气,其实这两年他已经预料到了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还好上天给他送来了一个卡洛,卡洛会接替他成为雅格部落的下一任巫医,会比他做得更好。
 
“巫医大人,您该早点说出来的,雅格部落不能没有您。”
 
汉特的声音哽咽,安斯诶尔从小看着他长大,他应该叫安斯诶尔一声叔叔的,这么多年的相处,安斯诶尔帮助雅格部落避开了那么多次危机,可是现在却要突然告诉他,安斯诶尔就要离开雅格部落、离开族人、回归兽神的怀抱了!
 
他不能接受!
 
“汉特,你也已经老了,怎么还跟里奥的幼崽一样掉眼泪,”安斯诶尔将心酸掩埋在心底,对着汉特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着怀恋的光,“汉特,我已经活了这么久了,兽神大概想我了,伦纳德也应该想我了。”
 
汉特以前听自己的阿爸说过几次,安斯诶尔口中的伦纳德应该是他阿爸那一辈的雄性兽人,本来伦纳德都要和安斯诶尔举行契礼了,可就在契礼前几天伦纳德出去打猎就再也没能回来,从此安斯诶尔就自请成了下一任巫医,终身没有过伴侣。
 
“是的,伦纳德叔叔肯定也会想您的,但是他更希望您能好起来,等到明年天气暖和了看到其罗花盛开的样子。”
 
其罗花是一种大红色的花,每年春天盛开,兽人世界雄性和雌性举行契礼的时候雌性会将其罗花戴在自己的身上以作装饰,也称作契花。
 
汉特和安斯诶尔聊得正欢,那边菲尔斯拉着陈辰正在赶来的路上。
 
“好了……汉特,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但是什么时候去见兽神就随他去吧,还有你,你也老了,以后有什么事就多问问卡洛吧,他会帮你的。”安斯诶尔怕这些话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他看着汉特声音有些低落。
 
“安斯诶尔叔叔,我已经决定了,过了这个冬天,我就把族长的位置传给菲尔斯了,我也觉得累了,希望菲尔斯和陈辰能够快定生个幼崽,那我也能够放心了。”
 
这不是一个草率的决定,事实上汉特已经想了很久了,如果菲尔斯和陈辰成为伴侣,有他们在,那么雅格部落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汉特,这件事你应该仔细考虑一下。”安斯诶尔欲言又止,上次他回去石屋取草药无意中看见了菲尔斯正在请求陈辰做他的伴侣的那一幕,他总觉得,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陈辰是个聪明的雌性,很聪明,从他到了雅格部落,部落就发生了很多很好的变化,他原本很喜欢这个孩子,但是,但是一想到那天陈辰的表情和他跟菲尔斯所说的话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汉特,我请求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哪怕去问问卡洛的意见。”哎,他老了,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天,只能言尽于此。
 
“问问卡洛的意见?”汉特有些狐疑的重复了一遍,不过也没有提出异议,安斯诶尔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会的,您放心吧,安斯诶尔叔叔。”
 
“好了,汉特,你应该离开了,我很好,至少今天还不会回归兽神的怀抱。”安斯诶尔故作调侃,试图让汉特的心情好一点。
 
“安斯诶尔叔叔,好好休息,明年的雅格部落一定会更好。”
 
“我知道,再见,汉特。”
 
……
 
“辰辰,你拉我过来干嘛啊?”在汉特还没有出门的时候,辰辰就拉着他离开了,可是他们不是要去看安斯诶尔爷爷的吗?菲尔斯狐疑。
 
“菲尔斯,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辰甩开菲尔斯的手,他喜欢菲尔斯喜欢他,但是他讨厌菲尔斯的愚蠢。
 
“什么?辰辰,你说什么?”
 
“菲尔斯,汉特族长想让你做雅格部落的族长,你刚刚听到了没有?”注意到菲尔斯点头,陈辰一顿,“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比如……比如你想不想做部落的族长,比如安斯诶尔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安斯诶尔爷爷应该是觉得汉特阿爸还很年轻吧?我也这么觉得的,所以根本不急。”菲尔斯无所谓地晃晃肩,这需要有什么想法?
 
“菲尔斯!你难道不想做族长吗?不想要成为雅格部落最强大的兽人?不想要做我的伴侣?”
 
一连三个问句,将菲尔斯的脑子都问晕了,“所以呢?辰辰,做族长和成为雅格部落最强大的兽人有什么关系吗?”
 
“听着!菲尔斯,”陈辰捉住了菲尔斯的肩,“雅格部落最强大的兽人就是族长,所以只有你成为族长我才会喜欢你。”
 
菲尔斯茫然地盯着陈辰,不知所措。
 
******
 
“辰辰,汉特阿爸早就说过我会是雅格部落的族长了,所以……”
 
“不,菲尔斯,我等不及了!”菲尔斯话音未落,就被陈辰打断了开来,“既然你一定会是雅格部落的族长,那么只是早一点而已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菲尔斯沉默,他明白辰辰的意思,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能左右汉特阿爸的决定呢?
 
“没有可是,菲尔斯,我会帮你的,”陈辰站直了身体,看着菲尔斯眼中的犹疑索性再添了一把火,“你刚才没有听见吗?汉特族长他已经老了,继续担任雅格部落的族长他只会力不从心,我们为什么不让他过得舒服一点呢?
 
听着,菲尔斯,你成为雅格部落族长的时候,就是我们举行契礼的时候,菲尔斯,你不想要成为我的伴侣吗?”
 
“我……我想……”辰辰是他很喜欢很喜欢的雌性,他们会成为伴侣,然后有很多小幼崽。
 
“那就不用再犹豫了,我会帮你,而我,也只会让雅格部落变得越来越好,你都看见的不是吗?”陈辰的声音里带着诱惑,菲尔斯听着陈辰的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么,明天去找卡洛吧,卡洛很喜欢你,跟他说你想要做雅格部落的族长,他会答应你的,而汉特族长会听卡洛的意见。”
 
即便卡洛现在已经不再来找菲尔斯了,但是那么多年的感情岂是这么容易放弃的?怕只是意图眼不见为净吧。
 
陈辰望着菲尔斯笑了,卡洛那么喜欢菲尔斯,菲尔斯却又那么喜欢自己,感情,果然是最好的武器。
 
……
 
虽然温度还是很低,但是今天难得地出了个太阳,阳光的照耀下,雅格部落的兽人们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然而不包括陆非鱼。
 
“菲尔斯,你来找我干什么?”陆非鱼语气不耐,他还得去安斯诶尔爷爷那里,却在半路上被菲尔斯拉住了。
 
诺顿还在沉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陆非鱼每天都到安斯诶尔那里照料他,用治愈术延长他的生命,哪怕陪着他说说话也好,听安斯诶尔说许多年轻时候关于做巫医的经验。
 
“卡洛,我有事情跟你说,”菲尔斯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他想要辰辰做他的伴侣,其他的都不重要,“汉特阿爸想让我做雅格部落的族长。”
 
“然后呢?”陆非鱼毫不吃惊地接着询问,在菲尔斯遇上陈辰之后他就不再是原身认识的菲尔斯了,他更期待菲尔斯口中的后续。
 
“卡洛,汉特阿爸将族长的位置交给我你会介意吗?我向你保证会和辰辰将雅格部落变得更好。”
 
“菲尔斯,你能回答我,你是从哪里知道的阿爸正在考虑族长的事情吗?”他也只是听安斯诶尔爷爷说的。
 
“我……我……”
 
见菲尔斯吞吞吐吐最后沉默,陆非鱼也不逼他,只轻轻笑了一声。
 
菲尔斯其实并不愚蠢,或者说他只是在陈辰的面前愚蠢,他明白卡洛对他的感情,要是原身,估计都不用他来说,但是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陆非鱼。
 
“阿爸自己会做出选择,但是菲尔斯,如果是你的话我拒绝。”陆非鱼的话没有丝毫委婉的意思,一举击中地是菲尔斯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菲尔斯,你应该想一想,如果阿爸将族长的位置交给你,那么那时候的雅格部落真正的族长又是谁?菲尔斯,你,只是一个没有自我的蠢蛋!”
 
陆非鱼明显没有菲尔斯那么高,但是此时此刻他的气势完全压倒了菲尔斯。
 
“卡洛——”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菲尔斯,如果阿爸征求我的意见,我一定会拒绝由你担任雅格部落的族长,力量不是最强大的并不要紧,但至少不要像被驯养的狼群那样,永远只能听主人的话。”
 
陈辰可以作为一个普通雌性待在雅格部落,但是如果菲尔斯变成了族长,那么上一辈子原身最恨的事情是不是还会再次发生?
 
“卡洛,你太过分了!”菲尔斯明显有些气急败坏,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曾经的卡洛是永远追逐在他身后的小弟弟,崇拜他,敬仰他,喜欢他……一个温柔、可爱的雌性,这才是卡洛才对!
 
“菲尔斯,不要生气,我刚刚那些话都不是对你说的,请你转述给陈辰听,相信他会理解我说的话的。”
 
“我明白了,卡洛!你在生气对吗?生我和辰辰的气?”菲尔斯自觉自己找到了真相,声音都加大了。
 
“菲尔斯,你不真的配让卡洛喜欢,”陆非鱼摇了摇头,接着叹了口气,“所以,你没有什么让我生气的。”
 
他无比清晰地说出这一句,在菲尔斯的怔愣中大步转身离开。
 
“卡洛!卡洛!”
 
等到菲尔斯反应过来的时候,陆非鱼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
 
……
 
草原深处的地方,一群兽人们正围在一处烤火,一旁有两人正在谈话。
 
“你是谁?来找我做什么?”
 
亚尔曼声音倨傲,看着眼前自称兽神使者的雌性,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
 
他是狼族部落族长的大儿子,现在他的父亲因为受伤明显命不久矣,可是那个老家伙偏偏说了只有最先找到布鲁诺的人才能成为部落的族长,他此番出来正是为了寻找他。
 
“尊敬的亚尔曼,我受兽神的指引而来,他说您需要我的帮助。”陆非鱼丝毫声音淡淡,像是一点没把亚尔曼的情绪放在眼里。
 
“兽神的指引?那么我需要你帮助我什么呢?”亚尔曼挑了挑眉,他真是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有趣的雌性了。
 
“帮助您找到您的弟弟布鲁诺,然后……杀掉他,”陆非鱼抬起头,对着亚尔曼笑了笑,“再毁掉您的另一个弟弟凯里,这样狼族部落的族长就只会是您了。”
 
“你……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亚尔曼的眼神终于变了,自己的秘密在眼前的这个雌性面前无所遁形,难道说,这个世界真的有兽神的使者?
 
“神说:万物神定,狼族部落只会属于您。”
 
“我……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亚尔曼还是不敢置信的语气,兽人世界里每个部落都虔诚信奉着兽神,可是除了那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传说,又有谁真的见过兽神的存在呢?
 
“那么……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好了……”话音未落,陆非鱼右手化爪从亚尔曼的手臂抓下,厚厚的兽皮被抓裂,猩红的血液从伤痕处渗出,钻心的痛楚将亚尔曼弄的气恼无比。
 
“你干什么!”亚尔曼一阵怒吼,兽人们齐齐围了上来,对着陆非鱼怒目而视,眼中的凶恶有如实质。
 
“您该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以示对我的尊敬,否则兽神将永不再庇佑于您。”
 
陆非鱼一如之前的镇定,即便身着兽皮,然而因为他出尘的气质,亚尔曼的怒气也正在不自觉地消失。
 
因为狼群的事情他出来查探了一番,索性兽人世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花草树木,如今总算有了收获,他之前也是料不到死了一个布鲁诺,竟然还惹来了他的两个兄长,再三考量之后他才会出此下策。
 
“对了……你……你不是雌性吗?怎么会?”怎么会化成兽身?亚尔曼的声音满是惊奇,围在一旁的狼族兽人也皆目露惊异,难道他们今天真的遇到了兽神的使者吗?
 
“兽神的使者,自然与旁人不同。”
 
“你、你、你真的是?!”
 
没有回答众人的怀疑之语,陆非鱼淡淡一笑,手掌冒出一团柔和的白光,顺着亚尔曼的伤口往下,不过一瞬,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如此,是也不是?”
 
旁边的兽人们都看呆了眼,望着陆非鱼的眼神里冒着火苗,一阵短暂地沉默之后,皆不约而同地跪在了陆非鱼的脚下,包括之前的亚尔曼。
 
“拜见兽神大人,拜见兽神大人……”
 
他们竟然真的见到了兽神的使者!真的兽神!真的使者!
 
“我,亚尔曼,居然能得到兽神的帮助,谢谢兽神庇佑!谢谢使者!”
 
兽神的力量是无法想象的,陆非鱼看着此刻热情无比的兽人,心里暗自给自己抹了一把虚汗,神棍果然不是那么好做的!
 
“兽神会听到你的感谢,请起来吧。”
 
“谢谢兽神,谢谢兽神!”亚尔曼着急忙慌地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地无法自抑。
 
兽神一直在关注他!甚至派来自己的使者帮助他!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亚尔曼。”
 
陆非鱼的眼神让人不自觉地信任,或许是心理暗示的作用,亚尔曼此时信心百倍,仿若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了狼族部落的族长,而他的弟弟匍匐在他的脚下。
 
……
 
寂静的深夜,明月被乌云掩盖,大地一片漆黑。
 
“啊——啊——”
 
一连串的尖叫,明明是寒冷的天气,陈辰却又是满身是汗地从床上醒过来,他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视线在石屋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自己正身处何地。
 
那个……那个噩梦又来了!可是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
 
第45章:原始兽人世界搞搞基10-11
 
刚刚经历的那个梦境太过真实,他看到自己的穿越,看到自己救下了布鲁诺,看到狼族部落的入侵,看到自己和布鲁诺和菲尔斯的契礼,最后……因为布鲁诺和菲尔斯,他成为了狼族部落和雅格部落真正的族长!
 
没错,在陆非鱼接收的记忆里,三个人欢欢喜喜地举行契礼是剧情的结束,但是生活并没有停止,再之后雅格部落和狼族部落合并,并逐渐发展成了一个大部落,而陈辰则被布鲁诺和菲尔斯捧成了部落的族长,或者说,这才是陈辰心里一直以来的渴望,渴望的强大。
 
美好的记忆宛若发生在昨天,那么这一切,是真的吗?
 
没有原因地,陈辰的直觉告诉他这才是事情原本的发展,卡洛早就出局了,布鲁诺不应该死去,他会成为兽人世界雌性的传奇,受人尊敬。
 
那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布鲁诺死了,卡洛春风得意,自己为雅格部落做了这么多却被安斯诶尔怀疑……为什么呢?
 
卡洛……卡洛是这一切变化的原因!
 
他想要杀死布鲁诺,梦境中的那个卡洛才是他最初看见的卡洛,而如今的卡洛对菲尔斯不屑一顾,不然也不会对菲尔斯那样说话,那么,原因呢?
 
“这是兽神大人的指引,他会为雅格部落带来灾祸。”
 
陈辰被这一连串的思绪弄得有些乱,脑子里却是猛然冒出这句话来,这是卡洛当时想杀了布鲁诺时说的话!
 
布鲁诺之后会带着狼族兽人侵入雅格部落,这就是卡洛所说的灾祸?难道说,这个世界上真有兽神指引一说?
 
卡洛!卡洛!都是卡洛!为什么总是要毁掉他的幸运呢?
 
陈辰抡起拳头往墙上砸,贴近了又蓦然收了回来,真是……该死的卡洛,他会为布鲁诺报仇的!
 
漆黑的石屋内,陈辰忍不住低吼,他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
 
“宿主大人!出事了!出事了!”天刚泛亮,陆非鱼就被小菊花惊恐的声音吵了起来。
 
“冷静!怎么了?”
 
总算及时制止了小菊花的魔音穿耳,陆非鱼这才好受一点。
 
因为不止一次地被自己吐槽没用,是以小菊花倒是很有眼力见地在他做任务的时候不出来打扰他了。很久没有听见小菊花的声音,他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宿主大人,出大事了!这个世界受到了外来力量的影响,陈辰好像已经怀疑宿主您了!”
 
“外来力量?”陆非鱼瞟了小菊花一眼,这难道不应该是系统应该担的责任?
 
小菊花被陆非鱼盯得有点心虚,它也完全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也不算是外来力量,应该是布鲁诺的灵魂力量才对,因为他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属于在”命不该绝“的时候死亡,竟然残留下一部分精神力量带给了陈辰原本的世界发展的记忆。”
 
“相当于陈辰是重生了,所以他才会怀疑我?”陆非鱼很快抓到了重点。
 
“是这样没错……不过宿主您别担心,他目前并没有怀疑你的身份,只是怀疑你是不是因为”兽神“知道了些什么。”
 
“那……我会让他相信兽神的,对了,小菊……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啊……”刚才一时激动它都没想到这个问题,这下子怎么办?!“……宿主大人,之前我不是告诉过您,执行任务的人是不能让人发现他并非原身吗?一旦这个世界的原着民对宿主产生怀疑情绪,系统就能感知到。”
 
“是这样啊……看来你还挺高级的。”陆非鱼深深看了小菊花一眼,直看得小菊花发虚。
 
坚持住!一定不能露馅!
 
“当然了,世界上最伟大的系统,可不是说说而已。”
 
“哦,哪个世界?”
 
“当然是——”小菊花说完这三个字,倏然回过神来立马闭上了嘴,冲着陆非鱼呵呵地笑,“宿主大人,我来自宇宙星空……”
 
“好了,你快回去,”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陆非鱼及时止住了小菊花的滔滔不绝,“我该去看安斯诶尔爷爷了。”
 
……
 
“辰辰,我们出来干什么?”一大早菲尔斯就被陈辰拉出了部落,走了这么久连个目的地也无,“卡洛上次好像遇上了狼群呢,汉特阿爸嘱咐要出部落的话最好在部落兽人们狩猎的时候一起出去,不然我们遇上了危险怎么办?”
 
“汉特阿爸,汉特阿爸,菲尔斯,那是卡洛的阿爸,他对你而言只是雅格部落的族长。”陈辰没好气地讽刺了菲尔斯一句,狼群?他就是出来找狼群的!
 
梦境中,狼族具有驯养狼群的能力他可没有忘记,如果真的是被驯养的狼群就好了,不是的话他也准备了足够的木松果。
 
木松果是狼族对付狼群的利器,这件事雅格部落的人一无所知,但是梦中自己在狼族生活了那么久自然不会不知道。
 
在杀掉狼群的狼王之后,将燃烧的木松果扔进狼群,散发出的气味会令狼群萎靡不振,虚弱无力……这时候成功地将群狼活捉,狼族兽人再化身成狼,经过多次折磨之后的狼群就会将狼族兽人认作新的狼王。
 
“辰辰,我已经去找过卡洛了,但是……”
 
“我知道的,菲尔斯,你已经跟我说过了。”陈辰打断菲尔斯的话,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有些东西,别人不给,那就去抢好了。”
 
“抢?”
 
“好了……菲尔斯,你不用想这么多,我会帮你的,帮你得到你应该得到的东西。”毁掉那些本来就应该毁掉的东西。
 
“辰辰,我们快回去吧,我怕会有危险……”
 
“嗷呜——嗷呜——”
 
菲尔斯话未说完,却是隐隐约约听见一阵狼群的嗷叫声。
 
“辰辰,我们要马上走!真的有狼群,他们就要过来了!”菲尔斯拉起陈辰的手欲跑,却是被陈辰甩开了来。
 
当真是踏破草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哈哈……菲尔斯,不要害怕,告诉我狼群在哪个方向?”
 
菲尔斯被陈辰突然的发笑弄的有些呆愣,但还是乖乖回答,“东南方。”
 
“菲尔斯,我们沿着狼群的方向走,相信我,我们不会有事的。”
 
“这……这……我们会死的!”
 
“我们不会。”
 
不待菲尔斯再说出些什么来,陈辰已经拉着他向东南方向跑了起来,这一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两人能看到狼群的影子时这才停下来。
 
“听着,菲尔斯,将它们一颗颗点燃然后扔到狼群中间。”陈辰取下腰间的小皮袋,掏出木松果来递到了菲尔斯手上。
 
如果狼群确是被驯养的,那么狼族的人一定会出来,布鲁诺是狼族未来的族长,想也知道若是狼族之人知道布鲁诺已经被两个兽人害死了,他们一定会为布鲁诺报仇的。
 
卡洛,诺顿……你们该死,所以,不要怪我。
 
陈辰所料没有错,待手中的木松果人扔出去不过片刻时间,狼群中就混乱了起来,一只只野狼开始瘫倒在地上。
 
“你们是谁?刚才是你们扔的木松果?!”
 
和菲尔斯在原地待了许久,陈辰差点就以为这是真的野生狼群,正欲和菲尔斯离开的时候却被一帮兽人围住了。
 
陈辰拉住了菲尔斯没有反抗,两人被绑着押到了凯里面前,陈辰认出了凯里,他是布鲁诺的哥哥,也是手下。因此没等凯里开口,他就先开了口。
 
“如果您是想问木松果的事情的话,我只会回答你一个人。”
 
狼族部落和雅格部落完全不一样,狼族部落很久以前就存在了,族长一脉世代相传,而木松果作为狼族部落隐藏的杀器,也一直只有部落里的族老知道和他们的亲眷知道。
 
“你们,把他带下去!”
 
凯里看了陈辰一眼,因为注意到他是个雌性的缘故,并未将他放在眼中,用手指了指菲尔斯,好些个兽人押着菲尔斯就要退下。
 
“辰辰,辰辰……你要干什么?你不能伤害他!”菲尔斯对着凯里大吼,凯里被他吵得烦了,一个眼神示意,一旁的狼族兽人就将菲尔斯打晕在地。
 
“你……你把他怎么了?”
 
陈辰突然有些担心,此时此刻他对于狼族兽人而言是陌生的,而不是像梦境里以布鲁诺的伴侣身份面对他们,如果他们要伤害他和菲尔斯怎么办?
 
“你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他的,我还需要你的解释。”
 
狼族能够驯养狼群已经成为他们部落发展的秘密武器,不同于雅格部落地处偏远,与世无争,狼族部落的周围还有其他强大的兽人族,如果这个秘密被他们发现对狼族部落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看着眼前这个雌性一改之前的镇定,手足无措起来,凯里轻笑了一声,他还以为这个雌性有多大的勇气?
 
兽人带着菲尔斯已经退到了远处,凯里沉默着负手而立,似乎正在等着陈辰的解释。
 
******
 
“木松果的事情是布鲁诺告诉我的,你,也是狼族兽人对吗?”
 
良久,陈辰试探着开口。
 
“布鲁诺?!他在哪里?”凯里声音急切,原本只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惊喜,没想到这个惊喜竟带给他更大的惊喜了。
 
“布鲁诺,布鲁诺他死了……”陈辰想起那天布鲁诺浑身是血的样子,忍不住抽噎出声,那是他的布鲁诺啊,比菲尔斯还要喜欢的人。
 
“死了?”即便凯里听到这个消息有那么一秒地兴奋,然而他马上就冷静了下来,他的那个弟弟可不像这么容易就死了的兽人!
 
“怎么死的?”
 
“布鲁诺,他真的死了,被一个蛇族兽人一口咬断了脖子!”陈辰叫出声来,“这是我亲眼看到的!请您一定为布鲁诺报仇!”
 
布鲁诺是狼族部落族长的儿子,还是凯里的哥哥,想来他也不会袖手旁观,陈辰仿佛已经看到了卡洛死亡的样子。
 
“是吗?蛇族兽人?”
 
若不是为了族长的位置,他可得好好感谢那个蛇族兽人才是。
 
“对,他们就在这里不远的雅格部落!”陈辰激动地重申。
 
“雅格部落?好的,身为布鲁诺的哥哥我会为他报仇的。”找不到布鲁诺,那么找到杀害布鲁诺的凶手也一定会讨的阿爸的欢心的,至于他的大哥,呵呵……
 
“真的吗?您是布鲁诺的哥哥?”陈辰佯装不知,他只是想要给凯里一个好印象,毕竟布鲁诺死了,而布鲁诺的大哥应该也是这个时间段就要病死了,那么狼族部落今后的族长无疑就是凯里吧?
 
陈辰太着急了,梦境里他和布鲁诺再一次相见的时候,布鲁诺已经成为了狼族部落的族长,而亚尔曼也早就被布鲁诺干掉,凯里因为想要求得生存而诚服于布鲁诺,对陈辰也是无比尊敬……可是布鲁诺太喜欢陈辰了,又怎么会告诉他他与两个哥哥之间阴暗的争斗?以至于此时陈辰仍然将凯里当做布鲁诺的好哥哥。
 
不过他的运气并不差,凯里首先想到的依然是为布鲁诺报仇,毕竟他的好弟弟在阿爸心里的位置可是太重要了。
 
“我是布鲁诺的哥哥凯里,之前的事情对不起了,”凯里走上前来将陈辰身上绑着的草藤解开,“不过,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当然,能帮助您是我的荣幸。”
 
……
 
菲尔斯和陈辰失踪了一整个冬天。
 
雅格部落的兽人们一直在找他们,但是两人失踪之后没过几天温度就急剧地降了下来,天空下起了大雪,河流湖泊都凝结成了坚冰,直到再也无法出去部落族人们才放弃。
 
陆非鱼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是并没有告诉汉特阿爸,因为他不知道此时的陈辰会不会因为布鲁诺的死亡而将雅格部落推进深渊,而部落族人的生命始终是最重要的。
 
一个冬天的时间,也够他准备了。
 
但是安斯诶尔爷爷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临死之前他将陆非鱼拉在了身边跟他说:“小卡洛,你还这么小,如果……如果你今后能遇到一个喜欢的雄性,那么,做他的伴侣吧,安斯诶尔爷爷会请求兽神宽恕你的。”
 
“安斯诶尔爷爷!安斯诶尔爷爷!”
 
陆非鱼大力点了点头,没有顾忌治愈术会被发现也终究没能救下安斯诶尔,安斯诶尔在他怀里微笑着闭上了眼睛,这个冬天雅格部落的兽人们都沉浸在悲伤中。
 
唯一幸运的大概是,这个冬天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两个月的时间,厚厚的积雪就开始融化,兽人们准备的食物和保暖的兽皮甚至还有剩余,这也是雅格部落唯一一个没有幼崽饿死、冻死的冬天。
 
兽人们坚信着兽神的仁慈。
 
诺顿终于醒了过来,一醒过来就是找“爸爸”。
 
看到陆非鱼的时候,诺顿转过了身去,眼睛里冒出了精亮的光,从口中将几个已经干煸了的黄色的果子吐了出来。
 
班森蛇族在接近喉咙的地方,有一个特殊的囊袋,本来是用来储存食物的,但是被诺顿就藏了那几个果子,放在一旁的树枝上。
 
“诺顿?你醒过来了?”
 
陆非鱼看见诺顿的时候明显很开心,蛇族兽人冬眠他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本来雪一融化他就想着诺顿该醒来了,可是没有,现在看到醒过来的诺顿对失落的陆非鱼来说可真是一个大惊醒。
 
“对,卡洛!我醒过来了!你想我吗?”诺顿迅速溜到了陆非鱼的身边,闪着身子缠绕在了陆非鱼身上。
 
“诺顿,你好像长大了一点啊?”
 
记得去年那时候诺顿才五六米的样子,可是现在好像又长了一点?还大了一点?
 
“对的!卡洛,我……也长大了!”诺顿的语气很骄傲,本来还想告诉卡洛另一件事,还是到时候给卡洛一个惊喜好了。
 
“不……我的意思是,诺顿,我快被你勒死了……”看着诺顿瞬间失落地低下了头,陆非鱼轻笑出声,诺顿还是老样子啊,“好了,快松开我,待会我们去狩猎。”
 
想来诺顿刚刚醒来肯定饿了。
 
“卡洛,我有这个!”诺顿伸长了脑袋从树枝上叼着一个果子递给陆非鱼,眼神期待,“很好吃,卡洛,我刚刚去摘的,你尝一尝吧?”
 
“刚刚摘的?”这是在欺负他的眼神吗?都干成这样了,还是刚刚摘的?
 
“卡洛……”
 
诺顿可怜兮兮地出声,那个“洛”字真是百转千回,陆非鱼看着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好吧……我吃还不行吗?”
 
“嗯嗯!我们回去石屋再吃吧?你可以给我炖肉。”
 
“好,不过你不考虑减减肥吗?”
 
……
 
一个小时后,陆非鱼的肉还没有炖好。
 
他无力地躺在床上,一股强烈的火苗在身体的各个部位燃烧着,看着眼前的诺顿,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诺顿!你刚刚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这只是明知故问,身体的感觉他再清楚不过,说着陆非鱼一只手暗暗地运起了治愈术,然而过了许久时间,他身上的状况没有丝毫好转。
 
“宿主……那个,那个果子只有催情的效果,您没有受伤啊……”所以治愈术是没用的……
 
小菊花在陆非鱼心底的咆哮声中战战兢兢地说出这句话,便再也不敢言语蹲去了角落。
 
身为先天至宝还过得这么憋屈,他容易嘛他!
 
“卡洛,我……我想让你做我的伴侣……”
 
“那你就用这种办法吗?”还不待诺顿说完,陆非鱼就将他的话打断了开来,他觉得自己的下身硬的快要爆炸了,身体的每一处都强烈地需要安慰,现在居然有念头居想让诺顿离他近一点!
 
诺顿这个熊!孩!子!他居然让一个熊孩子骗了两次!
 
“卡洛,其实那天我看见了,看见你的手上冒出来白光,其实你是兽神的使者对不对?只要兽神的使者才会有那样的能力,卡洛……我不想让你走……”
 
这是兽人世界古老的传说,兽神怜悯兽人的苦难,故派使者前来拯救他们,而兽神使者完成任务后便会回到兽神的身边,之前亚尔曼他们那么轻易地相信了陆非鱼也有这个原因。
 
说到后面一句的时候,诺顿是真的哭了出来,陆非鱼还是第一次真正看见诺顿掉眼泪,豆大的眼珠从诺顿的眼眶中滑下,他突然有种悲伤的情绪。
 
“诺顿,你听我说,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雄性了,我正在找他,除了他我不会喜欢别人的,你听话,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陆非鱼试着安抚诺顿的情绪,诺顿既然知道那个果子的药性,肯定也知道解决办法吧?听完那个理由之后好像他心里的愤怒都没有了,他对诺顿太宽容了,想到他的老攻,陆非鱼诡异地生出了几分负罪感。
 
“没有办法!卡洛,我不准你喜欢别人!唔……不准!”诺顿一听见陆非鱼的话哭得更厉害了,“你是我的雌性,我们要生好多好多小卡洛!”
 
诺顿话还没说完就冲到了陆非鱼的身边,不带他反应过来,便紧紧缠在他的身上,蛇信伸进了他的嘴里,搅着他的舌头和他一起纠缠。
 
“诺顿……唔……诺顿,你冷静一点……”
 
“卡洛,我要你做我的伴侣!”说完这句话,诺顿没有给陆非鱼回答的时间,又迅速覆上了他的唇。
 
果子的味道是甜的,卡洛的嘴里也是也是甜的,诺顿亲的着迷,从陆非鱼的额头,眉毛,眼睛,唇,下巴……然后一路往下,试图拉着他一起起舞。
 
“诺顿……嗯……你快停下来!”
 
陆非鱼忍不住轻喘出声,诺顿的轻舔让他浑身战栗,原本还能忍耐的药性现在已经完全被诺顿激发出来。
 
“嗯……啊……”诺顿就着陆非鱼胸口的红点轻咬了一口,陆非鱼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感受着诺顿的蛇信还在往下,一直到了他的腰,难以言喻的痒痒让陆非鱼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他猛然间恢复了意识。
 
卧槽!他差点就“贞操”不保了有木有!不过顶着他的下身的硬物是什么鬼东西?!
 
“诺顿,你不是还没有成年吗?”
 
陆非鱼惊疑着出声,未成年的雄性那个不是硬不起来的吗?!难道诺顿还天赋异禀?
 
“卡洛,我……我已经成年了,”诺顿“娇羞”地溢出一声轻笑,他可是在水里照过的,嗯,他很好看,反正比卡洛以前喜欢的那个菲尔斯好看多了,“或许,你更喜欢我人的样貌?”
 
说着,诺顿在陆非鱼眼前上演了一幕“大变活人”,然后,陆非鱼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46章:始兽人世界搞搞基12+武林少侠的励志人生1
 
“你……你……”
 
陆非鱼瞪大了双眼,诺顿!诺顿居然是他老攻!难以言喻的震惊让身体的药性都暂时被忘却。
 
“怎么了?卡洛,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诺顿撇了撇嘴,“明明很好看。”
 
“不是……”
 
陆非鱼此刻的心里只有一大堆的卧槽在刷屏……呵呵,他把老攻当儿子养了……真是……有够刺激,他该庆幸自己没有心脏病吗?
 
“卡洛,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变回来还不行吗?”见陆非鱼的脸色明显不好,诺顿作势就要化成蛇身。
 
“诺顿,停下!”陆非鱼急忙制止了诺顿的动作,人兽play……他现在真的承受不来,陆非鱼朝诺顿勾了勾手指,不再压抑自己身体的欲望,“过来……”
 
此时的卡洛躺在床上,眼中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那一声唤带着甜腻的渴望,诺顿仿佛失了心神,怔愣地走近了陆非鱼。
 
还不待诺顿行至床边,陆非鱼猛然坐起一把将诺顿拉上床反身压上了他,两人脸贴脸,鼻贴鼻。
 
“诺顿,你喜欢我吗?”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陆非鱼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诺顿的兽皮里抚上他的胸口,已然挺立的下身轻轻磨蹭着诺顿的硬挺。
 
“唔……喜欢……诺顿喜欢卡洛……”诺顿呻吟着出声,眼神中没有焦距。
 
“其实……我也喜欢你……”趁诺顿还在怔愣的机会,陆非鱼已经吻上诺顿的唇,舌头像一尾鱼一样溜进了诺顿的嘴里,感官上的刺激让诺顿大脑一片空白,卡洛喜欢他!卡洛在吻他!
 
没有让陆非鱼等待太久,诺顿像是无师自通一般卷住了陆非鱼的舌头一起嬉戏,又猝然将他翻转压在了身下,轻舔着他精致的喉结一路往下。
 
石屋内的喘息声逐渐加大,最后在男子的低吼声中转为了平静。
 
“卡洛……”
 
“嗯?”
 
诺顿一脸餍足地看着陆非鱼,手轻轻地摸向了他的肚子,“你说这里会有小卡洛吗?”
 
“滚——”陆非鱼一脚将诺顿踢下了床。
 
……
 
万物复苏的季节里,天空好像都变得特别蓝,其罗花开遍了漫山遍野,雅格部落已经学会了播种一些食物,兽人们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除了陆非鱼。
 
“卡洛,你要我的毒液做什么?”
 
“给一个人,你以后就知道了。”陆非鱼看着眼前小竹筒里青黑色的液体,目光悠远。
 
而此刻狼族部落,亚尔曼和凯里都已经先后上了路,距离雅格部落越来越近。
 
“辰辰,看见了吗?我们马上就要到雅格部落了,很快就可以为布鲁诺报仇了。”
 
凯里指着远处的方向,志得意满的语气,仿若一只开屏的孔雀。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凯里早已被陈辰的美貌和性格所俘虏,原本不屑一顾的人没想到竟给他的生活带来那么大的乐趣。
 
“对,我们马上就可以为布鲁诺报仇了,”陈辰对着凯里甜甜一笑,“凯里真的一个好哥哥,比亚尔曼好多了。”
 
狼族部落的族长已经快不行了,此次亚尔曼和凯里的任务依旧是寻找布鲁诺。
 
而关于布鲁诺已经死了的事情,亚尔曼和凯里二人谁也没有禀告给他们的阿爸,对凯里而言,到时候直接将那卡洛和诺顿的头颅带回去不是可以独揽功劳?而对亚尔曼,则选择了更直接的办法。
 
如同兽神使者所言,现在狼族部落的继承人只有他和凯里了,那么凯里死了呢?而且,卡洛大人会帮他。
 
“我和布鲁诺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感情深厚,可惜大哥不喜欢我们……”此时的凯里自然不知道亚尔曼在想些什么,他放低了声音,表情有些颓丧。
 
“好了,凯里,如今是你走在前面,得知杀害了布鲁诺的凶手的消息,但是此刻亚尔曼怕是还在寻找着布鲁诺的下落,只要等到你回去那时,你的阿爸定会将狼族族长之位交给你的。”
 
“是吗?哈哈……辰辰,我现在心情好,你陪我去打猎吧?”凯里被陈辰哄得哈哈大笑,更是忍不住在想要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强大。
 
“好呀,凯里。”
 
两人相携着离去,剩下的兽人们开始架起火堆准备午餐,菲尔斯站在远处看着陈辰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自从陈辰得到凯里的信任,兽人们也就不再将他们当做囚徒一般看押了,更多只是让他帮忙做事,甚至有一开始知道菲尔斯和陈辰关系的还会过来拍拍他的肩,以示同情。
 
一个时辰后,兽人们正围在一堆大口吃肉,凯里口中的肉还没有咽下,却是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来,巨大的疼痛席卷着他的神经。
 
像是魔咒的开始,不只是凯里,一旁的狼族兽人们陆陆续续地口吐鲜血,有的甚至已经倒在了地上。
 
“凯里,凯里……你怎么样了?怎么回事?”陈辰着急地走到凯里的面前,被眼前的一幕吓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下毒吗?兽人世界竟然还有人会下毒?
 
还没等到凯里回答,陈辰自己也是一口腥甜抑制不住地从喉咙里喷出来,在即将倒地的那一刻被菲尔斯接在了怀里。
 
“菲尔斯,是你对不对?”所有人都有事,只有菲尔斯没事,下毒的人就已经很明显了,陈辰是真的没想到是他从来没担心过会背弃他的菲尔斯,“为什么……唔……要这么做?”
 
“辰辰,你别担心……卡洛他答应过我,答应我会救你的……你挺一会儿,他马上就到了……”
 
菲尔斯慌了神,将陈辰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哭腔着出声,“对不起,辰辰,我都知道了,知道你的目的就是引着凯里他们侵入雅格部落,杀死卡洛和诺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可是要我眼睁睁地看着汉特阿爸死我做不到,看着部落的族人们死我也做不到……”
 
“所以……你就想杀了我们?”陈辰的眼睛里都是控诉,指甲陷进了菲尔斯的肉里。
 
明明梦境里即便雅格部落的兽人们死了菲尔斯还是因为自己原谅了布鲁诺不是吗?由此,他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菲尔斯对他的爱,从来不曾怀疑过他会背叛。
 
可是陈辰忘记了,看着族人们死亡甚至参与其中,和忘记他们的死亡选择原谅是两回事,或许,对于菲尔斯而言更大的原因是陈辰的背叛。
 
“菲尔斯!你个混蛋!”听到了这里,凯里自然也明白菲尔斯就是凶手,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是又踉跄着倒在了地上,有中毒较浅的兽人急忙走过来扶住了他。
 
“快,将狼群召过来,菲尔斯,我今天一定要看着你被狼群分食!”
 
因为陈辰的缘故,他容忍着菲尔斯,本来是想找机会处理了他,没想到却是自己先中招了。
 
“唔——唔——”一旁的狼族兽人拿出一个号角一般的东西吹了几声,远处有狼群“嗷呜”地回应,声音越来越近。
 
陈辰又吐了一口血,菲尔斯没有理会凯里的叫嚣,眼中落下了泪来,不住地看向四周,“卡洛呢?卡洛怎么还没有过来?辰辰,你别怕,你不会死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杀你……即便……即便我知道你想甩开我……”
 
“你……你滚……”陈辰只觉得胸中一口气喘不上来了,脸上的愤恨让菲尔斯难以招架。
 
“菲尔斯没有骗你,陈辰,他唯一的要求是恳求我一定要救你。”
 
一道声音传来,一只黑鹰扑闪着巨大的翅膀从空中缓缓降落,黑鹰的背上正是陆非鱼和诺顿。
 
两人从黑鹰背上下来,而黑鹰也变成了人身,正是里奥。
 
“菲尔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要我救下陈辰的话,你永生都不能在踏入雅格部落一步。”
 
一个雄性兽人带着一个柔弱的雌性在兽人世界流浪,想也能想到是怎样的艰难,而兽人世界中像雅格部落这种能够包容不同种族的兽人部落怕是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菲尔斯,怕是有生之年都难以找到吧?
 
“请你救他……卡洛,你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答应过我的。”菲尔斯转过身来跪在了陆非鱼面前,他背叛了陈辰,但他还是爱他。
 
“好,这是你的选择,希望你不会后悔才好。”
 
“嗷呜——嗷呜——”
 
“哈哈……咳咳……你们还想救他,都死在这里不好吗?我的宝贝们马上就要到了。”狼群的叫声愈加清晰,凯里露出了疯狂的笑容,“赛门,过去,把那个雌性给我杀了。”
 
赛门是刚刚扶住凯里的那个兽人的名字,然而他还没走到陆非鱼跟前就被兽化的诺顿一尾巴抽到了远处。
 
陈辰在陆非鱼的治愈术下逐渐恢复了健康的脸色。
 
“你……你,你真的是卡洛?”可是……卡洛怎么会……这个世界真有兽神?
 
“对,陈辰,我是卡洛,还是兽神的使者,”满意地看到陈辰惊恐的脸色,陆非鱼接着道,“兽神说,兽人世界的外来者将会受到惩罚。”
 
“我……我不是……不要受到惩罚……”陈辰双手抱头,迷迷糊糊地尖叫着,这一刻他经历得甚至比初入兽人世界的打击还要大!
 
原本此刻狼族应该杀入了雅格部落,凯里已经摘下了卡洛和诺顿的头颅,他成功地为布鲁诺报了仇,他会继续在菲尔斯和凯里之间纠结着该选谁……这才应该是事情的发展,全都乱了!乱了!
 
“……他……他真的好了……”而此时凯里眼里则冒出闪亮的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匍匐在陆非鱼的脚下,抓住他的脚踝不肯放手。
 
“兽神!兽神!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刚才是凯里错了,是我错了……你救救我……”凯里仰头望着看着陆非鱼面无表情的脸,不禁加大了语气,“我告诉你,狼群马上就过来了,你不救我……你不救我根本没办法带走他们!”
 
“凯里,我亲爱的好弟弟,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求他救你?他可是你一直想杀的卡洛大人呢!”亚尔曼的声音传进了凯里的耳朵,“另外你的狼群也来不了了哦,很快他们就要成为我的宝贝了。”
 
“你!”凯里费力地伸出一只手来指向了亚尔曼,却被亚尔曼一脚踩在了地上。
 
“拜见兽神使者卡洛大人,亚尔曼将终身侍奉在您身边。”亚尔曼连同他带来的兽人们恭敬地向陆非鱼行礼,眼神虔诚而狂热。
 
“起来吧,你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是,多谢兽神大人!”亚尔曼从地上站起来,崇拜地看着陆非鱼。
 
他和凯里带着同样的人手出来,如果没有兽神的帮助,他怎么能想到自己如此轻易地就能将凯里一行留在这里?卡洛大人简直太厉害了!
 
“这里的事情都交给你了,”陆非鱼端足了架子对着亚尔曼说道,转头又将视线转到了菲尔斯身上,“菲尔斯,你自己种的因,结的果是甜是苦你便自己受着吧,只是,雅格部落不再欢迎你了。”
 
话音刚落,陆非鱼一行三人都转过了身离开。
 
“里奥叔叔——”
 
菲尔斯叫了一声,里奥顿了顿还是转过了头来。
 
“菲尔斯,卡洛的意思是我们所有族人们的意思,如果你执意要和陈辰在一起,那么,请你以后不要再回雅格部落了。”说完这句,里奥立刻转身追上了陆非鱼和诺顿。
 
如果不是卡洛,雅格部落会遭受怎么的打击,族人们又会有多少受伤或者死亡?他不能原谅菲尔斯,更不能原谅陈辰。
 
“里奥叔叔——”菲尔斯还想在说些什么,却是被陈辰紧紧地抱住,此时此刻,如果菲尔斯再离他而去,他肯定活不下去了!
 
“菲尔斯,菲尔斯……”
 
陈辰声音喃喃,菲尔斯看见环在他腰间的手逐渐弱了声音。
 
陆非鱼三人逐渐走远,而身后,一声声尖叫声响彻在空旷的草原上,飞溅的血液染红了草地。
 
……
 
三年后。
 
“哎,你听说没有,我们的诺顿族长就要和卡洛巫医举行契礼了诶!”
 
“这个部落里谁不知道啊?我们的卡洛可是兽神的使者,我们部落里的族人们再也不用害怕生病受伤了呢!真好!”
 
“对啊,卡洛还教给了我们制造陷阱,圈养动物,据说现在正在想办法用我们在地里挖出来的那个黑疙瘩做武器呢,我们雅格部落已经越来越好了。”
 
“这下子啊,估计汉特族长肯定高兴死了!他可是惦记着卡洛给他生一个小幼崽玩玩很久了!”
 
“对、对,哈哈!”
 
……
 
陆非鱼和诺顿举行契礼的那一天,亚尔曼也派狼族兽人送了礼物,为此诺顿还酸了很久,夜里做得陆非鱼叫苦不迭,然后……一个月也没能上床。
 
诺顿:……我的蜜月!!!
 
而那天晚上,雅格部落的兽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嬉笑声不绝于耳。
 
他们谁也不知道的是,部落之外,菲尔斯站在原地望着火光的方向很久,很久,最终还是转过了身去。
 
******
 
武林少侠的励志人生1
 
陆非鱼在兽人世界里待了两百多年,最后是诺顿先一步离他而去,两人并没有像诺顿希望的那般生下幼崽,虽然陆非鱼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让他隐隐地松了口气。
 
诺顿走了,陆非鱼自然也没有任何停留地奔赴了下一个世界。
 
“公子?公子?”
 
再次惊醒过来的时候,陆非鱼正躺在地上,背靠青竹,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灰衣的小厮。
 
“怎么了?”宿醉的滋味不怎么好,陆非鱼站起身来抬手抚了抚额头。
 
此刻他待着的地方是一个竹林,原身一边喝酒一边练剑直接就醉倒在这竹林里了,看小厮的表情,想来也不是第一次。
 
“夫人说有客人来访,请少爷出去见客。”小厮恭敬地弯下了身子。
 
“叫我娘稍等一会儿吧,我洗漱完就去。”陆非鱼依着原身的记忆向房间走去,脑子里回溯着刚刚接收的世界剧情发展。
 
这个世界是一个武侠世界,江湖上白道黑道势力平分秋色,白道以天山派为首,黑道以魔教为尊,而这个世界的主角是白道中名不见经传的青云派掌门的独子,付云天。
 
更准确地说,是占据了付云天身体的,来自异世的灵魂。
 
付云天身为一派掌门之子,却是从小体虚气弱,不能习武,直到月前武林中发生一件大事,青云派满门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付云天被逼跳下山崖。
 
陆非鱼现代的时候在小菊花的感染下也浸氵壬过几本网络YY爽文,好了,现在套路来了,付云天跳下山崖未死,真正的主角杨乐穿越而来,机缘巧合遇上了一名被缚在山洞中的无名老者,老者感到自己命不久矣,于是用尽毕生功力打通了付云天的任督二脉,并传给他绝世功法逍遥圣诀,从此付云天左拥右抱,走上了人生巅峰。
 
而原身是江湖二等势力四海山庄肖家的少庄主,肖月华,痴迷武学,也算武林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如果没有和主角扯上关系,想来一生完满也是不难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该来的迟早要来。
 
陆非鱼叹了口气,换上一身月白锦衣,突然有种回到当初饰演魏长歌时的错觉,那是第几个世界呢?不知不觉他已经走了这么久,有一天是不是会连自己最初的坚持都忘了?陆非鱼突然有些害怕,每一个世界的经历都太过真实,千百个世界之后,他还能记住自己是陆非鱼吗?
 
不,他不能忘记,陆非鱼深吸了一口气,他就是他,也只是因为不甘想要重生的一份子而已。敛下心中无谓的思绪,陆非鱼在小厮的指引下走在了去前厅的路上。
 
“公子请——”行至厅前,小厮躬身指引。
 
“华儿,过来,见过你的表舅,表舅娘。”肖夫人一身淡蓝长裙,尽管已是中年,但那股子江湖儿女的气质丝毫未损,一见陆非鱼进来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热情地为他介绍。
 
“月华见过表舅、表舅娘。”陆非鱼躬身向肖夫人一旁的两人行了一礼。
 
祝衡端详着陆非鱼,摸了一把自己长长的胡须,与他夫人相望一眼,暗自点了点头。
 
“华儿啊,前两年来庄里做客的红姝表妹你可还有印象?”肖夫人满怀期待地开口,自己这个儿子一天到晚只知道练剑,再练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孙子?
 
红姝那个表侄女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以前是碍于红姝有婚约在身,不好开口,没想到今日表弟竟亲自上门商谈婚事来了,如此机会可不能白白放过了。
 
“娘,谁是红姝?”陆非鱼作势想了想,随后一脸迷茫地开口道,“月华着实不记得了。”
 
此话一出,祝衡嘴角抽了抽,不满地转过了头,肖夫人一脸尴尬地拉了拉陆非鱼的袖口。
 
“华儿,红姝就是你表舅家的女儿啊,你忘了?小时候你们玩得可好了,还不止一次跑来跟娘说长大要娶红姝做你新娘子呢!”
 
肖夫人简直快被自家儿子气死了!自己给他说亲他不允,这找上门的亲事他也往外推?难不成这辈子她是抱不上孙子了?
 
肖夫人不知道,她此言将来会一语成箴。
 
“娘,童言稚语不可信也。”陆非鱼朝面无表情,冷淡开口。
 
“华儿啊,娘也不跟你卖关子了,你祝舅舅想要将红姝嫁与你,你可愿意?”肖夫人无奈,只得向陆非鱼坦言。
 
“贤甥,我们武林中人没那么多讲究,你舅舅向来快人快语,我家红姝年方十八,说貌美倾城也不为过,之所以退掉之前的婚约就是对你一往情深呐,你可不能辜负这厢盛情。”
 
还不待陆非鱼回答,祝父就抢先开口了,言语中倨傲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旁边的肖夫人听着这话也皱了皱眉,转身坐上了凳子。
 
“表舅,抱歉了,月华心有所属,恕难从命。”
 
陆非鱼没有片刻犹疑躬身拒绝,让在场的另外三人皆变了脸色,祝衡冷冷一哼,这世上还真有人能拒绝美色的诱惑?他女儿祝红姝可是江湖有名的美人!若不是为了四海山庄家大业大,他怎么会千方百计与青云派退亲,想要搭上肖家这个亲家?
 
“儿子,你……你有心上人了?怎么不跟娘说?”肖夫人倒只是注意到“心有所属”这四个字,一脸激动地走到了陆非鱼的身边,刚才的郁闷被抛在了九霄云外,自家儿子终于开窍了!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啊!
 
“娘,儿子目前还只是一厢情愿。”准确地说,应该是还不认识他。
 
“华儿……”肖夫人还想再说,却是被祝衡打断了开来。
 
“姐姐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莫不是在将祝衡当猴耍弄,不将祝家庄放在眼里?”也怪刚才肖夫人求儿媳心切,满以为自家儿子会对祝红姝满意,如今祝衡像是抓到了把柄,颇有些得理不饶人起来。
 
“这……祝家表弟……刚才……”
 
“就是不将祝家庄放在眼里,你又待如何?”一道声音响起,肖明澜龙行虎步走进了房间,“我四海山庄还不惧一个小小的祝家庄,你不会以为我家夫人对你客气你就真当自己是根葱了吧?”
 
祝衡转过头来刚想反驳,一见是肖明澜也没了声音,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明澜!”肖夫人没好气地瞪了肖父一眼,肖父却是毫不在意哈哈大笑起来。
 
“爹,您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早?”陆非鱼见状开口,如今肖父回来了,这门亲事看样子是铁定结不成了。
 
“这个待会再说,”肖父将视线转到了祝衡二人身上,“这二人是来做什么的?”
 
“祝家弟弟是……”
 
“爹,祝家庄主想为儿子说亲,将女儿嫁与儿子,奈何月华心有所属,已经拒绝了。”
 
“哦?我家华儿已经心有所属了?”肖明澜惊疑一声,转头对着祝衡说道,“既然心有所属,那自然是该拒绝,想必二位也听见了吧?”
 
“想不到堂堂四海山庄庄主竟是如此狭隘之人,一点君子风范也无,今日我祝某倒是开了眼界!”
 
“君子风范?那种奢侈的东西肖某只用来对同样的人。”肖明澜淡淡一笑,将祝衡气得不行。
 
“你——”祝衡还想再说,却是被一旁的祝夫人拉住了,他恨恨一甩袖子率先走了出去。
 
“来人!送客。”
 
已经行至门口的祝衡身子顿了顿,狠狠朝地上跺了一脚这才离开。
 
“芳晴,你是要让我说多少次!那个祝衡人品不行,不要跟他往来,你就是不信!”肖明澜苦口婆心,走近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尽。
 
“那还不是你对儿子的婚事一点都不上心?华儿如今可是有二十四了啊!二十四啊!跟华儿同龄的有的儿子都八岁了,你让我怎么不急!况且我又不是让儿子娶他!”
 
一听这话肖夫人就不淡定了,眼见得数落的越来越多,陆非鱼看见肖父无奈的脸色有些好笑,却是被肖父发现,及时利用他转移话题道:“华儿刚才说有意中人了?是谁家的姑娘啊?”
 
“对对对,华儿,你娘我盼这一天可是盼了不知道多久了啊!”
 
“爹、娘,你们别着急,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呢,咱先说好了,不管是谁,我带回来你们一定得接受,否则就算了。”
 
一听这话肖父肖母对望了一眼,最后还是肖母率先开口:“那是一定的,只要华儿你今年把媳妇给娘带回来,是骡子是马娘都认了!”
 
“那好,如今爹在这里给我们做个证,娘,您可不能反悔。”要是现在不开口,估计他娘将来不会让老攻进门。
 
“放心,你娘一言,驷马难追!”肖夫人拍板道,只要是个媳妇,就算儿子给她带个乞丐回来她也认了!
 
“那儿子现在跟你请辞吧,今天就出门给您带个媳妇回来!”陆非鱼淡淡一笑,躬身向肖父肖母行了一礼。
 
“这……华儿你不用这么着急吧?”一想到三四个月见不上儿子,肖夫人又有点犹豫了。
 
“不是娘您着急吗?”陆非鱼好笑地反问。
 
“别理你娘的,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你娘啊,你爹陪着就行了!”肖明澜一把将肖夫人搂在了怀里,引得肖夫人一阵绣拳。
 
陆非鱼无奈地撇过了头,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门,秀恩爱……算了,还是不分了吧。
 
“肖月华!”
 
陆非鱼骑上快马还没跑出山庄,和声音一同传来的是迎面一鞭。
 
第47章:林少侠的励志人生2-3
 
“吁——”
 
陆非鱼一拉缰绳险险避过了这一鞭,看清了来人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面前的女子一袭粉色衣裳,长发被高高束在脑后,明媚的脸蛋还带着几分英气,只是含怒的表情平白破坏了几分美感,正是肖月华一母同胞的妹妹肖月裳。
 
“肖月裳,你做什么?”陆非鱼语气冷淡,从肖月华的记忆里知道肖月裳的所作所为,他实在忍不住想要感慨一句原主摊上这么个妹妹也是命苦。
 
“哼,我不做什么,你要去哪儿,为什么不带我?”肖月裳手里还轻抚着手中的长鞭,似乎若是肖月华的回答不合她意,马上就要对他抽上一鞭似的。
 
作为肖父肖母最小的孩子,还是个女孩,肖月裳自然是被他们百般疼宠着长大,要星星就不会给月亮,便是原身也是对这个妹妹有求必应,从小到大就没有说过她一句重话,如此也养成了肖月裳这一副刁蛮任性的样子,等到肖父肖母发现的时候也已经晚了,以至于肖月华最后的百般筹谋都被这个好妹妹毁于一旦。
 
“我有事外出,爹娘已经允了。”陆非鱼对肖月裳摆不出好脸色来,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脸去。
 
“肖月华!我是你妹妹!”肖月裳明显被陆非鱼的态度有些惊到,然而怕是十多年的宠溺已经让她有恃无恐,只是顿了顿便又继续说道:“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啊!你又欺负我!待会我就告诉娘去!”
 
“肖月裳,让开!”
 
肖月裳听见这话口中愤愤地哼了一声,狠狠往地上跺了一脚,又朝陆非鱼的一侧用力挥了一鞭。
 
“我就不!你能拿我怎么办!”肖月裳瘪了嘴,声音里带着哭腔。一、二、三……她在心里暗暗数着,她就不信用这招肖月华还不乖乖就范,以前他可是从来撑不过十个呼吸的。
 
“肖月裳!”陆非鱼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仿佛想到了些什么,接着开口道:“我可以带你一起去,给你半个时辰去和爹娘告别。”
 
即便这次不带她出去,她还是会偷跑出去,与其如此还不如让自己看着她。
 
另外,有肖月裳在,或许他很快就可以碰上付云天了。
 
“你说真的?”肖月裳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她就说嘛肖月华明明那么宠她的,肖月裳正欲离开又猛然转过身来,“肖月华,你不是骗我的吧?你要是走了你可知道我的性子的!”
 
“你快点。”
 
陆非鱼看着肖月裳离开的背影等在原处,他自然懂肖月裳的“威胁”是什么意思,前两年原身出门答应带给肖月裳绣春坊的衣服不小心忘记了,肖月裳一气之下在肖月华书房里放了一把火,也得亏原主居然忍下来了。
 
套用一句网络上的话,他要是有这么个妹妹,他得分分钟教她学会怎么做人!
 
然而说还是说,现在肖月裳现在真成了他的妹妹,他倒是有些难办了起来……虽然肖月华对他这个妹妹的恨意毫不弱于付云天,但是除了恨,他对她还有爱,十多年的时间原主对肖月裳付出的感情丝毫不弱于肖父肖母,肖月华痛苦,而陆非鱼现在则是纠结。
 
肖月裳并未让陆非鱼等多久,凭她的性子顶多也只是通知肖父肖母一声,唯一庆幸的大概是肖月裳不是个娇弱女子,还有那么几分江湖儿女的风范,至少出一趟门不用七八个丫鬟,四五辆马车,两人两骑轻便地上了路。
 
……
 
“哎!肖月华,你看前面那个人的掌法好厉害!”
 
他们此时正策马在山林小道,肖月裳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陆非鱼顺着肖月裳的视线望去,那是一个灰衣男人,有些不修边幅的样子,然而武功确实厉害,只是一掌他面前那两人已是毫无还手之力。
 
看清楚了那男人的样貌,陆非鱼扬起了嘴角,还真是冤家、路窄。
 
陆非鱼这一趟本就没有目的地,只是为了寻付云天而来,即便他早就料想到有肖月裳在或许用不了多少时日,但是这么快就碰上了传说中的主角,他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他们上路才第三天。
 
“你的掌法不错嘛?跟我比一场怎么样?”
 
只是一时没注意,肖月裳已是下了马走到了付云天身边,此刻正是他们初遇时的场景,肖月裳离家出走正碰上付云天英雄救美,挑衅不成便结伴上路,于是便是免不了的互生情愫。
 
陆非鱼见前头聊得正欢的那两个人叹了一口气,肖月裳,你若是还像前世一般,我定会替肖月华杀了你!
 
毕竟一个你,还比不上四海山庄,比不上肖父肖母,也比不上肖月华。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言讨教你还拒绝我?!”
 
肖月裳的语气包含怒意,腰间的长鞭已经被她抽了出来,上面的倒刺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出摄人的寒光。
 
事情正在像原定的那般发展,陆非鱼也下了马来,走到了付云天和她所救的那女子的身边。
 
说实话,付云天的脸算不上是风流俊俏,然而五官方正,浓眉大眼,颇有一种正气凛然的气质,想来而言这也是一种效果甚好的保护色吧,不然四海山庄也不至于败得那么凄凉。
 
“这位少侠,舍妹不懂事,还请见谅。”陆非鱼将肖月裳拉了回来,双手抱拳向付云天行了一礼。
 
付云天望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他面容俊朗,气质出众,一身锦衣就算见识浅陋也看得出来价值不菲,腰间的一柄长剑也不是寻常之物,这身打扮想来也是出自武林哪个世家,或许,自己的的机会来了,想到这里,付云天露出一个笑容来。
 
“无事,只是家师有交待,武功要用在可用之处,挑衅斗狠实不可为。”付云天也还了一礼,言行举止中尽显君子风范,看不出有丝毫不满。
 
陆非鱼蹙了下眉,看来这个穿越的付云天心机果真不浅啊。
 
“多谢少侠大量,在下肖月华,这位是舍妹肖月裳,如果不介意的话,大家做个朋友如何?”
 
肖?排的上名号的江湖势力肖姓似乎是只有一家啊?四海山庄的少庄主也是擅剑……莫非就是他?付云天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自然,在下付云,这位是慕容心慕容姑娘。”为保险起见,付云天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他朝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指了指,那女子穿一身明黄色长裙,脸上稚气未脱,头上两个包子头类型的发髻更显青春靓丽。
 
“付哥哥……”慕容心撇了撇嘴,轻轻拉了拉付云天的衣袖,刚只叫了一个名字就被肖月裳的声音打断了来。
 
“我告诉你,别以为跟我哥打好关系我就能放过你了!姓付的,你乖乖跟我打一场!”
 
“肖姑娘,付某着实不能……”
 
“我这个妹妹从小到大被宠得过分了,付兄不必理会。”陆非鱼说完还不待付云天回答,就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肖月裳,“你要是再不听话,你回去之时我一定恳请爹立马将你嫁出去。”
 
“肖月华!你!”肖月裳对着陆非鱼竖起了手指头,却是拿他毫无办法,毕竟肖父肖母对他们兄妹二人的婚事是真的着急到不行。
 
“不知付兄这是要赶往哪里,我兄妹二人此番出来只为游历一番,奈何又人生地不熟,不知可否和付兄同行?”
 
“对!我们同行!”肖月裳抢在付云天前头回答,本姑娘就不信了,你还能忍着一直不和本姑娘打?
 
“这……付某也是没有要事……如果肖兄不嫌弃的话,付云为为两位带路也并无不可。”
 
如此机会,他得好好把握才是,上天让他穿越而来不就是让他在这江湖上闯出一番威名来?
 
不过青云派的仇,付云天的恨,他也是一定要报的。
 
“既如此,那我们就上路吧。”陆非鱼抬头望了望天,“此刻已经接近午时,两位想必也饿了,我们怕是要先寻一家客栈才好。”
 
“自然,我来带路。”付云天接下陆非鱼的话。
 
“如此,多谢付兄了。”
 
……
 
一行四人到了城中客栈之时,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一路上肖月裳时不时地就朝付云天甩出一鞭,只是每次都被他巧巧避过,陆非鱼倒是借此看出了付云天此时的武功层次。
 
原本的世界发展中,付云天遇上肖月裳之时逍遥圣诀已经练至第二重,现在看来这第二重已经跟原身的武功相差不大了啊。
 
逍遥圣诀共有十重,他也得加快采取行动了才是,毕竟付云天修炼的速度可不能以常理度之。
 
四人容貌气质皆都十分出众,站起一起更是引人注目,因此一进了客栈,众人皆抬头看向他们,小二双眼放光反应迅速地迎了上去。
 
“诶!客官打尖还是住店?需要点什么?”
 
在客栈角落的位置,一个黑色帽纱遮面的女子的眸光从陆非鱼一出现就紧紧停留在他的身上,红唇的弧度微微向上,而待到陆非鱼转过身来时,她迅速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
 
是夜,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陆非鱼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入睡,而是在思忖着此次的任务。
 
在原本的剧情里,原身答应了和祝家庄祝红姝的婚事,而这祝红姝原来的未婚夫就是付云天,因为青云派被灭太过突然,两者之间的亲事退与不退是还没有商量好的,此时刚从山崖下上来的付云天自然就对四海山庄怀恨在心。
 
他也并没有忍多久,在逍遥圣诀练至第四重的时候他便在肖月华和祝红姝婚礼上手持四海山庄的庄主令牌前来抢亲,并将青云派一事赖在了四海山庄的身上,作为青云派幸存的唯一一人,且手持四海山庄的庄主令,江湖众人自然都信了他的话,肖父无从辩驳,四海山庄从此声名狼藉。
 
付云天提出和肖父生死一战,肖明澜败在付云天的剑下,肖母自尽而亡,为表自己的宽宏大量,付云天明着放过了肖月华,暗地里却又派了人来追杀他。
 
而肖月裳此时对付云天情根深种,对他说的话也是深信不疑,口口声声是肖父肖母对不起付云天,坚持留在付云天身边。
 
青云派的事件最终被天山派查出是魔教所为,但是魔教左使玉娇娘却声称四海山庄与魔教早有勾结,此事是两者合谋,四海山庄的罪名再难洗刷。
 
肖月华自毁面容以逃避付云天的追杀,隐姓埋名好几年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在付云天和魔教教主燕青城的比斗场下埋上了大量炸药,然而不忍心看着自己妹妹就这么死去,肖月华将此事告知了肖月裳!
 
然后,然后就是肖月华被肖月裳背叛,被付云天剜去双目,砍掉四肢,最后惨死在祝红姝的剑下。
 
他恨付云天,恨肖月裳,恨祝红姝……更恨自己无能不能为肖父肖母报仇,恨自己不能还四海山庄一个清白!
 
想到这里,陆非鱼长舒了一口气,肖月裳……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陆非鱼却是瞟到房间外面的黑色身影,忍不住心道一声,等了这么久,没想到还真的来了。
 
进客栈之时他就察觉到了他被人盯上了,联想到原本付云天同行时的遭遇,隐隐地也猜到了是谁,他该庆幸自己的魅力比主角好上那么一点吗?
 
从窗户的小洞飘进来的寥寥白烟和房间里点燃的安神香混合在一起,一种更加浓郁的味道飘进了陆非鱼的鼻腔。
 
片刻之后,黑色身影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走近床前撩开了自己的帽纱,将身上的黑色夜行衣也脱了下来。
 
当真是好一个妩媚妖娆的女人!烈焰红唇,媚眼勾人,细看虽有几分皱纹,然而却丝毫不减她的风韵,身上只余一件红色薄纱,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想来也知道她此番的目的。
 
“好哥哥,你可要好好疼奴家哦~”
 
玉娇娘细细看着床上男子如画的眉眼,指尖从他的额头缓缓滑下,陆非鱼被窝下的手握成了拳。
 
“玉娇娘——”一道男音突然响起,宛若平地惊雷。
 
“谁?谁在那里?”玉娇娘来来回回往房间环顾了好几眼,然而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连我你都忘了是谁了?!”
 
男子再出一言,然而伴随这一言的还有猛烈一掌,掌风推开了房门,直冲玉娇娘而来,玉娇娘即便已经伸出双手抵抗,还是被一股大力拍飞,直至落在了床前,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魔教左使玉娇娘,恭迎教主驾临!”没来得及顾及自己的伤势,玉娇娘恭敬跪向了正前方,趴在地上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你不是忘记你的任务了吧?”
 
门外,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他双手负于后背,黑色披风无风自动。
 
“教主饶命,属下没有,青云派的事情……青云派的事情并非我教教众所为……”玉娇娘砰砰朝地上磕了几个响头,额角已经泛出青色,这才作答。
 
“是不是魔教所为我还用你说?废物!”燕青城朝玉娇娘踢了一脚,玉娇娘撞在床沿上,头发已经披散,嘴角又吐出一口血来,身上的春光已是一览无余,然而燕青城的眸光却是丝毫未变,冷漠的语气像是透着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查出这件事的幕后主谋!否则——魔教左使的位置你也当不起了。”
 
“教主饶命!教主饶命!属下两个月之内一定完成教主所托!”
 
玉娇娘的表情透着几分恐惧,连连向燕青城磕头,魔教等级森严,如果从左使的位置上下去,不仅仅是丢了地位的问题,任谁在这个位置上也会拉得几分仇恨,而你一但落马,离死也就不远了。
 
“两个月!你可得好好珍惜!”燕青城走近玉娇娘,俯首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正欲转身离去时却是猛然间望见了床上那人的睡颜,“这人是谁?”
 
“啊?……是,属下也是不知,只是见其风姿出众……”
 
魔教左使玉娇娘平生最喜好面容俊俏的年轻少侠,这在江湖早已不是什么密事,被她侮辱过的大好儿郎也不知凡几。
 
“滚!”这个字像是从燕青城的喉咙里说出来的一般,低沉压抑。
 
“啊?”
 
“我说,马上滚!”燕青城站起身来重复了一遍,话中隐含的戾气像是已经压抑不住。
 
玉娇娘已经连滚带爬地走出房间,许久,燕青城走近了陆非鱼的床边,缓缓倾下身来,两人的呼吸像是交缠到了一起。
 
“既然已经醒了,怎么还要装睡?”燕青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陆非鱼从刚才的谈话也心知自己瞒不过此人,便也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倒还是第一次见到玉娇娘的欲缠香不起作用啊。”燕青城坐上了床沿,语气听不出来是喜是恶。
 
“她的香是毒,而我,”陆非鱼顿了顿,“百毒不侵。”
 
还好这个在世界剧情发展里有所提及,不然他的治愈术又不管用了。
 
“哦?”燕青城似乎来了点兴趣,猛然间贴近了陆非鱼的脸,手也不安分地摸上了他的下巴,粗粝的指尖弄得陆非鱼有点痒,“你叫什么名字?”
 
陆非鱼伸手抓住了燕青城的手,两人一人往上,一人往下,暗暗较着劲,谁也不肯让谁。
 
“这……难不成传说中的燕大教主对我一见钟情了?以后空虚之时欲以名托思?”良久,陆非鱼也溢出一声轻笑。
 
“不说你长得还没我好看,本座可没有断袖之癖!”燕青城像是被陆非鱼那一句踩中了尾巴,猛然间将自己的手甩开了来,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即将出房门的那一刹那,燕青城像是又想到了些什么,最终还是转过了身来,“玉娇娘我会惩罚她的,以后出门在外自己小心点。”
 
陆非鱼听见这话差点没从床头栽下来,望着燕青城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言语,这个是魔教教主?江湖中“艳色倾城,杀伐无边”的魔教教主?是个误会才对吧……
 
传说中杀人如麻的燕青城变成了一个四好青年,这画风……陆非鱼有点方。
 
第二日一早起来的时候,陆非鱼首先敲开了肖月裳的房门。
 
“你不是一心想要和付云天切磋一番吗?现在他睡得正香,说不定被你一烦起来他就答应了。”
 
还不待肖月裳撒泼,陆非鱼留下这一句便夺门而出,肖月裳犹疑片刻还是提着自己的鞭子踢开了付云天的客房门,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看呆了眼。
 
床边衣服散落遍地,被子也被扫在了地上,透过薄纱肖月裳还是能看清楚床上的一男一女未着寸缕,仍然交缠在一起,大概因为昨夜的激战还在熟睡。
 
“啊——”
 
一声尖叫贯穿了整个客栈,惊得后院树枝上的小鸟都飞远了,陆非鱼坐在包间里,给自己倒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碧螺春的醇香让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们昨日住的是上好的天字号房间,总共就这么四间房,玉娇娘把主意打在他身上,自己也肯定吸入了欲缠香,除了他,自然就要找上最近的付云天了。
 
原来的世界里,除了和付云天有着“不明”婚约的祝红姝,便是肖月裳最早和付云天确定关系了,后续因为四海山庄和青云派的事情,肖月裳爱得越来越卑微,这才让付云天左拥右抱,好不快哉!否则凭着他那个好妹妹的性格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肖月裳这一声尖叫不仅将床上的两个人叫了醒来,更是将一旁房间的慕容心也叫进了房间。
 
“付哥哥,你……唔唔……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慕容心明显是被眼前的一幕打击到了,一手掩面哭着一张脸跑出了房间。
 
“心儿!回来!心儿……你听我解释啊!”付云天急忙想要下床去追,却是被玉娇娘拉住了身子。
 
“哥哥怎么能不怜惜怜惜玉儿呢?昨夜……”玉娇娘双手搂住了付云天的颈项,红唇贴近了他的喉结,“玉儿伺候得哥哥可舒服?”
 
“你们这一对奸夫氵壬妇!本姑娘还在这儿呢!”肖月裳明显被玉娇娘气红了眼,长鞭带着风扫向了两人。
 
……
 
过了两刻钟,想来时间也差不多了,陆非鱼将杯中的茶一口饮尽,站起身来正欲往房间走去,身子却猛然顿住,透过窗户在密集的人流中,他看见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孔!
 
第48章:武林少侠的励志人生4-5
 
丝毫未做停留,陆非鱼即刻脚尖轻点飞身下了楼,穿过人群拉住了那人的袖口。
 
那人调转过身来,他头戴青色冠帽,身上是一袭同色衣衫,手拿一柄折扇,一副风流书生的装扮。
 
可是那张脸!真的是他!没有错!陆非鱼扬起了一个笑容,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请问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面前的男人本是一脸疑惑,看见陆非鱼时却不着痕迹地顿了顿,随即双手抱拳向他行了一礼。
 
“哦……无事,在下认错人了,打扰兄台了。”陆非鱼脸上还是带着笑意,说是认错了人,可是手上却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这……既是无事……”男人扬了扬手,示意陆非鱼还抓着他的袖子。
 
“在下虽是认错了人,但是观公子一表人才,不若结识一番如何?”见面前之人不语,陆非鱼终于放开了他的袖子,双手抱拳兀自开了口,“在下肖月华,不知公子姓名?”
 
“在下许南,肖兄客气。”许南手持折扇向他还了一礼。
 
“许兄觉得天香楼的菜品如何?”陆非双手负于后背,两个姿容俊美的青年郎站在街道中间,惹得过路的女子皆是脸上一红,更有大胆者来回多次“路过”。
 
“啊?”许南狐疑地看着陆非鱼,见对方似还在等着他的回答才咬牙开口道,“这……许某囊中羞涩未曾进去过,作为这城中最大的客栈,想来应该是好的吧?”
 
“不瞒许兄,今日月华见到许兄你,深有一见如故之感,不若让肖某做东,请许兄去这天香楼你我二人畅聊一番如何?”
 
“如此……”许南又是一礼,已然掩住的眼色意味不明,“许南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许兄爽快,”陆非鱼一声大笑,当下做出请的姿态来,两人相携进了客栈,直到进了包间之时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呢?肖月裳!
 
陆非鱼一拍自己额角,站起身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许南说道:“许兄不要介意,在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失陪片刻,待会介绍几个朋友给许兄认识。”
 
“无事,肖兄自便即可。”
 
得了应答陆非鱼便转身去了三楼的客房,包间的许南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竟露出了几分笑意,口中喃喃说了几个字,却是听不清正在说些什么。
 
而此刻的付云天的房间里,玉娇娘已是不见人影,肖月裳正口中溢血地坐在地上,看着正做穿衣动作的付云天眼中冒火,强行想要起来却是体力不支猛然间又倒了下去。
 
“你个混蛋!你就不能换个房间穿衣服啊!”肖月裳愤愤出声,没想到那个婊子武功那么高,等肖月华来了,她一定叫他为她报仇!
 
“肖姑娘为什么不闭上眼睛呢?”付云天并未将她的话放在眼中,语气还隐含着几分狠厉,胸大、无脑、这个肖月裳还真是个草包!在这个草包面前,他已经懒得再装下去了。
 
不过那张脸蛋……付云天想到昨天晚上销魂蚀骨的滋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那个玉娇娘虽然活好,到底还是有些老了啊,若是换成肖月裳……付云天喉间一紧,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陆非鱼推门而入的时候,付云天已经穿戴整齐。
 
“肖月华!你怎么才来!你妹妹我都快被人欺负死了!”肖月裳哭丧着一张脸,一看到陆非鱼进来眼泪也夺眶而出,忍不住对他大喊大叫。
 
“肖兄,这件事都是付某的责任,令妹的伤势……”陆非鱼还未说话,付云天已经迎了上来,此刻俨然已经变成了正人君子。
 
“这……”陆非鱼欲言又止,转头蹲下身子查看了一番肖月裳的伤势,果然如他预料那般,只是皮肉伤,“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他已经向付云天说出真名,付云天不会想不到他和肖月裳的身世,那么付云天就肯定不会任凭玉娇娘重伤肖月裳,而玉娇娘嘛,自然会听这个只一次就让她食髓知味的新宠的话。
 
“肖月华你个混蛋!你死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妹妹我差点死了啊!”肖月裳像是寻着发泄怒气的人了一般,将陆非鱼扶在她肩上的手一把挥开了来。
 
陆非鱼沉了脸色,站起身来向付云天抱拳行了一礼,“二楼我已经点好了菜,另有一个朋友还在那里,付兄可否先行帮我招待一下?”
 
“自然,付某就先走了。”
 
里面肖月裳还在大吵大闹,伴着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付云天皱了皱眉,低头关紧了房门,如此泼辣的女子,怕是他还消受不起啊……
 
“肖月华,你!你什么意思?”
 
纵是肖月裳也察觉到了此时陆非鱼的态度有些不对,不,不是此时!是带她出来那会肖月华的态度就已经不对了!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今天会有这么一场皮肉之苦,”没有顾及到肖月裳握紧了长鞭的手,仿佛还嫌刺激得不够,他继续说道,“我是故意的。”
 
“肖月华!你个混蛋!我是你妹妹,你忘记了你以前跟我说过什么了吗?你说你会宠我一辈子的!”
 
肖月裳明显被陆非鱼的话打击到了,她面色狰狞地朝陆非鱼抽出一鞭,却是被陆非鱼闪身避开,长鞭落在了桌上,桌子瞬间碎成了两半,瓷器和着木块一起掉落在地上,啪嗒、哗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格外刺耳。
 
“肖月裳,今天我就跟你说清楚,”陆非鱼踩上了肖月裳的鞭子,蹲下身子和他平视,脸上是难得的冷色,“你十三岁那年抽了我一鞭子,为了让你不受罚,我谁都没有告诉,都忍着没有看大夫,现在疤痕还在;你十五岁那年烧了我的书房,我主动跟爹娘请罪,后来被罚了十五棍的家法;去年你跟别人比武差点将人家打死,是我求了药王谷的人拉回那人一条命,人家这才没有找上四海山庄……肖月裳,你说说这二十几年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可是你是我哥哥!……我……”肖月裳松了握着鞭子的手,咬着唇叫了陆非鱼一声。
 
“我记得你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我了啊?是什么时候呢……是十五岁吧?”陆非鱼站起了身子,似是在回忆,“我记得那时候你说爹娘偏心,只肯教我肖家祖传的千军剑法,而不肯教你,后来爹娘哄了你很久,跟你解释千军剑不适合女子练,千方百计为你寻了来这破影鞭,你才善罢甘休,可是自此也没再叫过我哥哥了吧?”
 
“哥哥!爹娘他们……”肖月裳欲言又止,表情半是气闷,半是愤愤。
 
陆非鱼面无表情,伸出手来掐住了肖月裳的下巴,“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在四海山庄所有人都宠着你,但是在外面不会,以后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我不会管,你要是学不会长大的话,就待在四海山庄一辈子也不要出来!不然,”他站直了身子,说出的话格外狠厉,“我会亲自解决你。”
 
陆非鱼丢下这句话一甩袖袍就走了出去,他捏过的那处已然青紫,肖月裳像是着魔一般久久都未回过神来,之后才抬手触上自己脸,嘶地一声痛呼,放下手来指甲在地面上一抠一抠,狂躁得尖叫了几声……
 
……
 
临进包间,陆非鱼正遇上送菜出来的小二,刚想踏进包间又转过身来给他扔了一锭银子。
 
“马上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过来,要快,剩下的钱都归你了。”
 
“哎,是!谢谢爷!”小二喜得不行,抱着那锭银子眼睛里都冒着光,急匆匆地就走下了楼去。
 
“肖兄这是怎么了?看样子面色不太好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陆非鱼一走进包间大门,许南便站起了身来开口问道。
 
“一些小事,已经解决了,”陆非鱼甩开肖月裳的事情对着许南轻笑一声,他可不想给许南留下不好的印象,见付云天还端坐在一旁,也走近桌子坐在了许南的旁边,“二位聊得可还好?”
 
“当然,许先生可是个妙人,哈哈……”付云天大笑一声,见陆非鱼一脸疑惑,这才开口解释道,“许先生虽然不懂武功,但是对武林大势颇有一番见解,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正是此感!是以付某这才以先生相称。”
 
“哦?是这样吗?”老攻这个世界竟然不懂武功?陆非鱼有点难以置信,不过想到先前自己拉住他的衣袖时他也没有丝毫反应,反正熊孩子都做过了,在武侠世界做过普通人又有何不可?
 
“是付兄谬赞了,在下当之有愧。”许南满是谦虚之态,一举一动都像一个风度翩翩的读书人。
 
“许兄可不要谦虚了,既然付兄如此推崇于你,不若让月华也听上一听?”说完陆非鱼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就当月华先敬许兄一杯了。”
 
“这……”
 
“许兄何苦推辞,肖兄既然想听你便接着说便是,”付云天将视线转到了陆非鱼身上,很是热情地开口,“刚才许兄正说这两年武林中的大事呢,上一任的魔教教主燕北失踪,天山派内斗……”
 
“要说这两年的大事,不是月前青云派一夜灭门的事情引起的轰动更大吗?”
 
看着付云天瞬间沉下来的面容,陆非鱼给自己到了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
 
******
 
“青云被灭,近日来江湖盛传可是魔教所为啊。”许南同样注意到了付云天的脸色,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肯定是魔教,当真是武林一大毒瘤,若有一日我必斩下那燕青城的人头以慰死在他手上的正道侠士的在天之灵!”付云天明显很是激动,一手握着的酒杯都隐隐有些开裂。
 
“这也不一定吧?青云派这些年来名声不显怎会无缘无故惹上魔教?”前世是四海山庄,这世是魔教,伪君子总是比真小人来的可怕。
 
“肖兄好像不赞同付兄的说法?”许南有些惊疑地朝他一撇,四海山庄身为武林白道的中坚力量,这人按理说应该对魔教疾之如仇才对啊。
 
“其实……许兄叫我月华就好……”陆非鱼听见许南一口一个兄有些不得劲,“月华”二字说得有些慢,仿佛还带着酒的醇香。
 
“这……月华……”许南无奈地改了自己的称呼,似乎对刚才那个问题很感兴趣,又接着开口,“能在一夜时间内灭去一派的江湖势力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家,除了天山派,剑阁,想来也只要魔教了,怎么月华竟是不这般认为?”
 
“此言差矣,一个对付不了你还不许人家合谋?再者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阿南所说的三大势力的嫌疑其实是均等的。”陆非鱼挑了挑眉,对着许南弯起了嘴角。
 
许南也是被陆非鱼“阿南”两个字一惊,却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像是默许了这个称呼,谁也不知他的心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声弄得砰砰作响。
 
“肖兄才是此言差矣,天山派和剑阁都是江湖中人无比敬仰的两大门派,论名望,论做派……魔教怎可和他们相提并论!”付云天言语中颇为不屑。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陆非鱼倾身给许南倒了一杯酒,将酒杯递到了他的面前,“阿南觉得呢?”
 
“这……月华说得对,毕竟这种事不可捕风捉影,我先干为敬。”说完许南接过陆非鱼手中的杯子便一口饮尽。
 
“既如此我也敬肖兄一杯……”付云天见两人相谈甚欢,也端起了酒杯来,还未将酒送到口中,却是被楼下一阵噼噼啪啪地声音打断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三人正欲起身下楼,客栈小二很快推门进来,言语恭敬地朝三人解释。
 
“三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楼下两方人马打起来了,影响了三位客官用餐,这顿饭由我们掌柜的请了,还请包涵。”
 
如今朝廷势力甚微,而江湖势力盛起,作为城中最大的客栈,江湖人既然接待得多,平日里也没少发生这种事,只不过江湖上有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最后的损失皆由赢了的那一方出,示意小二才这般波澜不惊,不然谁还敢开客栈?
 
“你可知道是哪两方人马?”陆非鱼就势一问,难道天山派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一方是三个女子,自称是天山派弟子;另一方是张无兄弟。”小二顿了顿,看到陆非鱼桌前放置的长剑时便也没有隐瞒他们。
 
这张无自不是那两人的名字,而是那张姓兄弟一人名张善,一人名张德,可是却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采花大盗,武功不弱,轻功更是一绝,平日里两兄弟也是有些眼色,只挑平民孤女下手,江湖上虽有不少侠义之人追杀他们,但皆是无功而返,反落得身死道消,久而久之这张姓二人也就成了武林一害,名字叫张善张德却是无善无德,是以江湖中人便也以张无兄弟称之。
 
只是这张无兄弟,是吃错药了?怎敢对天山派弟子下手?
 
楼下的声音还在继续,陆非鱼心里正纳闷着,一旁的付云天却是气势汹汹地推开了小二,几步出了门口,“这张无兄弟当着是胆大包天,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几分厉害!”
 
“许兄,不若我们也出去看看?”陆非鱼将长剑拿在手里,向着许南开口询问道。
 
“这……肖……月华,我可是不懂武功啊……”许南一脸为难之色,脚步定在那里不肯再移半步。
 
“阿南不必担心这个,”陆非鱼一把抓住许南的手,手心触到的粗粝感让他眸光一闪,却是无比自然地贴近了许南的脸,轻启唇出声道,“月华一定会保护阿南的。”
 
见许南还在怔愣当中,陆非鱼哈哈一笑,一把将他拉出了包间,站在楼梯口的位置看着楼下的大战。
 
四人对阵两人,天山派的三个弟子看来武功也不差,付云天一方自然站着上风,此刻那张无兄弟动作已经有些迟缓,明显是后继无力。
 
一青衫女子轻点脚尖踏上桌子横起一剑刺向了张无兄弟其中一人,付云天从他背后一掌拍出,那人陡然侧身躲过青衫女子的一剑,又躺倒在地从桌下滑了过去,付云天的一掌拍空,劲风将他面前的桌椅全都扫在了壁角,猛烈的撞击之后四分五裂。
 
看见付云天的武功路数,许南难得露出了惊异之色,握着折扇的手青筋暴起,这人是谁?竟会逍遥圣诀!
 
然而此时的陆非鱼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战况,并未注意到许南的异状。这才几天时间,付云天的武功好像又有进步啊,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片刻之后,楼下六人的打斗已经接近了尾声,但是却张无兄弟凭借着自己轻功一次次躲过付云天一方的杀招,即便如此,胜败也已只是时间问题。
 
“你不下去帮帮付兄吗?”隐去心中的惊疑,许南见陆非鱼兴致高昂地观战,忍不住询问道。
 
“不……想来付兄和天山派的几位姑娘是能搞定的,我就不去凑热闹了,”陆非鱼淡淡一笑,连眸光里都带着笑意,“莫不是阿南希望我去?”
 
这认真的语气,仿若自己若是说一句“希望他去”他就真的会去似的,许南打开自己的折扇,状似无意地撇过了头,不再理会陆非鱼。
 
楼下的战况愈发激烈,天山派三位女弟子中唯一一个白衣女子足尖轻挑,桌子瞬间飞在了半空中,她一剑劈下,木桌顺势分为两半,女子一个空翻将木桌分别踢向了张无兄弟二人,那两人一人躲闪不及被大力撞到了门框上,噗地吐出一口血来;而另一人险险避开了那半张桌子,却是被付云天一脚踹飞,伤势明显比他兄弟更重。
 
转瞬之间,那张无兄弟一人被两个青衫女子横剑架在脖颈,一人被付云天踩在脚下,打斗落下了帷幕。
 
“多谢这位公子援手,天山派弟子凌素漪代表我二位师妹谢过公子。”凌素漪双手抱拳对着付云天行了一礼,声音如出谷黄鹂,无端地叫人身子一酥。
 
“在下付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付云天也抱拳回了一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这张氏兄弟二人怎敢对姑娘下手,毕竟天山派的威名这江湖上谁人不知?”
 
凌素漪,天山派掌门之女,江湖上早有传言此女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今日一看,果真名不虚传,付云天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热了几分。
 
“这张氏兄弟二人见我不在,言语侮辱我的两个师妹,这才动起了手来,不过这种武林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凌素漪话音未落,将手中长剑从剑鞘中抽出,一剑落入地上已然昏迷的张德心口,瞬间让他失去了声息。
 
“弟弟!”那边的张善一声大叫,凌素漪一个眼神望过去,两个青衫女子轻轻一点头,两柄剑同时抹了张善的脖子,鲜红的血液飞溅在一旁的木柱上,客栈外面有胆小的好事者早已吓的转过了身去。
 
“好好好,付兄和三位女侠这是为武林除了一大害啊!”陆非鱼从楼梯上下来,轻轻拍着自己的手。
 
“肖兄客气,全赖天山派的三位高足武艺高强,付某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付云天谦虚一笑,将视线转到了一旁的凌素漪身上,两人相视一笑。
 
“相识不如偶遇,今日在下做东,请诸位一起吃个便饭如何?”陆非鱼热情相邀,旁边的许南忍不住嘴角一抽,难不成这人还有见人便请人吃饭的习惯?那他对我……?
 
许南的心情无端有些低落起来。
 
“不了,多谢公子相请,我们师姐妹三人奉师门之命前往梅城参加祝家庄庄主之女的招亲盛事,时间上怕是有些来不及了。”说完凌素漪转身便想离开,然而“祝家庄”“招亲”这几个字却是让付云天心神一震,猛然间拉住了她。
 
陆非鱼心道还以为是什么原因让天山派的人出现早了,原来竟是肖月华和付云天之间的矛盾集中点祝红姝有了意外,这下,怕是付云天坐不住了吧?
 
“你说的是祝家庄祝红姝要招亲?”陆非鱼丝毫没有料错,付云天不敢置信地将凌素漪话中的意思重复了一遍。
 
“对,时间就在三天之后,公子后会有期!”
 
三人相继离开,付云天望着凌素漪的背影面色难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哎?付兄,你这是这么了?”陆非鱼伸出手来在付云天面前晃了晃,付云天这才回过神来。
 
“无事,在下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了,改日再和两位兄台一起喝酒。”
 
付云天的声音有些沉闷,不过想到肖月华只是和祝红姝定了婚事,付云天就已是对四海山庄恨之入骨,此番作态陆非鱼也是毫不意外。
 
“无事,付兄好好休息才是。”陆非鱼望了一眼许南,接着开口说道。
 
“月华好像知道付兄的烦闷之事?”许南望着付云天的背影,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却是带着几分笃定。
 
“其实……我更知道阿南你的烦闷之事,”陆非鱼嘴角带着几分笑意,声音分外缱绻,“如果阿南需要解忧的话,明月中天之时月华定会恭候。”
 
第49章:武林少侠的励志人生6-7
 
是夜,许南端坐在桌前,桌上的一本有些陈旧的书谱已经被摊开了来,“逍遥圣诀”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凛人。
 
又一遍回想起付云的武功路数,旁人无法识得其中奥妙,许南却是无比确定那就是《逍遥圣诀》,可是,付云究竟是何人,怎会魔教代代相传的绝学?
 
难道,是那个人?
 
许南面无表情,一改白日里的谈笑风生,将桌上的书翻至最后一页,却是一片空白。
 
《逍遥圣诀》共有七重,一重更比一重威力惊人,传说练至第七重者内力生生不息,可具移山填海之能,这话虽有夸张之嫌,但也能看出这第七重的厉害,可惜燕北死也不将第七重的奥秘告知与他,自己找了这么久都是白费功夫,那么这付云?
 
“其实……我更知道阿南你的烦闷之事。”
 
“如果 阿南需要解忧的话,明月中天之时月华定会恭候。”
 
此时正值七月,窗户还开着,许南一抬头便看见了中天皎洁的圆月,脑子里不知怎的就冒出了白日那人说的这句话来,口中呼出的热气仿佛还缠绕在自己的鼻尖。
 
这句话,是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许南目光一顿,便将桌上的书册收进了自己怀里,直奔陆非鱼的房间而去。
 
可临到房门口,许南手中推门的动作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往回走了。
 
……
 
第二日一早,许南一打开房门看见的便是怀中抱剑的陆非鱼,一身银灰色长衫更显俊逸风流,脖颈处外露的玉色肌肤有种让他想要啃舐的冲动。
 
“阿南昨晚睡得可还好?”陆非鱼见许南出来便邪邪一笑,说完也不待他回答,便自接自话继续开口,“不过月华可是睡得不太好,毕竟孤枕难眠,哎。”临了还叹了口气。
 
“月华兄可不要再开玩笑了。”再这样下去我可就忍不住了!许南一本正经的回应,不知道堵住这人的嘴是怎样美妙的感觉。
 
“哈哈……阿南竟是开不起玩笑的啊?”陆非鱼走上前去一手搭着许南的肩膀,笑声悠扬。
 
“二位好兴致,付某是来晚了?”许南还没来得及回应陆非鱼,便被付云天打断了来,他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下面还隐隐有些青黑色,明显睡得不太好。
 
原着剧情里有过解释,说杨乐穿进付云天的身体里时便接受了他所有的记忆和感情,逐渐认同了自己新的身份,而不是如同陆非鱼这般即便体会到原身的所有感觉,但却清醒地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局外的扮演者。
 
想来这也是付云天对祝红姝,对青云派的感情所在吧。
 
“不晚,时间刚刚好。”陆非鱼笑着应道,“刚刚好赶上我们的早膳时间。”
 
“其实……付某来找肖兄和许兄是有要事商量。”
 
陆非鱼和许南见付云天的为难之色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陆非鱼开口道,“既是要事,还是进了包间再谈如何?”
 
“这件事说来话长,希望肖兄和付兄不要责怪才好,”三人进了包间坐下,付云天这才开口,“其实付某欺骗了二位仁兄,我其实是青云派掌门之子付云天,侥幸从青云派灭门事件中活了下来,因为怕凶手追杀,这才隐姓埋名。”
 
付云天此番表明自己的身份经过了深思熟虑,他并不担心肖月华和许南能对他有什么伤害,肖月华是四海山庄的少庄主,自然不会和魔教有所勾结,没错,他心中已然觉得此事定是魔教所为;而许南,那就更不可能了,昨日初次见面时他便探查到许南没有任何武功,一个没有武功的读书人他何需担忧?
 
“这!付兄竟是青云派掌门之子?!可江湖上不是传言付掌门只有一个儿子吗?且好像是因为身体缘故不能习武?”陆非鱼像是被付云天的话一惊,声音加大了好几度。
 
“大概因为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才得了些奇遇,练出这一身武功。”
 
付云天的语气里夹杂着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几分自得,短短时间内他已经将《逍遥圣诀》练至了第三重,再等一些日子,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江湖扬名立万,青云派的事情如此轰动,兴许还给他留了一个难得的机会,若是他以如此年纪报得青云大仇,何愁武林群雄不识君?
 
此时许南却是只注意到了付云天的“奇遇”二字,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在嘴边轻吹了几口,却是没有发现陆非鱼眼角的一丝余光正盯着他,嘴角上扬起轻微的弧度。
 
“在这里还请请肖兄、许兄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毕竟云天此时学艺不精,且敌暗我明,还是需要小心为上。”付云天双手抱拳向他面前的两人行了一礼。
 
“这是自然,付兄如此信任我们,肖某怎敢让付兄失望?想必阿南心中想的与我也是一样吧?”陆非鱼转头望着许南,等着他的回答。
 
“付兄多虑了,在下定然三缄其口,”许南顿了一顿,状似无意地问道,“付兄既是青云派之人,对此事可有什么线索?”
 
“没有,那夜行凶之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付云天摇了摇头,又将桌前的茶杯紧紧地捏在了手里,“不过据我猜测,此事十有八九是魔教所为,不然还有谁能如此丧心病狂?”
 
“既如此,付兄可有何打算?”陆非鱼接口一问,付云天如何认为关他何事?最后在告诉他真相不是有趣得多?
 
“打算倒是没有,告知两位兄台此事只是因为我需得去梅城一趟,实不相瞒,那祝红姝正是在下的未婚妻。”
 
“未婚妻?”陆非鱼惊疑一句,“那肖某与付兄同行如何?”
 
“在下的荣幸,”借着四海山庄的势力,有些事他也好办得多,付云天又将视线转向了许南,“不知许兄是接下来要作何安排?”
 
“阿南自然要跟月华同行的了,是不是,阿南?”陆非鱼倾身贴近了许南,笑得温柔。
 
“在下孤身一人,便与付兄一起吧。”许南没有在意陆非鱼的动作,反倒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也贴近了他,两人之间的气氛让付云天觉得有些奇怪,却是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咦,对了,昨日和付兄一起的慕容姑娘呢?”这慕容心可是药王谷的宝贝疙瘩,之后也帮了付云天不少,难不成就这么被他气走了?
 
“慕容姑娘昨日已经离开,”以后再找就是,现在还是祝红姝的事情重要,“不知道肖姑娘的伤势可有大碍?”
 
“伤势并不严重……这次我便不带她了,已经通知了家中仆从接她回去。”既然已经找到了付云天,肖月裳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与其带着她继续惹祸,不如将她送回四海山庄,以后再慢慢“教”。
 
陆非鱼想得倒是不错,可是当他们到了客栈后院欲骑马离开之时,陆非鱼看见一袭水蓝色劲装正跨在马背上的肖月裳时就沉了脸色。
 
“哥哥,你说的我都听见了,我……我不会回去的,你别白费力气了!”肖月裳被陆非鱼看得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不过上次陆非鱼的教训像是真的有了些作用,至少如今肖月裳一开口倒是喊的“哥哥”二字。
 
“如今你还学会偷听人家说话了?”陆非鱼语气不太好。
 
“我才没有!”肖月裳反驳,嘴角拉得老长,“我就是从那里路过,听见你好像说不带我什么的,所以就候在这儿了。”
 
陆非鱼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转身扔给了小二一锭银子,“再去买一匹好马来,快着点。”
 
“是是!客官稍等一会儿!”小二点头哈腰,拿着银子转头就想走。
 
“哎!你等等!”肖月裳叫住了他,从马背上下来走到陆非鱼面前,“哥哥,我跟你共乘一骑吧?”
 
上次肖月华发脾气实在太恐怖了!她得想个办法让肖月华变成以前的肖月华才是,首先……得拉近拉近两人的关系。
 
她此话一出,许南便变了脸色,只听见陆非鱼又对小二说了一句:“算了,你不用去了。”
 
明明知道肖月裳只是他的妹妹,许南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一想到这人这么多年都和肖月裳这么亲近,再加上他查到的那些,他的面色又沉了几分,肖月裳可不值得肖月华待她如珠似宝!
 
“想什么呢?”许南还在怔愣,陆非鱼坐在马背上朝他伸出了手,“还不快上来?”
 
此时阳光正好,面前这人眉眼都带着笑,自己一伸手便可以抓住他,许南突然觉得他好像看到了此生最美的风景。
 
“还不上来?”陆非鱼重复了一遍,这次许南却是一把拽住他的手瞬间就坐上了马背,顺手也抢过了他手上的缰绳,像是将他搂在了怀中。
 
“哼——”
 
肖月裳看着旁边两人和谐的画面愤愤地转过了头,狠踢了一下马背,呼啦一瞬跑出去很远。
 
******
 
是夜,祝家庄。
 
祝红姝只着亵衣亵裤坐在闺房的铜镜前,她伸手取下了自己束发的玉簪,一头青丝瞬间落下,与其明媚妍丽的姿容相称,更显撩人媚色。
 
“谁?!”
 
猛然间听到一声响,祝红姝放下手中的牛角梳站了起来,左右环顾也不见人影,只得对着虚空道,“你出来便罢,你若不出来我便要叫人来搜了。”
 
“红姝,是我。”付云天从房梁上飞身而下,站在祝红姝的身后开口道,声音有些低沉。
 
在原来付云天的记忆里,他和祝红姝早已互生情愫,对这个承载着“自己”诸多感情的美丽女子,现在的付云天自然也是喜欢的。
 
“云天?!你是……唔……云天?”祝红姝听见声音一转过身便忍不住尖叫,幸得付云天及时捂住了她的嘴,掌心触及到少女柔嫩的唇瓣,早已不是雏儿的付云天有些心猿意马。
 
“红姝,我没有死,”付云天一手将祝红姝搂在怀里,强忍着自己的欲望说道,“我回来了。”
 
“云天……呜呜……你真的回来了……”祝红姝眼中落下泪来,也狠狠地抱紧了付云天的腰,“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还会武功了?”
 
“我命大跌落山崖逃过一劫,有些奇遇,一从山崖上来便听见了你要比武招亲的事情,”付云天松开了祝红姝,面上激动的表情褪去了一些,“我们的婚约就此作废了吗?”
 
“没……我没有……”祝红姝一边哭嚷一边捶打着付云天的胸口,接着转过了身去,她的背影在晕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那是为何?”付云天上前捉住了祝红姝的手。
 
祝红姝挣扎不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青云派突然发生那样的事情,大家都以为你死了,我爹不想我就这么为你守活寡,于是瞒着我去了四海山庄想将我许配给肖表哥……可是……”祝红姝欲言又止,指甲都陷进了付云天的肉中,“肖表哥不愿娶我也就罢了,甚至还大肆侮辱我爹,现在梅城的人都在笑话我们祝家庄,我爹心气难平,这才逼我比武招亲,说是要找个比肖表哥更好的青年才俊,我没办法……我……”
 
祝红姝哭着倒进了付云天的怀里,含着眼泪的眸光微闪。如此一来,云天也不会责怪我与爹爹了吧?他九死一生地回来若是知道爹爹的作为肯定心生嫌隙,到时候他们的婚事怕是愈加艰难!
 
“等等,你说的肖表哥是四海山庄的肖月华?”付云天话锋一转,他认识的那个肖月华?
 
“对,怎么了?”祝红姝见他表情不对,连忙开口询问道,殊不知付云天心中此刻暗潮汹涌。
 
肖月华既然拒绝了和红姝的婚事,为何在他身份表明之后仍然绝口不提?还是……付云天想着肖月华初见他时便热情相邀,现在又再次跟着他到了梅城,难不成,这肖月华是早已得知他的身份,对他有所图谋?
 
付云越想越觉得自己触及到了事情的真相,那么肖月华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有什么值得图谋的事情?除了……付云天睁大了双目,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云天?云天?”祝红姝一连叫了好几声,付云天都没有应答,祝红姝又晃了晃他的手臂,“云天,你怎么了?”
 
“我没事,红姝,你受苦了,”付云天敛尽自己的心思,再次将祝红姝搂进了怀中,大手在她的后背缓缓游移,“红姝,你别怕,明天的比武我一定会为你拿到第一名的,到时候我们两个就成亲!”
 
在听到祝红姝要比武招亲那天晚上,他就已经将慕容心送给他的药王谷珍藏千年灵芝给吃了,如今距离《逍遥圣诀》第四重他只有一步之遥,对付这些所谓的“江湖俊杰”怕是他都用不了全力。
 
“嗯……谢谢你,”祝红姝踮脚搂着付云天的腰,仰头轻轻唤了他一声,声音甜腻勾人,“云天。”
 
付云天脑子里欲望的火苗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祝红姝抱在了怀里,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绣着精致花样的纱幔被放了下来,里面一片旖旎风光。
 
……
 
第二天,比武场。
 
“付兄这是和祝姑娘解开心结了?”许南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陆非鱼拿在了手中,作态却是比许南还要风流恣意,肖月裳跟在了他身后,神情激动却是没有说话。
 
他们昨天刚刚赶到梅城,付云天就夜探香闺,还真是心急啊,陆非鱼暗想。
 
“确实,今日的比武招亲我已经报了名,定不会将红姝让给旁人。”
 
想着昨晚上春宵帐暖祝红姝的哭诉,付云天皱了皱眉,肖月华跟在他身边究竟有什么阴谋?
 
“那我和许兄就静候付兄佳音了,希望付兄一举夺魁,成功抱得美人归才是,哈哈。”虽是留意到付云天眼底的异色,陆非鱼却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借肖兄吉言。”付云天看着陆非鱼的笑脸,思及昨天做下的决定,现在心中又坚定了几分。
 
参与祝红姝比武招亲的人很多,虽然祝家庄势力微末,但是江湖上毫无根基又有野心的也大有人在,再加之祝红姝生的是天姿国色,单为美色折腰的英雄也是不少。
 
“混元掌”宋涛,“破刀”陈为力,“千斤指”李沧齐……皆是江湖上数得上名号的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而付云天因为之前和天山三徒斩杀了张无兄弟的事情也已在江湖上传遍,如今也算有些名头。
 
然而当付云天站上了台时,祝家庄庄主祝衡却是瞪大了眼睛,付云天虽然身虚体弱,甚少出过青云派,但是别人认不出来,他怎么会认不出来?!这人,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当付云天又将一人踢下了台时,祝红姝走到祝衡身边将他拉到了一旁。
 
即将突破四重的《逍遥圣诀》,此时付云天的武功已经称得上是江湖年轻一派首屈一指的人物了,参与比武的除了“混元掌”宋涛与他来回过了不下百招之外,其余人皆是十几招之内就败给了他,最后台上只站了他一人。
 
“我宣布……”祝衡面色为难,话语顿住回过头来望了祝红姝一眼,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我宣布,此次小女比武招亲的胜者便是……青云派付掌门的独子付云天!”
 
此言一出,台下便炸开了锅,这青云派不是一直在传已经全军覆没了吗?这付云天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在下付云天,青云派遭遇屠杀那晚,我爹娘全力护住了我,我这才留得性命,伯父祝衡可以为我作证,”见众人议论纷纷,付云天开口道,“原本我隐藏身份在暗处寻找凶手,但是个人力量有限,至今一无所获,在此恳请诸位英雄可怜我青云派上下三百多条人命,尽些绵薄之力如有什么线索请通知云天一声,云天替青云派的冤魂感激不尽。”
 
付云天说道到面像是有些哽咽,抱拳弯腰朝台下的鞠了一躬。
 
“付兄之前不是还说要隐瞒身份?怎地如今?”许南不解地抬起手肘撞了一下陆非鱼,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人知道。
 
“或许付兄有些等不及了吧?错过这个万众瞩目的机会,再有一次可就不容易了。”如今付云天大大利用了一把这些人的同情心,以后他走到哪里都会受人关注,若是他再出了事,江湖上肯定人心激愤,这幕后之人自不会这么傻。
 
“付老弟你放心,我等江湖中人”义“字为先,一定帮着付老弟将这凶手找出来!”
 
“就是就是,这幕后真凶实在灭绝人性,竟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我虽然武功不行,但若是付兄需要必定义不容辞!”
 
……
 
陆非鱼说一半留一半,而许南看着台下不少武林中人拍着自己胸脯跟付云天保证,也是懂了他的意思。
 
“原来付少侠竟是青云派掌门之子,如此一来师门之命倒是可以在这里一并完成了,”凌素漪从人群中走到台上,见付云天一脸疑惑,开口向他、也向众人解释道,“承蒙武林各派推崇,天山派作为白道之首,此次青云事件我天山也有责任,是以,掌门师傅早已派人大力探查,已经有了线索。”
 
线索!!!一听见这两个字台下纷乱之声再次渐起,交头接耳之后又望向了台上的凌素漪。
 
“没错,我们找到了切实证据指证幕后真凶,”凌素漪面对付云天自得一笑,“既然付兄是此次青云惨案的受害人,自然当面跟付兄传达比较好,只是要打扰红姝小姐的招亲喜事了。”
 
“凌姑娘还请快说吧,红姝一人之事怎比得上此等大事,再者比武招亲云天已然胜出,他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祝红姝袅袅婷婷地走近,脸上也满是焦急之色,付云天朝她看了一眼,眼中甚是欣慰。
 
“既如此,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此次做下青云派惨案的幕后真凶便是——魔教!”
 
“魔教?!”众人面面相觑,本来他们最大的怀疑就是魔教,凌素漪的话倒是给了他们肯定。
 
“这……凌姑娘说是魔教,可有证据?”陆非鱼将手中折扇打开,不紧不慢地开口。
 
然而此言一出人群中便有人呛道,“魔教无恶不作,还有什么事他们干不出来?!依我看咱们白道就应该齐心协力将这魔教铲除才是!”
 
“对对!就是!”回应之声也是不绝。
 
陆非鱼却是目不斜视,只盯着台上的凌素漪,只见她开口道,“肖公子说得对,只不过这证据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呈现在诸位面前,下月十五我派在天山城公布此次事情真相,和众派协商应对事宜,请诸位回去通知一下武林义士,天山派恭候大驾。”
 
“多谢天山派援手,请凌姑娘放心,在下一定准时到。”付云天双手抱拳对着凌素漪行了一礼。
 
“分内之事,付公子不必客气。”
 
……
 
今晚的月亮已经不如前几天那般圆满了,但是光亮却是一如既往的皎洁,陆非鱼推开许南房门之时,许南正坐在桌前手中还端着一杯茶。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就一点都不担心?”陆非鱼挑了挑眉,走到了许南旁边坐下,将他手中的茶杯接过来自己饮了一口,“许南?北”雁“思归向南飞,这名字倒如这茶一般有深韵啊。”
 
第50章:武林少侠的励志人生8-9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许南也不吃惊,只是盯着陆非鱼喝茶,那个地方,也是他刚刚喝茶的地方。
 
“因为阿南的手太粗,演技也不怎么样啊,原本只是怀疑,”陆非鱼将茶杯放在桌上,眼神中有些小得意,“不过刚刚,我确定了,你的武功之所以消失……是因为《逍遥圣诀》吧?”
 
燕青城得到的逍遥圣诀并不完整,最后一重他尝试着自创,虽然成功了,但是却有着无尽的后遗症,比如每年的七月一日开始会有九日时间的白昼他所有的内力都将消失,而随着这最后一重练得越来越深,心智也会逐渐丧失,原来燕青城的死亡就是因为在和付云天的激斗之时走火入魔这才败在付云天手下,让他成为了武林第一人。
 
“月华知道的东西好像很多。”许南从桌上另取了一个茶杯,将两个茶杯都重新倒满了,“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不过一想到大名鼎鼎的魔教教主让我赏了这么一场好戏,我就不怕了……只是江湖不是盛传燕青城貌若好女,艳色倾城这才常年带着面具的吗?燕教主是长歪了?”
 
陆非鱼有些可惜,艳色倾城的老攻他还真的挺想看的,接下来若有机会去现代世界的话就给他化化妆?
 
“那……我这个样子月华喜欢吗?”燕青城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眼底是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这个样子的”燕青城“只有我一个人看过吗?”陆非鱼回问过去,两人眼神对视,仿佛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自己。
 
“当然,只有你一人看过,”燕青城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其余的,想必已经死了。”比如燕北。
 
“是吗?……那我挺喜欢的,”陆非鱼笑得开心,却是突然伸出手来捂住了燕青城的眼睛,倾身轻触了一下他的唇后又迅速离开,在他的耳畔轻声说,“这样,你喜欢吗?”
 
“不喜欢……”燕青城没有任何犹豫地答道,捉住了陆非鱼的手臂,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陆非鱼坐上了燕青城的腿,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了搂住了燕青城的颈项,而燕青城的手也搂紧了他的腰,力道猛烈地仿佛要将他揉进怀中,两人之间的吻如烈火燎原,一次又一次地深入对方的喉间,就像瘾君子尝到了罂粟花的味道,谁也舍不得先离开。
 
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热,陆非鱼抬臀轻轻摩擦着燕青城抵在他两腿之间的硬物,故意勾引一般地伸手捏了捏顶端,燕青城轻哼了一声将唇舌移至陆非鱼的下巴,脖颈,一遍遍地轻舔他的喉结,白玉般的肌肤让燕青城忍不住实施每次见这人时都会产生的幻想,用了力道啃咬,陆非鱼呼痛地推开了他。
 
“你还是属狗的?”
 
“对,”燕青城毫不在意地点头应了,腰部用力顶了陆非鱼一下,眼底的欲望仿佛能将人烧起来,“但是这只狗只想吃你。”
 
“可是……我可没有断袖之癖!”陆非鱼趁燕青城不注意一把推开了他,同时站起了身来,见到燕青城身下仍然斗志昂扬地向他打招呼的“庞然大物”时,陆非鱼玩心渐起,将放在桌上的折扇拿在了手里,轻轻点了点那坚硬的物什。
 
“唔……嗯……月华!”燕青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陆非鱼,仿佛已经用目光将他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剥落一般,那物越涨越大。
 
“你个流氓!老子不伺候了!”陆非鱼一看燕青城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这一眼看在燕青城眼里却是勾人地紧,他飞速走上前来拉住了陆非鱼,从身后轻轻舔吻着他的耳垂。
 
“可是月华,它不想让你走……”
 
陆非鱼敏感地察觉到在自己后腰摩擦的灼热柱状物,可是手腕却是怎么也挣脱不开燕青城,试了几次皆是无果,陆非鱼没好气地无声地笑了,转过了身子将它握在了手中。
 
燕青城的眼睛里都是期待,两人视线相对,陆非鱼手中轻轻摩擦了几下,突然大力一捏。
 
“嘶……”燕青城一声痛呼,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言说,“月华这是想要谋杀亲夫?”
 
“‘亲妇’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放心,绝对八抬大轿万众瞩目,怎么样?”陆非鱼坐上了凳子,将桌上的一杯茶尽数倒在了燕青城的下身,“给你降降火。”
 
“好吧……只要月华能保证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也并无不可啊。”燕青城看着自己衣袍上一团湿痕只得无奈一笑,言语中却是仍然不肯后退半步。
 
这次陆非鱼却是再懒得接他的话头,话锋一转,“你身边的那个玉娇娘你还是注意一下吧,另外先别急着练那最后一重,付云天身上可是有完整版的你就不想看看?”
 
“最后一重……燕北死了吗?”燕青城的声音突然有些低沉,尽管心里有了答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死了,他用尽一身功力打通了付云天的任督二脉,自己便力竭而亡了。”
 
山洞里的老人不是别人,正是魔教上一任的教主燕北,而他也是被燕青城关在那里的。
 
魔教教主自古能者居之,燕北此人妻妾成群,又残忍暴戾,燕青城的母亲只是他的一个侍妾,因为不小心犯了燕北的忌讳被他一掌打死,年幼的燕青城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拼命潜心练武,盗取了《逍遥圣诀》,又因为其武学天赋出众,他十五岁之时就取代了燕北成为了魔教新的教主,将他关在了青云派附近的那处山洞里。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有些静默,陆非鱼见燕青城神思不属的样子不由有些担心,因为燕青城的事情在世界发展中记录不多,他也不知道对于燕青城来说燕北意味着什么。
 
“燕青城?”
 
“叫我阿南,”燕青城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将凳子移在了他的身边,两手抱上了他的腰,把头搁在了他的肩上,“月华,让我抱一会。”
 
“嗯。”陆非鱼声音沉闷,顿了一顿还是伸出手来轻拍他的后背。
 
良久,陆非鱼才听见了燕青城有些欠揍的声音,“月华,其实我不伤心,我就想你乖乖让我抱会儿。”
 
陆非鱼:!!!
 
……
 
第二天刚至傍晚,祝家庄便已大开宴席,因为昨日凌素漪宣布的事情,付云天和祝红姝暂时无法成亲,这喜宴也就没了盼头,祝衡便以此方式款待来客。
 
陆非鱼,肖月裳,燕青城三人并排坐在一起,而付云天和祝红姝则坐在祝衡的下首位置,中间是几个穿着暴露的舞姬正在大跳艳舞。
 
“这次多谢诸位少年英雄赏脸前来参加小女的比武招亲,但是因为青云大仇未报,我和贤婿云天都决定解决此事之后再办婚事,还望诸位理解一二,我祝衡先干为敬。”
 
祝衡中气十足,说完便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台下众人也都端起了酒杯。
 
“哥哥哥哥,那祝红姝长得那么好看就嫁给那个姓付的贱男人了啊?”肖月裳明显对付云天和玉娇娘的事情耿耿于怀,她抬起手肘撞了撞陆非鱼。
 
“你若是看不惯,我不介意请爹娘将你嫁过去凑一双。”陆非鱼淡淡开口,不过肖月裳如此态度,她如今是并不喜欢付云天吧?“
 
“我才不要!”肖月裳气急地回了他一句,声音有些大,将旁座的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她却是毫不在乎,“那个姓付的有什么好的……”
 
“住口。”祸从口出,肖月裳说话就是从来不会经过脑子。陆非鱼严厉地望了她一眼,肖月裳在他的视线下低下头愤愤地闭上了嘴。
 
两人之间的谈论似乎吸引到了台上祝衡的视线,他抬眼示意付云天过来,在他耳旁交代了几句,付云天望了陆非鱼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今日难得大家聚在一处,歌舞酒宴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来一场以武会友如何?”祝衡站起身来,拍拍手掌叫停了舞蹈。
 
肖明澜在四海山庄如此辱他,今天他就要让肖月华在众目睽睽之下败给他的女婿!看那肖明澜今后还有和面目在他面前趾高气扬!
 
“祝庄主可真是好兴致,可是在场众人可都被付兄打败了,这还有什么好比的啊?”台下一人回答道。
 
“这以武会友怎么能是比试呢?仅仅交流切磋有所收获便好,不论胜负,不论胜负。”祝衡边说边摆了摆手,有不少人被他说动了心思,毕竟博览众家之长的机会可是十分难得。
 
“既如此,这以武会友可有个章程?”有人站起了身来。
 
“自是有的,一人有一次挑战的机会,被挑战之人不得不应,大家依照座次顺序开始怎么样?”付云天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陆非鱼身上,笑容如沐春风。
 
“这个方法好啊!第一个?李兄你便开始吧?”这右边第一人正是“千斤指”李沧齐。
 
“既如此,我挑……”李沧齐放下手中的红烧猪蹄,猛灌了一口酒这才站起了身来。
 
******
 
比斗已经开始,已经过了好几波人,此刻台上两人正打得难分难解,虽说是切磋,但是谁还不想赢呢?肖月裳看得兴致勃勃。
 
“月华,你不觉得这付云天……”燕青城欲言又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非鱼淡淡一笑,他自然听得出来燕青城话中的意思,如果付云天是冲他而来,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燕青城见他如此,也不再担心。倒是旁边的肖月裳坐不住了,不满地开口,“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呢?”
 
然而两人皆未回答他,肖月裳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燕青城,又将视线转到了陆非鱼身上,见陆非鱼也没有看她一眼,只得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桌子,却是痛得不行。
 
“肖兄,结识这么久付某居然没有领教过肖兄的武功呢,不若下一场由我们来如何?”不知何时付云天已经走到了陆非鱼的面前,说完这一句也不待陆非鱼回答,转而对着座位上正观战的众人说道,“大家可能不清楚,我面前这位正是四海山庄肖明澜肖庄主的独子,想当初肖前辈凭借着一手炉火纯青的千军剑法在武林中威名赫赫啊,想必大家也都想见识见识肖兄的武功吧?”
 
“原来竟是肖庄主的儿子啊,那我们得见识见识。”
 
“当年肖庄主的千军剑可是令不少魔教中人闻风丧胆啊,不知道他儿子功夫怎么样?”
 
“虽说虎父无犬子,但是这付兄的武功可是不一般的好,怕是这肖兄弟也只能成败军之将咯。”
 
……
 
“哥哥!你快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姓付的,让他们看看我们四海山庄的本事!”肖月裳一听见众人的议论便坐不住了,当下对着陆非鱼说道。
 
“在下剑术着实差劲,怕不是付兄的对手。”陆非鱼仍然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让一旁的肖月裳急红了眼。
 
“你不去我去!哼!”肖月裳站起身来就将自己腰间的鞭子抽了出来,像是要跟付云天决一死战一般,“姓付的,你还不配让我哥出手,我就可以教训你了!”
 
付云天还未答话,肖月裳却是被陆非鱼拉了回来,“不过如果付兄非要切磋一番的话,肖某自当奉陪。”
 
“这才是我认识的肖兄才是,还以为肖兄竟会临阵脱逃呢。”付云天此言像是无意,陆非鱼岂能不知他在故意挑衅,也没有逞这一番口舌之快。
 
此时中间打斗的两人已经停了下来,陆非鱼也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肖兄还请赐教。”付云天面对着陆非鱼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这……等等,付兄需要用什么武器吗?”陆非鱼叫停了付云天,座位上的燕青城很有默契地将陆非鱼的剑扔给了他。
 
“在下的拳脚就是最大的武器,”付云天自得一笑,心中对陆非鱼的武功更加轻视了,“不过肖兄自便就好。”
 
“既如此,那肖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非鱼抱剑应道,“如果在下侥幸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到时候肖兄不要见怪才好。”
 
“当然不会。”即便你再拿十柄剑也赢不了我!付云天自信满满。
 
然而这场“切磋”结束得格外之快,看在众人眼里两人刚开始比斗之时陆非鱼便失去了踪影,轻功有如鬼魅,只留下剑光闪烁,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付云天便尝到了打脸的滋味。
 
“这……怎么停下来了?”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将心中疑问问了出来。
 
陆非鱼站在一旁将手中之剑插进了剑鞘,后面的付云天也还在怔愣之中,“肖兄,你怎么?”
 
“付兄不要介意,在下的剑术实在有些粗陋,”陆非鱼话未说完,只见那付云天身上的衣物全都不成块地掉落了下来,只余一件亵裤没有受损,陆非鱼的声音愈加愧疚,“肖某的剑术实在……实在……我爹也常常因为此事教训于我,实在对不起付兄了。”
 
看见此时狼狈成这样的付云天,在场众人都憋着笑,最后不知是谁没有憋住,像是给大家做了一个榜样一般,众人皆笑出了声来,肖月裳更是捶胸顿足,唯有一旁的燕青城将注意力放在了陆非鱼身上,眼色有些不明。
 
“你!你——”付云天气急,指着陆非鱼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还请付兄原谅,肖某对于剑术真的学艺不精,但是付兄非要与我切磋,在下只得以轻功取胜,不过实在胜之不武,付兄不必挂怀。”陆非鱼态度极好地向付云天抱拳行了一礼。
 
“云天,快披上!”祝红姝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行至付云天的身边,给他系上了黑色披风,“肖兄弟不必自责,既然是剑术不精这事也只是一个意外,云天自然不会怪罪肖兄弟的,是吧?云天?”
 
“当然。”见他久久不言,祝红姝伸手在他身上掐了掐,付云天这才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般奇耻大辱他记下了!肖月华!
 
“既如此,肖兄还是让祝姑娘带你去换上一身衣服过来吧。”陆非鱼瞥了祝红姝一眼,这个女人的心计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两人比武他本来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逼上阵,且早已有言剑术不精,若此时付云天依然不依不饶不过徒增笑柄罢了,反倒是祝红姝当玩笑一般地揭过,众人想起来还会记得他肖月华是用剑对付云天手无寸铁,还能为付云天赢得几分面子。
 
“你那不是轻功。”陆非鱼重新走到座位上坐下,旁边燕青城说的是肯定句,此时是晚上,他的武功还在,他清楚地看见陆非鱼刚才的比武每次都是凭空出现!
 
“对,不是,不过不能告诉你那是什么。”陆非鱼坦言道,在场之人恐怕也只有燕青城看得出来,他这才肆无忌惮。
 
他使的并不是轻功,而是瞬移,他在这个世界的金手指。
 
燕青城听了陆非鱼的回答也没有说话,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们又在聊什么?!”肖月裳见两人之间又在说她听不懂的话忍不住狂躁起来,然而还是没有谁理她……
 
……
 
这场酒宴闹得不欢而散,随后陆非鱼,肖月裳和燕青城三人辞别了付云天去往天山城,这次燕青城却是没有共乘一骑的福利了。
 
“你就这么闲?你的魔教可是要出事了。”这些天燕青城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魔教的事,陆非鱼却是有些莫名地不得劲,此刻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此时已是八月,九天的时间早已过去,燕青城的武功也已经恢复。
 
“出事便出事吧?不过月华你可不能出事。”燕青城盯着陆非鱼的脸,表情格外认真,陆非鱼看着看着便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开了。
 
“付云天的事情我帮你报仇了。”
 
“嗯?”燕青城的声音传过来,陆非鱼回给他一个不解的表情。
 
“前些天我让余右使给玉娇娘送了一点欲缠香的原料过去,不知道祝红姝够不够大方?”燕青城对陆非鱼笑了一声,目光灼灼,像是某种求表扬的大型犬类。
 
欲缠香的原料是比欲缠香还要猛烈几倍的催情之物,这些日子玉娇娘可是一直在跟付云天暗通款曲,这一次说不定都能将付云天榨干了,祝红姝看见了还能饶他?
 
“你这不是顺带的吗?”陆非鱼虽然满意,却只是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脚下一踢马腹,追上了一人在前的肖月裳。
 
毕竟他们的目的也是一致的,付云天。
 
燕青城一见此也迅速追了上去,临近时却脚尖轻点跳上了陆非鱼的马背,“那匹马有些乏力了,还是月华的这匹马矫健。”
 
“你!”
 
陆非鱼转身想让他下去,燕青城却是两手搂住了陆非鱼的腰,有意无意地轻轻在他颈项间哈气。
 
“你……你别弄……痒死了……”
 
陆非鱼抬起手肘往燕青城的胸口撞了一下,手中的缰绳却是被他抢了过去,燕青城狠狠踢了一下马腹,瞬间就远离了肖月裳。
 
“这……这!许南你个臭流氓,你敢占我哥哥便宜!”
 
肖月裳本是一脸狐疑地看着两人的互动,直到燕青城和陆非鱼骑的马已经离她远了才反应过来,一甩马鞭就追了上去。
 
即便这一路上停停走走,然而他们到达天山城的时候离八月十五仍然早了几天,被天山派弟子安排在了城中的侠义庄内,只是他们刚到便遇上了一个老朋友。
 
“肖……肖月华,我付哥哥呢?他怎么还没有来?”面前横手拦着他三人的正是此前跟在付云天身后的慕容心。
 
“付兄现在已经成为了祝家庄的乘龙快婿,如今正和祝姑娘培养感情呢,此次是跟我们分开过来的。”陆非鱼在心中叹了口气,慕容心,祝红姝,肖月裳,玉娇娘,还有天山派的凌素漪……这付云天到真是桃花朵朵开啊,只是不知道今生还能开成几朵。
 
“乘龙快婿?怎么回事!付哥哥怎么会娶别人,他明明……明明……”慕容心只注意到了这个词,话还未说完眼泪便夺眶而出。
 
“慕容姑娘——”
 
“月华、月裳、你们怎么在这儿?”一道女声从身后传过来。
 
陆非鱼本来正想将这个慕容心劝走,然而听在耳里的声音却是让他立刻停了下来,这个声音是……他娘!
 
“娘,还有爹,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陆非鱼还未转过身去,肖月裳的声音却是完全打碎了他的侥幸,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燕青城,只觉风雨欲来。
 
“爹、娘,你们……”
 
“哎,这位姑娘是谁?哟,怎么哭了啊?”难不成就是月华说的喜欢的那个姑娘?这么一想肖母都没来得及理会陆非鱼,径直走向了正哭着的慕容心,眼中的心疼像是要溢出来一般,状似不满地指责道,“月华,怎么能将人家姑娘家惹哭了啊?还不快过来道歉!”
 
再不道歉她儿媳妇就要跑了啊!肖母心中着急,眼神对陆非鱼眨了又眨。
 
慕容心也是被肖母的热情弄的一怔,哭也忘记哭了。
 
“娘,我跟慕容姑娘……”陆非鱼急忙将肖母拉到了一边,一旁的肖月裳仿佛出了一口恶气般,颇有些幸灾乐祸。
 
让你欺负我!现在报应来了吧!
 
好半晌才跟盼儿媳妇盼得跟什么似的的肖母解释清楚,然而肖母的脸色也瞬间垮了下来。
 
燕青城好容易从陆非鱼的爹娘声中回过神来,心里莫名有些紧张,暗暗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这才转过了身去对着肖父抱拳行了一礼,“伯父好,阿南见过伯父。”
 
“这位是?”肖父也早已注意到自家儿子身边的燕青城,见陆非鱼过来便向他询问道。
 
“对啊,儿子,这是谁?”是儿子这趟新交的朋友?肖母也随声问道。
 
“这……这是……”陆非鱼看了燕青城一眼,吞吞吐吐。
 
第51章:武林少侠的励志人生10-11
 
“这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一个朋友。”肖月裳看了陆非鱼一眼,表情有些狐疑,这很难回答吗?
 
“对,朋友,他叫许南。”陆非鱼说着此话伸手狠捏一下了燕青城的后腰,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哦,是许小兄弟啊,”肖明澜大力地拍了拍燕青城的肩,眼中是对后辈的欣赏,“华儿、裳儿在家都被他娘惯坏了的,这一路上多谢小兄弟照料了。”
 
“无事,我和月华不必计较这些。”燕青城也明白此时着实不是个摊牌的好时机,遂只是淡淡应了肖父的话。
 
“慕容姑娘是吧?刚刚不好意思了,你看我这老太婆……姑娘见谅。”肖母见慕容心还站在那处,走近了她为自己刚才的冒失道歉。
 
“没事,没事,前辈不用道歉。”慕容心总算明白了肖母刚才对她那么热情的原因,颇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跟她告别,“前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着慕容心的背影,肖母又转过来看向了陆非鱼,“华儿,这个姑娘长得好,人也有礼貌,要不然……”
 
“娘,人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您还想要儿子横刀夺爱不成?”面对肖母如此执着,陆非鱼有些无奈,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和燕青城的事情会怎么样?
 
“那倒也是……华儿啊,娘昨日见到了妙云宗宗主的小女儿,那姑娘长得可机灵了,身材也好,”肖母对着陆非鱼眨眨眼睛,笑的有些神秘,“肯定能让娘三年抱俩!”
 
“娘!”陆非鱼立马止住了肖母的声音,他有种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感觉。
 
“哟,华儿这是不好意思了啊?”肖母看看陆非鱼的尴尬神色,又将视线转到了一旁的燕青城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兀地笑了声,“华儿怕什么?这儿也没什么外人,听说那陈宗主还有个大女儿,许小兄弟要是还未成亲的话娘也给他介绍介绍。”
 
“这……在下自由惯了,暂时还不想被束缚。”本来燕青城听着肖母要给陆非鱼“拉皮条”就已经够郁闷了,没想到自己也被扯上了话题。
 
“这样啊……那我这个老太婆就不多管闲事了。”肖母本也就是那么一说,她心里最关心的还是陆非鱼的终身大事,“华儿,娘跟你爹也是今天刚到,明天你就陪娘出去走走吧?”
 
“娘,这事你叫妹妹不就行了?”陆非鱼指指肖月裳,表情很是无奈,他怎么能猜不到肖母想带他去干什么!
 
“华儿,娘老了,娘叫你陪娘走走你都不答应了……”肖母作势擦了擦眼泪,把陆非鱼弄得够呛。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陆非鱼叹了口气,一旁的燕青城眼神有些闪烁。
 
……
 
是夜,陆非鱼一推开房间的门看到的便是躺在他床上姿势销魂的燕青城,还只穿着白色里衣,像是深闺怨妇一般的眼神让陆非鱼有点瘆得慌。
 
“你怎么过来了?”
 
“月华前几日不是还说孤枕难眠,阿南这是自荐枕席来了。”燕青城坐起了身来,上半身衣襟有些开,隐隐能看见线条匀称的腹肌。
 
“这是美人计吧?”陆非鱼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今天的事他得给爱人一点安慰才是。
 
“对啊,所以月华要中计吗?”
 
此时燕青城已经走到了陆非鱼的面前,隐隐还高了他半个头,陆非鱼脸上笑容未褪,一把将燕青城拉近了自己。
 
“当然。”
 
唇舌相接,浓烈的欲望火苗被点燃,啧啧的吸吮声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燕青城一把将陆非鱼的外衫扯下,两人紧密贴合一路到了床边,就势倒在了床上,燕青城翻身将陆非鱼压在了身下。
 
“可以吗?”燕青城说完这一句也不待陆非鱼回答,轻轻凑到他的颈项间轻吻,“不可以也晚了。”
 
陆非鱼没有答话,将燕青城搂得更紧,这个人是他的爱人,生死相随,不离不弃,他早就把自己的心给了他。
 
欲望烧得猛烈,床幔被放了下来,只能听见两人越来越重地喘息声,干柴烈火,不知节制,以至于第二日肖母敲了许久房门他们俩也没能惊醒过来。
 
“华儿!你怎么还没……”肖母忍不住将门推开了来,然而一地的衣物让她猝然止住了声音,眼中分外惊喜。
 
这这这……看这情况,儿子已经搞定了他的心上人啊!哟,这姑娘家难道还是女扮男装?肖母一点没往其他方面想,毕竟年轻时候她也没少穿男人衣服。
 
肖母捂嘴轻轻笑了一声,日上三竿了还不醒可想而知昨晚有多激烈!她的小孙孙哦,怕是很快就要到她身边了。
 
对,得让儿子好好休息,看来也不用带他去见那劳什子的宗主了,她得给月华炖些补品去!
 
直到肖母一脸笑意地离开,床上的两人仍然睡得正香。
 
……
 
八月十五很快就到了,因为天山派的名望以及青云派的事情,大半个江湖的人都赶了来,以至于整个天山城人满为患。
 
而之前肖父肖母的到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他们来得早了些。
 
此时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势力都已经将“地盘”都已经划分好了,天山派在天山城的中心弄了一个比斗台,因为四海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倒是混在了前头有个看戏的好位置,陆非鱼一行五人皆坐在了一起。
 
“娘,你又在笑什么?”此时这天山派掌门还未到,陆非鱼实在忍不住肖母的眼神攻击开口道。
 
这些天他已经快被肖母逼疯了,也不知道肖母是怎么回事,现在一点不谈他的婚事了,只是一看到他便露出一个“别瞒了,娘都知道”的笑容。
 
陆非鱼一度怀疑是肖母知道了他和燕青城的事情,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肖母知道的是这件事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没事,没事,这几天休息得好吗?”肖母收回自己的视线,心里也在纳闷,这几天过去她也没看到儿子和哪个人走得近啊,反倒是和许南寸步不离,该不会?
 
肖母突然脑子一转,难道这许南就是?可是……
 
“休息得挺好的,怎么了?”陆非鱼见肖母将视线转向了燕青城,不由得有些紧张。
 
肖母却是没有回答他的话,这许南也不对啊,没耳洞,有喉结,声音也是男的,看起来也高大,可一点都不像个姑娘家!
 
“注意身体,就是别……别太过了,懂吗?”肖母向陆非鱼一挑眉,可惜两人的默契却是没那么好。
 
陆非鱼:“……”
 
“华儿,就是……你老实跟娘说……”肖母正想向陆非鱼问个究竟,却是被台上一人开口打断了来。
 
“两个月前我正道青云一派一夜之间被灭,天山派身为正道之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经过大力调查之后终于找到了凶手,此次我天山派诚邀诸位武林侠士前来只为做个见证,必不能让那凶手逍遥法外!”
 
说这话的正是天山派掌门凌平,他一说完其他江湖势力的领头人皆开口附和起来,唯有剑阁几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这天山派和剑阁之争也已持续了几十年之久,毕竟谁不想当老大?然而剑阁屡战屡败,唯有两年前在天山派大规模内斗的时候站了上风,可惜没有把握住机会,现在虽然只有认了,但是对天山派皆是没有好脸色,毕竟专心剑道的人从来不屑掩饰自己的性情。
 
“凌掌门,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此次我们大家来就是为了青云派的事情!那背后凶手如此猖狂,今日是青云,他日焉知不是我妙云宗?不是他聚青帮?”
 
一个中年男子站起身来,正是肖母所说的妙云宗的宗主,旁边那个想必就是他的女儿了吧?
 
陆非鱼正看着,却是被旁边的燕青城捂住了眼睛,“不准看。”
 
“娘!你看他们!”肖月裳一脸气闷地扯着肖母的袖子,将视线转向了陆非鱼两人。
 
臭许南!把她哥哥都抢了!混蛋!
 
肖母望了一眼两人的亲昵样子,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难看,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置信。
 
“陈宗主所言极是!我天山派正是担心如此,所以青云派的事情一发生便派了大半弟子去查,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们找到了青云派的幸存之人。”
 
难道是那付掌门的儿子付云天?台下众人皆做此想法,可是那付云天不是不知线索吗?凌平一见众人的议论便知他们在想什么,抬起手来抚了抚他的胡须,这才开始说道,“众位预料错了,我们找到的是另一人,他清楚地看到了行凶者!”
 
凌平此言一出台下便炸开了锅,唯有陆非鱼和燕青城相视一笑。
 
“既如此,凌掌门还等什么?快将证人请出来吧?”台下一个大汉敲敲自己两手之中的铁锤站起身来,这是巨灵门的门主。
 
“诸位不要着急,”有天山派弟子上台来耳语了一声,凌平点了点头,转身朝后方指了一指,“看,他已经来了。”
 
顺着凌平的方向,一个天山派弟子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是李叔!”人群中的付云天大叫出声,他所说的李叔正是青云派的老人,付掌门的心腹之人,李雄。
 
******
 
“看来这位少侠便是那付掌门的儿子付云天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呐!”凌平一听见付云天出声便开口赞到。
 
因为付云天的特殊身份,他和祝家庄一行也被安排在了前面的位置,祝红姝坐在他的旁边,只是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
 
“是,在下正是付云天,因为青云之事劳烦这么多江湖英雄,云天在此向诸位陪个不是。”付云天站起身来向左右皆鞠躬行了一礼。
 
“哈哈,好孩子好孩子,”凌平大笑着将付云天拉上了台,开口向众人说道,“我旁边这位正是付掌门的遗孤付小兄弟,此次由他来确认证人身份可有不妥?”
 
“没有,没有。”众人皆摆了摆手,青云掌门的儿子,发言权自然是最大的。
 
“那好,付小兄弟就过去认一认坐在椅子上那人是谁。”
 
“李叔!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凌平话音未落付云天便奔到了李霸刀面前蹲下了身子,口中哽咽出声。
 
“少爷,少爷没死,真是太好了!”李雄只愣了一瞬,便与付云天抱头痛哭,此情此景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直到两人的情绪已经有所收敛,凌平这才接着开口道,“想来这位是青云派之人无疑了?”
 
“对,李叔跟在我父亲身边好几年了。”付云天擦擦自己挤出来的眼泪回答道。
 
“这就好,青云派惨剧之后几天我天山派几经搜寻意外发现了此人,当时他已经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我派弟子将他送往药王谷这才捡回一条命来,只可惜是……永远也站不起来了。”凌平惋惜一叹。
 
“我李雄还能活到今日,还能出来指证凶手就已经感恩戴德了,失去这双腿又算得了什么?”李雄大义凛然,不由让人佩服。
 
“既是这样,今天武林英雄尽聚一堂,李兄弟就将你知道的事情都讲出来吧,我们这么多人在,定然能为青云讨个公道!”
 
“对对!一定得为青云派讨个公道!”
 
“李兄弟!你知道什么就说吧,在座的都是英雄汉子,老子就不信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个魔教!”
 
“哦,原来今日这儿这么热闹实在商议怎么对付我们魔教啊?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人声音未落,却是有一个妩媚风流的声音开口接道,正是魔教左使玉娇娘,她身后还来了好些个魔教之人,包括右使余青。
 
“你们魔教的胆子才是真的大吧?竟敢送上门来,就不怕我们将你一锅端咯!”刚才说话的汉子正是巨灵门门主,他扬起手中的铁锤直奔玉娇娘而来,余青却是拉住了身旁的玉娇娘,自己迎了上去。
 
一个巨灵门的门主和魔教右使的武功自然没有可比性,那门主将手中铁锤朝余青脑门砸下,余青一个闪身便躲了开来,一脚踢上了他的胸口,令他分毫不能前进。
 
“凌掌门,你们正道不是自诩光明正大吗?此次你们要定我们魔教的罪,还不准我们听听缘由?”余青对着凌平说完这话之后感觉到这门主想逃,却是运起一股大力将他踢向了一旁的树干,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你们既然想听,那便好好听着便是,如此伤人算是怎么回事?”凌平的声音有些冷厉,似乎想要出手。
 
“凌掌门说这话便不对了,这人差点就砸死我了还不准我还手?你们正道之人也没这么傻吧?而且他差点杀了我我也就让他在床上躺个个把月,这么一想我可是有够善良了。”余青此言一出,肖月裳便忍不住笑出了声,引得肖母没好气地看了她两眼。
 
“你!”凌平仿佛气急,直到凌素漪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这才不再和余青纠缠,“你们魔教听着更好,免得日后还说我们武林正道冤枉于你!哼!”
 
“这就对了,在下洗耳恭听。”余青这下态度极好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我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发生,那天晚上是阴天,我跟掌门还在书房谈话……”李雄哽咽着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声泪俱下,“后来,我受了重伤,那群黑衣人以为我死了,便也没有注意,他们放了一把火,我费尽力气才爬了出来,最终不省人事。”
 
“那你看见那领头人没有?”凌平的问题也正是众人想问的问题,此刻大家都瞪大了双眼将视线放在了李霸刀身上,唯有玉娇娘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见了,他带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李雄的声音激动起来,表情极度恐惧,“他是鬼!是魔教教主燕青城!”
 
即便凌素漪早已说出魔教就是凶手,但是此刻听着李雄所言又是不一样的,大家群情激愤,皆恨恨看向了魔教中人。
 
“你说你为什么偏要带个识别度那么高的面具,你看人家一带面具就赖你了!”陆非鱼低头对燕青城耳语,说完还翻了个白眼。
 
“不是这样,那个面具是西域寒铁所制,天下间只此一份,所以那个面具某种程度而言就代表着我。”燕青城笑得荡漾,几乎要将陆非鱼溺毙在他眼里。
 
“好吧,原来是这样。”陆非鱼恍然大悟,然而看着燕青城无限贴近的笑脸,还是忍不住一拳揍了上去,然而还是没能忍心下狠手。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肖母眼角的余光瞟过,衣角被她揉了又揉。
 
“这话我听着就好笑了,”玉娇娘用帕子捂住嘴呵呵地笑了起来,直到众人没了耐心她才接着开口,“你说看见了就看见了?当时黑不溜秋地,你还深受重伤,看见一个面具就说是青面獠牙?看见一个面具就说是西域寒铁?你说好不好笑?”
 
“是,我是不确定那面具是不是燕青城的,但是我能确定这个东西一定是你的!”李霸刀眼睛里含着冷光,将一个铁质令牌递给了凌平,“想必凌掌门一定认得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吧?”
 
“这是,魔教左使令,”凌平接过令牌端详了一番,“玉娇娘,你还有何话可说?”
 
“你!我的令牌竟是让你捡走了!”玉娇娘像是恼羞成怒一般,突然又笑了,声音里满是自得,“就是我们魔教干的又如何?也只有你们这群傻子还找什么证据!这件事除了我们魔教还有谁办得到吗?”
 
“玉娇娘!你!”最先出声的反倒不是正道人士,反倒是她身旁的余青,即便教主早有断言,他还是不相信的,此刻却是由不得他不信,将所有的脏水揽在魔教身上,她是想毁了魔教也毁了她自己吗?
 
“怎么了?余右使?我们魔教之人敢作敢当,承认了又如何?就凭这么一群乌合之众还能将我们怎么样?教主的武功可是天下第一!”玉娇娘面无表情地对着余青说完了这话,带着内力的声音却是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玉娇娘!你——”付云天见玉娇娘说出此话,不由得变了脸色。
 
“好你个玉娇娘!好你个魔教!今日我我凌平定要清除武林这一大毒瘤!诸位英雄侠士,”凌平突然对着台下众人行了一礼,“魔教已经横行武林几十年,无恶不作,此次更是残害了青云派三百余人的性命,我们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被玉娇娘的话一激,又被凌平的话一诱,不少武林人士群情激愤,只等凌平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今日便由我们天山派为首,拿这魔教之人祭旗,明日定要血洗魔教,用燕青城的人头还武林一个清白正气!”凌平话刚落音,一个眼神示意,便有天山派弟子将魔教众人所在之地团团围住,似是早有准备。
 
“玉娇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下你开心了?”余青冷冷看着玉娇娘,即便在魔教,但两人作为左右使合作这么多年,感情还是有些的。
 
“这……这……他先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玉娇娘刚刚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凌平是想要一石二鸟,顺带将她也解决掉!
 
玉娇娘看着台上的凌平,那人的视线与她对望,却是毫无波澜,抬手就要一声令下。
 
“等等!”出声的正是燕青城,他站起身来飞身就到了余青的前面,一个玉娇娘他不在乎,但是他还是魔教教主,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魔教之人皆死在他的面前,“凌掌门要杀我魔教之人可是问过我燕某了吗?”
 
“你是谁?”凌平缓缓放下自己的手,不管是谁,若要阻碍他今日的大计,他必然不能放过!
 
此时的燕青城没有戴面具,众人谁也没能将他与魔教教主联系起来,连肖父肖母也是一脸疑惑地看向了陆非鱼,肖父此前倒是隐隐约约察觉到燕青城的武功不凡,但是也没可能往这方面想。
 
“这……其实阿南就是魔教教主,燕青城,”见肖父肖母连同肖月裳都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陆非鱼只得强撑着继续开口,“其实他人挺好的,真的。”
 
“我是谁?凌掌门刚刚不是还要我的人头吗?怎地现在却是认不出来了?”燕青城双手负于背后,属于魔教教主的气势不加收敛。
 
“教主!”余青激动地开口唤道,和魔教中人皆跪在了燕青城身后,只有玉娇娘站在一边像是失神了一般。
 
“你是……燕青城!”凌平惊疑出声,然而只是慌了一瞬便又回过神来,“既然燕教主自己送上门来了,我们也就不必费力去魔教总坛了,今日在场的天下英雄可是都想将燕教主留在这里啊!”
 
他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杀不了燕青城一个!
 
“呵……”燕青城轻笑一声,“难不成你们所谓的武林正派便是以多欺少,群起而攻?这样一来你们跟我们魔教中人又有何两样?”
 
“哼!花言巧语!”凌平加重了声音,盖过了众人的私语,“魔教人人得而诛之,跟你们又何须讲什么公平不公平?除恶即为扬善,即便成不了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们也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我们问心无愧!”台下有人开口附和,双方之间的战斗仿佛一触即发。
 
“凌掌门,我有一言不吐不快,可否给在下一点时间?”陆非鱼站起身来扬起了手中的扇子,缓缓朝台上走去。肖父看着他的背影,想要叫住他却终是没有开口。
 
第52章:武林少侠的励志人生12-13完
 
“你又是谁?”凌平表情冷厉,眼神满是不耐。
 
“肖月华!你身为四海山庄的少庄主却自甘堕落,和魔教燕青城勾搭成奸,现如今还想站出来为他开脱吗?”还不待陆非鱼回话,反倒是付云天朝前走了一步率先开口,“或者说青云派的灭门之仇也有你四海山庄的一份?”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见了燕青城刚才是和四海山庄亲昵地坐在一起,付云天此话一出,众人看着陆非鱼和肖父的眼色都变了。
 
“付兄说话可得讲证据,前两日你不是还和我们喝酒了吗?若要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也能说肖兄其实是与我们里应外合,背叛了青云,害死了你的父母?”
 
陆非鱼一把甩开手中的折扇,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瞬间让付云天气红了脸。
 
“你!”付云天貌似想要对陆非鱼出手,却是被凌平拉住了来。“凌掌门,他跟那个燕青城就是一伙的,一定也想是信口雌黄,迷惑大家!”
 
燕青城紧盯着台上的陆非鱼,他可不想让月华受伤。那厢凌平没有说话,而是将视线转向了台下肖明澜的位置。
 
“肖庄主,如今江湖武林有这般大的事情要处理,肖兄不应该好好管管贤侄吗?”
 
“凌掌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家华儿不是江湖武林的一份子吗?”肖明澜笑了一声站起了身来,又看了陆非鱼一眼,“他既有事要说,我们便听听罢了,若是无理取闹肖某回府一定好好管教。”
 
“既如此,”凌平望了肖父许久,肖父却是眼神未变,“肖贤侄有何事就说吧。”
 
“凌掌门!”付云天一声惊呼,却是被凌平抬手打断了。“不过,肖贤侄可得想清楚了,此番若是耽误了在场诸位英雄手刃魔教的事,这个责任你可担待得起?”
 
“自然,凌掌门放心,如果我肖月华所言之事耽误了大家,日后必将亲自取下燕青城的人头,以表愧意,如何?”陆非鱼说着向燕青城看了一眼,那人笑意满满。
 
“肖贤侄有话便说吧!”凌平在陆非鱼和燕青城之间环顾一眼,负于后背的手掌握成了拳。
 
“大家今日前来都是为青云派一事,刚才天山派请出了人证,物证,魔教左使玉娇娘也亲口承认了。”陆非鱼顿了顿,燕青城向玉娇娘轻瞟一眼,只是一瞬,玉娇娘便低下头来,跌坐在地上,属于魔教左使的威势早已不知何时就已经消散了。
 
“可是,我有几点疑问,想问问凌掌门和付兄。第一,青云派做了何事以至于魔教大动干戈,教主左使亲自出马就为这一小门派?说句不好听的话,以魔教的能力,杀鸡焉用牛刀?”
 
“这……”付云天吞吐着没有出声。
 
“怎么?付兄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陆非鱼淡笑,不少人也陷入了思考。
 
“谁不知道魔教教主燕青城杀人从来都只看心情,说不定他那天狂性大发!”凌平厉声回了一句。
 
“对对!就是这样。”付云天急忙赞同道。
 
“姑且便这般认为?我来问第二个问题,”陆非鱼没有纠缠,他伸手一指李雄,“即便付兄证明了李前辈是青云派之人,可是仅凭他一面之词,我们怎么能确认凶手就是魔教?再者李前辈自己也说了,那晚可没有月亮,他能确认的原因是他捡到了玉娇娘的左使令,可这玉娇娘的左使令怎么就能代表魔教了?”
 
陆非鱼此话一出,凌平反倒笑出了声,“玉娇娘身为魔教左使,你跟我说她不能代表魔教?”
 
“可是玉娇娘不但是魔教左使,她也算得上凌掌门你半个嫂嫂了呀。”陆非鱼仿佛不知道这句话为在场众人带来多大的震动,连玉娇娘都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众所周知,两年前天山派内斗,凌平以一己之力稳定了局势,可是他的双生弟弟凌凡却是不幸身死,凌平是哥哥,那么陆非鱼这嫂嫂又是从何而来?而且!玉娇娘和凌平年轻时候的那段风流韵事江湖老一辈的人可是听说过的。
 
除非……对于这些事情,众人的想象力可是不一般,很多时候也能直达本质,比如——天山派那场内斗死的是掌门凌平,他的弟弟凌凡已经取哥哥而代之!毕竟凌家兄弟的样貌可是一模一样!
 
“你!你这小儿血口喷人!我今日定要替肖明澜好好管教于你!”凌平仿佛很是激动,一掌就向陆非鱼拍了过来,陆非鱼险险避开这一掌,凌平再出一掌,却是被两人一起挡住了,正是肖父和燕青城。
 
“让开,”凌平狠狠盯住了陆非鱼,眼神中尽是摄人的杀意,再让他多说几句,他费尽心力的谋划岂不是功亏一篑!“肖明澜,你身为四海山庄庄主,就是如此管教你这儿子的?目无尊长,信口雌黄!”
 
“凌掌门何苦这么生气,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不若我们问问玉娇娘不是就知道了吗?”看着替他挡着凌平的两人,陆非鱼将视线转向了被余青的剑架在脖颈上的玉娇娘,“凌平早就死了,你又何必执着?”
 
凌平和玉娇娘原本也是江湖少侠和魔教妖女这么一对痴男怨女的故事,因为责任和“正道”的压力,凌平辜负了玉娇娘另娶并接任了天山派掌门的位置,此后玉娇娘放荡的名声也在江湖上传的人尽皆知,倒是令地不少说书人感叹不已。
 
凌凡对于哥哥凌平就任天山掌门的事情早有不满,便精心策划了这场内斗以取代凌平,并以凌平的性命要挟玉娇娘背叛魔教。
 
原本的世界里也是在江湖正道合力征讨魔教的前夕,玉娇娘将此事告知了与她已经睡出了感情的付云天,那时候的付云天武功自然比如今要厉害得多,毕竟那时候他已经毁了四海山庄,已经和凌素漪定下了亲事,有此机会,他怎么不可能借机掌控天山派?
 
“你……你都知道?”此时的玉娇娘哪还有半分蛇蝎美人的样子,眼神中的绝望几乎让人不忍直视,“他真的死了吗?”
 
“两年前便死了,你若不信的话,尸体就在凌掌门书房后的密室里。虽然,已经成了一堆白骨。”
 
陆非鱼面露唏嘘,他也很纳闷,这样一个对为凌平生为凌平死的女人最后竟然会爱上付云天,难不成主角光环如此了得?
 
“你!你给我住口!天山派岂容你这等小人轻言侮辱!”凌平,哦,现在应该叫凌凡才对,他正欲扑向陆非鱼,却是遭到了肖父和燕青城的一致拦截,三人竟在台上打斗了起来,可惜以一敌二面对的还是燕青城这般高手,自然百般受制,只是肖父和燕青城二人好像也没有使出全力,更像是在为陆非鱼争取时间。
 
“我想,你是凌平还是凌凡在场便只有玉娇娘最有发言权了吧?还有凌掌门的女儿凌素漪姑娘。”凌平的妻子早就因为难产死了。
 
“你说过只要我听你的,将令牌交给你污蔑魔教,你就会把他还给我!凌凡……你这个弑兄夺位的小人!”玉娇娘从地上爬起来,毫不顾忌脖子上的利剑,跌跌撞撞地朝台上走去,余青也没有加重力道,是以长剑只在玉娇娘的脖颈间划出了一条血色长痕。
 
凌凡也只是在月前找到她的,天山派内斗之后掌门颇为低调,深居简出,她也是那之后的第一次见他,可是一眼便认出了这不是凌平,可是凌凡告诉他说凌平的性命在他手里,只有她帮凌凡完成一件事他就放过他。
 
她同意了。
 
“你个疯婆娘,你在胡说些什么!”凌平险险避开燕青城的一脚,却是被肖父一剑划开了他的衣裳,凌平望着自己衣服上的开口,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肖父,“肖明澜,你今日还要继续助纣为虐不成?你可对得住这么多年来江湖之人对你的赞誉?”
 
“问心无愧而已,赞誉名声要来何用?何况今日我也只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是凌掌门你在心虚什么?或者说害怕在座的武林之人知道些什么?”肖父将长剑负于后背,淡淡开口,即便是天山派众人也对凌凡露出了怀疑的神色,凌素漪更是看着凌凡久久不能言语。
 
“你!你跟你儿子就是一丘之貉……”
 
“凌掌门,不管肖小兄弟说的是真还是假,大家的脑子也不是白长的,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不过凌掌门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们好好地听一下呢?若是假,今日在场英雄皆是你的证人,你又何乐而不为?”
 
凌平话未说完,就被剑阁副阁主打断了来,他胸中抱着长剑,眼神中的幸灾乐祸不加掩饰,只是他所说的也正是在场武林之人想说的。
 
“对啊,凌掌门让我们听个明白有何不可?”台下一位男子抱拳道。
 
“父亲,我也想听。”说这话的是凌素漪,她看向凌凡的眼神复杂,既有期待又有恨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爹爹不再亲近与她,从亲密无间的父女变成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她此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现下一想却是心中的感觉便越是强烈,那么爹爹,是被眼前这个人杀了的吗?
 
“素漪!你!”凌凡厉眼看向她,凌素漪却是毫不回避。
 
“凌姑娘都说想听一听了,凌掌门究竟在害怕些什么?”肖明澜又是一句将凌凡逼入了绝境。
 
******
 
“凌凡,你这个无耻小人!凌平是你哥哥,你却杀……”
 
“你这个疯婆娘!你给我住口!”凌凡转向了台下,语气很是激动,“诸位,魔教之人的话怎么能信!此番四海山庄分明是和他们一伙的,就是想要撇清魔教的罪名!”
 
“信与不信,我们自会定论,”那剑阁副阁主朝前走了一步,笑话!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怎么能白白放过这好机会!“倒是凌掌门如此激动,当真是让我们不乱想都不行啊。”
 
“既然这样,证据呢!”听了那剑阁之人的言语,凌凡像是一下子冷静了许多,“今日若拿不出证据来,四海山庄,魔教,我定让你们有来无回!”
 
“凌凡,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凌平的脚踝处有一块黑色胎记,你有吗?”
 
玉娇娘目光摄人,众人也都将视线转到了凌凡身上。一旁的付云天早已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凡猝然低头,像是心虚一般,玉娇娘声音带着颤抖,“凌凡,只要将右脚的鞋子脱下来,若是有黑色胎记,我便自裁于此,若我没有,那你就一死以谢你哥哥在天之灵!”
 
“好啊。”凌凡抬起了头,脸上冷笑了一声,他和凌平一起长大,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胎记!天山派弟子将一张凳子搬了过来,凌凡坐在上面取下了自己的鞋子,“你可看清楚了!有,还是没有!”
 
一块半手掌大的胎记,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出现在了玉娇娘眼前,她瞪大了双眼,怎么也料想不到这是怎么回事。
 
而凌素漪看见凌凡的黑色胎记时却是身子一颤,眼睛里同样是难以置信,更多的却是仇恨,差点没摔倒在地。
 
一旁的陆非鱼见状轻笑了一声,即便此次天山派的掌门事件出现地有点早了,但是除了他的影响改变了一些事情,其余发展倒是一点没变。
 
比如——正当天山派和在场众人歇了一口气的时候,凌素漪一剑刺向了凌凡,可是以她的武功却是连凌凡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便被他躲了过去。
 
“凌素漪!你在做什么!”凌凡的鞋都还没来得及穿好,一只脚还是赤脚着地,对着凌素漪开口一声怒吼,他那个好大哥真是太宠凌素漪了!
 
“凌凡,你是凌凡!我要为我爹爹报仇!”凌素漪飞身又是一剑,凌凡迅速闪避,可是却又不能还手,一时之间倒是有种被凌素漪追着打的感觉。
 
“素漪,你冷静点,爹爹的胎记都在怎么可能不是?”凌凡说完此话,那边凌素漪停了下来,凌凡再接再厉道,“素漪,你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轻信这魔教之人的蛊惑!”
 
“没有……爹爹的胎记早就没有了!我十二岁那年顽皮差点从树上掉下来,爹爹来救我一不小心我们两个都摔了下去,爹爹的脚踝擦伤很严重,索性就留了疤,胎记也都被掩盖了。”凌素漪眼睛里带着泪光,想来今日之事对她的打击不是一般大,“凡叔叔,你不知道吗?也是,你那时候并不在派内,这么一件小事爹爹怎么会告诉你!”
 
“……”凌凡沉默了半晌,终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吗?他处心积虑却是败在一个胎记上!
 
“凌凡,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凌平对你那么好,你居然……”
 
“好!哈哈!凌平对我好?”凌凡陡然间打断了玉娇娘的话,笑得有些颠狂,眼神转向了她,“凌平对我好?可是我对他不好吗?我们是双生子,不过比我早出来一刻便罢了,从小到大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挑剩了的才会落在我身上!小时候练武是这样,长大了天山派也是这样!他想跟你这个妖女双宿双栖,可是那个老家伙逼着他做掌门,我求之不得的东西别人送到了他手上他还不珍惜?我恨呐,你知道吗?我好恨!”
 
“所以你就精心策划了一场内斗,取代了你哥哥。”陆非鱼所说的是肯定句,“那么这次呢?让玉娇娘将脏水泼在魔教,你又想做什么?”
 
凌凡听见陆非鱼的话唇角动了动,却是没有开口。
 
“不想说吗?那我来替你说吧!”陆非鱼走近了李雄,将视线放在了凌凡的身上,将扇子指向了他,“因为青云派的事情是你一手策划!你想要引起正道和魔教两相残杀,然后一统武林,完成你的野心,我说的对也不对?”
 
陆非鱼的话一说完,在场诸人都炸了锅,凌平一人竟将他们都当傻子一样玩弄在鼓掌之中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呵,凭空想象谁不会?”凌凡的眼色暗了下来,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弑兄的事情只有天山派会找他算账,可是承认了这件事,这里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他!
 
“凭空想象?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凭空想象了。”陆非鱼用扇子戳了戳李雄的腿,然后猛然灌注了内力,原本“瘫痪”的李雄既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是你放在青云派的棋子吧?你已经准备了很多年了,怎地到头来还不敢承认呢?”
 
陆非鱼话一说完,燕青城便一脚将李雄踢倒在地,踩上了他的胸口,李雄口中渗出了鲜血。
 
“饶命……饶了我……”李雄喘息开口,他不想死,不想死。
 
“李雄——”凌凡紧盯着地上的李雄。
 
“李雄,说吧,说了我不但不会杀你,药王谷解不了的毒我也能替你解了,彻彻底底的,你便再也不用受凌凡的控制了。”
 
李雄的腿也是因为毒的原因才瞒过了药王谷吧?只要一段时间不吃解药双腿便形同朽木,药王谷不能解毒,自然也可能看不出毒发的状况。
 
陆非鱼的声音里带着诱惑,李雄看着他就像是即将溺亡的人看着一块浮木,求生的欲望让他不顾一切。
 
“我说,我是……是凌凡安插在青云派的人,除了我还有其他门派也有,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他好几年前就策划了这一切,用毒控制了我为他所用……我很痛苦,可是我想活着,活着。”李雄的声音哽咽,最后已是泪流满面,燕青城不自觉地放轻了自己脚下的力道。
 
李雄的话一说完,台下已是一片哗然,今日的反转怕是比最精彩的戏剧还要震撼人心,可是带给他们的不是喜悦,而是恐惧和厌恶!刚才附和凌凡说话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看向凌凡的眼神却是更为愤恨。
 
还要很多人被安排在其他门派!那么自己的门派呢?正如同之前妙云宗宗主所言,这次是青云,下次焉知不是他们?台下前排的人大都变了脸色。
 
“凌凡!你竟是此等小人!恶有恶报,今日便由我来为武林除害!”剑阁副阁主跳上了台。
 
“凌凡,此前掌门如此待你,你却忘恩负义!今日我要为天山清理门户!”天山派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
 
“哈哈……哈哈哈……”见此情景,凌凡仰头便笑,只是不知笑了多久,他的表情猛然僵住,猛然吐出一口血来,“额——”
 
“凌凡,我要亲手杀了你!以慰凌平在天之灵!”原来玉娇娘不知何时已绕到凌凡身后,趁他神思不属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只是话音刚落,自己便也吐出一口血来,凌凡运起自己全身的内力一掌拍向了她!
 
两个人缓缓倒下,几个呼吸之间已是没了声息。众人面面相觑,付云天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人忍不住逐渐退出了人群。
 
“付兄这是要去哪里呢?如今青云派之事已经水落石出,付兄不应该感谢我一下吗?”陆非鱼叫住了他。
 
“自然,我确实……应该谢谢肖兄。”付云天的话像是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其中的不甘不愿陆非鱼自然一清二楚,然而他可没想就这么放过他。
 
“付兄,刚刚李前辈还跟我说了一件事,”陆非鱼走近了付云天,声音却足以让在场众人都听见“他说,付兄你不是付掌门的儿子呢?付兄可否解释一番?为何与凌凡一起做戏,如此欺骗大家?”
 
“你!你胡扯!我就是付云天,”付云天蹲在了李雄的身边,“李叔,你告诉他,告诉他我就是付云天!”
 
“你……不是。”李雄转过了头,他看了陆非鱼一眼,活着的欲望大于一切。
 
“李叔!你在胡说些什么!”付云天慌乱不已,大力摇晃着李雄的肩,“你再看看,你再看看我!”
 
“付兄还真是好气量!即便李前辈弃暗投明了,可他还是你青云派的仇人啊,间接害死你父母的人,付兄居然不介意?这一口一个‘李叔’的叫着可真甜!”陆非鱼口舌如箭。
 
“你——”
 
“还是说付兄你只是一个冒牌货?也是凌凡的一颗棋子?为凌凡谋夺武林的野心奉献着自己的衷心?毕竟付掌门的儿子可是常年卧病在床的,哪能一出事这么短短时间武功就能达到付兄这种地步?三个月时间未满,如此天赋,百年无一啊。”
 
陆非鱼的话一说完,周围之人对付云天投来的怀疑目光有如实质。
 
“我没有!我就是付云天!我武功……是因为……”
 
“没错,他不是付云天!当日我爹爹就是被他以性命相威胁,才帮他证明身份的。”祝红姝走上前来,看着付云天的眼睛不含一丝情感。
 
一想到付云天和玉娇娘那个贱人在她的闺房里如此羞辱与她,还让她中了那种药,祝红姝只恨不得没活剐了他们!
 
陆非鱼一点也不奇怪这个样子的祝红姝,像她这样的女人,此刻的付云天要征服她还远远不够强大,原本世界的祝红姝也是在付云天接手天山掌门之后才接受了他。而且,据余青所言,玉娇娘可是将原料还用了一点在祝红姝身上,那药对一个雏儿来说,怕是终身都不能解脱了。
 
“你……你……红姝!”付云天此刻也后悔了,他当时应该拦住玉娇娘的!如果他此时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在场的人怎么会放过他!
 
“依我看,这个付云天就是假冒的吧!付掌门儿子的武功怎么可能这么好?他如果不心虚,又怎么可能威胁别人帮他证明!”这是剑阁副阁主之言,此次凌凡之事实在太过恐怖,一不小心就要断送自家根基,他是另可错杀,也绝不愿放过!
 
而他所想,也正是其他掌权人所想。
 
“既如此,便废掉他的武功如何?”陆非鱼微笑着提议,看在付云天眼里有如魔鬼。
 
陆非鱼话音未落,燕青城便运起一掌拍向了付云天,此时的付云天怎么可能是燕青城的对手!未过三招,付云天已经倒在了陆非鱼的脚下。
 
“啊!啊!……啊!”
 
一场闹剧在付云天的尖叫声中收尾,付云天睁大了眼睛瞪着陆非鱼的背影,陆非鱼刚才伏在他的耳边说的那句话如同洪钟:
 
“此次,怕是《逍遥圣诀》也救不了你了吧?所以我便提前拿走了。全身经脉尽断……好好享受吧,李乐。”
 
“付哥哥!付哥哥!”远处一个鹅黄色衣服的少女挤过人群,飞奔着爬上了台。
 
燕青城正皱着眉,陆非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是发现远处肖月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缠在了余青的身边。
 
“怎么了?”陆非鱼有些疑惑。
 
“余青已经有心爱之人了,虽然那姑娘已经过世了,但是余青用情很深。”
 
“那便这样吧。”或许一次求而不得才能让肖月裳真正地成长。陆非鱼对着燕青城露出一个笑容来,笑容温暖而安宁。
 
“华儿!娘有事情跟你说!你给我过来!”那边的肖母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疾言厉色的一声,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陆非鱼和燕青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猜中了对方眼里的意思,两人硬着头皮走近了肖母。
 
……
 
一年之后,剑阁成为武林白道魁首,天山派退居二流势力,魔教教主燕青城退下教主之位。
 
四海山庄,肖母正闷闷不乐地坐在花园的石凳上。
 
“好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心那么多干嘛?”肖明澜正在给他娘子按肩,力道温柔。
 
“我哪里是生气……我是好久没见华儿了,裳儿那个丫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肖母抬手抹抹眼泪,即便没有,肖明澜看着也心疼。正欲安慰自己的宝贝娘子,却是被一道激动的声音打断了来:“夫人!夫人!公子,公子……”
 
“华儿怎么了?你快说!”那仆人还未走到跟前,肖母便急忙地连忙站起身来。
 
“公子,公子和燕公子抱着一个孩子回来了!”
第53章:聊斋世界的公狐狸1-2
 
“你小子还挺猖狂啊!还敢嘲笑我们将少爷!”
 
“就是,我们蒋少爷也是你能说的!让我们蒋少爷不高兴,信不信明天书院就能让你滚蛋!”
 
“说的对,你以为能答上夫子的问题就能做状元了?告诉你,夫子也是靠我们蒋少爷吃饭的!”
 
……
 
书院外围的田埂处,四五个一身书生打扮的男子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不时发出一阵轻蔑和嘲讽的笑声。被打的那个男子被两人抓住了双臂,看向面前之人的眼神满是愤恨。
 
一群不学无术的蛀虫!等他有了功名,有了功名……李明泽将自己的双手握成了拳。
 
“哟,这是什么眼神啊?想揍你爷爷我吧?可惜啊,你这辈子也没机会了!”说话的男子很是高大,将手中折扇甩在地上,对着李明泽的胸口便是一圈,李明泽瞬间吐出一口涎水来。
 
他还是昨夜喝过的一碗糙米粥。
 
“够了,别打了。”陆非鱼和小厮三福站在一旁,说话声音很淡,那几个男子却是望他一眼,瞬间放开了李明泽。
 
“蒋……蒋兄,这小子真是吃了豹子胆了,竟敢当着你的面骂你,你放心,这次我们帮你好好教训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犯!”
 
一个男人谄媚着走到陆非鱼面前,言语很是恭敬。不过也是,蒋轩昭的这些个狐朋狗友基本上都是靠着他养活了一家人,怎么能不恭敬。
 
“蒋轩昭,我明天一定会告诉夫子知道的!结党营私,殴打同窗,你……你会有报应的!”李明泽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嘴角隐隐渗出血迹来。
 
他长得较高,身形却很瘦弱,已经发白的青衫有些宽大,说是形销骨立也不为过。可是那张脸却生的很是俊朗,还带着一丝英气,难怪能让狐狸精动心了。
 
“你小子打不听话了还!少爷,我们……”三福见李明泽还是那般样子,忍不住冲上前去。
 
陆非鱼示意他停下,却是自己走近了李明泽。
 
“你怕是要失望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陆非鱼在李明泽身边蹲下身来,掐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头转了过去,“看看那边是谁?”
 
那是……夫子!李明泽激动得想要大叫,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两人视线一对上,那边的李夫子却是瞬间低下了头往回走了。
 
“看见了吗?夫子他看见了,可是呢,他管不了我,这家书院就是我的,我让你免费入学你还不知道感激我,哈?”陆非鱼话音未落,便将自己另一只手拿着的扇子拍上了李明泽的脸。
 
李明泽一言未发,只死死地盯着陆非鱼。
 
“所以啊,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你的学问,否则,下次我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陆非鱼站起身,将扇子打开了来。
 
如今已是傍晚,太阳在远处的山头只露出了半张脸。
 
“蒋兄何必为他这种小人生气,不如今晚我们……”一个有些矮小的男子呵呵地笑,未竟的意思在场之人心照不宣。
 
“不了,我今日不想出去了。”陆非鱼懒懒地应了一声,也未跟他们道别,一人大跨步地离开了,三福连忙跟在了陆非鱼的身后。
 
后面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接着朝李明泽唾了一口,也都相继离开。
 
待到这些人的身影逐渐消失,李明泽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自己家里走去。没过多久却是不小心绊上了一块石头,摔晕了过去。
 
天色越来越暗,周围变得寂静起来,只听得见清凉的微风吹动树叶和农作物的沙沙声。良久,林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奔了出来,在李明泽身边绕了好几圈,最终停了下来。
 
……
 
这是一个鬼怪灵异的世界,陆非鱼没有经历过,但是在现代也有一些了解。
 
原身生活的这个地方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小镇,小镇旁边有一座山,名字叫方山,据说方山上住着一窝狐狸精,其中一只便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他是只公狐狸精,叫胡乐。胡乐下山碰见了被同窗殴打的李明泽,一见倾心,两人一来二去便勾搭上了。可是好景不长,人妖终是殊途,没过多久李明泽的身体便是出了问题,阳气虚弱,这个时候打人的同窗蒋轩昭便引起了胡乐的注意,他利用狐族秘法将李明泽身体受到的损伤全部转嫁到了蒋轩昭身上。
 
蒋家是镇上首屈一指的富户,蒋轩昭这个独苗苗染上怪病,蒋老爷自然满世界地寻找能人异世为儿子治病,却是招来了一个和尚,和尚看穿了胡乐的妖法试图斩杀他,被追杀的胡乐想要报仇满心愤怒地掏出了蒋轩昭的心肺,最后在狐族神秘祭祀的帮助下以蒋轩昭的身体投身成人,瞒过了和尚。
 
这个世界民风有些开放,男男成婚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何况只是这么一个小地方?于是最后便是蒋父蒋母接连去世,李明泽考取了功名,夫夫两个恩恩爱爱,利用蒋家的钱财度过了幸福美满的一生。
 
他现在便是那个倒霉的炮灰,蒋轩昭。
 
“儿子,回来了?今天夫子教了些什么啊?”陆非鱼一走进府门,原身的爹便迎了上来。
 
蒋家几代单传,蒋爹四十好几的时候才等到蒋轩昭的出生,可想而知蒋父蒋母平日里将他宠成了什么样子,便也造就他这般刁蛮跋扈的性子。
 
可是他做的最多的便也是闲来无事和几个赖上他的小跟班欺负一下他看不顺眼的人,嗯,比如李明泽。
 
平时只是恶作剧,今天倒是最厉害的一次了。
 
李明泽和蒋轩昭可以说是两个极端。李明泽家徒四壁,只有一个老母亲,学识在这个小镇上颇有名气,为人也有一股子读书人的清高。但是蒋轩昭这个小跋扈的心里是有些佩服李明泽的,毕竟蒋父对蒋轩昭最大的期待便也是他能中个秀才回来光宗耀祖,这小跋扈善心一发,便让李明泽免费进了书院。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进了学院有了类似“学籍”的东西,学子们才能参加朝廷的功名考试。而在镇上,这唯一一所书院便是由蒋父出资建成,还特意从外地请来了有名声的夫子教学。
 
按理来说李明泽是应该感激蒋轩昭的,可是世事难料,或许是蒋轩昭的性子太招人厌,李明泽一方面看不起蒋轩昭这种一无是处的草包,一方面却不得不依靠他,等到他自觉得到了夫子的喜爱,久而久之便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小跋扈从小到大可没受过这种委屈,是以才出现了今天这一幕。
 
“儿子,你想什么呢?”见陆非鱼发呆,蒋父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我饿了。”
 
“饿了啊?”蒋父一声朗笑,对着三福说道,“你,快去看看厨房好了没有!饿着少爷的胃我可饶不了他们!”
 
“是是是,老爷,我这就去。”三福恭敬地退了几步,转身便开始朝厨房跑去。
 
“轩儿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两人并肩走进饭厅,蒋母正坐在桌子边喝茶,嘴上调笑着,“你看你爹,一听说你回来了可是一遛就跑去接你了!”
 
“娘,你平时可也没少这么干。”陆非鱼笑着回道,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慈母多败儿,蒋母这个“慈母”比之一般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春香,你还傻站着干嘛,快去给少爷打水洗手啊!”蒋母放下茶杯,便对着一旁的丫鬟说道,“你也是,这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我都说多少次了。”
 
“是,夫人,我马上去。”春香急急忙忙地退下,陆非鱼算是感受到了蒋轩昭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说是皇帝也不为过啊。
 
这怕是上辈子常常被他和燕青城揍成猪头的肖正做梦的待遇,呵呵,想到了他和燕青城的育儿日常,陆非鱼下意识地笑出了声。
 
肖母想要抱孙子的执着可是让他和燕青城愁白了头发,实在无奈两人便收养了一个婴孩,肖母从此抱着不肯撒手,他和燕青城一时好奇便想着自己养一个月,结果……算了,血泪史,不提也罢。
 
肖月裳最终还是没能得到余青的心,最后倒是成熟了不少,行走江湖多年也闯出了些名声,只是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几十年的时间,最后他和燕青城同时闭上了眼睛,最后一幕便是跪在他们床前的肖正哭着让他怀里的孩子叫爷爷。
 
一睁开眼睛,他便又换了一个世界。只是这个世界的老攻,陆非鱼想着那个秃头和尚的造型,真是有趣极了。
 
“华儿,快吃饭!”在陆非鱼发呆的时候,丫鬟已经陆陆续续地上了菜,甚至他面前的碗也已经被蒋父蒋母夹满了菜。
 
“又在想什么呢?吃一块这个鱼,你最喜欢的。”蒋父在菜山上弄了一个尖,似乎这才满意了。
 
“嗯,吃饭。”陆非鱼夹起那块鱼放在了嘴里,刺已经被挑了出来。
 
这个世界,你可要早点到我身边啊,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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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剧情里这个时候胡乐不是应该过来吓吓我吗?”
 
不知不觉几天过去,此时正值深夜,陆非鱼坐在桌边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嗯,传说中的狐狸精,他还蛮想看的。
 
“宿主大人,那个狐狸精应该不会出现了吧……你把桃木剑带在身上了吗?”小菊花的声音传进陆非鱼的脑海里,它好像很久没有出来过了。
 
桃木剑是陆非鱼在这个世界上的金手指,一把很迷你,没有他手指大小的剑,据说能无视一切妖法和妖物的攻击。
 
“妖精能感觉到?”陆非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颈项上的桃木剑突然有些发热。如果说胡乐能感觉到桃木剑的威胁,那是不是说他以后不会轻易来招惹自己了?
 
“不能感觉到,宿主大人你放心……”烛光微动,小菊花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再响起的时候带了点紧张,“宿主大人,他……他好像已经来了。”
 
“我都不害怕,你害怕什么?”陆非鱼左右环顾了一下,却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想来是隐去了自身形体。
 
而此刻趴伏在房梁上的胡乐不敢置信地看着端坐在凳子上好好的陆非鱼,他的法术怎么可能不管用!这个时候他应该摔下去才是啊!胡乐再一次用起了自己的法术,可是陆非鱼仍旧丝毫未动。
 
这个人明明就是一个普通凡人!胡乐气急,一抬手就想将陆非鱼头顶上的房梁弄断,可是他无论怎么念咒,房梁依旧好好的。
 
这人究竟有什么奇特的?将明泽伤成那个样子,他都不能好好教训一下他!不过……胡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闪着精光,我的法术对你没作用,总不可能对其他人也没作用吧?
 
“宿主……他……好像走了……”
 
“走了?”陆非鱼放下茶杯,他等了这么久,就这么轻易走了?
 
“对……其实宿主大人不用失望,因为只要带着这个桃木剑你就看不见他幻化成人的样子了,幻化也是一种妖术。”小菊花的声音有点唯唯诺诺,唔……它刚刚忘记告诉宿主了。
 
“所以,我等了这么久都是白搭?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陆非鱼郁闷了,害他白等了这么久。
 
“宿主大人……”小菊花撒着娇,声音拖得老长。
 
“好了……我没有怪你。”陆非鱼站起身来,走到了床边,“睡觉,或许明天有什么事发生也说不定。”
 
陆非鱼没有料错,第二天蒋府确实鸡飞狗跳。
 
晚上蒋父起来如厕的时候摔了一跤,蒋母像是吃错了东西一般上吐下泻,府上巡夜的仆人说是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陆非鱼是睡到自然醒的,往常原身没醒的时候,府上各种会发出声音的活计都不能做,今天也是一样。
 
他一起身的时候,候在外面的三福像是听见了声音,这才推门进来向他说明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爹伤得重吗?我娘怎么样?”陆非鱼急忙穿好自己的衣服和鞋,也来不及洗漱,便出了房门,三福弯腰跟在他的身后。
 
这个胡乐,为李明泽报复在他身上他还能忍,如今蒋父蒋母要是出了一点差错,他一定想办法把那个狐窝都给它端了!
 
“没事没事,老爷就是擦伤了手,不过夫人好像还在一直跑厕所,刚刚喝了一副药,也不知道现在好转一点没有。”
 
主仆两人迅速走下台阶,不一会儿便到了蒋父蒋母的房间。房间里仆人恭敬地站在一旁,蒋父正坐在床沿边给蒋母喂药。
 
“爹,娘,你们好点没有?”一听见他的声音两人都转过了头来。
 
“没事,轩儿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蒋母脸色有点苍白,一手还捂着肚子,想来不太舒服。
 
“府上有点闹,我被吵醒了。”陆非鱼端过蒋父手中的药,“爹,我来喂吧。”
 
陆非鱼坐在了刚刚蒋父坐着的位置,此刻夫妻二人都有些惊奇,轩儿怎么今天这么体贴人了?蒋轩昭的任性跋扈看在蒋父蒋母心中根本就不算回事,但是自家儿子何曾这么懂事过?
 
“来。”像是没有意识到夫妻两人的异样眼神,陆非鱼舀了一勺药放在嘴边吹过这才递到蒋母嘴边。
 
此刻气氛有些安静,然而又带着温暖的热度。
 
“爹,你的伤……”一口接着一口,不过一会儿陆非鱼手中的碗便空了,将空碗放在桌上,陆非鱼将视线转向了蒋父。
 
“爹的伤没事,只是擦破一点皮,这会药都已经上了。”蒋父笑着摆摆手,“不过昨晚上……”
 
“我已经知道了,爹,”陆非鱼直视着蒋父的眼睛,“我们找些厉害的术士来看一看吧。”
 
这个世界对于鬼怪之类的事情都有具体的认知,也有不少专职的捉妖道士,和尚,但是一般妖类向来与人井水不犯河水。
 
“这……也可能不是吧……”尽管知道这世界上有妖,但是自己真的撞见又是另外一回事,像蒋父这种普通人没办法不感到恐惧,心理还存着一份侥幸。
 
“爹,不怕一万还怕万一呢,何况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陆非鱼打断蒋父的话,虽然他此举只是为了尽快能找到老攻,“爹,我们也不清楚怎么招惹上了这类妖物,若是之后这妖物变本加厉怎么办?不单是您,还有娘和我呢!”
 
“行,你爹这就去办,”陆非鱼话刚落音,蒋父就拍板了,他自己倒没什么大事,但是妻子和儿子,那可是他的命!“我去找找县老爷,再送点银子过去,让衙差也注意一下。”
 
“爹,你快去吧,娘这边我来守着好了。”
 
“好。”蒋父应了一声,便出了房门。
 
看着蒋父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陆非鱼转过头来,蒋母已经靠在床上睡着了。“你们都下去吧,我叫你们才准进来。”
 
“是,少爷。”旁边站着的丫鬟小厮出了屋子,继而关上了房门。
 
陆非鱼小心将蒋母扶着躺下,盖好被子,最后运起了自己的治愈术,直到看着蒋母的脸色红润了些,这才小心离开。
 
……
 
这天陆非鱼到了书院的时候夫子已经在上课了,要按往常来说夫子也就可能看他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去,可是今天他运气有些不好。
 
有夫子如之前的李夫子那般为五斗米折腰,但也有夫子是“富贵不能氵壬”,比如眼前这位陈夫子,他也是书院唯一一个秀才功名的夫子,可是书院的宝,自然要硬气些。
 
平日里陈夫子就最是看不惯原身的所作所为,今天陆非鱼倒是好赖不赖被他撞上了。
 
李明泽坐在夫子下首的位置,是以一眼便看见了门口的陆非鱼。看着陈夫子脸上铁青的脸色,李明泽不由几分快意。
 
“迟来何故?”陈夫子将书放在了自己的背后,眼神有些不耐。
 
“母有疾,侍之。”弯腰作揖,陆非鱼不带半分犹豫,原身的愿望可是有一项要考秀才的!而他眼前这位陈姓夫子可以教给他的东西应该很多。
 
蒋轩昭竟然如此有礼地回答了夫子的问题!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座位上的学子皆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陆非鱼,原身的那几个小跟班更是忍不住地窃窃私语起来。
 
“安静。”陈夫子虽然也很是惊讶,但是看陆非鱼的态度和解释脸色也好了不少,“回到座位上去吧。”
 
“是,夫子。”陆非鱼经过李明泽的时候像是无意识地停顿了一下,注意到李明泽不怎么好的表情,这才轻笑了一声走了过去。
 
胡乐欠蒋轩昭的,我得从你身上取点利息才是啊。
 
“好了,上次我教给大家讲了《大学》中的一段。”陈夫子的眼睛在学堂转了一圈,学子们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却低下了头,“针对‘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此一句你们可有什么见解?”
 
“夫子!”陈夫子话音刚落,李明泽便站起了身来,“我有一言想说。”
 
“既如此,便让大家都听听吧。”陈夫子抚了抚自己胡须,满意的点点头,眼中却有几分担忧。倒是个好苗子,就怕是有些虚浮了啊。
 
“这一段是说获得知识的途径在于认识、研究万事万物,是指要想获得知识……只不过因为这些原理还没有被彻底认识。所以使知识显得很有局限。”李明泽侃侃而谈。
 
“嗯,看来是用了功的。那么它后面那一段可能背诵?”陈夫子有些期待,他想要教个青出于蓝的弟子出来,这李明泽可算是书院里唯一能满足他的要求的,自己再多加言周教,还是有些希望。
 
“这……夫子……”此时李明泽却是面色为难,吞吞吐吐。
 
他娘的绣品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卖出去,家里的吃食已经不多了,他哪来时间认真研读书本!上次夫子教的那些还是他昨天晚上记了好久才记住的,可是下面一段夫子没有教啊!
 
“怎么了?”陈夫子疑问一声。
 
“夫子,下面的内容学生却是不记得了。”李明泽咬唇开口。
 
“噗……”发出笑声的是陆非鱼前面的一个学子,也是他小跟班中的一个。见陈夫子将视线转向了他,便将头埋在了立起的书本里。
 
“这样啊,那你便坐下吧。”陈夫子说抬手示意李明泽坐下,却是将视线转向了陆非鱼的方向,“张书成,刚才的那个问题你便来答一下吧,‘所谓致知在格物者’的后一段该是什么?”
 
第54章:聊斋世界的公狐狸精3
 
“夫子……我,我刚刚是因为,因为嗓子不舒服……对,我嗓子不舒服!”张书成站起身来,像是自己找到了个好借口一般,面上待带了几分得意。
 
“我没有问你嗓子舒不舒服……我问你的是‘所谓致知在格物者’的后一段该是什么?你若答不出来,便将《大学》全文抄写十遍吧。”
 
十遍!张书成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他就是看李明泽平日里一副鼻孔朝上的样子,这才想借机嘲笑他一下,可没想把自己打搭进去啊!“夫子……”
 
“你坐下,李乾,你来答一下。”陈夫子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淡淡地叫了另一人的名字。李乾坐在张书成旁边的位置。
 
这些个书院里的害群之马倒是都坐在一块,今天他可要好好看看他们究竟“能”到什么程度!即便没有亲眼见到,可蒋轩昭在书院的事迹他可没少听,要不是因为他是蒋老爷的儿子,自己定然不能教他!
 
“夫子……我不会……”那李乾站了起来倒是十分诚实。
 
“坐下,刘志,你来!”刘志坐在李干的后面。
 
“夫子……我……我也不会……”那刘志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像是结巴一般。
 
“蒋轩昭,你呢?”刘志坐下,陈夫子终于将视线放在了陆非鱼身上。
 
“是以《大学》始教,必始学者即凡天下之物……”笑话,这些东西他只要过一遍都能倒着背出来!这几天他可是翻了不少书籍。陆非鱼怡然自得地站起身来,声音琅琅。
 
“……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此谓物格,此谓知之至也。夫子,我背得可对?”陆非鱼诵完,在座的人无不瞠目结舌,若是刚才还只是小小的意外,这下子连陈夫子也绷不住了。“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陆非鱼顺着陈夫子的话接了下去,像是毫不费力一般,远处李明泽的两手相握在一起,有些惊讶,有些怀疑,还有些愤恨。
 
“上自国家君王,下至平民百姓,人人都要以修养品性为根本。……”陈夫子探究着开口。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陆非鱼没有丝毫迟疑。
 
“《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
 
“《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
 
“好好好!哈哈……”陆非鱼话音刚落,一向表情严肃的陈夫子却是一连三个“好”字说了出来,还伸手拍了拍陆非鱼的肩,“很不错,学而时习,不要懈怠。”
 
“是,夫子。”
 
两人对话刚刚结束,书院的钟声便响了起来。待到陈夫子的身影一从学堂消失,陆非鱼身边便围满了人。
 
“蒋兄,你这是……这是开窍了啊”
 
“这哪是开窍,蒋兄这是吃了神丹妙药吧?可否给我们大家也弄上一点?”
 
“去去去,蒋兄这是十年修行一朝悟了,你们懂什么!”
 
……
 
“蒋轩昭,你这样作弊就不怕被夫子发现吗?”一个十分不和谐的声音出现,正是李明泽。
 
“李明泽,你的眼睛可还真是厉害,夫子站在我身边都没有发现我作弊,你倒是发现了?”陆非鱼站起身来,走到了李明泽身边,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说,其实你是害怕了吧?害怕我得了陈夫子的欣赏,之后,他就放弃你了,呵。”
 
“你,你胡说!不过背了几篇文章而已!你那算什么学识!”李明泽气急败坏。
 
“可惜我能背的你都背不了。”陆非鱼声音淡淡,一点都没有委婉的意思,“我是一个野蛮的蠢货,那你是什么呢?”
 
这也是李明泽那日讥讽蒋轩昭的话。
 
“蠢货!”陆非鱼眼睛里的轻蔑不加掩饰,在李明泽耳边丢下两个字,便出了学堂,原地李明泽还呆愣地站在那里。
 
……
 
“明泽,你回来了啊?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李明泽进屋的时候,他娘还坐在榻上绣花,眼睛离得很近,见他进来便放下了花样,起身给他倒茶。
 
她头发已经有些发白,脸上皱纹纵横,身上穿的衣服好几个颜色各异的补丁,李明泽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地转过了头去。
 
“娘今天从茶楼里向掌柜的讨的,虽然只是一些陈年的茶叶渣,但是是好茶,你喜欢喝,娘一回来就给你煮了。”李母的语气事按捺不住地喜悦,她可是跑了好多家茶楼才有掌柜的愿意送她一些。
 
茶是用白色瓷杯装的,可是瓷杯已经发黄了,上面还有裂痕和缺口,茶水暗沉暗沉的眼神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啪嗒”一声,李明泽控制不住地将茶杯从桌上扫了下来,瓷杯碎裂的声音很是刺耳。
 
“这……这……明泽,你这是怎么了啊?”李母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了李明泽的身上,却是让李明泽瞬间便躲开了来。“明泽……”
 
“我受够了!凭什么蒋轩昭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却是所有人都捧着他!我这么努力却什么都没有!就算被打,被嘲笑也要自己受着……”李明泽站起了身来,一把将凳子踢倒在地上,刚想动手推桌子的时候,却是被李母牢牢拉住了。
 
“明泽,明泽,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见李明泽没了动作,李母这才接着开口道,“明泽,你不要这样,再过三个月县里的童生试就要开始了,只要你考取了功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考取功名……娘,你放心,我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一定……”李明泽狠地握紧了他娘的手,母子俩相顾无言。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身红衣的胡乐看着这番情景一跺脚便直冲蒋府而去。蒋轩昭那个混蛋,又欺负明泽!他今天一定要狠狠教训他!
 
胡乐到了蒋府的时候已经入了夜,月色皎洁,柔柔淡淡,蒋府里一片寂静。胡乐迟疑了一下,便直奔陆非鱼的房间。
 
“你不要怪我啊!谁叫你一直欺负明泽的!他不开心我就不开心,姐姐说让我不开心的人我就可以杀了他。所以,你真的不要怪我哦。”
 
此时胡乐已经坐在了陆非鱼的床边,床上的陆非鱼睡得正熟,胡乐一手掀开了他的被子,一手已经化成了狐狸的利爪,对着陆非鱼的喉咙便要刺下。
 
“你真的不要怪我,大不了我到时候多请几个和尚给你念经,听说你们凡人都喜欢这一套。”胡乐说完这句,也不再迟疑,眼看着爪子就要刺穿陆非鱼的肌肤,陆非鱼身上却是突然冒出一圈金光,胡乐躲闪不及身体便被一阵大力击退,火热的灼烧般的疼痛感让他猛然间吐出一口血来。
 
刚才那圈金光是什么?怎么能比道士还要厉害!胡乐紧盯着丝毫没有转醒迹象的陆非鱼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捂着自己的胸口不甘地离开了。
 
床上的陆非鱼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发热的桃木剑,翻了个身坐了起来,此刻胡乐的狐狸影子早已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这便是人与妖的区别吗?这胡乐分明像个未开蒙的孩童一般,近乎天真地残忍。或许,他得多加注意才是。
 
……
 
这……这人是谁?
 
第二天李明泽一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穿着红衣到着他家门口的男人。
 
对!是男人!尽管这人比他见过任何女子都要美貌,柳眉凤眼,琼鼻朱唇,肌肤赛雪,李明泽的视线顺着胡乐修长的玉颈一路向下,喉结忍不住总动了动,他竟无意中便看痴了!
 
“公子?公子?”李明泽走在胡乐身边蹲下身来,连叫了两声却是没有听到回应,李明泽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去,手心摸到的衣料却是出乎意料的精致顺滑,李明泽这才发现男人身上的红衣比之那蒋轩昭平时所穿也是毫不逊色!腰间的红色玉佩玲珑剔透,还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狐狸饰样栩栩如生,想必也是价格不菲。
 
这个男人……李明泽脑子一动,便将地上的胡乐抱着进了屋子。躺在他怀里的胡乐唇角向上拉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手臂轻缠上了他的腰。
 
而此时的蒋家饭厅,只有蒋母和陆非鱼两人在用饭,却也是其乐融融。
 
“来来来,多吃点。”蒋母向陆非鱼碗里夹了一筷子鸡丝。
 
“娘,我自己吃。”陆非鱼将碗里的鸡丝送进了嘴里,“爹呢?怎么今天不见他?”
 
“你爹啊,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有个衙役过来通知你爹说要找的人找到了,请你爹过去呢。”
 
“这么快?”陆非鱼想着起码还得等一段时间才是,“说了是谁吗?”
 
“这我哪知道啊,等你爹回来就知道了!”蒋母舀了一小碗鸡汤送到了陆非鱼的面前,陆非鱼刚端起来喝了一口便听见了奴仆的声音。
 
“夫人,老爷回来了!还说让你赶紧准备一点素斋。”
 
第55章:聊斋世界的公狐狸精4-5
 
素斋?难道……陆非鱼抑制住心里的激动,放下手中的碗走了出去。
 
“咦?这孩子。”蒋母一声嗫嚅,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把这些都收好,让厨房准备一些上好的素斋。”
 
“是,夫人。”丫鬟端着饭桌上剩余的餐盘恭敬地退下。
 
此刻临近府门的位置,蒋父正和一一身僧袍的男子迎面向着前厅走去。
 
“听了大人的介绍,老夫对大师可是敬仰地很呐!”蒋父的声音有些激动。
 
“阿弥陀佛,施主谬赞。”那男子声音有些冷清,手上一串佛珠,只站在他面前,你都能感觉到他眼中的慈悲,然而这慈悲之后却又像是和你隔着无尽的距离。
 
“诶,大师切莫谦虚,”蒋父急忙摆了摆手,这位可是有真本事的,据说在京城都是好些达官贵族的座上宾,当然口中可不能这么说,“灵生刹早年间我走南闯北也有耳闻,大师巡游世间,一心只为百姓解忧排难,是在令我等一介商人羞愧啊。”
 
“小僧分内之事罢了。”男子朝着蒋父轻轻点了点头。
 
“大师这边请,想必内人已经准备好了素斋……”蒋父正说着话,看到面前的陆非鱼时却又停了下来,“轩儿,你怎么出来了?”
 
陆非鱼却是没有注意听蒋父的话,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一身青色僧袍的男人身上。转瞬对着蒋父笑道,“爹,听说您请来一位高人,儿子好奇地紧,这不就出来迎你了吗?”
 
“快过来,还未跟你介绍,”蒋父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向着陆非鱼招手道,“这位就是智安大师。智安大师,这便是小儿。”
 
“哦?小生蒋轩昭,智安大师有礼。”陆非鱼走近了智安,眼神中满是兴味,双手抱拳作揖道。
 
这身僧袍,他有种把他剥下来的冲动。
 
意识空间里的小菊花双手捂脸,不忍直视:天!宿主大人怎么进化成这个样子了!还我之前萌萌哒纯洁哒宿主!
 
只可惜他都不敢让陆非鱼听见这份吐槽。
 
“阿弥陀佛,施主有礼。”智安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在他的眼睛面前,众生皆浮云。
 
“老爷,夫人让奴婢过来通知老爷,素斋已经准备好了,还请老爷带着贵客到饭厅便好。”这厢三人正说着话,一鹅黄色衣裳的丫鬟走了过来。
 
“大师今日可要好好尝尝府上的吃食,若有不满,我叫他们立刻重做。”蒋父表现得很是霸气。
 
“出家人不重口腹之欲,寻常吃食即可。”
 
“那出家人可重色乎?”不待蒋父说话,陆非鱼倒先开了口。好吧,他只是想要调戏某人一番。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智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智安大师故意曲解了我的问题啊,不过如智安大师这般,倒是秀色,可餐。”陆非鱼紧盯着智安的脸,可惜让他失望了。
 
“骷髅皮囊,秀色难当。”
 
“那大师觉得……”
 
“华儿,”陆非鱼话还未说完,就被蒋父拉住了袖口,“怎可和大师如此说话?”
 
那“秀色可餐”……真是……真是太无礼了!万一这大师……蒋父难得地皱了皱眉,“大师不要介意,小儿性子顽劣,如有冒犯,还请恕罪。”
 
“无妨,令郎才思敏捷,前程可期。”
 
“是吗?智安大师,你说的是真的?”蒋父听见智安的这一句话心跳都加速了一倍,要知道他这辈子唯一还担心的也就是这个儿子了,如今智安大师都这么说了,那定是不会错了吧!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蒋家公子的面相确是大富大贵,本来命中似有一死劫,可如今却是逢凶化吉之兆,一生福寿绵长。这般好的面相,他已经好久未曾见过了。
 
“这……这,那我得赶紧去祠堂给蒋家列祖列宗烧炷香才是……”蒋父话还未说完,便想要奔祠堂而去,还好陆非鱼及时将他拉住了。
 
“爹,智安大师还在呢!您别这么激动。”陆非鱼望了望一脸平淡的智安,却是有些无力,难不成这个世界的老攻还是个面瘫?口中却道,“贵客临门主人怎可先走?”
 
“说得对,说得对,”蒋父反应了过来,见智安没有生气的意思,连忙解释,“智安大师见谅,蒋某实在有些激动了。”
 
“爹,您再不带智安大师过去,斋饭便要冷了。”陆非鱼有些好笑地提醒,难怪原身的愿望便有一样是考取功名了,如今看蒋父的心情他倒也理解了几分,蒋轩昭虽然纨绔,对于蒋父蒋母却是难得孝顺的。
 
“智安大师这边走,请,请。”蒋父有些不好意思。
 
“阿弥陀佛。”
 
一行三人到了饭厅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的菜,蒋母见他们进来,便示意丫鬟将盖子揭开。
 
即便是素斋,看样子却是极其丰盛,食物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只可惜陆非鱼刚才已经吃过了,如今却是不饿,这一顿饭便只看着智安吃,倒也应了刚才那句“秀色可餐。”
 
“这次请大师来,想必大师也知道是什么事,不知道智安大师可感觉这府上……?”
 
好容易等到智安放下手中碗筷,一旁的丫鬟将饭菜撤了下去。蒋父才提起正事。
 
“确实有妖气,甚至还很浓烈,不过想来那妖物并不在此处。”智安望了陆非鱼一眼,这才开口。
 
“这又是从何说起?”蒋父有些不理解智安的话。
 
“不知蒋公子可否带我去一下你的房间?”
 
“自然可以。”陆非鱼没有片刻犹疑地站起身来,“智安大师这便随我来吧。”
 
“阿弥陀佛。”
 
一听到智安要去陆非鱼的房间,蒋父蒋母皆坐不住了,两人面色担忧地对视一眼,这妖怪可不会是缠上他们家儿子了吧?
 
陆非鱼的房间离饭厅并不远,一行人只走了少许时间便到了。
 
“智安大师,您看看,这可有什么问题?”见智安在房间转了几圈,许久不发话,蒋父实在忍不住开口道。
 
“这妖怪昨晚上倒是拜访了令郎一次,只是……”智安的声音停顿下来,他走到了房门口,木制房门上临近地面的位置沾了些许血迹,智安蹲下身来,手指擦了一下放在鼻间轻嗅,“它受伤了。”
 
“啊?这,这,那妖怪昨晚上伤了我儿没有啊?”蒋父蒋母二人听见智安的话大惊,将陆非鱼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伤痕这才松了口气,可是转瞬便又焦急地等待着智安的回答。那可是妖精啊,万一伤的不在表面怎么办!
 
“无事,令公子很健康。”这正也是他奇怪的地方,这府上只有一股妖气,却是浓烈不散,明显来得很频繁,可是却只发生了那一夜的怪事,在蒋公子的房间里留下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智安大师,你是说昨晚那妖怪就待在我的房间里?”陆非鱼的声音里带着恐惧,这倒是让智安多看了他一眼,原来刚才那般跳脱却也有害怕的时候?
 
“对。”
 
“那……那……它不会是想害我吧?”这回的声音明显都有些打颤了,陆非鱼的表情也很是害怕,“爹,它要是哪天又来我怎么办啊?下次,万一下次我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这……”蒋父未多加思考,便走近了智安,弯腰向他鞠了一躬,“还请大师救我儿一救,在下一定感激不尽。”
 
“蒋施主不用多礼,分内之事。”
 
“大师,这妖怪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可否让我跟在大师身边,以避危险?”陆非鱼弯腰向智安作了一揖,面色是难得地恭敬,眼中的期待让智安脱口而出的拒绝都有些迟疑了。
 
“这……”
 
“大师,您就答应了吧,我代小儿多谢大师的救命之恩。”见智安脸色有所为难,蒋父连忙加了一句。
 
“不不不,小僧不是这个意思,”智安摇了摇头,稍缓片刻说道,“小僧本就为除妖而来,定然会保护好蒋公子的安全。我本无事,还是我跟着蒋公子就好。”
 
“如此,如此多谢大师了!”蒋父连忙拉着陆非鱼鞠了一躬,面上的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阿弥陀佛。”
 
陆非鱼的目的达成,他看着此刻一脸虔诚的智安,心中有些好奇,也不知道将来脱下这一身袈裟的智安应该又是什么样子?
 
对,他可从来没想到他不能让智安褪下袈裟,毕竟,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
 
李家。
 
李明泽站在桌旁,像是正在写字,手中每落下一笔便要看上旁边正磨墨的胡乐一眼,两人情意绵绵,当真羡煞旁人。
 
“来,阿乐,你看我的字写得怎么样?”李明泽将已经完成的作品展开在胡乐眼前。
 
“好看。”胡乐露出一个笑容来,李明泽不觉有些发愣,“不过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初次下山,时间也不久,怎么可能识字。
 
“这是一首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说的是一个令人心向往之的美丽女子。”对于胡乐的不识字,李明泽倒是有些怀疑。胡乐身上的衣物皆是精品,气质也不差,分明有钱人家的小公子,可既是有钱人家怎会连启蒙都未曾经过?
 
听着李明泽这一句话,胡乐的脸色倒是突然变得难看起来,“明泽这是遇上哪个女子了吗?”
 
“阿乐说笑了,那些个女子哪能与你相提并论?写这首诗便是赞的阿乐你啊,阿乐即便身为男子,也是国色天香,令人见之难忘。”李明泽紧盯着胡乐的脸,胡乐有些羞恼地转过了头去。
 
“阿乐……”李明泽喉头动了一下,伸出手来正欲揽上胡乐的肩。
 
“明泽,明泽……”
 
只可惜还未碰上,门外却是传来了李母的声音,两人连忙分开了些。
 
******
 
“娘,怎么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李明泽明显对李母打断他的好事有些不耐。
 
“明泽啊,今天娘跑了好多地方,可是没有人家要娘的绣品啊,”李母将手中的一小篮子花样皆放在了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面上满是担忧,“明泽,我们家里的粮食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怎么会这样?”李明泽有些着急加大了声音,“娘,上次我不是跟你说卖便宜点吗?找些大户人家的小丫鬟们卖,这样还卖不出去吗?”
 
“不要,”李母颓唐地摇了摇头,“我反反复复地拿给人家挑了好久,可是娘的眼睛不行了,这些个花样好些都绣错了针脚,也怪不得别人。”
 
说完她伸出手来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刚才面前又有些模糊了。
 
“娘,我不是让你在白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拿到外面去绣吗?这样不是清楚多了,你怎么还能绣错?”李明泽的声音有些指责的意味,见胡乐还在一旁站着,便移了一条凳子示意他坐着。
 
“明泽,我……”李母欲言又止,面上表情不知是难过还是委屈。
 
“算了算了,明天我多画些好看的花样,娘你多绣一点,实在不行就一文钱一张帕子,总会有人要的。”李明泽摆了摆手,将视线转向了安静的胡乐,语气有些无力,“阿乐,这些日子怕是要委屈你了,家穷,我想给你弄点好吃的都做不到。”
 
“穷?”胡乐眨着眼睛,表情有些迷茫,“明泽是很缺银子吗?”
 
“确实……有些缺。”说完李明泽便转过了头去,像是有些难堪一般,已然掩住的眼神中却有几分期待。
 
可是等了许久时间,李明泽也未见胡乐开口,一连望了胡乐好几眼,胡乐却是表情未变。
 
胡乐已经在他家住了有好些日子了,好说歹说也是花费了他一些银子的,可胡乐却是什么都不提,虽然他对胡乐也有几分喜欢,但是再这么下去家里怕就是没有吃的了。以为胡乐领会不到他的意思,李明泽也不能开口提,为此他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可是当第二天胡乐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站在他面前时,李明泽本来因为失眠而来的睡意却是完全褪去。
 
“阿乐,这是什么东西?”尽管心里有些激动,李明泽面上却是丝毫未显。
 
“明泽不是缺银子吗?这是我的。”胡乐将手中的盒子塞到了李明泽的手里。
 
银子?真的是银子!这么多!李明泽有些颤抖地将盒子打开,一整盒的大银锭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刺眼的银色光芒弄得他有些目眩神迷,他一时都没弄清楚有多少枚。
 
“明泽,喜欢吗?”胡乐有些期待地问道。
 
“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李明泽将盒子盖上,挣扎着想要递还回去,“阿乐,这么多银子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自己的,嗯……父母留下的。你真的不喜欢吗?要是你不喜欢的话我就拿去给别人了,上次我上街有个乞丐一直问我要银子。”胡乐接过李明泽手中的盒子,似乎真的要将盒子送去给乞丐,李明泽一愣连忙将盒子抢了过来。
 
“阿乐,你……你不能这样,这些钱你自己好好存着不行吗?万一将来有要用到的地方……”李明泽试探着开口。
 
“我没有需要用银子的地方。”胡乐的语气很肯定。
 
“既然这样,那这笔钱就暂时放在我这里如何?待会我们就出去给你买几件衣裳,你这件都穿了好多天了。然后,再带你去吃镇上最大的酒楼吃好吃的……怎么样?”李明泽将盒子抱在自己怀里,像是瞬间就有了底气,看着胡乐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情。
 
“好啊,那我们快去吧?”胡乐乐呵地想要将李明泽拉起来,却是没想到李明泽用力猛一拉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胡乐突然心一下砰砰砰跳,大脑一片空白。
 
“阿乐,现在还不急……”李明泽看见胡乐怔愣的样子双手更是圈紧了他,脑袋放在了胡乐的肩上,下巴轻轻地磨蹭,胡乐突然红了脸,“阿乐,你好美……”
 
“真的吗?”胡乐勉强着转过了头来,声音带着期待。
 
“当然,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男子……”李明泽见胡乐的红润唇瓣鲜艳欲滴,突然就有了吻上去的冲动,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胡乐只呆愣了一瞬便张开了自己的牙关。
 
……
 
镇上的书院里此时正是散课时间,七八个学子聚在了一起叽叽喳喳。
 
“看见了吗?那个李明泽最近好像很有钱呐,他家不是很穷的吗,连给夫子的奉养钱都交不起,怎么这会儿……?”
 
“就是,李明泽这两天穿的衣服好像是从镇上那家锦一坊里出来的,我都看到标识了……”
 
“这锦一坊的衣服可不便宜,李明泽这是哪来的钱?昨儿我听我家丫鬟说他娘还在我们家门口卖花样呢!”
 
“你说,该不会是什么不义之财吧?毕竟这突然之间就有了大把的银子,可是有些……”
 
“你们在说什么?”那人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刚刚进来的李明泽打断了声音。“背后嚼人舌根,夫子教过的话你们都忘了吗?”
 
“没有没有,这不是看李兄你突然就改头换面了,让我们刮目相看啊!不然李兄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这人倒是丝毫没被李明泽吓到,反倒有些嬉皮笑脸。
 
“滚!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李明泽开口吼道,却是看向了那边正在翻书的陆非鱼,未有丝毫迟疑便抬脚走了过去,“蒋轩昭,我知道是你让他们故意说给我听的,怎么,我有了银子你是心里不舒服了?”
 
他此言一出,不仅那边的几个学子一脸讶异,陆非鱼也是无力望天,这李明泽的脑回路真是……
 
“蒋轩昭,你不要不承认,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是我会一直待在学院里的,直到我考取功名。”
 
“祝你好运?”陆非鱼将书本盖上,语气有些讽刺“你是想要我说这个吗?”
 
“蒋轩昭,我不管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我的意思,反正这种小人行径你也没少做,但是有朝一日你一定会后悔的!”李明泽一甩自己袖袍,上面精致的银线反射出一阵光。
 
“这件衣服很不便宜吧?”陆非鱼没有理会李明泽的话,反倒走到他面前,视线放在他的衣服上久久不曾离开。
 
这个时候正是胡乐到处盗银子给李明泽花用的那一段吧?这个世界的妖怪可远远没有点石成金的能力,顶多也就使个障眼法骗骗凡人罢了,但他既然心悦李明泽,又怎么会拿假银子来骗他?
 
“那又如何?”李明泽的声音有些得意。
 
“没什么,就是街角何掌柜的当铺丢了银子,正着急地不行。”陆非鱼状似无意地提起,李明泽却是瞬间变了脸色。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好像就是前两天的事情,何掌柜昨儿个跟我爹喝茶的时候说他已经准备报官了,整整一百两银子,判个流放也是不过分的吧,呵。”陆非鱼说完这一句便推开了还在怔愣当中的李明泽,出了学堂。
 
一百两银子?那个盒子里就是装着的一百两银子!李明泽突然间有些害怕,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学堂外的三福一见着陆非鱼便迎了上来,他一直都在这里候着,“少爷,您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啊?”
 
“没事,我们早点回去吧。”陆非鱼脸上带着笑意,他得多跟老攻培养培养感情才是。
 
本来他是想要智安一块跟着他来的,可那个正经和尚偏说书院乃是读书人的浩荡正气所在,妖物不敢进这地方,任他怎么说也是不肯来。
 
这个世界有点老火啊,他的老攻变成了不食人间烟火,一心侍奉佛祖的和尚了,哎,他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居然有点小兴奋的。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地向着蒋府的方向走着,而另一边的李明泽却是直奔自己的家,然而他将屋内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胡乐的影子。
 
“明泽,你回来了啊?”一道声音从门外突然传过来,正是胡乐,语气明显很高兴,他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嘴里像在献宝,“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李明泽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然打开的盒子里的银色便有些刺痛了他的眼睛。
 
“以后明泽再也不用担心没有银子了,开心吗?”胡乐期待地看着他。
 
“这些银子你是哪里来的?”李明泽的脸色不是一般地差,如果,如果胡乐这些银子都是偷来的……李明泽不敢想。
 
“这……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都是我爹娘留给我的,我怕放在身上不安全,所以自己藏着了……”胡乐嗫嚅着开口。
 
“真的?”李明泽有些狐疑,若真是偷的,何掌柜那一百两银子就算了,这桌上现在的银子又该作何解释?或许……真的是胡乐的爹娘留给他的?
 
“当然是真的,你……你要是不信……”胡乐的视线朝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最终又回到了桌上的盒子上,手轻轻朝上面抹了一把,“你要是不信,你看这里还有个狐狸雕刻呢,跟我的玉佩一样。”
 
第56章:聊斋世界的公狐狸精6-7
 
李明泽顺着胡乐的视线转向了桌上的盒子,原来没有注意的地方真的有狐狸的雕刻装饰,李明泽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阿乐刚才我有些激动了,你别生我气,”李明泽走近了胡乐,将他揽进了怀中,口中转移话题道,“阿乐,你家好像很喜欢狐狸诶,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没有……就是我的祖父很喜欢狐狸,所以连带着父亲也喜欢了……”胡乐眼神有些闪烁,他现在确是不敢将自己是狐妖的事情告诉李明泽。
 
“哦,那阿乐是将所有的银子都拿回来了吗?若你藏着的地方不安全怎么办?”李明泽轻轻拍了拍胡乐的背。
 
“都在这里了。”胡乐从李明泽怀里出来,“明泽,这些够了吗?”
 
若是还不够的话他要重新想办法弄些银子了,凡人就是麻烦!还有之前他弄来的银子,得想个什么办法才是呢!
 
“够了够了,”李明泽瞟了一眼桌上的银子,再加上上次胡乐拿给他的,怕是有二百两了吧?胡乐还真是他的贵人!“阿乐,你放心,哪天我考取了功名,一定会说服母亲与你成亲的。”
 
“真的吗?”胡乐仰头看着李明泽,心里有些烫烫的,却是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受,“谢谢明泽。”
 
“不用谢。”
 
李明泽在胡乐耳边吐出这句话,两人视线相对,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对方。
 
……
 
今天天气很好,李母推着一个木制的小轮车停在了街市边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出来,她将篮子里的各种花样的手帕、头花展开平摊在上面,如今也只希望这种方法能将这些东西卖出去一点了。
 
不过想到自家儿子前两天塞给她的几百文钱,说是卖了几幅书画得来的,李母难得地有了几分笑意,总算明泽也知道心疼她这个做娘的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何掌柜丢的那些银子今儿个就摆在他们家门口了,据说还多了好几倍!”
 
距离李母不远的位置,几个同是摆摊小贩的妇女聚在一起正叽叽喳喳,李母见时辰尚早也没有人过来,便围了上去。
 
“当然了,这一大早上镇上都传遍了,这世道真是什么怪事都有!本来还以为何掌柜家丢了钱和李大娘家有关系,没想到我竟然猜错了……”
 
“就是就是,咱们哪一个人不是这么想的啊,那李家之前都穷成什么样了,我儿子可是和那个李明泽一个书院的,他说李明泽现在天天吃的是山山珍海味,身上那件衣服啊,怕是他娘这辈子的绣品全部的卖价都买不起呢!”
 
“那他娘怎么这些天还是天天到街上摆摊啊?要我说早就买座好宅子在家不是舒服多了,最好啊,再请两个小丫头,啧啧,美死了!”
 
“你想得倒是……诶,李大娘,你怎么在这儿呢?”那人说的正顺,一扭头却是看见了正站在一旁的李母,顿了一顿讪讪笑道,“李大娘,大家正聊你有个好儿子呢,你可真有福气!”
 
“我儿子没有那么多银子,他也不偷不抢。”李母厉声道,污蔑明泽的名声,这……这怎么能行!“明泽将来是要考功名的,你们这么乱说万一将来传到了县老爷的耳朵里了怎么办!”
 
“李大娘,这可就是你不对了,我们都知道您儿子啊,聪明,努力,在咱们镇上啊那就是这个,”那人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这才接着说道,“但是我们今天可没有乱说,我儿子在书院里可是亲眼见到了,您儿子现在真有钱了啊,打赏书院那个守门仆人转手就是一两银子啊!这可了不得了。”
 
“这……这怎么可能!”李母明显被那人说的话惊到了,她儿子可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些,这……这钱是哪儿来的?!
 
这么一想李母片刻也是待不住了,将东西又重新拣好推着小轮车就回家了。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感叹两声,开始喊卖起来,一天的生意也开始了。
 
……
 
何府,池塘边。
 
“大师可看出什么来没有?”何掌柜在一旁恭恭敬敬地道。
 
陆非鱼一手握着扇子,一手抬起手肘轻轻撞了撞旁边智安的胳膊。“听见没有?智安大师,何掌柜的问你话呢。”
 
昨儿个何掌柜家又丢了一次银子,加之上次已经二百两了。何掌柜着急地不行,今儿个早上仆人刚刚打开府门,便看见了这东西。
 
他们两个已经站在这几大箱“银子”面前好久了,这一大片银灿灿的少说也有好几千两,怕是蒋家库房都没有这么多钱,是以何掌柜心里不安,通过他爹向何掌柜一说,何掌柜也就答应了自己和智安过来看看。
 
虽然他毫不怀疑何掌柜能同意的原因,都是冲着智安这“大师”的名声。
 
“这些银子只是障眼法罢了,这妖怪的道行还不深。不过,”智安顿了顿,将视线转到了陆非鱼身上,“他和将公子家的那股妖气是一样的。”
 
“啊?”陆非鱼作势吓了一跳,连忙退到智安身边,柔顺的发丝蹭上了智安的手背,“那大师可得好好保护我才是。”
 
“大师,难不成这送银子来的真是妖怪?”何掌柜和他旁边的管家也都连连向四周望了几眼,疾步走到了智安的身边。
 
“是妖,但何施主无需害怕,这妖想来是对何施主没有恶意的。”智安向何掌柜作了一揖,这才发现他旁边的陆非鱼仍然紧紧地贴着他。
 
感觉到手背上痒痒的触感,智安朝陆非鱼望了一眼,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口中连念了两声“阿弥陀佛”,再抬头是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无需这么近,小僧也是能保护施主的。”智安手中的佛经转了一圈,便走到了几箱银子面前,手掌在其上轻轻一扫,那几箱银子瞬间便都成了烂石头。
 
“这……这……智安大师,这么多银子就没有一两是真的?”何掌柜铭明显有些被打击到了,当时一眼看见这些银子的时候他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失望。
 
“没有,何施主之前的银子怕也是这妖怪盗的,至于要不要讨回来何施主得自己决定,阿弥陀佛。”
 
“智安大师这是何意?”何掌柜和他家管家对视了一眼,这才向智安问道。
 
“若何施主想将这银子拿回来,就怕那妖怪恼羞成怒,到时候回来害你性命,若是不要,这妖怪想必也不会过来打扰何施主了。”
 
“智安大师也拿那妖怪没辙吗?”何掌柜心里还存着一份侥幸,这可是当铺好几年的收益啊。
 
“不是没辙,只怕防不胜防。”
 
“何掌柜直接将智安大师的话转告给官府不就是了?”陆非鱼笑着提议道,见何掌柜疑惑地看他,便开口解释,“那妖怪究竟为什么要将这假银子送回来?自然是想让何掌柜不再追究,可是他一个妖怪怎么又会害怕被追究?除非……他盗来的银子是给一个普通人用的。”
 
“对对对,贤侄说得对,”何掌柜恍然大悟,“只要将这用银子的人抓住了,定能找出那妖怪的行踪,到时候再让智安大师出马……”
 
陆非鱼轻笑了一声,他倒是没想到在银子的驱使下何掌柜的脑子竟是比他还要转得快,“那此番轩昭就祝掌柜的千金散尽还复来呐。”
 
“借贤侄吉言啊,哈哈……智安大师,倒时候还请帮助何某一二啊。”何掌柜向智安行了一礼。
 
“那银钱本来就是何施主的,小僧定助绵薄之力。”智安也向那何掌柜还了一礼,“阿弥陀佛。”
 
被何掌柜热情地送出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陆非鱼看着旁边面无表情的智安心中却是突然有一个疑惑冒出来,“智安大师,你既能察觉到妖气,怎地不能将那妖怪找出来?”
 
若是这样,那岂不是只要一个妖怪低调些就可以永远待在人类世界了?
 
“的确不能,第一次在蒋府察觉到妖气是因为那留在你房间内的妖血,刚刚何府里面则是因为那妖怪的法术,这两样都是我们能察觉到妖气的媒介,”智安轻瞟了陆非鱼一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又接着开口道,“但是人类和妖怪并不能在一起和平共处,若是一个妖怪长久混迹在人间他自身的妖力便会一天天弱化,当妖力完全消散他将魂飞魄散,而这个时候所有妖类在求生本能下会不自觉吸取身边人类的生机以维持自身的生命,我们便会有所察觉。”
 
“没有妖类可以控制这种本能?”陆非鱼突然有些好奇,这个世界只讲了这方山上的一窝狐妖,终归还是太过浅薄了些。
 
“或许是有的吧,只是我未曾见过。”
 
“是这样啊,”陆非鱼顿了一顿,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大师可知道什么可以让妖怪现形的法子?”
 
“施主可是有什么线索?”
 
智安注视着陆非鱼,明明是疑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有啊,可是大师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才是。”陆非鱼的唇角微扬,笑得有些得意。
 
智安看着陆非鱼的笑容突然有些发愣,半晌才应道,“施主请说。”
 
******
 
“我一直很好奇,佛祖与众生,在大师心里孰轻孰重?”陆非鱼问出这一句便走在了智安的前头,智安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这个问题对大师而言很难回答吗?”陆非鱼转过了头来。
 
“轻者为轻,重者为重;轻时需重,重时需轻。阿弥陀佛。”智安静静地走在陆非鱼的后面,此时月上柳梢头,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影子的距离。
 
“这个答案从大师口中说出来我倒有点惊讶了,‘轻时需重,重时需轻’,可这轻重皆在大师的一念之间,所以,大师的心里却是最信自己?”
 
陆非鱼话音未落,智安便停下了脚步。他这一番话听在智安耳中有如洪钟巨鼓一般,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这是有人第一次问智安这个问题,刚刚的答案也是他心中所想,可是轻重不正在他一念之间吗?那么,佛祖与众生对他而言又有何意义?
 
智安眼中平身第一次出现了迷茫的情绪,他从来都是被师傅赞作最有慧根的弟子,今日面前这人却一语道破他连佛祖都没有信过,这是何等的讽刺……
 
“大师?你怎么了?”陆非鱼见智安停下了脚步一连叫了他好几声,也没想到只是自己一个随意的问题,便让智安如此纠结于结果。
 
“无事,施主之言对小僧有如醍醐灌顶,小僧受教了。”智安表情未变,朝着陆非鱼深深作了一揖,“阿弥陀佛。”
 
“好了,我的问题大师回答了,至于大师的问题么……大师得先叫我怎么使妖怪现形,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大师的。”陆非鱼面上带着笑容,手中的扇子还打开着。
 
“好。”智安看了陆非鱼一眼,平静地应道。
 
……
 
第二日,书院。
 
这个镇就这么大,有些什么事自然也传得快。于是昨日里何掌柜家的银子是妖怪偷的这事又成了学子们的茶余课后之谈,李明泽也彻底放下了心来。
 
昨日里他娘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他得了很多银子的消息,一直在跟他说,说,说……最后还是他一遍遍地解释银子是胡乐的,然而她还是劝他不能拿,可胡乐是谁?胡乐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这银子自然也是他的不是吗?可惜了他娘那个蠢笨性子,他只得表面答应,心里却是不痛快地紧。
 
“李明泽,前日我布置的文章你可带来了?念出来给大家听听吧。”陈夫子合上手中的书本,在李明泽的书桌上敲了敲,面上表情有些难看。
 
这个李明泽,诶!原本只是担心他自满,现在怕是自负咯!上课时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最近交上来的习作不仅字迹没了往日的严谨,错字漏字倒是一大堆,再这么下去……陈夫子摇了摇头。
 
“夫……夫子,我没有带……”李明泽被夫子的声音惊得回过神,缓缓站起身来,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毕竟但凡上过学堂的人谁不知道这“没带”的意思便是“未作”?
 
哎,这些日子他和胡乐在一起有些过于愉快了,以至于他都不能将自己的心思放在读书上了,可是现在他钱财也有了,这书……还有必要读吗?李明泽心里为自己开脱着。
 
“坐下,散课后根据《四书》择一篇做策论,明天交给我。”陈夫子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一直到了学堂的最后面位置又调转过头来,“蒋轩昭,你的文章呢?”
 
“夫子,请过目。”陆非鱼将课本下的一篇文章递给了陈夫子。
 
“这字,倒是进步许多了,明天文曲茶庄有一场文会你便跟我一起去吧,学点什么也是好的。”陈夫子将文章拿在手里,也没有看,只是这字迹倒是隐隐有了几分风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如此大的进步,是个可造之材也说不定。
 
文曲茶庄是镇上首屈一指的读书人的聚集地,能让陈夫子去的,想必来的和陈夫子同一水平的也是有的。
 
这样一来,原身离秀才这个梦想真是越来越近了啊。好吧,就算不为这,单纯看李明泽的表情陆非鱼也是有十足兴趣的。
 
“咚——咚——”散课钟声一响,学子们皆坐直了身子。
 
“今日的课便上到这里,明日我们学习《孟子》。”
 
“是,夫子。”陈夫子话音未落,大家井然有序地站起身来向他告别。
 
“蒋兄,你可不知道,刚才夫子走到我这儿的时候,我一颗心都提在嗓子眼了啊!”陈夫子一走,坐在陆非鱼前面的张书成便转过了身来,正试图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陆非鱼稍微移了一下身子便躲了过去,“蒋……蒋兄,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陈夫子都说明天带你去文会了,你可没看到李明泽那个表情哦……”
 
“就是啊,蒋兄,你最近是不是一直读书啊?这果然是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蒋兄,这么长的时间了,难道你就不想……?”这是陆非鱼旁边的刘志,说着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
 
“我正准备开一家书铺,你们要不要过来试一下?”对于他们这几个人,陆非鱼说讨厌也不讨厌,说喜欢也是不喜欢的。只是想着原身的记忆里他重病在床的时候,这几个人还来看过他,至少当时真是为他担忧过的,不管是为了什么。
 
“书铺?蒋兄,这是你要开?”张书成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对,我开。当然是用的我爹的银子,他已经答应了,你们散课后可以过来帮工,应该也就是整理整理书籍,招待一下客人。每个月二两银子,吃喝自理。”
 
张书成和刘志面面相觑,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乾若有所思。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当然我的工钱开得不高,可不能跟你们抱团搭伙偷鸡摸狗溜须拍马想比,”陆非鱼见三人都不说话索性就解释了个清楚,言语间也并没有丝毫委婉,“不过我也要告诉你们,今后我也不会再带你们胡作非为了,你们出了任何事我也不会管。”
 
“蒋兄,我去你看行吗?”最先出声的是李乾,他看着陆非鱼的目光隐隐含着期冀,“我娘前些日子摔断了腿,我不想再让他老人家操心了,我是个男人。”
 
“当然,不过书铺可能要下个月才能开张,有什么困难可以先找我,不过先说好,只能借,不能给。”
 
“嗯,谢谢蒋兄。”李乾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激动重重点了一下头。
 
“蒋兄,我也去,你可别不要我啊。”张书成抢先开口。
 
“对对,还有我还有我……”刘志连忙叫道,若有安定的日子谁还想跟在别人屁股后头呢,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何况蒋兄还为他们开了这么高的工钱,足够他们一家老小的生活了。
 
刘志觉得自己突然之间理解了陆非鱼的所作所为,或许,他这是向正陷在泥潭里的他们搭了一把手。
 
“都可以过来,但是我一视同仁,你们若是在书铺里惹事,连工钱都没得拿。”见三人都愿意到书铺做工,陆非鱼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来,愿意用自己的劳动吃饭的人总是有救的。
 
此刻的陆非鱼不会知道,他一个小小的心血来潮的主意,最终却是改变了眼前三人的一生。
 
“蒋轩昭,我有话跟你说。”四人之间气氛正好,却是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来。
 
没错,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李明泽。
 
“巧了,我也正有话跟你说。”陆非鱼起身应道,“我们出去谈可好?”一旁的张书成正想拉住他,陆非鱼却只是摆了摆手。
 
“好。”李明泽表情有些狐疑,却是也没有犹豫地跟在陆非鱼的身后走了出去。
 
“你说,李明泽不会气急败坏要教训蒋兄吧?”张书成有些担心。
 
“应该不至于吧,再说了,就凭李明泽那个小身板能打得过蒋兄?”刘志言语中有些不屑。
 
“我们就别操心蒋兄的事了,我觉得他比我们厉害多了,李明泽怎么能伤害到他?”李乾淡定地打开了自己书本。
 
“说的也对,蒋兄真是变太多了,变得……”
 
“你啊!就别想了,下一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好好坐着去吧!”李乾将自己手中的书拍上了张书成的后脑勺,张书成也不生气,呵呵笑了一声。
 
……
 
学堂外不远处的杏树下,陆非鱼和李明泽站在了一处。
 
“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陆非鱼率先开口。
 
“你给陈夫子送了多少钱?”李明泽的眼睛里带着强烈的鄙夷和气愤,说完这句也没等陆非鱼回答,便接着开口道,“你不要骗我,我刚进书院的时候你怕是连一篇《千字文》都背不得,学堂里陈夫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了,怎么会这么快转变态度带你去文会!”
 
“李明泽,我不跟你谈论这个,就算我送了,那也是你一辈子也送不起的数目,这么样?”丝毫没有在乎李明泽的话,陆非鱼直言挑衅。
 
李明泽若是坚持自己的学问,陆非鱼倒也认可他几分。可现在不过几日富贵的浸氵壬,李明泽便成了这般样子。当才华和努力撑不起自身的骄傲,自卑和嫉妒终将吞噬一个人。
 
“你!”李明泽抬起手来指着陆非鱼,像是有万般话要说,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何掌柜他共丢了两百两银子,那个贼——是妖,但凡是妖,便没有不害人的。”陆非鱼挑了挑眉,满意地看着李明泽变了的脸色,“我送你一样东西,或许你能有点收获。”
 
话音刚落,陆非鱼从衣襟里掏出一页红字佛经来递给了李明泽,“放心,这次可没想害你,毕竟你好歹还是人类,呵。”
 
陆非鱼说着自己便笑了起来,也不知道这笑容究竟是什么意思。未等李明泽开口说话,便转身离开了。
 
李明泽看着陆非鱼的背影久久,又将视线转到了手中的佛经上,那上面一个个行云流水般地字体看在他的眼里却仿佛染着血一般,李明泽挥手便将它甩了出去。
 
“但凡是妖,便没有不害人的。”
 
还未离开几步,李明泽的脑海里仿佛又听见了陆非鱼说的这句话,终究还是转过了身来,将佛经捡入了怀中。
 
他就看看,看看蒋轩昭是怎么骗他的,他不信,他一点都不信。一次次地自我催眠之后,李明泽的身影渐行渐远。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蒋施主便是叫小僧来做这种事的……”
 
不远处的墙壁拐角处,陆非鱼站在智安的身后,两人一同看着李明泽消失的背影,智安终于忍不住转过了身来,然而大概是因为陆非鱼离他太近的缘故,他这一转身唇便擦上了陆非鱼的鼻尖!
 
第57章:聊斋世界的公狐狸精8
 
两人面面相觑了许久,却是陆非鱼轻笑了声,“大师刚刚是在轻薄我吗?”
 
“阿弥陀佛,小僧冒犯了,还请……还请施主不要介怀。”智安忙退后了几步,看了陆非鱼只一眼便低下了头,耳尖有些发热。
 
“这……大师这么一句道歉可是不够啊,佛家说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那蒋施主想要怎样?”智安有些无奈地开口,好像自从碰上了眼前这个人他便是有理也都说不清了,却是自己都没有发现心里那份隐隐的期待。
 
“这个嘛……”陆非鱼见智安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好笑,走上前来贴近了他,“我也不为难大师,公平一点便好。”
 
陆非鱼话音刚落,便倾身吻了上去,没等智安反应过来又退了回来,“大师感觉如何?”
 
“阿弥陀佛,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智安却是未回他话,只是后退了两步,口中念念有词。
 
刚才这人唇瓣的温润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他的唇上,那是一种……几乎要将他引入地狱的诱惑。
 
“心若不定念经便能定了?”陆非鱼轻笑一声,智安也停了下来,抬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蒋施主,小僧出家之人,还请……”智安面露难色,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既如此,轩昭在这里跟你赔罪如何?”陆非鱼一改之前的轻佻,面色又严肃起来,“还请大师不要介意才是。”
 
“阿弥陀佛。”智安念了一声,心里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吧,昨儿个可是答应你的问题可是还没有告诉你呢,不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那也得分情况才是。”陆非鱼说着智安听不懂的话,拉着他的手便跟在了李明泽的后面。
 
智安看着握住自己掌心的手,良久也没有挣开。
 
两人到了李明泽的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入了夜,不过想来入夜的效果怕是更好。
 
“能不能带我上去?”见李明泽已经进了屋,陆非鱼指了指屋顶。
 
“这……这不行……”智安为难地拒绝,这段时间破的戒比他之前二十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他……
 
“你常说分内之事,这里面可是个妖精,捉妖降魔难道不是你的分内之事?再者里面的妖精凶性大发伤了人怎么办?”见智安还是闭口不言,陆非鱼索性使出了杀手锏,“你可是还要保护我的,你若不带我上去我便自己爬上去了,只是这么高的地方我要是掉下来了……”
 
陆非鱼作势便搬来几颗石头便要踩着上去。
 
“等等,我带你上去。”智安终究还是忍不住地开口道,又像是对陆非鱼不放心般加了一句,“不过我们见了那妖怪便下来,不能做其他的事。”
 
“大师,我们在屋顶上你还想做什么事?”陆非鱼好笑地开口,一听见智安的声音便立马到了他的身边,笑话,他可是从来没想过要自己爬上去。
 
“阿弥陀佛。”智安对陆非鱼的口无遮拦已经有了新的认知,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将陆非鱼伸手揽进了怀里。“别怕。”
 
陆非鱼看着旁边这人,又看了看中天皎洁的圆月,他突然有种正在奔月的错觉,停!他在想些什么!陆非鱼连忙甩去自己脑海里那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瓦片屋顶上光影斑驳,陆非鱼和智安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中心的位置,这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来。
 
“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吧……”陆非鱼正欲揭开瓦片,智安却是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嘘——”陆非鱼伸出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唇边,都到这里了他怎么可能走!陆非鱼将智安的手拿下,轻轻在他掌心里写上了几个字,痒痒的感觉一直到了他的心里。
 
“昨天你问的问题的答案便在这里了,你就真的不想看看?”
 
陆非鱼望着智安,见他沉默,这才轻轻地将面前的瓦片拨开了来。
 
屋内的李明泽还坐在桌前,手中的一页经文被他拽成了一团,里侧床上的胡乐睡得正香。
 
有了智安这个大保镖,陆非鱼自是将颈项的桃木剑取了下来,这会只等着看传说中的狐狸精了。
 
李明泽在桌前和床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坐在了床沿上,轻轻悄悄地将经文放在了胡乐的身上。
 
“啊——”并未让李明泽等待许久,胡乐猛地一声惊叫,浑身像是烧着烈火一般,巨大的火光却只是烧着他一人,如此妖异的场景李明泽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自己也不愿意相信的猜测。
 
“啊……痛……好痛……”床上的胡乐睁开了眼睛,双手和双脚都在不停地抖动,似乎想要将身上的火苗甩开,可惜那焰光有如跗骨之蛆一般没有丝毫减弱,看向旁边一脸怔愣的李明泽,胡乐不敢相信自己心中所想,“明泽,明泽……是你……你做了什么?”
 
此刻的胡乐已经蜷成了一团,面上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好不容易等他扭头过来的陆非鱼又失望了,这个样子他要看什么?
 
“你……你真的是妖精,妖精……”李明泽伸出手来指着胡乐,从喉咙口挤出来的声音压抑而艰涩,与他一起睡了这么久的枕边人竟是妖怪,这样的事情怕是任何人都受不了!“说,你为什么要来害我,快说……”
 
李明泽往后退了几步,想了想又将地上的凳子搬了起来挡在胸前,胡乐身上的火光已经有了变弱的迹象,可是他此时全身已经变得透明,在人和狐之间一闪一闪地来回转换,全身禁脔着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哎,你的佛经还有这功效啊?”陆非鱼贴近了智安的耳朵,两人隔得极近,智安几乎可以看见陆非鱼浓密的长睫,随着他的眼睛一眨一眨可爱地紧。
 
“并非如此……只是现形的那会痛一点罢了,效果也没有多长时间。”智安强迫着转移了自己的视线,捏紧了手中的佛珠。
 
“看,他变成狐狸了!”陆非鱼的声音有些小兴奋,然而胡乐的本体还是让他有些小失望,还没有修真界的灵宠好看,连带着陆非鱼对胡乐的脸也不抱希望了,本体都不好看,幻化成人的样子想必也只是一般。
 
此时陆非鱼已经忘记了修真界是什么世界,这个世界又是什么世界。
 
“你……竟是只狐狸精!”屋内的李明泽陡然大叫,不过这好像又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此前胡乐和狐狸有太多的牵扯,除了狐狸之外若是别的妖精好像也说不过去。
 
“李明泽,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已经化身成狐的胡乐对着李明泽开口道,他与眼前这个人夜夜缠绵,为他教训蒋轩昭,为他盗银,可是到头来一个妖怪的身份就抹杀了他的一切!胡乐的眼睛里泛着红光,声音凄厉,“李明泽,你怎么能如此待我!”
 
“我……你不能怪我,你是妖怪,我是人!”李明泽见胡乐明明是一副狐狸样子却是口吐人言,又忍不住身后退了几步,面上的恐惧已经难以遮掩,声音打着颤,“你……妖怪都是要害人的!你,你别过过来,我请了高僧……”
 
“这佛经便是那高僧给你的?!”胡乐的爪子将地上的那页佛经捡起,上面已经没有了字,胡乐将这一张纸狠狠地抓烂了来,他缓缓地走近了李明泽,“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不……我……你走开啊……”李明泽往后退着,一直到了门口,他将手中的凳子狠狠地甩向了胡乐,可胡乐却只是轻轻一点那凳子便散了架瞬间碎裂掉落在地上,李明泽吓的坐上了地上双手抱着头不停地喊着“走开!走开!”
 
屋顶上的智安正欲动作,却是被陆非鱼拉住了手,“你干嘛去?”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妖孽的所在,当然是去收了它。”智安面露疑惑地看着陆非鱼。
 
“嘘——”陆非鱼示意智安安静,两人一并下了屋顶,这才对着智安出声,“我们走吧。”
 
“走?可是……”智安有些犹豫,万一那妖伤了里面那人怎么办?“里面……”
 
“别担心,那妖怪可是动了凡心了,不会伤害里面那个人的。”陆非鱼眼睛紧盯着智安,见他还是一脸犹豫的样子,索性拉着他的手臂就迈开了步子。“你相信我,明天这人绝对还好好的,我们现在还不能抓这个妖怪。”
 
“为什么?”
 
“没了它怎么引出方山上那一堆?送佛送到西,除妖只除一只,万一另外的妖精前来报复这里的百姓怎么办?”陆非鱼对着智安挑了挑眉,相处久了才发现智安其实并非是初次见面时那般“高冷”,反而像是因为鲜少与人平辈相交,这才养成了这副性子。
 
“……既如此,”智安转头看了一眼房屋的方向,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两人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地上的影子也再分不清彼此。
 
而此时的屋内,胡乐却是重新幻化成了人的样子,只是眼中的红光还在妖异地闪烁着,他缓缓地蹲在了李明泽的面前,将李明泽环抱着自己脑袋的手扯开,一看见自己面前的那张脸,李明泽又忍不住想要叫出了声来,却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明泽,你看我美吗?云想衣裳花想容……你怎么能忘记呢?”胡乐缓缓地贴近了李明泽,两人的眼睛对视,李明泽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痴痴地回了一句,“美,好美……”
 
第58章:聊斋世界的公狐狸精9
 
“我既然这么美,你怎么能不喜欢我呢?”胡乐说着说着声音便冷厉起来,他的手变成了狐爪猛然掐上了李明泽的下巴,不过片刻青紫的痕迹便显现出来,然而李明泽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仍对他痴痴地笑着。
 
“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也就不喜欢你了……”胡乐拉长了嘴角,似是还有些委屈,又像是有些不解,“可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祭祀不是说男人都爱狐狸精的吗?”
 
李明泽仍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连痛苦都未曾感觉到。
 
“明泽,我现在很难过,很生气……所以我想杀了你,你不会怪我的吧?”胡乐紧盯着李明泽的眼睛,即便他知道自己得不到任何回应。
 
良久的沉默之后,狭小的屋子内气氛有些紧张起来,胡乐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在李明泽的胸口摩擦着,那是心脏的位置。
 
“明泽,明泽……”
 
房间外李母的声音突然传进了胡乐的耳朵,似乎有越来越近的迹象,胡乐眼中一抹狠色滑过,李明泽的胸口被他尖利的爪子弄出了血迹,此时的胡乐却是闭上了眼睛,手上一直没有动作。
 
“明泽,你在房间里吗?我进来了啊?”门外的李母敲了两声房门。
 
胡乐往门口的方向望了望,最终还是一甩手站起了身来,闪身离去之时深深地看了李明泽一眼,似是要将他记在脑海里。
 
……
 
第二日天已大亮,阳光灿烂,李母坐在床边用手上已经弄湿的汗巾擦了擦床上那人的额头,正是李明泽。
 
昨日里李母一进来便看见房间里的桌椅板凳乱了一地,儿子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脸上还有伤,胡乐那个孩子也不见人影,她自然担心地紧。
 
“明泽,你这是怎么了?”李母叹息了一声,这事会不会和胡乐那孩子有些关系?他们是吵架了?可是……“明泽啊,娘请了人去给你找大夫,你可千万……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啊。”
 
想到此处,李母抬手抹了抹眼泪,李家四代单传,她夫家又去世地早,她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盼着李明泽平安喜乐,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有什么面目去见李家列祖列宗!
 
“儿子……明泽……”
 
李母又唤了李明泽两声,眼泪像是止不住地一般,连连朝门口望了几眼,可惜仍然没有看见大夫的影子,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
 
“娘……”在李母朝门外望的档口,李明泽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我这是怎么了?”
 
“儿子!明泽,你终于醒了……”李母被李明泽的声音弄得一惊一喜,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就欲往门口走,“明泽,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啊。”
 
“娘,等等……”李明泽拉住了李母的袖子,“我……我这是……”
 
还没等李母回答,李明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腾地一声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尽是害怕的表情,朝四周望了又望,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娘,胡乐呢?胡乐在哪里?”
 
“胡乐那孩子我昨晚一进来就没看见了,怎么了?娘以为你跟他吵架了呢,”李母轻撇了李明泽一眼,见他如此慌张有些奇怪,“明泽,出什么事了?”
 
“娘,他不在吗?已经走了对不对?”李明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狠狠扯着李母的袖口,等着她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对……不在……”见李明泽如此激动,李母连忙捉住了他的肩膀,似乎想要他冷静一点,“明泽,你到底怎么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可以去报官的,你别怕。”
 
“没用的……没用的……”李明泽从床上跳了下来,一边翻箱倒柜地像是在找些什么东西,一边转过头来对李母说道,“娘,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得赶紧离开……对,离开这里。”
 
胡乐不会放过他的!他想起来了,胡乐要杀他!他不想死,要逃……对,快点逃!
 
“明泽,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李母听见李明泽的话一惊,看他的样子也会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是这里是李家主宅,怎么能如此轻易离开?!
 
“娘,你不要问了行不行!”李明泽一把将手中的小箱子摔在了地上,李母平常放置的针线活计都被甩了出来,“我们要马上走!马上!你要是不跟我一起,我就自己走!”
 
那胡乐恨的是他,来他家这么久他娘可是从来没有亏待过胡乐,胡乐应该不会伤害他娘的吧?
 
此时的李明泽完全忘记了胡乐只是一个妖精。
 
他这样想着,反倒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连忙转过身来对李母说道,“娘,你不用收拾了,我自己走。你放心,等我安顿好了我就来接你。你等我。”
 
“这……这……这……”李母被李明泽这话弄得不知如何是好,可是让她离开儿子这怎么能行?即便不要了这住宅……“明泽,你等等,娘听你的,娘马上回房间收拾东西去……”
 
此刻的李明泽却是没有听见李母的话,他看着自己手上精致的小箱子,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娘,你放心,我马上就会回来接你的……对,用不了多长时间。”李明泽将箱子放在了从柜子里翻出来摊开的包袱上,顿了一下又翻出两件衣服来放在了里面,随手绑了两个结,“娘,你别担心我……我必须走……要是,要是你看见胡乐的话就说我已经走了,他找不到我的……”
 
“明泽,娘跟你一块走……你等等哈……”李母抓着李明泽的包袱不敢放开。
 
“你放手!娘,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李明泽大力将李母的手拉了下来,又回头望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我必须得走……”
 
然而还没等李明泽话音落地,一阵喧闹的声传进了他的耳朵,好些个捕快从李宅的大门冲了进来,由于速度过快地面上尘土飞扬,为首的那人站在了李明泽的面前,手还紧紧地握在腰间的刀把上,“走?你这是想去哪里呢?”
 
“这……这位官爷,”李明泽被这突然冲进房间的七八个捕快一惊,见他们个个都面色严肃,当下有些小心地将挂在肩上的人包袱往后挪了又挪,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这位官爷,您这是有什么事?”
 
“有事,我当然有事了,”那捕头将刀取了下来,带着刀鞘往李明泽的包袱上戳了戳,“这是藏着什么呢?取下来!”
 
“你们……你们是捕快又如何!私闯民宅倒也罢了,现在还想抢夺财物不成?”李明泽心中一紧,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厉色道。
 
“私闯民宅?抢夺财物?哈哈哈……”捕头一声大笑,“听见了吗兄弟们,我们好不容易逮着他,他还先告起我们的状来了!”
 
捕头声音一厉,从怀着掏出一张纸来摆在了李明泽的眼前,上面的官印十分显眼,“李明泽,看到了吗?这是县令大人的函令,何掌柜的银子是你偷的吧?现在还请你跟我们往衙门走一趟吧?”
 
“这,官爷,会不会是弄错了……”李明泽还未答话,倒是李母先站了出来,李家虽然穷,可是从不会做这偷鸡摸狗的事!何掌柜?难道是……李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连忙为李明泽撇清道,“官爷,若你是说李家这突然有了银子的事,那都是因为前阵子明泽救了一个小少爷,那银子是人家给的啊!”
 
“人家给的?呵……”捕头一声轻笑,眼神中满是讽刺,“李明泽,你跟我们说不管用,这是县令大人发的话,若你是被冤枉的,县令大人定会为你主持公道,若你真的盗了何掌柜家的银子,你也别想逃!”
 
说完这句,捕头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捕快便一溜地围上了李明泽按住了他,任凭他怎么挣扎也都不能挣脱半分。
 
“不……不是我偷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能抓我!”李明泽慌了,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的境地!他还没有取得功名就先入了狱,那他岂不是连考试的资格都没有了!不,不能这样!
 
那捕头自然未理会李明泽的大喊大叫,反倒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在桌边坐了下来。
 
“头,这李明泽的包袱?”
 
捕头接过了一旁捕快递过来的包袱,把它放在了桌上解开了来,箱子里面的银子亮瞎了在场众人的眼睛。
 
“你还有何话说?”捕头一声轻哼,重重地将箱子重新盖上,站了起来手臂一扫,声音又加大了几分,“带走!”
 
“官爷,官爷!你行行好,我儿真的没有做这种事啊!”李母一见这个样子便扒着那捕头的裤子死死不肯放开,声音里打着哭腔,不停地摇着自己的头,“官爷,你别抓我儿子……你要抓便抓我吧,钱是我偷的,跟我儿子没有关系……”
 
“走!”李母的力道哪比得上那捕头,稍稍一用力李母的手臂便被扯了下来,一声令下他身后的捕快便押着还在一直挣扎的李明泽走远了。
 
“儿子,儿子!”李母跌跌撞撞地边哭便追,却只能看着李明泽被背影越来越远,最终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又挣扎着爬了起来,“明泽!明泽……”
 
而此时的胡乐却是回到了方山,他正坐在粗壮的树干上,树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女人拄着一根造型奇特的拐杖,声音像是指甲刮在石头上那般,听着刺耳又难受。
 
“小乐啊,你这次来找我这个糟老婆子干嘛啊?”
 
第59章:聊斋世界的公狐狸精10
 
“祭祀大人,您都知道了还问……”胡乐撇了撇嘴,声音里有些气闷,山上那些个兄弟姐妹们可没少拿他下山的事戏弄他,祭祀怎么可能不知道?
 
“哦嚯嚯……”那老妇人抬手掩面笑了一声,脸上的褶子纵横交错,“听说小乐看上了一个男人?”
 
“可是他不喜欢我……”胡乐晃荡着自己的双腿,“祭祀大人,你不是说我是方山上最漂亮的狐狸精吗?”
 
“是啊,但是人类愚蠢而又自大,他们呐看不起我们的身份,天天嚷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是伤害他们最深的永远是他们自己……咳咳……”夫人咳嗽了一声,见胡乐正望着她,便又接着说道,“小乐,我听他们说最近镇上来了一个年轻和尚?”
 
“嗯……是一个很厉害的和尚,我还特地去打探了一番,说是叫什么……对,叫智安……”胡乐想起来那一夜烧在他身上的佛经,面色又狰狞了起来,声音愤愤,“祭祀大人,我们去杀了他吧,我一个人打不过他……”
 
“等等……小乐,你说是一个叫智安的和尚?”老妇人的眼睛有些浑浊,却是眨也不眨地盯着胡乐。
 
“是叫智安,他还给李明泽送了一页佛经,然后我就现了形……”胡乐将一旁的树枝折了下来,一片又一片地拔着上面的树叶。“祭祀大人,你听说过他吗?”
 
此时的胡乐自是不知道佛经是陆非鱼交给李明泽的。
 
“听说过的,几年前的时候,灵生刹的一个小和尚一出手就收了好些个有些道行的妖怪,后来就没有妖怪敢犯在他手里了,此子天生颇有佛缘,术法高深……哎……”老妇人叹了口气,这些年死在那智安手上的狐族可是不少,“小乐,你想清楚了吗?那智安秃驴怕是已经盯上你了,你以后可别再下山了,不然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祭祀大人,我……李明泽还在山下呢!”胡乐一把将手上的树枝折断成了两截掉落在那老妇人的面前,眼睛里满是坚定,却不知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其他,“我还是想跟他在一起……”
 
“……小乐,你知道有多少狐族因为与人类的情爱而丢了性命的吗?我早先便跟你说过,不能动真感情,你怎么……怎么……”老妇人将手中拐杖重重地在地上戳了又戳,面上尽是恨铁不成钢,“那些自视甚高的人类怎么会对妖精付出真心?他们,不过是贪图你美丽的外表罢了!小乐,你听话……”
 
“不!我不要听,我就要和明泽在一起……”胡乐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从树上跳了下来,“祭司大人,狐族可以变成人类吗?”
 
只要他变成人类了,那么明泽还会喜欢他,他们会像以前一样。
 
“傻孩子!你怎么能犯这种糊涂……”老妇人的声音又厉了些,她现在才察觉到胡乐怕是认真的。
 
“祭祀大人,我……我真的喜欢明泽,你就告诉我吧……”胡乐扯着妇人的衣袖,一遍又一遍地求道。
 
他尝试过了,他对李明泽下不了杀手,那又能怎么办呢?如果他变成了人,明泽就不会害怕他了吧?终究还是因为他是妖罢了……
 
“孩子,你不懂……你将来定会后悔的……”妇人欲转身离去,面前的胡乐却是陡然跪下了身子。
 
“祭祀大人……我不会后悔,请您告诉我吧……我喜欢明泽,想要跟他在一起,如果我变成人就能跟他在一起,我是不会后悔的!无论……我要付出怎样的代价!”胡乐恳求着,和明泽在一起的时候是他这么长久的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了……
 
“小乐……你先起来吧……”妇人将胡乐扶了起来,“你既然如此坚持,我告诉你也无妨……只是,竟来你若是后悔了还可来找我……”
 
“嗯……祭司大人,有什么可以让我便成人?”胡乐声音兴奋。
 
“从妖变人,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只看你有没有那个命罢了……”妇人顿了一顿,人妖从来便是势不两立,她又何须自疚?“这第一个嘛,便是寻一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人将他的心脏掏出来,等他死后你立刻借居他的肉身,不消三天,你便会以他的肉身成人,这对你而言是最简单的法子。”
 
“最简单?”胡乐不解。
 
“对,最简单。十多年前这镇上便有一个蒋姓之人阴年阴月阴时的时辰生了一个儿子,现在要找到应该也是很容易的吧。”
 
蒋姓?那人不会就是蒋轩昭吧?胡乐隐隐的直觉告诉他就是蒋轩昭!可是……
 
“我试过了,有一个姓蒋的很像,但是他身上好像有什么防身宝物,我使出全力都不能接近他分毫……”胡乐脸色耷拉了下来。
 
“那……便只有第二个法子了……七月十四鬼门大开,那是阳间阴气最重的时候,你只要在这天晚上吸取七七四十九个成年男子的灵魂,你的三魂七魄皆会圆满,从此你也就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老妇人的声音悠悠,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祭祀大人……只有这两个法子吗?”第二个倒是不难,可是镇上那和尚不走,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如何是好?
 
“是的,只有这两个法子……做任何事情都会有风险,何况你是要逆人妖之别的天地规则呢?”老妇人轻轻摩擦着她拐杖上的花纹,眸色有些幽暗。“放心吧,孩子,我会保护你的,只要过了那一夜,你便是一个真正的人了,天下任何和尚道士都不能将你怎么样。”
 
“祭祀大人……我……”
 
“胡乐,快出来!你的情郎出事了!”胡乐话音未落,却是被他一个族内姐姐的声音打断了来。
 
出事?情郎?是李明泽!一想到这个名字,胡乐一刻也待不住了,也不待和那祭祀告别,转身便跑了出去。
 
原地的老妇人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轻轻笑了声,她转了转自己的脑袋妇人便不见了,原地只蹲着一只很大的石雕狐狸,只是眼睛处的幽光有些渗人。
 
“怎么了,胡媚,出……出什么事了?”胡乐声音有些紧张,可是明泽能出什么事?
 
“刚刚我跟姐妹们下山,看见你那个情郎啊被几个衙差押走了……好像是,是因为他偷了人家的银子……”胡媚扭着腰,扬了扬自己手上的帕子,面上是没所谓的表情。
 
“银子?”胡乐重复了一声,是他给明泽的银子?“胡媚,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忙?你个小兔崽子有什么忙要我帮?”胡媚瞟了胡乐一眼,声音柔和了一点,“说吧?”
 
胡乐面色有些犹疑,他咬了咬唇,在胡媚耳边嘀咕了几声。
 
“好啊,你这个臭小子!”胡媚听完往胡乐的脸上戳了一手指头,“这也敢想你活得不耐烦了?”
 
“胡媚姐姐——你帮帮我吧……”胡乐耷拉着脸,“如果胡媚姐姐不帮我,我就没办法了……”
 
“你让我想想……”
 
“胡媚姐姐,我就当你答应我了啊,我先走了……你不能反悔!”胡乐不等胡媚回答,转身便消失了,徒留原地跺脚的胡媚。
 
……
 
阴暗的牢房里,气味有些难闻,一只老鼠从李明泽身边跑过,他的眼睛里却一丝波澜也没有。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他已经习惯了。
 
县令大人一直没有提审他,他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上多久。一个月,一年,两年……他求了狱卒,可是没有人理他,他娘也没有进来看过他一次,他觉得自己就快疯了!
 
“看什么看!说你呢,还看!”见他的视线在他们身上,那边正喝着酒的狱卒走过来就往牢门抽了两鞭子,尽管抽不到他,他还是立马就低下了头,往里面又挪了一些位置。
 
“明泽……”恍惚间,李明泽好像由听见了胡乐的声音。
 
呵,他在想些什么呢!那只是一个妖精,一个要害他的妖精!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死在胡乐的手里不是吗?至少……胡乐之前还是对他好的……
 
李明泽突然想起胡乐笑着给他磨墨的样子,胡乐倒在他怀里的样子,胡乐给他送来银子的样子,即便在最后,胡乐不是还没有杀他吗?李明泽眼睑轻敛,如果,如果现在胡乐能来救他就好了……
 
“明泽,不用如果,我真的来救你了……”胡乐的声音再次在李明泽的耳边响起,原来竟是他不小心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这不是梦!李明泽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瞬间的害怕之后便是激动。
 
“阿乐,阿乐,你在的对吗?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李明泽特意放低了声音小声轻呼着,胡乐真的过来救他了!他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在这里。”胡乐的身影突然从李明泽的眼前缓缓浮现,他正巧笑倩兮地看着他。
 
“阿乐……你真的来救我了……”李明泽站在原地,声音有些哽咽却是迟迟没有上前。
 
“对,我来救你了。”
 
胡乐主动靠近了李明泽,双手缠上了他的腰。此刻李明泽的脑海里却是突然浮现那天看到的眼睛里闪着妖异红光的狐狸,他的身子颤了一下胡乐却是没有发现。
 
“他们……”李明泽小心翼翼地抬手将胡乐圈进了自己的怀里,看着外面倒了一地的狱卒开口问道。
 
“放心,他们没事,只是晕了过去罢了,”如今要是杀了这些人还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呢!胡乐从李明泽的怀里出来,牵上了他的手,“明泽,我带你出去。”
 
“……好。”
 
随着两人的消失,牢房门口的暗处陆非鱼和智安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蒋施主,就这么放任那妖精走了?还有李施主……”智安有些狐疑地再次开口问道,他是越来越搞不懂面前这人的心思了。
 
“放心,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因为治愈术的关系,智安能感觉到的他自然也能感觉到,李明泽的生机已经在慢慢消逝,如今再和胡乐待上那么一段时间,呵……
 
“不过,智安大师,你这么关心李兄的话我可是会吃醋的……”陆非鱼对着智安挑了挑眉,目光灼灼地紧盯着他。
 
“蒋……蒋施主,小僧没有……”智安不停地转着手中的佛珠,左手还摆着揖礼,却是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后退。
 
第60章:聊斋世界的公狐狸精11
 
“哦?没有?”陆非鱼走近了智安,俯首贴在智安的心口处,声音带着轻笑,“若是没有的话,智安大师如何心跳的这般快?”
 
“蒋……蒋施主……”智安呆呆地唤了一句,他如何能料到陆非鱼竟会这般动作,整个人都不知道作何回应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智安大师是想这般和我解释吗?”陆非鱼站直了身子,好心替智安解释道。
 
胸前的触感消失,智安心中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此刻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他却是始终未敢抬头。
 
“对,出家人不打诳语,”智安像是终于回过了神来一般,“阿弥陀佛。”
 
“其实,世人皆言大师你天生佛缘,我看却是不过如此嘛,”陆非鱼抬手摸上了智安的脸,智安退了一步,眼看着陆非鱼的手就要离开他的脸颊,“别动,让我摸摸。”
 
智安听见陆非鱼这话,脚下像灌了铅石一般,再也无法动作。他抬起了头来,两人视线相对,陆非鱼弯起了唇角,手从智安的额角一路往下,捏上了智安的耳垂,“像大师这般和佛堂上受香火供奉的金身塑像可是一点都不相似,大师可还记得我一次见你时说过的话?”
 
“蒋施主是说‘秀色可餐’?”智安望着陆非鱼的眼睛,突然有些冲动,“其实蒋施主才是。”
 
在智安心里。当然,这最后一句话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难得智安大师谬赞,”第一次被智安呛声回来,陆非鱼倒是少有的兴奋,难不成智安终于开窍了?“只是不知我这秀色可当智安大师的素餐否?”
 
陆非鱼的手还把玩着智安的耳垂,那红红的耳尖也不知是因为陆非鱼的玩弄,还是智安自己的紧张。
 
因为手上的动作,陆非鱼的袖口都滑到了手肘处,露出了一节纤长白皙的手臂,映在了智安的眼中。
 
眼前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不知怎地智安的脑海里就冒出这句诗来,如果这时候的陆非鱼听一听,他一定会听到智安的心跳得越发快了。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经文他记得,可是眼前这人,他好像触手可及。如果脱下这一身法袍,他是不是就能将他拥入怀中?
 
“轩昭……公子,不可妄言。”最后的那一刹那,智安还是退了一步。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啊?”陆非鱼故作叹息地也往后退了几步,两人的距离拉得不能再开,没关系,智安需要时间,他也有的是时间不是吗?“不说这个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智安大师可要多注意镇上百姓的安全,蒋某在此多谢智安大师了。”
 
陆非鱼弯腰向智安行了一礼。然而见他如此礼遇的举止,智安却有如一座大石压在心口,郁郁不得发。
 
“无妨,分内之事。”智安的目光停留在陆非鱼脚上的长靴上久久没有移开。
 
“七夕将至,马上便是七月十四了吧?”
 
胡乐既然对李明泽动了真心,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明泽就这么死了,不是像当初将李明泽受到的伤害转嫁到别人身上,便是胡乐弃妖成人。
 
而有那个祭祀在,胡乐的选择应当会是第二种吧?若是第二种,胡乐在他身上已经尝试过了,那么七月十四……大概不会平静呀。
 
“对,怎么了?”见陆非鱼一脸沉思,智安也敛下了自己心里的不平静。
 
“无事,今日冒犯大师了,还请恕罪。”陆非鱼平静地结束了谈话,转身便走向了牢房外,“我去叫人过来。”
 
还躺在地上的那些个狱卒总不能一直让他们这么躺着。
 
“……”望着陆非鱼的背影,智安想开口唤他,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脑海中佛经禅语一一掠过,却是激不起他半分情绪,心中的佛仿佛也离他越发远了……
 
……
 
方山。
 
“小兔崽子,你真的这么快就把人带上来了?”胡乐和李明泽突然出现在胡媚眼前,实在叫她吓了一跳。
 
方山上历代狐族有祖训,狐族可以下山,但是绝不能带人进入狐族领地。据说曾有一名狐族先辈违背了这条祖训,当即就被祭祀废除修为,成了畜生赶出了方山。本来胡乐当时叫她帮忙之时,她可没料到他真有这个胆子!
 
“胡媚姐姐,你可答应过我要帮忙的,不能说话不算话!”胡乐一听胡媚想要反悔的迹象立马就急了。
 
镇上就那么大,若是不把明泽带到山上来,他哪有地方藏!
 
“……行行行,你胡媚姐姐我什么事没干过啊?不过就是藏个男人嘛?小事一桩!”祭祀整天待在自己的洞府里,想不被她发现应该不困难吧?
 
毕竟据说只是据说,他们也从未亲眼见过,胡媚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此时在他们的大本营胡媚自是不讲究,一条红色的尾巴还露在外头。她扭着自己的腰身就到了李明泽的身边,脸上的妆容妩媚,眼睛里带着魅惑“哟,就冲小乐带回来的这个俊俏小哥,我啊,一定帮你!”
 
胡媚话音未落,身后的尾巴就蹭上了李明泽的胸口。然而即便投怀送抱的是个妩媚妖娆的美人,看着李明泽眼里却如同夜叉一般,她是妖!李明泽几乎是瑟缩着立刻朝胡乐身后躲了过去。
 
“胡媚姐姐,我可先说好了,要你帮忙是一回事,”胡乐将李明泽从他身后拉了出来,握上了他的手举在胡媚的眼前,“可他,是我的男人!”
 
“哟哟哟,小胡乐这么快就学会护食了?”胡媚掩面笑了两声,只是听语气却是有些不满,“好了,我胡媚可还不屑抢你这小子的男人……不过,这人,等哪日你玩腻了,可一定得告诉姐姐一声,毕竟,这般俊俏的样子,可是不多见啊。”
 
“胡媚姐姐,你若是想找男人了,改日里我一定去山下替你捉上几个来,保管阳气足,姐姐你享用也美味。”见胡媚一副饥渴的样子,胡乐翻了个白眼,却是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李明泽听见他的话往旁边退了些距离,连嘴唇都在颤抖。
 
他是想逃离监狱,但是这里是一个食人窝!他……他还能活下去吗?
 
“噗……还是小乐懂我……”胡媚故作羞涩的笑了两声,也不再盯着李明泽了,“你放心,姐姐我一定会帮你好好瞒着祭祀大人的。”
 
“你们是想要瞒着我什么?”伴着沙哑的声音响起的是一阵越来越近的咚咚声,那是祭祀的拐杖拄在地上的声音。
 
“快……你快带他走……”胡媚一听声音便急了,不停地朝胡乐吼道。
 
“走?小乐,你要带这个男人去哪里啊?”还没等胡媚的声音完全落地,老妇人的身影已经“飘”了过来,转瞬就到了三人面前,正欲施法离开的胡乐也没了动作。
 
“你们,跟我过来。”老妇人的语气不容置疑,她伸出了她的手放在了胡乐的跟前,那手干枯开裂,宛若已经死了许久的树干一般。
 
“祭祀大人……都是我的主意……你,你不要伤害他……”胡乐将李明泽拦在了身后,此刻只要祭祀大人一根手指头,怕是明泽连命都保不住了!
 
而此时的李明泽也早已经被吓得呆傻,老妇人扬起自己手中的拐杖朝他轻轻一点,李明泽便立刻晕倒在了地上。
 
“祭祀大人!你……”胡乐见李明泽倒地,急忙扶住了他,见他胸膛还在平稳起伏,这才没了声音。“祭祀大人……”
 
“这回放心了吧,跟我出来吧孩子,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胡乐和胡媚两人对视一眼,胡乐将手递给了老妇人,一行三人先后离开了,只留李明泽一人靠在墙壁上。
 
不过一瞬的时间,空气突然一荡,虚空中突然出现一个人来。
 
……
 
“看到这里了吗?”他们并没有走上多久,老妇人将胡乐和胡媚带到了一块墓地前,指着眼前大大小小的墓碑,“我狐族在立足方山已有几百年之久,在这里的都是狐族先辈,当年最繁盛的时候这方山上的狐族有百余只,可是现在加上我,也不够十只。所以,我又怎么会伤害你们呢?”
 
“祭祀大人……”
 
“不要说话,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情,”老妇人抬手将胡乐遮在眼前的长发扫到了脑后,声音悠悠,“我不会伤害那个男人,但是他的状态并不好,他要死了,你知道吗?”
 
“不……这怎么可能?”胡乐被老妇人的话一惊,连连晃了晃脑袋,明明他的明泽还好好的!
 
“孩子,你不要不相信,你的修为太弱了自然看不出来,但是你可以想一想,你们待在一起那么久,你就没有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而来吗?”见胡乐紧盯着她,老妇人低下了头,手指在拐杖的花纹上磨擦地更快了,“你可还记得关于人妖的忌讳?人妖长久混迹,妖便会将人类的生机挪为己用,何况你们是人妖相合,有违天道,他的性命怕是不长久了。”
 
老妇人的话音刚落,似有一声轻响传进了她的耳朵,她手上的拐杖一震,拐杖周身泛起一圈红色波纹,那波纹逐渐扩大,她却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难不成……她听错了?只是还未等她深思,便被打断了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胡乐声音喃喃,然而即便万般难以接受他也不得不信,因为老妇人说的话没有错!长久的静默过后,胡乐眸光一闪,死死地抓住了老妇人的手,“我该怎么救他?祭祀大人,你知道的对不对!”
 
“你变成人吧……只要变成人,他就会好起来的……”明明是看着胡乐说话,老妇人幽暗的眸光中却是望不到焦距,尖利的黑色指甲在拐杖上划出了深深的痕迹。
 
这些个墓碑啊,怎么能埋着她呢?
 
第61章:聊斋世界的公狐狸精12
 
时间如白驹过隙,距上一次陆非鱼和智安在牢房里的谈话已差不多过了半月。此时此刻的蒋府内,智安已在小径处站了许久,眸光幽深。
 
对面凉亭内一男一女正坐在一起,言谈间不时笑意盈盈,才子佳人,羡煞旁人。
 
这半月来,那人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他。无意间听府上丫鬟小厮耳语,说是蒋夫人有意为他择妻,他身边那女子便是可能成为他妻子的人选吗?智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拽紧了,呼吸都觉得困难,即便面佛诵经也不能让他的心情平静半分。
 
也不知亭中女子说了什么,那人扬起了一个笑意,顷刻便让女子红了脸。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智安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了。
 
“蒋施主,小僧有事打扰,还请施主恕罪。”人还未走到凉亭,智安的声音已经先传到了亭中两人耳边。
 
他看到了什么?他竟然……竟然和身边那个女子如此亲密!若此时不是他出言制止,这两人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行那苟且之事?!
 
智安大跨步走到了陆非鱼的面前,面色依然平静,只是眼中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和他得道高僧的人设当真是天差地别。
 
这么长时间的一切,都只是在耍弄他?他真的……不欲与他再做纠缠?智安紧盯着陆非鱼,手中的佛珠串将他拇指压出了红印,他却是丝毫未觉。
 
“原来是智安大师,不知智安大师有何要事,在下……”陆非鱼望了旁边的女子一眼,面上有些为难,心中却是长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智安能忍多久呢!
 
七夕是个好日子,瞬间便提醒了蒋母他这个宝贝儿子的终身大事。上次他可是表白受挫,陆非鱼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不得劲地。
 
他身边这位李姑娘是蒋父生意伙伴的女儿,虽然双方父母有这个心思,不过这个李家姑娘倒是一个“女中豪杰”,一早便跟他言明了李家无子,她只欲招赘入府,只是现在不是坦白的时候,陆非鱼想着借此刺激一下智安也并非坏事,两人便在长辈的眼皮子底下虚与委蛇。
 
“明日便是七月十四了,蒋施主是忘记了吗?”与其说智安的语气是咄咄逼人,不如说是愤懑中还带了那么一点委屈。
 
“这……在下自是没有忘的……”陆非鱼笑得有些讪讪,说出来的话却是摆明了不能令人信服,他转身望向了一旁的女子,“李姑娘,在下还有事,不知……”
 
“既然蒋公子有事,我岂敢打扰?”女子掩唇笑了一声,视线在陆非鱼和智安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番,眼中的兴味更甚,“两位可尽兴,小女子便先告辞了。”
 
待到那李家小姐的背影逐渐远去,智安又往前踏了两步,与陆非鱼不过咫尺之距。
 
“智安大师,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陆非鱼伸手欲将智安推开,然而无论如何使力智安却是丝毫未动。
 
“无事,只是有些饿了。”面前的人红唇一张一合,智安喉间微动,声音有些嘶哑。
 
“饿?”
 
“对,蒋施主前几日的话小僧想要重新答,轩昭可为小僧食否?”
 
智安一本正经地发问,然而他话音未落,陆非鱼已经倾身吻了上去,双手也缠上了智安的脖颈。
 
智安双目圆瞪,尚未反应过来陆非鱼便已经在他的唇齿间攻城略地,勾着他的长舌交缠,两人的喘息逐渐加重,突如其来的刺激击溃了智安的理智,然而还没等他夺回主动权陆非鱼便已经退了出去。
 
“感觉怎么样?”陆非鱼抬手轻擦了一下智安嘴角的不明液体,笑得有些得意。
 
“……”智安望着陆非鱼的笑脸却是沉默了许久,脸上表情复杂难明,他抬手握住了陆非鱼还放在他嘴角的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认真,“等完成此间事,我会还俗。”
 
“你想好了?”
 
“想好了,所以……”智安将手中的佛珠串放到了陆非鱼的手中,“你不能娶旁人。”
 
“这算是你的嫁妆?”陆非鱼朝手中的佛珠串看了一眼,说不上是什么材质,上面刻着像是佛经的精致纹路,阳光下隐隐透出金色的光芒。
 
“……嫁妆。”智安看见陆非鱼脸上的笑意,也不反驳他,至于是嫁妆还是聘礼说了可不算,“记得带着身上,今天晚上不要出来。”
 
“你今天便要出去?”陆非鱼有些不解。
 
“嗯……布置一些东西,我怕到时候有所疏漏。”智安深深看了陆非鱼一眼,将佛珠串紧紧塞在他的手里,“一定保护自己,我走了。”
 
未待智安转身,陆非鱼却是突然拉住了他,将颈项上戴着的桃木剑取了下来放在了智安的手上,“这个给你,我的聘礼。你若是弄丢了我今天说过的话便也不作数了。”
 
降妖伏魔什么的他可一点忙都帮不上,有了这桃木剑,智安肯定能轻松一些。
 
“好,不会弄丢。”
 
智安俯首,陆非鱼立即反应过来将手中的桃木剑坠子戴在了智安身上,就势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袋,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来,见他这般,智安也忍不住轻扬起嘴角。
 
当夜子时,明明已经临近十五,却是连月亮的影子都没有出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报更的人也不见人影,一阵微风吹过,大街上鬼影幢幢。
 
智安一个人静静地在街上走着,手上没有了那串佛经倒是有些不习惯了,不过看到颈间露在外面的桃木剑,智安忍不住伸手轻抚了一下。
 
然而还未过片刻,智安的脚步便停了下了,稍微闭上了眼睛。他们,来了。
 
之前轩昭便跟他说过,今日方山上那些妖怪恐怕会全员出动,甚至让他提前准备了引身咒,以无色无味的佛香粉为媒介掌握他们的行踪,不过他是怎么将这佛香粉放到了这些个妖怪的身上却是没跟他说。
 
他的轩昭,有秘密呢。
 
智安脚下轻点,陡然间便站在了房顶之上,随即向着相反的方向奔走,不过几个呼吸,智安便停了下来,望了一眼脚上的位置,紧接着破窗而入。
 
房舍内床上的帐帘已经被掀开,一男子睡得正熟。然而床前一身红衣的女子却是正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见到智安突然出现也是一惊。
 
“你这秃驴,那佛经是你放的!”狐妖说的并不是问句,她受伤之时才看见男子手上握着的一页佛经。
 
“阿弥陀佛,施主想要害人,小僧想要救人罢了。”
 
那佛经是他早先便准备好的,事前和这镇上县令商量了一番,所幸自己的名声还有点用,镇上所有青年男子人手一张,只是为了今天拖延时间罢了,确是个真是个好方法。
 
智安双手合十,一句句禅音从他口中吐出,化作了金色的字体向着狐妖而去,那狐妖勉强站起身来闪避,却是怎么也逃不开金色的包围,心下一狠手化利爪便直冲智安而来,然而却被智安周身的金光一刺,再次吐血倒地。
 
“你这和尚,咱们不动武不行吗?我今天可不是来害人的,只是……”狐妖见自己敌不过智安,眼神一闪,转脸就换了一个表情,“只是追寻一阴间秽物而来,怕他伤人,这才进了这凡人地方……”
 
“阿弥陀佛,施主身上血腥之气浓厚,周身晦气缠绕,怕是早已害人性命,小僧术法疏漏,然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
 
“大师……大师,小妖一时糊涂……”那狐妖听见智安所说便急急跪倒在他面前,企图求得一条生路。
 
“阿弥陀佛。”智安手中的动作未因狐妖的求饶有半分犹疑,他手掌一扬一束金色利刃凝成,直直打向了狐妖的身体,狐妖一口血喷出,不过瞬间也无声息。
 
看了一眼地上的狐狸尸体,智安伸手一扫那尸体便瞬间消失了。
 
现在……该下一个了。
 
……
 
“你如何会在这里?”只差一步自己便可马上得手,没想到还是被这秃驴搅了好事!然而联想到刚刚那床上男子的佛经,胡乐瞬间便了然了,“这佛经是你弄的?可是你怎知我今日回来?”
 
“阿弥陀佛,施主既要伤人,小僧自然知道。”
 
“呵……你今日阻止了我又如何?你可知今晚可不止我一人,明日你便能知道你所做的不过是无用功罢了,还不如让我杀了这一人,我向你保证日后再不伤人。”胡乐紧盯着智安,双手紧握。
 
“不行,因为只剩下你一个了。”智安缓缓摇了摇头,他伸手一甩,地上五六只狐狸尸体便出现在了胡乐面前。
 
“你……他们!”胡乐只一眼便认出了地上的尸体,与族人相伴这么多年,他们身上的气息他自不会认错!“你,你杀了他们!”
 
“阿弥陀佛,种孽事,得孽果。”这些个狐妖里面无一没有沾染上凡人性命,既然为恶,自然应该受到处罚。
 
然而智安话音未落,胡乐便化身成为一只巨大的狐狸,抬爪便向他抓了过来。
 
“胡乐,等等,我可是还有一些话没跟你说呢。”智安闪身便避开了胡乐这一击,正待还手之事却是突然听见了陆非鱼的声音。
 
他回转过身子一望,却是发现陆非鱼凭空出现在了桌前,正优哉游哉地拿了杯子倒茶。
 
“你怎么来了?”智安突然就着急起来,万一……万一这妖怪要是伤到他了怎么办!这么一想,智安急忙奔到了陆非鱼的身前。
 
“别担心,你应该相信我才是。”陆非鱼对智安挑了挑眉,他现在逃跑的能力还是有的吧?
 
“蒋、轩、昭……”还不待两人说完话,胡乐咬着牙喊出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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