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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海上有仙山(修真)上——徐啸

 文案:

 
这就是一个普通人重生了依旧是普通人,并不会变成天才的故事
 
或许能够从上辈子的经历里面的出一点经验,可是说到底饭还是一口一口吃的
 
慢热,真天才师兄攻x重生师弟受
 
修真境界:引气入体→炼气→筑基→开光→融合→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仙侠修真 前世今生
 
主角:许壹,姜鸿渐 ┃ 配角:郭霭,段青曼,…… ┃ 其它:升级流
 
第1章:三个害人精
 
许壹手上拿着从空间戒指里翻出来的拐杖,撑着自己一瘸一拐地往探查到的药园的方向走去。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正是需要拣点草药来疗伤。不过说起来其实之前的搏斗完全是一场飞来横祸,他有自知之明,或许就是太有自知之明了才让他的修为止步不前。他和其他的修士不一样,进了秘境没想过要有什么大的机缘,只想保住性命再捞一点小好处,若是捞不到什么好处他也不会觉得不平。
 
进入秘境对别人来说是意味着功力增长、天材地宝或者是灵丹妙药之类的天大的好事,但是对他来说是个麻烦中的麻烦。他离开家就到了灵山宗,别的修士总是在不停地外出历练,修炼道心,可是从他加入宗门到现在进入秘境,他脚尖就没有踏出过山门半步。有稍微亲近一些的师兄替他操心,说他卡在筑基初期太久,没有进步。他却心里有数,自己之所以不能更进一步,缺的就是出门历练,只是对他来说,无论是历练还是修为增长,都不及在灵山宗过悠闲日子重要。从小他父亲总是要他争当头名,练武要把别人打趴下,读书要比别人文章都写得好,连讨好都要比别人更会来事。这种生活太累,所以当许壹从他父亲手下溜走,就叛逆得彻底没了上进心,仅仅想着混日子过下去就满足了。
 
就连这次来秘境也是他师父千请万请之后他才勉强跟着同门过来了。他师父嘴上说是想着让他见识一下修真界的残忍,觉得他若是见识了之后定能受些刺激,说不好回去就奋发图强了。许壹对师父嘴里谈到的“为他着想”不可置否,另外抛开出发点,他对师父的方法亦是暗暗摇头。自己如果是那么容易就因外物动摇,哪里能够凭在宗门修道就能冲上筑基呢?不过这老爷子平日随无视他,却到底对他不坏,许壹没有当场戳破他的幻想,只想着等回去之后让事实教育他。
 
所以其实许壹在进秘境前跟同门们说的那句“就是进来看风景”其实是大大的实话。
 
正在秘境里寻找同门的时候,许壹看见有三个人影由远及近地跑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装没看见自己走自己的,但是再一眨眼,看到三人身后还缀着一位时转身就想跑掉。他拿出神行符正准备发动,哪知道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位修士竟然语带庆幸地大喊“道兄救我”,然后向他这边跑过来。
 
跑不了了,许壹感觉到一束不善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半晌。他们已经跑近了许多,许壹的脸顿时就“唰”一下白了,发动神行符跑起来。他原是想,自己和那三个修士是陌生人,只要甩脱他们,分开了那个追他们的魔修肯定不会跟着过来,到时候自然而然就脱困了。可惜他的如意算盘被后面三人打破,无论他朝哪里跑,三个人一定跟着他。
 
没有了神行符的许壹渐渐慢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修士已经追了上来,而那个魔修仍不远不近地跟着,就像耍猴一样,他身上煞气外放,一看就不好打发。许壹在心底冷笑,明白这些人是打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主意想要祸水东引。可恨现在他们还真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许壹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两张保命用的爆裂符,毫不犹豫地向那个魔修打去。
 
这个爆裂符说得上是许壹看家的宝贝了,此时却也只能稍稍阻止一下魔修的脚步,不过一小会儿,他就再度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他的再一次出现让四人慌了神,一不小心竟然慌不择路地跑到了一个山洞里面,许壹一愣,当即就想给自己拍一张缩地成寸符溜掉。
 
“你出去可是正正好跟那魔头撞个正着!”三人中看起来最沉稳那个拉住了他,“那魔头十分厉害,你区区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出去无异于送死。”
 
“师兄和他废话什么!快来看看这个阵法。”一个尖利的女声传来,“让他去送死。”
 
许壹双眼一眯,认出了这个声音就是刚刚喊住他的声音,脸色愈发不善。要不是这几个使坏,他哪儿会被这个魔头盯上,不过他也知道这时候吵起来有百弊而无一利,于是强压着怒气道:“还是先过去看阵法吧。”
 
最开始拉住他那个方脸点点头,冲着那名女子道:“师妹别任性,你快去门口布置几个陷阱,我们还是尽快解开阵法进去躲一躲。”
 
他们说的阵法在山洞尽头,许壹在一旁看了看,那两个师兄弟一边讨论一边动手破阵。搞搞弄弄没一会儿,阵法打开了一个口子。那两个破阵的人率先走了进去,冲外面的人喊:“师妹,道兄,快进来躲一躲。”
 
“马上就来。”那女声传来,她在阵法一道上没什么天赋,只能在门口隐蔽处放了几个威力较大的符箓。许壹微微用眼光一扫,不禁暗暗乍舌,没料到这个臭丫头身上还很有些好东西,看看这些三阳符烈火符都算了,在最后她竟然还拿出了一个阵盘!这可是个好东西,把法阵炼入实物,一拿出来就能用。一般是一些大家族的继承人或事门派精英弟子才能有的东西。
 
等着许壹两人闪身进入了阵法,那位方脸汉子又将阵法合上,这才算是暂时安全了。原来这山洞尚还没有到尽头,之前看见的都是这个法阵弄出来的假象罢了。阵法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尴尬的氛围弥漫在几人之间。
 
那方脸汉子朝许壹看过来,许壹埋头看地上的石子,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难受就憋着,反正自己是不会给害他的人解围的。最后无法,那方脸汉子轻咳一声,给许壹抱拳道:“我叫许彭,这位我师妹王琦瑶,那位是我师弟宋珏。道兄怎么称呼?”
 
许壹顺着他的介绍依次看了看这几人。这位许彭方脸,浓眉小眼,嘴唇有些厚,看起来憨厚极了,但是许壹可不敢当他真的老实。那位喊他的女修脸盘子有些圆,杏眼桃腮,长得十分讨喜,怪不得敢做出这种事了。最后那位宋珏生得秀气极了,浑身都透着书卷气,许壹觉得这位最沉默寡言的或许是三人里最聪明的一位。
 
别人都自报家门了,许壹不好无礼,于是道:“许壹。”
 
“许道兄,”许彭露出笑容,“原来是本家,真是有缘。”
 
许壹没理他,对着王琦瑶笑了,“真是多谢这位师妹了。”
 
王琦瑶被他戳穿脸色十分不好看,含羞带怒地看了一眼许彭。许彭十分闻弦歌而知雅意的拿了张烈炎符递给许壹,“这张烈炎符就当是给我师妹赔罪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许壹把符箓拿过来,“你不去帮你师弟看下一个阵法吗?你觉得那魔头进来前面那个阵法能撑多久?”
 
“本来第一个阵法意在迷惑众人,加上破阵的时候有损坏,撑不了多久。”那位书生模样的宋珏走了过来,“大家都置气了,逃命要紧。”
 
话音未落,山洞门口就出现了那魔头的身影,四人面面相觑,脸色都难看的要命,最后还是许壹问道:“你师妹放的那几个阵盘能有用吗?”
 
许彭有些难堪,“这是我师父临出门给的宝贝。”
 
许壹朝外看去,那魔头脸上兴致盎然,讥讽道:“咦?你们竟然还留着一手?这个迷踪阵套双煞阵倒是有点意思,等我破了阵正好那你们填补功力。”
 
“填补功力?”许壹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这魔修是和三人结仇,但是现在看来……要知道就是魔修也没有吸取功力的法子。这么说,这人根本不是魔修?!
 
“你们到底是怎么跟这人结仇的?他到底是魔修还是邪修?!”
 
宋珏苦笑,无奈地解释道:“我们一不小心撞见他吸人功力了。”宋珏没说的是若不是王琦瑶坚持要去取能使人雪肌玉肤的朝颜花他们根本碰不上这位邪修。虽然师妹是无意之举,他们遇见这人也怪不上师妹,但他心里总归是不舒服。
 
许壹冷哼一声,宋珏肯定还有没说的,保不齐就是这些人主动招惹的!
 
“好了,快去破第二层法阵吧。”许彭是三人年纪中最大的,他一发话,宋珏不好再多说什么,便走到后方去观察阵法了。宋珏和许彭两位在阵法一道都有些造诣,两人相互商量着气氛还算和谐,许壹和王琦瑶这头则完全是冷冰冰一片。王琦瑶不屑和许壹说话脸朝向阵法之外干坐着,许壹闭上眼靠在山壁上装死,反正不想看见她。
 
一盏茶的时候都不到,王琦瑶惊慌地跳起来:“师兄!那魔头是不是要破开阵盘了!”
 
许彭刚走到王琦瑶身边,就听得那阵盘“啪”地一声裂开了,那魔头的身影浮现出来,随即他身边出现了一个针型法器,寒光一闪,就戳在了保护他们的阵法上。阵法一阵晃动,许彭面沉如水,“宋师弟,你还要多久破开阵法?我看我们这个阵法撑不了多久了。”
 
王琦瑶扯着许彭的袖子,战战兢兢地说:“我进洞之前已经给小师叔发了信,只要我们坚持过这一会儿,他肯定就来救我们。”
 
许壹嗤笑道:“来救我们?我看是来送死吧?”
 
王琦瑶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嘲讽道:“你知道我小师叔是谁吗?只怕你的破山门里还没有一个他那般修为的人!”
 
“阿瑶!”许彭喝止住她的话,对许壹的语气也带上了三分冷硬:“道友何必要在口舌上争利?我们现下这处境,你还是盼着我们小师叔快些来吧。”
 
许壹不满地睇了他们一眼,到底是闭上了嘴,没有继续争辩下去。
 
阵外不停地传来叫骂,以及各种符箓或是招式砸在阵法上的声音。许壹抱臂和王琦瑶缩在一旁,他冷眼瞧着后面两人手忙脚乱满头是汗地破阵,心里越发绝望。
 
“遭了!这个阵法有问题!”宋珏一下子站起身来,由于太快还晃了晃。
 
“怎么了?”许壹问。
 
第2章:踩滑了
 
“遭了!这个阵法有问题!”宋珏一下子站起身来,由于起身太快还晃了晃。
 
“怎么了?”许壹问。
 
“这阵法里面套了一个绝灵阵。我师父说绝灵阻隔灵气,是锁人的好阵法。我怀疑这里面有活物,还是被关进来的那种。”宋珏面色煞白,这可真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腹背受敌了。
 
闻言许壹立刻转头看正被邪修攻击着的外层阵法,“你们能在里面修补阵法吗?”
 
宋珏和许彭登时就明白了他问话的用意,开始从身上掏出灵石或是符箓来修补阵法。先拿出来的是灵石,渐渐的灵石没了,基本都是靠着能够提供灵气的养气符。
 
可是无论是许彭还是宋珏,都没能力在外层阵法里现套一个杀阵进去。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许壹观望了一会儿,强忍着慌乱道:“你们别补了,里面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他速度……”
 
“你什么意思!说风凉话是吧?!”许壹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琦瑶推了一把。
 
许壹被她一推,反而镇定了许多,他不理她,继续道:“他迟早会攻破阵法的,你们那个师叔也不知道在哪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主动撤了阵法冲出去。我看你们还有不少符箓,砸也能砸出一个逃生机会来。”
 
王琦瑶再一次喊起来:“我不去!要去你去!你少妖言惑众!”
 
修补阵法那两人停下来对视一眼,阵法就像是个无底洞,拿他们手上的符箓和宝贝去填明显是填不满的,但是许壹的话确实不失为一种方法。许彭沉吟片刻,问道:“你们的身上还有攻击类的符箓吗?”
 
许壹心下一动,他身上还有一张上品缩地符,缩地符发动时间长,发动时万万不能有人打扰,不然就变成了一张废符。许壹是打算出去后趁着他们三人与邪修缠斗的时候发动,一举逃出生天。于是他回道:“我身上最后的两张爆裂符都已经用出去了,只有一张烈炎符。”
 
许彭回头看了看,确认了宋珏正在劝王琦瑶,这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爆裂符给许壹,“我身上的符也不多,只能给你一张。”
 
许壹接过符箓,“多谢道兄。”
 
宋珏安抚好了王琦瑶,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把符箓都拿在手上捏着待命。随着光华闪过,阵法不停地颤动着。宋珏看了蓄势待发的三人一眼,手一动,果断地打开了摇摇欲坠的阵法。趁着邪修没回过神的一刹那,三人迅速地把手上的攻击性符箓扔出去,贴着墙边就向外跑去。
 
可是那邪修的外袍似乎是一件上好的防御法器,护着他在连连的爆炸之中竟然只伤了面皮。四人来不及分头,他就催动着飞剑追了出来。没办法,跑不掉的四人只好跟他缠斗起来。他们与邪修修为相差甚多,本来相斗毫无意义。哪知道邪修却像猫捉老鼠一样,不急着一击必杀,反而给一爪子放他们跑两步。等着四人遍体鳞伤,那邪修戏耍够了,一把抓住王琦瑶就要吸她功力。
 
吸取功力时不能分心,许壹在袖子里的手捏住了那张缩地符,打算只要那邪修一开始抽取,他就发动这张符。
 
正在这时一个不起眼的方形的小鼎突兀地出现在那邪修背后的空气里,青光一闪,就重重的一下砸在了邪修的背上,把他砸了个趔趄。方鼎砸了这么一下又被人召回,接着一个身着白色绸缎道袍,腰间系正红色腰带的人出现在了邪修身后,他挑眉看了看已经受伤的邪修,笑道:“你要是现在马上磕头叫我一声爷爷,我就放你走,如何?”
 
那邪修还没说话,一旁相互搀扶着的三人齐齐发话:“小师叔,放不得!”许彭继续解释道:“他修习的是那种吸人功力的魔功,我们亲眼见着他把一个修士吸成人干的!”
 
许壹这时才知道原来这个路见不平的人就是他们三人的小师叔。他眯眼看了看那人手上的方鼎,再看了看那人白色绸缎道袍上用同色丝线绣出的大朵大朵的牡丹,对这人的身份已有了猜测。他听说这位根骨极好,又在炼丹上颇有心得,不知道这个人够不够厉害把这三人从这个邪修手上救走……他这样一想,就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符箓。缩地符一动,许壹的身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光,那位小师叔分了些许注意力看了他一眼。
 
下一个眨眼许壹整个人已经从暴风眼消失,出现在了千里之外了。
 
他靠着石头慢慢坐下来,在最后关头,他看见了那位了然的、似笑非笑的眼神,这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叹口气,开始检视起临走前师父给他的空间戒指,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他的腿在刚刚的缠斗中受了伤,一把拐杖正好可以用作支撑。他来过这附近的一个断崖,在断崖处看了看风景,不过除了风景他记得悬崖东面有一座荒废的药园,他可以去采点草药简单治疗。
 
他一步一晃地,走得很慢,一边走还要分出心神关注着周围的动静,以他现在的状况来说不管是异兽或者不怀好意的修士都招惹不起。修士还好,起码听得懂人话,异兽就惨了。他就这么走三步避两步的,费了小半天总算是到了药园附近。只是当他将将踏入药园的范畴,他忽然有了一股被什么东西盯住的感觉。
 
许壹提起警惕四下环顾,药园一眼就望尽了,除了长得东倒西歪乱七八糟的灵药外并没有其他东西。然后他向着来时的路看过去,太安静了,树林里的声音,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他唯一能听见的就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往回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他看见了一头形似野猪的异兽从树林里钻出来。
 
这异兽浑身上下覆盖着黑色的鳞甲,此时鳞片一开一合,开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无数的小刺,合着的时候闪着冷光。它两只长长的獠牙从嘴里伸出来,红色的小眼睛紧紧地盯住许壹,似乎是在评估他的武力。许壹甚至敢说当这异兽瞧见他身上的伤口时候眼睛都亮了许多。
 
怎么办?往哪儿跑?他不断地问自己,但是这只异兽明显不会给他思考的机会,它埋下头直接冲许壹跑过来。
 
许壹顾不上腿上疼,扔了枪撒腿就跑。跑了几步之后又后悔起来,前面就是悬崖,根本无路可走。而他在慌乱之中还把唯一的武器扔了。许壹终于意识到怕是今天要丢命了,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学艺不精叫你学艺不精”之类的话,然后从怀里摸了几个丹药瓶子往后面扔过去。这异兽一身的盔甲,这瓷瓶砸身上不仅不痛不痒,更是激发了凶性,眨眼就把许壹逼到了悬崖边上。
 
是葬身异兽腹中还是跳下悬崖?许壹在内心问自己。那异兽慢悠悠走了过来,许壹往后那么一退,脚那么一打滑,身子那么一歪,竟然就掉了下去。
 
第3章:死了又活了
 
是葬身异兽腹中还是跳下悬崖?许壹在内心问自己。那异兽慢悠悠走了过来,许壹往后那么一退,脚那么一打滑,身子那么一歪,竟然就掉了下去。
 
冰冷湿润的雾气围绕着他,许壹努力想看清楚自己离摔死还有多远,可惜只看得见白茫茫的一片,他已经在心底做好了被摔成一滩烂泥的准备。但是就是这么一眨眼之间仿佛就换了个天地,周围的白雾的温度升了上来,然后浓度淡了些许,他自己像是置身于温水之中一样舒适。
 
温、温水——?!
 
许壹迷茫地四下环顾,发现自己此时正坐在一个白玉池子里,既没死也没摔坏,甚至连之前打斗时弄出来的伤痕都消失了。这是什么奇遇?难道是吓晕了然后被什么人给救了?他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看见了水面上倒映出来的脸。
 
这不是他的脸,或者说,这不是他现在的脸,这是,这份明是——十来岁的许壹的脸!
 
他也算见过一些世面,立刻脑子里就浮现了“难道自己伤得太重要救治必须要回溯时光?”这样的想法。可是——可是一个能够回溯时光的大能,救自己这么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是做什么?自己即没有变异的灵根也没有特殊的体质,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双灵根修士,哪里值得耗费这样的法术救治呢?
 
此事实在是太不寻常,任凭许壹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没办法的他只好静观其变,争取以静制动,好在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两个人的交谈声。
 
一个女声先问道:“许公子怎么还不出来?莫不是在里面睡着了吧。”
 
许壹眸色一暗,这些人怎么知道他的姓氏。
 
另一道男声则回道:“那我们要不要敲门问一下?若是让许公子受了凉少爷肯定要发脾气。”
 
这个少爷又是谁?他似乎很看重自己?
 
女声又道:“再等等吧。要我说这许公子长得真是俊俏,少爷是不是想为小姐找一个夫婿呀?”
 
男声道:“小姐一心想着王家的少爷,许公子怕是不能入她的眼。”
 
那女声笑了一会儿,继续和那男声讨论起这位王少爷的风流韵事来。许壹在内室越听越糊涂,什么少爷小姐王少爷的,莫非是什么考验?一想到考验许壹皱眉,摔下来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死定了,那时候想的是什么呢,想的是若有来生,一定要努力修行,再不想这辈子一样被一个异兽给逼得走投无路了。
 
现在这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他从池子里起来,拿了衣服穿好,把自己收拾整齐了,推开了门。
 
那两人见他出来迅速收了声,恭敬地说:“许公子,我们家少爷在书房等您。”
 
许壹点点头,不动声色地道:“带路。”
 
许壹跟在二人身后穿过花园,里面的树木栽种的位置颇为特殊,似乎是暗合了某种阵法。他目光闪烁,对这位公子越发感兴趣。
 
不过片刻他们已经到了书房,那名女性下人轻轻敲了敲门,等里面说“进来”之后推开门躬身示意许壹。许壹看了他们一眼,理了理袍子,走了进去。
 
书桌后站着一位衣着富贵的修士,看起来似乎十五六岁,神色有些倨傲,以许壹现在的眼力来看这人应该是刚引起入体完,进入炼气期不久,这倒是让他有些疑惑,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大人物想看看他的为人吧。
 
那位公子招呼许壹到他身边,“你看这幅字写得如何?”
 
“不错。”这倒不是许壹说胡话,这字笔画工整,结构匀称,有了些许笔风,只是力度稍有不足。他怕这位公子觉得他是个拍马屁的小人,遂不敢乱说话。
 
那人斜睨他一眼,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错法?”
 
许壹心中一紧,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色,半真半假地说:“这字结构匀称,笔画公正,还自带着一股风骨,只是力度稍欠。”
 
那人笑了笑,把字放在一边,坐下来道:“你还真懂的东西,你在我身边呆了半个月了,我如果想让你一直随侍在旁,你愿意吗?”
 
许壹不懂他话里“半个月”的意思,只能顺着问话答道:“愿意。”
 
“真的?当真舍得?”
 
舍得什么?许壹沉默了一小会,咬牙答道:“舍得。”
 
“好,”那人满意地颔首,“你跟在我身边我一定不会亏待了你的。”
 
许壹点头。
 
之后十来天他都跟在这位公子身旁,许壹自己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当他的随从:公子写字他研磨;公子外面会友他给钱;公子去看妹妹他跟着。只是那位公子对他却不完全像是对下人,搞得许壹一头雾水莫名其妙,那位大能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天许壹正坐在里浮碧亭,那位公子让他在这里备下酒菜等着,于是他早早地就在这儿坐着了。浮碧亭坐落在水面上,通过一条长廊和岸边相连,许壹很喜欢这个地方,开阔的视野让他心里因为困在这里的烦躁了褪去了许多。
 
一位穿色鹅黄色云缎,腰上挂着紫金铃的女子从长廊走过来,这是公子的妹妹,她身边还跟着一位不认识的穿着黑色道袍外罩灰色纱衣的男子。两人神色不善,许壹站起来拱拱手,问:“小姐,这是公子的客人?”
 
小姐啐他一口,骂道:“什么客人!装什么傻!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在说什么?”
 
“呸,你一个下人还敢肖想本姑娘!真是无耻至极!我告诉你,收起你的小算盘,就算你把我哥哥笼络住了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许壹目瞪口呆,什——什么?!娶小姐?!
 
那位小姐看他的呆傻样不爽,给他身边的男子递了一个眼神,那男神手微微一动,无比迅速地扇了许壹两个耳光,然后他手指一勾,许壹整个人如倒栽葱一般栽进了水里。那男子看见他在里面扑腾,冷笑了一声,说:“今日我给你一个小教训,今后再不收敛言行,休怪我不客气。”
 
等着那名男子拥着小姐走后,许壹折腾半天终于自己爬上了亭子。他魂不守舍,似乎非常迷茫。躲在远处看着的公子走过来叹口气,让人把他送去洗一洗,免得风寒入体受了凉。
 
于是许壹再一次坐在了白玉大池子里,脸上刚刚侍女给他用过了药。他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呆呆愣愣半晌,然后闭上了眼沉入池底,直到没气儿了才浮出水面。
 
他想起了一件事,自己小时候,不记得十几岁了,他爹把他送到了徐家去给徐公子做随侍。他们许家一直是徐家的附属家族,他爹在那个时候不知道使了多少力让他从众人里面脱颖而出,当了徐家少爷的随侍。这位徐公子自己是个有礼有节的,但他有一个飞扬跋扈的妹妹,他那时候正是因为徐公子想让他做上门女婿而惹了他妹妹不高兴,便带着姘头来把他收拾了一顿。那位姘头恰如这次一般做了这些相同的事。
 
呛水临近窒息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许壹觉得自己从一团乱麻般的思绪里找到了线头,自己这并不是什么被人救了而受考验,而是——重生了?所以自己应该是掉下悬崖,然后灵魂就到了这个年幼的自己身上,却又被自己误认为是被救,所以才这么稀里糊涂过了这小半个月。
 
“重生”这件事对许壹的震撼不可谓不大,说实话修真界那么多人用尽了无数的办法想让自己活得久一点,或者说想让自己一直活下去。他们要么是分裂魂体要么是想办法夺舍,每一个办法都需要高深的修为作支撑。他就是做梦也没想过,他一个筑基期连元婴都没有的小修士,竟然还能平白得了这样一番机缘。
 
也许是老天待他不薄吧,想不透整件事的许壹深吸一口气。既然想不通便不想了,反正已经重生了,在这辈子更要活出不一样才行,千万可不能再像上辈子一样把命运放进天道的手中。他是修士,岂可事事都顺应天道不加以反抗?
 
等着把自己都收拾整齐了,许壹再一次在书房见到了徐公子。徐公子坐在书桌后看书,见他进来把书往桌子上一扣,苦恼地说:“怪我没有和舍妹商量好这件事,倒让你白受委屈了。”
 
许壹摇摇头,“没什么。”
 
“舍妹实在顽皮,这样吧,你明天开始跟着我修真如何?”
 
“公子,”许壹想了想,为难地道:“修真——我没想过,只希望公子能答应我另外一件事。”
 
“你说。”徐公子看着他,只以为他要求些钱财之类的东西。
 
“我想回家,公子让我回去吧。”
 
这个请求倒是出乎了徐公子的意料,他有些意外的道:“你是认真的?你真的不想留在徐家?你要知道你爹费了九牛二虎只力才把你送了过来,可别因小失大!”
 
徐公子看许壹还在犹豫,没好气地道:“你现在走了能干什么?留在我家起码能够摸到修真的门道,以后你要是得用,徐家还可以给你更多!”
 
这次要不要听徐公子的留下来?许壹在内心琢磨,徐家在他们罗浮城说得上是修真第一家。他们家以阵法出名,据说在阵法上很有些本事,不过作为附属的弟子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学到精髓,加上他还得罪了徐家小姐,保不齐这位要给他使点绊子。
 
许壹盘算一阵,打定主意道:“多谢公子厚爱,许壹怕是消受不起。”
 
徐公子皱眉,“你还真记恨上天问了?”
 
“不敢记恨小姐,只是实在对修炼没什么兴致。”这其实是大实话,许壹就是这么一副懒散的性格才导致了上一世的身陨道消。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让徐公子很难接下去,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句“不识抬举”。
 
见他不说话,许壹继续道:“公子不必为我费心。”
 
梯子都给架好了,徐公子自然也就坡下驴地说:“那行,说不定你在其他宗门有大机缘,我就送你些灵石权且当作陪罪了。你收拾了东西,今天就走吧。”
 
好歹多活了三四十年,许壹如何听不出来他话语里的嘲讽之意,到底还是孩子。他没再多解释什么,自顾自离开书房。拿着徐公子给的一大堆灵石,他提着自己的行李出了徐府,路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这才让他对重生有了真实感。这不是他死前的梦,也不是什么高级的幻阵,他是真的回来了,这一次他一定可以好好活下去。
 
第4章:改投别派
 
好歹多活了三四十年,许壹如何听不出来他话语里的嘲讽之意,到底还是孩子。他没再多解释什么,自顾自离开书房。拿了徐公子给的一大堆灵石他提着自己的行李出了徐府,路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这才让他对重生有了真实感。这不是他死前的梦,也不是什么高级的幻阵,他是真的回来了,这一次他一定可以好好活下去。
 
上辈子他离开徐家之后和家里闹翻了,当他爹说出“你要是不去给徐公子道歉就再不是我们许家的人”这话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孤身一人去了灵山宗,直到死都没有再回罗浮城。这辈子嘛……许壹叹口气,说实在的,他和父亲关系不怎么好,两人没有父子缘,无论说什么都能吵起来,再加上还有他母亲的死横亘在中间,他和父亲就更难以亲近了。
 
心中思绪纷乱,许壹还是踏上了回家的路。可是走到家门口了,他却再也迈不出步子。现在在这许府里面的人,除了父亲与他有血缘关系以外,其他人对他来说都是外人。他父亲这个人,除了他这个原配生的大儿子和继室生的一儿一女外还有好几个义子义女。在他心里,恐怕只要是能让许家更进一步的,都称得上是他的儿子。
 
父亲的形象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化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慢慢淡出了他的心房。可是他母亲……对于这个生下他抚养他的女人,许壹到底不能全然忽略,他曾经恨她的不争不抢、恨她的平淡无谓,却也爱她的温言细语、更爱她的轻轻触碰。
 
哪怕不是自己的母亲,仅仅是占据了“许壹的母亲”这个位置,自己也该去拜一拜。可是当许壹晚上偷偷溜进许家祠堂,却没有看到母亲的牌位。这……与上辈子差得实在太多了,上辈子他母亲的牌位是一直在祠堂安安稳稳地放着的。带着疑惑,许壹悄悄绑了一名起夜的下人,经过一番恐吓威胁,下人终于说出了“夫人的墓室在后山,老爷生气夫人藏私所以不给立牌位”这样的话。
 
在后山……许壹越发迷惑了,后山是许家的祖坟所在,葬在那儿很正常,可是不立牌位就说不通了。到了后山,许壹有点明白刚刚下人那句“老爷生气藏私”的意思了。这一世的母亲并未葬在许家祖坟里,她似乎是有点儿什么特殊的想法,不仅她的墓室是单独建造的,而且在墓碑上有一个法阵。法阵刻画在墓碑上,而墓碑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缺口,许壹仔细观察了缺口的形状,取下自己手链上那个小小的方形铁块嵌了进去,就在他把铁块放进去的那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墓室外。
 
墓室里干干净净地,墙上挂了一张画,画下摆着一个桌案,案上放着一个木箱子。画上画的自然就是墓室的主人、许壹的生母,画上的她面容清丽,柳眉弯弯,穿着粉色的裙子正在练剑。许壹跪地拜了拜,这才打开了箱子。
 
一打开箱子最上面放着一封信,许壹拿起看了看,信上既没有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关心,也没有当家主母对小辈子孙的期望,只是简简单单说明了箱子里的东西,其中最为温情的仅是一句“剑丸是我至交好友炼制的、后来给我用的武器,你以后就拿去用吧”。看起来,不管是父子之情还是母子之爱,同今生的他似乎都没什么缘分。不过既然许壹的母亲能为他留下这些东西,又何尝不是“谓之计深远”呢?
 
把东西都收进戒指里,许壹发动传送阵直接到了外面,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许府,明白这辈子和家里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想清楚这一点他放宽了心,开始思量起以后的事来。灵山宗是一个小宗门,里面修为最高的修士不过金丹而已,和那些动辄分神、合体大能坐镇的大宗门没法比。如果这辈子还是去那儿的话,还不如留在徐家,好歹徐家传说还有一个分神期的修士。
 
不想重复上辈子的老路,所以灵山宗去不得。许壹转念一想,眼前出现了临死前遇见的那三位的脸。那个女修士似乎是叫王琦瑶 ?许壹眼里寒光一闪而过,这位女修正是上辈子害死他的罪魁祸首,这辈子去找点麻烦也算公平……而且青山宗说得上是修真界的一等一的门派了,在修道上肯定对自己的帮助极大。
 
青山宗这样的大宗门是不会在罗浮城这样的小城招收弟子的,在西陆要想加入青山宗就必须要去灵山城里报名。灵山城是西陆最大的一座城,它背靠三越山,又因为整座城是建立在一条灵脉上,所以灵气充足,除了本土的灵山宗修士外还有许多散修。灵山宗对于中州大陆的各大门派来自己地盘上抢弟子是极为不满的,可惜修真界以武为尊,拳头没有别人硬,就只能吃下这个亏。
 
青山宗这一次开始在灵山城招弟子的日子和许壹到徐家的日子应该差不了两天,原本他以为从罗浮城过来这边各大门派已经离开了,都做好了准备再等着下一次的报名,哪知道他运气还挺不错的,青山宗的人都还没走。
 
许壹领了一份报名表填好,排了约莫半个时辰的队,这才把报名表交到了青山宗的人的手上。这人仔细审核了一番之后,再测了骨龄确定了他未满二十,这才挥手放行:“你去内堂等着测一下灵根吧。”
 
“多谢道兄。”
 
许壹越过这位初选的进了内堂,堂里还站了四五个人,一看见有新人进来都友好地笑了笑。他刚在最后那位矮个子的男修士身后站定,那人就转身问:“道友也来测灵根吗?”
 
“嗯。”这问题问和不问有区别吗?
 
那人似乎发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脸红了红,“道友知道灵根怎么测吗?我听说灵根是越少越好,不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还没测过呢,”许壹记得刚进灵山宗的时候是让他从一个石门里穿过去,然后石门上方就会射出光柱,光柱越是粗壮,灵力越是稳定,“道友别说丧气话,测出来哪怕是伪灵根也有除灵丹可以去除多余的灵根。”
 
“找一颗除灵丹谈何容易?”矮个儿修士摇了摇头,“在下郭霭,道友如何称呼?”
 
郭霭郭霭,可不就是郭“矮”吗?许壹在心里笑了笑,抬手见礼,“在下许壹。”
 
“原来是许道友。”郭霭点点头,“我看许道友胸有成竹,毫不紧张,是不是——”
 
话正说到一半,上一个人从房间里出来,郭霭紧张地拍拍胸脯跟着一名修士进了房间。许壹没有同后面进来的人攀谈,他靠着墙琢磨自己的事,灵山宗是用石门,不知道青山宗是用什么办法测灵根的?自己上辈子测出来是金火灵根,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有所变化?如果变化了……变化了的话……其实变了无所谓,要是成了四灵根或是五灵根的废物那就麻烦了。哎,若真是伪灵根还不如上次死绝了算了呢。
 
许壹的思想从测灵根发开展去,天马行空想了好一些有的没的。终于,门再一次打开了,郭霭满脸喜色地从屋子里出来,看见许壹立马就笑成了一朵大花,然后伸出了三根手指晃了晃,许壹小声道了一声“恭喜”,进了房间。
 
房间里有一男两女三名修士。两位女修都是炼气中期的修为,那位男修应该是筑基后期了。见他进来坐在左边的那位女修士看了看前面送过来的信息,开口问:“许壹?”
 
“是。”许壹非常放松地站在她们面前。
 
坐右边那位女修把桌子上一个白色的盘子递给许壹,“双手捧住灵盘。”
 
许壹听话地捧住了,心里感叹,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材质炼的,莹润发光,手感细腻。没过一会儿圆盘开始隐隐发热,接着许壹感受到这股热流仿佛从盘子里顺着他的手掌流入了经脉,暖呼呼的,就像泡在温泉里。
 
圆盘的力量还在他的经脉里游走,坐左边的女修继续发问:“你之前修过道吗?”
 
“还没有。”这具身体确实还没有引起入体。
 
“像你这样还没有引起入体的弟子只能做外门弟子。不过可以通过两年一次的宗门大比进入内门,如果有机缘会被真人们看上收入门墙。”
 
许壹点点头。
 
“你如果不愿意做外门弟子可以离开,我们会送你一颗回原丹。”
 
“我愿意。”别说外门弟子了,就是让他去当扫地的他都愿意。别人不清楚,但许壹可是知道,青山宗里是有一个丹修的。只要进了宗门,还怕没有机会得到丹药改善体质吗?
 
这时候白色盘子中的暖流已经在许壹身体里游走一圈退了出来,盘子闪过五色光芒,缓缓地一个金色和一个红色的小光球飘了出来。两颗光球紧紧地靠在一起,非常稳定地悬停在盘子上方,金色和红色的光芒交相辉映。
 
“咦?”右边那位女修瞪大了眼睛,小声地自言自语,“他怎么会有这么稳定强大的灵根?”
 
左边那位说,“不错,金火相和,勉强算得上是上品灵根。”
 
五行灵根之中,以单灵根为最佳,双灵根、三灵根次之,四灵根、五灵根最差,而属性相生的双灵根又比属性相克的双灵根强。想必这位道兄是因为他灵根的稳定性超出常人才高看了一眼,“上品灵根”这个说法确实是勉强了。
 
许壹松了一口气,看来灵根这种事并不会因为他和上辈子不一样的选择而发生变化。至于稳定性应该是由于自己神魂是筑基期的原因,就像现在他的心境一样是筑基期的水平,所以只要开始修炼,就是事半功倍。
 
左边那位女修继续说:“你把灵盘放下吧。”她埋着头写了几个字,把一块木牌子放在桌上,“两天过后你带着木牌来参加试炼。”
 
一般来说第一场检测资质,第二场检测心性,能拿到这块木牌,就算是半只脚踏入宗门了。收起木牌,许壹露出笑容,“多谢前辈。”
 
许壹离开之后,之前发出感叹的右边那位女修说:“真是奇怪,我看他灵根的稳定度竟然比我的都强。师兄,你觉得呢?”
 
筑基期的男修点点头,有些不解:“我看他的稳定度已经到了筑基期水准。”
 
“这有什么,”左边那位女修不以为然,“稳定度靠的是神魂之力,这位道友大概魂力尤为强大吧。不过有这么强大的魂力,应该是个心形坚韧的人。”“或许吧,”那位男修想了一会儿想不通就把这事丢开了,“别想了,还不知道他心性过不过关呢。”
 
第5章:天阶
 
“或许吧,”那位男修想了一会儿想不通就把这事丢开了,“别想了,还不知道他心性过不过关呢。”
 
另一边从招收弟子的地方离开的许壹在灵山城南租下了一个小院,他正在清点着自己的空间戒指。戒指里面好些灵石,这些有的是家里多年存下的分例,一些是去徐家的时候他父亲给的,还有一少部分是徐少爷赏的。灵石虽然重要但不是急需的,再说了灵石应该可以通过宗门任务或者宗门份例获得,倒是不用在意。关键在于丹药,他身上统共十颗抚灵丹,吃一颗少一颗,他又不会炼丹,现在也舍不得拿灵石买丹药。但是以后做宗门任务的时候,疗伤丹药必不可少。许壹叹口气,决定等到了青山宗一定要和那些擅长炼丹的修士搞好关系。除此之外,他戒指里还有几壶灵酒。想到这就是自己全部的家当了,许壹扁嘴,真穷啊,比上辈子穷多了。
 
这些都是以后要操心的,现在第一要紧的事情是成为内门弟子。许壹没有耐心在外门待上两年,要知道外门弟子一般是不能进藏书阁也得不到指点,而且很多宗门还要求外门弟子服侍内门弟子。他在灵山宗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地当了三年佣人,这才咸鱼翻身。
 
引起入体是修真的第一步。身体是“容器”,修士要通过自己的意识将空气里的灵力引入自己的身体,转化成修士的真元力。这个过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关键还是要看悟性。许壹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然后闭上双眼清空思绪,让心沉静下来。他慢慢放空,把神识沉入丹田。渐渐地,他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种又清醒又迷糊的境界。透过心神,他可以看到周身围绕着白色的雾气,这就是灵气的,他小心地放出神识然后引导着外界的灵气从自己头顶的百会穴进入身体,继而变成一缕真元力流经全身。不知过了多久,浑身经脉被真元力冲开的那种酸胀感终于消失。许壹缓缓睁开眼,脱了外袍跳进了之前准备好的浴桶里。他催动真元力烧热了水,三下五除二就将身上分泌出的秽物清洗干净了。
 
等收拾完躺在床上,许壹闭上眼运转真元力,他这次引入气体的时候明显开拓了经脉,让经脉更粗,这对于修炼来说有利无害。他这下子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些邪修如此热衷于夺舍有潜力的普通人了,如果他推算的没错,以一个合体期的神魂引气入体,那就是硬生生的把资质拔上去,等有了资质之后,修炼起来根本就是有如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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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试炼的那天早上,许壹早早地起床吃了东西。他到青山宗内堂的时候还很早,只有两个女修坐在一起说话。没一会儿其他人也来了,郭霭一看见许壹就靠过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位明眸皓齿的炼气初期的女修,他先是对那位女修说:“段师妹,这是许壹许道友。”转头又对许壹介绍道:“这是段青曼段师妹,她比我……咦,许道友你现在已经进了炼气期了吗?”
 
许壹微微的点头。
 
“我之前见你的时候你分明还没有引气入体啊?”郭霭有些迷惑,小声的奇道:“难道我看错了?”
 
“一点奇遇罢了。”许壹转开话题,“段师妹知道今天这个试炼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段青曼的声音十分温柔,她咬了咬唇,叹道:“只盼望不要太难。”
 
“你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试炼的事情吗?”郭霭的声音插进来。
 
许壹好笑,郭霭这语气简直就像在说“快问我快问我”,他答道,“听说是测心性的。”
 
“你想知道怎么测吗?”
 
“不想,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许壹觉得郭霭身后的尾巴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段青曼看他沮丧的样子,摇着头轻轻安慰了一句:“提前知道反而是入了迷障,只要坚守本心就好了。”
 
郭霭听她这么说收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赞同道:“段师妹说的是,随机应变才是上策。”
 
等到内堂里站了约莫一百来个人了,那位筑基期男修站了出来,他神色严肃,目光扫视过站着的这些人,说道:“最后一次机会,有没有不打算去宗门的,现在可以离开,但是到了宗门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大家没人说话。
 
“很好,那跟我出来吧。”
 
他领着一群人到了屋外的平台上,掏出一个碗装的法器一舀,在场的人就都被装了进去。碗形法器腾空而起化为一道盾光,几个炼气修士的上前帮他驾驶法器。人群闹哄哄的,都在对这男修的这一手法啧啧称奇。其中还能听到几个不屑的声音说着类似“有什么可惊奇的,等我到了元婴这样的手段算得了什么”这种话的。
 
许壹终于把刚刚憋了半天的笑声吐了出来,段青曼不解地看着他:“许师兄在笑什么?”
 
“哈哈哈,笑我们宗门怎么法器竟是些碗啊盘子啊什么的,不会过会儿还能看见炒锅泡菜坛子吧?”
 
郭霭的思路被他带偏,想象着大家被装在泡菜坛子里,扒在沿儿上可怜巴巴向外看,仿佛一排蒜头的场景不禁跟着乐了起来。
 
这盘子状的飞行器飞了小半个月,最后在环绕的群山之中降落了下来。碗里的修士往外看,只见得郁郁葱葱连绵不绝的山脉。山脉有六座主峰,五座围绕一座略低一些的山峰成包围状耸立着,除了这六座最大的主峰之外还有一些低矮的小山峰。飞行器在山脚处停下,修士们从碗里一出来,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几丈见方的平台上。平台远处一边是影影绰绰有好几栋连在一起房屋,另一边是看不见尽头的石阶。
 
那位男修士看他们都看向那屋子,便解释道:“这里是外门弟子的居住处,我们站的地方就是宗门大比的地方。好了,现在没有引气入体的人出来吧。”他招来一名灰衣服的弟子,指了指站出来的三十多人,“这些人你带下去安置吧,规矩你说给他们听。”
 
许壹还是给这位男修留了些印象,他发现站出来的人里缺了一个,赶紧朝许壹看去。这一看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不过两天,这人就已经引起入体了?不过一想许壹的魂力,又觉得有这样的进境实在稀疏平常。
 
这位男修带着剩下的七十多人走到石阶旁,指了指这石阶:“石阶顶端就是内门的山门了,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上去了就是内门弟子。若是日落之前上不去……”他没再多说,轻蔑地笑了笑,一挥袖子,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站在山脚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动。静默了片刻,一个青衣修士站出来说:“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当个端茶送水的外门弟子的。”说罢他第一个踏上了石阶。这时大家才像得了命令似的纷纷朝上走去。
 
许壹并没有抢在头一波里,郭霭、段青曼和他一起都属于第二波的。头一波的修士是各展神通,有的拿出了飞剑,有的似乎是修行过什么遁法,每个人都在催动真元力。许壹在心里摇头,这石阶不知道有多远,也不知道会不会遇见什么考验。
 
郭霭拉了他一把,脸上有些惊叹,“那位师兄的遁法真好看。”
 
许壹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再好看登不了顶也是白搭!”
 
段青曼跟着说:“早早耗光了真元,到了之后怕是会遇见麻烦。”
 
前半段的山路他们走得非常轻松,三人都没有使用真元力,完全是靠着体力爬了上来。许壹站在台阶上喘气,回头看了看,灰色的石阶消失在白色的雾里,仿佛他已经走了很久的的路了。这一刹那许壹忽然觉得自己累极了,哪怕是一小步都迈不出去。他正过脑袋想让郭霭帮他一把,却发现刚刚一起上来的人都消失了。无论向上还是向下看他都是孤身一人,好似下一瞬就要被风吹落山崖。
 
许壹深吸一口气,明白这就是宗门的考验了。他抬腿提步,在这一刻却发现他的脚如同深陷泥沼,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真元力。
 
累,太累了,许壹脸色惨白,满头都是豆大的汗珠。他是多么想停下来歇一歇,哪怕是坐下休息一炷香、一盏茶的时间,但是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催促着他,告诫着他。所以他还在继续,哪怕走一步要耗费许多心神,哪怕他的真元力已经濒临枯竭。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候天空上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瓢泼大雨浇在许壹的身上,每一滴都像是千斤巨石一样想压垮他。他觉得自己牙齿都快咬碎了,他不能停,他告诉自己,修仙之路若是没有这份毅力与坚持,只怕是会比凡尘之中的普通人更为艰难!
 
许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满是雨水的脸。他一脸的坚毅,坚持着向前。好在他的坚持得到了回报,过了约莫两百来阶,许壹感觉到自己消失的真元力又回到了身体里,源源不断地给他力量。
 
第6章:青山宗
 
许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满是雨水的脸。他一脸的坚毅,坚持着向前。好在他的坚持得到了回报,过了约莫两百来阶,许壹感觉到自己消失的真元力又回到了身体里,源源不断地给他力量。
 
脚下的阻力变轻了,许壹恍惚看见前方就是山顶。他刚踏上最后一阶阶梯,就见他母亲撑着伞站在那里。她眼含热泪,她的腿旁边依偎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许壹,张开双手喊“哥哥抱。”
 
许壹双脚不听使唤地向那边走去,他像是着了魔似的,眼里只能看着撑着伞满眼心疼的母子,却看不见母子脚下即是深渊。
 
他一步步走近了,更近了,然后他停住了。
 
他用眼光细细描摹这对母子的容貌,像是要把这两张饱含感情的脸刻在心上。
 
“哥哥不抱我吗?”那男孩问。
 
许壹闭上眼痛苦地摇了摇头,后退了两步。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在陌生的地方,不知为何,这地方他明明从来也没来过,却知道这是星甸秘境的断崖。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伤痕累累,这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形似野猪的异兽。这异兽浑身上下覆盖着黑色的鳞甲,鳞片张开,看起来就像无数的小刺一样。它两只长长的獠牙从嘴里伸出来,红色的小眼睛紧紧地盯住许壹,一看见他浑身是伤就冲了过来。
 
许壹左躲右闪,没一会儿就被弄出了几道新的伤痕。异兽见了血更加兴奋,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呼吸声。许壹还在后退,退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似乎对他后退这个行为畏惧非常。
 
那异兽仍在和他对峙,这一刻许壹终于想起手上还有一把长枪。他想起好友曾对他说“畏畏缩缩,连死也不敢面对的人,更不敢去渡过未来无尽的时光”。是啊,从他修炼的第一天起,他总是轻轻松松的,宗门的师兄让他出去历练,他不去;与别人的打斗,斗两下他自己就认输了。他似乎从来没有体会过那种“与天争命”的感觉。
 
许壹笑了,笑容里透出一股子安定,他惶惶不安的心已经沉静了下来,对于任何结果,他都做好了准备。敌强我弱,唯有主动出击,方能占得先机。他转了转手里的枪,凝聚起剩余的真元力冲了过去。
 
这异兽空有一身蛮力,在智谋上不及人类远矣。许壹添了许多伤之后终于有点摸清了这东西的套路,然后他将这凝聚了他仅有的真元力的一枪投掷了出去。枪尖碰见异兽身体的一瞬间,这异兽就分崩离析,许壹又回到了石阶上。
 
看着被踢下深谷的落石,许壹知道,方才若是自己再退那么一步,掉下去的就是自己了。回想着刚刚自己同那异兽搏斗,再想想上辈子,许壹叹口气,自己上辈子在悬崖上一直恐惧着的,正是恐惧本身。
 
闯过一关的许壹欣赏这路边的风景继续向上,在他心里这是鸟暗花明又一村。可是没走一会儿,他突然感觉到危险逼近,他一回望,发现之前走过的地方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坍塌掉。他拔腿就跑,跑了一小截,又硬生生地刹住车。
 
山路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砸断了,许壹刚想提起真元力过去,却发现浑身的真元力在刚刚的跑动中消耗一空。这宽度,许壹苦笑,背后是迅速坍塌的石阶,面前是断掉的前路。山风从崖底呼啸而来,穿过空隙时发出轰鸣。
 
许壹闭上眼,纵身一跃。
 
他没有想自己是不是会摔下去,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之所以来了青山宗,是因为他要活。他终于明白了同好友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说的那句“修真有如登险峰,有进无退,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那时候他听见好友身死的消息回想起这次见面,他依旧是懵懂的,他不明白,哪怕好友不去寻找突破机缘仍有几百年的寿元,又何必逼迫自己到如此境地呢。时至今日他才悟了,修真之途,本就是逆天而行,这是在与天道争命、争机缘,哪怕有一丝松懈,要么是身堕邪道,要么是身陨道消。
 
他问自己,他要争吗?他想争吗?
 
我要,我想。许壹在心里回答道。
 
恰在半空之时,真元力又涌入身体,许壹急忙运转真元,眨眼便到了对岸。他没有回头,露出了轻松地笑容拾级而上,又是小半个时辰,他看见了站在台阶顶端的那位男修,他脸上的冰冷祛了许多,仔细审视了许壹一番说道:“许道友看来是获益良多。”
 
“是,”许壹点头,“以前的自己实在是……”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位男修拍了拍他肩膀,“我姓丁,叫丁磊,你就叫我丁师兄吧。你今天跟着弟子回去宗门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到大殿听掌门训诫。”说着他又眨眨眼,“你们运气好,这次还可以看到真人挑选弟子的场景。”
 
“多谢师兄提醒。”许壹告别丁磊向山门内走去,这位师兄一冷一热两幅面孔真是转换得太快了,让他微微有些不习惯。山门是木质的,两根三人合抱的树干中间驾着一个山岳形状的牌匾,上面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写出了“青山宗”三个古朴的青色大字,细细一看那青色的线条里仿佛有水在流动。
 
许壹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回望来时路,从此之后的路,就必须要自己走了。
 
“许师兄,等等。”
 
许壹正要跟着小童离开一个声音阻止了他。他一转身就看见有些萎靡的段青曼,“段师妹,恭喜。”
 
段青曼笑着回道:“同喜,不知道郭师兄怎么样。”
 
“明日就可见分晓了。”
 
“是啊,”段青曼道,“这段山路走得十分值得,虽然艰险,但总觉得将以后修真路上会遇见的问题都过了一遍,无论是修道中的枯燥、险境中埋藏的危险以及遇见天堑时所需的勇气与应变等等,实在是受益无穷。”
 
许壹这才转头仔细看了看这位段青曼段师妹,她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明白人。
 
“许师兄作什么这样看我?”
 
许壹摇摇头,“明天的各位来挑选弟子的真人可得好好看看。”
 
段青曼点头,“是,等到我们筑基的时候总不能摸瞎选师父。”
 
男女分别住在不同的地方,小童先带着他俩到了女舍,把段青曼交到另一位师妹手上之后才带着许壹到了男舍。许壹闯出石阶的时间不算早,男舍的房间有五六间都亮着,他随意选了一间住了进去。
 
许壹在青山宗的第一夜过得极好,睡了一场好觉,第二日早早便起来去往了大殿。大殿位于青山宗主峰清静峰峰顶,许壹到的算晚的,大殿里黑压压站了许多人,段青曼一看见他就冲他招手,等他进去站定,说道:“看起来郭师兄没通过昨天的试炼。”
 
“好像是,”许壹皱眉,“他的修为应该是我们中最强的,哪知道……”
 
段青曼感叹道:“看来心境上是一点问题都不能有啊!”
 
许壹正要接话,就听见三声悠长的钟鸣,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和许壹他俩一批的内门弟子有大约四十个,剩下没有通过试炼的只能在外门继续苦修,等待下一次大比之机。钟响完没一会儿,大殿的前方各色光芒闪过,光芒散去后出现了五个人。
 
正中那个略有些老相的穿着青灰色布衣,看起来不仅简朴而且清苦的很,应该就是宗主玄微真人,他是中州大陆上有名的化神修士。他左边站着的是他的师妹玄净真人,这位女修和玄微真人自幼一起修炼,十分默契,她现在也刚刚迈入了化神的门槛,只是她面容冷硬,看起来十分不好亲近。玄净真人身边这人一身锦衣华服,一出现就显眼得不行,这应该就是抱朴真人周抱朴了。他的道号和名字极为贴切,这位在炼丹上颇有造诣,是整个青山宗最富有的一个。玄微真人右边站着一位目光如电的男修,他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威压,时不时还透出一股凛冽的剑意,这便是明澄剑君了。最后剩下的一个就是元婴后期的真一真人了,这位真人脾气暴躁,十分护短,在阵法一道上极有造诣。
 
许壹的目光扫过五位峰主,紧接着略过了一些站在峰主身边的金丹真人,最后落在站在第一排的几个筑基修士身上,也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有几个人有机缘被那五位收入门下。随即他又把这个问题丢开来去,操心别人,还不如操心自己以后筑基之时有没有人愿意收他当徒弟吧。
 
这时玄微真人上前一步,对着下面站着的弟子道:“你们从今天起就是我青山宗的内门弟子了。作为内门弟子,你们比外门弟子多享受了诸多方便,便要多承担些责任,更为宗门作出贡献!不管你们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从今往后你们的来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我青山宗!”他顿了顿,缓和了语气,“你们都算是踏入了修真门槛的,修炼的事自己有数,切记不要冒进。好了,你们去拿身份令牌。”说完他挥挥手,一旁有个道童走出来领着大家进了后面的房间一一发了令牌。
 
等着许壹他们出来的时候五位真人都已经坐了下来。玄微真人不知道在和真一真人说些什么,连玄净真人都露出一丝笑意。明澄剑君闭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而抱朴真人则笑嘻嘻地和显出来的筑基修士们搭话。
 
第7章:没钱就要赚
 
等着许壹他们出来的时候六位真人都已经坐了下来。玄微真人不知道在和真一真人说些什么,连玄净真人都露出一丝笑意。明澄剑君闭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而抱朴真人则笑嘻嘻地和显出来的筑基修士们搭话。
 
人来齐了,站在后面这些小辈都盯着前面的四位筑基修士,毕竟还没见过真人收徒。这时候明澄剑君站起来,目光一扫,通玄微真人说道:“师兄,这些人都不适合修剑,我就先回去了。”
 
玄微真人点点头,张嘴嘴了句什么。不过他大概使了密法,除了他俩之外别人都听不见。说完话明澄剑君化作一道剑光遁去,许壹眼睛一亮,剑修飞遁的速度超乎意料的快。明澄剑君走了后抱朴真人把四人都叫道自己面前,一一探过他们的灵根修为后选择了一位叫陈莺的水木双灵根男修,这名男修也是有意思,不仅男生女相,名字也十足的像女修。等抱朴真人选完了弟子,又站出了三名不认识的金丹真人,三人探过经脉选了合心意的徒弟便一甩袖子带着徒弟走了。这让站在地下打算看热闹的弟子们目瞪口呆,怎么真人们收徒弟就这么随便的吗?就这样跳白菜似的跳了这就叫拜师大典?他们晕晕乎乎地,直到回了各自房间还没回过神来。
 
许壹和段青曼没急着回去,他们俩下山去看望留在外门的郭霭。郭霭见着他们开心得很,把他俩带去自己住的院子里,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下来了?今天是第一天不忙吗?”
 
“不怎么忙,宗主训诫一番就没什么事了。”许壹端起郭霭放在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茶。
 
“郭师兄,你怎么会没通过试炼?你修为是我们当中最高的一个啊!”段青曼疑惑道。
 
郭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当时在石阶上你们俩一瞬间就消失了,我猜到这就是试炼开始了。我原本胸有成竹,但是没料到……”他自嘲地笑了笑,“到底是心性修炼不过关,那段路没有人、没有声音甚至连风也没有,太可怕了,就像是我一个人在走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我……没守得住。”
 
段青曼和许壹听得他这样的说法有些恨其不争又有些无可奈何。修道之途的枯槁孤寂何止于此?郭霭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以后的路必然走不长远。许壹上辈子或许会退缩,但是重来一次他绝不会轻言放弃。而段青曼,早在她母亲替她定下了和涂家的亲事让她安稳做少夫人,她仍然要离家修道的时候她就说过她是“三思方举步,百折不回头”。
 
“你们俩别担心了,”郭霭看着两人闭口不言,开解道:“我在修炼的一开头就发现了问题总比之后心性不过关被心魔趁虚而入好。放心吧,两年之后我一定进内门。”
 
段青曼认真地看着他,郑重地道:“那就说定了。”
 
“好,”郭霭笑着挠挠头,“我现在还叫你段师妹,好像有些不合适啊!”
 
“哪有,咱们三个论的是交情。”段青曼也笑了。三人没继续在这“师兄”“师妹”上纠缠,说起了今早几位真人挑选弟子的事情,最后三人定下“两年后一起筑基拜师”的约定,许壹和段青曼才满意地回了山上。
 
******
 
许壹之前是靠着身上灵石的灵力从引气入体之后一举冲入了炼气初期,着实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办法。就像是那些靠吃丹药增长修为的,都属于旁门左道。好在他心境高于修为,神魂又非常稳定,偶尔用一次这样的方法也不会带来太大了影响。
 
他正坐在石桌旁把玩从他母亲墓室中拿出来的剑丸,这时候段青曼找了找来,看见他手上的东西问道:“许师兄是剑修?”
 
“不是。”许壹把剑丸捏在手里。
 
“那许师兄想当剑修吗?”段青曼又问。
 
许壹皱着眉想了想,“剑修修习可不容易!”
 
段青曼不赞同地问:“莫非法修修行就容易了吗?”
 
“不说我了,”许壹摇头,“段师妹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段青曼见他转开话题也不纠缠,道出了来意:“最近手头灵石有点紧,打算去领事堂领一两个任务做,许师兄要一起吗?”
 
段青曼说的这件事在前两天许壹刚刚盘算过。他身上的灵石在灵山城用了一些,前几天修炼的时候又用了些。扒拉扒拉戒指里面的东西,除了已经吃完的灵丹只剩下几十颗灵石和半壶灵酒,真是磕碜的可怜。修炼都不是很急,毕竟他境界到了,把功力冲上去就好。现在的关键是,他可是连买几瓶灵丹或者符箓的钱都不够!
 
昨日隔壁的孙柏瑞孙师兄和别的师兄弟商量着一起去汝南城,过来邀请许壹,许壹因为囊中羞涩拒绝了他们。孙师兄知道原因后便给他出了个主意,便是到领事堂领一些宗门任务来做。孙师兄说他去交任务的时候看到新挂上了去抱朴真人的百崇峰整理药园的任务,这个任务轻松又赚灵石,如果碰见姜师兄心情好还会白送灵丹。许壹对此十分心动,可惜自己对于灵药灵植没有经验,不敢贸然行动。
 
想到这个,许壹问段青曼:“你以前打理过药园吗?”
 
“药园?”段青曼一愣,“我跟着我姐姐打理过,怎么了?”
 
“昨天我和孙师兄也说到了去领事堂的事,他说看见一个百崇峰整理药园的任务,你要是有经验可以去接这个。报酬十分丰厚不说还有可能会得到灵丹。”
 
“真的?”段青曼眼睛亮了起来,灵石不稀奇,稀奇的是灵丹。
 
“那还能有假?我们现在去看一看吧。”
 
说罢许壹取出一根筷子状的法宝往空中一抛,他们俩提起真元力跃上飞行器,许壹默念口诀,这跟筷子就飞速地往主峰方向去了。他们俩到了领事堂先对着挂出来的任务对比起来,灵石最多的是帮真一真人的大弟子李悦溪李师姐抓她跑走的灵宠的,许壹看着后面写的灵石数,目光闪烁,段青曼小声问道:“自家灵宠怎么会乱跑?别是没收服的吧?”
 
许壹点点头,“这个任务不能接。”
 
灵石第二多的就是百崇峰的任务,其余的任务报酬连百崇峰的一半都不到。段青曼瞪眼惊叹道:“李师姐的任务灵石格外多是因为这个任务有猫腻,百崇峰这个——就单纯是因为抱朴真人格外有钱吧!”
 
许壹也附和道:“会炼丹真是……”
 
“许师兄,我们一起接那个任务吧?”段青曼热切地说,“其他任务的灵石都太少了,这个任务我们哪怕是对分也比其他的多。反正也没说这个必须是单人做。”
 
许壹眼珠一转,做这个任务确实比其他什么送信、看守山门之类的强多了,反正段青曼也不介意……,于是他应道:“好。”
 
两人一起排队到了领任务的师兄面前,他看着许壹和段青曼两人有些不解:“这位师弟师妹是打算一起做任务?”
 
“是,是有什么规矩必须一个人做吗?”段青曼语调天真地问。
 
“倒也没什么,只是一般都是一个人做而已。”他被段青曼盯得有些不自然,“你们打算接哪个任务?”
 
“我们打算接百崇峰的任务。”
 
“百崇峰?”那位师兄追问了一句,“你们是新入门的弟子吧?能把灵草侍弄好吗?弄坏了抱朴真人可是不依的。”
 
段青曼挺了挺胸膛,自信地说:“我自幼就和姐姐一起照顾药园了,你放心吧。”
 
那修士把他们从头到尾、从尾到头都看了一遍,最后不情愿地把令牌交给他们俩:“拿着吧,千万别粗手粗脚弄坏了灵草!”最后这句话当然是对许壹说的。
 
两人乘着飞行器到了百崇峰,小童听了他们俩的来意,将他们带到半山的药园交代需要注意的地方。三人刚刚进了药园,就看见抱朴真人前几日新收的那个徒弟陈莺正拿着一株灵草走出来。
 
陈莺看见他们俩过来问小童道:“这两位是过来照顾药园的?”
 
小童点头,陈莺继续道:“行,你下去吧,我和他们两人交代。”
 
那小童行了个礼转身走掉了,许壹和段青曼看着陈莺连连拱手道:“陈师兄。”
 
“你们俩是新招的弟子吧?”陈莺想了想。
 
“是,”许壹代为介绍,“我叫许壹,这位是段青曼。”
 
“许师弟、段师妹好。你们俩是一起来做任务?这还巧了,现在正是需要两人的时候。”
 
陈莺带着他们俩走到一个小栅栏旁,指着里面的灵草跟他们说:“你们看,这株月昙草已经成熟了,这几个晚上就会开花,你们两个商量着轮流盯着,开花就把它采下来。”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玉做的小盒子扔给他们俩,“这东西只能用真元力采摘,摘下来之后把它放进玉盒里,姜师兄要用。”
 
“是。”段青曼把玉盒收起来。
 
陈莺继续带着他们往前走,“除了这株月昙要费神一些,其余的就没什么了。其他的你们每天早晨过来浇水就行,看见杂草把杂草移走。”正说着,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小片树林面前,“这些紫竹记得隔三天用灵酒浇灌,今天的我已经浇了。”
 
许壹点头应了。
 
三人继续向深处走去,路过一片药田,段青曼突然开口道:“陈师兄,我看这含珠草已经成熟了,要不要把种子收集了起来?”
 
“无所谓,”陈莺脚步一顿,“师父和师兄都用不上,你们俩自己看着办吧。”
 
药园不算特别大,两盏茶的时间陈莺就领着他俩逛了一圈,“好了,我就先走了。你们俩熟悉一下吧,其他没什么事今天就可以回去了。”
 
第8章:厉害的叶钱串儿
 
药园不算特别大,两盏茶的时间陈莺就领着他俩逛了一圈,“好了,我就先走了。你们俩熟悉一下吧,其他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去了。”
 
等陈莺走了,段青曼带着许壹又来到种含珠草的地方。含珠草长得十分奇怪,下面是光秃秃、一片叶子也没有像细杆一样的茎,上面长着两片小巧的叶子,叶子中间包裹着一颗红色的圆珠,是以得名含珠草。
 
“这些都已经成熟了,”段青曼将一只手轻轻扶着其中一株,另一只手将那颗红珠掏出来递给许壹,“这些含珠草品质很好,去汝南城应该能卖得出去。”
 
许壹看着手掌上的那刻红珠,用鼻子闻了闻,“这股清香闻起来十分舒服。”
 
段青曼点头,“听说好像这东西可以拿来炼清心丹。”
 
清心丹倒是寻常,价钱便宜,但是卖丹药好歹也比卖这红珠赚得多些。许壹扁嘴,“我们俩要是有人擅长炼丹就好了。”
 
段青曼好笑,“就算懂炼丹,以我们现在的修为一样炼不了。”
 
“也是。”许壹收敛思绪,从段青曼手里把红珠接过来放在一个小袋子里。
 
等着这一片的红珠都收起来了,段青曼直起腰道:“走吧,去外门找郭师兄一起去汝南城逛一逛,我还没去过呢。”
 
他们到的时候郭霭正准备去饭堂吃饭,三人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了几句,郭霭招来一个杂役让他去饭堂通知一声,就和他们俩一起离开了。
 
“看起来郭师兄你这日子过得不错。”段青曼看着杂役的背影道。
 
郭霭无辜地挠挠头,“我们几个人住在一个院子里,都是一起吃饭的。你们去汝南城干什么?”
 
许壹把那袋子红珠拎起来晃了晃,“我们俩接了宗门任务,得了这些红珠,打算去卖掉。”
 
“别去外面卖,”郭霭拉着他俩就要往回走,“你不知道我们外门有个名人,叫叶素。你们别看这位叶素叶师姐名字那么朴素,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钱串子。你们把东西卖去外面的丹药房,别人肯定会压你们价,还不如把东西卖给叶师姐呢。”
 
许壹听到叶素这名字心中一震,上辈子这个名字称得上是如雷贯耳。她如此有名并不是因为修为格外高或者是十分貌美,传言这位叶素相貌平平,属于丢在人群里都不显眼的那种,可是与她平凡外貌不相称的则是一个异常精明的头脑。听说她日进斗金,还做过那种大肆收购某物等着稀缺再提价卖出的缺德事,喜欢她的人都极喜欢她,恨她的人也多得很。可是许壹从来没听说过这人竟是青山宗的。
 
“这位叶师姐和你很熟吗?”
 
郭霭摇头,“想和叶师姐相熟的人多得很,哪里轮得上我。”随即他又怪模怪样地“嘿嘿”
 
笑了两声,说道:“不过只要你要卖东西,叶师姐肯定和你熟。”
 
许壹懂了,叶素和钱熟!他追问道:“叶师姐修为怎么样?”
 
郭霭尴尬地笑两声,“修为平平,实力也平平,嗯……叶师姐对修为提升似乎没什么兴趣。”
 
段青曼听了郭霭的话,一脸可惜地道:“这位叶师姐这么有钱,就是拿灵石灵丹堆,也该筑基了吧。守着资源也不修仙,真是……”
 
“舍本逐末……”许壹和郭霭都在心里帮她补充,不过好歹是去求人的,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把这个词说出来。
 
叶素的院子是整个外门最大的,门口像模像样地站着两个童子。看见他们三人相偕而来,站在右边那个冲着郭霭问好:“郭师兄,这两位是?”
 
“叶师姐在吗?我这两位朋友想跟叶师姐做个生意。”
 
那位童子看看他们俩,给左边那位使个眼色,“你们稍等一下,让招财进去看看叶师姐在干什么。”
 
没一会儿那位叫招财的童子出来说道,“你们进去吧。”
 
郭霭领着两人进去了,一进去段青曼和许壹就瞪大了眼睛,房间的左右两侧各自放着一个博古架,上面放着的东西他们虽然叫不出名字,但一看东西上的灵气浓郁程度就知道绝非凡品。
 
“郭师弟,门口招财、进宝两人不懂事,还非要搞得像凡人一样通报一下,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叶素让他们三人坐下倒了四杯茶,“我就以茶代酒,给你们陪罪了。”说完她就一口饮尽了茶水。
 
招财进宝……许壹对她这俩童子的名字哭笑不得,这还真是符合这位叶师姐的名声。
 
“哪里哪里,”郭霭他们赶紧跟着把茶喝了,“还要多多仰仗叶师姐呢。”
 
叶素微微一笑,没有应声。她看了看段青曼的脸,有些羡慕地说:“段师妹天姿国色,真是我见犹怜。像我们这种其貌不扬的,必定是羡慕得紧。”
 
段青曼红着脸,挥挥手,忙道:“叶师姐说笑了。”
 
“哎,你一个内门弟子怎么能叫我师姐?”说着她不知从那里摸出一根银质步摇,起身插在段青曼头上,“我领了你这一声师姐,怎么着也要送你一点礼物才对。”不等段青曼拒绝,她又对许壹和郭霭说:“我可不会厚此薄彼。”她素手这么一拍,那位招财童子捧着一个盘子进来,盘子上放着几本功法,“你们选一本吧。”
 
许壹和郭霭没办法,一人选了一本,叶素这才满意地点头,问道:“许师弟和段师妹有什么生意要做?”
 
许壹把那袋子红珠拿出来,“我们想把这些卖掉。”
 
叶素掏出一颗红珠看了看,“品质不错,可是你们要知道这东西这么卖卖不起价钱,炼成丹药比较值钱。”
 
“没关系,叶师姐随意给个价钱就是了。”
 
叶素眼珠一动,“刚刚是交朋友,现在是做生意。在商言商,你们这袋子红珠拿去外面卖最多四五千灵石,我不占你们便宜,给你们六千,你们一人两千,怎么样?”
 
许壹其实觉得六千有些低,这红珠是上品含珠草结的果,应该还能再高一点。可是他们三人都收了礼,这是“拿人手短”了,只好说:“行,多谢叶师姐了。”
 
叶素把红珠收了,带他们去地库取了灵石。出来时还在跟许壹说:“许师弟心里别念叨我,我拿着这些要去找人炼丹,炼丹之中还有废掉的,实在给不了更高了。”
 
“没事,这个价钱已经很满意了。”
 
许壹三人告别了叶素,离开宗门到了汝南城,等到坐在酒楼里吃上饭了,段青曼才说道:“这个叶师姐,似乎对我们三人都有所了解,也太厉害了些。”
 
郭霭心有戚戚,“是,好像她才是我们里修为最高的那个一样。”
 
许壹跟着道:“我当时不过是在心里想了想是不是能再加一点价,她后来就专门跟我说了那么些话,真是心细如发。”
 
郭霭一愣,“你还真想着加价啊?我们都收了礼了,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们哪有立场提价钱。”
 
段青曼把头上的步摇去下来,苦笑道:“我看了看,这东西是个防御法器,真是——”
 
真是什么她不说许壹和郭霭都明白,他们三个以后再见到叶素,恐怕还是只有乖乖当师弟师妹的份的。
 
郭霭叹口气,取出功法翻开,哪只这竟然是一个书型的储物盒,立方放着一颗除灵丹。三人面面相觑,静默了半晌,最后还是许壹开口了,“这……叶师姐这是下了大本钱了啊!”
 
段青曼声音飘忽,跟着说:“我是单灵根,许师兄是双灵根,她这是专门给郭师兄你准备的吧?”
 
郭霭把灵丹放在那儿不敢动,“我……我和她不熟啊!”
 
三人都晕晕乎乎的,讨论半天也不知道叶素到底要干什么,还是段青曼最后来了一句“叶师姐不会是看上你了吧!”最让人信服。郭霭把丹药收起来,问许壹:“许师弟你拿了什么?”
 
许壹把功法拿出来,只见上面写着《金火剑典》四个字。
 
测灵根的时候段青曼和许壹还不相识,之后仅是听许壹提过,段青曼一看见这书,惊疑道:“许师兄你好像恰巧就是金火灵根吧?”
 
“嗯,我的确是金火灵根。”许壹拿着书往后翻了翻,神色郁郁,“你不是问我要不要修剑吗?我就随手拿来看看,不过这位叶师姐知道得太多了些。”
 
郭霭凑过去看了看,悲愤道,“你们得的都是好东西,就我拿了个烫手山芋!”
 
许壹哈哈一笑,展颜道:“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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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修剑这码事许壹还没有最后下定决心。
 
剑修和法修不同,法修更注重法术的修炼,剑修更注重自身的修炼。一辈子修一把剑,剑即是人,人即是剑。剑修的修为提升多是靠领悟剑意,这样一说又比法修难了许多。法修虽然讲究心境,但是心境其实大家都有,可是剑意实在是虚无缥缈。剑修筑基的时候尚可依靠外力,一旦到高阶,如成就金丹、元婴的时候,就必须是剑意通达才行了。
 
不过除了这些,剑修相比法修亦是强悍许多。无论是平时的打架斗法,还是在秘境里探险,他们活下来抑或是取得宝物的机会都更多一些。厉害的剑修甚至还可以越级挑战。就拿青山宗的明澄剑君来说,他可是在元婴初期的时候就剑挑了一个化神期的高手了。
 
许壹摩挲着手里的《金火剑典》,闭着眼感受真元力在自己经脉里流转,想到他母亲墓室里的那幅画以及特意留给他的剑丸,他的心渐渐定下来,待到他睁开眼时,最后一丝犹疑都消散了。修剑绝非一蹴而就,现在许壹能做的无非就是修炼之余练两套剑法,让自己去感悟剑法而已。
 
第9章:强行卖出的货物
 
许壹摩挲着手里的《金火剑典》,闭着眼感受真元力在自己经脉里流转,想到他母亲墓室里的那幅画以及特意留给他的剑丸,他的心渐渐定下来,待到他睁开眼时,最后一丝犹疑都消散了。修剑绝非一蹴而就,现在许壹能做的无非就是修炼之余练两套剑法,让自己去感悟剑法而已。
 
除了修剑之外,许壹每天和段青曼一起晨起去百崇峰照顾药园。段青曼最喜欢那片朝颜草,用她的话说就是“哪个女人不想玉肌雪肤、身有奇香呢?”,而许壹则尤其喜欢那片紫竹林。竹子通身紫色,剔透晶莹。每每有风从竹林吹过,竹叶碰撞间便发出“簌簌”的声音。因为灵气溢出,竹子的根部会长出竹笋,有次陈莺让童子做给他们俩吃了,真真说得上是满口清香、灵气四溢。从此之后,许壹时不时就要去挖一颗来解解馋,段青曼见他这样,打趣说等许壹以后开了山头,必定会从这边移植一片紫竹过去。
 
白日里浇水除草用不了多少精力,唯一需要上心费神的就是那株月昙草了。
 
月昙草属性阴,通常长在暗处,数量极其稀少,高品质的更是难找。但是它的花朵却是炼制好些个高级丹药的必需品,所以更显得珍贵。它花期极短,又在晚上,所以必须得夜夜守着,以免错过。
 
许壹和段青曼两人尚在炼气,都是肉体凡胎,还做不到几个晚上不眠不休,于是他俩商量好了轮流守夜。许壹在守夜之时,为了提神,总是拿着从叶素那里得来的《金火剑典》琢磨,时不时还并指作剑,尝试着演练剑法来消磨时间。
 
今天晚上再一次轮到了许壹。许壹歪着身子躺在长廊下,双手举着书,借着月光看上面的小人图形。正看得专心,忽然觉得眼尾扫到一片光芒,他心中一动,连忙起身朝灵田看去。
 
月昙草在夜色里发出莹白色的微光,叶片在空气里缓缓地上下起伏,就像海浪一样。许壹抱着剑典在一旁守着,眼珠子不住地跟着叶片动作,没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揉了揉眼睛。他努力睁着发涩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株月昙草,只见那草的叶片微微飘动,然后顶端莹白色的花骨朵一点一点地张开。
 
许壹正打算探出真元力去摘,却被一道声音拦住了:“等等,月昙花还没完全盛开。”
 
许壹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发现在屋檐下不知道何时就盘坐着一个修士,他眉如利剑、鼻子挺直,当他睁开双眼看过来时,更是夺魂摄魄。
 
许壹认出了这位就是姜鸿渐,抱朴真人的嫡传弟子,但是心里却对他与上辈子死前见到的完全不同的冷淡的性格有些奇怪,于是他试探道:“姜师兄?”
 
“嗯。”姜鸿渐站起来,真元力如同细线一样探出去,“你看月昙花。”
 
月昙花已经完全打开了,鹅黄色的花蕊发出淡淡的光,白色的花瓣轻轻摇动,许壹甚至觉得这花像一个孩童一样,把月辉化成液体喝进肚里。
 
“它确实实在吸收月亮之力。”
 
“嗯?”许壹反应过来姜鸿渐这是给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姜鸿渐操纵着真元力将花收进盒子里,然后和许壹面对面,说道:“我就是知道你在想什么啊!”说着他看了一眼许壹手上拿的书,皱眉问:“你是剑修?”
 
许壹把书收起来,“尚且还不算是。”
 
姜鸿渐似乎想到了什么烦心的事,语气冷淡地问:“那你来百崇峰干什么?你这时候正应该是去问道峰那边的剑冢好好修炼才是。”
 
“问道峰?剑冢?”许壹迷茫地重复道,对于剑修他都还迷糊着,更何况是青山宗里的剑修了。
 
“你不知道?”姜鸿渐奇怪地挑眉,说,“剑修弟子都可以去剑冢感悟剑意与剑气。”
 
“直接去就行吗?”许壹追问,“不需要什么身份证明之类的?”
 
“不用。”姜鸿渐看他似懂非懂的样子,想到明日明澄剑君又要来找自己论道,索性直接道:“你明天过来,我找个人把你带过去。”
 
许壹一呆,赶紧抱拳谢道:“多谢姜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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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许壹到药园给紫竹浇了酒,刚和段青曼说上两句话,就看到姜鸿渐和明澄剑君一起过来。明澄剑君和那日他们在大殿里见他时不同,如今他身上的剑气都收敛了起来,看起来朴实无华。若非他们知道他的修为不俗,都要以为他是一个普通凡人了。
 
许壹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和段青曼一起拱手道:“剑君。”
 
明澄剑君的目光在许壹身上打个转,“你跟我提起的就是他?”
 
姜鸿渐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你过来。”明澄剑君抓住走到近前的许壹的手,放出自己的真元向他经脉里探去。许壹登时便觉得一股裹挟着剑气的真元力强力地闯入经脉,疼得他脸上一白,死命咬着牙,忍下了呻吟。明澄剑君收回真元力看了看许壹,“金火灵根,除了稳定其他太一般了。”
 
然后他话头一转,说道:“他又不是瘸腿断手,自己借个飞行器去剑冢不就得了,你瞎操什么心。”
 
姜鸿渐无所谓地道:“反正师叔你要回去,正好带过去了。”
 
明澄剑君轻嗤一声,反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拿一个资质平平,尚未筑基的金火灵根来顶五灵之体的包,这生意我才不做呢,亏!”
 
许壹和段青曼两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偷偷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不亏啊!”姜鸿渐揉了揉眉头,“师叔啊,我是真的对剑修没兴趣。”
 
明澄剑君一脸恨铁不成钢,念叨道:“我最近的确经常找你论道,可是你不能病急乱投医吧?随便抓一个不知道心性、修为的人给我,这就有点不负责任了。”
 
姜鸿渐蹙眉,“我本来就不用负责任。”看明澄剑君张口欲言,赶紧道:“不是随便拉了一个人,我观察这位师弟几天了,心性不错,不会丢了剑修的身份。再说了,我只是让师叔你把这人顺路带去剑冢,没说让您真的收徒弟。这种事情的分寸我还是知道的。”
 
为了使明澄剑君对他的话更为信服,他加了一个砝码道:“我师父也说过,和您有师徒之缘的人来了。”
 
周抱扑为人表面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一天到晚笑嘻嘻,怪不正经的,但事实上是非常可靠的一个人。他的可靠不仅在于修为和武力,更在于他精通卜算之道。姜鸿渐这话终于让明澄剑君正眼瞧了许壹一眼。
 
“师叔你就当抱了颗白菜回去种地里看看呗,反正没说一定要吃。”
 
明澄剑君被他这话逗笑了,段青曼也戳了戳许壹的腰,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白菜。许壹涨红着脸,踩了段青曼一脚。
 
明澄剑君不是个为难人的性子,看许壹满脸羞红无地自容,妥协道:“那行,我把你捎带过去。”说着他脚下出现了一道剑影,许壹看了段青曼一眼踏了上去,眨眼就化作遁光往问道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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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壹和明澄剑君刚走,段青曼尚且来不及感叹一下好友的好运,便被姜鸿渐针刺一般的目光搞得惶惶不安。
 
“姜师兄?”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老实一点。
 
姜鸿渐看了她半晌,生气地道:“这些灵草哪里受得住明澄师叔的剑意!”
 
这话里指责意味甚浓,段青曼不敢接话,只能讪讪地陪笑脸。
 
“真是麻烦。”姜鸿渐开始用真元力修复灵田,他看了看还在一旁守着他的段青曼,“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今天的事情一件还没做吧!”
 
段青曼点点头,转身跑开了。她是看出来了,姜师兄这是气明澄剑君呢,明澄剑君走了,他又不好对自己撒气,只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想到姜师兄气鼓鼓的样子段青曼好笑,看来这些修为高的修士也不是传言中那么难以接近嘛。
 
另一头许壹虽然跟着明澄剑君去了问道峰,但是路上明澄剑君对他一直处于无视状态,权当作没有这个人。等到了剑冢附近,许壹想着剑君会撤下飞剑让他下去,哪知道明澄剑君手指一动,他居然直接就从这剑影上掉了下去!
 
还好许壹反应够快,不然真是要结结实实摔一下了。
 
剑冢在问道峰一个附属峰的半山腰上的一个山洞内,许壹顺着小路走了进去。进去的小路有些窄,但是没走多远就豁然开朗。这里像是两个圆盘,大的圆盘把小的圆盘包裹在内。小的圆盘里全部是插着的各式各样的剑,有完整的、也有断剑。据说这些剑的主人都是在和宗门里的剑修比斗时死了的,赢了的将另一方的剑带回来,剑的主人已经死了,这些便成了无主之剑,威力和有主之时相差甚远,正好拿来给门下弟子修炼。此时在剑冢外面的环形平台处零零散散地坐着剑修的弟子,正在盘膝而坐体会剑气与剑意。
 
剑修一道许壹到现在还没摸到什么门道,仅仅是把那本《金火剑典》翻来覆去看了个遍。他对如何在剑冢修炼尚存疑虑,这时候他的肩上搭上了一只手。许壹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凑过来的脑袋贼兮兮地问:“这位道友,你是怎么得罪明澄剑君了呀?”
 
许壹没想到被推下来那幕还被人看见了,难堪地红了脸;再一连想到之前在百崇峰姜鸿渐推销,明澄剑君不想要他这个货物的样子,更觉丢人。
 
第10章:修剑的日子
 
许壹没想到被推下来那幕还被人看见了,难堪地红了脸;再一连想到之前在百崇峰姜鸿渐推销,明澄剑君不想要他这个货物的样子,更觉丢人。
 
“哎哟,师弟,这是害羞啦?”那人拍拍他的肩膀,“我叫任海潮,你呢?”
 
“许壹。”
 
“许师弟好,”任海潮带着他走到外层的环形旁,“许师弟这是第一次来?”
 
许壹点点头,目光扫过坐着的众人。
 
“许师弟修剑多久啦?”大概是看出许壹的不知所措,任海潮继续跟他打趣。
 
这又是一句问到了关键点的话,许壹老实地说:“前几天刚开始。”
 
任海潮表情空白了一瞬,尴尬地“呵呵”两声,转而提起兴致带着许壹一起进入环形平台。
 
许壹一脚踏入平台,立刻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被多道剑气盯上,连心境仿佛也受了压制。任海潮看他面色一肃,提点他道:“感受到了吗?剑意在压制你的心境,剑气在伺机攻击。”
 
许壹细细感受了一点,奇道:“怎么这些剑气还分五行?”
 
“这就对了,”任海潮带着他往其他地方走,“剑修们灵根不同,修习的剑法属性就不同。他们人死了,剑法还在,剑气自然带着属性。你是什么灵根?”
 
“我是金火灵根的。”
 
“看你以后修哪系功法了,”走到一处,任海潮问他,“感受到了吗?金系剑气。”然后又继续道:“你是自己去试试其他地方还是在这里?”
 
许壹想了想,修剑无论是哪系都跑不脱一个“利”字,而金系无异于最好的感受“利”这个字的功法,于是他也学着任海潮的样子盘腿坐下。
 
“收摄心神,运转真元。”
 
许壹照任海潮的话清空思绪运转真元力,这时他随时闭着眼,但仿佛透过心神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由各色剑气组成的世界。这些剑气在他身边穿梭而过,许壹渐渐地也能分辨出剑意的不同,有的格外暴虐、有的一往无前、还有的嚣张妄为。他运转真元力与各式剑意抵抗,又如一块海绵般不断吸收剑意,过了许久,终于点摸到了剑意的边,这时,他才说得上时正式是踏入了剑修的大门。
 
仿佛过了很久,许壹睁开眼,听到任海潮跟他到招呼,“许师弟,这边来休息一下。”
 
任海潮和其他两个人坐在环形台外,许壹走过去先跟任海潮打个招呼,然后冲其他几人拱手:“众位师兄。”
 
“许师弟别多礼,”一个微胖的师兄推开身边的人对许壹示意,“坐。我叫方知,这是我兄弟方行。听段海潮说你是被明澄剑君从半空里扔下来的?”
 
没想到任海潮还是个大喇叭,许壹无奈地说:“对啊,就是从半空里扔下来的。”
 
另一位和方知长得有七八分像的人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你怎么得罪剑君了?”
 
“对,快说说,怎么回事!”旁边过来了几个人,都笑着附和道。
 
许壹也莫名其妙,“我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剑君为什么会在百崇峰。”
 
“百崇峰?不会是姜师兄吧?”
 
“什么姜师兄,不会吧?剑君还没死心?!”又一个人从一旁插进几人的谈话,“姜师兄都快金丹了,剑君还没想通?!”
 
方知看许壹还晕乎着,跟许壹八卦道:“你不知道,姜师兄的父亲和抱朴真人是好友,在姜师兄三四岁的时候就被抱朴真人带回百崇峰了。他跟着抱朴真人,一不小心就在采摘灵草的时候突然有感悟入了道。本来嘛,这也没什么,跟着抱朴真人修道就是了。结果抱朴真人觉得自家徒弟是天才,所以带着他去根其他峰主炫耀,等到明澄真人一看,发现姜师兄居然是个五灵之体。”
 
有人打断方知的话,解释道:“五灵之体在修剑上天生就有优势,不受属性限制,极易结成剑心。对剑道的领悟更是如有神助!你说,要剑君看见这么好一个练剑的苗子跟着抱朴真人去炼丹他哪里受得了!所以他就老去百崇峰找姜师兄,就盼着哪天姜师兄想通了就跟着他修剑了。”
 
许壹觉得好像有点明白明澄剑君那句“拿金火灵体换他吃亏了”的意思了,说道:“但是姜师兄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了,估计是抱朴真人太不正经了,所以姜师兄从小就特别正经。听说他从小没少把剑君噎得说不出话来。”
 
任海潮怜悯地看了许壹一眼,“许师弟,你惨了。姜师兄肯定是拿你跟剑君谈条件了。”
 
“这有什么惨的!”方行推了任海潮一下,“还没筑基就被剑君注意到了,这还惨?我倒是愿意姜师兄把我推给剑君,姜师兄还不愿意呢。”
 
“对啊,”这时候旁边的人也疑惑道,“平时没什么机会见到姜师兄,听任师兄说你是新来的,怎么就跟姜师兄扯上关系了?”
 
“我和段师妹接的宗门任务就是打理百崇峰的药园,那天正逢我去给姜师兄采药,所以……”许壹耸耸肩,心里感叹自己好运气。若非姜鸿渐不放心他们采药,就不会每天来盯着。他不来盯着,也不会注意到自己。这还真是……天上掉了个大馅儿饼!
 
周围人都表情五彩纷呈,最后还是方知意味深长地感慨了一句:“机缘啊!”
 
众人的惆怅连一盏茶都没持续的了,就开始给许壹这个新人科普宗门里其他的八卦,什么“真一真人的嫡传弟子李悦溪李师姐想在玄微真人的门下乔羽和三山峰的闻岳真人之间左右逢源结果两边不讨好啦”或者是什么“玄净真人的嫡传弟子去秘境时没回来,导致她现在脾气格外古怪啦”,乃至有人居然说什么“乔羽和闻岳真人蹬了李悦溪他们俩好了”的。
 
七嘴八舌说了好久,到后来好不容易大家都饿了,不再讨论这些,一起去吃饭的时候,许壹脑子已经乱糟糟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八卦。深觉这些师兄弟们和自己想象里的冷峻少言的剑修真的相差得太远了,不过再想想之前见到的明澄剑君,许壹宽慰自己说这是百样人有百样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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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壹现在日子过得规律极了,早上去百崇峰和段青曼一起打理药园,有些时候陈莺也在。等打理完药园回到住处,再与段青曼一起交流一下各自的心得。吃过午饭,就自己去剑冢修炼,有了共同八卦的情谊,许壹在剑冢混得十分不错。
 
百崇峰的任务做了一个月,就是偶尔过来的陈莺也看出来许壹是跟着段青曼蹭灵石的了,不过段青曼本人都不在意他也不好说什么。等到任务做完的时候,陈莺把段青曼单独留下,问她有没有兴趣长期照顾药园,段青曼高兴的连连点头。要知道以百崇峰的豪气,就是抱朴真人手指缝儿里漏出的那么点儿灵石都绝对是异常丰厚的。
 
许壹当时听着段青曼跟他说这事还挺不甘心的,好在他知道自己的能耐,回去之后点点灵石,就去接了平日给外门弟子解答疑问的任务。他和其他几个师兄轮值,三天一次,在下午给有疑问的外门弟子答疑。
 
空闲的时间基本都被许壹耗在了剑冢。这一年多来,除了自己打坐感受剑意、剑气,也和这里其他的人斗剑切磋。最开始他还没什么感觉,后来渐渐地能在斗剑之中感受出每一个人的不同之处,比如任海潮剑气磅礴,方知的剑注重灵巧,最让许壹印象深刻的是炼气后期的师姐罗欣,她每一道剑气里面都带有实实在在的杀意。
 
罗欣已经到了炼气圆满,只等机会筑基,继续待在剑冢对她没什么用,不如离开外出游历看看能不能体悟剑意,若能体悟剑意之后筑基,对以后的修炼有无穷的好处。等她离开了两月之后,方知和许壹切磋完坐在一旁休息,他神神秘秘地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罗师姐的剑格外让人毛骨悚然?”
 
“为什么?”许壹配合地问。
 
“我听说罗师姐为了磨练剑术在盘龙山待了快两年。”
 
任海潮也凑过来,“我倒是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可以效仿她去盘龙山试试,先在外围和低阶的异兽打,等着剑术更为精湛了再往里面进。”
 
“这主意好。”方知赞同,然后问:“许师弟,你觉得呢?”
 
许壹同样觉得这主意甚好,他从法修转为剑修之后,除了同师门的各位通道切磋之外,还没有实实在在的比斗过一次,这次去盘龙山正好试试实力。不过盘龙山……他倒是知道这个地方,盘龙山在玉泽城外,这座山是异兽的天下,越往山上走异兽的等级越高,有些缺钱的就会去打异兽,还有的门派会定期派修为低的弟子去历练。许壹想到盘龙山上有一个寒潭,问:“还能不能带其他人去?”
 
任海潮无所谓道,“行啊,我们用传送阵过去,多来人的话可以帮忙分摊灵石。不过你要带谁?”
 
“段青曼段师妹,还有一个朋友。”
 
方知也道:“行,那你跟他俩说说,收拾一下买些丹药,一个月后出发。”
 
第11章:要出门了
 
方知也道:“行,那你跟他俩说说,收拾一下买些丹药,一个月后出发。”
 
许壹回去之后没急着去找段青曼,他俩原本就约好了两天后一起去汝南城药铺卖些东西。药铺的当家是叶素介绍的,段青曼自从长期在百崇峰当差以后,时常可以拿些上品灵药出来,偶尔还能得一些灵丹。段青曼不是个藏私的人,连带着许壹也没少得灵丹的好处。
 
段青曼和许壹去外门找郭霭的时候恰逢叶素也在,她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听说你们要去盘龙山?”
 
许壹方才在路上已经把这事儿同段青曼讲了,但是在外门的叶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消息传得如此之快吗?段青曼没露出什么表情,回答道:“是啊,叶师姐和我们一起去吗?”
 
叶素摇头,“以身犯险不是我的风格,不过嘛……”她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段青曼一眼,“段师妹这次去是风险和收益并存,需得小心。”
 
许壹连忙追问:“叶师姐神通广大,有听说了什么消息?”
 
“算不上什么消息,盘龙山上有一个寒潭。寒潭每隔几百年孕育一颗雪珠,这颗雪珠对段师妹来说可是好东西。”
 
许壹懂了叶素的意思,抱拳道:“多谢叶师姐提点。”
 
叶素似乎是在这儿专门等着他们的,和他们又说了几句之后挥一挥衣袖走了。郭霭脸上表情有些奇怪,问道:“你俩打算去盘龙山历练?”
 
“原本是许师兄和几个剑修师兄一起,他想着寒潭对我水灵根有好处就叫上了我。”段青曼答道,“郭师兄一起去吗?”
 
郭霭笑了笑,“我自然和你们一起去,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原计划里许壹只打算买一些辟谷丹和一些初级疗伤丹药,但是现在只买这些却是不够了。他盘算了一下,说:“之前只是打算带些初级的疗伤丹药,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雪珠的事情这样的准备就远远不够了,”他掰着指头说道:“辟谷丹和疗伤丹药这是必须的,还要去买点符箓,若是和别人抢东西的时候也好有一助力。除了这些,最关键的还是这一个月要努力提升修为。”
 
段青曼有些动容,“我过两天去丹殿那边看看,有几个师兄和我关系还不错。”
 
“今天还去汝南城吗?”郭霭问道。
 
“不去了,”许壹站起身来,“你们俩先聊着,我得去找书堂的钱师兄辞工去。”
 
钱师兄是外门书堂的领总,许壹去的时候他正在和另一位跟许壹一起轮班的叶师兄说话,见到他进来跟他到招呼:“许师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许壹跟叶师兄问了好,就把自己一个月后要离开的事情跟钱师兄说了。他原想着书堂人少,钱师兄不会干脆地放人,少不得要多费一番口舌。哪知道许壹方一说明原委,钱师兄就极为痛快地应了,还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注意安全。交回令牌许壹和叶师兄站在门口说了会儿话,这才知道原来书堂新来了一个师弟,正好把他的空缺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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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见过叶素之后,许壹又回归了天天泡在剑冢的日子,准备的事宜段青曼主动包揽了过去,他也乐得清闲。有上辈子筑基的经验在,许壹进境极快,现在已经到了炼气后期。而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主要是和别人切磋,以求增加经验,主旨在备足补缺而非想要突飞猛进。
 
要走之前的前两天他和段青曼一起吃饭,段青曼把好几个瓶瓶罐罐放到他手上。许壹都打开看了,奇怪道:“你这是去抢劫了?怎么除了需要的丹药还有这么一堆其他的?甚至还有两颗筑基丹!”
 
段青曼嫌弃地摆摆手,“乱想什么!我本来是去丹殿把我们需要的东西买齐了,然后去百崇峰交接。碰见了姜师兄,他听我说了原委就给我了这些东西。”
 
许壹把东西都收起来,“我总算是知道百崇峰的任务为什么抢破头了。”
 
“不止呢,”段青曼把装筑基丹的瓶子拿起来,倒了一颗丹药进另一个瓶子,“这是姜师兄特地嘱咐了给你的,还让我给你带话说让你不要偷懒。”
 
“啊?为什么?”许壹莫名其妙,自己和姜鸿渐就见了两次,第一次是那天晚上,第二次是第二天早上,之后就再没有交集了,这话是从何而来?
 
段青曼摇摇头,“姜师兄没多说,不过我听说明澄剑君似乎最近没再去纠缠姜师兄了,他可能以为这是你的功劳。”
 
许壹扶额,“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毕竟是得了别人白送的两颗丹药,许壹不好再多说什么不愿意的话,免得显得他不知好歹。他回屋想了想,还是去百崇峰求见姜鸿渐。他之前在百崇峰做过任务,门口的童子认得他,没一会儿就出来告诉他姜师兄让他进去。
 
房间十分普通,最为显眼的是书柜,上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书。一旁挂着一张画,画上画的是被云雾笼罩的山峰。姜鸿渐此时正在看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问:“你叫许壹?”
 
“是。”许壹哭笑不得,搞了半天姜鸿渐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就那么大方。
 
姜鸿渐埋着头继续看书,等了半天没听见许壹出声,只好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许壹掏出那瓶丹药放在姜鸿渐桌子上,“这灵丹我不能要。”
 
姜鸿渐没去碰那瓶子,不解道:“为什么?”
 
“这两颗丹药太贵重了。”
 
“贵重吗?这就是我帮人随手炼的,余下了几颗,说了给你就给你。”姜鸿渐随手把书一放,“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怎么筑基?”
 
怎么还考察起功课来了,虽然心里奇怪,许壹还是老实地说:“知道。一种是自己有所感悟,灵气灌体,铸就道基;另一种则是靠筑基丹,用丹药硬生生将修为推上去。”
 
“对,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我给你丹药,不是为了让你偷懒的。你给我老老实实地修炼,然后回宗门来筑基。”
 
“姜师兄……”许壹犹豫半天,还是说:“我们才见了第三次吧?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姜鸿渐睇他一眼,“你好好修行,然后争取有机会拜明澄师叔为师,就算是对得起我了。”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跟你说正事,别转开话题。你要知道对剑修来说,越早感悟剑意,对以后的修行越是有益。比如你筑基之前就感悟到了剑意,在筑基之时体内真元力与剑道相合,之后的修炼不说事半功倍也能轻松很多。”
 
“多谢姜师兄提点。”许壹道谢。
 
“还有,你去盘龙山不能在后面贪生怕死躲懒,但是也不能太过于冒进。”
 
“你如果感受不到剑意,也不必太着急,修真切记静不下心,”姜鸿渐似是担心他不信,补充道:“明澄师叔也是这么过来的。”
 
“是。”许壹无奈应道,说实话姜鸿渐如此为他考虑,倒让他感觉不习惯了。上辈子哪怕是自己认的那个师父都只是偶尔指点两句罢了,姜鸿渐这么认真,活像是拿他当亲近的徒弟一样。告别了姜鸿渐,许壹回去的路上都在琢磨着到时候到了盘龙山看看能不能给弄点奇花异草带回来报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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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准备就绪,许壹带着段青曼和郭霭在山下和任海潮他们会和。任海潮身边除了方家兄弟,还有一男一女两位不认识的修士,都是炼气圆满的修为。
 
“任师兄,这是段青曼段师妹和郭霭郭师兄。”许壹向他们介绍:“这位是任海潮任师兄。”
 
段青曼和郭霭都抱拳道:“任师兄好。”
 
任海潮冲他们点点头,目光略在单灵根的段青曼身上停顿一下。再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许壹看到几个时常在剑冢的熟面孔过来,这时候任海潮说:“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先去汝南城,通过传送阵去玉泽城。”
 
众人把灵石都交给任海潮,乘着飞行器到了汝南城传送阵附近。汝南城的传送阵据说是一个大乘期的大能设的,可以到达任何与之相连接的地方。也正因为如此,传送阵总是排着队,白日里十分繁忙,光芒闪烁不停。汝南城附近的几座仙门,比如青山宗和太真门这些,都会派弟子过来值守。
 
许壹他们交了灵石站在一边等待,他们前面还站着三拨人。其中一个看见他们表情有些僵硬地走过来和任海潮打招呼,这时候方行幸灾乐祸地对许壹道:“快看,任海潮的小侄子来了。”
 
许壹看了一眼,“这人看起来比任海潮大吧?修为也高。”
 
方知靠过来,“那是,这人你别看修为高,修道的时间比任海潮短。任海潮不高兴他比自己修为增长快,小侄子不高兴叔叔比自己小,每次这俩见面都可有意思。”
 
许壹还想说什么,任海潮却已经说完话黑着脸看过来了。方知方行两人缩缩脖子,慢慢溜到了最后站着。任海潮先是瞪了方家兄弟一眼,然后对段青曼说:“三仙门是冲着寒潭去的。”
 
段青曼眼里精光一闪而逝,“谢谢任师兄提醒。”
 
第12章:进山打怪
 
段青曼眼里精光一闪而逝,“谢谢任师兄提醒。”
 
若是乘坐飞舟由汝南到玉泽,需要大约一个月,而走传送阵不过眨眼间他们就到了玉泽。玉泽城倚河而建,非常小巧,是一座小型城镇。在这里来往的修士里,本地修士不如外来修士多,长居的修士不如短居的修士多。不过这里商业非常繁华,尤其是异兽皮毛和兽肉的买卖,并且因为靠近盘龙山,又新鲜的兽肉,酒楼这个行当竟在这里的商业里排到了前几位。
 
许壹他们到的时候正是中午,任海潮大手一挥,领着他们去酒楼吃饭。这些饭菜都适用异兽肉或者是专门种植的灵植经过灵厨的手烹调而成,它们本身富含的灵气不仅不会流失,还会在烹调中相互融合,对修士十分有益。
 
吃了饭,许壹他们伙同其他不认识的修士乘飞舟去了盘龙山脚下。从高处看过去,盘龙山占地广,但是山峰并不高,山上全是树木,郁郁葱葱的。半山腰的地方有一个水潭,水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冰冷雾气从水潭上缭绕而起,冻得那一片的植物都蒙上了白霜。
 
“我们到了。”任海潮招呼着他们下了飞舟,把他们聚集在一起,交代道:“我们计划是一年后一起回去,如果中间有人改变计划,尽可以按自己的安排行事。”
 
说完之后他对许壹他们点点头,自行往山上去了,其他人要么几人通行,要么独自一人,都各自进了森林里。最后方知方行走的时候给了一张传讯符给许壹,让他们有事就联系。
 
“郭师兄,段师妹,我们也走吧?”
 
一踏进森林的范围外界的喧闹都远去了,耳边听见的都是虫鸣鸟叫,远处有小溪涓涓流过。段青曼有些天真地道:“以后要是能在这儿开个洞府就好了。”
 
郭霭却摇头,“在这儿每天应付那些异兽,多累呀。我听说东极之外有瀛海,海上小岛星罗密布,各个都如蓬莱仙境。只是瀛海上常年都有飓风,能够在那儿建府才美呢。”
 
“我也听说过,”许壹接话,“传说瀛海有玄武镇守,不知是真的是假的。”
 
“这个我知道!我……”
 
三人一边说这话一边在森林里逛,突然郭霭拉住了他俩:“你们闻到一股血腥味了吗?”
 
“有,大家小心一点。”段青曼手上掐着法诀。
 
果然,再往里走几步,就看见豹形生物正在大快朵颐。它面前是一句开膛破肚的尸体,许壹他们一靠近,这异兽就趴低了身子,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是裂齿豹。”许壹手拿着拉长了的剑丸。
 
那只裂齿豹咆哮了几声,忽然,另一只裂齿豹悄无声息地从原来那只身后的山洞里钻出来。两双闪着绿光的眼睛紧紧盯着三人,吼叫声在两只异兽间此起彼伏,似乎在交流。当吼叫声停止,两只裂齿豹一起扑了上来,许壹神情一定,举剑一挥一道青色剑光从剑上射出直奔异兽而去,身边的郭霭长枪一抖,一连挽出好几朵枪花。三人里唯一没有动的是段青曼,她站在两人身后,身上蒸腾出水汽,整个人飘飘渺渺的看不真切。
 
许壹和郭霭一人一只,段青曼站在后方偷袭,她的武器是一条泛着水波纹的缎带,看着柔软的很,但是当缎带碰到裂齿豹皮肤时,仅是一下,就带出了一串血珠。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两只异兽没几下就被打翻在地,许壹收了剑,看着靠在一边的段青曼说:“段师妹这法宝有意思。”
 
“似弱实强,似柔实刚,真是好宝贝。”
 
段青曼把缎带一收,笑盈盈地拿出匕首和许壹他们俩一起蹲下来剥皮,“我看两位师兄也很厉害。尤其是许师兄,剑修的手段就是不一般。”
 
“我不算厉害的,”许壹摇头,“在剑冢里我老被他们打趴下。”
 
三人把皮子收起来,打算等回玉泽城拿去卖掉换钱。段青曼则多割了几块肉烤了,三人草草吃了果腹就继续上路。
 
越往林子深处去,遇见的异兽越是强大。
 
两个多月前的裂齿豹三人打起来很轻松,一个月前遇见的老虎打起来也还过得去,而今天遇见的一群狼却让三人犯了难。狼是协作型的动物,一出动就是一群,而且头狼有筑基期修为,似乎开了灵智,指挥了狼群避开了不少攻击。加之打到一半天气突变,雨水顺着树叶尖底落下来,让三人看起来狼狈非常。
 
“我们不能继续跟它们耗着,敌众我寡,耗尽真元力就惨了。”许壹低声说。
 
郭霭的长枪上的血被雨水洗尽,他刚刚趁其不备一枪戳死了一只小狼,“我身上有烈火符和爆裂符,要用吗?”
 
段青曼却不赞同许壹,“这一群狼我们都杀的七七八八了,剩下这七只身上都有伤。要我说我们只要弄死了头狼,其他再各个击破。”
 
段青曼说得不错,他们和这一群狼缠斗了小半天了,双方都有损伤,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异兽的损伤比较大。如果他们能一击必中的杀掉头狼剩下的这些自然不攻而破,怕就怕他们耗尽真元力也没能杀得了头狼就倒霉了。
 
“你们俩拦住其他的,我去杀头狼。”许壹还没说话,郭霭下了决定。他修为是三人中最高的,而且这狼到了筑基,说不定能在他身上寻到一节灵骨。
 
“那就动手!”
 
许壹和段青曼一起杀出,毫无保留地对上了狼群。郭霭和狼王对视半晌,狼王正要指挥狼群,只见郭霭割破掌心,握住了长枪。长枪一抖,发出“嗡”的一声,枪声泛起银色的犹如实质的光芒,裹挟着杀意,径直对着狼王去了。
 
郭霭的修为离筑基不过是一步之差,再加上狼王虽然开了灵智,到底是动物。两方都起来都需得全神贯注,狼王自然没有机会去关注自己的手下。这边的打斗还说得上是有来有往,另一边则明显是许壹和段青曼占了上风。
 
许壹剑风一到,四只狼就被笼罩其中。他再一变剑招,就伤了一只狼的前肢。另外的三只见伙伴受伤一齐扑了过来,许壹心中道“来的好”,只见一道剑光突然从剑上探出,不过眨眼就破开了一只狼的腹部。
 
许壹这里是剑光闪烁剑气纵横,段青曼那里就安静得多。她的周身都裹着水汽,让她整个人的身影飘飘袅袅,一根缎带在三只狼身边轻柔地飘动。但是当其中一只刚有了动作,缎带即刻围住了它,红光一闪,这狼纠纷分成了几块。段青曼手上掐着法诀,如法炮制,解决了自己这边的三只。
 
此时郭霭也战到尾声,头狼和他都是精疲力尽,好在他腿脚没有受伤,只见他脚下移动手上提枪一刺,直接把头狼捅了个对穿。许壹走过来扶着累极了的郭霭,段青曼则熟练地分解了狼王的尸体。
 
“好运气,有一节灵骨。”
 
郭霭眼睛一亮,把这节几乎透明、莹润光亮的骨头接过来,“有机会多收集一点。”
 
灵骨是炼丹好材料,许壹的思绪飘到了远在宗门里的姜鸿渐那里。以自己的修为给姜鸿渐找一点奇珍异草实在是太难了,还不如找一些灵骨给他,这东西不算稀有,但是也不是随手可得,拿来当作礼物正合适。想到这儿,许壹开口说:“咱们以后多去杀几个筑基了的异兽。”
 
灵骨已经被郭霭收起来了,他刚刚服了疗伤丹药,听到许壹的声音他睁开眼调侃道:“怎么,你也眼馋灵骨了?”
 
“对呀,”许壹点头,“我得多找几节才是。”
 
“那你们俩比一比,到底谁收集的多!”段青曼坐在篝火旁边缝衣服,她的衣服下摆处刚刚被狼妖弄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雨渐渐停了,许壹从山洞里探出个脑袋看了看又缩回洞内,刚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极为澄澈,天空中繁星密布,许壹靠在熟睡的郭霭身边慢慢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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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三人在森林里的生活的越发习惯,每日重复着打异兽疗伤吃饭。而在这些拼杀之中,三人的水平也在稳步增长。一个月前他们碰见了任海潮叔侄,许壹忍不住手痒和他切磋。
 
以往任海潮打许壹赢得是毫无悬念,但是这么几个月过去,许壹竟是逼得任海潮必须全力以赴,你来我往地斗上了百十来招,这才艰难地取得了胜利。任海潮收了剑不禁为许壹进步的速度赶到咋舌,大呼说他“天分好又聪明”。
 
当然,进步大的不止是三人的武力,还有段青曼的厨艺。最开始三人多是吃辟谷丹,现在每当三人杀了可以食用的异兽,却是一定要让段青曼做出来打牙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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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壹把一节灵骨收到自己的戒指里,冲郭霭得意道:“马上要追上你了。”
 
郭霭轻笑,正要说话,却见段青曼手里的传讯符亮起来,“怎么了?”
 
段青曼扫了一眼符里的字,目光里带出一些温情,“我一个朋友也过来了,正在玉泽城内。”
 
“信得过吗?”许壹表情严肃地问。
 
段青曼点头,“信得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那我们提前回玉泽城吧,见见你朋友。”
 
三人收拾了面前的异兽,启程回去。原本就打算着再待两天就去玉泽城的,他们要把身上的东西该出手的都出手了,再买些威力强劲的符箓,若是买得起符阵更是极好的。除了攻击性的符箓这类,还需要再买点疗伤丹药,毕竟和别人抢雪珠免不了要打架。
 
第13章:夺宝
 
三人收拾了面前的异兽,启程回去。原本就打算着再待两天就去玉泽城的,他们要把身上的东西该出手的都出手了,再买些威力强劲的符箓,若是买得起符阵更是极好的。除了攻击性的符箓这类,还需要再买点疗伤丹药,毕竟和别人抢雪珠免不了要打架。
 
回到了人来人往的玉泽城,三人都有些恍惚。他们已经在森林里呆了好几个月了,骤然回到这么多人的地方有点不习惯。想到段青曼的朋友在酒楼里等他们,三人迅速地洗漱一番,换了身衣裳。
 
“青曼,你们来啦。”
 
推开房间门,一位身着玄色道袍已经筑基的人站在桌子旁跟他们打招呼。
 
段青曼脸颊微红,介绍道:“这两位都是我宗门的好友,这位叫许壹,这位叫郭霭。”
 
“许道友、郭道友好,在下涂圣星,”他潇洒地抱拳,“多谢二位平日里对青曼的照顾了。”
 
涂圣星这个人长得浓眉大眼,腮帮子有些肉,看起来非常可亲。只是他的气质却不如他长相一般可亲,总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诡秘之感。按理说许壹通常是不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的,但最为奇妙的是,他看着涂圣星有股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莫非是上辈子见过面?许壹悄悄在心里翻动上辈子的记忆,不对啊,自己上辈子几乎一直在宗门,唯一一次出门还是死的那次,那次除了那三个人让他印象深刻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和他有交集。这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好感让许壹觉得有点不对劲,暗暗提起警惕。
 
涂圣星从小家里破事儿一堆,导致他心眼密得像筛子一样,他哪能看不出来许壹对他心有疑虑,他以为是替段青曼担心。只是他之前就和段青曼说好了不在外面提婚约的事情,也不好明说,只想着等着行动证明就是了。他对许壹还是很有好感的,段青曼在青山宗之时和他通信常常提起许壹,以至于他一见到许壹就亲切的很,仿佛见了多年老友一样。
 
涂圣星长袖善舞,面面俱到,这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除了许壹,他被涂圣星的照顾弄得坐立不安。吃了饭留下段青曼和涂圣星叙旧,许壹和郭霭则去把手里的东西卖了。他们手上的东西等级都不高,也不稀奇,卖不起大价钱,不过积少成多,最后两人的空间戒指里仍旧是各塞了一大堆灵石。
 
有了钱就有了底气,两人转眼变成了财神爷,在城里扫荡起来。许壹之前跟别人打听清楚了,产雪珠那草长在寒潭底部,每隔几百年,凝聚寒潭的精华,就产这么一颗雪珠。听起来难得,可实际上除了对还没筑基的水性单灵根修士有点作用外,对于高阶修士并没有什么大的用处。所以来抢的应该不会有修为特别高的,但一定有不少为自家或是宗门后辈来夺宝的。低阶对高阶毫无胜率可言,许壹想了想,买了好些爆符,想着趁人不注意砸出去。
 
买全了东西许壹和郭霭到了城门前和段青曼二人会和,一起出发重回盘龙山。从山脚下到半山,四人一路小心的避着异兽。等他们到了寒潭边,发现已经有好些人来守着了,涂圣星闭着眼放出真元力感受了一下,表情难看:“竟然有一个融合期的!”
 
许壹对他这手表示惊叹,他能感受到寒潭附近有很多道气息,却不能分辨出修为,“你真厉害。”
 
涂圣星不在意地笑道:“我家的修炼的功法有些特别。”
 
事关功法许壹不好再问,任由涂圣星带着他们绕着寒潭走了一圈就离开。
 
“我晚上下水看看。”涂圣星的脸被篝火映得红红的,段青曼靠在他身边小声和他说话。
 
许壹和郭霭没搭腔继续闭目打坐,他们俩这趟纯粹是帮段青曼的忙,所以并不介意这事交由段青曼信得过亲近的人来领总,再说了,修真界一向是拳头大就有理,听一个筑基修士的不算埋没他俩。
 
大概是后半夜,涂圣星出去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他带着一生戾气回来。
 
“这是跟人打起来了?”段青曼站起来把涂圣星拉到身边。
 
“嗯,”涂圣星应了一声,面色阴沉,“遇见了找茬儿的。”
 
“涂道友没受伤吧?”郭霭跟着问。
 
“自是没有。”涂圣星表情略有自得之色。
 
许壹又追问,“潭底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涂圣星眉头一动,奇道:“说来也怪,寒潭上起的寒气都让周围的树木上起了霜,寒潭却没有冻伤,甚至水都有些温热。那株草就在水底,有小臂高,长得像兰花,只不过通身发蓝。它有一只花从叶子里伸出来,花蕊便是那颗雪珠。我看了看,成熟大约还要几天。”
 
许壹听到这草是长在水底的眼前就是一亮,盘算着自己可以顺手牵羊,把这颗草拿走。只是这些心思不好对涂圣星讲,所以他仅是在心里想想就作罢了。到时候看吧,若是有机会就拿,没机会就算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围的气息并没有增多,看来没有其他修士来了。天气随着雪珠的长成越来越冷,这天晚上涂圣星叫醒三人,给三人发了三张避水符:“我们今晚就行动。”
 
“长成了?”郭霭还有些迷糊,遂问道。
 
“寒气大盛,就是不成也不远了。”
 
果然,潭底已经有了许多人,那个融合期的表情平淡的站在一旁,似是全然没有将他们这些人看在眼里。眼见着雪珠开始发出暗淡地光芒,人群骚动起来,小动作多了,远处站着的几个人甚至打了起来。许壹他们四人紧靠在一起,暂时还没有人来招惹他们。
 
可惜他们没轻松多久,一个爆裂符悄悄飘过来,涂圣星眼疾手快,一个推手,符箓刚被推到了旁边的人堆里就“啪”一下炸了。这下子四人可惹了麻烦了,两波修士共七八个人围了过来。
 
涂圣星拿出的是一只黑色的笔,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他在空中划下符文,符文在他画完时一闪光,变大直街朝敌人打去。他的符文于符文之间似乎相互呼应,好几个符文徘徊在敌人身边,待到最后一个到时才一起向敌人压去。
 
许壹和郭霭都没有见过这样临空画符的本事,等到收拾完这些人了,偷偷问段青曼:“涂道友这一手真漂亮,这是他的功法?”
 
段青曼虽然和涂圣星青梅竹马,但仍是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从来没说过这个。”
 
“估计是什么家族密法吧。”郭霭不高兴地撇嘴,这些世家子弟就是好,在家族内修真就算了,还能得到密法,哪像他们这些,不仅加入宗门要受考验,还要去争夺筑基丹,真是命苦。
 
一番大乱斗过去了,等到雪珠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寒潭的时候,只剩下了四组人在守着。一组便是那位独身前来的融合期修士;第二组是三位剑修,应该都是刚刚筑基;第三组是两位女修,他们似乎是魔修门派的人,精通迷惑之法,同样是筑基;第四组则是涂圣星他们一行四人,一位筑基,三位炼气期。
 
雪珠已成,那位融合期的修士一动,立刻就被其他的人一起拦住了。其余的人不用说出来都知道心里打得是同一个注意,那就是:若是真的让这位拿了东西,在抢回来就难了。他修为比他们至少高了两个层次,打起来实在太难,他们现在是该同心协力的时候。
 
刹那间两道剑光亮起,那两位女修拿出了一个血红的铃铛,同时涂圣星和段青曼也出手了。段青曼的缎带适合打偷袭,她操纵者缎带在剑光中游走,时不时还抓住机会扔了好几个爆符出去。那位融合期修士显然是小看了面前这几个人,竟然真的被他们弄伤了。他大怒地甩出一根木藤,木藤上迅速开出无数多粉色的小花喷出粉红色的气体。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敢在姑奶奶面前玩儿这一手!”那两人的铃铛迅速变大,“叮玲玲”地摇动起来。
 
那位修士并为将此看在眼里,在他看来不过是筑基期的小把戏罢了。可是他没高兴多久,脸上神色就凝重起来,双手一动,木藤上的花掉在地上,藤条腾空而起,一圈圈地缠绕住铃铛。两位女修手中掐动法诀将真元注入铃铛内,却发现真元力如同泥牛入海,不起丝毫作用。
 
“你们还在等什么?!”两位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来。
 
涂圣星提笔疾书,眨眼间就写出了几十个符文,符文围绕在那位融合期的修士身边,像是个什么法阵。这时候许壹并另两位剑修动了,剑气如虹,直接像那位刺去,哪只那人抛出一个小盒,剑光居然被吸入了盒里。
 
那位融合期修士冷笑一声,“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杀了你们取雪珠,一样来得及。”
 
忽然,原本站在那里没动的那位剑修动了,他的剑光泛着紫,一到那人身边直街炸开。这时候许壹他们急忙跟上,而两位魔修的铃铛终于拍拖了木藤,再次响起来。
 
这铃铛似乎能影响神智,许壹一剑挥出的同时观察到了这位融合期修士动作顿了一下。他用这临出发前姜鸿渐教他的步伐在这位修士身边徘徊,另两位剑修的剑法想和,使出来的威力远超单人。
 
许壹和涂圣星都在偷懒,郭霭和段青曼对视一眼,此时除了他们俩还有一位剑修没有加入战斗,如果等他们打完了,那个铃铛可就是对付自己了。
 
又是几剑过后,许壹佯作被打中,退出了战圈。段青曼忙掏出一瓶丹药走到他身边替他疗伤。
 
“取雪珠。”许壹给段青曼作口型。
 
段青曼略有游移,反问:“现在?”她用余光扫过现在的情形,涂圣星徘徊在战斗的最外围,时不时打出符文;郭霭站在一旁,不远不近;自己和许壹在一处,离雪珠最近。段青曼还想再问,此时放在腰上的和涂圣星的传讯符一热,她就懂了。
 
她扶着许壹站起来,另一位剑修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俩。许壹捏了捏段青曼的手,在她手里写下“月昙”二字。段青曼的是水灵根,她的真元力在水里最容易隐藏,尤其是现在打得热火朝天,灵力波动本就厉害。她的真元力如同一根丝线一样探出去,偷偷地接近了雪珠。等她做好准备之时抓住了许壹的手,许壹再一次捏了她的手,并且与此同时,他的剑气赶到,几乎在段青曼取走雪珠的同时把整株灵草拔了出来。
 
其他人发现不对,脸色一变就要拦住他们,但一阵白光闪过,四人的气息一齐消失在潭底。
 
第14章:无奈筑基
 
其他人发现不对,脸色一变就要拦住他们,但一阵白光闪过,四人的气息一齐消失在潭底。
 
那两位魔修气得一脚踢碎了两块大石头,“没想到这些人如此不要脸!”
 
她们是姐妹三人,小妹正需要这颗雪珠,两人自以为带了惑心铃必能手到擒来,毕竟两人已经靠着这办法抢了很多东西了,哪知道年年打雁,今天居然叫雁啄了眼!
 
另外三位剑修就不如她们这么激动了,他们本来就是受人之托,拿不拿得到雪珠对他们来说没多大关系,于是洒脱地化作遁光离开了。
 
“哼,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那位融合期的修士讥讽道,看那两位魔修正要走,他一步迈到她们面前,“打了我就想这么走了?还不把那铃铛留下来当赔礼!”说罢藤条再次出现,向着两位女修身上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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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另一边,涂圣星带着传送卷轴,在他感觉到段青曼动作的那一刹那他就退了几步,甩出鞭子缠住郭霭将他带到另外两人身边,然后迅速发动卷轴。哪知等他们重新回到玉泽城,却发现只有他们两人,段青曼和许壹都消失了。
 
“涂道友,你看怎么办?你说他们还在那儿吗?”
 
涂圣星摇头,“必然不在,”他仔细回想了当时的情形,一下子抓住了关键,“我当时匆忙之中没看清,但是仿佛许壹手上是捏着灵草的?”
 
郭霭“啊”了一声,皱眉想了想,“是……应该是的。”
 
“嗯,那必然是拔了灵草触动了什么机关,他们可能是被传送过去了。”涂圣星把房间里的东西收了,“别想了,我估计不会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再说了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你是回宗门还是继续在这边?”
 
“你要走了吗?”郭霭问。
 
“我还有点其他事,这趟过来本来就是帮青曼取东西的。许壹不会和她抢,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不等他们?”
 
涂圣星摆了摆手,再次重复道:“我还有事。”
 
郭霭无奈,只好和他告别。他自己不敢继续在这边逛下去,抱怨了许壹两句便自己提前回宗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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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圣星料事如神,还真被他说中了。此时的许壹和段青曼在一个空荡荡的密室里,安全的很。据许壹推测这歌密室应该在寒潭的下方,只是不知道如何出去。这里的顶部被一层薄薄的冰层覆盖,段青曼抬头看了看,说:“你拿的灵草应该就是阵眼了,这雪珠果然不仅是凝聚寒潭的灵气。我看下面这些冰才是养活灵草的关键,只怕这冰是玄冰,虽不满千年,百年应该还是有的。”
 
“那你说是谁弄了这么个阵法,借玄冰之力养一颗灵草?”许壹有点想不通。
 
段青曼摇头,“不知道,能干这事儿的大能的想法哪里我们能猜到的。”说到这她掏出雪珠,“我们仅是受了余泽。”
 
“算了,不想了,”许壹推了段青曼一把,“你快些把它炼化,我们好出去。”
 
段青曼咬了咬嘴唇,还是实话实说:“我不会破阵,我觉得只有我们提升修为之后硬闯出去,反正阵法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你不会?我看涂圣星很会啊!”许壹瞪眼。
 
“他会我就要会?”段青曼反问。
 
看着许壹语塞,她继续道:“这里灵气还算充足,只是头顶那么大一片玄冰让灵气有了些冰属性,你筑基估计会很痛苦,要不服用筑基丹试试?”
 
确实,头上这块玄冰真是有点愁人,许壹把筑基丹掏出来看了看,还是说:“不行,姜师兄千叮咛万嘱咐,要是被他知道肯定骂死我。”
 
段青曼敲了他一下,“咱们这情况是一般情况吗?!”
 
“好吧,”许壹妥协,“我把筑基丹含在嘴里,如果需要就吞了。”
 
“行,”两人各选了一块地方盘膝而坐,段青曼吞下雪珠,“开始吧。”
 
雪珠甫已进入段青曼体内立刻就化为一股冰寒之气往她周身扩散开去,她顿时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被冻了起来。她脸色苍白,嘴唇发乌,看起来极为痛苦。但是在痛苦也不能停下,她运转真元力,努力用真元力捕捉这股寒气,但是这股气息却在躲着她,在她经脉里乱窜!经脉被一股寒气撑开,段青曼觉得自己的经脉马上就要被撑爆了,于是她忍着疼,加快了真元力的运转。
 
终于她的真元力缠住了那股气息的尾巴。
 
段青曼的脸色好了许多,她刚刚放松下来,下一秒整个人突然蒙上了一层霜!
 
冷,太冷了。
 
可是段青曼依然在如饥似渴地吞食这那缕气息,渐渐地她感觉到外界的灵力向她汹涌而来,争先恐后地融入她本身的真元力。太疼了,就像是在经脉里拖拽一个过大的狼牙棒一样。棒子上的尖刺从她经脉上刮过,翻起血肉。
 
段青曼知道这既是最艰难的一个关卡了,好多人忍不了这样的疼停了下来,就只能退回炼气,甚至一生难有寸进。
 
她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好不容易她终于拖着这跟“狼牙棒”在她经脉里游走了一圈,这东西汇入了丹田,丹田不停地变大,就在段青曼以为要炸开的时候那股撑开丹田的灵气消失了,变成了一股带着寒气的水流。这水流缓缓流经她的身体,修复着她的伤口,过了许久,段青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她筑基成功了。
 
身上被一层黑色的腐臭的杂质包裹,段青曼掐了一个净身决。顾不上再运转两次真元力,段青曼急忙看向许壹。
 
许壹脸色一明一暗不停地闪烁,明的时候段青曼可以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金火之气,暗的时候那股金火之气似乎被什么压制了。她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头顶的那块玄冰,到底还是有影响的。
 
许壹现下是真正的冰火两重天,他自己的真元力带着火气,而灌注进来的灵气却带着玄冰的寒意。他需得先将这带有寒气的灵力炼化,转变成自身的灵力。这导致了这些灵气在他经脉里待的时间更长,那种细碎的刀片刮过经脉的感觉疼得他头上起了一趟又一趟的汗。
 
寒气与火气相遇,他真实感觉到自己的经脉里不停地发生爆炸。太疼了,许壹在想说不筑基了,上辈子他筑基也没这么疼。不过虽然这么想,他依然在吸收外界灌进来的灵气。渐渐地灵气充满了他的经脉,他引着真元力进入丹田。
 
痛!比之前更甚!
 
段青曼发现许壹突然浑身发抖,她焦急地站起来,却不敢触碰许壹,只能在旁边替他鼓劲。好在没一会儿许壹的表情缓和下来,他身上益处黑色的杂质,段青曼坐了下来,知道这是成了。
 
“段师妹,”许壹掐了净身诀,他的声音都哑了。
 
“许师兄,我们俩都筑基了!”段青曼激动道。
 
许壹呼出一口浊气,“是啊,我们都筑基了。”
 
筑基筑基,筑就道基,从今天开始,他们两人才算脱离肉体凡胎,真正地踏进了修道的大门。
 
两人都心情激荡,半晌没有说话。还是许壹起身说:“我们还是快把阵法轰开,早日回宗门吧。”
 
“好。”
 
筑基期的修士出手可比炼气期威力大多了,两个人不仅用法力,还用身上没用的符箓。连连轰了快两天,终于被许壹的一道剑光破开,潭水倒灌,两人赶紧跳了出去。
 
玄冰早在两人筑基的时候就消失了,灵气被两人完全吸收,这寒潭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水潭。
 
“走吧。”许壹放出灵剑,筑基之后灵剑便可收摄在体内,不必随身拿着,“我用御剑之法带你过去。”
 
许壹一个新手,加上还带着人,晃晃悠悠好半天才找到方法,回了玉泽城。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守着传送阵的人早换了新面孔,两人寒暄两句,交了灵石,传送阵光芒一闪,他们便回到了汝南城内。
 
“也不知道郭师兄怎么样了。”段青曼突然说道。
 
许壹安慰她:“郭师兄和涂道友一路,肯定没什么问题。”
 
到了外门,两人出示令牌,职守弟子自然放他们进去。许壹和段青曼看着这位给自己行礼的职守弟子一笑,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扬眉吐气,他们终于不再是底层人员了!两人回了宗门,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拜见宗主玄微真人,玄微真人听他俩说了经历,点点头说:“你们俩明日再过来看看有没有金丹真人愿意收徒,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许壹和段青曼确实累很了,好不容易回了宗门,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下来。
 
“许师兄不回去?”段青曼看许壹并无和她同路的意思,于是问道。
 
“不回去,有点事。”许壹还想着去趟百崇峰见一见姜鸿渐。
 
“那好,”段青曼眨眨眼,道:“明天拜师时见。”
 
许壹笑着说:“拜师时见。”
 
第15章:师父
 
百崇峰和他离开之前并无不同,只是之前守门的小童换了一个。许壹站在门前百无聊赖地等了半天,还不见那童子出来。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偷溜进去的时候,灰衣服的小童出来说:“鸿渐真人让你进去吧。”
 
许壹听见他称姜鸿渐为“真人”心中一喜,姜鸿渐进阶了?他满面春风地去了姜鸿渐的房间,一进门却发现书架已经空了,墙上的画也不见了。
 
“你再来晚一点我就搬新洞府了。”
 
“你真的进阶了?!”许壹惊喜,姜鸿渐对他好,他自然也拿姜鸿渐当自己人,听说他进阶比自己筑基还高兴,“恭喜你了!你新洞府在哪儿?”
 
“就在百崇峰西南方向,我管它叫吉羽峰,到时候请你来做客。”
 
“好啊,”说着话许壹掏出一个空间戒指,塞进姜鸿渐手里,“给你的。”
 
姜鸿渐拿收了东西不急着看,先是盯着许壹,有些生气地道:“你服用了筑基丹?你怎么如此短视?!这才三年不满,你在炼气圆满还未历经打磨,强行筑基有弊无利!”
 
许壹有些委屈,辩解道:“我没服用筑基丹!”随即他把丹药瓶子拿出来“啪”一下搁在桌子上,“我也知道筑基太早有弊无利,会导致道心不稳,可我也没办法!”
 
“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姜鸿渐听他话语之中有内情,放缓了神色。
 
许壹这才把怎么和人比斗、然后取灵草,被传送至密室的事情娓娓道来,末了,还倒打一耙说:“如果不是想着给你弄灵草,我又怎么会误入密室!”
 
姜鸿渐失笑,摇摇头,这还成自己的错了!他没接话,拿着戒指用神识一扫,发现里面一半堆了灵骨,另一半不知道许壹从哪儿弄了点玄冰,还有一颗雪珠草。他把东西收了,调侃道:“你从哪儿抢的玄冰?”灵骨肯定是自己打的,雪珠草应该就是寒潭里那株,但是玄冰是从哪儿来的?
 
许壹前几句并未着重说明密室的情况,他见姜鸿渐不接招,正好把筑基之时的幸苦夸张地描述了一通。姜鸿渐听见他不住地抱怨那里冰寒的灵气让他筑基格外痛苦,好笑地戳了一下他额头,“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现在的经脉绝对比一半筑基修士的经脉宽,真元力也绝对比别人充沛。”
 
“真的?”许壹脸上哀怨神色一收,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姜鸿渐没好气地道:“你现在还嫌筑基幸苦了吗?”
 
“不幸苦不幸苦。”许壹哈哈一笑。
 
姜鸿渐让许壹高兴了一会儿,又开始当起老师,细细地问了许壹许多修道的事情。他自己从小就被明澄剑君念叨,对剑修说不上了如指掌,但是指导一下许壹还是足够的。他和许壹说了许多以后修行的事,临到许壹要走了,说道:“你明天放松,拜师没什么考验。”
 
等到第二日,许壹和段青曼穿着正式的道袍,站在大殿门口等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一名童子将二人引入殿内。
 
许壹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坐着四位修士,两男两女,一位是以前见过的明澄剑君,他身边坐着一位光头微胖的和善修士,另两位女修看起来都是二八上下,一位面容沉静,一位娇丽妩媚。
 
许壹和段青曼恭敬地行礼:“弟子拜见各位师叔。”
 
“不必多礼。”那位面容沉静的女修摆摆手,许壹他们俩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着抬起身来。她仔细打量了站直的许壹他们俩,笑着说:“我是桃李堂的首座吕松芳,”然后她指着身旁的几位,“这位是问道峰的明澄剑君、丹殿首座鲁泽青、开阳峰的舒靖怡。”
 
许壹和段青曼再一次一一拜见。
 
吕松芳等他们拜见完继续道:“你们俩的情况我们大致有了解,只是我今天不过是来撑撑场面,具体的你们俩还是那那三位吧。”说罢她就后退两步,坐了下来。
 
“我听说你之前帮抱扑真人整理药园?”鲁泽青开口,他是木灵根,无论是段青曼还是许壹都和他并不相合,只是听说段青曼在灵药上颇有天分,这才动了收徒之心。
 
“幸而抱扑真人不嫌弃,我的确在整理过药园。”
 
鲁泽青“嗯”一声,轻轻点点头,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舒靖怡打断。
 
“泽青师兄别着急啊,”她对着段青曼招招手,“你过来。”
 
等段青曼走到她面前,她伸手抓住段青曼的手腕,真元力冲入段青曼的经脉,让段青曼“嘶”地抽了一口气。舒靖怡嫌弃似的看了一眼反应略有些大的段青曼,说:“我听说你是水灵根……”正说着,她突然“咦”了一声,“变异冰灵根!好好好,你可愿入我门下?”
 
段青曼一怔,偏头看了看鲁泽青。
 
“你看他做什么!”舒靖怡甩开段青曼的手,“你直说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段青曼想了想,她之前就听说过鲁泽青的,丹殿首座,精通水炼之法。只是就算是灵根没变异的时候自己也未必愿意去炼丹,更何况现在……段青曼不再多想,立即行了大礼:“弟子拜见师尊。”
 
舒靖怡这才缓了脸色,“不急不急,等着敬茶时再跪。”
 
段青曼有了师承之后三人又把注意力放到了一旁站着的许壹身上,鲁泽青端详许壹片刻,就端起了桌上的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明澄剑君不甘心地看了许壹半晌,末了轻哼一声,道:“还不过来拜见?”
 
许壹看他那样,又想起姜鸿渐和剑君之间的拔河赛,深觉自己是受了无妄之灾。
 
正式的拜师大典,即是指下跪敬茶的那种,是在两天后,这中间的时间可以让许壹和段青曼去跟相熟的人告个别什么的。两人记下了时间,又换了新的身份令牌,恭敬地退出了大殿。等着走远了,两人才喜笑颜开地掏出令牌,道:“我们现在也是精英弟子了!!”
 
段青曼也笑容满面,“是!你被明澄剑君收入门下,从辈份上说,算得上是我师叔了吧?”
 
许壹搞怪地瞪了她一眼,“你敢对师叔不敬?!”
 
“滚吧你,”段青曼笑嘻嘻地推了他一把,“等着我修到了元婴,你还在融合,你可就得叫我师叔了!”
 
两人又是一阵你来我往地嬉笑,最后许壹轻声道:“大道可期,咱们俩还得继续努力。”
 
“是啊,”段青曼抬手将被风吹起来的发丝别到耳后,“比一比谁先到金丹?”
 
“比就比,”许壹转念一想,又道,“   不知道郭师兄和任师兄他们怎么样?我们去看看?”
 
“我听说郭师兄被存真峰的百里真人收入门下了,”段青曼拿出传讯符看了看,“这不,已经在院子里等我们了!”
 
许壹听到这儿一愣,他俩筑基是无奈之举,怎么郭师兄……,于是问段青曼道:“郭师兄筑基了?!”
 
段青曼点头,“我问了,他说是看见涂圣星功力高强,所以……”
 
许壹和段青曼均觉得此说法甚怪,只是走到院门口了,所以都挂上了笑脸。
 
郭霭看见他俩过来站起来冲他俩挥了挥手,给他俩倒了两杯茶。茶香袅袅,三人一时没有说话。等一杯热茶下肚,郭霭问道:“你们俩怎么会在外面筑基?”
 
段青曼把当时的情形给他讲了,末了说了一句:“我俩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早点把阵法打破赶紧出去了。”
 
“有些时候想得太多了反而驻足不前,”他偏过头对着许壹道:“许师弟拜了哪位真人为师?”
 
许壹方才有些感叹的脸立刻绷不住了,笑着道:“明澄剑君。”
 
郭霭微微睁大了双眼,“真是……祝贺许师弟了。”
 
许壹点头,“希望剑君别嫌我笨吧。”随后追问道:“郭师兄为何不多打磨两年再筑基?”
 
“总不能落在两位师弟师妹身后吧。”郭霭手上动作微微一顿,轻轻说道。
 
许壹还想再问,段青曼的手在桌子下狠狠拉了许壹一下,截住了他的话说道:“郭师兄跟着百里真人也不错啊,听说真人和善,对待徒弟特别有耐心。”
 
“嗯,我师父人是特别好。”郭霭想起自己的师父,心里那点儿小小的不虞就消散了,“段师妹呢?”
 
“我就跟着开阳峰的舒靖怡真人了,据说她脾气火爆,”段青曼抿嘴偷笑,“最是护犊子不过了。”
 
郭霭“诶”了一声,调侃道:“那以后段师妹欺负了人不是也没处诉苦去啦!”
 
三人说笑了几句,段青曼还要回去和一些女修告别,许壹也要去任海潮那边看看,两人一起出来。走了一段路了,许壹和段青曼说道:“郭师兄比我俩强,筑基还是有些匆忙。”
 
段青曼不以为然,“都是自己选的,咱们外人多操什么心。”
 
两人不再就此多谈,分头向各自要去的地方去了。
 
第16章:入住问道峰
 
任海潮和方知方行摆了酒和许壹告别,他们三人都还是炼气期的修为,看到许壹筑基都心态平和地道了“恭喜”,许壹应了。等问到拜了哪位真人当师父时,许壹刚吐出了“明澄剑君”的名字,就让三人不顾形象地跳起来扑过来,压着许壹胡闹半天后,一反之前的样子,满含嫉妒地说:“你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许壹心中却并不敢对未来抱有什么大期待,他总觉得姜鸿渐似乎在拜师这件事里面起了太大的作用,明澄剑君现在对他印象恐怕并不好。不过转念一想,人都是相处出来的,靠着自身实力得到剑君的认可,这个信心自己总是有的。
 
心思重新回到饭局上,许壹尴尬地摸摸脸。任海潮他们大概是眼红狠了,时不时就调侃一句或者叫苦不迭,好容易吃完了这顿食不知味的饭,许壹起身准备走人,三个人拉住他,方知捏了捏他肩膀,认认真真地道:“好好修炼,嫌累就想想我们多少人眼红着你呢。”
 
许壹看进他眼底,知道等这个消息传回剑冢之后少不得有人不忿,他拿下方知搭在他肩上的手,说:“我懂。”
 
酒足饭饱,回去的时候正是月上中天。许壹微醺地走在山路上,天上的星子在深蓝的幕布上闪着微光。夜风和煦,虫鸣唧唧,许壹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觉得此刻格外的舒畅。他轻轻哼起了家乡的小调,这歌声便伴着他一路回了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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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郑重却简单,殿里除了许壹、段青曼和明澄剑君以及舒靖怡这两对师徒外还有三位修士,一位面似寒冰身长玉立,另两位一位是之前见过的绿送饭,还有一位不认识。
 
许壹先来,他从旁人手里接过了茶水跪着端给明澄剑君,剑君端起来喝了,再说了两句训诫的话就算完了。拜完了师父,明澄剑君指了一下一旁站着的男修:“你师兄俞朝宗。”
 
俞朝宗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自然上翘,实在是俊俏得不了。可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如一块寒铁,哪怕是长着笑唇都不能有丝毫缓解。
 
许壹行礼,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师兄”。
 
俞朝宗“嗯”了一声,紧盯着许壹的因俯身而露出来的后颈。许壹被他看的寒从心起、打了个哆嗦,俞朝宗放柔和了眼神,说:“师弟好。”
 
许壹的拜师礼就算完了,段青曼如法炮制,等结束之后两位新徒弟自然是被自家师尊领回去。段青曼趁着明澄剑君和舒靖怡说话的功夫和许壹说了几句闲话,就被舒靖怡带走了。
 
明澄剑君瞥了两个徒弟一眼,“朝宗,你带着他。”说完整个人化作剑光就消失了。
 
许壹倏地一怔,这……这是什么意思?他迷惑地看着俞朝宗。
 
俞朝宗顿时脚下一顿,放出飞剑道:“师弟上来吧。”
 
俞朝宗飞得不快,约有一盏茶,这才降落在云雾之中。
 
问道峰十分陡峭险峻,是主峰范围内植被最为贫瘠的一座山峰。峰顶勘勘伸入云海之中,顶端立着一块几人高的大石,上面不知是哪一任峰主笔走龙蛇写就了“问道”二字。此二字磅礴大意,却又杀机重重,让人一观就能感受到剑修的一往无前之意。
 
而许壹在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一刹那就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他的灵魂似乎出窍了,飘荡在空中,他能直接感受到那股剑意,仿佛能感受到那人写下这二字的心情。他心中生出了无数的感悟,这些感悟转瞬又都消失。
 
“悟性还勉强。”明澄剑君走过来看着双眼放空呆立着的许壹说道。
 
俞朝宗只是冷冷地说:“悟性很好。”
 
明澄剑君锐利的目光迅速扫了过去,“怎么说话呢。”
 
“师父在拿姜师弟的事情迁怒,师弟很好。”俞朝宗似乎觉得很好这个评价有些不客观,微微犹豫一瞬,改口道:“看起来还不错。”
 
“有理的话都让你说完了。”明澄剑君一振衣袖,“等他清醒了带他来找我,你给他守着。”
 
虽然一般问道峰顶没有外人上来,但是保不齐遇见一两个没规矩的,顿悟状态可遇不可求,还是别叫人给打扰了。
 
“是。”俞朝宗应了。
 
许壹这么呆愣愣地立了小半个时辰,回过神来还很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意思,他眨眨眼,语带疑惑地问:“师兄,我这是……顿悟了?”
 
“嗯,可有收获?”
 
“剑意上的领会甚多,”许壹抱拳:“多谢师兄了。”
 
“走吧。”走了几步了,俞朝宗补了一句:“师父吩咐我护法。”
 
许壹张张嘴又闭上,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再一次说:“还是多谢师兄。”
 
看起来师兄是面冷心热,这是在替明澄剑君邀功呢!
 
明澄剑君是问道峰上排第一个,住的自然也是问道峰上最好的灵眼处,而且搭建洞府外围的全是用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石头,更让此处灵气充盈。明澄剑君让他把剑气印在门口的阵法里,以后便可以自由出入了。
 
进了洞府内和外面并无不同,不知道用了什么阵法,让这里和外界一摸一样,一点看不出是在石洞内。约莫是由于这里住的两个人都是剑修,所以洞府内除了一片紫竹林外并没有什么奇花异草。竹林旁有一个不大的湖,许壹定睛一看,这哪里是湖水!全是灵乳!灵乳在外面少说也要一万灵石一小瓶,明澄剑君竟然拿他填了一个湖……真是……难以置信。
 
灵乳湖的不远处,就能看见一个类似练武场的平台虚虚地浮在空中。
 
“这是练剑台。”俞朝宗介绍道。
 
把练剑的地方放在睡觉的屋子内……这真是让许壹不知说什么是好。
 
练剑台后方略远一点的地方有一间竹屋和一间石屋,那石屋也是用洞府最外层那不是道是什么的石头建的。
 
明澄剑君把他房子近前,指着那座石头屋子说:“我住,”再一指那竹屋,“你师兄住。”然后他看着许壹,“你自己的房子今天晚上之前建好,建好之后明早来找我。”
 
明澄剑君潇洒地拂袖而去,俞朝宗见师父如此不靠谱,深觉自己责任重大。他先是带着许壹进了自己的屋子,让他看仔细结构,然后把他带到竹林处:“砍竹子建房子吧。”
 
许壹无语,追问道:“师兄你刚来的时候也是自己建房子吗?”
 
俞朝宗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点点头,不高兴地道:“刚开始我不会,房子还塌过,师父到现在还在笑我。”
 
他语气十分不满,面上却毫无波动,许壹一剑砍了十来根竹子,有意思地多看了俞朝宗两眼,“那我岂不是要再一次感谢师兄?多谢师兄这个老手在,不然我免不了被师父笑话。”
 
“不够不够,还要继续砍。”
 
还真让许壹说着了,幸好有了俞朝宗这个吃过亏的,他才知道什么搭横梁之类的事。两人齐心协力,一座漂漂亮亮的小房子建了起来,许壹拍了拍手,拿出自酿的灵酒作为答谢道:“多谢师兄,不然我少不了也是要被师父嫌弃的。”
 
第二日许壹从入定中醒来,换了身衣服就去明澄剑君门口候着了,等了一小会儿,看见俞朝宗出门练剑。许壹埋着头看着地上的草,无聊得用脚尖去踩,这时候,明澄剑君的房门打开,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见过师父。”许壹行了礼。
 
“恩,你以后不用特地早上过来行礼,自己好好修炼就是了。”剑君喝了口茶,问:“来,你给我仔细说说你炼气筑基的情况。”
 
“是。”许壹想了想,便从引起入体到密室筑基详细说了。
 
许壹修行之路乏善可陈,实在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明澄剑君还是从中找出了几个关键点道:“你之前都是法修,怎么就突然改当剑修了?”
 
许壹“啊”了一声,老实地拿道:“阴差阳错之下得了一把剑,又觉得剑修很好,就转修剑了。”
 
“哦?剑修好在哪儿?”
 
这个问题让许壹沉默了许久,他才道:“修剑与修法术不同,一生一剑,剑是自身,道即是自身。”
 
明澄剑君瞟了他一眼,辨不明喜怒,接着又问:“你筑基的时候吸收了许多玄冰的灵气?”
 
“算不上许多吧……”许壹皱眉,“有一些。”
 
“你过来,”明澄剑君招手,抓住许壹递过来的手臂,真元力再一次刺入许壹经脉,随之他就感叹了一句“因祸得福了你这是”。等收回了真元力,他继续问:“你知道你问题在哪儿吗?”
 
许壹点头,“打磨不够就筑基了。”
 
“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你要知道,不管是法修还是剑修,基础乃是修道之本。你现在就如建在沙砾上的房子,只怕稍微强一点的风一吹就散了。”明澄剑君大概是怕他不服气,给他举了几个例子,“你师兄、包括你认识的姜鸿渐,他俩都是自小就有天才知名,可是在筑基的时候一样是磨练了三五年。你现在这样,不好好夯实基础,不要说元婴了,就是金丹都难!”
 
难不成重来一次还要和上一次一样吗?那这样重来的意义在哪儿?!
 
许壹越想越是难受,他“啪”地一下利落地跪下,诚心道:“求师父教我!”
 
第17章:小跑腿儿
 
许壹越想越是难受,他“啪”地一下利落地跪下,诚心道:“求师父教我!”
 
明澄剑君看了他膝盖一眼,“我要是不教你,还跟你说这些干嘛。”
 
“是,徒儿听师父安排。”
 
明澄剑君对他的听话甚为满意,他拿出一个卷轴扔给许壹,“你就按照这上面的安排先练着。”
 
许壹满怀期待地展开卷轴,只是等他看完,这股期待都消失了全变恼火了,“师父,你确定就是这张?”
 
“没错,我昨晚上花费了大把时间专门替你弄的。”明澄剑君肯定道。
 
“这什么……每天两个时辰练字?背道经?尤其是这个,怎么还要去百崇峰照顾药园?!这还有什么时间修炼啊!”许壹指着这几项控诉道,怎么搞得就像是他小时候上学堂一样。
 
“练字静心!”明澄剑君没忍住狠狠敲了一下许壹的头,“你现在这么浮躁,正需要好好静心练字!我的药园让周抱扑替我看着,让你去给师父跑腿你还有意见了?!还有,你怎么没时间修炼了?不是给你时间让你练剑打坐听道了吗!”
 
“可是……”
 
“可是什么?!”明澄剑君眉毛倒竖,“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您是……可是……”
 
明澄剑君打断他,“既然知道我是师父,就按我的安排来。”
 
没办法,许壹只能开始了在问道峰、百崇峰两头跑的日子。早上一大早起来先给紫竹浇酒水,再在灵乳池里泡小半个时辰锻体。锻体完练剑,这里特指剑法;练完剑就得去练字,明澄剑君是世家出身,当然看不上许壹那手字。在他眼里许壹的字比狗写的好不了多少,形还勉强,意完全没有!许壹每天拿着字去找明澄剑君时都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批评,弄得他只好苦哈哈地重写。如此往复了三四个月,总算是得到了明澄剑君一个极不情愿的点头。
 
问道峰的日子时不时有师兄聊天分担一下,每日练剑的时候师兄看到会指点,除了繁琐也算好过。只是百崇峰的日子就没那么好了,姜鸿渐自己开府了,留在抱扑真人身边的就只有一个陈莺。陈莺和许壹谈不上多熟,加上抱扑真人知道他是明澄剑君弟子后的各种为难,虽然这些为难都不大,却没一个是能随便糊弄过去,让许壹的日子麻烦了起来。
 
这天许壹泡的茶水再一次被抱扑真人嫌弃,他挥挥手,正要说“重泡重泡”,姜鸿渐握住了许壹准备去拿茶壶的手说:“师父你泡茶要用朝露,煮水要准备沸却又还没沸的水,甚至连茶叶几时放、几时捞都有说不完的讲究,这不是为难许师弟吗?”
 
抱扑真人眼睛一瞪,就要骂自己徒弟胳膊肘往外拐,但再一次被姜鸿渐抢过话头:“许师弟对灵茶没什么了解,师父你不是刚把师弟训练好吗?”
 
“你怎么一个劲儿向着外人说话!”抱扑真人极没形象地拍桌子。
 
“谁是外人呢?”姜鸿渐带着笑意道:“我和许师弟虽然师承不同,但都是青山宗的人,师父你也太见外了。”
 
自己这个徒弟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这伶牙俐齿的程度更上一层楼了,抱扑真人不满意地哼哼两声。
 
许壹站在一边看这这两师徒逗趣儿,越看越觉得奇怪,上辈子见到的那个姜鸿渐,怎么……更像是披着姜鸿渐皮的周抱扑呢?!
 
姜鸿渐三言两语哄好了师父,带着迷糊状态的许壹回到了吉羽峰。石桌上放着一盘子水灵灵的灵果,灵果旁是一壶香茶,姜鸿渐递了一个果子给许壹,和他慢慢说起了自己以前修炼的事。
 
姜鸿渐五岁不到就被云游的抱扑真人带了回来,七岁时下山给意外身亡的父亲磕了个头,九岁时在打理药园的时候顿悟入道,十三岁炼气圆满,十七岁筑基,七十岁开光,一百三十五岁融合,两百零五岁金丹,他是目前最有希望在三百岁前结婴的几个人之一。
 
开光和融合的事离现在的许壹还有些距离,姜鸿渐着重给他说了说筑基前后的事,末了,他还替明澄剑君说好话道:“你别抱怨你师父,他是为你好。”
 
“我知道。”许壹小声嘟囔。
 
“你现在筑基了,好好修炼,等着之后带你去秘境。”姜鸿渐轻轻戳了一下许壹额头。
 
秘境……许壹念头一转,立刻就道:“星甸秘境?”
 
“嗯,消息还挺灵通的。”
 
许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自己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消息灵通。不过一提起星甸秘境,他就想起了上辈子那三个人,尤其是哪个女修……想到这儿,杀气在许壹眼里一闪而过,他端起香茶,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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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壹拿着今天写的字去拜见明澄剑君,剑君看着他的字点点头,说:“好了,你之后不用再这样了。”
 
“真的?”许壹大喜过望,再这么要去他觉得自己那股执着都快被磨平了。
 
“这还能有假?”明澄剑君把他的字提起来,再拿起了另一幅,问:“你看看,能不能看出不同来?”
 
左边那幅笔力轻浮,而旁边那个竟有些虚静之美。
 
许壹抱拳拱手:“多谢师父了。”
 
“接下来的比之前苦多了,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你自己去准备点灵药什么的,”明澄剑君明着说道:“你姜师兄那儿那么多,给我多拿点回来。”
 
“师父你干嘛老占姜师兄便宜啊!”许壹不满,这几个月来他已经听师父的话从姜鸿渐那里搬了好些东西回来了,再这样下去,姜鸿渐肯定一看见他就跑。
 
“我又没有亏了他,”明澄剑君一脸了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了我药园里的东西补给你姜师兄。”
 
“那不是……”
 
“好了,快去。”明澄剑君一挥袖把许壹送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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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壹去的时间赶了巧。
 
姜鸿渐正在钓鱼,鱼儿刚咬钩就看见许壹晃晃悠悠地从云上落下来。他笑着招呼道:“许师弟,这是又没药了?”
 
许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解释道:“我们剑修老受伤……”
 
“哦?那是剑君受伤了还是俞师弟受伤了?”姜鸿渐一脸关切。
 
“……”许壹憋了半天,老实坦白道:“师父要我过来的……”
 
姜鸿渐看他苦哈哈的样子只觉得可怜又可爱,他开怀大笑,拎着桶站起来说:“我这鱼全身上下都是宝贝,你吃吗?”
 
“你会做?”许壹可不信姜鸿渐会做饭。
 
“不会,让小童做。”
 
不知道那鱼是吃什么长大的,鲜美至极,两人就这么配着灵酒吃了顿饭。吃完饭许壹拿着丹药准备回去,姜鸿渐道:“你手上的灵酒不打算给我?”
 
又是这样,姜鸿渐似乎总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许壹抿抿嘴,把东西掏出来,“师父说要训练,之后没时间来。”
 
“没事,好好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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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许壹满怀激动地等着明澄剑君,剑君看他这么积极,点了点头,有自觉就好,修炼就是要靠自觉,“你都带了些什么?”
 
“剑和丹药。”
 
明澄剑君随手拿出一样圆形的东西,许壹还没看清,就见这圆形化为一道流光附在了自己身上。他摸了摸衣服,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一件法衣。”明澄剑君带着他走到练剑台边上,“上面被我布置了阵法,你在阵中若是道心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就可能永远迷失在里面。现在你进阵去吧。”
 
“是。”许壹应道。
 
练剑台和平时已大有不同了,此刻上面烟雾缭绕,这烟雾又被一个半圆形的透明罩子笼住。许壹一眼望去,居然看不透里面究竟有何变化,只好提一口气,一跃进入了阵内。
 
许壹入了阵,明澄剑君手上动作一变,随着一阵金光闪烁,那股原本笼罩着法阵的烟雾就消失了,奇怪的是许壹也一起消失了。
 
“师父,你现在就把师弟扔进去合适吗?”俞朝宗站在一旁问道。
 
“怎么不合适?”明澄剑君挑眉,“他现在是危险而不自知!”
 
“那你说师弟能出得来吗?”俞朝宗继续问。
 
明澄剑君沉默了一小会儿,说:“不知道,不过他能被你姜师兄那么挑剔的看上眼,总是有过人之处的吧。”
 
此时作为他们话题的中心的许壹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他竟然变成了一株灵草!
 
许壹万万没料到,自己不过是被人从崖上推下来,怎么就连人也不是了。他动了动右手,右边的叶片就“簌簌”地一阵响,再动一动左手,左边的叶片就舒展开来。费了老大的劲埋下头去,看到的是褐色的土地,其间还有点点萤白色的灵气围绕着他的根部,顺着根部看过去,就能看见一株巨大的树。
 
自己这是……变成了那颗树旁生出的杂草?!
 
第18章:一株邪修草
 
不知道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品种的草,好像没什么草是和树连在一起的吧……许壹使劲转了转身子,妄图能把自己全身上下看个清楚。
 
当草的日子比当人难受多了,走不动道,痒痒了没法挠,偶尔一觉醒来,就看见虫子巨大的口器正对着自己的脸,差点儿吓得他折了腰。
 
这样平淡至极的日子让许壹变得浑浑噩噩起来了,只当自己也是一株草。只是有一天他心血来潮,运转神魂之力时,发现他竟渐渐地被这株草同化,思想凝固,神识消散,才被敲响了警钟。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哪怕是清醒如现在,许壹仍然没有办法控制溢散的真元,不过好在这时候一个前来采药的修士救了他。
 
这位修士长得白白净净,十分和蔼,一看见许壹就激动得嘴唇颤抖。他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许壹从土里挪出来,装进自己准备的灵石小花盆里,然后就这么抱着这花盆回了住处。
 
许壹被他种在一片灵田里,只是刚刚进到土里,许壹就浑身一颤,仰头去看蹲着的那个修士。
 
“咦?难道这株百灵草已经有意识了?”那位修士用手指碰碰许壹的叶片,“有意识了也好。”
 
许壹看这那人远去的背影努力地想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这里还不如原先的山洞!山洞里那颗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一直在吞噬自己的神魂,但是总比现在这样,用邪气灌注来的好!这灵田不知道被那个修士动了什么手脚,灵气都变得浑浊不堪,越吸收心魔愈盛。
 
可是本体作为一株草,就算许壹再怎么拒绝,他也忍不住摆动根部吸收土里的灵气。吸收得多了,许壹渐渐地可以凝出实体,他总算看清楚了自己的样子。这颗所谓的“百灵草”实在是平淡无奇,就像是路边上随处可见的野草,尤其是现在因为邪气而变得有些枯黄。看到自己这么平凡,让许壹深受打击地准备钻回灵草内。
 
“没想到还真的凝成了实体……”许壹神魂被那位白净的修士捏在手里,“你想修炼出实体吗?”
 
“还有办法有实体?”许壹不挣扎了,瞪着眼睛问。
 
“有啊,”那位修士笑着摸了摸许壹的本体,满意地看着许壹打个哆嗦,“你拜我为师,我教你修炼。”
 
“你不会拿你的邪法教我吧?”许壹挡在自己本体前,阻挡了这位修士的手。
 
那位修士不高兴地甩了甩袖子,“你一根破草也讲究正邪之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你就说,拜师不拜师吧。”
 
修炼成人的愿望终究占了上风,许壹利落地跪地,“弟子拜见师尊。”
 
“乖徒儿。”那修士双指一并,对着百灵草一指,那草仿佛吃了什么大补丹似的,变得强壮了许多。看到许壹满脸惊叹,他才继续道:“徒儿,你师父我道号明澄,你天生天养没有名字,就给你起名……”
 
“不用不用,我有名字!”许壹连忙道,“弟子名字上许下壹。”
 
“许壹?”明澄念了两遍,“那行吧,为师还有事,你自己好好修炼。”
 
明澄走了,许壹半晌回不过神。他总觉得有些没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明澄、明澄,他默念两遍这便宜师父的道号,怎么想怎么觉得叫“明澄”的人是绝不会堕入邪道的。想不通的事还是别想了,许壹摇摇头甩开多余的念头,现在首要还是化形。
 
好在自从当了明澄的徒弟许壹的待遇上升了许多,加上他本人勤于修炼,终于在十年后化形成功。许壹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脸,除了眼珠子变红之外和上辈子并无变化。至于眼珠子嘛……他勾唇笑了,这些年自己那个师父没少给他喂修士的精血,自然就把他养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他内心一动,自己这个师父不怀好意的很,就是不知道最后他和他师父两个人,到底是谁输谁赢?
 
修炼到了一定时候,出门去历练必不可少。而出门历练中最吸引人的莫过于探索秘境了。许壹伙同着两男一女两个修士去一个大能洞府探险,本来说好四人轮番和大能洞府内的异兽打斗,那三人中的女修却带着那两位男修躲进了密室,只留下许壹一个人。
 
许壹正是性命攸关的时候,一个男修又凭空出现把许壹救了。两人坐在洞府的西南角上疗伤,那位男修问:“我看你是草木之灵,又怎么会有一股邪气?”
 
许壹脸色一变,“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那人耸耸肩,“好吧,我叫姜鸿渐,你叫什么名字?”
 
“许壹。”
 
“许道友,咱们继续向里面去吗?”
 
“当然去,”许壹眼里红光一闪,“我同伴还没找到呢。”
 
许壹提起“同伴”二字杀气四溢,姜鸿渐看他这样子在心里扼腕叹息。本来是先天之灵,不知道被谁养成了这幅模样,真是糟蹋!他打算一出去立刻就和这邪物分道扬镳,可惜道祖明显没有听见他的心声。他们两人一路上过关斩将终于到了洞府最底部的时候,遇见了从另一条路里走出来的三人。
 
许壹一见来人,立刻身上溢出了几乎凝为实体的邪气:“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姜鸿渐头痛扶额,问:“许道友,能不能卖我个面子,放了他们三个?”
 
“怎么,同情心泛滥了?!”许壹冷声嘲讽,这一路上有不少困难都是靠他俩齐心才得以保命。许壹又不是石头,长时间相处,姜鸿渐勉强算得上是个朋友了。
 
“我这三个师侄如果不懂事开罪了许道友,还请许道友宽宏大量。”姜鸿渐继续说:“这里的东西咱们原先是五五分,你放了我三个师侄,咱们三七分怎么样?”
 
许壹听姜鸿渐跟他讲条件,不知怎么心中怒火更盛,他一句话不说,催动真元力,直接就像那三人杀过去。那女修手上有把剑,许壹双手一摆,就看见一颗枯藤从他袖里伸出,眨眼间就夺过了那把剑。
 
许壹没学过剑,但是奇怪的是他似乎天生就会使剑。本来他一边和那三人对打,一边还要应付时不时偷袭的姜鸿渐,应该十分吃力才对。但是姜鸿渐怪的很,功力像是被什么压制了,倒让许壹大发神威,把四人都打倒在地。
 
冤有头债有主,许壹没打算收拾姜鸿渐,他把倒在一边的女修提起来,正要吸她的功力。
 
“许道友可要想好了,这么一开头,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啊!”
 
许壹回头凝视姜鸿渐,他还是愿意听朋友一言的,“你什么意思?”
 
“我看许道友入邪不是自愿的。你之前虽然是邪修,却并没有占过精血——”
 
“你这话就错了,”许壹打断他,轻笑道:“你既知我是草木之灵,那你知道我是被什么浇灌而成的吗?”
 
姜鸿渐摇摇头,“这不一样,这和你现在主动吸食经血完全不同。你是邪修,但是我们一路走来我却发现你仍然本心清明,道心坚定,入邪乃是无奈之举。但是你若是自己都放弃自己,那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许壹听他语重心长一番话,居然哈哈大笑起来,“走投无路?我早就走投无路了。”
 
“如果我有办法驱除邪气呢?”
 
许壹手上的动作一顿,“你骗我,如果真的这样,你怎么不帮你师叔驱除邪气?”
 
“我师叔?”姜鸿渐疑惑道:“我没有哪个师叔入邪了。”
 
“你……”许壹突然闭嘴了。
 
不对。
 
太不对了。
 
为什么他会自然而然的认为明澄是姜鸿渐的师叔?这俩明显就不是一个路子。而且自己怎么会使剑……许壹皱褶眉盯着自己手上的灵剑,闭上眼在自己识海内搜索起来。
 
从被人被推下悬崖,到变身成百灵草,再到那棵树在吞噬自己的神魂,之后被明澄带走……不不不,被人从悬崖推下来?被人?被谁?难道他不是自己掉下来的吗?许壹猛地睁开眼,扫过眼前的一切,面前站着的四个人脸上表情僵硬,目光呆滞,随着自己的念头,面前又出现了明澄……明澄怎么可能是这幅样子!
 
手上的剑被灌注进去的真元力一激,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随着这声剑鸣,面前的一切都变成碎片消散,许壹的身形在练剑台上显现出来。等他出来之后,明澄剑君诡异地来回打量了他好几个来回,弄得许壹浑身毛毛的,“师父,怎么了?”
 
“没看出来啊,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坏?”剑君瞪眼。
 
“……师父,这不是、这不是……”许壹腆着脸,“以前对您了解不够深嘛。”
 
明澄剑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滚回去调息,明日还在练剑台前等我。”
 
“还来?!”许壹惊讶。
 
“不愿意?!”
 
“愿意的,愿意的。”许壹看这明澄剑君抬起的手,要是被师父并指为剑这么一指,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
 
带着一身疲惫许壹回了房间,虽说筑基修士并不需要睡眠,不过睡眠毕竟是人体最好的恢复精力方式。想着明日,许壹在床上滚了滚,进入了梦乡。
 
第19章:剑修秘境
 
一觉无梦到天亮,许壹早早地就去练剑台旁等着。明澄剑君还没来,许壹捡起了自己的老工作,给紫竹浇水除草,顺便还挖了几个竹笋。
 
“在那边搞什么呢,快过来。”
 
“来了,”许壹抱着竹笋,“师父你看,这几个拿来做菜多好。”
 
明澄剑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修行之人不可重口腹之欲!”不过他嘴上正直,手上一点没慢,拿过竹笋收起来。
 
看到师父把竹笋收了,不用提醒,许壹自己就走入阵中。那种飘飘忽忽的晕眩感又来了,许壹闭上眼,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情况……
 
“哥,哥!”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推了一把许壹,“你在发什么呆,叫你好几声了!”
 
“嗯,没什么。”许壹摇摇头,“阿赐,你这性子真得改一改了,这么急要不得。”
 
这名少年名叫许赐,是许壹同母的弟弟。他们母亲虽是正房,却不得父亲喜欢,连给他们起名字都敷衍的很。许壹是老大,所以叫壹;许赐是老二,他原本是叫“许次”,还是母亲据理力争,才改称了“赐”。
 
“知道了,”许赐不耐烦,“你说咱们这次去剑修秘境能不能找到上品灵剑?”
 
“不知道,”许壹脸色阴沉,“看到了许崇之你别去招惹他。”
 
许崇之是许壹和许赐的弟弟,许家真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
 
“嗯,”许赐的声音低落下来,带着不甘,“爹他太偏心了,给老祖宗的丹药明明是你找回来的,居然给了许崇之那么多赏赐。”
 
“别说了,”许壹打断他,把手上烤好的鱼给许赐,“吃点东西吧,明天就到沈城了。”
 
沈城是这片剑修大陆的中心,也是剑修大陆上最大的秘境剑修秘境的入口。每到秘境打开的时候,整个大陆上的人都朝沈城涌去。许壹他们去得不算早,客栈里上房都订出去了,好在他们不讲究,要了一间普通房。
 
许壹和许赐吃了点东西,刚进房间,楼下就闹了起来。许赐性子比许壹活泼,自己出去看热闹去了,只是这热闹没看多久,他就黑着一张脸回到房间连声说“晦气”。
 
“你这是怎么啦?”许壹关心道。
 
“看见许崇之了,他带着他那几个跟屁虫在楼下闹呢。”许赐极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沈城那么多客栈,我们怎么就和他碰上了,真是倒霉死了。”
 
“别管他,”许壹闭目打坐,“这样闹他得不了好。”
 
“哥,”许赐靠过来,阴测测地说:“我看见他把许灵之带过来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
 
许灵之是许崇之的妹妹,如果说许崇之平时还要作出兄友弟恭的假象,不会太为难他俩的话,许灵之则完全不顾这些。她和主家的徐公子有了婚约,在家里可以说地位最高,而她更是仗着这关系作威作福。前不久将许壹和许赐的母亲推入湖中,明明几个下人都看见了,却没有一个敢说出来的,弄到最后许父竟然怪罪许母走路不当心!真是笑掉大牙了!
 
“闭嘴,”许壹截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睁眼看了他一眼,“我们身上有引魂香,到时候给她用上,命不好,谁都救不得。”
 
晚间许壹为了避开许崇之他们没有下楼用饭,两兄弟在房间亲亲热热地吃了饭,早早就上床睡了。一觉醒来精神正好,许壹带着许赐下楼吃饭,两人桌上的菜刚上齐,就听一个娇俏地声音道:“真是倒霉,居然一大早碰见家里那两个扫把星!”
 
许赐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许灵之!你——”
 
许壹拉了他一把,神色平静,似是没听见许灵之的话,“阿赐,坐下吃饭。”
 
“哥!你没听见么!她……”
 
许壹无奈地笑了笑,“街上随便一只狗冲你叫了两声你就得骂回去吗?”
 
许赐一听,心里不气了,是,爱说说她的,谁知道她还能说几天呢?哪知道许赐不吵了,许灵之却不依不饶了,她几步走过来,恨声道:“许壹你骂谁是狗呢?!”
 
“谁应谁是狗呗。”许壹夹了一筷子菜到许赐碗里,“阿赐吃菜。”
 
许灵之一手拦住了许壹的筷子,正要扇许壹耳光,手却被许崇之拦住。她不满道:“哥,你干嘛拦我!”
 
许灵之长得十分美丽,加上她正在发怒,更是双颊粉红、眼波盈盈,惹得旁人不住地看过来。
 
“大庭广众之下,别太难看。”许崇之说着又转头对着许壹他们,“我知道你们是气夫人的事,但是也不能空口编瞎话。”
 
“我们一句话都没说,”许壹放下筷子,看着这两兄妹,“许小姐一个人不是都把话说完了吗?母鸡还知道停呢,许小姐比母鸡厉害多了。”
 
眼看着许灵之柳眉倒竖就要骂人,许崇之冷冷地说了句“好自为之”就带着她走了。
 
“哥,你有没有……”许赐使了个眼色。
 
“没有,”许壹摇头,“时候未到。”
 
吃完饭他们伙同着其他修士一起来到了剑修秘境的入口,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就看见海上升出一个云台,云台渐渐地化为一道石门。随着“轰——”地一声,石门打开。众人各使本事,纷纷飞入了石门里。
 
许壹和许赐也踩着剑飞了进去,甫一进去,眼前就立马换了一番天地。他们两人在一个不知名的山上,山间郁郁葱葱,偶尔能听得见异兽的吼声。这里的灵气浓郁非常,几乎都快凝结成液体了,许壹审查了一番周围的环境,掏出阵盘,对着许赐道:“先在这里修炼。”
 
两人都闭目盘膝,许赐的确是沉下心修炼去了,许壹却醒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和之前有了微妙地不同。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位“弟弟”,然后招出了灵剑,待看到灵剑已经随着他的清醒变回自己的剑,他这才满意地把剑收回丹田。
 
他坐下来回想了之前的经历。与上次不同,这次自己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但是幻境并未随着他的清醒消失,看来他还需要继续走下去。“许壹”的目的是找到材料淬炼灵剑,“许赐”的目的差不多,或许“许赐”的目的还有杀了许灵之?许壹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门道。
 
许赐醒过来时看见许壹正在练剑,他盯着许壹的剑法有些目眩神迷,等许壹收剑了才感叹说:“哥你的剑法又有精进了。”
 
许壹奇怪地看了一眼许赐,他的剑法和之前的“许壹”完全不一样,剑也不一样,怎么许赐像全无所觉似的?
 
“走吧,我们去找灵石。”
 
二人收了阵盘下山,刚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三位剑修正在斗法。那位红色衣服的处于劣势,被那两位压着打。只是那两位似乎不是同路,总是相互偷袭,正是这些小动作才让红衣修士坚持了下来。三人都看见了许壹两人,动作一顿。
 
“两位道友救命呀!”那位红衣修士喊了起来,“你们救我我把刚刚得到的水灵石送给你们!”
 
这话一出,许壹他们俩顿时感受到了那两位的目光如剑一样刺过来。
 
“哥,水灵石!”许赐犹豫地道。
 
许壹直接灵剑出鞘,杀了过去。他手指一点,剑身旁立刻出现了几道剑气,再一点,剑气对着那两位修士飞过去。两人大惊失色,没料到许壹竟然有这样的实力,匆忙招架,三道剑气相互纠缠。许壹边打边退,闪过一道剑气时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踏足问道峰,见到峰顶那两个大字的时候所感悟到的剑意。不过是心念一动,他就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剑意不再是无形的,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实实在在,存在于每一个剑招里。
 
他举着剑轻轻一刺,就那么截断了灰衣剑修的剑招。
 
“居然在打斗中领悟了。”四人均收了剑。
 
那两位修士看了看许壹和红衣修士,想到旁边还有一人虎视眈眈,两人道:“不过是切磋一下,道友不必太认真,后会有期。”说完就化为剑光跑掉了。
 
这位红衣修士还算守信,看这两人走掉掏出水灵石道:“多谢道友,在下顾桥。”顾桥声音有些细,和他暴虐的剑气完全不同。
 
“许壹,”许壹接过水灵石收好,盯着顾桥的脸呆楞半晌,“这是我弟弟许赐。”
 
“两位许道友好,”顾桥拱手,似乎对对方为自己的颜色所迷毫不在意,“两位道友若是不嫌弃,不如我们结伴而行?”
 
许壹见许赐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点头道:“好,我们才从山上下来,打算去别处看看。”
 
“两位道友想去哪?或者有什么想找的?”
 
“听说秘境中心有好些好东西,打算去看看。”许赐抢话道。
 
“秘境中心罡风肆虐,”顾桥皱眉,似乎有点退缩,不过最终他还是说:“你们救了我,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第20章:百态
 
三人想着秘境中心而去,有时路上遇见想打劫的,许壹和许赐都会抢着出手,如果对方实力强劲真的是打不过了,顾桥才会加入战圈。但是越是靠近秘境中心,打劫找麻烦的人越少,天气也愈加恶劣。不仅有罡风,还会时不时地下一场带着侵蚀性的雨。
 
前方的路断了,出现了一个山崖。
 
“哥,下去吗?”
 
许壹回头问顾桥,“顾道友,你确定是这里?”
 
“是,”顾桥肯定道,“我对那人用了搜魂,水灵石确实是从这儿带上来的。”
 
一旦被人搜魂了,那就形同废人,与傻子无异。看不出来顾桥平时细声细气的,居然是这样一位狠人。
 
“下去。”许壹招出灵剑,带着许赐下了崖底,顾桥也跟着他俩下去。顾桥的剑长相有些奇特,像是一串压扁的糖葫芦,惹得许壹多看了两眼。
 
刚踩着地,三人都握住了剑。面前的树上盘着一条巨蛇,吐着信看这他们,黑豆般地小眼睛透出贪婪的光。奇怪的是它虽然看着他们,却并无行动。顾桥落点比许壹他们俩偏了许多,一眼就看到巨蛇鼓鼓囊囊的肚子,“许道友,这蛇是才进食完还没消化呢,我们还是趁着这个时候快走吧。”
 
许壹和许赐对视一眼,收了剑跟着顾桥快步离开。走了约小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五位修士的身影。许赐一笑,传音道:“好事啊哥,正愁找不着他们呢。”
 
许壹不动声色,带着三人走了过去。他没和他们说话,只是在经过许灵之时,稍稍停顿了那么一下。等着走远了,顾桥问:“许道友和他们有仇?”
 
“为什么这么说?”许壹装不懂。
 
“引魂香可是个好东西,管你饱没饱,闻到了就饿。”顾桥嘻嘻一笑,自然地转开话题说:“前面就是得到水灵石的水潭了。”
 
三人到了水潭面前停住,顾桥问:“怎么不下去了?”
 
许壹掏出怀里的水灵石把玩,然后随手把水灵石扔进水潭里,说:“有顾道友在,我可不敢下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桥怒道。
 
顾桥长得漂亮,女人的那种漂亮,他一怒,就更显得姿容天成,只是这股姿容天成里,多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次和顾道友分开行动,回来顾道友身上的熏香我闻着熟悉,像是妹妹爱用的水梨香。”许壹指了指顾桥身上的玉佩,“这个玉佩我看着也眼熟,那天早上许灵之挂的似乎和这个是一对。”
 
顾桥冷哼一声,“这么说许道友是怀疑我是你妹妹安排的人?”
 
“有杀错没放过,”许壹看了看顾桥,“这不是顾道友你教我的吗?”
 
这时候许赐也出声道:“我曾经和顾桥有一面之缘,你什么都装的像,连剑气都注意到了,只除了一点,顾桥最恨别人盯着他脸瞧。我遇见他那次,他正因为一个男修多看了他两眼就要杀人。”
 
面前的顾桥脸面不断地鼓起又凹下去,好一阵过后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许崇之的跟班辛乙。眼见着辛乙败露,其余几个人围了上来,叫嚣道:“看你们两个这次怎么跑!”
 
许壹露出诡异的笑容,“许崇之,你知道吗?辛乙有个消息没来及传给你们。”
 
“是什么?”
 
“是——”辛乙一开口,吐出了一口血。第一口血还没吐完,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血吐了出来,再然后他倒地抽搐了一阵,就渐渐静止不动了。
 
“你给他下毒?!”许崇之厉声道。
 
“知道他不怀好意,你是为什么认为我还会留着他?”许壹手一抖,剑气如长虹直刺许崇之面门。
 
许壹和许崇之打得如火如荼,许赐也没闲着,他的剑气是最招人烦黏着甩都甩不掉的那种。加上他修为比许灵之高,许灵之被他弄得十分狼狈。许灵之招架了约几十招,急忙退出战圈,由许崇之手下的人顶上。许赐一看许灵之退开,居然十分高兴地笑出了声:“许灵之啊许灵之,你真是自找死路!”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腥风袭来,一条巨大的蛇从背后偷偷冒出,一口就吞掉了许灵之。大概是这蛇的速度太快了,许崇之三人都没反应过来,还是许赐得意的笑声让他们回了神。
 
“许赐!”许崇之双目通红,冲许赐冲过来。
 
许赐本来就打不赢许崇之,他直接把引魂香扔到许崇之的身上,拉着许壹跑了。两人跑了十来里地,许赐停下来,高兴道:“你说许崇之会不会死?”
 
“说不定。”
 
“好好好,”许赐拍手,“哥哥真厉害,兵不血刃就抱了娘的大仇。”
 
许壹用目光细细地描摹了他的眉眼:他的眉毛不是剑眉,有些弯弯的,像母亲;眼睛是丹凤眼,上挑的眼尾带出一丝风情,还是像母亲;他是个塌鼻梁圆鼻头,这让他有些时候看起来像一只小狗一样可爱;他唇角向下,带着一丝不满,像父亲。
 
许壹想,或许上辈子自己弟弟长大了也就这模样,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他握了握许赐的肩,说:“阿赐,哥哥不能留着陪你。”
 
“啊?”许赐睁大了双眼,“哥哥要去哪儿?”
 
“去我该去的地方。”许壹摸了摸他毛茸茸的眉毛,“阿赐说话前后矛盾之处太多,分明在骗人。”
 
“哥——”许赐扭股糖似的缠着许壹,“这里不好吗?”许赐掰着手指头数,“有奶奶,有母亲,有我,潮还有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弄出来。”
 
许壹轻轻一笑,“谢谢阿赐,可是……”他放在许赐背后的手双指一并,剑气便透心而过。眼前的一切再一次变成碎片,消散在风里。
 
从练剑台上跳下来,许壹沉默许久,问:“师父,幻境里的都是你弄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阵法根据你记忆弄出来的。”
 
“哦,”许壹埋着头应声,突然又抬头道:“不对啊师父,上次的可以说都是我见过的人,这次的……怎么还有我不认识的?”
 
“当然啦,还有你师父我见过的有印象的后辈。”明澄剑君递给许壹一粒灵丹,“你说说都遇见了谁?”
 
马上跳入脑海的当然就是——“许崇之和许灵之是谁?!”
 
“这俩呀,这两兄妹是掩月宗的,”明澄剑君想了想,“我之前碰见过他师父带着这俩,娇纵的很!如果这俩不是蠢货,现在修为应该和你差不多了。”
 
“嗯,还有顾桥又是谁?”
 
“顾桥?”明澄剑君想了许久,挥挥手,“不记得了,你别老纠缠于这些细节,我只问你,有没有感悟?”
 
“有。”
 
“这就对了。”明澄剑君点头,“你现在道心勉强算稳固,剑意也领悟了,都是这大阵的功劳,懂吗?”
 
“懂,”许壹上道地点点头,“多谢师父为弟子费心。”
 
“你去休息休息,明天继续。”
 
明澄剑君用这样历经百世的方法替稳固道心,实在是占了大阵的便宜。段青曼就不似许壹这般轻松了。
 
舒靖怡手上有一个法器,唤做神风境,这神风境与外界时间流速不同,里面全是各种罡风灵火,还有许多她抓了扔进去的灵兽。她在收徒的第二天就把段青曼扔了进去,这神风境里面只有段青曼一人,连一只有神识的灵兽都没有,段青曼在里面,可以说完全就是苦行僧的生活。每日除了修炼再没了别的娱乐,她尝过修炼数十年却不得寸进的苦恼,也尝过被卷进风眼又被抛入火心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痛苦,尝得更多的,还是永远没有同路之人的寂寞。
 
刚进来的时候段青曼盼着望着等着师父哪天放她出去,呆到现在她却已经麻木了。
 
在哪里都是修行,而修行之路只能自己走。
 
想通了这点段青曼的沉淀下来,认认真真的在神风境里修行。她甚至还找到了在罡风烈火中利用自然之力锻体的办法。
 
段青曼自己都分不清是过了多久,舒靖怡终于大发慈悲地把她从神风境里放出来。段青曼看起来有点好笑,衣服灰扑扑的,还有不少破洞,舒靖怡却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还不算笨。”
 
“师父,”段青曼没忍住回了一句嘴,“你也太狠了吧。”
 
“我狠?就跟你一起筑基那小子,叫什么许壹的,过得比你惨多了。”舒靖怡把之前从段青曼身上没收的东西都还给他,“捡着了大便宜,你就偷着乐吧。”
 
“那我这次出来之后还进去吗?”
 
“不了,”舒靖怡摇头,“星甸秘境要打开了,你多在宗门里走动一下,结交两个朋友。”
 
舒靖怡简单地给段青曼讲了星甸秘境的大致情况又转开话题同她说起修炼的事。宗门里上品的水灵根修炼之法很多,冰灵根的却少,还好有一个同样是变异灵根的师父可以给予段青曼指导。之后段青曼就开始了每日修炼、出门会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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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壹此时仍在不停地往来于练剑台的大阵中,甚至有一次被明澄剑君坑着过了女人的一辈子,还好没有生孩子。出来之后他和明澄剑君讨价还价半天,明澄剑君说什么“这是让他体会世间百态”,许壹说“为什么要当女人”,剑君又说“修士无所谓性别”,许壹还说“那为什么要当女人”,弄得最后他被恼羞成怒的剑君一袖子抽回阵中才算完。
 
习惯了在阵中生活的许壹又一次养足了精神,站在练剑台边上,等着再跟师父说两句就进阵。哪知这次却有些不同,不仅他进了阵,连俞朝宗都跟着一起进来了。练剑台还是像进来时那样没有变化,似乎大阵并没启动,他和俞朝宗两人分别站在台面两侧,许壹回头看了看站在外面的明澄剑君,问:“师父,你今天搞什么呀?”
 
第21章:迟来的拜师礼
 
“你们俩斗法。”明澄剑君对着俞朝宗补了一句,“你不许用剑阵。”
 
俞朝宗没有在修为上占许壹的便宜,他将自己的修为压至筑基中期。两人修为上势均力敌,加上许壹在大阵内历练了许久,打起来还算是有来有往。俞朝宗剑气里带着寒意,他手一动,就是一阵剑风夹杂冰雪扑面而来。许壹双指一并,连连在剑身上弹几下,利用音波震碎剑气。见着剑气瓦解,他握着剑一挥,近身杀了过去。百来招之后许壹逐渐显露出颓势,再过了十招,他败下阵来。
 
俞朝宗和许壹两人出了阵,流光一闪,所有的伤势都恢复原状。许壹何时见过这等手法,惊奇道:“师父,这阵还有这种功效呢?”
 
明澄剑君没理他,问俞朝宗道:“你师弟怎么样?”
 
“剑法不错,几乎没有无用的招,就是对敌之时的判断有些时候还有些偏差。”
 
许壹听见俞朝宗夸他,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脯。
 
俞朝宗斜着瞥他一眼,继续道:“有的时候感觉师弟有点心急,时机抓得不够好。不过这些都可以通过训练加强。师父,我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师弟淬炼本命灵剑才是。”
 
“嗯,”明澄剑君点点头,“你的剑给我看看。”
 
许壹招出自己的灵剑,明澄剑君顿时就“咦”了一声,问道:“你这是剑丸啊!怎么会是剑丸呢?”
 
灵剑的事哪怕再小都马虎不得,许壹连忙追问:“剑丸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明澄剑君摇头,拿着他的剑仔仔细细地看了,“没什么问题。百多年前吧有一个女剑修就是用的丸剑,只是她的剑丸炼制好像很有些讲究……”
 
“那是说我淬炼之时需要特殊的手法才行?”
 
“不是,”明澄剑君否定了这话,“淬炼自己的灵剑是为了让剑和自己更加心意相通,靠的不是什么手法,关键是心。你这剑哪儿来的?”
 
“我母亲的遗物。”
 
“哦,是把好剑。”明澄剑君把剑和一个乾坤袋、以及一个卷轴塞到许壹的怀里,“这些材料算是拜师礼,卷轴里有方法,还有一些你剑淬炼的特殊之处,你自己好好琢磨一下。”
 
“师父,你拜师礼这时候才拿出来?!”许壹不满意地把东西收了,用神识扫了扫卷轴和乾坤袋的内容,立刻又笑容满满道:“多谢师父。”
 
“还有你的功法问题,你现在修炼的虽然比藏书阁给初级弟子提供的好那么一点,修习到元婴没什么问题。但是整部功法说起来太差了些,你晚一些时候过来找我拿功法。”
 
“是。”许壹兴奋地应声道,问道峰剑君一脉的传承的功法,怎么着随便比藏书阁的高阶了不知多少。
 
明澄剑君走了后,俞朝宗给许壹说了几个灵剑淬炼的关窍,像是什么先温养灵晶、提纯灵晶之类的事情。许壹将他的话记在心里,尤其对提纯灵晶这件事很看重。
 
俞朝宗说,没有经过提纯的灵晶里面多少都含有杂质,若是让这些杂质融入灵剑,虽然前期不会对灵剑造成多大的影响,但是到了后期,杂质积累到一定数量,必须是要重新锻造灵剑的。
 
许壹对炼器一窍不通,心里盘算着去炼器殿看看有没有人可以帮忙精炼,顺便再问两句炼器手法之类的。不过他不敢摸瞎去,毕竟明澄剑君那一乾坤袋的宝贝实在难得,要是被谁一不小心炼坏了那就糟了。至于怎么样找一个合适的有实力的人精炼,许壹想起了姜鸿渐。
 
姜鸿渐是炼丹的,炼丹和炼器,应该有相通之处吧……许壹异想天开。再说传讯符已经发出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姜鸿渐手里,就是追都追不回来了。于是许壹拿了一些自己酿的灵酒,待得到回信之后,往吉羽峰去了。
 
姜鸿渐仍旧是在钓鱼,只是这次他在水塘旁搭了一个竹子做的平台,惬意非常。许壹轻轻走到他身边坐下,脱了鞋把脚放入水塘里微微地晃荡着。两人一个看着鱼线,一个盯着自己的脚,一时间竟没有说话。
 
许壹看着清澈地水在自己脚上荡过,小声调笑:“看来姜师兄今天是没收获了。”
 
“你来之前有一尾刚准备咬钩。”姜鸿渐抬眼扫过许壹的脚。
 
许壹故意狠动了几下,搅得塘里的水“哗哗”地响,“听这意思,还是我害得你钓不到鱼了?”
 
“许师弟你又乱说话,师兄哪里有这个意思。”姜鸿渐起身从容地收了钓具,看这许壹穿鞋的背影,说:“师弟变了挺多。”
 
“哦?”许壹心里有些高兴,遂满怀期待地追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他自觉自己经历了人生百态,同从前有了云泥之别,只是感觉归感觉,要他具体讲出个不同点一二三四来,许壹办不到。所以他很盼望姜鸿渐能说出点儿什么有见地的话,让他可以去他师父面前吹嘘吹嘘。
 
姜鸿渐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挑眉说道:“以前是颗顽石,现在是块璞玉。”
 
许壹一怔,这是夸人还是骂人呢……只好瞪眼说:“我以前有那么差么!”
 
“不差不差,”姜鸿渐忍笑,“现在更好了。”
 
许壹极没有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说起了正事,“你和炼器殿的熟吗?”
 
“还成,我当时炼制方鼎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师弟。”姜鸿渐听他问起炼器,就知道他是想干嘛了,“你要淬炼灵剑?”
 
“嗯,”许壹把乾坤袋拿出来递给姜鸿渐,“师父给了好些宝贝,我怕遇见新手,给弄坏了。”
 
姜鸿渐无所谓地接过口袋,往里那么一瞅,叹道:“平时没看出来,明澄师叔身家这么丰厚。”他拿起一块金晶石在手上抛了抛,“你把这袋东西放我这儿,我过两天给你送过去。”
 
“行,多谢姜师兄了。”姜鸿渐有钱的很,许壹才不担心他看上自己那点儿好东西呢。说完了这个事,许壹继续问:“姜师兄传讯符里说的是什么事?”
 
许壹给姜鸿渐的传讯符里无非就说了两句什么现在被师父放出来了,可以来拜访他了,但是姜鸿渐回他却说是正好有点其他事要跟他说。
 
“我过几日要出门去北极之地,”姜鸿渐严肃起来,“但是自从定下了去北极,我心里总是不安宁。”
 
“这趟要出事?”许壹绞尽脑汁地回想,上辈子怎么没听说姜鸿渐去了北极出了事?不过他那时候是灵山宗不入流的小弟子,不知道青山宗这边的消息正常。
 
“不知道,”姜鸿渐眉间难得地带出了一丝愁绪,“这趟说起来其实不该是我去的,我师父闭关未出,原本是易师叔去,但他意外在途中受伤了,这才轮上我了。”
 
姜鸿渐口里的易师叔名叫冬生,长得眉目寡淡,性子也寡淡的很。他最看重两样东西,一是自己的修为,二是宗门发展。别看易冬生名声不显,更没有什么天才之名,其实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后期。他不是那种天赋尤为突出的,但是当和他同时期的天才们要么继续天才要么泯然众人的时候,方才显出了他扎扎实实一步步修炼起来的后劲。他出乎意料地成了他那一辈里修为最高的那几个人之一。
 
易冬生修为那么高都不免受了伤,让许壹担心非常,“易师叔和你修为差太远,你去……能行吗?”
 
“还有张道师伯和我一路。”
 
张道这个人许壹太知道了,他师父明澄剑君和他不和,没少在大阵里让他体验时把张道弄成反派大魔头。张道现在是元婴圆满,准备突破化神,或许姜鸿渐心里的预感是对应张道?许壹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惜姜鸿渐和他两个人都对演算之道一窍不通,两人一番废话,最后许壹说:“先是易师叔,现在又是张师伯和你两人一起,看来这东西我们是势在必得了。”
 
宗门之中有很多隐秘,哪怕就是姜鸿渐愿意把事情说给他听,许壹也未必想听。既然是自己接触不到的事情那就和自己没多大关系,许壹抛开愁绪,转而和姜鸿渐谈起了炼丹手法的事。姜鸿渐大致上说了说传统的火炼法和稀奇一点的水炼,许壹听得云里雾里的,十分迷茫。
 
“你到时候应该是使用丹田之火炼话晶石,然后融入灵剑。”姜鸿渐直言道,“和我们炼丹不尽相同,听不懂也没什么。”
 
许壹点点头,有些不解地问道:“我怎么觉得剑修到底怎么修你比我还知道得清楚?”
 
一说起这个姜鸿渐眉宇间透着无奈,“还不是明澄师叔老来跟我念叨。”
 
“你是五灵之体,为什么不来修剑?”姜鸿渐一句话勾起了许壹的好奇心,他拜明澄剑君作师父前,在剑冢就听了许多“剑君纠缠姜鸿渐”的小故事。拜了师父之后,俞朝宗知道他和姜鸿渐相熟,更没少跟他抱怨剑君以前老去撬别人的弟子,结果弄得抱扑真人经常性找他麻烦的事。
 
“不合适呗。”姜鸿渐耸肩,“我就是对剑修成天打打杀杀不感兴趣,就想种花种草的。再说我就是在侍弄药园的时候顿悟入道的。”
 
“谁成天打打杀杀了?!”许壹抬高声音没好气地反驳。两人就剑修到底有没有打打杀杀争论了十来句话,最后还是许壹揉了揉额头停下了这种幼稚的争吵。
 
“我先回去了。”许壹起身,“过两天记得差人把东西送过来。”
 
“知道了。”姜鸿渐不耐烦地摆摆手,端起面前的杯子眯着眼自斟自酌起来。
 
第22章:切磋
 
见了姜鸿渐顺带解决了灵晶提纯的问题,许壹放下了一半的心,这时候有了会朋友的心情。他分别给段青曼和郭霭发了传讯符,郭霭回得快,说最近比较闲没什么事,段青曼直到第二天才回,说是三天之后有空,于是三人把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许壹在屋子里琢磨着着明澄剑君交给他的《混元剑典》。这部剑典对修行修士的灵根没有要求,起初看许壹还很奇怪,看到后来才发现这剑典是以剑气锻体,修到后来无所谓属性,都修混元剑气。并且如果长时间不停地用剑气淬炼身体,身体会逐渐通明,修得剑灵之体,与灵剑心意相通,剑即是人,人并非等同于剑。
 
不知道是哪个大能写的功法,许壹惊叹与此人的智慧。上辈子他听说有人修的剑灵之体,到最后这个人变得和冷冰冰的剑无异,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而明澄剑君给的这本功法,恰恰解决了这个问题。
 
许壹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功法,这两天沉迷其中不可自拔,还是姜鸿渐的仙鹤衔着乾坤袋出现才把他从疯狂的学习中拉出来。他把乾坤袋取下来,喂了两颗枣子给仙鹤当作劳务费。
 
乾坤袋里的晶石都已经提纯了,许壹把一颗炎晶拿在手上。传闻炎晶诞生于火山岩浆之中,最是火气充足,而他此刻仅仅是拿着,都能感受到灵晶内蓬勃跳跃着的火焰之精。将晶石重新放回口袋,许壹拿出姜鸿渐留的信看了就出门会友去了。
 
他们三人约在了郭霭所在的存真峰。存真峰位于主峰东北,是一座较小的山峰。这里地势与许壹待的问道峰相比没有那么陡峭,但是风景却俊秀至极。山上均是百年以上的参天大树,笔直的朝天空生长,树间有鸟类和灵猴做窝,经常能听见猿啼鸟叫。
 
百里真人及其徒弟的洞府都别出心裁地建在一株巨大的树木之内。许壹和段青曼进去时是抱着洞府会略显紧凑的想法,哪知道一进去发现这里的空间和自己住的地方相比也不遑多让。
 
郭霭有些得意地睇了他们一眼,“怎么样?这里不错吧?”
 
“看来还是我俩见识不够,”段青曼说道,“这是什么法术?”
 
“应该是延伸阵法吧?”许壹四处打量,“灵气如此浓郁,真是好地方。”
 
“我师父没跟我说过,不过他说以后教我。”郭霭带着两人走进了自己的院子,“到时候我出师了给你们布置洞府去?”
 
“可以在府内设一个传送阵,串门儿方便。”
 
三人玩笑了几句,段青曼说起了正事,“你们知道星甸秘境吗?”
 
“知道,”许壹点头,“我师兄为了这个最近天天和我比划。”
 
郭霭跟着道:“到时候宗门里筑基修为的应该都会去,还有其他宗门的……”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经定了主意。
 
星甸秘境二十年一出世,通常是由宗门里金丹或是元婴前辈带队,领着筑基以上的弟子进去历练。之所以没有高阶修士进去,盖因为里面的天才地宝虽多,等级高的却少;灵兽也多是融合或是金丹,偶尔有一两只元婴的。时间一长,这里竟变成了约定俗成的低阶弟子的历练之地了。
 
“这几日我多在宗门走动,倒是结识了几个不错的人。”段青曼说道一半,脸色又难看道:“当然也有讨人厌的。”
 
许壹和郭霭看她这模样都笑了,他俩见多了段青曼和气友好的样子,现在这个一脸嫌弃的还真挺少见。不知道是哪个人让她有这么大怨气,郭霭感兴趣地问。
 
“一个叫王琦瑶的女修,”段青曼语气不好地道,“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无理取闹!”
 
郭霭听她前半句话还没什么表情,一听后半句乐了,“段师妹总不会是眼红人家长得好吧?!”
 
段青曼狠瞪了郭霭一眼,“这人是个麻烦精搅屎棍,看见她咱们远远避开。”
 
“我倒是知道这个人,”许壹抬手摸摸下巴,“段师妹所言不虚。”
 
何止是知道!简直是太知道,太了解这个人那副恶心的作态了!
 
“哦?你见过?还是也是听说过?”
 
“一面之缘。”许壹冷声道,“十二分的惹人厌。”
 
段青曼倒是奇怪了,“听你这口气,她跟你结仇了?”
 
“结仇……”许壹冷哼一声,“倒没有。”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道:没结仇才有鬼!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丢了命!不过这些事不好说给外人听,许壹便随口敷衍了过去。
 
“听你这口气,活像准备砍了她。”郭霭晃晃脑袋,“这人让你俩烦成这样,算得上是本事。我还真是想见见。”
 
“着什么急,总有见面的一天的。”
 
段青曼和郭霭都是法修,两人交流了一些修炼的法诀,许壹在一边边听边语剑修的对比。末了,许壹道:“咱们三个人比一比?”
 
段青曼从神风境出来还没和别人交手,这个提议十分对她心意,“怎么比?”
 
“郭师兄这里可有演武场?若是没有就去我那儿。”许壹对着郭霭道。
 
郭霭点头,起身带着两人向更深处走去。演武场和他们住处并不在一起,往里走有很大一片被树皮围住的地方,郭霭三人进去后发现这里同样被刻了延伸阵法。
 
段青曼摸了摸树皮,赞叹道:“似柔实刚,这树皮拿来防御应该挺好的。”
 
许壹听她这话,两指并住,剑气一放,这树皮上微微的有一道凹陷的痕迹,不过片刻,就消失了。他点点头,说:“我们要是能削一截树枝下来就好了,这是什么树?”
 
“参梧树,别的没什么稀奇,就是防御好。”郭霭把话题拉回来,“三人两两比试吗?”
 
“行啊,段师妹我们一起筑基,咱俩先来比划比划?”
 
“来!”段青曼一跃上了演武台。
 
许壹拔剑跟上,落在台上。他骈指一点,空气中出现了几束无形剑气往段青曼身上刺去。
 
段青曼反应极快,身前飞出一个镜子状的法宝,剑气一碰到镜面,镜面一阵波动,就将剑气吞吃了进去。
 
“好法宝。”许壹高声道,“段师妹小心了,这次我可认真了。”
 
许壹灵剑从丹田飞出,他手含真元力这么一握,剑气立刻暴涨。他双手握剑简单的一劈,剑气与镜子相撞,发出刺耳的金戈之声,镜面竟然出现了小小的裂痕。
 
段青曼脸色一变,伸手凭空一招,一截藤蔓悄悄出现,化为一张藤网架住了许壹的剑。许壹微微一笑,灵剑旁迅速化出了六道剑影,这六道剑影合一,金光一闪,藤蔓就掉在了地上。
 
就在藤蔓掉地的那一刹那,许壹周围的环境变了,他和段青曼不知怎么回事到了冰封之地,许壹的剑气在这里受到阻碍,段青曼却越战越勇。
 
她的真元溢出,化为数道冰凌朝许壹疾射而去。
 
许壹剑芒一闪,将冰凌震碎。与此同时,段青曼两掌一合,两边的冰山居然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声,飞快地并拢来。
 
许壹将剑收回,闭上眼盘膝而坐,一道金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随着他心念一动,这光柱化为面横扫开去,荡开了夹击而来的冰山。将冰山截腰斩段后这股气息并没有停止,它仍在向外扩张,直到触及这方世界的节点时,灵剑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射而出,“啵——”一声过后,许壹和段青曼重新出现在了演武台上。
 
段青曼不慌不忙地抛出几个阵旗,将二人笼罩在内。
 
许壹一看,乐了,他才从《浑元剑典》上学了两个将剑气化为剑阵的方法,此刻正好试一试以阵破阵的法子灵不灵。他手上的剑一转,身边出现了六道剑影,这六道剑影盘桓在他身边,将这阵法里照得透亮。他回想这书上说的话,慢慢引导这六道剑影往各自的方位去。等剑影就位,他用手指轻敲剑身,随着“铛——”的一声,他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气息围绕在周围。
 
他并不破阵,直接合阵法之力出剑。剑出,阵破,段青曼略显狼狈地拱手:“是我输了。”
 
许壹谦虚道:“我身为剑修,和你打本来就不公平。”
 
段青曼取了一颗丹药塞入口中炼化,恢复了神采,她笑着对站在一旁的郭霭道:“郭师兄,咱们俩来比吧。”
 
段青曼和郭霭两个法修比试看起来就比和许壹比试好看多了。许壹是个剑修,手法归根结底就是剑气、剑芒、剑影等几种,而法修斗法,则是法宝层出不穷,各色光芒闪烁不停。
 
这边段青曼抛出藤蔓,那边郭霭砸出几个符箓;段青曼那边白光一闪,郭霭这边则是青光大盛。当段青曼冰寒的真元力倾泻而出,郭霭扔出一截树枝抵挡住了攻击。
 
许壹紧紧盯着那节树枝,看来这个定时参梧树的树枝了,没想到防御如此之好。
 
段青曼显然也没想到这跟弯曲干巴巴的树枝这么厉害,她微微一愣,就这么一晃神,差点被郭霭的长枪戳中,还好她那根缎带飞射而出,以柔克刚化解了进攻。
 
回过神来的段青曼双手掐了一个法诀,两人瞬间消失在了台上。许壹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镜面,明白方才他去的那个极寒的空间大概是镜子幻化而出的。他站在一旁等了约一柱香的时间,郭霭和段青曼出现在台上。
 
郭霭脸色灰败,十分难看。他抱拳,语调莫名地道:“我输了。”
 
段青曼心思细腻,忙安慰道:“咱们切磋有输有赢很正常,说不定下次郭师兄你……”
 
“没什么,就是觉得当初我修为最高,许师弟修为最低,今天倒反过来了。”他自嘲地笑笑。
 
许壹要出口的话一顿,换了个说辞道:“我和段师妹这是强压之下,郭师兄你要是想我们一样训练肯定也很厉害。”
 
这话说完了,许壹觉得有点不对,这就像是在说人不努力一样。他张张嘴正想补救两句,郭霭打断他道:“真的没什么,一下子落差大了而已。以后努力追上!”
 
段青曼捏捏他的肩膀,善解人意的说了两句其他的之后拉着许壹一起离开了。
 
第23章:承影
 
五天之后许壹终于把整本《混元剑典》背得滚瓜烂熟,他去找明澄剑君还了书,又和他讨论了许多似懂非懂的地方。剑君看他如此好学,心中暗暗替他赞赏,面上对他更为细致,每日讲道之后还会特意询问他有没有不懂。
 
就这么过了几天,许壹打算要开始淬炼自己的灵剑了。他跟明澄剑君禀报了,便自己进了阵法重重的修炼室。启动了阵法之后他先将灵剑招出,再依次从乾坤袋中取出灵晶。他首先拿出来的是一颗极品火灵石与金灵石,他催动丹田之火煅烧两块灵石,渐渐的两块灵石融化,变成了两滩液体。许壹再用真元混合两种液体,使这两滩液体变成一滩金红色的液体后,加入数滴灵髓。
 
当三种液体融合之后,许壹引导着体覆盖在剑身上。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催动丹田之火不停地煅烧,直到表面覆盖的液体完全渗入其中。
 
头三样东西融入之后后他拿出了更高阶的灵晶,依照此法锻炼。两天之后他终于拿出了乾坤袋里最后一样,也是最宝贵的晶石。许壹没见过这东西,姜鸿渐跟他说这事矿精,整条矿脉的精华全在这一颗石头上。
 
许壹催动丹田之火,只是这晶石十分坚硬,一盏茶过去了竟没有丝毫变化。再过了半盏茶,晶石的一个边角显出融化的迹象,许壹一看,冷汗“噌”一下起了一身。他的真元有限,如果就烧不化……要知道灵剑淬炼一次必须一鼓作气,绝不能中途停下。如果他真元力耗尽,那就只能放弃。
 
就这样放弃绝不甘心,许壹在心底告诉自己。他小心翼翼的控制真元的输出,争取不浪费一点。终于,这颗晶石变成了几滴闪着青光的液体。许壹此时已经满脑门子的汗了,他紧盯着火上的灵剑,只见青光一闪,那几滴液体终于和灵剑融为一体。
 
许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带笑意的收回了剑。剑和以前大有不同,之前的剑通体铁红,摸上去却十分冰冷。而现在剑身似一块金红色的琉璃,定睛一看,这琉璃里仿佛裹着火焰、又仿佛含着水流,手感摸上去像一块上品玉石。
 
举剑轻轻一挥就是一阵剑光闪过,许壹满意地点头。除此之外,这剑现在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随心念而动。再不必像他之前和段青曼打斗时那样用神魂灌筑才能与之心意相通,他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剑与心的呼应。
 
灵剑淬炼成了,许壹兴奋地拿着剑去找明澄剑君。
 
明澄剑君对他这得意模样极为不屑,说道:“要是淬炼出来不好岂不是浪费了我那一袋子宝贝?!”
 
许壹扁扁嘴,想着拿人手短到底没回嘴,只是问道:“不过我剑现在好像化不成剑丸了?”
 
“正常,”明澄剑君拿着剑近距离看了看,“炼剑为丸有些特殊手法,弄不好就废了。对了,这么久了我一直没问,你剑名什么?”
 
许壹“啊”的一呆,迷茫地挠挠头,“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这不是你母亲遗物吗?”
 
“是啊,可她就直接给我了,甚至没说让我学剑。”许壹凑过去眯眼笑,“要不师父你给起个?”
 
“也行。”明澄剑君拿着剑看了许久,道:“你这剑之前为剑丸,正是只见剑柄不见剑身,合了古意。就叫承影吧。”
 
明澄剑君话音刚落,剑上立刻就浮现了两个古语的“承影”二字。
 
许壹高兴地收了剑,“多谢师父赐名。”
 
“嗯,”明澄剑君一拂袖摆,继续说道:“本君就要闭关了。”大概是觉得这话说得太严肃,又换了个称谓道:“该教的我都已经教给你了,修炼的路还是要自己走,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和你师兄商量着。过段时间星甸秘境要打开,虽是姜鸿渐带队,你仍不可依赖于他,懂吗?”
 
许壹点点头,恭敬地说,“我知道。”
 
明澄剑君最后嘱咐了一句“不可冒进也不可退缩”就让他走了。许壹出来的时候心中温暖,这正经的师父果然和上辈子那个不一样,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徒弟考虑。
 
过了一个月,明澄剑君和俞朝宗交代了些琐事就打发他出去开始闭关了。于是峰上主事的人就变成了许壹和俞朝宗,许壹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号令下属的感受,觉得得意极了。但这得意没得意几天,又觉得没意思了。
 
之前的日子除了每日听明澄剑君讲道他都是自己修炼,现在剑君闭关了,他不觉得有多大的不同。仍旧是每天修炼、泡灵乳池、和俞朝宗切磋,偶尔还要去和段青曼他们见面。
 
三人见面多了,切磋也多了,段青曼她师父强悍,许壹又是个剑修,粗略一算,郭霭倒成了输的次数最多的那个人,许壹都快不好意思了。
 
除了郭霭和段青曼,任海潮和方知同样筑基了,方知拜了隔壁山头的昆吾剑君为师,任海潮运气不好,没有合适的真人收徒,只能成了宗门里的散修,好在他悟性高能吃苦,修为并没有拉下很多。
 
这两个人筑基了,许壹有了事做。他们三个仿佛又回到了在剑冢的日子,每天练剑讲道,十分快意。他还带着两人去和段青曼他们会面,五个人共同进步。从筑基到今天不过四十年,段青曼第一个冲上了筑基中期。
 
“恭喜段师妹了,”任海潮道喜,“段师妹莫非是宗门里下一个天才?”
 
“任师兄说笑了。”段青曼的脸上有掩不住的淡淡喜色。
 
“段师妹真谦虚,”方知嘻嘻哈哈地道,“要是师妹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陪练师兄呀。”
 
“忘了谁都不会忘了方师兄的。”段青曼被他逗笑了。
 
哪知道方知赶紧挥挥手,“别,你不要忘记任师兄就好。”
 
段青曼神色微微一僵,许壹赶紧打圆场道:“你管好方行就是了,还管别人。”
 
方行才筑基不久,同样是宗门里的散修,他看出段青曼的拒绝之意,帮腔说:“是啊,哥你老管别人我不乐意了啊!”
 
郭霭跟着打哈哈说段青曼大喜,让她请吃饭。
 
饭是吃了,几人饭间说了些对秘境的期待。谈起了秘境,许壹不免想起还没有音讯的姜鸿渐,想到之前姜鸿渐提到的不详预感,他心中略有些担心。段青曼在桌上似是看出他情绪不高,回程时拉着许壹两人坠在队尾,先是东拉西扯了些旁的事情,接着进入正题。
 
“我看你不大高兴,是在担心进阶的事吗?”段青曼问。
 
“啊?”许壹脚步一顿,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想了想,跟她说了实话,“不是。是姜鸿渐。他之前跟我说要带我们去星甸秘境,但是有事必须要出去一趟,我看他现在还没音信,有点担心。”
 
段青曼见他不是因为修为的事情郁郁不乐便放下心来,她不以为意地道:“他们这些修士去办事一去几十年很正常吧。”
 
“他去之前和我说感觉不大好……”
 
“这个……”段青曼犹豫了一下。虽说修道者沟通天道,确实能预感到危险,但是一般修士去探一个洞府,几十上百年也是寻常,她缓了缓步子,无奈道:“我们现在担心也无济于事。”
 
“是啊,”许壹声音低落,“但总是放不下心嘛。”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实力够了你俩一起去无论是好是坏你都不担心了。”
 
“嗯。”许壹握拳,自己的确还太弱了。
 
姜鸿渐的事大概是刺激了许壹,让他这几个月修炼尤为刻苦,每日不到力竭必不会停止,连俞朝宗有时都会劝他放松一些。不过这样的高强度终归还是有好处的,没过多久,许壹就在和俞朝宗的比斗中就感受到了筑基中期的璧障。
 
而正在这个时候,在这个还有两个月就要启程前往星甸秘境的时候,姜鸿渐回来了。许壹收到姜鸿渐的回信,心中悬了几个月的大石总算落了地,心情好得就像一只小鸟儿一样欢快地去了吉羽峰。只是当他看见姜鸿渐的那一刻,心里一震,眼珠子都快被他瞪出来了。
 
“哎,你这是显摆眼睛大呢?”姜鸿渐把他招来身边挨着坐下,“干什么这么吃惊?”
 
许壹抹了一把脸,震惊无比地问:“你现在……你怎么会这样?”
 
姜鸿渐外表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只有一点,他去的时候是金丹中期,回来竟然变成了开光后期。这是多种的伤才能掉了整整一个境界?!
 
“捡回一条命就算好的啦。”姜鸿渐戳了戳许壹的额头,“怎么我受伤你看起来比我还难过,没事的,再修炼就好了。”
 
“这哪叫没事!”许壹瞪他,然后声音又低下来,“张真人呢?他……他难道……”
 
编排元婴真人的话许壹不敢说出口,只能这样含糊其辞地问。
 
“别乱说。”姜鸿渐拍了一下许壹的头,“张师伯也受伤了。”
 
“哦,那星甸秘境的事儿怎么办?你还去吗?”
 
“去,我……”
 
许壹忍不住打断他,“噌”一下子跳起来,高声道:“你不好好养伤还去?!”
 
“着什么急,听我把话说完。”姜鸿渐拉他坐下,“我去,但是是我师父代我去,你懂我意思吗?”
 
听姜鸿渐这么一说,许壹电光火石间想通了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上辈子那次见到的姜鸿渐和这辈子认识的性格完全不同,他一直还疑惑呢,不过如果是抱扑真人装作姜鸿渐,那么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但是许壹仍旧有许多不懂,于是问:“不过这事儿本来换个人就行了吧?怎么非要你去?你去不了还要你师父假扮你去?”
 
“没什么,之前说好了半路换人不好。”姜鸿渐平淡地道,“而且我师父闲的慌,正好去玩玩儿,就当是放松了。”
 
“那好吧。”许壹站起来,察觉他话里似有内情,局促地扭了扭,“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嗯,去了秘境别逞强,有什么事就找我师父。”
 
第24章:重逢
 
许壹驾着飞剑直到回了问道峰整个人都没回过神来。姜鸿渐此次说得上是大难不死,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后福。
 
回山看见俞朝宗正在练剑,许壹坐在旁边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怎么了?”俞朝宗摸摸他头顶。
 
“师兄,你说一个人修为倒退了还能修炼回来吗?”许壹仰起头问道。
 
俞朝宗知道许壹和姜鸿渐关系很好,他其实挺奇怪的,不知道这俩在两个师父不大对头的情况下到底是怎么好上的。他还知道刚刚许壹是去找姜鸿渐去了,现在他问这么个问题,略一思索就能知道话里的“一个人”指的是谁。
 
不过倒是没传出换人领队的事……俞朝宗没再深想下去。
 
“要看有没有伤到根本了,一般情况下修回原有修为问题不大。至于以后能不能更有进境,就不好说了。”
 
“这样啊。”许壹又埋下头数蚂蚁。
 
俞朝宗见师弟心情低落,想安慰两句,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摸摸他发顶,转移注意力道,“你拿剑我们比比。”
 
不管怎么说,许壹在修炼上可算得上是十二分的用心。他今天心情不好,打架的时候特别疯狂。在真元力耗尽之后,他和俞朝宗竟然用单纯的剑术拼了起来。两人你劈我挡、你进我退的,到最后许壹背上的衣服都被汗水侵透了。累瘫了的他仰面躺在练剑台上,问俞朝宗说:“师兄,你说修炼到什么时候才不算弱呢?”
 
俞朝宗想了想,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只好诚恳地说大实话:“不知道。我们都说元婴修士怎么怎么样,可是元婴之上有化神,化神之上有合体,合体之上还有大乘和渡劫。渡劫之后呢?那就是飞升仙界。仙界不过又一个修真界而已。”他沉默片刻,说道:“我只能说修炼之路无止境。”
 
“师兄真是个实诚人。”许壹看出来俞朝宗大概是想安慰自己两句的,但没想到……他面上露出笑意,觉得心底的不平之气通过这场打斗出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居然在俞朝宗这不伦不类的安慰里消散了。
 
许壹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拍拍衣摆,恢复了活力,“师兄,明天继续!”
 
“你可以让你剑修的朋友过来。”
 
“啊?”许壹眼珠一转,“你那次发现我们啦?我就说让他们光明正大来,结果那俩畏于师父的威名只敢偷鸡摸狗的过来。”
 
“偷鸡摸狗之辈不可修剑。”俞朝宗听见他的说法不高兴道。
 
许壹和他呆久了,发现他板着一张冰块脸其实也能分辨出喜怒哀乐。比如现在,这就是明显不高兴了。俞朝宗要是对任海潮他们不满,他们肯定是不能踏足问道峰的,于是许壹连连替他们解释,说偷鸡摸狗是自己随口胡诹的,俞朝宗这才放松了态度,让两人得以拜访问道峰。
 
******
 
两个月的时间一闪而逝,许壹和郭霭几人收拾了东西,跟着其他的已筑基弟子在山门前集合,由姜鸿渐带领一起乘飞舟前往星甸秘境。星甸秘境位置奇特,位于沈城一百里开外,空无山山顶上的一片星空里。每隔二十年,这篇星空肉眼可见地脱离天幕,下降至半空,这里面的每一颗星子,竟都变成了通往异空间的传送门。
 
许壹正靠在飞舟边沿,回想着上辈子的事。他上辈子这时候还在宗门,根本没有去星甸秘境,不过要是真的说起来,上次他甫一进秘境,就一直在躲,躲人、躲异兽、躲麻烦,却没料到最后竟还是丢了性命。
 
“许师兄,去了秘境小妹就要靠你保护啦——”不远处传来甜蜜地撒娇声打断了许壹的思绪。他顺着这熟悉的声线看过去,是一位花研月丽、粉面桃腮的女修,她紧贴着身旁一位憨厚的方脸男修,那位男修被她的亲密弄得红了脸。许是感受到了许壹的目光,她对着看过来的许壹展颜一笑,许壹勾唇,回了个善意的微笑。
 
这时候身旁的段青曼不满地“哼”了一声,“招蜂引蝶,不知廉耻!”她便转头对许壹瞪眼,“怎么,许师兄也为王师妹的美色所迷吗?”
 
“哪里哪里,”许壹轻轻一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二十年后才去秘境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嘛,反正连姜鸿渐那边都出问题了,大概就是重生带来的影响吧。他不怀好意地道:“红颜转瞬成枯骨,好看不好看哪有什么区别。”
 
许壹没什么反应,反而是郭霭为了那笑脸皮涨红,羞赧道:“王师妹真是漂亮,这么漂亮受些照顾也就不算什么了。”
 
段青曼用手肘顶了郭霭一把,没好气地道:“没出息!”
 
郭霭张口辩驳,段青曼和他小声争论起来。
 
许壹眼神从王琦瑶身上扫过,落在在她旁的方脸汉子许彭身上。这位许彭被王琦瑶闹得颇有些狼狈。这两位都见着了,就是没看见那位宋珏,许壹目光四处乱飘,终于在另一侧船舷旁看到了那位宋珏。宋珏和两位女修坐在一起,三人都是闭目修炼,看起来关系十分冷淡。
 
这三人的站位在许壹脑内连成一条线,他露出一个略显古怪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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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山宗到沈城乘飞舟需要一个半月。姜鸿渐一直在船头闭目打坐,他身边有两位弟子在矫正航道。飞舟上的弟子要么是在修炼,要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论道聊天,甚至还有两位师兄在下棋。好在路程不短,时间充裕,当这两位师兄下完棋的时候,飞舟也刚好到了目的地空无山山脚下。
 
许壹从船舷向下望,山脚下的帐篷扎得密密麻麻的,时不时还闪过飞行器的光芒,山上的树木间也可见到许多修士来回走动。他们一行人在飞舟下降到一半的时候下了船,姜鸿渐手上掐了诀,巨大的飞舟就在众人的目光里不断地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具巴掌大的小船,被他收进怀里。
 
营地是由沈城附近的斩棘宗布置的,交二十灵石便可得一顶帐篷。帐篷是特殊材料做成,上面都刻了延伸阵和隔音阵,是以里面静室、茶室、卧室和演武场一应俱全。二十块灵石的价格说得上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了。当然,若是有不想住在营地的修士也可以自己在山脚下布置住处,只是大部分修士为了图方便,都住在了营地里。
 
青山宗的修士历来都是住在营地里的,姜鸿渐领着一群人在营地最外围的管事处交了灵石,那管事点了点数目,拨了东边的三十五顶帐篷给他们,来的弟子们两人一顶,都挑了住下。
 
许壹自是和郭霭住一起,他收拾好地方,略打了一会儿坐。郭霭还在休息,他便打算独自去营区中间的交易集市看看。不过巧的是他刚撩开帘子出了帐篷,就听见一个女声道:“许师弟,留步。”
 
许壹回头一看,叶素和一位男修走了过来。他拱手问好:“叶师姐,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这位是丹殿的吴发意吴师兄,”随即她又笑眯眯地冲吴发意道:“这是我在外门的时候认下的朋友,许壹。”
 
许壹被她这句“认下的朋友”说得受宠若惊,难得的红了耳根,推脱道:“全靠叶师姐照顾。”随之向那位细眉细眼,一脸黄鼠狼像的师兄问好:“吴师兄。”
 
吴发意挑眉点点头,用他略有些尖细的声音问:“许师弟是去交易所吗?不如我们同路?”
 
他一做表情,更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黄鼠狼了。许壹忍着笑,说道:“嗯,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稀奇玩意儿。你们去是干什么?”
 
叶素拉了一把吴发意,示意道:“我和吴师兄打算租个铺面卖东西,赚点儿灵石。”
 
“嗯,”许壹应声,怪不得后来叶素生意能做得那么大呢,这是连苍蝇肉都不放过啊,“你们卖什么?丹药吗?”
 
“丹药卖不出去吧,来这儿的哪个不是带够了疗伤丹药的。”吴发意似乎嫌弃许壹脑子转得不够快,解释道:“卖些女修喜欢的小玩意儿。骗钱嘛,还是女修的好骗。”
 
叶素跟着点头,一脸深以为然,一点也没有自己也是一个女修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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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所处在营地的正中,是一片方形的场地,外围被栅栏圈起来,一根竖起来的木棍儿上面挂着一面破烂的旗子,上书“交易所”三字。租铺面管事所设在外围的一个小木屋里,叶素他们要往那边去,只能和许壹分开走。
 
许壹自己径直往市集里面去了,市集占地约有小半亩地,没有正式的屋舍式的铺面,每个商贩都是自己带着布或者是架子铺在地上,再把要卖的东西放上去就是了,看上去特别简陋。两个摊位间隔约有一米,卖相同东西的摊位通常不会在一起。
 
从正门方一进去没两步,许壹就看见一个卖武器摊位。剑、锤子、斧子等武器被摊主放在一块深蓝色的麻布上,那架势看起来十二分的唬人。许壹内心叹一声“找的就是你”,便凑过去拿起一个锤子瞧,锤子上刻着几个小型阵法,他粗略一看,认出一个加强阵和一个压缩阵。
 
“你这锤子怎么卖?”许壹问道。
 
那摊主眼睛在许壹身上一遛,张口道:“我不骗你,这上面刻的不是永久阵,这样吧,六千灵石!”
 
“多少?”许壹瞪眼。
 
“六千。”那摊主看许壹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继续道:“我这锤子是炼器大家马真人亲手炼制的,加上阵法,卖你六千我还亏了呢!”
 
许壹冷笑一声,丢下锤子装作要走的样子,六千,还不如去抢!这时候摊主拉住他,一脸为难地说,“道友是诚心要吗?诚心要我让你两百,五千八怎么样?”
 
“还贵。”许壹双手抱胸,老神神在地说。
 
“五千八还嫌贵!道友你是没钱吧?”
 
“有钱,但是不够五千八。”
 
正在许壹和摊主聊得火热的时候,旁边一个精瘦的人过来,拿着锤子问:“老板,真卖五千八?”
 
“这……”摊主满脸为难,吞吞吐吐地说:“这……是给这位道友的报价,你也要懂点先来后到吧?”
 
那位瘦猴子似的修士不高兴的看了许壹一眼,“什么先来后到!你还赚钱不赚钱了?这位一看就是没钱充有钱的好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摊主帮着许壹说话,“这位道友明明……”
 
摊主还在义愤填膺呢,许壹却笑出了声,他看看这两位莫名的眼神,冷下声音道:“摊主和这位小哥一唱一和,真是一场好戏!”
 
“你什么意思!”这时候两个人又同仇敌忾起来了。
 
许壹挑眉看他俩一眼,转身走掉了,边走还能听见那位摊主骂骂咧咧,以及那位瘦子修士劝慰的话语。
 
找完了茬,心情愉悦的许壹开始逛起了市场。其中一个人流量颇多的丹药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由于和姜鸿渐关系尚算不错,许壹对丹药算得上有见识,他看了看摊主卖的东西,质量不说姜鸿渐炼制的,就是连汝南城里卖的都及不上,价格却贵多了。
 
除了疗伤、补充真元这类的丹药,这摊位还搭着买点其他的,比如说那几瓶特殊口味的辟谷丹许壹就挺感兴趣的。寻常的辟谷丹什么味道都没有,撑死了入口之后有股草药的清香,但这个摊位上卖的不知道用了什么炼制手法,竟弄出了牛肉味、葱油味这些味道。许壹拿了一颗牛肉味的尝尝,居然真的吃出了一股牛肉干味。
 
“怎么样?没吃过这种辟谷丹吧?”那摊主面色得意,“要不要买回去换换口味?”
 
“还真没吃过,”许壹又拿起一颗葱油味的放入嘴里,果然一股葱油饼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你这个怎么卖?”
 
“两百五十灵石一瓶。”
 
价格比寻常的贵了一百灵石,许壹拿了三瓶,“能少点儿吗?”
 
“你拿四瓶算你两百灵石一瓶。”
 
“算了,”就算是四瓶八百,他还是得多花出去了五十灵石,许壹摇摇头,“就这三瓶吧。”
 
第25章:星甸秘境
 
连着逛了好几个摊位,许壹渐渐地对这集市上东西的价格有了基本了解。这里的东西比外面卖的贵了越五十到一百灵石,当然也有心黑的,贵了快一半。其中生意最好的是卖武器的,其次是卖功法的,最不好的是卖丹药的,因为一般大家都备足了丹药。
 
从东边走到西边,许壹看见了叶素和吴发意的摊位。
 
他俩将要卖的东西都整齐地放在一个竹子制成的小平台上,两个人拿着坐垫坐在后方。平台最前面摆的是什么金丝镂空香囊、珐琅彩小风筝之类的小玩意儿,中面摆的是一些颇有新意的耳环发饰,后面用一个架子支起,挂了些镯子项链。
 
最让人吃惊的是这个小摊位面前居然挤满了人,趁得旁边的摊位前的三两人格外可怜。许壹靠过去,正看见叶素拿起玉质小风筝装进一个金丝镂空香囊,随后手上一动,香囊收了口。玉质的小风筝在香囊里晃来晃去,可爱极了。
 
“师兄,我好喜欢这个啊!”一位粉衣女修拉了拉身旁的男修。
 
“我要这个,风筝和香囊一起。”旁边另一位系着红色头绳的女修快言快语。
 
“喂你怎么不懂先来后到!”那位粉衣女修不乐意了,“我要这两个!师兄,你给我买吧?”
 
那位红头绳鄙视地看了一眼粉衣女修,“靠着男人买还是闭嘴吧。”
 
粉衣女修正要反驳,叶素柔声制止了她们。她先是把金色香囊里的玉质风筝换成了法郎彩的,然后拿出另一个银色的掐丝的镂空香囊,在里面装上翠绿的点翠风筝。装好之后她把两个都拿在手中,说道:“两位都喜欢我的小东西,在下真是受宠若惊,你们又何必相争呢?两位道友都是沉鱼落雁之姿,只是气质略有些不同,正好和我这两个香囊相配。”
 
叶素看了看两人的表情似有缓和,对着粉衣女修道:“我观道友衣着飘逸,长相清丽,与这个银香囊的素雅之意十分相称。”说完后又对这红头绳那位说:“道友气质若牡丹怒放,娇艳非常,自然是和着金器珐琅彩相配了。”
 
说罢她使了一个小法术,只见两股线套在香囊口上,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挂带,叶素拿了两个铃铛套在上面,“两位道友觉得怎么样?”
 
不过是寥寥数语就化解了争端,还多卖出去了两个铃铛,许壹递了一个“佩服”的眼神给叶素。
 
******
 
叶素这边生意红火,许壹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武器摊附近。这位摊主生意惨淡,想必是由于定价太不合理,不过又因为他是进门第一家,偶尔还是能宰到一两个不懂行的。这不,眼看着就有一位穿着深蓝色道袍的修士停在了摊位面前。
 
这位修士和摊主讨价还价一番,尚还在犹豫买不买。恰巧这时候,从一旁走过来一位长相淳朴的修士,二话不说就要买这位身着蓝色道袍的修士看上的东西。三人拉扯好半天,蓝色道袍这位准备掏钱了。
 
许壹一看,时候到了,他从角落走过去打断了那位蓝衣修士掏钱的动作。他放一出现,另外两位的神色就透出些难看来。
 
“你干嘛呀?”那位摊主皱着眉头问道。
 
许壹倒是笑眯眯地,他不理会摊主,只是拉着蓝色袍子的修士东拉西扯一通,弄得人家是满头雾水、莫名其妙的,接着这人居然就这样就被许壹从摊位前拉走了!
 
等了走出了一大截儿,那位修士甩掉许壹拉着他的手,不满道:“你是谁啊你?我认识你吗?”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许壹搭上他的肩膀,“我叫许壹,你呢?”
 
“你有病吧?”这位修士朝后退了一步,“不认识什么许壹许二的!”
 
“哎哎,”许壹拉住他,“道友,咱们交个朋友呗。”
 
“不交。”
 
“我看你这个面相啊,”许壹停顿了一下,“这个面相就是我朋友!”
 
那人直接翻个白眼,不说话。
 
“我有个师叔,精通占卜,我来之前他给我算好了,你我有缘!”
 
那人还是不说话,眼看着这位蓝袍修士真的恼火了,许壹正经起来,说道:“这位道友,你等等!我其实是在帮你,”他将这位修士带到摊主看不到的一个死角,指着那儿说:“你看,这俩人是一伙的,骗你钱呢。”
 
两人站在角落观察了一会儿,果然看见那位中途杀出的修士再一次冲上去与人相争。这时候那位蓝袍修士抬手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耳根,感激地道:“多谢道友,不然我就要一时脑热,花了冤枉钱了。”
 
“不谢不谢。”许壹连连摆手,内心却道:若非时我拦着你,你就真要白花这一笔灵石了!
 
“在下万千,无极门修士。”
 
许壹拱拱手,“青山宗许壹。”
 
两人先是有了同仇敌忾的义气,加上许壹小心引导话题,没多久就让万千对许壹生出一股相逢恨晚的感觉来。他拍了拍许壹肩膀,感叹道:“许道友和我真是心有灵犀。”
 
许壹也装模作样叹道:“是啊,万万没料到我们这么投缘。”
 
看着万千的表情,许壹心里笑得厉害。上辈子相交十几年,自己还能不知道他都想些什么吗?他还记得万千有一次跟他抱怨说星甸秘境的交易所被人坑了的事情,所以这次就直奔目的地,在这个坑人的摊位前守株待兔起来,果不其然,见到了还在微胖时期,一脸傻样儿的万千。
 
许壹心中微酸,这位可真真是个“朝闻道,夕死可矣”的修炼狂魔。他看着万千谈及秘境时的兴奋得脸发红的模样偷偷叹口气,自己重生一回,天下大势是改不了的,但是改一改大浪潮里小虾米的命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两人谈天说地,及至分别时候万千仍旧意犹未尽地说:“许道友,我明天继续找你论道?”
 
许壹好笑,问道:“万道友,这秘境就要在后几天开了,你宗门里难道没有要求弟子不能外出吗?”
 
“我忘了,”万千摸摸头,“哎,进了秘境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上了。”
 
许壹看他这样子怀念极了,提议道:“等着秘境出来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去游历。”
 
万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许壹的手道:“别忘了啊许道友!”
 
“不会忘的。”许壹眨眼,想着要是把万千给忘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人就没声没息的没了。
 
和万千分别之后许壹怀着一种复杂难辨的心情回了住处。甫一进门,就看见郭霭和几个修士在演武场边坐着休息。见到许壹过来,郭霭手一指,道:“你们剑修就该跟剑修比嘛,你俩去和许师弟比比!”
 
“我们这些散修哪里敢和明澄剑君的高徒比?”
 
这话语里带着尖锐的恶意,许壹定睛一看,果然在五个人里看到了两位剑修。这两位是生面孔,许壹不曾在剑冢里见过,想来应该是早就筑基了的。不过嘛……早早筑基了到现在居然还在筑基初期,可见是个蠢的。许壹目光一扫,全然不将二人的挑衅看在眼中,自顾自去了静室打坐。
 
许壹坐在静室里,隔着门还能听到那两位剑修的“高谈阔论”,期间间或夹杂着郭霭无力的辩驳,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一天之后的夜晚,郭霭敲门提醒许壹大家即将出发去山顶了。许壹掐了一个净身诀,理了理袍子下摆,推门出来。
 
“许师弟,你别不高兴,那天那两个剑修是口不择言。”
 
许壹看着郭霭不好意思的样子拍拍他肩膀,随口道了一句“没什么,郭师兄不用在意”后就拉着他去了外面的空场地上。姜鸿渐正站在高处点人头,确定了全部的弟子都出来后,便带着一行人上了空无山山顶。
 
平日里荒凉的山顶此时人声鼎沸,几十人成群地站满了修士。南边站着好几个佛修门派,看过去清一色的光头在夜色下反光;北边站着的大多是魔修,弄得那一片凄风苦雨、阴风飒飒的;剩下的便都是法修门派了,其中最为招眼球是玄天剑派,其弟子穿着统一的月白色袍子,其中几人身后还背着剑。
 
姜鸿渐正在和旁边一个不认识的修士说话,许壹借着夜色看了看他身上挂着的牌子,上面标标准准地写了“太真”两个字,想必就是隔壁山头的太真门了。越过太真门便是掩月宗,略微在人群中找了找,许壹就看到了在练剑台大阵中出现过的许崇之、许灵之兄妹,只是两位看起来十分温和,和阵中或是明澄剑君所提及的形象相差极大。再向后面看过去,许壹看见了再人群里乱动的万千,万千也看见了他,他冲许壹挥了挥手。
 
许壹正想抬手,被一旁的段青曼一撞,指着上方的天幕说:“你快看!”
 
那天幕便像是一方手帕般缓缓下降,上面的群星不停地闪烁,放出鹅黄色的光芒。而出了这个方形区域之外,则是与平时的夜晚完全没有差别,静谧又安宁。
 
段青曼眼里的痴迷之色愈加明显,“这真是神仙手段!不知道要修炼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截开天空的功力?”
 
“这肯定是上界的仙人吧?”许壹跟着赞叹,“这一手像是拿了什么法宝嵌入天空。”
 
这块方形手帕不断地下降,待到和山顶有十来尺的距离是,它停住了。星子放出强烈地光,只见各个宗门的领队手里拿出一块牌子,牌子的光芒和星星交相辉映。
 
“要入阵了,注意安全。”段青曼提醒到。
 
果然,众人眼前白光一闪,只觉得自己身体仿佛被一个极其狭窄的管道挤压着,大概过了小半盏茶的时间,那种挤压感消失了。许壹睁开眼,发现自己落在了一片草地上。
 
第26章:组队
 
运气不错,上辈子他进入秘境的时候是直接砸进了水潭里,连着呛了好几口水才狼狈地上岸。许壹还惦记着上辈子那个没有打开完的山洞,回想之前在宗门内看的地图,他摘掉身上的草屑。起身往北方去了。
 
原本以为这个草场不大,但哪知道连着走了一个上午,仍旧看不见草场的边际。看着这无边无际的绿色,许壹抬头眯着眼盯着天空里的那几多云,似乎从他出发到现在这几朵云就没有变过位置?他招出承影,站在承影上不停地上升,果然,升到一半时受到了无形地阻碍。他抬起手去摸了摸这个“天空”,只觉得粗糙不平,十分硌手。
 
自己这是在异兽腹中?不对,没听过过哪个异兽有这个能耐。
 
许壹皱眉想了想,试探性地放出剑气,剑气撞在天空上,让这块天空上瞬间形成了一个深蓝色的划痕。
 
看起来不像是活物,倒像是植物了……许壹的手指来回在凹痕处抚摸,想起了在郭霭那儿见识过的参梧树,似乎和今天遇见的这东西有相通之处。如果这是树内空间的话,那就意味着自己必须破开树皮才能出去?
 
可是……许壹仔细琢磨自己进入秘境的过程,在身体被挤压的时候他一直闭着眼。可哪怕是闭着眼,他仍然感觉到了眼皮上一阵光芒一掠而过。看起来,倒像是自己因为触碰到什么东西传送到了这颗树内。
 
如果是这样的话……许壹重新落在地上,打量起四周来。四周无论朝哪个方向望去,都是一摸一样的景致,只是若是只观察草地,则会发现草的生长都循着奇怪的方向,这让这片草地看起来像一个螺旋状的圈。许壹走到圆心处蹲下,发现这里埋了一颗石头,他想了想,把石头从地里扣了出来。
 
在石头被拿出来的那一刹那,许壹所站的地方的不远处出现了一颗五人合抱的大树。
 
这颗树和外界的树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除了树冠尤其大,显得遮天蔽日之外。许壹围绕着这颗树走了一圈,敏锐地发现当他走动的时候树叶都在朝着他的位置飘动。看起来这个树就是出去的关键了,可惜自己不通阵法,许壹心内哀叹一句,盘膝坐下。
 
抱元守一,许壹将心神沉入丹田,用他在剑冢时观测剑气的方法来看这方世界。外界的一切都不一样了,每一样东西都变成了灵气,浓郁的地方就颜色深一些,稀薄的地方则颜色浅淡。而颜色最深的,莫过于一节支出来的细细的树枝。
 
剑气从许壹身上汹涌而出,快速而猛烈地冲向了那节树枝。树枝从树干上脱离开来,不停地躲避剑气的进攻。不过最终还是剑气占据了上风,将树枝击碎成好几截。伴随着树枝破裂,周围的一切晃了晃。
 
现在这片草场的边缘出现了树林,根源处能看见高耸的山峰,耳边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许壹捡起掉在地下的树枝瞧了瞧,发现这截树枝已经变成了一个毫无灵气的死物,他不高兴地撇撇嘴,暗道:还以为能得到一个好东西呢!
 
离开草场大概小半天,许壹碰见了一个同样往那边去的男修。这位男修一身黑衣外罩玄色纱袍,一脸不怀好意地,冲许壹露齿一笑,问道:“道友也往中心的山峰处去吗?”
 
许壹点点头,觉得这种人与其避开之后随时提心吊胆,倒不如近身关注着,于是他主动相邀,问道:“道友要和我同路吗?”
 
“行啊,”那人自我介绍道:“在下岳丰。”
 
“许壹。”
 
从他们所在的地方要到山峰下,必须要穿过一大片树林,两人结伴而行较之一人独行更为安全。而且据许壹这几天的观察,这位岳丰应该是一个精通傀儡术的魔修。他放出好几只傀儡小鸟观察前路,让他们成功的避开了好几只高阶的异兽。不过偶尔也有不注意的漏网之鱼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边许壹一挥手,承影化遁光朝面前的异兽刺去,岳丰不遑多让,指挥者三只傀儡木偶人围在异兽周围,阻拦住了他躲避的脚步。他手上再一掐诀,几个傀儡小木人身上升起一团烟雾,这烟雾在上升的途中尖啸着朝异兽扑去。
 
许壹神色一凝,剑光一出,将这异兽的头斩了下来。
 
“岳道友这手傀儡阵真是厉害。”
 
岳丰似是知道他在说什么,嘿嘿一笑,道:“一般吧,这都是兽魂,若是换了修士的魂魄才叫真厉害呢。”
 
拿修士魂魄炼傀儡这听起来耳熟,许壹若有所思地看看他手上的傀儡,问道。“岳道友是神兵门的弟子?”
 
“是啊。”岳丰点点头。
 
这神兵门名字听着像是正派,但其实是个实实在在的魔修门派,还是那种剑走偏锋的魔修门派。其老祖百炼道人最出名的便是御下几十个傀儡人,听说这里面还有不少是被活生生剥去肉体,炼成傀儡的。傀儡人虽然不可能完全等同于修士,但是这么几十个人扑上来,着实是骇人得很。不过听说百炼道人停留在元婴已经近千年,不知道现在是坐化没坐化。
 
许壹看岳丰坦然的脸,转开话题道:“再过几日就到山脚下了,我和朋友有约。岳道友有什么安排?”
 
岳丰眼珠子一转,笑道:“当然是上山看看,传言山坳里有一株血灵芝,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去看看总是不亏的。”
 
听他提起血灵芝,许壹倒是想起上辈子万千曾在闲聊时提及,说是血灵芝是魔修门派放出来的噱头,只是为了吸引修士过去后方便杀人练功而已。许壹看着岳丰的模样,不知道他到底是知道这个事还是不知道。反正这个岳丰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许壹没有多嘴。
 
两天后许壹和岳丰告别,往传讯符上说的地方去了。
 
到了地方,许壹乐了,段青曼不知怎么的和王琦瑶、许彭二人组撞在了一起。
 
“段师妹。”许壹招呼道,随即又和旁边那两人打招呼,“许师弟,王师妹。”
 
许彭和上辈子一样,一张口套近乎说和许壹是本家,许壹笑着应了,问他俩之后的安排。
 
“许壹师兄你听说了血灵芝的事情吗?我们打算去山上看看,你要一起去吗?”王琦瑶看着许壹,娇娇嗲嗲地问道。
 
许壹还没说话,段青曼就硬邦邦地道:“没空,我们要去其他地方。”
 
看着王琦瑶瞪眼,许壹柔声道:“多谢王师妹盛情相邀了,只是我们还和另外的伙伴约好了,恐怕不能一起去了。”
 
一反常态地,许壹抬手捏了捏王琦瑶的手肘,道:“王师妹千万小心。”
 
段青曼在许壹收回手之后看了王琦瑶的衣袖一眼,拉着许壹离开了。走出了好长一截,远远地看见在树下等待的万千,段青曼才问道:“你真的和王琦瑶有仇?”
 
“哪能啊,我活过来到现在就见了她一面,有什么仇。”
 
段青曼古怪地看了许壹一样,就她和许壹相交的这么些年来说,许壹不像是一个无缘无故就要弄死人的人,大概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私仇吧,段青曼抛开思绪,跟着许壹和万千汇合。
 
“这位是无极门的万千,我的好友。”许壹先是对段青曼说道。然后他再指指身边的段青曼,对万千道:“和你提起过的,跟我一起筑基的段青曼。”
 
有着许壹在中间调和,段青曼和万千不说是一见如故,也说得上是和谐异常了。尤其在段青曼见识到万千有时候有点傻气的言论时,更觉得这个小胖子可爱得紧。
 
“我听说在山峰的东北面有个山洞,里面好像有几个阵法,不知道封着什么,咱们去看看?”其实许壹并不清楚那个山洞到底在哪儿,但是药园时在山峰东边的悬崖上面。虽说这辈子与多事情和上辈子不同了,去看看总是不吃亏的。
 
“我都无所谓,听你的就好,段师妹呢?”万千探出半个脑袋,盯着许壹另一侧的段青曼。
 
“我没什么……”段青曼把传讯符拿出来,问道:“你俩介意多个人吗?”
 
看她略带羞怯的样子,许壹懂了,再一想到山洞里的阵法,他说道:“涂圣星吗?我是不介意的,让他一起过来吧。”
 
万千也摇摇手示意自己不在意。
 
三人站在原地等了约小半柱香,就看到涂圣星和另一个容长脸、身材高大的修士从山上下来。两人衣摆上都带着血,那位不认识的修士手臂上还有一道伤痕。
 
涂圣星对三人点点头,“山上那边血煞宗弟子正在用人练功。”
 
许壹扯了扯身旁的万千的袖子:“这是万千。”
 
“万道友好,在下涂圣星,”涂圣星摸出一颗疗伤丹药塞到他身旁这位修士的嘴里,“这是我师弟梁辰。”
 
涂圣星不知道给梁辰吃了什么灵药,只见他手臂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慢慢愈合,变成一道肉粉色的伤痕,再逐渐的消失掉。
 
万千和许壹都是目瞪口呆,许壹觉得这或许是什么宝贝不去深究,万千倒是懵懵懂懂地问了出来:“涂道友这是什么灵药?如此有效。”
 
涂圣星看了万千一眼,把手上的药瓶递给他,笑道:“自己闲暇时随手炼的,不是什么高级丹药。你要感兴趣就送你一瓶。”
 
万千轻轻地“呀”了一声,眉开眼笑地道:“谢谢涂道友。”
 
“不用谢,”涂圣星和许壹寒暄了两句,直奔主题地问道:“我听青曼说你们要去东北边的山洞?”
 
“嗯,其实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确定。来之前听宗门里的前辈提起过两句。”宗门里的前辈当然是许壹随口胡诹的。
 
“那我们走吧?”
 
第27章:再临药园
 
万千涂圣星的师弟梁辰仍然血气翻滚的样子,连忙说:“要不等你师弟调息一下再走吧?”
 
“多谢万道友关心,我没事。”梁辰的声音扁扁的,略微有些嘶哑,像是从嗓子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既然梁辰都说了没事,就再没人多嘴,五人一齐像东北边进发。走了没多远,涂圣星靠过来问许壹:“你知道山洞的具体情况吗?是布置了阵法?还是有异兽守护?里面到底是什么?”
 
“这个……听说是一层套一层的阵法,宗门里的前辈说里面可能锁着什么活物,其他我就不知道了。”许壹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涂圣星“嗯”了一声,说起了其他的:“我看着许师弟面善,你是哪里人?”
 
许壹用眼尾地余光扫了扫涂圣星的面容,心中又浮现起第一次见他那种古怪的亲切感,他从善如流地随着涂圣星改了称呼道:“我自幼长在罗浮城,怎么?涂师兄以前来过罗浮城吗?”
 
涂圣星皱眉摇了摇头,又展颜道:“没有去过,大概是我们俩格外有缘分吧。”
 
“涂师兄是哪里人?”
 
“菰城。”
 
许壹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脸上表情生动了些,“涂师兄是来自东陆菰城吗?我姜师兄好像也是菰城人。”
 
涂圣星耳朵动了动,抿了抿嘴唇才问:“姜师兄?”
 
“对啊,”许壹点头,“听说姜师兄家在东陆是有名的修真大家,你知道吗?”
 
“菰城姜家,”涂圣星双眼放光,“整片东陆上有谁人不知?”
 
涂圣星似乎对姜鸿渐挺感兴趣的,几番言语下来就把许壹那里和姜鸿渐有关的消息榨了个干净,等到听说他三四岁就被带上山了,感慨道:“我父亲一直要我以姜师兄为目标,哪知道在我三岁玩泥巴的时候别人就开始修道了呢?真是输得不冤。”
 
许壹有些尴尬,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搓了搓,这是他尴尬时的习惯性动作。不过他仍是宽慰涂圣星说:“涂师兄和我上次见面的时候才刚刚筑基,如今四十余年过去,你已经迈入了筑基后期。这个修炼速度,分明就是天才啊!”
 
涂圣星笑了笑,正要说话却神色一凝,扔出一颗珠子,将天空中突然向段青曼袭来的巨鹰打开。
 
“青曼,你没事吧?”
 
“没事。”她抬头就能看见五人头顶盘旋着的十来只巨鹰,这些鸟在他们头顶不停地“呱呱”叫,就是不降落下来,“这是什么鸟,以前没见过?”
 
“铁翅鹰吧,开光期的异兽。羽毛可以挡住大部分攻击,嘴部异常坚硬,弱点是眼睛。”涂圣星一边说话一边打出几颗珠子,那珠子一靠近铁翅鹰,立马就变成一道紫色的雷电劈在鹰身上。
 
就在涂圣星出手的那一刻,梁辰面前浮出一本书状的法器,随着书页翻动,许壹看到了很多异兽在面前闪过。书翻到末尾几页停住了,从书里飞出了五只铁翅鹰直直地冲天上飞去。许壹也及时地挥剑劈下,五人各施神通,铁翅鹰被打下来了六只,其余的大概是察觉到他们这些人不好惹了,翅膀一闪,跑了。
 
梁辰把掉下来的几只眼里完好的眼珠子取出来交给涂圣星,涂圣星看了看被段青曼一下刺穿双目那个可惜道:“铁翅鹰的眼睛拿来做傀儡是极好的。”
 
“涂道友好厉害,”万千把自己打下来的那两只的毛都拔下来,“不仅懂炼丹、还会傀儡术!不会连炼器什么的也懂吧?”
 
许壹耳朵一动,内心越发觉得奇怪,涂圣星一个法修怎么还会魔修的傀儡术了?!这绝非是博学二字就能解释得了的。
 
“都是一些不务正业的小玩意罢了。”
 
五人收好了东西继续向前,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许壹丧命的断崖处。断崖和上辈子并无不同,断崖前方是一小片树林和树丛,崖外是冰冷又湿润地雾气,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飘飘渺渺,犹如仙境。甫一穿过那片树林,就能看见建在前方破败的药园。
 
“许师弟说的山洞没看见倒是看见了一个药园,我们进去看看?”
 
涂圣星观察了一会,放出一丝真元,须臾后说道:“没什么危险的,进去吧。”
 
一行人进入了这个废弃的药园。药园和许壹记忆里别无二致,一格一格分割好的灵田中间的界限已经不再明显,满园的灵药歪歪斜斜地随意生长着,有的已经变得干枯,有的仍然灵气四溢。其中还有几株大概是吸收了其余灵药的灵气,生长得格外粗壮。
 
其余人在采摘灵药的时候,涂圣星绕着园子转了一圈,侧着身和梁辰不知道叽叽咕咕地说了些什么,就见梁辰一掌劈向了一面雪白的墙壁。奇怪的是他这么全力的一掌下去,墙壁居然纹丝未动,梁辰回头看向涂圣星,等着他说话。
 
涂圣星摸着下巴在墙壁面前走动了两个来回,挥手就是五面小旗子插在了墙壁上。随着他手上一个动作,这五面小旗子分别发出金色、褐色、蓝色、红色和绿色的光芒,一个复杂地符文在旗阵中间形成。这个符文变化了第一次,由简至繁;在它第二次变动,由平面变为立体时,这面墙壁轰然倒塌,激起一地的灰尘。灰尘散去后,众人看到了一个幽暗的通道。
 
“咳咳,”万千用袖子遮住口鼻,瓮声瓮气地问:“进去吗?”
 
“我看看。”涂圣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只木质的小老鼠放进洞里,等着小老鼠爬回来之后他说:“里面没有危险。梁师弟在外面警戒,一旦发现有人过来就和我联系,我们进去。”
 
虽然说涂圣星表明了里面并无危险,许壹三人仍旧提着心。这段黑漆漆地路并不长,他们走了约百来步后突然天光大亮,道路变得宽敞起来。再向里走,看见了一个放东西的密室。房子里三面墙面前都放着书柜,书柜上整齐地络着书,地上随地堆放着六七个箱子,桌子上还有一个杯子,看起来就像主人还没走的样子。
 
“星甸秘境里还有住人的?”段青曼疑惑道。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的藏宝室。
 
“难道是布置这位秘境的人的东西?”许壹忍不住猜想,不过又否定道:“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早些年进来的人居然没动?”
 
涂圣星想了想,冷声道:“我看,是星甸秘境限制了不许高阶修士进入吧。最开始还有高阶修士试着进来,后来发现进不来了,自然就没人试了。反而到现在就约定俗成地变成了一个筑基期弟子历练的地方。既然都是筑基,发现不发现的了这些东西就纯看运气了。”
 
许壹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要知道这次来的姜鸿渐可不是姜鸿渐,而是正正经经的一个元后修士。依他的猜测,应该是早年那些修为高的没发现这里可能性较大。不过想到都是小事,没必要争论一番,他便没有说话。
 
万千有些呆,问道:“不是说没有好宝贝吗?”
 
“好宝贝早被第一批进入秘境的人抢完了,还能给剩下什么?不如博个好名声,训练一下后辈。”
 
众人都被涂圣星这不随大流的想法弄得有些晕,怎么就变成高阶修士都不是好人了?万千晃晃脑袋,没接话,随意用脚踢开一个箱子,激动地道:“一箱子极品灵石!”
 
他蹲下来翻动了一番,催促道:“快快,赶紧把其他的打开看看!我们发财了!”
 
三人都蹲下来,把身边的箱子打开。可惜许壹一开箱子,万千就失望地耷拉下了眉毛,叹息道:“灵药虽好,可是年岁太久,灵气流失得差不多了。”
 
段青曼身边两个箱子同样是没有用的灵药,她扒拉小半晌,勉强在里面找出一株能用的灵犀草,一包灵茶。她把茶包扔给许壹,说道:“给你,你不是挺喜欢这东西吗?”
 
许壹结果放在鼻子面前闻闻味儿,庆幸道:“这包茶估计是被埋在了灵药中间,竟然品质还不错,多谢了啊。”说罢他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都是一些卷轴,他将卷轴一一展开,上面都是一位青衣书生的画像。
 
“看不出来这里的主人竟还是位有情人。”万千指了指边上提的字,“这字飘逸出尘,仙风道骨,好字,真是好字!”
 
许壹和万千一起把卷轴都裹起来,重新工工整整地放回箱子里。那边段青曼打开了仅剩的两个箱子,从其中一个箱子里掏出里面的书看了看又放回去,另一个箱子里摸出几张纸,她提高声音道:“你们看看,这是丹方吧?”
 
许壹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拿起那几张纸看了看,片刻后又遗憾地递给涂圣星,“涂师兄,这些丹方常见吗?”
 
“怎么?你要拿去送给你姜师兄吗?”涂圣星翻看了几张,“有几张还挺少见的。”
 
“只有这么两张吗?”许壹接过涂圣星递过来的两张纸,正要把它们揣进怀里,突然想到涂圣星同样是可以炼丹的!他不安地动了动,试探道:“涂师兄也会炼丹吧?这个要不你拿着?”
 
“不用了,”涂圣星挥了挥手上的一叠纸,大方地道:“这些给我就好了。我们都去找找那边书架吧,看看有没有暗格之类的。”
 
许壹把东西揣好了,一边在书架上摸索一边想涂圣星的话可信不可信,会不会珍贵稀奇的丹方其实是在他手上的那叠里面?正这样想着,那边段青曼说了声“没暗格”,又让许壹觉得凭段青曼和涂圣星的关系,自己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这边也没有。”
 
三人均站在一旁说话,唯有涂圣星不死心地再检查了一遍。果然,几人听到“咔”一声响,从许壹方才检查的那座书柜后的墙壁上弹出一个小抽屉。万千和段青曼都看了许壹一眼,似乎在说“笨死了找个宝贝都不会”。
 
第28章:白捡的大宝贝
 
“我刚刚真的没发现!”许壹无辜地回击他俩。
 
涂圣星拿着掏出来的灵石制成的盒子,转过身笑着对他们说:“许师弟没注意到吧。我家里很多暗格,比较熟悉。”
 
“极品灵石造的盒子,”万千眼睛放光,“你们说这里面得是什么宝贝?”
 
段青曼会想起之前开箱空欢喜的心情,打击万千道:“说不定是株废了的灵草。”
 
万千不高兴地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冲着涂圣星道:“涂师兄,快打开看看。”
 
涂圣星打开了盒子,三人身影一闪,扑了过去,围着盒子惊叹。
 
这居然是一块比拳头还大一些的肉灵芝。
 
肉灵芝,又名“太岁”,状如肉,附于大石,头尾具有。赤折如珊瑚,白者如截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黄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彻如坚冰。最早是在《山海经》有作为帝王喜爱的食物记载的,有传言说它“食之尽,寻复更生如故”,也有传言说它是“食一片复一片”,这即是说吃一片,它自己可以再次生长。还有说法说,凡人连续吃上几年,便可以身轻如燕,长生不老。
 
“这……这、这是肉灵芝?!!”段青曼激动得声音都不稳了。
 
凡人的说法里把肉灵芝夸成了仙丹妙药,其实这是口耳相传之间越传越夸张。对于修士而言,肉灵芝虽然不会立刻使人飞升成仙,却仍旧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不管是疗伤,抑或是突破进阶,要是有一片肉灵芝在手,都说得上是无虞无忧。
 
涂圣星看着这块紫金流光的东西,手上一动,变将至分成了五个小块,“咱们五人一人一块。”
 
许壹和万千对视一眼,不好意思道:“不大好吧,这东西要不是涂师兄你心细,咱们谁都发现不了。”
 
“那不是更要多谢许师弟你领着我们来着这边吗?”涂圣星把东西封装好,递给他们,“咱们别多说这些有的没得了,东西赶紧收好,尽快离开此地,要是碰见别人那就糟了。”
 
几人草草将密室收拾了一番,把灵石分了就向外走去。还好外面仍旧只有梁辰一个人,他看见几人匆忙的样子没说话,递给了涂圣星一个阵盘。涂圣星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在密室的出口处略为遮掩了一番,招呼他们道:“走吧。”
 
走出了好几里地,万千脸上终于露出憋不出地笑意,其余人也都喜形于色,唯有梁辰一头雾水。万千兴奋地在他耳边说了,连他不情不自净地喜上眉梢。
 
“这一趟真是大有收获,大有收获。”梁辰感叹道。
 
“是啊,”万千想到许壹提起的山洞,充满了期待地道:“咱们快找找许壹说的那个山洞在哪儿!说不定……”他挑挑眉,露出一个“你们都懂”的表情。
 
涂圣星被他逗得笑出声来,“别贪得无厌嘛。”不过说完,他就转向许壹,“许师弟,赶紧想想,你师兄真的没说具体位置?”
 
“……真的没。”许壹被几双夜明珠似的眼睛盯住,却仍旧只能说出这句话。
 
“哎,”万千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有得必有失嘛,没什么。”
 
几人说说笑笑,像是逛花园一样在秘境里溜达起来。偶尔会碰见两三个修士,就算是人家有意抢劫,一看他们五个人都不好招惹的样子都只能作罢。这么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们渐渐地相熟起来,就连最少言寡语的梁辰都会开玩笑了。
 
就在东边这块地几乎要被五人组踏遍,众人都以为找到那个山洞无望的时候,许壹转过身和段青曼说话,突然灵光一闪,觉得这条路怎么走怎么熟悉。这就是上辈子逃跑那条路!由于内情不足道哉,许壹也没和其他人说,就只是在脑海里不断地回想上次的路线。哪知道尚在半道上,就看到了那个眼熟地山洞。
 
“许壹!是那个吗?”万千扯着许壹的袖子,激动地问。
 
虽然位置和上辈子有变差,不过嘛……许壹点点头,肯定道:“应该是吧。”
 
一想到过会儿说不定又能找到什么宝贝,万千摩拳擦掌。可还没等他们走到山洞内,便听到里面时不时想起的爆炸声。几人对视一眼,寻了个隐蔽处暂且躲起来,涂圣星再一次掏出了之前用来探路的木质小老鼠放了出去。
 
“涂师兄这傀儡老鼠真是方便。”
 
许壹看了万千一眼,想说:你以后弄出了一个纸符人也是方便无比,但他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片刻后,涂圣星睁开眼把小老鼠收起来,说道:“里面是熟人,就是上次见过的那位郭霭道友。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两位修士,看起来刚刚经过一番打斗。我们现在过去?”
 
“走吧,”段青曼站出来,“既然和郭师兄在一起的,那便是友非敌了。”
 
从他们隐蔽处到山洞不过是几步路,哪知几人刚踏入山洞,便迎面飞来一张爆裂符。梁辰一个推手,将符箓打在一边的山壁上,爆裂的烟尘之中眼看对方要再次攻击,段青曼提高声音问道:“是郭师兄吗?”
 
“段师妹?”一道男声从烟尘中传来,然后连忙道:“停手、停手!”
 
待爆炸激起的烟雾散去后,八个人总算是见上面了。郭霭面色如常,另外两位修士倒是对他们颇为防备。
 
“段师妹和许师弟一路?”郭霭疑惑道。
 
“之前约好了见面,见你没来,估计你有事,我俩就一路走了。”段青曼三言两语说清了事情,指着身边这三位示意道:“你见过的,涂圣星,这是梁辰和万千。”
 
郭霭一一问好后他身边的两位修士也都通报了姓名,大家一通毫无重点的闲扯后,那位自称陈子长的修士说道:“众位道友有什么收获吗?要是没有要不去别处看看?”
 
剩余的人谁都不傻,如此明显的赶人,怎么会听不出来。
 
不过许壹知道郭霭是不通阵法的,看三人弄得如此狼狈才打开了第一层阵法,可见连许彭和宋珏良人都及不上。他抬了抬下巴,眼睛盯着他们身后的阵法,装作听不懂道:“你们这个阵法打开有发现什么吗?”
 
“就是没发现,里面还有个第二层阵法。”郭霭侧开身子,让他们看到里面第二层的大阵,“我记得涂道友听懂阵法的,你来帮我们看看?”
 
他话音刚落,身边那两位修士面色就愈加难看了一重,神色不善地看着郭霭,怀疑他这是和别人一伙来强抢机缘了。
 
“我看看。”涂圣星眼光在三人脸上一扫,神色自若地上前查看。他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反正自己这边人多,就是真打起来也不会怕了他们。
 
涂圣星站在阵法旁指着一个节点和段青曼说话,许壹在后面和郭霭聊天,两人各自说了说之前的事情。许壹说起一进秘境落在了一棵树的环境内,郭霭眼睛一亮,同之前许壹一样,想起了师门的洞府所在,便多问了两句。看许壹抱怨进秘境时运气不好,郭霭则笑着跟他说自己一进秘境,直接掉在了异兽窝里,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甩脱了异兽,可是比许壹小儿科的经历倒霉多了。
 
两人正聊得火热,一阵霹雳吧啦地炸雷声响起,山洞微微一晃,第二层阵法被打开了。
 
“没料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阵法。”涂圣星看着第三层阵法皱眉。
 
和郭霭一起的两位修士拥过去,双眼闪着贪婪的光芒,敦促道:“涂道友有办法破这第三层阵法吗?破开了东西咱们平分?”
 
涂圣星瞟了两人一眼,对他们的急迫之向异常不屑。他转而对其他人说道:“我一看见这个阵法,心里有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
 
“是好是坏?”许壹问道,修道者沟通天道,对危险有所预警也是正常。他虽然对宝物心热,却不想因此害了涂圣星的性命。
 
涂圣星沉吟半晌,才道:“感觉不坏吧,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回头看着阵法,轻声道:“如果就此离开,总觉得会错过什么东西。”
 
“你破阵吧。”段青曼沉声道,“我们这么多人,就是一破阵出现了什么情况,亦可一同分担。”
 
涂圣星和那两位修士站在最前,段青曼、郭霭和梁辰紧跟其后,许壹和万千在最末尾。破阵的事情他们帮不上忙,只能严阵以待。涂圣星大概真的在阵法一道上天赋极高的,只见他东搞搞西弄弄,几个阵旗以奇特的手法插下去,没一会儿,最里层的大阵就被打开了。
 
许壹臆测的冲出一个神兽或是高阶异兽的情景并没有发现,只见四壁上镶嵌着三十六颗夜明珠,映得整个山洞亮如白昼。而这三十六颗珠子,每颗珠子里都有人影在演武。众人走到墙壁前,渐渐地盯着这人影入了迷,眼神逐渐涣散开来,脸上的神情愈加痴迷。就在那位叫陈子长的修士要一头撞入夜明珠时,一阵尖锐的剑鸣传来,将众人惊醒。
 
第29章:出阵
 
“多谢许师弟,”涂圣星道谢道,“一直盯着夜明珠内的图像看只怕会让人神智渐失。”
 
“这么严重?”和郭霭一起的另一位修士不甘心地说,“那这珠子里的宝物不是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看得见摸不着?!”
 
这就像是一盘大餐都端到桌子上了,有人却告诉在一旁站着的涂圣星几人,只能闻闻味儿,既不能吃,甚至连看都不能久看。一想到这种情况,众人脸上都透出些许的不渝来。这时候万千另辟蹊径,问道:“这东西能不能取下来?”
 
“你的意思是……”
 
“把珠子从墙上撬下来?”郭霭接口,“这……这东西能撬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郭霭撩起袖子一指,一丝真元力疾射而出,撞在夜明珠旁的山壁上,出现了一个小小地凹槽,“看样子应该是能撬下来了。”
 
其他人一看取夜明珠有望,都热火朝天地去了。唯有段青曼、许壹和涂圣星三人站在中间没动。许壹是觉得此法不可行,若真是这么简单,那布置这里的人何苦要设下三层阵法?段青曼则是看涂圣星没动,她便没动。
 
涂圣星看着四个努力凿墙的背影,低声问另外两人,“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段青曼追问。
 
涂圣星摇摇头,犹疑道:“我猜测这三十六颗夜明珠并非是功法或是迷惑人的幻器这样简单,应该还有机关才是。”
 
许壹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如果真的这么容易,何须之前的几个大阵?”
 
“可是……”段青曼环视一周,这山洞看着简陋至极,除了墙上的夜明珠,其他竟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这里连阵法都没有。”
 
“这阵法……”涂圣星想了想,用更低的声音说道:“应该在这三十六颗珠子里。”
 
“你们先停一下。”涂圣星朗声道。他话一出口,万千就回头看许壹,见许壹朝他点头,便老实地回到三人旁边站着;郭霭则是犹豫半晌,看了看那两位理都不理涂圣星的,再看看那边的两位友人,这才站了回来。剩下那两人就是完全对涂圣星的话置之不理。
 
涂圣星继续道:“我觉得这样撬不是办法,这些夜明珠应该内涵阵法的。”
 
那两人还是不理,没办法,涂圣星耸耸肩,就在山洞内观察起来。他一一扫过三十六颗夜明珠后,对段青曼嘱咐了一句“如果我迷失心智了,你就把我叫醒”之后,就一颗一颗认真观察起来。这么一看,他方才发现这夜明珠里的东西每颗都不一样,刚刚那颗是阵法,这一颗就是剑法,甚至在有一颗夜明珠里面他看到了心底最痛苦的家门遭难时的回忆。
 
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一颗夜明珠似乎有一些不同,涂圣星紧紧地盯住这颗珠子,这颗珠子里白茫茫的,既没有演武,也没有财富宝藏,他着魔似的伸出一只手。段青曼注意到他的反常,喊了两声,见他没应,三两步上前就要拉他一把。
 
但是她的速度明显不够快,就在她碰到涂圣星衣袖的那一刹那,涂圣星白润修长的食指指尖和珠子相触,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散去后众人睁开眼,眼前莫说涂圣星了,连那三十六颗夜明珠都消失无踪。任谁都想不到,这金光一闪,涂圣星连带着和郭霭一起的那两位还在撬墙的修士,竟然都消失了。段青曼伸出去的手还僵在那里,她脸上闪过空茫,攥紧了拳头。
 
“段师妹,你还好吧?”许壹连忙拉过段青曼的手,温声问道。
 
段青曼垂眸不说话,许壹握紧了她越发冰凉的手,宽慰道:“涂师兄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是啊,”梁辰上前来,跟着肯定道:“没事的,涂师兄可是被师父说有大气运在身的。”
 
“我……”段青曼缓了缓,继续道:“如果我再快一步……”
 
“你着相了。”万千叹道,他和段青曼对视,直言不讳道:“这种事哪里是你快一步慢一步就能决定的。涂师兄之前说心有感触,怕就是这个事情了。你想想之前我们遇到的事情,涂师兄必定是遇见什么机缘了。”
 
“是啊,段师妹你别担心了。”郭霭跟着安慰。
 
段青曼长舒一口气,低低地“嗯”了一声,“我想在这附近等他,你们看怎么打算?是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还是留在这里?”
 
“我留下来等涂师兄。”梁辰首先表态,他跟着涂圣星之前在山上就捡了不少渔翁之利,之后又得了肉灵芝,此趟来星甸秘境说得上是收获丰盛了。
 
许壹和万千想的差不多,没有涂圣星他们就没有那块肉灵芝,哪怕是为了这个都必须留下来,更何况许壹也不放心此时的段青曼一个人,于是他拉着万千道:“我和万千也留下来,郭师兄你呢?”
 
郭霭是余下的几个人里面唯一一个游移不定的,他和涂圣星不过几面之缘,涂圣星出事不出事对他影响不大。再加上他自进秘境以来,不过是弄了些花花草草罢了,真正宝贵的一样还没到手。他想了想,到底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里,遂道:“我……我还是去别处看看。我进来这么长时间,都没遇见什么好东西,反倒是和好几堆人打过架,如果就这么……”
 
“没什么的,”段青曼打断他颠七倒八的解释,“郭师兄你去吧,等着涂圣星回来了我们再去找你。”
 
“嗯。”郭霭表情有些与不自然,磨磨蹭蹭半晌,仍是走掉了。
 
“我们不好继续在山洞待着,要是遇见别人又是麻烦一桩。”梁辰出言道,“我们看看周围有没有隐蔽处,在那儿等着吧。”
 
段青曼却摇头,“没必要干等着,我们在周围探寻,只要不要离这里太远就行了。”她沉默半晌,接着说:“平日里可以让一个人过来盯着,其他人去周围看。”
 
“那咱们就两人一组呗,”万千拉过许壹,“我和许壹一组,你和梁辰一组,行吗?”
 
“行,你们俩去周围逛逛吧,我和梁辰在这边盯着。”
 
许壹和万千结伴,丛林里虫鸣鸟叫,一片祥和,等到回头看不到段青曼低落的身影了,万千才问许壹道:“你觉得涂师兄这次会遇见危险吗?”
 
“会吧……”许壹随手拿了一根树枝拨开面前支出来的灌木丛的枝叶,“不过机遇和危险并存,说不定能得到什么大机缘呢。反正我看涂师兄这个人……运气特别的好,你说那个暗格,我怎么就找不到呢?!”
 
“说起这个,你真的是太没用了!”万千一脸悻悻,“你怎么就不知道仔细的找找看呢?你肯定漏掉了什么地方!”
 
许壹回想了许久,肯定道:“不会的,我确定,我是一点一点摸遍了。”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大约这个就是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找不到吧。”
 
“呸,强词夺理。”
 
“……”
 
许壹二人插科打诨着走远了,梁辰陪在段青曼身边,同她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以前跟着涂圣星外出的经历,总算是让段青曼惶惶不安的心定了下来。只是随着等待时间的拉长,连最为乐天的万千也不免有了不好的猜想。
 
距离出秘境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四个人的脸色都沉重了起来,心里越发的笃定涂圣星是凶多吉少了。万千和许壹两人对此不再抱有希望,想到自己储物戒指里的肉灵芝,二人舌根都有些泛苦。段青曼和梁辰比之他俩对涂圣星更为亲近,仍旧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哎,”梁辰感受到身上的牵引之力,长长地叹口气,将身边脸色发白的段青曼拉起来,“要准备走了。”
 
“嗯。”段青曼草草地应了一声,独自一人,最后一次去了山洞里。可惜,直到她被秘境传送出去,依然未能感受到涂圣星的气息。
 
******
 
此刻的空无山山顶上站满了从秘境中传送出来的人,一众修士看着那片手帕状的天幕不断上浮,最后稳稳的镶嵌进了原本的天空里。许壹和段青曼同万千、梁辰告别,往自己的宗门修士聚集的地方去了。
 
刚刚走过去,许壹就看见了已经毁了半张脸,袍子上都是血的王琦瑶。她右半边脸上有几道蜿蜒丑陋的伤疤,身子斜靠在另一名女修。那名女修表情则十分嫌弃,恨不得将她推开来。姜鸿渐感受到许壹二人的气息,转过来冲他们点了点头,许壹是知道这位姜鸿渐的真面目的,不免有些受宠若惊。他粗略地扫了一眼人群,自己认识的那几个都好好的,看来是没出什么事情。
 
“你们等到涂道友回来了吗?”郭霭从人堆里出来,将两人拉过来。
 
许壹先是看了看没说话的段青曼,然后摇了摇头。怕郭霭再提起这个伤心事,许壹转移话题,意有所指地道:“那边儿怎么了?”
 
“听说是王师妹为了自己活命把许师弟推出去了。”郭霭皱眉,“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许彭?”段青曼接口。
 
许壹有些吃惊,他在王琦瑶的衣服上洒了药粉,原意是想了解了王琦瑶,让许彭吃点儿苦头,没料到……他和段青曼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郭霭胡乱地点点头,“应该是吧,我不认识,就是和她一起的那位。”随即他撇撇嘴,十分不屑地道:“听闻其他师妹说素日里那位许彭还很照顾她呢,哪知道她这么蛇蝎心肠。”
 
许壹心中道:这俩分明是蛇鼠一窝,许彭活该了倒霉。再说了王琦瑶脸上那伤随便回去买几颗恢复容颜的丹药也就养好了,真是便宜她了。他不想听郭霭继续这么提许彭可惜,随口敷衍了一句:“这只能怪他自己识人不明。”
 
回去宗门仍旧是乘飞舟,上舟时须得要在地势开阔的地方,山顶人头涌动,虽然走了不少了,还是不合适的。姜鸿渐和几位几位关系不错的告个别,便领着青山宗的人下山去了。
 
段青曼自己落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涂圣星所在的万法门还没走。梁辰眉宇间有些难过,却仍旧在和周围其他弟子说话。那些弟子,他们每一个人看上去都是心情愉悦的样子。段青曼心里一冷,提脚下山,走了一百来步,就看到站在半山腰等着她的许壹,这时候她的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还好?”
 
段青曼握住了许壹伸过来的手,认真的应声道:“好。”然后转开话头,“我回去之后打算闭关。”
 
“闭关?怎么想着要闭关?”
 
这一次段青曼埋着头想了很久,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直到二人走到了飞舟下面,段青曼抬头看着半中空漂浮着飞舟,沉声道:“我和涂圣星,我俩从小时候就一起玩,后来大一点了我跟着父母离开了菰城,本来以为大家小,日渐也就疏远了,没成想他隔两日就给我写信,我俩反倒是更为亲近。再后来我家和他家结了亲,我母亲想着我直接嫁过去,跟着涂圣星修真,我却不愿意做那种攀附男人的女人,于是自己离家来了青山宗。你知道吗?”她眼神飘忽不定,“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死。”
 
“涂师兄……”
 
段青曼和许壹一起跃上飞舟,打断了许壹要说的话,“你看,我们现在这么弱小的,连自己的性命都握不住。当我们连自己的性命都决定不了的时候,又何谈去把握住身边的人,让他不离开呢?”
 
连自己的性命都握不住……许壹想到了上辈子自己的死亡,想到了上辈子身陨道消的的万千,更远一点,想到了他的母亲和弟弟,如果那时候自己再强大一些……他摇摇头,甩脱这些毫无意义的思绪。他看着段青曼坚定无比的脸,恍惚间觉得她的眉宇间透出别样的神采。
 
“如今咱俩都是筑基中期上下,你说,我和你谁能先踏入元婴?”
 
元婴……许壹眼神从姜鸿渐身上遛过,无奈道:“元婴太远了,咱们不如看看谁先结丹?”
 
“好啊。”段青曼脸上终于透出一丝笑意。
 
第30章:回宗闭关
 
许壹回到问道峰的时候明澄剑君还在闭关,俞朝宗正在练剑,看见他回来,板着脸问道:“师弟出去可有收获?”
 
“收获大了。”许壹知道他这是关心自己,若不是关心自己,他绝不会停下来同自己说话。
 
“是吗?”俞朝宗伸手一挥,“上来咱们比比,我看你这半年来有没有进步。”
 
一回来不说让自己休息一下就要比武,许壹失笑,却还是听话地上了练剑台。俞朝宗照例压低了修为,一出手便是毫不留情地一剑劈下。许壹横手一挡架住了剑影,不等俞朝宗变劈为扫,迅速地化出了六道剑影,这六道剑影呼啸而去。
 
俞朝宗和他修炼的是同一部功法,这分剑为影的功夫自然也会。他骈指一点,同样化出了六道剑影,两人的剑影相互纠缠起来。许壹到底没有俞朝宗厉害,他化出的剑影逐渐变淡,他双手一合,剑影淡去,拿剑就刺。
 
俞朝宗避开他的剑,剑气化芒,直朝许壹身上扑出。许壹侧身收剑,用承影轻轻一档,只见大部分剑芒被他躲过,正面而来的则被他的承影搅碎。但尽管如此,他仍旧是连退数步才站稳。
 
远战没有胜算,许壹迅速上前,打算近身搏斗。承影带起一片炫目的剑光,数到剑气挥洒而出,如狂风骤雨一般向俞朝宗打去。可是哪怕是许壹再快,还是比俞朝宗慢。他的每一道剑气都被俞朝宗挡住,并且俞朝宗尚未等上一道剑气消散,下一道剑气已然袭到近前。
 
真元力不断消耗,许壹渐渐地赶到了力不从心。
 
终于,俞朝宗一道剑气直击承影,“铛——”一声,许壹被击飞出去,摔在地上。许壹是大汗淋漓,摔在地上一时都爬不起来,俞朝宗却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还好吗?”
 
许壹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看自己手掌上刚刚摔倒时不小心的擦伤,“嘶——”地倒抽一口冷气,答道:“没事,多谢师兄指点了。我从秘境得了宝贝,给师兄你分点儿。”
 
“不必。”俞朝宗拒绝道,“你自己留着。”
 
许壹带着俞朝宗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边给手上的伤处擦药,一边好笑地说:“师兄要是知道我要送什么,就绝不会拒绝得这么痛快了。”
 
“你要送什么?”俞朝宗脸色没变,语调却上扬了些微,可见是对许壹话里提起的东西好奇。
 
许壹将一个灵石制成的盒子掏出来摆在桌子上,一弹指将其打开,里面赫然就是那块状如肉瘤、色呈紫金的肉灵芝。
 
便是俞朝宗这样的人看见肉灵芝的时候不免微微睁大了眼睛,感受着室内顿时充盈的灵气,他叹道:“师弟好运气。”
 
许壹放出一丝真元将这块小半个手掌大的肉灵芝分成四份,他取出一份递给俞朝宗,道:“师兄给你的。你不是要出门游历吗?正好用得上。”
 
俞朝宗认真地看了许壹一眼,确定他不是客气后,便没有推辞,“多谢师弟。”
 
“没事儿,我这是提前贿赂师兄呢,盼着师兄出门游历给我带点宝贝回来。”
 
“好。”俞朝宗应道,“你从秘境回来该闭关修炼。”
 
“我知道。”许壹点头,“师兄出门在外一切小心。”
 
俞朝宗点头应了,他在问道峰本就是等着师弟回来,问问他情况的,见他在秘境之中有进境,自然就放心了。除了许壹的屋子,就径直化为遁光离开了。
 
许壹把盒子里给明澄剑君的那一份肉灵芝放好后给姜鸿渐发了信。姜鸿渐修为倒退,现下应该是在洞府修炼,这肉灵芝给他是恰到好处。
 
果然,等许壹沐浴更衣完,他就在桌子上看见了回信。他飞快地扫了眼传信符,便直接往姜鸿渐所在的吉羽峰去了。
 
上一次他到吉羽峰的时候,姜鸿渐才搬来吉羽峰不久,那时候吉羽峰上除了姜鸿渐外只有两个童子。这次还没有从半空中落下,许壹便看到了半山腰上多了一座小木屋,这应该是收了门人了。许壹甫一从云端跳下来,就看见姜鸿渐从竹屋里走出来。
 
“姜鸿渐!”许壹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竟然直接喊了名字。
 
姜鸿渐不以为忤,含笑戳了戳他额头,“你这志得意满的样子,看来是收获颇丰啊!”
 
“那是当然。”许壹挑眉,“我这次真的是捡到大宝贝了。”
 
姜鸿渐明显不信,他拉着许壹在水潭旁的竹台上坐下,问道:“什么大宝贝还能留着等你捡?”
 
许壹斜着睇他一眼,掏出一个白玉小盒子扔给姜鸿渐,“你自己打开看看。”
 
“好啊,我看——”姜鸿渐的话音突然断在了嗓子眼里,惊叹道:“你还真的没唬人!哪找的肉灵芝?”
 
许壹把怎么去药园,涂圣星怎么发现了阵法,几个人一齐找暗格都输了,说完后咂咂嘴,不爽快地说:“不过真是奇怪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但是涂圣星他随便一摸就摸到了机关……”
 
“这么说,你还真是蹭了这位涂道友的了。”姜鸿渐把白玉盒子合上,“这东西估计就和你们这群人里的涂圣星有缘分了。”
 
“哎——”许壹叹口气,涂圣星运气好啊,“对了!涂圣星也是菰城人,他还像我打听你来着。”
 
“嗯?菰城的涂家吗?”姜鸿渐问道,想到家,他眼里似是有一丝愁绪,“他家我知道,挺厉害的。”
 
见他没有多谈这个话题的欲望,许壹转而关心起他的修为问题。他认真地上下打量姜鸿渐,他之前从金丹退回了开光期后期,半年下来,现在是开光圆满期。
 
“看什么呢?”姜鸿渐侧了侧身子,“不会是看我长得好看吧?”
 
许壹被他难得调笑的话弄愣了,要知道就是因为抱扑真人总是嘻嘻哈哈,所以姜鸿渐生得特别正经。他说出这种——这种意味不明的话,说得上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了。
 
“你还是我姜师兄吗?”许壹古怪地看他一眼。
 
姜鸿渐偏过头,视线落在远处的云海里,“我这次修为倒退,倒是在境界上进步很多。比之前心里松快了不少,算是因祸得福了。”
 
“……难道以后的姜师兄会越来越像抱扑师叔?”许壹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嘻嘻哈哈,浑身上下华丽非常的姜鸿渐,他不适应地打个冷颤。
 
“我师父……长成那样是天赋异禀。”姜鸿渐说起其他的,“肉灵芝这么珍贵,你就给我了?不心疼?”
 
许壹摇头,诚实地说:“我觉得要不是有你,我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入了我师父门下了。就光这一条,送再多东西都是不够的。”
 
姜鸿渐伸手揪了一把许壹的脸,“嘴甜,会说话。你回去好好闭关体悟,等你到了开光期,师兄带你出门游历去。”
 
“你还是好好把自己修为提上去吧!”许壹拍开他的手,站起身来抖了抖袍子,“你拿了肉灵芝正好切一片服用,我估计你能马上进入融合期。”
 
“怎么?要走了?不留下吃饭?”
 
“不了,”许壹挥挥手,“我得回去闭关,争取早日到开光期。”
 
离开的时候许壹回头看了一眼姜鸿渐,在他说自己境界进步之后,许壹略微注意一些,确实能感到他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以前他是光芒大放的天才,此时看起来却像是内敛的高人。怎么说呢,就像以前他需要别人来点亮,而现在他自己就在发光,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莫非修为倒退对姜鸿渐来说真的是好事?许壹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最后看了眼云雾缭绕的吉羽峰,化为遁光离开。
 
******
 
许壹回问道峰的时候路过了存真峰,想了想还是下去跟郭霭说了两句话。郭霭回来没有闭关的打算,许壹想着让他平日里多注意一些段青曼,段青曼虽然通透,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结果这么一说,才知道段青曼甫回开阳峰就闭关去了,竟是连朋友都没有拜访。
 
郭霭无奈地摇摇头,问许壹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安排。许壹将自己的打算跟他说了,还劝说他说,要不他也闭关沉淀一番。郭霭仍旧摇头,说自己心中有数,许壹见他这样不便多说,驾着剑回了问道峰。
 
师父在闭关,师兄出门游历,问道峰上就只剩下了许壹一个管事的。他招问道峰上的管事,安排一番之后,就进了修炼室闭关。
 
许壹进室内后将阵法设好,盘腿坐在了蒲团上。他此时并不急于修炼,而是先理了理从一进秘境到出秘境的经历。这此进入秘境,在财物上而言收获颇丰,在比斗上却远远不够。他一路走来都算顺利,中间和岳丰同路,也没有遇见特别难缠的异兽。更不用说后来和段青曼回合之后,他们五人一起行动,没有哪个修士不长眼要来招惹。
 
不过也不能说全然无收获。他入门登天阶的时候曾在上面看见过死前的幻象,即时那头野猪型异兽超自己冲来的样子。那时候自己是一枪戳开幻象,不算是真正卖过了这个坎儿。这回进入秘境,在和段青曼等三人于山洞附近等涂圣星的时候,他自己专门出去寻找过这异兽。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连着找了三天,他找到了这野猪型异兽的窝。这异兽一公一母护卫在旁,窝里有三只小兽嗷嗷待哺。自己的气息方一露出来,那两头成年异兽就察觉到了。
 
这一次哪怕是和两头异兽对峙,许壹仍然底气满满,两头异兽看他站在幼兽的不远处,低声发出代表威胁地吼声。这时候许壹方才发现,上辈子自己是受了雄兽的攻击。雄兽和母兽相比多了一对獠牙,四肢更加健壮有力。而且这一只雄兽比自己上辈子遇见的那只,更大更壮。
 
而此时,这只更为强大的雄兽被许壹引着进入了丛林。
 
它前蹄刨了刨土,埋头冲过来。许壹握着承影的手一抖,承影旁出现了两道剑影。剑影朝异兽攻去,但哪只当剑影处碰异兽表皮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铁器摩擦之音,竟然只在它的鳞甲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白色痕迹。
 
没料到这异兽的鳞甲如此强悍,许壹一跃,避开了异兽的冲撞。尚在空中,许壹手上的剑连连挥动,数到剑气喷薄而出。这几道剑气落点都在一处,这异兽的鳞甲被割破,发出了愤怒地嚎叫。
 
知道了这鳞甲的防御能力,许壹放松下来。接下来用一样的办法,仍旧是几道剑气攻向一处,没一会儿就给这异兽添了不少伤痕。只是这些伤都是皮外伤,在又一次异兽向他冲过来时,他双手持剑,用尽全力这么一劈,居然活生生地把这异兽劈成了两半。
 
回想着当时最后一剑地感觉,许壹感觉到筑基中期的壁障逐渐地松动,他闭上眼,五心向天,专心地运转真元力突破。
 
真元力澎湃地涌动,和外界灵气相合,引导着外部的灵气缓缓地汇入经脉里,将经脉撑得更宽。这种感觉和筑基之时几乎将经脉炸开的疼痛不一样,这更像是一种由小变大的压力。当真元游走到丹田时,这股压力向外扩展。
 
许壹闭着眼睛,一吐一呐,他的心神已经完全地沉入识海,外界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第31章:天作之合
 
姜鸿渐拿着许壹送给他的肉灵芝以及丹方思考。一说起肉灵芝,每个修士都知道这东西是切片服用,但是姜鸿渐却在想着拿这肉灵芝炼丹。要知道丹药比灵药本身更能发挥作用,比如说,单吃灵药修士能吸收一半的好处,如果把这灵药拿去炼丹,或许就能吸收四分之三的好处。
 
只是这肉灵芝珍贵异常,姜鸿渐舍不得乱尝试。想了想,他还是去了百崇峰。
 
姜鸿渐去的时候抱扑真人正在静室内打坐,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睁眼放开了禁制,果然就看到自己的大徒弟缓步而来。
 
“师父。”姜鸿渐恭敬地问好。
 
抱扑真人点点头,“半年时间到了圆满期,不错,可见你暗伤和丹药问题都解决了。”他指指另一个蒲团,“你坐。”
 
“师父这次去秘境有什么发现吗?”
 
这次本来是姜鸿渐领着门下弟子去星甸秘境,但哪知道他之前在北极之地受伤,导致他修为倒退。本来倒退了换人也没什么,问题就出在这受伤之上。
 
虽说整件事情捋下来合情合理,均是巧合。可是哪能一次撞上如此多的巧合呢?姜鸿渐一回来便把心中的想法跟抱扑真人说了,跟抱扑真人商量怎么办。抱扑真人听徒弟说完整件事,登时就起了一身冷汗,桩桩件件都是危险至极,自己徒弟还真是命大。
 
两人一合计,觉得事有蹊跷。不过姜鸿渐平日里与人为善,也没有仇家。抱扑真人想着,如果那人关注姜鸿渐,估计应该知道他要去星甸秘境的事情,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走一趟了。万一有什么线索呢?
 
“没有,”抱扑真人沉吟半晌,“这次完全没有什么奇事。唯一值得一说的也只有几个魔修门派在山上设阵哄骗人去供他们练功了。”
 
“难道……”姜鸿渐皱眉思索,“真的全是巧合?”
 
抱扑真人长叹一声,“目前只能这么想了,且看看以后还有没有后手吧。”
 
“嗯。”姜鸿渐沉闷地应了一声,转而说起了其他的,“对了,师父,还有件事问你。你了解肉灵芝的药性吗?”
 
“还算了解吧,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
 
姜鸿渐把许壹给他的肉灵芝拿出来,“这不是别人给了一块嘛。”
 
抱扑真人真人不甘地“哼”了一声,“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又是明澄的小徒弟送你的吧?”
 
“是啊,许师弟大方着呢。”
 
“你俩真是奇了。你等等——”抱扑真人掏出灵龟的龟甲,“我要算算你俩上辈子是不是有什么恩怨未了!难道说他上辈子管你借钱没还?”
 
“师父——”姜鸿渐无奈,眼看自己师父居然真的开始卜算起来,他只好等着。
 
抱扑真人算卦用的是最为古老的那种龟甲卜,据他自己说,这乌龟还是他去灵湖里自己寻的玄武血脉。原有一座小山那么大,经过了灼炼这才变成了巴掌大小。这东西不止能算命,更是一件防御的上品法宝。
 
须臾后,抱扑真人惊讶地抬头看姜鸿渐,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没料到啊——怎么会呢!”
 
“怎么了,挂相有问题?”姜鸿渐凑过去,他自幼养在周抱扑身边,对算卦卜象略通一二,“坤下、兑上,呈润泽之相,这是泽地萃之卦。大吉啊!”
 
抱扑真人诡异地目光扫过了姜鸿渐的脸庞,古怪地问:“你知道我算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俩的关系……”
 
这下子轮到姜鸿渐目瞪口呆了,他猛地上前一步,再次确认了卦象,“这、这——”
 
“嗯,你俩是天造地设、八字相合的良缘。结亲后必能相亲相爱,幸福美满。”
 
姜鸿渐沉默半晌,硬生生地转开了话题,“肉灵芝能炼丹吗?”
 
抱扑真人算出这么个结果一时反应不过来,听见姜鸿渐问话,干巴巴地说道:“不能,最好直接服用。不然不管怎么样都会流失药性。更不说与其他药物混合,这完全是暴殄天物。”
 
“这样啊。没其他事我回去修炼了。”姜鸿渐落荒而逃。
 
直到回了吉羽峰他仍然回不过神来,泽地萃……真是……不可思议啊……
 
******
 
时间慢慢流淌而过。
 
此时的许壹安坐于蒲团之上,周围的灵气疯狂地向他身上涌去,他体内的真元不停地运转。终于,他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感受到体内愈加充沛的真元他露出一丝笑意,原来筑基中期就是这么个感觉。重走修道一途,他终于走到了他以前不曾走过路上。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清晰明了地明白,这是新的开始。
 
将体内的真元运转两圈,许壹掏出了那块肉灵芝。他要是切片这么来一片……会不会立刻就冲上了筑基圆满甚至迈入开光。想到自己可以马上进入开光期,许壹心热起来,再想到之前姜鸿渐说的等他到了开光期就带他出去游历的话,他居然鬼使神差地拿出了小刀。就在刀尖即将和肉灵芝相触的那一刹那,许壹回过神来,不住地在内心提醒自己“不可冒进”。
 
他叹了口气,把室内收拾一番,打开了阵法,前往灵乳池里沐浴。净身之后泡在温水里,感受到灵气从周身进入体内滋养内府,许壹愉快地哼哼了两声。四十二年,他总算是迈进了筑基中期。
 
从灵乳池里出来许壹去看了看放在屋内的传讯符,他入关前给段青曼的仍旧没有回音,看来是仍在闭关未出,倒是郭霭半年前发信息说他要出关游历。
 
查看完了传讯符他又招来管事询问,得知明澄剑君还在闭关,其余一切如旧,他点点头,化为遁光去了吉羽峰。
 
“姜鸿渐 ,姜师兄?”还在云端,许壹就迫不及待地大喊了两声。
 
吉羽峰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姜鸿渐洞府的门是合上的,许壹担心莫不是姜鸿渐外出了?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提前通知就直接过来了,还好这时候一位童子打开门将他带了进去。
 
那名童子将他带到丹房门口就躬身离开了,许壹想了想,推开门进去。姜鸿渐正盘坐在蒲团上,看见许壹推门而入,对他笑了笑。
 
炼丹房十分清净,连一丝火气都见不着。许壹看着没有一丝动静地丹炉,问道:“你准备开炉炼丹?”
 
“正炼着呢,”姜鸿渐手上一动,丹炉上蒸发出白色的雾气,“准备结丹了。你过来有事?”
 
姜鸿渐这一句把许壹问得一怔,摇头道:“没什么事,我刚出关,一年未见,过来看看你。”
 
姜鸿渐古怪地看了许壹一眼,修士间一别百年也是寻常,不过一年未见……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抱扑真人那句“天作之合”来。
 
这话就像是在他平静的心湖投下了一颗小石子,虽然沉底了,荡起的涟漪犹在。让他不知觉的去关注起许壹待他特别来。
 
大概自己也不是全然无意吧,姜鸿渐在心中叹了一句。
 
见他没说话,许壹继续问道:“水炼法?你这炼的是什么丹?”
 
“大还丹,我父亲前些日子给我传信,提起了此事。”
 
说起这个,还真是挺怪的,他父亲的确是会找他要丹药,然而从不像近两年这样频繁。而且他们父子冷淡,这样近似于“讨要”的行为在他父亲那儿可不是一件那得出手的事。依现在这情况来说,姜家想必有一番动荡。不过这些疑点不便对许壹说明,他就只是实事求是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许壹不像他知道的多所以想的多,他是觉得姜鸿渐出手炼制的丹药想必比外头卖的质量高很多,姜鸿渐的父亲找自己儿子炼丹在正常不过了。想到这儿,他眼前一亮,“那你要回菰城?”
 
“应该吧。”姜鸿渐扫了一眼许壹满怀期待的脸,心情复杂地主动邀约道:“你打算出门游历吗?如果没有订好目的地,倒是可以和我一路。”
 
“好啊!”许壹立马出声应道。
 
“那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上午你过来找我。”姜鸿渐抬手一指,丹炉的盖子打开,六颗大还丹被他收入玉瓶中。
 
******
 
许壹身为一个剑修,实在是没什么好准备的:武器就是承影,已经被收摄在丹田之内;疗伤的丹药和肉灵芝都在空间戒指里装好了;符箓,上次买的还有剩,没用完。他想了想,没有继续打坐调息,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吉羽峰。
 
姜鸿渐也都准备妥当了,他在和峰上的管事说话。等交代完了,许壹凑过去问道:“姜师兄,我们怎么去菰城?”
 
青山宗位于中州,而菰城则在东陆,两地相隔何止万里之遥。大部分修士出远门会选择乘坐飞舟,慢是慢了些,好在费用便宜。不过既然这趟是为了去送药,那估计姜鸿渐不会选择飞舟了。
 
果然,姜鸿渐说道:“我们先去汝南城,通过汝南城的传送阵去菰城。”
 
想一想这距离,许壹不禁感到肉疼,这得多少灵石啊……
 
似是看出了他的担忧,姜鸿渐笑着说:“不用你花钱,我替你给。”
 
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许壹点点头,跟着姜鸿渐身后,身裹剑气,化作遁光去了汝南城。许壹虽然修为和姜鸿渐相差了一个境界,速度却不比他慢,两人几乎是同时落在传送阵旁。姜鸿渐交付了所需的灵石,白光一闪,两人出现在了菰城的传送阵内。
 
菰城比汝南城更大,街上的店铺鳞次栉比,修士们来来往往,好不热闹。许壹没走几步,突然“咦”了一声,低声对姜鸿渐问道:“菰城这么多妖修?”
 
“嗯,东陆非常流行养妖兽。这边多是家族修真,宗门较少,几乎每一个稍大一些的家族都契约了几个妖兽。而且东陆不同于其他地方,其他地方你要契约妖兽必须要自己去抓,这边有专门的买卖场所,方便快捷安全,所以街上的妖修很多。”姜鸿渐解释道。
 
“姜师兄家里有契约的妖兽吗?”许壹好奇道。
 
“我父亲没有,我母亲曾经契约过一只藤妖。不过家族中其他人应该有契约兽的。”
 
听到是藤妖许壹想起了自己在大阵中变为草木之灵的事情,他拉住了姜鸿渐的袖子,晃了晃,“到时候能不能看看呀?我还没见过化形的草木之灵呢!”
 
姜鸿渐摇摇头,声音略有些低沉,“我母亲已经过世了。”
 
“对不起。”许壹有些尴尬,没料到这么一句竟触碰到了姜鸿渐的伤心事。
 
“没什么,”姜鸿渐带着他拐进了一条小巷,“我年幼离家,对她没什么印象。”
 
小巷越近越深,周围的路上多了许多奇花异草。继续往前,地势则变得开阔起来,远远地就能看见一个石质的牌坊,上书“姜府”二字。许壹唯一去过的大家族不过是罗浮城的徐家,而徐家这个所谓的大家族和眼前的姜家比起来,当真是云泥之别。
 
两人方一走过牌坊,就见两名炼气修士过来询问,姜鸿渐出示了身份玉佩,两位都是面带喜色,更为谦卑地带着两人入内。
 
第32章:菰城
 
许壹这才见到了姜府的真面目。姜府与其说是府邸,不如说是山谷更为合适。进入谷内,最先看到的是两片花田,期间能看到妖兽在旁耍闹,姜鸿渐跟他介绍说这是观赏花草。再往里面可以看到一片湖,湖面上长着许多常开不败的莲花。湖面之后则是一大片竹林,而竹林过后,才是真正的府邸所在。
 
府邸依山而建,飞檐重叠,气势恢宏。一踏入府门,就能看见一面用上品灵石所造的连珠纹影壁。许壹忍不住吞口水,这影壁要是敲了,能换起码十万灵石吧?他看看不以为意的姜鸿渐,深刻的理解了那句“炼丹的没有穷的”这话的意思。
 
绕过影壁两人看见了进入大堂,两人看见一位身着极品防御仙衣的中年男修。他脸上纹路略深,看起来积威甚重,又因其脸色透这些灰败,显得力不从心。
 
“父亲。”姜鸿渐点头问好,“这是我师弟许壹。”
 
许壹适时地问好:“伯父好。”
 
姜鸿渐的父亲名叫姜焕春,是个老牌的元婴修士,执掌姜家已经快五百年。他并不将许壹看在眼中,于是连招呼都不打,自顾自问姜鸿渐:“我要的东西你给我带来了吗?”
 
姜鸿渐皱眉,终究是没有跟姜焕春理论。他把药瓶交给立侍在一旁的以为开光期男修,“一共六粒。”
 
“嗯,”姜焕春接过来看了看,随后又不满道:“你怎么至今还未结丹?”
 
姜鸿渐草草地将自己遇险修为倒退的事情说了,姜焕春眉头皱得更紧,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下去吧。”
 
“是。那我告退了。”姜鸿渐再行一次礼,拉着许壹出了大堂。
 
两人往后院居住处走去,姜鸿渐担心许壹生气,解释道:“你别介意,我父亲就是这样的人。你不用理他。”
 
“没关系,”许壹声音透着轻快,“你送完丹药就没事了吧?咱们接下来去哪?”
 
姜鸿渐看他没将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有些高兴,“带你逛逛菰城吧!反正我没事,之后就陪着你去游历?”
 
许壹前后脚地跟着姜鸿渐进入一座小院落,“太好了!原本还以为要等到开光期,你居然提前兑现了。”
 
他这话逗得姜鸿渐眉眼一弯,十分高兴,“这里是我住的院子,有些简陋。”他将许壹领到正屋,“你住正屋,我住偏房。”
 
许壹进屋一看,这房子和整个姜府比起来说得上是朴实无华,顿时他脑子里就想到了一出什么家宅不宁、兄弟相争的大戏。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姜鸿渐,试探道:“你怎么住这么简朴的地方?”
 
姜鸿渐没忍住,轻推了一下他脑袋,“乱七八糟想什么呢!我小时候就跟着我师父去了宗门,这么几百年来回来没两次。而且我不喜欢家里那种攀比富贵的门风,住这儿正合我心意。”
 
“我还以为……”许壹拍拍胸脯,又转去偏房看了看。偏房和正屋差不了多少,无非就是正屋的床摇大一些罢了,“我住偏房就好了,哪能把你房子占了?”
 
两人正在就住房问题相互客气,一个清秀的开光期男修跑进来,脸色红扑扑地,崇拜地看着姜鸿渐道:“哥你总算回来了!诶,这位修士是谁啊?”
 
姜鸿渐伸手摸了一把脑门儿,说道:“这是我师弟许壹。”
 
“许大哥好,我是姜鸿渐的堂弟,我叫姜羡倪。”
 
他话音刚落,就被姜鸿渐敲了敲脑袋,“乱喊什么大哥!我师弟比你小!”
 
“啊?!”姜羡倪看了看许壹,“许老弟你好。”
 
许壹被“许老弟”这个称呼搞得哭笑不得,“姜大哥好,你直接叫我许壹就行了。”
 
“好,许壹。”旋即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姜鸿渐身上,他目光里透着担忧,关心道:“哥你怎么回事啊?之前来信里不是说已经金丹了吗?”
 
没办法,姜鸿渐只能再把去北极的事情讲一次。他一边讲姜羡倪则一边随着他的讲述发出感叹,一会儿是“太危险了!”一会儿是“哥你好厉害”。听完姜鸿渐的讲述后他咬唇苦恼,“家里最近也没有什么丹药可以给你用……嗯,要不你先把我的分例拿去?”
 
“没事儿,不用。我这次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听见姜鸿渐这么说他放下心来。
 
姜鸿渐还有问题要问这位小堂弟。他想了想,说道:“羡倪,最近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啊?”姜羡倪不明所以,“我没听说什么重大的消息。非要说的话,只能说最近家里有点倒霉吧。”
 
“怎么个倒霉法?”姜鸿渐抓住了他的这句倒霉的话。
 
“前段时间把有二伯家的好几个子弟跟着涂家的老二一起去什么宝地,结果一个都没回来。二伯特别伤心。”
 
二伯家的那几个小辈一个个都说绣花枕头,死在秘境宝地太正常不过了。他没将这条信息放在心上,继续问:“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家里的生意有点受打压,别人嫌我们价高呢。因为这个家里好多人去跟对家打架的,一个个都没讨着好,被打得落花流水。”
 
听起来挺正常的,没什么不对劲。大概是因为打架这事才找自己要灵丹吧。姜鸿渐把疑虑丢开又和这小堂弟说了些其他的。
 
姜羡倪汇报功课般地和姜鸿渐扯家常,末了口渴了,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注意到坐在一旁盯着他看的许壹,不解道:“许道友老是看我做什么?”
 
“觉得你有趣。”许壹先快被他听故事一会儿一变的表情逗死了,心里觉得这堂弟堂哥的关系是真好,姜羡倪的担心一点都不做假。后来看他那老实回答杨鸿渐问题时候那副憨像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差别,更是发现好玩的了。
 
姜羡倪不懂许壹这话,不过没关系,他又谈起了新的话题,“许壹你是第一次来菰城吧?我们菰城特别好玩,要不我带你出去逛逛?”他转向姜鸿渐,问道:“哥你要是没事我们一起去?”
 
许壹看看姜鸿渐,见他点头后他说:“行啊,我听你哥说你们这里流行契约妖兽,能带我去妖兽买卖的地方看看吗?”
 
“好!”
 
姜羡倪是个实实在在地行动派,催促着姜鸿渐两人收拾一番,就带着他们出门了。他从小在菰城长大,比姜鸿渐这个几乎没来过两次菰城的人知道的有趣之处多多了。第一站他就带着许壹来了珍兽阁。
 
这珍兽阁是菰城里最大的一处买卖妖兽的地方,卖的大部分都是幼生期的妖兽,脾气温顺的妖兽很受女修的喜欢,而火爆厉害一些的则非常受男修的欢迎,甚至还有人买幼生期的小兽陪着自家孩子一起长大的。当然除了幼生期的妖兽还有成年的卖,只是数量不多,往往还需要购买者自己加以驯服后才能契约成功。
 
“听说这里的老板是一个元婴后期的妖修,才有那么多幼生期的妖兽来卖。”姜羡倪小声地和许壹说到,“我还听说老板原形是蛇,他把幼生期妖兽的父母吞掉,然后拿人家孩子来赚钱。不过他几乎不露面,台前的都是几个筑基期的修士。不过你别小看这些筑基期修士,但凡是在这里找过麻烦的,都被杀了,所以现在都没有人敢在这里找麻烦。”
 
吃了人家父母卖人家幼崽……听起来怎么那么传奇,许壹心里并不相信这个说法。他顺着放在一方的禁锢阵看过去,果然看见了许多嗷嗷待哺的妖兽。长得可爱一些的妖兽面前围了几个女修,那妖兽一动,这些女修就激动不已。
 
“你有自己的契约兽吗?”许壹问姜羡倪。
 
姜羡倪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我父亲说妖兽还是自己去野外驯服契约比较好,但是我现在实力还不够强,嗯……”
 
懂了,就是武力值不够,打不赢妖兽,更何况要妖兽臣服契约了。许壹没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他指着被人抱在臂弯里的雪白的小豹子,“她把它拿回去不是还得先喂奶养着?会不会太麻烦了?”
 
“麻烦吗?”姜羡倪一脸不解,“我家里有个妹妹,就是喜欢养大它们。她特别热衷于给这些小家伙喂奶做饭洗澡什么的。”
 
他说的是他的庶妹,尤其的热衷于养成妖兽。她买了好几只妖兽回来,不急着契约,反而每天跟此后小祖宗似的伺候着。妖兽稍微有一丝不舒服她就心疼得不行,连被不懂事的小妖兽挠了一爪子也甘之如饴。
 
“……”搞不懂啊真是。
 
出了珍兽阁姜羡倪又带着两人去了丹药店,一进去他十分豪爽地一挥手,“许壹你要什么随便选,我给钱!”
 
许壹看了眼跟在后面满脸无奈地姜鸿渐,调侃道:“不用你给钱,你哥就把我要买的东西都包了。”
 
“哪能啊,我哥才回来,”他想了想,有道:“我哥要什么我也包了。”
 
姜鸿渐走到药阁处拿了不少草药,看着没反应的许壹,挑眉打趣道:“别愣着了,赶紧看看有什么要的。咱们千万别白费了姜少爷的一片好心。”
 
三人正挑选着,二楼上下来一位男修。他和姜鸿渐有七八分的相似,看见三人他眉毛一耷,“什么风把大哥吹回菰城来了,怎么没通知我一声儿?”
 
姜鸿渐不将他的阴阳怪气看在眼里,对选好东西的许壹道:“选好了那就走吧,帐……”
 
“帐记在我名下!”姜羡倪抢着道。
 
“大哥和堂弟这是买什么了?”那人的声音又插进来。
 
姜鸿渐终于有空回他一句“你着什么急,我回来两天就走”后带着许壹两人就走了。沿途姜羡倪和姜鸿渐说了许多,他看起来对这个姜二少爷是十一分的厌恶。许壹留了个心听着,大致上明白了这还真是兄弟阋墙争家产的戏码。不过他看这二少爷在姜鸿渐面前作怪纯属白费功夫,要知道姜焕春还没死呢。再说了就是姜焕春死了,不还有他的兄弟姐妹们吗?哪有机会轮得到姜二少爷掌事?
 
又逛了好一会儿,姜羡倪带着两人来到了茶楼里喝茶。他出手阔绰,三人在二楼上开了一个小包间,清净又宽敞。三杯热茶下肚,姜羡倪切入了正题,问道:“哥你们回来有没有什么安排?”
 
“没有,原来是打算过两日就走。”姜鸿渐答道。
 
“既然没什么安排,不若和我一起去水下无底洞看看吧。”
 
“水下无底洞是个什么地方?”许壹好奇,本来这次出来就是历练,如果合适,确实可以和他一起去所谓的无底洞一探。
 
“你知道的,我们东陆的东极之地外就是瀛海,所以各种水系尤为发达。这无底洞就在灵泽湖与渭水的交际处,外观看起来是一道狭长的裂缝,不过因为特别的深,就被人称为无底洞了。”
 
“嗯,”许壹点点头,不解道:“听起来只是寻常,还是说无底洞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特别之处倒是没有,但是无底洞里能找到上品,乃至极品的魂晶。我们族里有个和我玩的好的族弟一个月前去了无底洞,哪知到现在还没有回音,我想前去探查一番。”
 
魂晶……许壹眼珠一转,扫了眼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姜鸿渐。他之前神魂受损,修为倒退,魂晶这玩意儿正好有用,想到这儿许壹答应道:“行啊,我们可以一起去,反正我这次出门就是要历练。”
 
姜羡倪见他答应了,兴冲冲地道:“放心吧,不会有大危险的。等我回去和父亲报备一声,明日我们就出发去灵泽湖吧。”
 
第33章:屋漏偏逢连夜雨
 
三人回去姜府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上午通过传送阵到了灵泽湖湖畔。灵泽湖占地足有千顷,烟波浩渺,灵气充盈,且湖中盛产魂晶、魂砂,近岸还有各种贝壳,是以湖边商业及其发达。各路散修或是附近的宗门在此成立了商铺,互通有无。
 
姜羡倪熟门熟路地去湖边的一家挂着“船”字标示的店铺租了一艘小型的乌篷船。船上除了加固之外没有别的阵法,不过这个大小对三人而言也够了,“我们乘船去过去,然后再从那边下湖底,就刚好是裂缝所在。”
 
两人点点头,跟着姜羡倪上了船。他站在船头调整航道,确保不要跑偏了。许壹靠坐在一边和姜鸿渐说话,“魂晶你用得上?”
 
“你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姜鸿渐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其实无所谓,我师父那里有魂水,我已经淬炼过神魂了。”他看许壹不大高兴的脸色,又补充道:“不过能找到极品的魂晶当时是最好了,炼出宁魂丹不止能够让我的暗伤痊愈,应该还能更进一步。”
 
许壹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问起了其他的:“你们姜家看样子是家族修真,怎么就你一个外出,去了青山宗?”
 
“我师父和我母亲是好友,怜我年幼丧母,家里纷争不断,再加上我母亲的嘱托,就把我带走了。不过现在想想,还是得感谢我师父把我带走。我偶尔回来一次,都实在是觉得家族里的人太过世俗,争权夺利,不像是修道之人。”
 
想到在丹药店碰见的姜二公子,许壹有些明白他话中所指。他叹口气,装模作样地感叹了一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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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驶约有小半日,三人都察觉到水流水向变得杂乱无序起来,船随着水流上下颠簸。姜羡倪指着前方,“看,这里便是渭水了。”
 
许壹朝他所指的地方看去,渭水的河水呈碧绿色,和灵泽湖的钴蓝色界限分明。河水波涛汹涌,十分湍急。偶尔能看见几尾游鱼从浪尖蹦起来,带出一连串的白色浪花。许壹自小生在西陆,西陆多山林丘陵,几时有机会见过这样宽阔的大江,不禁感叹道:“真是壮阔,我以前还不曾见过这么宽的河道。”
 
“许壹你这是还没见过瀛海,那才叫无边无际,白浪连天呢。”姜羡倪跟着道,“等咱们金丹了,能够顺利穿过瀛海上的飓风了,我们一起去寻方外小岛瞧瞧?”
 
“行啊。”
 
姜羡倪找好了位置,将船收起,三人化为遁光进入了湖底。甫一入水,许壹眼前就展开了一幅从未见过的画卷。眼内所见的一切都是蓝莹莹的,有五彩斑斓的鱼从面前游过。越往下走,所见越是奇特,湖底的山石造型奇特,还有深绿色的水草生长其上随着水流摇摆。
 
向下潜行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许壹看见了姜羡倪所说的“无底洞”。这个“无底洞”像是被人在海底劈出的一道细长的裂缝,从上方看过去,能看到里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蓝色光点,这应当就是魂砂所发出的光芒了。
 
姜羡倪停下来和他俩对视一眼,指了指自己后拿出一件伞型法宝,带着他俩疾速地向下飞去。有这样伞型法宝开路,湖水自动地往两边分去,一个保护罩似的东西裹挟着三人,眨眼就到了洞底。洞底仿佛是另一个空间,头顶上是蔚蓝浮动的湖水,脚下是沙石夹杂着星星点点的蓝色魂砂,眼前是谜宫似的四通八达的洞穴。
 
三人刚到不久,头顶上划过一道红色的遁光,冲破湖水进入了右手第三个洞穴口。
 
“我们随便选一个进去?”许壹看着那团红光消隐在洞内。
 
“就那个最大的吧。”姜羡倪抬手示意。他们三人的右边有一个三人高的洞口,是这里所有的洞口中最高最宽的一个。
 
姜鸿渐虽然修为下降,但见识仍在。他摸出一个照明用的珠子,领路走在了最前。进入洞口后并非是一条路走到底,这里道路四通八达,三人几个拐弯之后,就彻底看不到透过灵泽湖洒下来的温和的阳光,只余下眼前的照明珠子在姜鸿渐手里发出幽光。
 
许壹刚跟在姜羡倪背后拐进了一条小路,就感到阴风阵阵,一个游魂从他身边飘过。他摸了摸右边手臂,问道:“这里怎么还有游魂?”
 
“因为这里盛产魂晶啊!鬼修和魔修,尤其是不大正经的魔修,都回来这边找魂晶稳定神魂。”姜羡倪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这里这些游魂大部分都是没有神智的,不必担心。”
 
他话音刚落,又是两只浑浑噩噩的游魂从眼前飘过。
 
姜鸿渐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末尾的许壹,“进入越深,魂晶品质越好,而游魂无意识的吸收魂晶,应该会越加强大。”
 
往深处去,渐渐地在洞穴的石壁上偶尔能见到一两根指出来的魂晶,只是品质不高,晶石显得十分浑浊。三人扫了一眼,继续向前。再拐了两次之后,他们从窄仄的小洞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路上,这里的笼罩着淡淡的烟灰色雾气,足够三人并排行走。
 
走了没两步,姜鸿渐身上荡出一片透明的火焰状的气息将他围住,把这灰色的雾气推开。姜羡倪的手段和他不同,他抬手一指,那个伞状法宝出现在他头顶上,他将笼罩期内。而作为剑修的许壹自然是放出一缕剑气护体。
 
他剑气一出,姜羡倪看了他一眼,“你是剑修啊……”
 
普通剑修都是身藏剑意,不管怎么说总会漏出那么一点儿不同来。但是许壹修炼的《混元剑典》精妙非常,它将修炼者周身的剑意都隐藏起来,这样修炼它的人看起来仅仅是比其他法修显得更为锋芒毕露些罢了。
 
“这条路不能再往里面去了,”此时笼罩在周围的已经不再是淡淡的雾气,而是几乎凝成实质的灰色浓稠物质。姜鸿渐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游魂,“再往里面怕有元婴期的游魂了。”
 
“我们横着往那边走吧!”许壹指向五步之后的一个豁口,“去另一条路上看看。”
 
果然另一条路比这边好上许多,许壹心情放松了许多,说道:“这边要轻松很多啊,希望这条路上能看到品质——”
 
许壹的话音戛然而止,前方赫然是一个浑身上下闪着幽光的元婴游魂。姜鸿渐手指一弹,一团透明的火焰从他身上飞出,直奔游魂而去。姜羡倪在他动作时一抖袖子,就见一颗紫雷珠飞射而去。
 
雷霆乃是天地间至刚至阳之物,最克阴邪。就在雷珠炸开的那一刻,许壹剑气一裹,带着两人后退数里。三人各使神通,总算利用这里复杂的地形将游魂甩掉。
 
姜羡倪刚松了口气,准备说话,三人面前的路尽头浮现出了一位灰袍元婴期修士的身影。他们全神戒备,好在那位修士并无恶意,看了他们一眼就自顾自走掉了。
 
“就这条路去看看,应该能找到魂晶。”姜鸿渐看着那位修士的身影若有所思,“这位应该和我们目的一样,看他神色满意,肯定是找到了上品的魂晶。”
 
大概二百步后,三人看到了一丛品质上乘的魂晶。姜鸿渐用真元抓取一块,点头道:“晶莹剔透,成色极好。再一感受,能感受到其间蕴含的能量,上品魂晶。”
 
说罢毫不客气地将这一丛收取了。魂晶一般长在一处,见到了这一丛之后没几步就见到了下一丛,只是这一次碰见的品质略微差一些,姜羡倪看了看,并不打算收取。
 
“你不要吗?”许壹奇怪道。
 
“品质不够好。”姜羡倪道,“更向里面走看看。”
 
许壹撇了撇嘴,不客气地将魂晶受了,“你真是少爷做派,这东西拿去卖钱也好啊!”
 
更向里面走游魂更多,好在大多都是些筑基、开光期的,姜鸿渐的透明火焰一闪而过,就讲这些游魂击散,起码要等百年才能在此再次凝结成型。收集了足够多的魂晶,姜羡倪手上掐了一个奇怪的法诀,只见一条红莹莹地线从他胸口探出,往左边的洞穴口钻去。
 
“这是?”
 
“姜家的血脉秘术,用来找家族里的人的。”
 
姜羡倪跟着红线往左边去了,许壹和姜鸿渐跟在他身后。许壹拉一拉姜鸿渐的袖子,示意姜鸿渐附耳过来,“你知道他说的族弟是谁吗?”
 
姜鸿渐摇头,同样低声在许壹耳边道:“不知道,我到现在连家里的人都认不完。”
 
“那你是怎么和这位小堂弟熟起来的?”
 
姜鸿渐看了一眼前方的背影,笑着道:“你看他着性子,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说的也是……”
 
许壹和姜鸿渐两人走在后方说说笑笑,丝毫没有担忧的影子。忽然,前方的姜羡倪停下脚步。
 
“怎么了?”许壹靠过去问道。
 
“血脉联系在这里断了……”姜羡倪古怪地盯着这房空间,来来回回地打量着。这里和其他地方比并无特别之处,除了这里尤为干净,不止是修士,连个游魂都没有;而且这一处雾气更加灰暗,接近于纯黑色。三人将各自的护身法术都使了出来,暗自警惕。
 
片刻后,这片空间轻轻晃动了一下。姜鸿渐放出一缕真元向前探去,前行到一半,他脸色大变,迅速地收回真元,喝道:“元婴魔修!”
 
许壹和他不知怎么回事,极有默契,他真元力一收回来。许壹这边就一道剑气直刺前方,撞上了黑雾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身上。
 
“哈哈……”雾气里传来轻飘飘地声音,“上一波还没炼化,下一波居然就赶着来送死了!”
 
第34章:逃命
 
姜羡倪听他这么说神色一变,质问道:“你将他们都杀了?!”
 
“杀了……”这个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诮,“杀了就太暴殄天物了!这么些个神魂,炼化了正好大补。怎么?其中有人是你的朋友?”
 
见姜羡倪没有说话,这个声音继续道:“别着急,马上你就和他们团聚了!在我的肚子里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对视一眼,一齐出手。姜鸿渐放出的仍旧是那种透明的火焰,肉眼难以分辨,只能看到空气里一阵扭曲,而同时姜羡倪手上的八课紫雷珠组成阵法朝这黑雾呼啸而去。许壹也不啰嗦,直接一剑劈下。
 
三人都使出的自己最为强劲的一招,将这黑雾里弄得是电闪雷鸣。但哪知这雾气不停地收缩,旋即化成了一位面色青白、瘦骨嶙峋的修士。他舔舔唇,不屑道:“你们还差得——”
 
话音未落,许壹身上爆出一道剑气直劈那修士,剑气刚到,另外站着的两人身上也分别爆出元婴能量像这位修士攻去。
 
那位修士被三道攻击打散身影,在他消散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黑玉葫芦。姜鸿渐眼前一亮,立刻吩咐许壹道:“许壹!你打那个黑色的葫芦!”
 
他和姜羡倪仍然在专心的和重新凝结成人形的修士争斗,许壹这时候顾不上许多了,他连连放出三道剑气直冲葫芦而去。
 
这三道剑气均是明澄剑君在闭关之前他身上留下的。他一共给了许壹五道,之前用了一道,现在又用了三道,许壹身上就只剩下了最后一道。明澄剑君是担心自己徒弟外出游历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有这么几道剑气,起码保命逃跑时没什么问题了。没成想这几道剑气在这个情景下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眼见着那黑玉葫芦上面出现白色的裂纹,那名修士怒极,大喝道:“竖子敢尔!”
 
这时候姜鸿渐手一指,分出一道气息像葫芦攻去。姜羡倪大喜道:“破了!”
 
随着葫芦碎裂,这名修士的身影晃动几下,变得更为模糊,他气急败坏地大骂:“臭小子,看我不杀了——”
 
“你们”二字还没出来,许壹骈指一点,最后一道剑气从身体里呼啸而出。与此同时,几个佛印接连打在这鬼影身上,这下子这位真的是想跑都跑不了了。佛修正克鬼魅之术,而且伴随着这佛音空中还传来唱诺。待到这念经声停止时,这名元婴修士就这么丧了命。
 
确定了这位修士是真的死了,三个人都松了口气。修为最低的许壹脚一软,倒坐在了地上,姜鸿渐走过来喂给他一粒丹药。这时候他们才有心情看向刚刚从葫芦里出来的那个人。
 
“涂师兄!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许壹惊讶道。
 
倒在那里满头冷汗的居然是上次在秘境里被传送走的涂圣星。
 
不等涂圣星喘口气答话,许壹继续道:“你上次……你出来后给段师妹传信了吗?”
 
涂圣星疲惫地点点头,“多谢许师弟。你今日救我性命,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不是我,主要是姜师兄指挥得当。你还是谢姜师兄吧。”
 
涂圣星转开目光去看站在一旁的姜鸿渐,张嘴准备道谢:“我……”
 
姜羡倪迫不及待地打断两人的寒暄,焦急地问道:“你之前有没有遇到一位和我长得很像,穿月白袍,腰佩莲叶图案玉佩的男修?”
 
涂圣星目光里透出些许怜悯,“我被困在空间里的时候,遇见了一位和长得很像的男修的神魂,可是转眼就被炼化了。”
 
姜羡倪失了魂似地后退一步,靠在洞穴的石壁上,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的滴落下来。许壹靠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几人真元几乎耗尽,留在这洞穴里太过于危险。姜鸿渐看着瘫坐在那里闭目疗伤的涂圣星,摸了颗丹药喂给他,“用真元化开。”
 
“多谢。”涂圣星抬眼看了看他。
 
等着涂圣星大致调息一番后,姜鸿渐架着腿软的许壹,涂圣星和姜羡倪紧随其后想着洞穴外围飞遁而去。可惜四人还没有走到洞外,就两位结丹鬼修拦截下来。
 
姜鸿渐一行四人一看就是副真元耗尽的模样,两位对视一眼,放出种小鬼,直扑他们而去。四人想都不想,随便选了一个洞口就冲了进去。拐了两个弯后,涂圣星喊道“分头走!”,说完他立刻拉着姜羡倪后退,向另一个洞口飞去。许壹则尽力放出承影,用剑气裹挟着两人向前遁去。
 
这无底洞的环境实在太适合那两位鬼修了,他们手上的招魂幡一动,便能指挥这些神智尽失的游魂朝他们攻来。姜鸿渐回头看了一眼遥遥缀在身后的游魂,冷声道:“剑遁速度快,他追不上。不过你真元枯竭,咱们这样下去肯定跑不了。”
 
“那怎么办?”许壹觉得自己的丹田都开始因为即将耗尽的真元疼起来。
 
两人又转进了一个新的洞口,姜鸿渐看着前方的灰色浓稠状气体,咬牙道:“进去!”
 
许壹感受到他用力的捏着自己的手臂,一狠心一头撞进了这雾里。姜鸿渐用法术保护住了裸露在外的地方,雾气便占在道袍上,如蛆附骨般不停地腐蚀着两人的外袍。他们两人都知道,当着东西腐蚀完了外袍,便会腐蚀二人的身体,可眼下除了向前,别无他法。
 
好在身后追兵似乎消失了,可还没等许壹高兴上一句,这雾气里原本存在的游魂跟了上来。
 
“怎么办?哪边走?”见前方有岔路,许壹问姜鸿渐道。
 
左边的雾气颜色似乎淡一些,但是姜鸿渐仍说:“向右!”
 
许壹感受到自己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感了,这东西不停地在消弭他的血肉。
 
“入水!”前方一拐弯,两人眼前出现了平静如镜的水面,姜鸿渐两人别无他法,顾不上想这水下有没有危险,就一头扎进了湖里。
 
淡淡的猩红色从许壹的伤处飘出来,在真元力耗尽的情况下他和一个凡人无异。胸腔里的空气已经用尽了,他张嘴呼出一串气泡,心中不免生出命绝于此的悲叹。他的手臂无望地在水中乱抓,头两下什么也没抓住,第三下专注了两根略有些温度的手指。
 
他紧紧的抓着这两根手指,就如同抓着救命稻草。
 
这手指的主人没有甩开他,他顺着他的手臂向许壹靠过去,最后用一只手揽着许壹脖子。姜鸿渐看着双眼迷茫无神的许壹,仰起头来轻轻地贴在他嘴唇上。趁着许壹还没真的断气,他用舌头撬开许壹的双唇,给他渡气。
 
两人的嘴唇紧贴在一起,一口气在两人中间徘徊。无力的身体顺着水流不断地向下,被湖底的豁口吸了进去。水道里的尖锐石头毫不留情刮过两人的后背,然后一股急流向上冲出,两人借着这股力量从湖底冲到了湖面上。
 
脑袋甫一出水,许壹就一把推开姜鸿渐,仰着头大口大口的喘气。等着呼吸顺畅了,他才观察起四周来。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无底洞外,天空蔚蓝无云,水潭周围都是高挺的树木,树枝上站着三两只小鸟。带着海腥味的微风轻柔的吹拂在水面上,一切都显得宁静又祥和。姜鸿渐拖着许壹上了岸,两人狼狈地倒在岸边。姜鸿渐的真元尚余一缕,许壹的丹田疼得仿佛要裂开一样。
 
“我们这是在哪儿?”许壹哑着嗓子问道。
 
“不知道,”姜鸿渐的声音也不复平日里的清朗,“感觉像是在海岛上。”
 
“海岛……”许壹的声音小了下去。几个吐纳后,他有些绝望地道:“不会是瀛海上的海岛吧?!”
 
姜鸿渐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用手臂支撑着自己坐起来,“你真元耗尽,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不好,”许壹“嘶——”了一声,“丹田就跟要裂开似的,疼死人了。”
 
“先下还是先疗伤,不然遇见什么危险都没有反抗之力。”
 
“嗯,”许壹动了动,让自己侧躺着,头枕着自己手肘,“你快服用丹药疗伤吧,我先替你看着。”
 
许壹经脉和丹田里的真元抽用一空,恢复起来需要先服用温和的伤药,炼化后才能服用高阶的伤药,比姜鸿渐耗时多多了。两人现在这个状况,还是尽快恢复一个人的战斗力比较好,所以姜鸿渐没有废话,掏出两粒丹药吞下就开始盘坐调息。
 
许壹最开始还提着心,直到感受到姜鸿渐身上慢慢充盈起来的真元力后放松下来。他浑身是伤,又累又困又饿的,没一会儿就上下眼皮打架,渐渐地睡着了。
 
由于心神不宁,许壹连梦里面都是在不停地打架、逃命。最后一个扑过来的游魂把他惊醒过来,他这才发现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凌晨。湿透的衣服已经被他的体温烘干了,紧紧的贴在身上不舒服得紧。可怜现在的他和凡人无异,连用一张火性符箓生个火都做不到,只能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无事可做的他目光飘到了姜鸿渐脸上,这个人眉目如剑,鼻梁高挺,原本应该是十分凌厉的长相,却因为他时常含笑的追唇变成了温和派。许壹最喜欢的就是姜鸿渐一双眼睛,黑亮澄澈,就像被溪水打磨得油亮的小石子儿。而当他认认真真看着你的时候,又变得格外的勾魂摄魄。
 
自己待姜鸿渐……从最初,当姜鸿渐把自己引荐给师父后自己待他就和别人不同。其实也很正常,那时候的自己毫不起眼,谁能想到天上掉了那么大一个馅饼。作为自己的“恩人”,自己时时刻刻想着他,实在是平常。
 
不过……大概是后来吧,姜鸿渐总是十分关心自己。那时候他亲近一些的除了段青曼和郭霭之外没有其他人,而那两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要修炼,唯有姜鸿渐,不厌其烦的和自己论道,说得上是谆谆教诲了。
 
回想起水下的渡气,许壹意犹未尽地砸砸嘴唇。那时候自己太过于慌乱,现在回想当时,除了“想要活下来”这个年头之外什么想法也没有。许壹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姜鸿渐的追唇上,暗道:不知道他的嘴唇是不是很软?
 
想到嘴唇许壹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涂圣星。上次被传送走他应该是有惊无险,而且这才四十多年他就进入了开光期,可见是得了机缘。四十多年的开光期啊……许壹的思绪又绕回姜鸿渐身上,四十多年,这年份可是比眼前这位天才都少了十年左右呐!
 
不知道涂圣星和姜羡倪这会儿有没有逃出生天?涂圣星还好,许壹一向觉得他运气奇佳,倒是姜羡倪这个小少爷比较让人不放心。许壹觉得这个人还挺不错的,尤其是在对比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姜二少爷和姜焕春后,这位在他心里完全算得上是异常讨喜了。
 
许壹的思绪几乎是绕着修真界转了一圈了,最后还是落在了姜鸿渐身上,不知道这位什么时候能调息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想到上次万千分给他的涂圣星炼制的伤药,他从戒指里掏出一颗吞下。
 
这药甫一入口就化为一股草木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进入丹田之后不需使用真元力,它自己就顺着经脉游走起来。随着这股草木汁液的滋润,许壹手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块嫩粉色的皮肤。
 
“涂圣星还真是个天才……不仅样样都懂,而且似乎还很精通……”许壹低声感叹了一句。
 
又等了小半天,姜鸿渐睁开眼来,对着许壹毫不遮掩盯着他的目光道:“好了,你赶紧疗伤吧,我给你护法。”
 
“好。”
 
第35章:瀛海
 
许壹先拿了一粒抚宁丹服用。好在他之前先服用了涂圣星的伤药,已经温养过经脉了,但是这次的丹药一下去,仍旧是立刻就让他浑身的经脉如果被无数把牛毛细针刺入一般,说疼不疼,说痒不痒的。他让这股丹药的力量化为一缕真元力,在体内运行了几个周天后,他拿出了肉灵芝。
 
“你要服用肉灵芝?”
 
“嗯,我们现在这样不管是从水潭走远路还是过瀛海,都需要实力。我这一片肉灵芝至少能让我冲上开光期。”
 
“那行吧。”
 
许壹取了薄薄的一片肉灵芝放入嘴里,这肉灵芝方一入嘴就化为一股灵气往经脉中扩散开去。
 
随着这股灵气扩宽了经脉,周围的灵气也向许壹涌来,让他身上笼罩了一层雾蒙蒙的光。这片光晕不停地扩大、缩小,就在外界光芒都收摄入丹田的时候,许壹的神魂仿佛进入了另一种境界。
 
这种境界很难用语言来描述,只能说既像是随风的浮萍,又仿佛牢固的大树。许壹的魂体不断地在两种感受中切换着,终于到最后的时候,他感受到一种非常玄妙,难以用语言说明的空灵感笼罩在魂体上,自己仿佛变成了沟通天地的桥梁。待这股势如破竹的劲头耗尽之后他睁开眼,有些得意地道:“居然越过了开光初期,到了中期!”
 
姜鸿渐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他的身上灵息澎湃稳定,可见这开光中期绝不是勉强进阶的,“这肉灵芝果真是奇宝,我看光是肉灵芝的灵气就足够你冲上开光期了。”
 
“是啊,”许壹感受到内府充盈的真元,忍不住想长啸一声。
 
“四十来年的开光中期,你算得上是中州数一数二的天才了。”
 
天才不天才这种自知之明许壹还是有的,“哪里天才了,我这是吃药涨上来的,和你们这些货真价实的天才是两回事。”虽然这样,他也并不气馁,兴冲冲地道:“走吧,我们去岛上探察一番。”
 
两人刚刚站起来,许壹就注意到自己被划破的袍子。他嫌弃地扯了扯袖子上的布片,不禁庆幸自己空间戒指里还放着两套衣服,“你去前方等我吧,我换件衣服。”
 
姜鸿渐站在一棵树旁背过身子,许壹迅速地拿了一套浅灰色的道袍换上。脱下来的衣服他团吧团吧将之随意丢在了空间里的一个角落里。
 
“好了,走吧。”
 
这岛上气候宜人,就像是春夏交际的时候。地上生长着五颜六色的野花,偶尔有一些小动物从两人眼前跑过。许壹心里一动,随手扯了一片叶子,放在嘴边开始吹奏。他好些年没有吹过叶笛了,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吹得断断续续的,好一会儿后才勉强连成了一首曲子。
 
笛音结束后姜鸿渐认真想了想,头脑里实在不能完整的把曲调拼凑出来,“你吹的什么曲子?”
 
“不知道啊,”许壹一怔,拿着叶子看向姜鸿渐,“以前听我母亲哼过,但是不知道名字。”
 
“还挺好听的,曲调轻快,就是你技术太差了。”姜鸿渐打趣道。
 
许壹没料到姜鸿渐还会挑自己毛病了,他翻个白眼,把叶子丢掉,“我们都走了好远了,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这岛上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吧?”
 
“看样子是了。”
 
他们两人走到了海边,海滩上有螃蟹爬过的印记,偶尔还能看到小乌龟。姜鸿渐站在海边,朝海面上看去。近海的海面上很平静,海水一荡一荡的轻轻冲刷着海岸。但是稍远一点则雾蒙蒙、暗沉沉一片,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那里一定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姜鸿渐的眼神暗淡下来,他原本以为通过无底洞底的那个口子两人会到渭水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可现在看来……
 
“我们真的在瀛海上?”许壹问道,他的声音带着怀疑与不可置信。
 
“是啊,”姜鸿渐叹口气,沿着海岸向前走去,“这里不仅没人,连异兽都没有。又是在海上,而且远海还有风暴……你说,除了瀛海的海岛咱们还能在哪儿?”
 
“瀛海……”许壹的声调降下去,“不到金丹……就别想在瀛海来去自如……我们两个开光,你还好,重修的速度应该挺快的,但是我才进入开光期的,还是个剑修,就算再快,起码也要近两百年才能到金丹。”
 
不是两年,也不是二十年,这可是整整两百年啊!两百年在这个没有人烟的荒岛上,没有地方游历,切磋也仅有一个姜鸿渐……许壹一个剑修,想要进阶确是万难。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开去,直到两人围着海岸线走了半个岛了,仍旧没有人开口说话。
 
“我……”许壹刚开口说了个“我”字就没了声音,他是真的很无措。
 
姜鸿渐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他自己本来就是金丹修为,只要他狠下心闭关,就算时间长一点总能恢复过来。许壹就不好说了,他的目光从近岸边远眺而去,一道粗壮的站点劈在远处不停翻滚的灰色云雾里。
 
他忽然灵光一闪。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姜鸿渐盯着远处的风暴说道,“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天斗,不是更其乐无穷吗?瀛海上无处不在的飓风闪电,就是你现成的比斗对象啊。”
 
许壹明白了他说的意思,他接着道:“我觉得……我们是可以去别的小岛的吧?说不定运气好能遇见有人的呢?”
 
姜鸿渐点头,认同道:“不错,不过眼下我们可以先回水潭边看看。如果能原路返回,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包着岛继续走了小半圈,然后从另一个方向穿过树林到了水潭旁边。许壹来回走动了,把窒息的阴影甩开,问道:“一起下去吗?”
 
“走吧。”说罢他身上气息一变,遁入水中。许壹紧随其后,这次他真元力充足,有剑气护体,在水里不复之前的慌乱。姜鸿渐带着他逆着水流找到了一个大小的豁口,传音道:“下去看看?”
 
“这是我们过来那个吗?”许壹蹙眉,“怎么感觉有点太小了?”
 
“应该是吧,水道都是相通的,先看看通到哪儿,不行就再回来。”
 
姜鸿渐率先钻入了豁口,许壹跟着进去。一进去之后两人都有些傻眼,地下水道错综复杂,和无底洞的洞穴相比也不遑多让。
 
“就算找不到回去的路,也去其他地方看看。”许壹给姜鸿渐传音道,随机往西边游去。
 
瀛海在东陆的东极之外,向西应该就是朝向陆地的方向。姜鸿渐见他不是无头苍蝇一般乱窜,便跟在他身后。水道比洞穴狭窄许多,有时候还会迎面遇见一个慢悠悠游过来的小乌龟,许壹见到这东西不禁想起了瀛海的传言,问道:“传言瀛海有玄武镇守,真的假的?”
 
姜鸿渐啼笑皆非地看他一眼,似是对他的异想天开十二分的无奈,“想也知道是假的。无非就是有修炼了几千年的老乌龟罢了。”
 
又一只小乌龟从他俩面前飘过,许壹盯着前方粗壮的柱子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你说……咱们不会在这乌龟的老巢里吧?”
 
“不会,”姜鸿渐立刻否定,“就算真是乌龟巢里,也不会是最老的那只。这个玄武的传言传了那么多年,说明这东西虽开了神智,却不会化形。既然不会化形,那这里的水道对它就太小了。我俩撑死碰见一个修炼了几十年的。不足为惧。”
 
又走了约有十来里,姜鸿渐突然道:“跟我来。”
 
他感受到了此处有一股流向奇怪的暗流,猜测附近应该是有一个出口,便带着许壹一路追随着水流,最后从一个大的缝隙中钻出来,不断地向上。
 
哪知道两人脑袋刚刚探出水面天空中就一道炸雷劈下,还好许壹反应够快,用剑气抵消了这一道雷霆。
 
“上岸,在水里不方便。”
 
头顶上的雷云仍在翻滚,随时准备着劈下下一道闪电。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上了岸。许壹极为快速的扫了一眼周围环境,这里和之前那个小岛的和风细雨大为不同,到处都是裸露着的灰色的石头,随着天上“轰隆隆”的雷声,一些细碎的石子在地上滚动。
 
“许壹!”
 
姜鸿渐退开一步,许壹飞至半空,每当一道雷霆降下来的时候,他就放出剑气。剑气和雷霆在空中相互纠缠,相互消磨。可惜他修为不够,必须在一道剑气未消散就迅速地补上第二道。而同时他挥洒出无数剑芒,越过雷霆直奔云层而去。这种风暴的威力大部分都包含在落下的雷霆里,当剑芒搅散了聚集着的乌云时,雷霆也随之消失。
 
“感觉怎么样?”姜鸿渐看着落在自己身边的许壹,关心道。
 
“哈哈,”许壹朗声一笑,说道:“和与修士争斗有点不一样。”
 
“自然不会算计,每一道雷霆都是一样强的。”姜鸿渐看着许壹舒展的眉眼,问道:“你知道雷霆锻体之术吗?”
 
“雷霆锻体?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引雷霆劈自己,劈下来的时候你身体所承受的压力在之后就会让你经脉更为强健,而且除了经脉,连身体会也刀枪不入。”不过想到许壹是剑修,姜鸿渐又道:“不过你是剑修,其实不用这样,你修炼的时候应该是直接就用剑气锻体了。”
 
虽然自己用不上,但是这个方法仍然粗暴简单得许壹目瞪口呆,他不可置信地高声道:“这方法是谁第一个发明的?这绝对是一不小心被劈了吧?”
 
姜鸿渐显然被他带着跑偏,“可能是吧。可能这位修士最先被劈纯属倒霉,疗完伤,发现自己体质增强,这才发现这种办法锻体。”
 
许壹眼珠一转,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说道:“我用不上这个方法,你却不妨试一试呀?”
 
第36章:岛上生活
 
姜鸿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戳了戳他额头,“我也用不上。锻体嘛,等我找到异火后自然就好了。”
 
“你身上没有异火?!”许壹愣住了,他记得之前姜鸿渐的身上的确是有一层透明火焰的呀,“你身上的不是异火吗?透明的应该是冰心火吧?”
 
“异火的火种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姜鸿渐苦笑道,要是有异火在身,他肯定冲上了元婴期,“那个是我师父给我炼制的法宝,用了点小手段,只是外形和冰心火相似罢了。”
 
“真能唬人的……”许壹小声嘟囔道,“我们去山上看看吧。”
 
这个岛上没有花草树木,只有光秃秃的石头。大概是由于常年受雷击,这里的石头形状变得非常尖锐。从许壹和姜鸿渐所在的低处看过去,就像是几根粗壮的尖刺立在岛上一样,随着两人上山的脚步,一些石头松动开,顺着山脊滑落下去。
 
这石头山的山顶不过两步见方,姜鸿渐面向西面,看着波涛滚滚的瀛海心中颇有些感悟。他盘膝坐下来,静静地体悟那种感觉。这并不是通常所说的顿悟,更像是他自己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瀛海无边无际,到底有多大谁都说不清楚,就像是道途有多远,前路能不能走通一样没人知道。他的修道之路一步一步都走得很顺利,别人在修道途中所遇见的心性上的困扰他从来没遇见过。甚至就连之前因为受伤导致自己修为倒退这件事,也并不像别人所以为的那样困扰着他,他从来就没为此担心过。
 
但是他师父抱扑真人却一直为自己担心。
 
回想起自己结丹时的艰难,姜鸿渐觉得有点明白师父所说的那句“怕你太想得开”的意思了。从他引起入体开始算起,无论是外物类似于灵石、丹药,或是内在的聪慧和悟性,他一样不缺。而正是因为这一路走得太容易,才让他没有了那种紧迫感。
 
姜鸿渐偷偷地看了一眼跟着他盘坐下来,此刻正望着海水发呆的许壹。许壹和他就是完全不同的人,他随时随地都能够在他身上感觉到那种渴望,对大道、对长生的渴望。他修行的时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撵着他一样,急不可耐。
 
这么说来,自己和他好像还真的挺互补的……眼见着思绪偏离正轨,姜鸿渐赶紧整了整心神,继续思考自身问题。
 
这么些年,明澄剑君总来和他论道。其实他自己未尝没有仔细琢磨过剑修这个问题,他是五灵之体,是剑修的好苗子;可是在心性上,却一点都不适合剑修。反倒是和他现在所修习的《九宫灵飞经》相合,这部功法要是细说起来会让人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它又的确是玄妙无比。原本自己修习这本功法一直是简单容易的,可从融合后期结丹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有所欠缺。
 
当初勉力结丹……现在看来不是个好主意。不过还好,自己虽然修为倒退,却算得上是因祸得福,反因此而搞明白了自己的问题。这么想来,和许壹一起流落在海岛上,同样亦可算是一场不错的机缘了。
 
“你这是观海有所体悟?”看着姜鸿渐唇边露出一丝笑意,许壹慢吞吞地出声问道。
 
“算是吧。”
 
许壹指一指两人头顶,笑嘻嘻道:“那这次是你来还是我来?”
 
这座小岛大概是处于风暴眼上,刚刚过了一个多时辰,天空上就再一次黑云翻滚。看样子,不一会儿就会有风暴来临。果然不出许壹所料,一盏茶后云层中降下第一道闪电,他这次坐着没动,端看姜鸿渐发挥了。
 
姜鸿渐先抛出一截树枝,树枝毫不起眼,枯黑得像焦炭似的干巴巴的一条。只是当这个树枝和雷电相遇时,雷击一碰到树枝就消音无踪,应该是被吸收了。这树枝看着普普通通的,却结结实实地被劈了了好几十下,就在下一道雷霆要落下来的时候,姜鸿渐手指轻点,祭出了丹鼎。
 
“许师弟,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他话音刚落许壹就裹挟着剑气冲天而起,直接进入云层里将这片雷云搅散。回来后他看着姜鸿渐一派轻松地收回丹鼎,好奇道:“姜师兄之前那截木头是什么宝贝?”
 
“这是生死树的树枝。”
 
“生死树?”
 
“嗯,鬼修那边的东西。这生死树据说高有几丈,吸收了无数死气和灵气,导致它半生半死,似活非活。而且生死树极为坚固,吸收万物,就连人被困树内百年后也会变成它的养份。这点雷霆当然不在话下了。”
 
“据说?”许壹开始挑字眼了,“你没见过生死树怎么弄的树枝?”
 
姜鸿渐把树枝拿在手上把玩,“我当时在北陆游历,从一个山崖的崖边上看到了深谷里张出来的生死树的树顶,具体多高多大,我也没见过。”
 
“这东西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许壹放出剑气,只见剑气在树枝上弄出一个小小的凹痕后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树枝里,“既然你说的那么厉害,你怎么搞到树枝的?”
 
“不是我,有妖修想办法弄了一截。不过谁叫他不长眼要来打劫我呢?”
 
许壹把树枝塞回姜鸿渐手里,道:“这树有点像百里真人那里的参梧树。”
 
“确有相似之处。”
 
经历了第二次雷劈,两人从高处下来,开始漫无目的地绕着小岛乱走。这岛比之前那个小上许多,没一会儿就走回了原处。
 
许壹认真思索片刻,觉得姜鸿渐这个用剑气和雷霆相斗的法子虽好,却不能长久。他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感受,琢磨道,自己现在还不能完全应付雷霆,需要在中途冲上去搅散云层。等到自己能够凭借自身真元将雷霆的力量耗尽之后,便可以离开这里去寻新的小岛了。除此之外,他其实对那个姜鸿渐口里的老乌龟很敢兴趣……来都来了,必须得找机会去看一看。
 
“我们先在这岛上暂住下来吧?”许壹提议道。
 
“行啊,”姜鸿渐随手一指,“在山脚下挖个山洞?”
 
许壹观察到这里的石头异常平整,便猜到这里肯定是雷霆劈不到的死角,而且这地方前面正好有一片空地,方便他和姜鸿渐比斗。
 
既然选好了地方,两人说干就干。各使神通,在山壁上掏出一个大洞,洞口有三人宽,洞深约五十步。许壹想将洞挖得更深些,便用剑气横扫。哪知当剑气剥开了一层山石后,墙壁上竟然透出了紫色的雷光。
 
“姜鸿渐!”许壹想着洞穴口喊道,“快过来!”
 
“怎么了?”姜鸿渐手上拿着一个阵旗走了过来。
 
许壹用承影刮开石壁,指着那些紫色的光点叫道:“你看这是什么?”
 
“雷晶吗?”姜鸿渐从许壹手上结果一粒米粒大小的晶石看了看,眼中透出激动的光芒,“赶紧再来击几剑!”
 
“这不像你啊……”许壹听话地冲着石壁挥了两剑。
 
“雷晶是炼制雷珠的好材料,雷珠这种东西,简直是战斗的佳品。”
 
联想到之前姜羡倪抛出的雷珠,许壹怀疑地看了眼姜鸿渐,想着不会是姜家都喜欢雷珠吧?随即又是一剑挥出。
 
可惜他们俩大概真的是差了那么点儿运气,雷晶找到是找到了,品质也不错,但是最大的不过仅仅是两根手指那么宽。姜鸿渐手上抓着五条雷晶,有些失望地叹口气,“本来还以为咱们流落荒岛却能遇见珍宝,哪知道呀……”
 
“流落荒岛遇见宝贝这种套路你是话本看多了吧!”许壹没好气地道,“咱们能活下来难道不算事遇见珍宝吗?要是没命什么珍宝都是虚言罢了!”
 
姜鸿渐又将地下那堆晶石挑挑拣拣,勉强选了几个能入眼的,“再过个一两千年什么的,或许会有大的雷晶。”他选出几个大的给许壹,“你淬炼灵剑的时候可以用的吧?”
 
“嗯,谢谢了。”许壹把东西收好。
 
自从迈入开光期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原本金火属性变得不显眼起来。这应该就是《混元剑典》里所说的以剑气淬体,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后不分五行,均是修习混元剑气。既然无所谓五行了,那他的承影也不必刻意追求金火属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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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岛上有了住处,两人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白天出去和雷霆抗衡,晚上回到山洞内修炼,要是不想修炼,睡一觉也行。许壹的剑法在这些日子里稳步提升,他进阶开光说起来全靠肉灵芝,虽然灵息充盈,却仍有不足之处。现在他日日与天地斗争,不只雷霆,他甚至出海去和飓风相斗,而在比斗之中他所感悟到的自然之力和天道让他的心境更为平稳,修为更加扎实,连剑意里都带上了法则之意,偶尔一剑挥出,还能与自然相呼应。
 
剑修喜欢争斗,在争斗中突破障碍的比比皆是,更不说一个剑修要是失了锐意就是寸步难尽,所以许壹对这种生活不仅不会觉得枯燥无味,还会觉得畅快至极。只是姜鸿渐却和许壹不同,他不怕和人争斗,却不喜欢和人争斗。像现在这样每天打架,和天地比斗完之后就和人比的日子十分新奇,让他颇为不习惯。不过长时间下来他亦从中尝到了甜头,乃至于连性子都变得积极了些许。
 
第37章:自投罗网
 
许壹挽剑,从山顶下来。
 
他和姜鸿渐就这么每天和雷霆、和近海的飓风打架,一眨眼竟然在岛上待了十一年接近十二年了,由于只有两个人,两人间相处随意了许多。他张口不再喊姜鸿渐作“姜师兄”,直接道:“姜鸿渐,我们准备离开吗?”
 
“你觉得时机合适了?”昨天两人切磋了一番,幸好姜鸿渐金丹修士的见识仍在,加上法宝层出不穷,这才赢了比试,“准备好就走吧,咱们还是走那个水道走。”
 
“当然,”许壹并没有把承影收摄进丹田,他随手挽个剑花,道:“这一个月以来岛上的雷霆于我而言不再是困扰,”这让他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期待,迫不及待地道“咱们赶紧去下一个地方,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是想着下一个地方有没有什么架可打吧?”姜鸿渐戳穿他。
 
两人就这么一边说笑,一边向来时的水道口遁去。许壹入海前最后回看了一眼这个待了近两年的地方,他最初得知被困于瀛海时的焦躁都随着这两年的修炼消失了,整个人变得更为澄澈,由于赤子一般。
 
海底的水道仍是那样复杂,两人只能摸瞎随意乱走。这次不用姜鸿渐领路,许壹自己便能分辨得出水流流向的不同,他随意选了个方向,想着前方飞快地游去。游了约莫有十几里,两人从杂乱地通道中出来,来到开阔水域。
 
“咱们难道能回去了?”许壹兴奋地传音,他虽不介意被困在这里,但是能回去总还是好的。
 
姜鸿渐只是摇摇头,不说话。这里和水道里的情景不同,不仅没有海蛇、小乌龟之类的东西,连游鱼都少得可怜,这让姜鸿渐警惕起来,提醒道:“要小心。”
 
说罢两人又走了几里,却还是什么都见不到,姜鸿渐指了指上方,道:“上去看看。”
 
许壹浮出水面,和姜鸿渐一起站在承影之上,承影低低地贴着海面向前飞行。飞了片刻,从水里冒出一只碧绿色的毒箭蛙出来。它已结丹,长相和普通的蟾蜍青蛙相似,两眼如银盘大小,浑身泛着油腻腻地微光,两条有力的后腿缩着。一浮上水面,就张嘴“呱——”地叫了一声。
 
许壹和姜鸿渐没有防备,竟被这叫声弄得真元激荡。眼看这东西再一次张嘴,许壹眼神一凝,双指击在承影剑身,发出尖锐的剑鸣。这毒蛙在音波的攻击下跳动了一下,挪了挪位置,随后一张嘴吐出几道黑色的液体。
 
“躲开!”姜鸿渐超后疾退,避开了这液体。这黑色的液体落在水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没一会儿,水面上浮起来几条死鱼。
 
许壹脸色一变,一道剑光从承影上射出,直奔那毒蛙的眼睛。不过这毒蛙虽然大,动作却十分灵活,他后腿一瞪,就要跳起避开。这时候他的头上出现一个方鼎,带着万顷之力向下压去。有了姜鸿渐配合,这一剑总算没有落空,在毒蛙的背包划出一道血痕。
 
这毒蛙感到疼痛,双眼一瞪,舌头似暗器一般朝许壹卷去。许壹猛地后退,勘勘和舌头擦身而过。毒蛙见一击不中,双腿一蹬跳了起来,嘴里喷射出数道毒液。
 
“这玩意儿背部皮肤坚固的很,攻击那儿没意义。”姜鸿渐从海面上升至半空,“我引诱它,你趁着它动作的时候攻击它的腹部等柔软部位。”
 
“好。”许壹身型一晃,气息淡了许多。
 
姜鸿渐立在半空,垂眸盯着毒箭蛙,他袖子一抖,便从袖中飞出十二颗宝珠,宝珠排成一个奇特的阵型上下浮动。这毒蛙甫一见到宝珠,眼睛都看直了,它瞪着双眼,舌头如闪电般伸出来。姜鸿渐手上一动,这十二颗宝珠上浮了几尺,这毒蛙哪肯罢休,自然是双腿用力,身子从海面上抬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许壹重新现出身形。承影如影子一般悄声无息地到了毒蛙的腹部,然后光芒大胜,带出一篷血雾。这毒蛙避之不及,肚子上被开了一道大口子,剧痛和血液流失的感觉彻底地狂暴起来,它嘴里无目标地乱吐毒液;腮帮子一股一股地,发出声响;同时又伸出舌头朝半空中的宝珠舔去。
 
到了这个时候竟还贪心宝珠,姜鸿渐冷笑一声,数道符咒朝它张开的嘴里扔去,轰出一阵火光。
 
嘴里被炸伤,乃至于连合都合不上,舌头长长地垂在外面,腹部又多了一道伤口,加上下巴上都是血肉模糊的。这时候这毒蛙终于觉得事有不妙,它跳了两步,躲开两人就想入水逃跑。
 
这时候才想着要跑,显然太晚了。许壹和姜鸿渐毫不留情地把自己最为强大的招式朝它扔了过去,让它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
 
姜鸿渐取出乾坤袋将尸体一收,“等我回去拿毒腺炼出丹药后给你。”
 
“毒腺也能炼丹?炼毒药吗?”许壹疑惑道,他对炼丹的了解实在不多。
 
“都行,毒药可以,其他丹药也行。”姜鸿渐把乾坤袋收好,“你想要毒药?”
 
“备着防身嘛,你是知道的,我师父给我的剑气都用光了。”他扁扁嘴,不大乐意地道:“没个防身保命的东西不安心。”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总是不会让你出事的。”
 
许壹听他这话猛地一转头,却发现姜鸿渐似乎根本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他满脸无辜,眼神中略有些不解,问道:“怎么了?”
 
“你……”许壹不由自主地再一次对水潭里那个亲吻生出遗憾之情,“没什么,我们不能在海上漂着,还得要找到海岛才行。”
 
姜鸿渐点头同意,“海上的飓风以我俩的修为碰见了就只能被搓摩致死,海底会有漩涡……”他果断地说:“还是得要回去海底洞穴那边才行。”
 
两人旋即重回了洞穴,刚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条电鳗游了过来。姜鸿渐把许壹拉到身边,“别紧张,这东西混身带电,皮糙肉厚,但是性情却很温顺。我们避开就是了。”
 
许壹收了气势,跟着姜鸿渐钻进一旁的洞穴里。这洞穴和其他的洞穴有所不同,其他地方的洞穴石壁凹凸不平,这里却光滑平整,就像是专门被人打磨出来的一样。思及此处,许壹心下一热,“你看这里会不会是在哪个真人的洞府附近?!”
 
“是很像,”姜鸿渐审视四周后,附和道:“可能会有禁制,我们小心一些。”
 
两人都放出一缕真元袒露,摸索着向前进。越往前走,光线越暗,等到进入下一个水道之时,两人身边已经黑黢黢的一片了。姜鸿渐从怀里掏出一颗明珠,但这明珠的光芒不过瞬间就被周围的黑暗吸收掉。
 
许壹小心地摸索到边缘,伸手摸了摸穴壁。凉凉的,有点软,还在诡异地蠕动。
 
“姜鸿渐……”许壹喊道,仔细分辨的话能在他的声音里察觉的他尾音的颤抖,“你说……咱们不会自投罗网,进了什么海兽的肚子里吧?!”
 
他话音一落,两人就飞遁者向外冲去,跑了一段后见到了那个圆形的出口,两人不仅没放松,反而提着心加快了速度。可是临到出口了,就见着圆形的口子一阖,有力的水流裹挟着两人,将他们带去了着“洞穴”的深处。
 
许壹头晕眼花的从“地上”站起来,他扶着旁边的“墙壁”,揉了揉太阳穴。
 
“姜鸿渐?”
 
没人答应他。
 
“姜鸿渐!”
 
还是没人应声,许壹小声嘟哝了一句“麻烦死了”后放出神识,向深处走去。好在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人,算得上安全。不知道在黑暗中走了多远,许壹的神识仿佛触到一个无形的屏障,他试探性地小声道:“姜鸿渐?”
 
仍旧是一片寂静无声。
 
许壹觉得有些不对劲,放出一缕剑气。但是他刚运转真元,他手扶着的内壁就是一阵收缩,随着这古怪的收缩,许壹身上的真元竟然开始溃散了!
 
许壹魂惊魄惕,立刻停止了动作。
 
“你要想活命,就别动真元……”屏障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只是他的语调却怎么听怎么奇怪。
 
“姜鸿渐?”许壹再问。
 
“你想不想出去?我们一起想办法出去?”那层障碍霎时消失,这个声音紧紧贴许壹耳边,话语里带着引诱。
 
许壹反手一抓就抓到了那声音的主人,他顺手摸了摸那人的衣襟,这料子分明就是姜鸿渐。
 
但是许壹的声音却冷似冰凌一般,他问:“你是谁?”
 
“呵……”姜鸿渐的声音里竟然凭空多出了一股妖异,许壹感受到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本尊可怜你俩是天造地设、相亲相爱的一对儿,怕你们舍不得分别……”
 
“什——”许壹正被天造地设这词惊住,脑海里突然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他忽然一下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哈!夺舍!竟然是夺舍!
 
那人的神魂试图将许壹的神魂从他身体里扯出来吞吃掉,许壹皱着眉头,紧闭着眼睛,他的神魂不停地在脑海里腾挪移动,躲避攻击。可是神魂越是移动,越是斗争,许壹越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神智渐失。
 
他整个识海里都回响着那人的讥笑。
 
这人是个元婴修为,原本对于开光期的修士来说来说,和元婴修士比拼魂力,如同螳臂当车。但好在这人的神智有些混乱,加上不知怎么回事修为倒退,神魂消散了许多,这才变得势均力敌起来。只是哪怕是这样许壹仍旧落了下乘。
 
他咬了咬牙,想着便是立死此处也不愿意成为这人的养料。于是心中一定,剑气从神魂中散发出来,直刺姜鸿渐的识海。他是抱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地心情在攻击,初时还有些艰难,哪知几招过后那人的神魂蓦地震了震,彻底疲软下来。
 
既然对方软了,许壹自然不客气了,剑意加身,一剑就将那神魂捅了个对穿。随后他猝然倒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感受到脑子仿佛要炸开一样的疼,他颤颤巍巍地掏出一颗云意丹服下,这才缓解了许多。
 
姜鸿渐无声无息地倒在他旁边,许壹看了看,没死,还活着。想到那夺舍的元婴突然疲软,他猜测这应该是姜鸿渐和他里应外合的功劳,反正那人已经消失了,许壹放松下来,懒洋洋地闭眼歪在姜鸿渐身上,他得睡一会儿,不睡一会儿他就要难受死了。
 
第38章:愿者上钩
 
这一觉许壹刚开始睡得很不好,他梦到了很多事情,有上辈子的,有这辈子的。就在他快被这些恼人的梦弄醒的时候,他感受到一股温凉似水的东西沁入识海内,抚平了暴躁地神魂,抚慰着他,带领他陷入了无梦的睡眠中。
 
许壹醒过来的时候眼睑上搭着一双带着凉意地手,他迷迷糊糊地道:“姜鸿渐?”
 
“你还好吧?”这双手从他脸上那下去,插在他背后把他扶起来。
 
“好多了,”许壹揉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呢?那东西是什么?”
 
“应该是个元婴妖修,”姜鸿渐把许壹的手拿开,帮他在穴位上轻轻按揉,“我被海中冲进来撞到了一个壁障,瞬间就被吸了进去。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一个神念就闯入了我的识海。我看这是个元婴修士,只好先避其锋芒。想着到时候遇见你了,你肯定能看出我的不对劲,然后合我俩之力将其斩杀。”
 
“嗯。”
 
听许壹提不起劲头,姜鸿渐继续道:“我读到了一些那妖修的记忆,这东西是一个元婴海龙兽。近千年前和那个妖修打斗的时候把他吞了……”
 
“唔,”许壹额头抵住姜鸿渐肩膀,低语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出去?”
 
“……没有?”姜鸿渐的语气里也十分无奈,“这海龙兽的胃和食管消化万物,我们还是人类修士。身体不比妖修,不到五百年我俩就得交代在这里。”
 
“他说我俩是天造地设,相亲相爱的一对儿是什么意思?”
 
“啊?”姜鸿渐被他突然转变的话题打得措手不及,身体一僵。
 
许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朝着应该是脸的那个地方凑过去,直到两人呼吸相闻了他才停下来。他们两人就这样在这黑暗里静默了良久,许壹头一歪,重新靠回他肩膀上,慢吞吞地道:“姜鸿渐,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
 
“你什么?”许壹追问。
 
“我不知道。”姜鸿渐的声音有些呆。
 
许壹双手环住姜鸿渐的脖子,仰着头严厉地问:“什么叫不知道?那你先给我解释清楚,他为什么那么说?”
 
“我师父给我俩算了一挂,说我俩是天作之合。”
 
姜鸿渐低声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温柔,这点许壹早就发现了。但是从来没想过像今天这样,黑暗中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心底却因为这个声音注入了无限的力量。
 
许壹眉眼弯弯地笑了笑,不过他看出来姜鸿渐在感情一事上有些笨拙,他使了个坏,板着声音问:“那你是因为你师父的卦象才喜欢我的?”
 
他居然就这么偷偷地敲定了“姜鸿渐喜欢许壹”这个事实。
 
姜鸿渐一时没有出声,几息后认真道:“不说我们,就拿其他人来说,就算最开始接近对方时动机不纯,难道就能否定后来相处时的感情吗?”
 
许壹才不会去跟他辩论这些有的没得呢,他话锋一转,直接道:“所以你就是喜欢我喽?”
 
“我说不清楚。”姜鸿渐还是这么个说法。
 
“那我问你,你要认真回答,”许壹直起身体,和他面对面坐着,心里庆幸这里黑漆漆的,自己这副面红耳赤的样子不会被看见,“你看到我的时候会觉得开心吗?当我和你一起的时候,哪怕是做些无意义的事你仍会感到欢喜吗?我高兴的时候你也会高兴吗?你希望我永远都能过得舒心吗?”许壹连珠炮似的说好几个问题,顿了顿,他继续道:“当我外出游历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不会担心?一想到我可能会无声无息地死在别处你会不会觉得难受?你对我是不是很矛盾,既希望我多加历练,却又希望能保护我?最后一个问题,你希望我修行顺利,常伴身旁吗?”
 
姜鸿渐一直没有出声作答,许壹高昂的兴致在这静默里消散了许多。他有些失望,捏了捏姜鸿渐的手,正准备说些其他的。
 
“我希望——”姜鸿渐捉住他的手,“前面的问题有些我还没法回答你,但是最后一个——是的,我希望你修行顺利,常伴身侧。这样我们至少有机会去探寻前面几个问题的答案。”
 
这算不算不自知地默认了喜欢他?许壹“扑哧”乐了,他拍拍姜鸿渐的肩膀,“行,这些问题咱们以后慢慢讨论。你有什么想法吗?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等。”
 
“等什么?”许壹道。
 
“等着它再张嘴,”姜鸿渐理了理从妖修那里看到的,“或者我们去它口里用灵符摆符阵,不需要伤了它,只要它觉得疼,忍不住张嘴就好了。”
 
“那好。”许壹拉着姜鸿渐的袖子,两人一起站起来。
 
刚摸索着向前了几步,姜鸿渐突然问道:“那你呢?”
 
“我啊,”许壹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你猜?”
 
“……”姜鸿渐清清嗓子,拿出两颗敛息珠,塞给许壹一颗,“我在那妖修的记忆里看到这海龙兽好像对气息很敏感。”
 
“咦?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东西?”许壹把东西拿来捏在手上,感受着它外表散发的热度。
 
敛息珠,顾名思义,就是收敛气息的东西。一般筑基以下的弟子没办法很好的隐藏自己,但是筑基后基本人人都会。所以这珠子仅仅炼气期的弟子里面受欢迎,几乎人手一个,反而是高阶修士没有这东西。
 
姜鸿渐没说话,他拉了许壹一把,捏了捏许壹的食指。许壹似有所感地注意脚下,果然能感觉到他俩站的这块地正在一高一低地起伏。不能传音又不敢说话,许壹只能回捏了姜鸿渐的食指两下,表示“我知道了”。
 
继续往外走,许壹觉得通道窄了许多。有些时候许壹觉得耳边甚至能听见粗重地呼吸声,不过他亦明白这是自己想象的罢了,海龙兽铜皮铁骨,呼吸声又怎么可能传进来。两人又走了好长一截,许壹再一次捏了捏姜鸿渐的食指,这代表着“到底还有多远才能到这怪兽的嘴里”。姜鸿渐没捏他,反而扯了扯,许壹把这一下理解为“不知道,继续走”。
 
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许壹觉得周围的空间忽然变宽了。虽然仍旧是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能够感觉到空气的流动。他第三次捏了捏姜鸿渐的食指,可是姜鸿渐那边一直没反应,许壹只能凑过去,在他耳边用气声道:“我们是不是到嘴巴里啦?”
 
姜鸿渐侧过来,许壹的嘴唇从他脸颊上扫过,“再前一点点看看。”
 
海龙兽感官敏锐,两人并不敢用手摸一摸是不是真的走到了尽头。向前走了十步,姜鸿渐靠过来,“赌吗?”
 
“赌。”许壹松开手。
 
姜鸿渐在黑暗里蹲下身,慢慢地把符箓按特定的方向排好,尽管看不清这个阵型摆得工整与否。两人身上几乎所有的爆符和烈炎都被放在了地上,摆好以后,姜鸿渐拉着许壹向前走了三步。按常理来说,两人应该躲得远远的,然而现在两人已顾不上那么多了,甚至还希望爆炸之力推他们一把,助他们逃出生天。
 
姜鸿渐运转真元,引爆了符阵。在这黑暗里陡然出现了火光,将他们站的地方映得通红。感受到一缕凉风,许壹想都不想,用剑气裹着姜鸿渐就往外冲。
 
身后的符阵还在不停地爆炸、燃烧。
 
许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缝隙,很窄,正在不断地变小。他尽全力催动真元,在那个勘勘合上之时,穿了过去。但是甫一到外面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一声悠长地龙啸,龙啸过后,就是几阵罡风席卷而来。
 
他们竟然是在空中。
 
没时间思考,许壹带着姜鸿渐直直地向海面上砸去。海龙兽紧随其后,翻滚着身躯向下飞去。许壹并没有下水,因为他清楚一旦下了水,剑修就失去了优势。因为在水里修士无论如何都是快不过海兽的。
 
许壹负责向前冲,姜鸿渐则四下观察,指挥他的方向。好在两人配合默契,这海龙兽追了好长一截,看仍旧追不上他们,一甩尾巴竟然入了海。
 
“它想从水下追我们吗?”许壹埋头就能看见海龙兽硕大的鳞片在水里闪着盈盈的磷光。
 
“妖兽有地盘范围的!”姜鸿渐道,“我们只要出了海龙兽的范围就好了。”
 
“它的地盘有多——”
 
“大”字在许壹舌尖还未吐出,就见到前面从海面上冒出一个乌黑的、爬满了青苔的小岛。这个小岛飞快地向许壹他们靠近。
 
“这是……大乌龟?”许壹眼神一亮,遁到乌龟身后停住,回过神就看到水龙兽缠卷在龟壳之上,抻着脖子要去咬乌龟。这乌龟见事有不对,当机立断地缩回了壳里。
 
这乌龟缩回壳里的动作又快又熟练,许壹好笑道:“真实名副其实的王八。”
 
“走吧。”姜鸿渐捏了捏他的手指。
 
许壹驾着剑,两人慢悠悠地向远处遁去。现在他俩是彻底迷失了道路,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之前的地方回不去了,现在也不知该去哪里。等着远离了乌龟和海龙兽打斗的地方,许壹从怀里掏出一个核桃似的东西扔进水里。
 
这东西遇水则长,变成了一艘圆形的小舟,两人从空中跳了进去。之前两人被爆炸波及,真元不稳,于是一进入舟里他俩动作统一地坐下盘腿调息。一日一夜后,许壹睁开眼,看见姜鸿渐已然在船头开始钓鱼了。
 
“这大海茫茫的,我们去哪儿啊?”
 
“不知道,”姜鸿渐垂眸盯着鱼线,“我们……”他犹豫片刻,“我们如果不能尽快登岛的话就惨了,海上的飓风可是说来就来的。”
 
“是啊……”许壹用手把他的鱼线撩起来,“啧,你这鱼饵都没有,这是学着直钩钓鱼,愿者上钩吗?”
 
姜鸿渐还没说话,许壹笑嘻嘻地接着道:“我以前听说有一部变身功法,不如……”他凑过去,靠在他耳边低语:“等我修炼好了,跳下去变成一条鱼吧。”
 
姜鸿渐的脸,登时就如同铺满了云霞一般,红了个透。
 
须臾待他缓过神来,许壹已经老实地端坐在一旁,似乎在说刚刚那样调戏人的绝不是他。姜鸿渐恼火又无可奈何地蹙眉,不大高兴,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喜欢”这件事上,怎么莫名其妙地被许壹给占了先?
 
第39章:梦回岛
 
两人就这么在海上漂了三天,期间许壹各种放肆,搞得姜鸿渐拿他是毫无办法。本来以为今天又是毫无收获地一天,两人正在漫天的闲聊,一抬头,看到了一座岛。
 
“姜鸿渐你看见了吗!”许壹激动地紧紧抓着姜鸿渐的胳膊,“这不会是海市蜃楼吧?”
 
“看见了,”姜鸿渐把许壹铁钳似的手指掰松,但是并不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希望遇见个有人的小岛吧,哪怕是不怀好意地修士也好啊。”
 
许壹使劲掐了姜鸿渐一下,“别乌鸦嘴。”他重新调整了航线,大约一柱香后,核桃舟靠了岸边。两人还没有站起来,就看到一位妙龄少女从树林里走来,她神情呆滞,语调古怪地道:“两位客人好,我家主人有请。”
 
许壹收了核桃和姜鸿渐对视一眼,跟着少女向密林深处走去。两人走在少女身后,越发觉得这女子走路姿势僵硬一场,渐渐地姜鸿渐瞧出不对劲来。他低声道:“这是傀儡吧。”
 
“傀儡这么逼真?我怎么觉得是尸体?”许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们不会真遇到难缠的了吧?”
 
看见密林后的洞府,姜鸿渐赶紧道:“随机应变吧。”
 
少女将两人领到花园里,上了两杯热茶后退了下去。她下去后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位妇人打扮的元婴期女修娉娉婷婷地走了过来,她坐在两人对面,先柔声道了一句“两位道友好”。
 
她的声音非常好听,如同黄莺出谷,尾调里又带着一丝沙哑。
 
许壹心神一荡,他赶紧在心中默念清心诀,冷笑着问:“这位真人这是在给我们立规矩?”
 
“哎,你别恼,”这女修微微颦眉,“这是功法之故,我也没有办法。”
 
姜鸿渐点点头,“这位真人把我们请到岛上是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她语带担忧地问,“我家侍女说看到两位修士在瀛海上,便把你们请了上来。两位都是开光期,怎么会到瀛海来了?”
 
“误入瀛海罢了。”许壹轻描淡写道。
 
“两位在海上漂泊数日,不止要面对飓风雷霆,还要忍受孤寂,必是劳累狠了。我岛后有天然温泉,灵气充足,”她素手轻拍两下,便有两位侍女从花丛后走出,“两位不如跟着我这几个侍女下去休息一下?”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打不赢这女人,许壹和姜鸿渐索性不管了,跟着侍女去了后山的温泉休整。这温泉实在是舒服,两人泡在温度略高于体温的泉水里,毛孔舒张,灵气由外至内地滋养着身体,将长时间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刚刚来的路上许壹跟领着他们的一位女侍,看起来更像是活人的那位打听清楚了,这里唤作梦回岛,岛主就是方才见过的那位女修,她本名叫什么那几个女侍都不知道,门派同样打听不出来,只知道她自号回梦居士。平日里大多在洞府内修行,喜爱花草,性情十分温柔。
 
“哎——”许壹靠着温泉池的石壁享受地叹了口气,“你说,等我们修到元婴以后,在这瀛海上选一座小岛当作洞府吧?”
 
“找一百个岛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个带温泉的。”姜鸿渐打趣道,“这梦回岛真是占据天时地利,不仅有温泉,附近还有灵脉灵眼,是处宝地。”
 
“你说这回梦居士每天就在岛上修炼,无聊了就种种花,和侍女玩耍,什么烦心事、烦心的人都没有,便是在蓬莱仙境亦不过如此吧?”
 
“那你猜,这蓬莱仙境的女主人把我们请上岛到底是要干什么?”
 
“找个男主人?”许壹脱口而出。他原本有些不好意思,却在看到姜鸿渐再次用那种无可奈科的眼神注视他时靠过去嘴上花花道:“你别以为这等美事会轮到你啊!要知道那几个问题都你还没有全部答完呢。”
 
“轮不到我那你也别想了。”姜鸿渐翻白眼,“我觉得她不像是坏人。”
 
许壹新奇地盯着他的眼睛,姜鸿渐第一次翻白眼,得好好记住了。
 
“好人坏人又不贴标签……”他话头一转,“但是这次我跟你一样,觉得她不是坏人,反倒是像有事找我们帮忙。不过她是元婴修士,她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两个开光期修士能帮上什么忙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两人梳洗一番后又跟着侍女去了洞府内,那回梦居士正在石室里等他们。见到两人过来,她站起来道:“两位坐吧,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些灵食勉强能入口。两位用一些?”
 
许壹毫不客气地拣了一筷子面前的盘子里的白色肉块放入嘴里,待东西下肚后,赞叹道:“这东西灵气满满,香甜爽脆,十分可口。这是什么肉?”
 
“这是千年砗磲贝,你再试试这道海鳗,味道鲜辣,肉质柔嫩。”
 
许壹夹了一筷子海鳗,的确如梦回居士所说的,美味异常。于是他又给姜鸿渐夹了一块,“你试试,真的好吃。”
 
许壹每吃一道菜就点评一番,居然搔到了回梦居士的痒处。两人聊得投机,回梦居士眉飞色舞,直到吃完饭还意犹未尽。
 
“没想到道友也对吃之一道有所了解,”回梦居士轻叹,“我以前一起修行的朋友见我喜欢烹饪,都觉得我不务正业,后来渐渐地都和我疏远了。”
 
许壹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一桌菜竟然是您亲手做的吗?真是荣幸之至了。”
 
回梦居士不在意地笑了笑,“聊得忘我,竟然忘了请教两位小友的姓名。”
 
“敝姓许,他姓姜。”
 
“原来是许道友和姜道友,”回梦居士又把话题绕回吃上,“姜道友觉得今日菜色怎么样?你最喜欢哪道?”
 
姜鸿渐口腹之欲淡泊,自然就没什么偏好,不过既然回梦居士开口问了,他答道:“海鳗那道就很好。”
 
“哎……你也觉得海鳗的最好吗?”回梦居士神色落寞,语气怅然若失。
 
许壹和姜鸿渐见她这样的作态都是心中一紧,知道这是重头戏来了!
 
“我有一个爱人,他最爱吃我做的菜,尤其是海鳗。”她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升起一片红云,不过随即又变得青白,有些可怖,“他——他乃是器灵化身,长生不灭,我却坐化在即。他现在钻了牛角尖,觉得是他耽误了我的修为,钻进灵器不再出来。”
 
顿了片刻,她神情恍惚,“我却仍盼着坐化前见一见他的。两位想必懂我的心情,我想着你们可以不可以进入灵器帮我劝一劝?”
 
看许壹他们没接话,她甩了甩袖子,淡然道:“当然,如果你们帮了我这个忙,把他劝出来了,我可以送你们离开瀛海做为报答。”
 
“真人还有多少年坐化?”
 
“大概两三年吧。”
 
“如果我们把他劝出来了,真人怕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和这位粘在一起,哪里还有心情送我们出瀛海?”许壹觉得这回梦居士简直在胡说八道,如果说他爱人真是器灵化身,那肯定是她的灵器。她作为主人随手一拎,那位器灵就是再不愿意,亦是跑不掉的。
 
那回梦居士无谓地扫了两人一眼,不将这拒绝看在眼里,她只是说:“两位再想想?瀛海之大,不知几千里,凭着开光期的修为在这里挣扎求生,太苦了些。本尊的话,言出必行,决不食言。”
 
“看来真人是觉得我们一定会帮这个忙了?”姜鸿渐出声道。
 
“两位都是聪明人,”她语调软下来,不复之前的强硬,“我看你们两位也是有情人,我即将和爱人天人永隔,请求两位帮我这个忙吧。”
 
之前还在威胁,现在立刻就请求了,两幅嘴脸变得好不容易。
 
“你说他是器灵,”姜鸿渐眼睛紧盯着回梦真人,“我们能看一看这件灵器吗?毕竟无论是哪个修士都不会贸然进入已认主的灵器的。”
 
“没问题。”她带着两人走到了内饰,就看见一块极品玉石被削成卧榻大小放在最里面,玉石外面则是梳妆台,而梳妆台上立着一块人高的黄铜镜,“喏,这是我的惑心镜。”
 
惑心镜外面一圈包裹着类似秘银的银白色物质,许壹手撑在梳妆台上,靠过去看了看,“这镜子是迷惑类法器?”
 
“是。”
 
姜鸿渐随手抓起梳妆台上的一盒胭脂,打开看了看,“真人姿容天成,还用这些俗物吗?”
 
“我日日和镜子相对,总希望自己能更美一些。毕竟女为悦己者容!”
 
姜鸿渐把胭脂放回台面上,神色凝重道:“真人的提议,我和师弟还要再考虑考虑,我们的顾虑真人肯定懂,应该能理解吧?”
 
回梦真人的眼眸里闪过一瞬间的迷茫,而后点头,“我懂,确实要多想想。”她带着两人到了客房,“岛上就我和四位侍女,两位小友有什么不习惯之处就吩咐,别客气。”
 
“多谢真人。”许壹和姜鸿渐拱手,送走了回梦居士。
 
客房简单而朴素,用了几盆兰草作为装点,墙上则挂着两幅风景图,书架上整齐地放着一些地方志或是游记类的书籍。许壹随手拿了一本番了番,笑道:“这书里记载的是几百年前的罗浮城吧?”
 
“这回梦居士倒是挺有情趣的。”姜鸿渐低头看了看兰草,“你信她说的那个故事吗?”
 
“半信半疑吧。”许壹把书一放,“出去逛逛?”
 
“走吧。”
 
这小岛比他们第一次登上的那个无名岛还要大,中间地势隆起,形成了一座低矮的山。回梦居士的住处就建在山阳面,住处一旁是一些灵田、药园之类的,山阴面除了几间孤零零地木屋,还有一些喜阴的灵植。
 
许壹和姜鸿渐肩并肩地地走在海岸线上,许壹难得活泼地拖了鞋子,赤脚走在岸边,任由海水一下一下地冲刷着他的脚。沙滩上姜鸿渐的脚印蜿蜒出去,偶尔能看见中途突然跳出来了另一个人。两人就这么在沙滩上消磨了一下午的时间,什么事都没干,直到侍女过来叫他们回去吃饭。
 
梦回岛上的生活平静而悠闲,许壹他们就这么懒洋洋地过了好几天,终于在几日后的晚餐时提了一个新的要求。
 
第40章:莫言
 
晚餐照例很丰盛,许壹绞尽脑汁地和回梦居士谈一些和饭菜有关的话题。她态度亲和,这几天来都不再提起之前帮忙的话题,似乎是对他们的答复非常笃定。等到所有人都放了筷子,许壹突然问:“敢问真人,书房怎么走?”
 
回梦居士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许道友不喜欢看地方志?”
 
“我还好,”许壹大方地一指姜鸿渐,“我这位师兄最爱看道经了。”
 
回梦真人理解地笑了笑,起身道了句“跟我来吧”就领着两人从饭厅穿过,来到后院的一座两层小楼前,推门道:“这里就是书房,两位随意看吧。”
 
书房里弥漫着清新的竹香,这里的书架均是竹质,上面刻了防尘的阵法。一楼书架上放着普通的功法和一些志怪奇谭,二楼则多是道经和游记,姜鸿渐甚至看见了几本佛经。书架对面摆放了一张书案,书案是楠木质地,其上除了书和笔还放着一些草扎的小动物,充满了野趣。
 
“真人若是有事就去忙吧,我和师弟找好了书就回去。”姜鸿渐重新绕回书架附近。
 
“没关系,”回梦居士不在意地道,“我等你们选好吧。”
 
姜鸿渐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站在书桌不远处正在阅读手上书页内容的许壹,借着和回梦居士说话,把她引去了许壹看不到的地方。两人在好几个书架后低声交谈,许壹则轻巧地走到书桌前审视起书桌来。
 
刚刚他们站在书桌附近的时候,回梦居士的身体瞬间绷紧了,看着这座位的眼神也格外地流连不舍。许壹此刻正在打量这个让回梦居士如此在意的书桌,桌上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尽,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书桌后面则放着一个竹质的篓子。
 
这竹篓从外表上来说称得上是简陋的,和桌上那几个草编的动物不同,竹篓一看就能看出这是个新手做的,不仅篓子有点歪,而且竹片有的地方还带着指出来的木刺。可就是这么个和书桌的雅致格格不入的竹篓上却有好几个阵法,防尘阵就不说了,竟然还有让这东西油润光亮的阵法。
 
回梦居士是不是对这东西太过于在意了?
 
竹篓里插着几个卷轴,许壹想了想,使了个小法术,偷偷地拿了一个卷轴藏在戒指里。然后他抓着自己之前看的那本书,一本正经地走到了姜鸿渐和回梦居士身边,和他俩讨论起来。
 
回梦居士看着娇娇弱弱地,但是对于道法的见解独树一帜,和她交谈让许壹和姜鸿渐都获益良多。不过他虽然在道法上别具一格,在修炼上则有些笨拙,姜鸿渐的好几个问题都被他随口打哈哈般地敷衍了过去。
 
姜鸿渐见许壹已经办好了事情,便不再和回梦居士多说,两人从书楼里告辞,往住处走去。
 
玉兔东升,群星在天幕上挨个儿排好,放出微弱地闪光。鼻尖萦绕着花园里的花样,许壹突然来了句:“月明星稀,看样子明天是晴天。”
 
许壹不等姜鸿渐说话,继续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次,是不是就和今天一样?大半夜不睡觉地在花园里,你说着算不算幽会?”
 
“在那天之前我盯你很久了。”姜鸿渐不受他的调戏,淡定地道。
 
“哦,”许壹的音调拐了几道弯,“懂了,所以你早就觉得我丰神俊朗了。”
 
略微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姜鸿渐莞尔道:“那你对我是一见钟情?看见我眼睛都直了。”
 
许壹咂咂嘴,诚实地道:“你好看嘛。”
 
有的没的说了一大推后许壹心满意地地和姜鸿渐回了房间,布置了两个阵法后许壹把卷轴拿出来一抖。这是一副人物画像,图中的女子穿着水蓝色的纱衣,身姿优美。她眉如远山,目似朗星,唇边有两个梨涡,未语先笑。而许壹和姜鸿渐注意到的则是她头的头发上插了两根银质簪子,一根点翠步摇,这三个首饰的位置,偏巧和今日所见的回梦居士头上的发饰方向相反……
 
许壹先是皱眉,再是语气沉沉地感叹了一句:“还挺痴情的哈!”
 
姜鸿渐把画轴一卷,收起来,“明天把画给人放回去。”
 
“知道,”许壹嘻嘻一笑,“明天找那谁聊新故事,打听打听这器灵到底怎么回事!”
 
“就你聪明。”姜鸿渐盘腿开始闭目调息。这里表面上安全,但是免不得还是得做点准备。
 
第二天许壹则是像他昨晚上说的那样,找回梦居士聊天去了,姜鸿渐先是在屋里看出,看得累了,便起身去了花园。花园里有一位侍女正在修剪花枝,姜鸿渐借着她正修剪地那丛花跟她搭话,然而这侍女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做自己的。
 
姜鸿渐仔细观察这侍女,她的脸很美,不过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黑气。以姜鸿渐对面向上浅显地见识来说,这人分明就是死了很久的了。
 
“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去药园检视了一番。大部分地草药长势喜人,这些草药的不远处,那块被阵法包围的药田里却稀稀疏疏地只有三两株草,而且明显没有受到很好的照顾。姜鸿渐抿抿唇,将这几日看到的场景都联系起来,彻底明白了这梦回岛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还在回梦真人那里的许壹,姜鸿渐又觉得不必那么快揭穿真相。既然师弟在岛上玩得开心,又和这位真人聊得来,那就不妨让师弟再多开心两日。
 
晚间只有两人的时候,许壹把白天从回梦居士嘴里听来的故事告诉了姜鸿渐。说完后他意犹未尽地道:“回梦居士给器灵起了”莫言“这个名字真贴切!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他的多话了。”
 
姜鸿渐则是靠在椅子上,懒散地问:“怎么?他还没发现你偷拿了书房里的东西吗?”
 
“没有,”许壹得意地挑眉,“我多聪明,哄得他高兴了,带我去书房看画。我就趁机把画放回去了。”
 
姜鸿渐鼻子里发出轻哼,“你确定他不是发现了你的动作,在提醒你?”
 
“才不是。莫言多好玩,”许壹脸上的欢喜散了些许,“他很单纯,不是个坏人。”
 
“嗯。”姜鸿渐伸出两根手指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休息吧,别想了。”
 
许壹在姜鸿渐的纵容下又过了几天这样的舒心日子。这天他们正在吃饭,许壹看见回梦居士吃了一个煎饺,突然发难:“器灵可以通过食物得到灵气吗?”
 
饭桌上轻松地气氛顿时一凝,回梦居士眉宇间的笑意消失了,变成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漠姿态。她的声音有如金石碰撞,带着一丝尖锐,“器灵与修士并无差异。”
 
许壹点点头,又开始以平常的姿态小口地喝了一口粥,“器灵的产生是因为什么呢?是主人功力的提升还是灵气的品质比较重要?”
 
“因为什么……”回梦居士想了很久,才答道:“我不懂为什么产生,就像是……就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不过器灵的产生,既需要修士修为足够,又必须是上品或者极品灵器。”
 
“那化形呢?如何决定男女呢?”
 
这个问题回梦居士倒是不假思索地就答了出来,“无所谓男女,是男是女不过是心意变化罢了。”
 
许壹想象,觉得她说的没错,本来一个法宝或是一柄剑就无所谓性别的。
 
“最后一个问题。器物化灵,也会产生感情吗?”
 
回梦居士听到这个问题,眼神如利剑一般直刺许壹。她阴沉地看了许壹半晌,目光落在面前的筷子上。筷子是象牙制成,通体白色,尾端镀以乌金,乌金上雕刻着兰草。她看着筷子就想到了用筷子的人,目光迷离,声音彷徨,“是啊,器物化灵,真的会有情感吗?”
 
随着她的话,她身上浮现出另一个身影,两个身影交错地闪了几闪,一个秀美的小男生出现在许壹和姜鸿渐对面。
 
“你是叫莫言是吗?”
 
“是,”他从那种无助地情绪里挣脱出来,冷冷地看着许壹他们,“我说的事,两位考虑好了吗?”
 
“你把你事再说一遍,这次得是真话啊!”
 
“真人留信说在我的本体里留下了一片灵魂,说可以陪伴我,免得我孤单。我找不到,你们进入我身体里帮我找找。”
 
器灵自己都找不到的东西外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再说了,坐化就是神魂俱消,又怎么可能分割一片灵魂逃过法则之力?
 
“你们不愿意?”莫言的眼神锐利起来,“你们不要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你们要是不主动帮我,我——”
 
许壹见他这样,哂笑道:“你要怎么样?现在你不过区区一器灵,我们就是不答应又能怎样?难道你还能打得赢我们吗?”
 
莫言沉默了,他不忿地看他俩一眼,镇静地道:“罢了,你俩走吧。”说罢他的身形就如水一般化入了空气里。
 
居然就这么跑了?!许壹失笑,“这性子真别扭。”
 
姜鸿渐往上次莫言领着他们的内事走去,镜子仍安静地被放在那里,许壹敲敲镜面:“莫言,你出来,我刚才的话说这玩的,我们谈谈。”
 
莫言没反应。
 
许壹探出一丝真元,再喊:“赶紧的,不出来我就攻击了。”
 
镜面上出现波纹,将许壹探过来的真元堵回去。
 
“喂!莫言!”
 
“你再不出来我就去把回梦真人的那些花草都拔了啊!”
 
“我真去喽?”见这镜子还是没反应,许壹拉着姜鸿渐气势汹汹地出了房间,把放在一旁的花剪拿起来作势要剪。
 
姜鸿渐站在一旁悠然抱胸看着,“怎么停下了?”
 
许壹凶狠地一刀剪掉了一根支出来的枝桠,不满意道:“你为什么不拦我?”
 
“要拦吗?”姜鸿渐无辜地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讲了一大通什么不要考虑自己要站在对方角度做些让对方高兴的事之类的大道理。现在我不是正在实践吗?”
 
“你别瞎贫嘴,”许壹皱着眉头用手指使劲戳了戳姜鸿渐的胸膛,“你要分清楚宠爱和溺爱知道吗?别什么事都顺着我,你得教育我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
 
“哈哈哈哈……”姜鸿渐朗声大笑,看着许壹瞪眼,赶紧补救道:“嗯,你继续,说说除了要当你人生的指南针还需要做什么?”
 
许壹终于意识到姜鸿渐这是逗着自己玩呢,他转过身“咔嚓、咔嚓”地给植物修了个形,完事后他把剪刀一放,洒脱地挥手道:“走,我们去观海。”
 
“不走?”
 
“当然不走,”许壹理所当然地道:“莫言又没赶我们。”
 
梦回岛的山更像是高一些的丘陵,山势和缓,绿植丰富。许壹和姜鸿渐一丝真元力没用,像两个凡人一样登上了山顶。看着波澜壮阔地大海,许壹握了握拳,对姜鸿渐保证道:“我一定要把莫言劝出来。”
 
第41章:礼物
 
“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姜鸿渐追问道。
 
“哎哟,吃醋啦?”许壹眼尾一跳,抛了个媚眼。
 
“其实我是可怜他。回梦真人不知道坐化多少年了,他还在这么努力的把这里的一切维持着以前的样子。回梦真人怎么待人接物,他就依样画葫芦,他把自己活成了别人,沉浸在可悲的幻想里不肯苏醒。”
 
“你想要去做这个点醒他的人?”姜鸿渐问。
 
“没有你说的这么大义,就是想帮帮他吧。”
 
“沉浸在旧日美梦里固然可悲,可你凭什么说他需要你去点醒呢?他不知道回梦真人死了吗?不,他清楚的知道,正因为他知道,所以才会有现在的行为。”姜鸿渐伸手掐了一把许壹的脸,“他不想醒。而且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十年可以,百年也行,甚至千年万年,我们都消失了,他还是在这里。放任他,又何尝不是一桩善事呢?”
 
许壹许久没有说话,海风带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那回梦真人呢?她希望莫言这样下去吗?”
 
“她已经死了,她希不希望都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唯有莫言的想法。”
 
许壹又叹了口气,“我真的喜欢莫言。”
 
“我知道,”姜鸿渐紧接着道,“莫言很好,他比人类修士好多了。”
 
人类的小心思太多,莫言不是人,他的感情太纯粹了。
 
“鸿渐真人,你说得对,小子我决定听取你的教诲。”许壹长长地吐了口气,“等我去和莫言告别,我们一会儿就走。”
 
“行,都挺许船长的。”姜鸿渐玩笑道。
 
从山上下来,姜鸿渐去了竹楼书屋,任由许壹去和莫言告别。他手上拿着书,然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想到许壹,他悄悄地在他心里为他添上了“善良”“兼听则明”两个标签,再想想许壹那些调戏人的话,他又加上了心里的小册子上写下“热情似火”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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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壹回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应该是和莫言聊得高兴。他笑眯眯地过来,道:“你猜,莫言听说我们要走,送什么给我了?”
 
“送你什么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许壹牵着姜鸿渐地手,带着他去了莫言说的那个地方。两人说着话推开石室的门,当场就愣住了。灵丹、符箓、阵盘不一而足,慢慢地放了整整一房间。
 
“元婴修士的身家啊……”许壹感叹道,“莫言真的舍得?”
 
“莫言不出门,这里的东西放着也就放着了,无所谓送人不送人吧。”姜鸿渐拿起一瓶灵丹闻了闻,“药性还不错。你都和莫言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啊,”许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言都没出来,只是在镜子和我说了两句。哦对了,他说听见你说的话了,让我跟你说谢谢。还说让我们明天再走,明天早上给我们送行。”
 
“行吧。”
 
姜鸿渐和许壹两人并不急着轻点东西,照许壹玩笑的说话是要“矜持”一点。他俩去花园里看了一小会花,又回到了竹楼书房里。许壹在拿了本道经看了个开头,突然听到姜鸿渐道:“许壹。”
 
姜鸿渐坐在书房一楼的凳子上,充许壹招手,“过来,你看这书。”
 
“什么?”许壹靠过去,由于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只有一把椅子,他便顺势坐在了椅子扶手上,半边身子压着姜鸿渐,“写的什么?”
 
姜鸿渐脑袋朝后退了退,把这几页关于无底洞的记载给许壹看,他指着“洞通瀛海”四个字,“要是早一点知道这个,我肯定不会随便指挥你下水。”
 
许壹借着高度优势拍拍他的头,“我们那时候慌不择路,就是湖上写着通往瀛海四个字我们一样得下去。”说到这儿,他有些担忧,“不知道姜羡倪和涂圣星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话题略有写沉重,许壹突然道:“说起来,前几天莫言和我聊天的时候,多是说他和回梦居士之间的琐事。他有提到说回梦居士有一个法器,她融合期的时候就是靠着那个法器才能有本事在瀛海来去自如的。如果我们找到了那个法器,我们驾驶法器的话应该能回去吧?”
 
不过……许壹接着说:“融合期的东西,不知道元婴修士看得上眼吗?不过总之晚一点去好好找找看,说不定没送人呢。”
 
“不讲究矜持了?”姜鸿渐抬眼瞄了他一眼。
 
许壹粲然一笑,“有机会从仙境回人间了,我这个俗人矜持不了了。”
 
等到天黑之后他们俩从书房里出来,向着之前的石室走去。因为莫言已经允许,姜鸿渐便拿着玉简刻录了许多本自己感兴趣的书,许壹跟着找了几本剑法记下,打算回去研究研究。
 
石室里东西很多,两人清点了大半夜。其他的灵丹、符箓都算了,最为兴奋的是,他们两人确实找到了一个飞行法器。此法器在还没有使用的时候有半个手掌大,呈最普通的舟状,融合期即可驾驶,船身上密密麻麻地刻了好多个阵法,船头刻着两个小字“苇渡”。
 
“一苇渡江吗这是?”许壹高兴得手舞足蹈,“融合期,姜鸿渐,融合期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是啊,”姜鸿渐也十分高兴,想到自己开光圆满期的修为,欢喜他们俩总算是不用在海上再消耗个一百多年了,“从这里离开后再找一个小岛潜心修炼,等着到了融合期我们就回去。”
 
“好啊!”许壹把自己的储物袋收起来。这里的东西几乎被他俩搜刮一空,留了一些莫言修炼用得上的东西,“走吧,睡觉!”
 
修士只要进入了筑基期后,其实无所谓吃饭睡觉。不过睡觉到底是最原始的休息方式,确实能特别好的恢复精神力。许壹和姜鸿渐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他俩洗漱打理一番,去了饭厅。但是今天的饭厅却格外清冷,桌子上什么都没有,许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惊得他大步去了内室。
 
内室和之前几次来没有任何区别,如果强行要指出区别的话,那只有那面镜子。之前他们看到的时候镜子莹莹生光,而现在则是雾蒙蒙的,半个人影都照不出来。
 
“莫言……”许壹低着头,觉得心里酸酸的,“所以他说的今天早上的惊喜礼物,是送了我们一座岛吗?”
 
“他……”姜鸿渐觉得此刻什么言语都失去了作用,只能揽着许壹,揉了揉他的头。
 
“莫言在岛上做了那么多年的梦,竟还是随着回梦居士去了吗?”他神情飘忽,“回梦居士留话说留了一片灵魂是为了让莫言能够活下来吧?或许还期待着他遇到下个主人?我知道她这样是为了莫言好,可是……”
 
许壹心中思绪纷乱,理不出头绪,只能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喜欢一个人好复杂啊,你不能只替他着想,有些时候必须要为自己自私一下,因为有时候为他照相机才是真正伤人的。你对他还不能百依百顺,也不能自以为是……”许壹清凌凌地双眼认真的看着姜鸿渐,“我在想我之前的轻率对比你的郑重是不是很不负责任?我应不应该重新去考虑这件事?”
 
“你想什么呢?”姜鸿渐百般无奈地戳了戳他额头,“你别打算始乱终弃啊!”
 
许壹瞪了姜鸿渐一眼,“跟你认真说话呢!别开玩笑。”
 
“你这是钻进牛角尖不出来了?”姜鸿渐双手扶住许壹的脖子,“我不是那种今天兴致来了喜欢你,明天兴致过了就不喜欢你的那种人,你也不是。你之前问我的那些问题,和你今天说的这几个,是两回事。讨论情感问题的唯一一个标准,”姜鸿渐一只手贴在许壹的胸口,“问问你这里。”
 
“反正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哪怕这么十几年来只有我们两个人,哪怕我们什么无所事事,哪怕我们沉默以对,我仍旧觉得很好。”
 
许壹沉默了片刻后又仔细看了看姜鸿渐的脸,开口道:“我是我家最大的孩子,所以我先母给我起名字叫许壹,意思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小时候她一直叫我阿首。”
 
“好,知道了,”姜鸿渐莞尔一笑,“以后叫你阿大,不会犯了你母亲的忌讳的。”
 
“阿大是我的狗!”许壹使劲锤了姜鸿渐两下。
 
悲伤的气氛渐渐地在两人的打闹中消散了,姜鸿渐看许壹面色恢复了正常,“这镜子大概也是莫言留给你的礼物吧。”
 
“嗯,他把自己托付给我了。等着这惑心镜衍生出了第二个器灵,我就给他起名字叫莫语,然后跟他讲他哥莫言的故事。”
 
“莫言莫语?”姜鸿渐啼笑皆非地摇摇头,“你这是堵死了不许人家说话呢!”
 
许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以前我还没筑基的时候和朋友聊天,说到以后有本事了就要来瀛海上开洞府。原本以为这美梦起码得三四百年才能变成现实,没料到现在还不到百年,居然就实现了。”
 
“不过说起来,不知道那几个傀儡侍女怎么样了?”
 
许壹一愣,反应过来,“不知道那侍女平时在哪儿?”
 
“找找?”
 
两人分头向各个房间探查,没多久,姜鸿渐就在一间偏房里看到了四具瘫倒尸体。尸体应该是用药物制过,长久不腐,他们的身边的地上则散落着四张符纸。许壹没一会儿就过来了,同样看到了这四具尸体,他问站在一旁的姜鸿渐:“怎么办?”
 
“焚烧了吧。”
 
他们用了一些小法术将尸体弄到了外面的空地上,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许壹看着因为燃烧升起的轻烟,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往生咒。总算是把这几句渗人的尸首处理了,许壹和姜鸿渐开始视察起这座小岛来。
 
他们现在的心情和之前的视角颇为不同。之前作为客人,怎么看这座小岛都很好;现在作为主人,许壹却能从中挑出许多毛病。回梦居士是女修,而他是男修,还是个剑修,男女之间的审美差异让他对这里的很多处布置都不甚满意。
 
“洞府要重新弄?”
 
“跟你说这玩呢,没这打算。”许壹抬眼,严肃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们好好修炼,早日回菰城。”
 
“嗯。”
 
“尤其是你,你之前从后期冲上圆满期多快,怎么这次这么慢?”
 
“我那时候受伤,吃了好几种丹药。有的甚至来不及完全炼化,我回宗门就有时间好好地检查一下自己的伤处了。等着把经脉里的药力完全炼化,自然而然就进入了圆满期。”
 
回想自己上辈子听到的说法,许壹担心道:“会不会有丹毒沉积?”
 
“还好,我服用丹药的时候不多,而且我基本用的都是我自己和我师父炼制的丹药,品质上乘。你别担心。”
 
“恩。”许壹点点头,“你去忙自己的吧,我去后山看看。”
 
“好。”姜鸿渐目送着许壹的背影绕过房子,消失在眼前。他知道,虽然方才他将许壹拽出了那种情绪,但是许壹并不是一点都没有受影响。这种事情压在心里难受,不如让他自己调节一下。既然岛上没有危险,姜鸿渐就放开了,自行修炼去了。
 
第42章:二十五年
 
时光如白驹过隙。
 
许壹从山顶上下来的时候不知怎么地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他还在许家,下午跟着先生学习棋艺,先生见他对下棋没兴趣,便给他讲了一个“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故事。而姜鸿渐的闭关,则让他回想起了这个故事,从他进入石室开始闭关算起,满打满算已经过了二十五年,再说远点,从他们被困瀛海算的话则是过了快五十年了,也不知道现在宗门里是个什么情况。
 
许壹下山沐浴了一番,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了后坐在蒲团上调息打坐。在梦回岛停留的这些年让他有了足够的时间把之前在海兽肚子里遇见夺舍时留在神魂上的损伤彻底修复了,不必再担心影响到以后的结丹,只是这每天打坐修复神魂的习惯却被他保留了下来。可是这次他坐下还没一炷香的时间,就忽然感觉到岛上的灵气走向忽然变了。
 
他心中一喜,快步走出屋外。果然看见姜鸿渐所在的那个方位形成了一个肉眼难辨的灵气漩涡,四周的灵气蜂涌而去。这时要进阶了?许壹心下一热,立刻就想到了两人驾驶苇渡冲破飓风重回东陆的场景。
 
他在姜鸿渐的门口来来回回地走动,恨不得下一个眨眼时就能看见姜鸿渐推门出来说已经融合期了。等了片刻后,许壹狂热的心定了下来,姜鸿渐本来就是金丹修士,从开光进阶融合,危险肯定是不会有的,自己没必要在此坐立不安。既然要走了,不如趁此刻好好把书房和储藏室的东西清理一下,看看哪些是要带走,哪些是可以留在这里的。
 
要从这里离开了,许壹又舍不得了。他来瀛海纯属意外,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在瀛海的海岛上时犹如五雷轰顶,后来缓过劲来一直觉得需要至少两百年才能从瀛海离开。好在他经历了上一辈子的打磨,道心坚定,每日便全心全意地修炼,向着早日结成金丹迈进。
 
不过哪知道他和姜鸿渐运气还不错,竟然在漫无目的地漂流里来到了梦回岛。而回梦回岛上有一个心地善良的莫言,想到这儿,许壹免不了在心里对回梦居士说了几声谢谢。要不是回梦居士融合期就要往瀛海跑,他们两人起码还得再等上一百多年呢。
 
“什么事这么开心?”
 
“呀!”许壹回过头,“你出关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感觉……挺好的,你别担心,我又不是强行突破。”姜鸿渐朝他伸手道,“苇渡拿出来吧,咱们准备回去。”
 
没料到一直着急着想回去的许壹却拒绝了他,“你才进入融合期,再等等吧。着急不在这么一会上,要是苇渡在半路上出了问题就惨了。”
 
“也行。”
 
“对了,”许壹突然想到一件事,拉着姜鸿渐就去了书楼。他在桌子后方的抽屉里翻找了一番,拿着一个画轴展开,铺在桌子上,“你看这个!瀛海的舆图!”
 
姜鸿渐仔细地看了看,指着一处道:“这是梦回岛?”
 
“是啊!”许壹高兴地道,他又指向旁边的小岛,“你再看这里。”
 
他顺着许壹的手指看过去。就在梦回岛的东南方向,图上距离约有一根手指长的地方,用赤色的墨水标注了了落霞岛三个字,而这三个字上方还用黑色的墨水写了一个小小的“吕重义”。
 
许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翻到了回梦真人和他的书信,最近一封是快五百年前的。”
 
“这是说我们还有邻居?”姜鸿渐眼睛里浮上担忧,“回梦真人既然标注了,且有书信往来,那应该就是和这位吕重义颇有私交。你说……他知不知道回梦真人坐化了?”
 
许壹明白他的担忧之处,回梦真人和吕重义相交,靠的是修为相当。他们两个小辈若是被发现接手了梦回岛,接手了回梦真人的宝物,那就完了。要知道对于吕重义来说捏死他俩和捏死蚂蚁不会有什么区别。
 
“按照莫言的说法,回梦真人坐化好几百年了。这个吕重义要不就是进阶化神,要不就是找到了保命密法……当然,如果他也坐化了……”“此地不宜久留。”姜鸿渐果断道,“要是吕重义哪天心血来潮,来梦回岛逛一逛我们就倒霉了。”
 
“嗯,”许壹拍拍姜鸿渐的肩膀,“任重而道远,好好修炼,咱们就靠你了。”
 
许壹想着等姜鸿渐再稳定一下修为,过两年再走。他猜测吕重义应该很久都没有出现在梦回岛了,不然莫言的把戏肯定骗不过他去,所以许壹内心更偏向于吕重义已经坐化了。但是姜鸿渐不那么想,他仍旧保持着警惕。
 
许壹和姜鸿渐又过起了之前那种疯狂修炼的小日子。这天姜鸿渐正在静室内打坐,许壹坐着自己的核桃舟在近海处钓鱼,刚刚一条鱼咬钩,许壹就看到空中飞来了一架摇摇晃晃地飞舟。飞舟停在半空中,舟上传来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高声道:“请问回梦前辈在道上吗?我家主人请您过去做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许壹一边掐了个法诀,将自己隐蔽起来,一边盼着姜鸿渐不要傻傻地冲出来被抓了现行。那舟上的人又喊了三遍,见仍然无人应答,便从舟上降下来,熟门熟路地往内室走去。许壹暗骂一声,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不远不近地跟在那人身后了许壹才发现这人不过是开光初期地修为,既然自己比他厉害,许壹也不躲躲藏藏了。剑气一出,他的承影就架在了那人的脖子旁。
 
“你是谁?”许壹问道。
 
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少年人,他生的眉清目秀,面如冠玉。身上的衣料显然是经过了多次的洗涤,有写褪色发白。哪怕是被剑架在了脖子上他也没有丝毫动容,仅仅是不紧不慢地反问:“你又是谁?”
 
“你来这里是找回梦居士?”这时候姜鸿渐从室内出来,“你家主人是吕重义?”
 
“吕重义又是谁?”
 
许壹和姜鸿渐看他神情里的疑惑不似作伪,便信了他,接着问:“那你主人是谁?”
 
“我主人是和薇真人,”他顿了顿,权道:“我师父和回梦居士认识,打发我过来找她,回梦居士人呢?”
 
许壹和姜鸿渐对视一眼,“回梦居士……出门了。”
 
“回梦居士出门了怎么可能留你们两人在岛上?又怎么可能不开大阵?”说到大阵他霎时明白了过来,问道:“回梦居士坐化了?”
 
他神色焦急起来,不顾脖子上的剑伸手推了一把许壹,“你们俩快走吧。”
 
许壹盯着承影在这少年脖子上划拉出的一条血线,“怎么了?”
 
“我主人让我过来请回梦居士去岛上做客,我如果长时间不回去,她肯定要过来探查的。”他担心地看着许壹和姜鸿渐,“你们快走吧,真的。”
 
“和薇真人她……”
 
“我家主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姜鸿渐给了许壹一个眼神,许壹把承影收起来,“今日多谢道友,我们马上就走。”
 
这少年点点头,临走了又准过头认真的嘱咐了一句,“快走吧你们。”
 
姜鸿渐冲他笑了笑,目送他上了飞舟离开。待他一走远,姜鸿渐立刻放出苇渡,“我们也走。”
 
两人便刻也不耽误,上了飞舟就离开。姜鸿渐驾驶着飞舟冲过梦回岛外围的飓风墙,许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颗金星,从远处飞来,掉落在梦回岛上。
 
“和薇真人来的真快!”
 
“能不快吗?”姜鸿渐分了几分注意力在许壹身上,“白捡便宜的事几百年都不定遇得上,尤其这还是一个元婴修士的身家!”
 
许壹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不知道那个什么真人去到那儿结果发现什么东西都不剩,是个什么心情?”
 
“气死了吧?”姜鸿渐也跟着笑,“而且她如果知道东西不是被同辈,而是被我们两个小喽啰拿了,大概更是要背过气去了。”
 
“哈哈,”许壹笑了两声,没个正形地靠在船身上。看着姜鸿渐认真地调整航道,他踢踢腿,激动地道:“回菰城之后你怎么打算?回宗门吗?”
 
“我原来想的带着你在东陆游历一番就去极北之地的,你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吗?”
 
“极北之地?”许壹疑惑道:“你不是前不久才去了吗?还弄了一身的伤,这次修为没有之前高,还敢乱闯吗?”
 
“我上次在冰窟里的时候,偶然间仿佛感受到了异火的气息。”姜鸿渐面色带着些许向往,“我想再去看看。”
 
“行,那我们回菰城休整一番就去北陆。”许壹一挥手,决定了行程,“你说我们回你家能不能见到姜羡倪?”
 
“应该会,”姜鸿渐想了想他这个小堂弟的性子,“他极为恋家,不喜欢出远门,不会跟我们去北陆的。”
 
“咦?我什么时候说了要他跟着我们去北陆,你这是不想他打扰我们两人的独处时光吗?”许壹扑过去,枕着姜鸿渐的腿。他之前因为莫言的事情在嘴巴上很老实了一阵,不过后来渐渐又故态复萌,调戏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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