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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鸵鸟和无角龙(修真)+番外——精分柚子茶

 文案:

 
有一天小鸵鸟吃虫子时,啄了一条长长的……
 
“你亲了我。”
 
小鸵鸟:……亲?
 
“你用嘴巴亲了我。”
 
小鸵鸟:……(我竟然遇到了一条虫子精?还长着脚!)
 
“我是龙。”
 
小鸵鸟:……道友,你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结果它一言不合就化成了一条黑色巨龙!
 
一只难以化为人形的笨鸵鸟PK一条头上没有角的满级龙大神!
 
【跨物种搞基,会化人形,有狗血有车,脑洞文】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甜文
 
主角:鸵二,无角 ┃ 配角:狸美美,鸵鸟们
 
第1章
 
【1】
 
我叫鸵二,是一只公鸵鸟。
 
虽说叫这个名字,但我在家中并非排行老二,当初鸵鸟老大给我取这个名字,纯粹是因为我二。
 
鸵鸟老大一开始捡到我的时候,我还是一颗鸵鸟蛋,随时都可能被其它猛兽一口吞了。也许是被家人遗弃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爹娘是谁,也不清楚我究竟有没有其它的兄弟姐妹?
 
之后我破壳而出,第一眼就见到了鸵鸟老大,见它一脸慈爱的望着我,我张口就喊“阿娘”。
 
鸵鸟老大瞬间黑脸。
 
难道是我搞错了性别?我赶紧改口:“阿爹,爹爹!我…我是你的小宝贝呀。”
 
“我才不是你老子,是你老大!”
 
“哦。”
 
这世界对我太残忍了,我生下来就没爹没娘,还要面对这么凶巴巴的老大。
 
【2】
 
后来,鸵鸟老大在我面前化成了人形。
 
我……惊呆了!
 
变成人形的老大面容刚毅,变得更加高大威猛了,他向我解释,说我不再是一只普通的小鸵鸟了,而是鸵鸟精。
 
我…我我也成精了?!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二。”
 
鸵鸟老大和其它鸵鸟精们默契十足,总是这么吐槽我。
 
由鸵鸟老大带领着,我们这一群鸵鸟精目前生活在人迹罕至的小草原,与人界有一片密林相隔。
 
鸵鸟老大说它当年就是在密林中捡到了我,而只要踏入那片林子,就属于妖界的范围了,因此我和人界的普通鸵鸟早就不一样了,我灵窍已开,如今更是有了灵识和灵智。
 
尽管灵智有点低下。
 
鸵鸟老大问我想不想修仙?
 
我转着眼珠思考了一会儿:“这是啥?可以吃吗?”
 
于是,我遭到了一众鸵鸟们的鄙视,鸵鸟老大也倍感失望,唉,捡回来一只没出息的笨鸵鸟。
 
【3】
 
我总算弄明白“修仙”是啥玩意儿了。
 
它不能吃,但如果我能得道成仙,就完全可以大吃大喝,而且非常逍遥自在,再也不用担心被狮子老虎,或是其它凶禽猛兽给吃掉了。
 
在人,妖,魔,鬼,仙,神这六界之中,天地万物皆有灵性,除万物灵长的人类之外,各类动植物都能吸收天地灵气进而成为灵物,因此像我们这种动植物一旦开了灵窍,通了灵智,就可以炼气修行了。
 
修道这种事不分种族性别,我们和人类一样,必须要经历差不多七个阶段,修为等级由低到高,分别是炼气、筑基、辟谷、金丹、元婴、渡劫和大乘;同时每个等级又都分为初期、中期和后期三个阶段。
 
这其中,人类修道还能细分为医修,术修,剑修和符修等等。而妖魔鬼怪也可以进行妖修,鬼修或是魔修,顺利的话便能成为一方妖皇,鬼帝或者魔君,当然这非常不容易,至于渡劫成神,那更是难上加难了。
 
我们鸵鸟,乃是一种体形巨大、不会飞但跑得很快的鸟。
 
“欧耶!我今天被老大夸了!”
 
鸵鸟灰灰兴奋道,和周围的小伙伴们开始交头接耳。
 
鸵鸟的特征之一,拥有宽而扁平的小小脑袋,灰灰是典型的例子。即便是化为人形后,灰灰的脑袋依然很扁,不太好看。
 
“真好啊!”
 
鸵鸟黄黄感慨着张大了嘴巴……呃,其实是直而短,尖端为扁圆状的鸟喙。
 
说到这个,黄黄第一次化形时,一张肥大的香肠嘴吓坏了不少鸵鸟精们,鸵鸟老大也恨不得抓起板砖给拍平了。
 
现在经过多次变身,黄黄已经熟练多了,只不过由香肠嘴变成了“菊花嘴”黄黄。
 
“灰灰俺真羡慕你,俺今个儿又被老大骂了,加起来一共99次了。”
 
“没事没事,不是还有鸵二垫底嘛!”灰灰安慰道,“它的500次记录无鸟能破,并且每天都在增加。”
 
我:……
 
灰灰我记住你了。
 
“灰灰,老大夸你什么了?”这时,粉粉也凑了过来。
 
粉粉总是娇滴滴的,它长脖子长腿,两个脚趾头,裸露的头部、颈部以及腿部都微微浮现出一层淡粉色,可好看了。
 
所以粉粉是母鸵鸟当中最漂亮的,化身人形的小姑娘更是有一张白皙的鹅蛋小脸,扑闪着两双大眼睛,相当可爱,所以它很受公鸵鸟们的欢迎,鸵鸟老大也很宠粉粉。
 
灰灰:“老大夸我挖坑的速度变快了,哈哈。”
 
黄黄:……
 
粉粉:……
 
“总有一天,我会挖出六界中最大的坑!”
 
我:……
 
不行!我要去找老大理论,我的智商不应该垫底的啊。
 
【4】
 
黄黄:“等俺长大了,俺一定要努力成为鸵鸟妖王!”
 
粉粉:“哎呀,天天练功好累,不如去当灵宠,我想要变得更漂亮迷人,然后去勾搭帅气的道士小哥哥。”
 
灰灰:“那把漂亮的小姐姐留给我,哈哈哈。”
 
大家都好有志向啊!
 
我也默默发誓,先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化为人形。
 
是的,我还没法化形。
 
我长得还不错,全身大多为黑色,毛发整齐有光泽,白色的尾羽又层次分明,呈现出美丽的波浪状,算是一只迷人的鸵鸟。
 
可我变不了人啊!这太难了。
 
自我出生以来,我和其它鸵鸟们吃的都差不多,我们吃一样的灵植,也能开荤吃虫子,就连泥土灰尘,在这片草原上也都带着灵气,或多或少都能助长点修为。
 
总之益处多多,鸵鸟老大也每天早晚都叮嘱我们三遍,要“好好吃草吃土,天天向上”。
 
但我吃了这么多年,好像一点效果都没有。
 
鸵鸟老大也很绝望,明明它当年捡到的鸵鸟蛋很大,上面还灵气充沛,它高兴极了,认为这绝对是只灵根俱佳,颇有资质的宝贝鸵鸟。
 
结果万万没想到啊……
 
因为始终没法化为人形,我都被老大骂了无数回。
 
算了,我的第一步还是乖乖给鸵鸟老大打工吧,不然一直留在它这儿蹭吃蹭喝的,它迟早得把我赶出去。
 
唉,鸟生艰难啊。
 
【5】
 
这天,我们鸵鸟精又在和蛇妖一族们打架,这是一年一度的抢地盘大战。
 
我们鸵鸟精住在草原的南边,而蛇妖们在西边生活着,不过随着种群不断繁衍壮大,两族的数量增多,谁都想要扩充地盘。
 
但要是过了中间那条河,再往东北那边,就接近虎妖的领地了,可我们和蛇族都是些低级的小妖怪,谁也不敢招惹虎妖大王。
 
蛇妖们总爱挑事,有好几次趁着我们鸵鸟老大出门不在,前来偷袭撒野,因此我们和蛇妖一族结下了很深的梁子。
 
双方交战的过程中,我发现鸵鸟老大掌握了火系技能,居然可以喷火了?!
 
它…它它原来是一只喷火鸵鸟,难怪火气常年都很大。
 
其它的鸵鸟们也各自有能力,比如灰灰可以挖土攻击敌蛇,黄黄的鸵鸟嘴异常坚硬,快练成“铁嘴神功”了;至于漂亮的粉粉,它眨眼睛放电,“美鸟计”和“色诱术”也非常给力!
 
而我……是战五渣。
 
我不仅不会化形,抓起沙子能迷了自己的眼睛,叼起石头也能砸了自己的脚,反正我的嘴和脚爪特别不灵活不协调。
 
“鸵二”真的是只鸵鸟吗?!
 
——大家无数次的感到震惊。
 
老大的脸色也时常气得铁青,我想了想解释道:“老大,或许…或许我上辈子是人,所以这辈子不习惯当只鸵鸟。”
 
“那我上辈子还是皇帝呢!”老大怒吼。
 
“我是皇妃。”
 
“哈哈,我要当皇子!”
 
“那我肯定是小公主。”
 
……
 
其它鸵鸟随后叽叽喳喳的,什么将军,宰相,王爷,甚至连鸵鸟太监也都冒了出来。
 
我:……
 
我们这是鸵鸟草原,不是皇宫,醒醒啊!
 
【6】
 
由于我实在没啥战斗力,以防上场帮倒忙,所以这会儿老大带着其它鸵鸟精在前线浴血奋战,我则在后方的观战待命。
 
两族宿怨已深,此时鸵鸟精们和蛇妖们你咬我一口,我踹你一脚,打得不可开交,胜负难分。
 
这真是场持久战啊!我看着它们从白天打到了黑夜,至今没有伤亡,倒像是小孩子打架,肚子都饿了。
 
我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没办法,我只好低头在地上找虫子吃,我找呀找,然后眼前一亮,啄了一条长长的……
 
“你亲了我。”
 
啊咧?谁…谁在说话!
 
我一下子警惕起来,急忙叼了块石头做武器防身。
 
“喂,你亲了我。”
 
还是这道声音,男妖怪的声音,尽管低沉磁性很好听,但我绝不能被迷惑。
 
等等!……亲?我什么时候亲了他?
 
“你用嘴巴亲了我。”
 
总算寻到了声音的来源,我低头,瞅着脚边这条长长的“虫子”,然后看到它翻了个身,仔细一瞧竟然还长着脚?!
 
我顿时呆若木鸟:……
 
我…我我竟然遇到了一条虫子精?它还长着脚!
 
“我是龙。”
 
我:“……”
 
【7】
 
夭寿啊!我准备吃的虫子居然是一条龙,而且是头上没有角的龙!
 
简直闻所未闻!
 
我石化了好几秒,接着深呼吸冷静下来了,我说:“道友,你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紧接着下一秒,他……特么一言不合就化形了啊!
 
我眼睁睁看着这条无角龙从一尺变长变粗,没一会儿就成了一条巨型黑龙,接着它奔赴前方战场,粗壮的蛇尾颇有横扫千军万马之势,只是轻轻一甩尾,便沙土飞扬,扫飞了一大堆嚣张的小蛇。
 
战局瞬间就有了翻天覆地的逆转,蛇妖族长彻底吓傻了,急匆匆带着剩下的蛇蛇们调头逃命,很快溜得连影子都没了。
 
虽然都是长长的生物,可他妈的等级差太多了啊!
 
赶走了蛇妖们,巨大的无角黑龙慢慢缩小,这一次又变成了人形。
 
望着面前黑衣黑发的美男子,我和一众鸵鸟们都目瞪口呆。
 
【8】
 
这位龙先生的打扮很简单随意,一头乌黑长发不扎不束,风拂过,发丝和宽大的衣袍都在风中飘扬。他的眼神淡漠,唇色也浅浅淡淡的,右边脸颊上还有一道伤痕,像是被刀剑所伤,可就算是脸上有疤,他的整张脸依然精致好看。
 
鸵鸟老大看到这位龙先生,第一反应只想到了四个字——实力碾压。
 
鸵鸟老大自己已经到了辟谷期,而眼前的这位绝对超过了辟谷后期,想到可怕的金丹老祖,老大的内心都在颤抖。
 
而且即使头上没有角,但不管怎样,龙都是传说中的生物啊!
 
由于击退了蛇妖家族们,这位龙先生受到了一众鸵鸟们的疯狂追捧。然后一群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乡下鸵鸟精们,争先恐后的问着龙先生一堆杂七杂八的问题。
 
龙大神嘴角一弯,表示很乐意为它们解惑。
 
我暗自惊讶,和他身上冷漠的气息不同,难不成这位龙大神意外的好相处?
 
立志当鸵鸟妖王的黄黄第一个上前搭话,它是个吃货少年:“龙大神,你最喜欢吃什么?俺最喜欢吃香草混黑泥沙拉。”
 
“我只吃肉,你们看起来都很好吃。”
 
黄黄顿时一个寒颤,然后乖乖闭嘴躲到了老大的身后。
 
“剽悍的龙大神,你今年多大了?”灰灰第二个发问。
 
“不记得了,反正比你大。”
 
灰灰不说话了,鸵鸟老大也默默擦汗,依他这种修为等级,至少也有几千岁了。
 
粉粉羞涩地挪动了兰花脚趾,接着上前:“大神,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子?”
 
“我爱公的。”
 
粉粉:?!!
 
在场所有的雄性动物们霎时毛发竖起,卧槽,这无角龙居然是弯的!
 
不过它的真身也确实弯弯绕的。
 
“既然如此……”随后一只鸵鸟大叔走出鸵鸟群,直眨眼睛做娇羞状,“那么龙大神,你瞧我如何?”
 
这货明显是来搞基的。
 
龙先生稍稍凑近了鸵鸟大叔一点,眯眼看了看,连连摇头:“此颜差矣。”
 
鸵鸟大叔立即哭泣状:“难道我真的不行吗?”
 
看着这只脸上坑坑洼洼,脸又很大的鸵鸟大叔,龙先生再一次摇头:“你不仅颜之凿凿,厚颜五尺,而且异颜即出,六界难追,不过别太绝望,正所谓鸟之将死,其颜也善,你下辈子没准能做只漂亮的鸟。”
 
鸵鸟大叔洒泪,掩面遁走了。
 
我和其它鸵鸟们:……
 
龙大神太特么狠了。
 
【9】
 
“您…您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这种乡下小地方?”
 
在一旁观察等待了许久的鸵鸟老大,终于开口了。
 
一群低级的鸵鸟之中,难得有只修为高的鸵鸟,龙先生的眸光变了变:“我一直在你们这儿睡觉,结果它把我吵醒了。”
 
语毕,他就指向了我。
 
全程都在默默围观的我浑身一颤,很无辜的直摇脑袋:老…老大啊,我只是肚子饿了,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
 
老大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知道它肯定又在心里骂我了。
 
“你没什么想请教我的?”龙先生的目光停留在了我身上。
 
无奈,我只好颤颤地问:“那个,先生,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忽然愣住了,一时间竟答不上来。
 
明明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啊!怎么就成了难题?
 
见龙先生犯难,大家纷纷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老大也对我竖起了大拇指,看来我还有点用。
 
“我没名字。”
 
“呃……”这话让我怎么接?
 
“要不你帮我取一个,顺口好记,听起来也——”
 
“无角。”我下意识就说出了口。
 
“……”他眼神一冷,又特么一言不合就化为龙身,“小鸵鸟,你叫什么?”
 
龙大神生气了啊!
 
众鸵鸟们颤栗不止。
 
面对随时都能一口吞了我们的龙,我也吓得直缩脖子:“鸵…鸵二。”
 
“……”他又不说话了,估计是觉得我的名字比他还难听土气,有了对比,他的心里也就有了安慰,愿意接受这个新名字了。
 
这条黑龙游到了我的身边,它绕着我,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仔细打量了一番,接着身子一歪,就直接倒在了我的鸵鸟背上。
 
“鸵二!!!”
 
大家一起惊恐的大叫。
 
“救…救命!太…太重了……”
 
回答了太多问题的龙大神需要养精蓄锐,所以补觉了。但被当成鸵鸟肉垫子的我,快被这条无角龙压扁了啊!
 
第2章
 
【10】
 
无角这条龙,不仅头上没了龙角,还藏着一堆秘密。
 
关键是,这些“秘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们随后问了他很多问题,但只要是关于他的身份,涉及到他的来历和从前的经历,无角就统统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之前的名字,不清楚自己多大岁数了,也想不起来爹娘是谁,更不知自己到底是从哪儿来,今后又要到哪儿去?
 
很难想象一条无角的龙会化为虫子入土深眠,而且一觉醒来时,竟然忘却了前尘种种,彻底失忆了?!
 
这一觉是睡了多久啊?
 
不过,无角虽然失忆了,可他一点也不迷茫,反倒是自在逍遥,乐得清闲。
 
【11】
 
无角暂时在我们这儿住了下来。
 
由于等级相差甚远,修为道行也有天壤之别,我们这群鸵鸟精便把无角当神明一样供奉着。
 
我们每顿都献上香草绿叶,嫩果鲜花,烤熟的美味虫子,还有雨露酒水等等招待他,可在无角眼里,我们都是他的储备粮。
 
但可能我是个例外,因为他那次压着我睡了一整天,睡醒后就夸了我一句:“二毛,你做枕头真不错。”
 
我:……
 
“先生,我叫鸵二,不是枕头。”我挤出笑容纠正道,即使再生气,也不敢再惹他不高兴。
 
“哦,反正差不多。”
 
无角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甩甩衣袖就走了。
 
我在原地跺脚:明明差很多啊!我是只活生生的鸵鸟精!
 
对此,鸵鸟老大居然有点欣慰,觉得我终于有可用之处了,它拍拍我:“鸵二啊,不如你就好好给龙先生当枕头吧。”
 
不,我拒绝!
 
【12】
 
我们献给无角的食物,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这很正常,毕竟我们是鸵鸟,而他却是一条无肉不欢的龙。
 
这一天艳阳高照,无角的脸色却有点阴沉,他一双漂亮的眉眼里也透着寒气。
 
破天荒的吃了几天素,他…他他终于忍不住要吃大荤,大开杀戒了吗?
 
见状,我们一群小鸵鸟们依偎在一起,躲在鸵鸟老大的身后瑟瑟发抖,但我发现,表面镇定的鸵鸟老大却比我们抖得还厉害。
 
无角弯了弯唇角,就伸手在他宽大的衣袍里掏来掏去,我还以为他要掏出什么绝世神兵,像是刀剑武器之类,谁知他掏出了一个袋子。
 
我和其它小鸵鸟先是一惊,然后努力憋笑。
 
哈哈哈龙大神是来搞笑的吗?
 
金色的空间储物袋?!这可是法宝啊!
 
鸵鸟老大怒目圆瞪:一群蠢货,连这个都不认识!
 
老大同时也很心痛,唉,它养的这群鸵鸟们太没见识了,要如何在一堆笨鸟中选出下一任继承鸟?传承它们伟大的鸵鸟修仙事业呢?
 
我和其它鸵鸟们表示很无辜很委屈,这明明是老大第一次提起,我们也从来没见到过实物。
 
但在今天,无角龙大神让我们大开眼界了。
 
储物袋是道者们出门在外,居家旅行的必备法宝,它依据颜色可以分为好几个品级,黑白两色是很普通的一二品级,因此容量也很有限,就跟普通的布袋没两样。
 
但随着颜色加深,黄绿两种就是三四品了,红蓝则是高阶的五六品,至于最高的七品金色储物袋……
 
据说储藏空间相当大,能分门别类收纳任何东西,活物也不例外,所以灵兽妖物和人类也都能装进去,并且能持久保鲜千百年。
 
这种金色储物袋乃是可遇不可求,价钱也不可估量,传闻世间这种金色储物袋还不到十个。
 
老大又在颤抖了,无角却笑眯眯地从他的袋子里翻出了一堆吃的。
 
【13】
 
无角翻出了好多颗果子,红黄蓝绿大小不一,我们面面相觑,一时也分不出这些是什么果子?
 
老大反复观察,慎重地嗅了嗅味道,大惊:“这是在远古森林里生长的果子,上百年前的好果子啊!”
 
它的话音未落,我们就一拥而上。
 
无角接着又再次翻出了一把草,这些草居然还是蓝绿混色的?
 
“这是碧灵川边的灵草!仙界设在我们妖界的入口就是碧灵川啊!”
 
鸵鸟老大再次大喊,我们立马扑了过去。
 
无角无奈的摇摇头,他又翻出了一把灵草,却是点着了用来烧水喝。
 
没吃到一根草的鸵鸟老大……特么心好痛!
 
无角这次拿出了一串糖葫芦。
 
见多识广的老大强调这是人类盛朝时期的糖葫芦,制作工艺和手法早已在民间失传,特别特别好吃!
 
我们听得直流口水,长大嘴巴一个个争先恐后的。
 
无角他拿着糖葫芦在我们面前晃了晃,然后自己舔了一口,含在嘴里笑得眉眼弯弯,颇为得意。
 
我们……看呆了。
 
虽然无角很可恶嚣张,但笑起来太好看了!
 
就连擅长魅惑术法的粉粉也甘拜下风:嘤嘤嘤,大神,不娶何撩啊!
 
鸵鸟老大非常的恨铁不成钢:蠢鸟们,别犯花痴了!
 
【14】
 
不得不说,无角的金色储物袋里都是宝贝,而且是如今世间罕有的好宝贝。
 
打算开荤吃肉的无角后来又翻出了三彩鸡,冰冻黑牛,红眼雪狐等等,全是珍稀物种,看得我们震惊不已,再后来……蜘蛛,蜈蚣和蛇蝎也出来了!
 
无角还赏给我们吃,我们连连摇头后退:好可怕啊!这要怎么吃?简直吓死鸟了,好不好?
 
生火烤着肉的无角忽然感慨:“不知道你们和西边的那群蛇,哪个比较好吃?”
 
灰灰:“绝对是他们啊!龙大神!”
 
黄黄:“嗯嗯,俺…俺一点都不好吃!”
 
粉粉:“大神,我…我们长得这么萌,你忍心吃吗?”
 
无角舔了舔嘴边:“我就喜欢吃长得萌的。”
 
大家顿时一脸惨白。
 
鸵鸟老大也无数次的想“请”走这位大神了。
 
【15】
 
无角给我们吃的果子肯定过期了。
 
金色储物袋也许压根就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牛逼,我觉得里面装的全部食物,尽管外表看上去还算新鲜,但都过期了。
 
因为我拉肚子了,还连续拉了一整周。
 
更悲剧的是,大家吃了都没事,包括无角这条龙在内,就我一只鸵鸟腹泻不止,快要虚脱而亡了。
 
鸵鸟老大解释说,或许是因为我的修为太低了,是它们之中最低的,所以没有一点点抗性。
 
我听了这话想要吐血,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鸵鸟老大请了不少大夫来看我,那些所谓的神医华鸵鸟们平时太能吹嘘,到了关键时刻却纷纷摇头叹息,表示无能为力,让我听天由命。
 
我原本是打算活到一千岁的,想法很美好,可至少也让我活五百岁吧。
 
但身为鸵鸟精的我,还不到一百岁,只是未成年的小鸵鸟,不曾想却要英年早逝了,唉,这就是天妒英鸟吗?
 
我一直在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我忽然感到有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脑袋,冰凉的大手,却摸得我很舒服。
 
【16】
 
无角坐到了我的窝边,他来看我了。
 
“二毛,二毛?”他又是这么唤我。
 
我…我叫……我很想反驳纠正他,但我太累了,眼皮都抬不起来,喉咙更是又干又涩的,只能发出特别沙哑的声音。
 
他的鸵鸟“枕头”病得快死了……
 
无角摇摇头,然后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药丸,喂我吃下了。
 
结果我不仅退烧了,身体也逐渐有了变化开始发光,居然很意外的化形成人了!
 
在无角的注视下,我变成人形了。
 
不仅仅是无角怔住了,连我自己也无比震惊!
 
白嫩小脸,唇红齿白,一双黑亮的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模样十分可爱讨喜,但是……此时此刻,我全身光溜溜的。
 
无角二话不说,就变了件衣服为我穿上。
 
【17】
 
由于我顺利化为人形,鸵鸟老大和其它鸵鸟们都围着我直转,他们一脸的不可思议,心中更加崇拜无角龙大神了。
 
我嘴上没说什么,但内心也很感激无角。
 
然而还不到一天的时间,我就没法继续维持可爱的人形,又变回鸵鸟原身,还特么吐血了!
 
对,这次是真的吐血了。
 
应该是无角喂我吃的灵药功效太大,大补过头,而我修为太低,这副鸵鸟小身板根本承受不住,结果开始七窍流血,样子尤其的凄凄惨惨戚戚。
 
大家差点被我吓哭,鸵鸟老大也急坏了,再次求无角救我。
 
【18】
 
鸵鸟老大:“您…您还有药吗?”
 
无角点点头:“有倒是有,不过……”
 
不过并不在储物袋里,而是在他的……肚子里。
 
“不过什么?”
 
“没什么,我得亲它。”
 
鸵鸟老大:?!!
 
这还叫没什么嘛!
 
于是,无角再一次来到了我面前,但他可不想亲一张鸵鸟嘴,皱着眉头十分嫌弃。
 
“二毛,你还能化形吗?”
 
我……我如今吐血虚弱,已经奄奄一息了,还怎么化形?
 
还有,我…我叫鸵二啊!
 
“你不化形,我就不救了。”
 
等等!龙大神,您这么任性真的很不好啊!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的眼神尤为怨念,但无角的眼神却仍旧淡漠如初。
 
为了活命,我摒除杂念,努力努力再努力,最后只能维持一张人类嘴巴。
 
无角觉得足够了,没给我反应的时间,突然就亲了过来。
 
唇瓣相贴,气息交织,这次我和无角是真的在亲亲了……
 
灵药难求,无角身上总共也没几颗,既然大补的丹药我身体受不住,他和我的种族和修法皆是不同,灵力又不能强行输入,无角想了想,那他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无角亲吻着我,把他体内的内丹珠周游我身体一圈,一吻结束后,我的身体细胞被修复,却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无角亲了一嘴的毛,脸色铁青的他急忙刷牙漱口。
 
【19】
 
请神很随意,送神其实也不难。
 
无角准备离开了。
 
我们这一群鸵鸟他始终没吃,临走前,明白我们一族的顾虑和担忧,他又为我们做了最后一件事。
 
以防蛇妖它们卷土重来,伺机报复,无角在草原西南地的中间设了一道结界,可保证我们在百年之内不必受它们侵扰,除非它们之中有蛇修炼到了金丹期。
 
结界处泛着黑气,有了这道结界,蛇妖们不能轻易靠近,而我们鸵鸟精同样不能越线,否则后果自负。
 
这是无角最后的警告。
 
我当时觉得无角实在厉害,压根没注意到旁边的鸵鸟老大一脸沉重。
 
其实老大隐约有所察觉,无角应该不是神龙。神龙一般多是青龙和白龙,而他是一条黑龙,并且象征龙族高贵身份的两只龙角都已断裂,不复存在了。
 
那么,他可能是条堕落的魔龙?
 
【20】
 
我病重的时候,意外化了一次人形,之后却一次也没法成功了。
 
这件事的起因是无角给我的丹药,看着无角高大潇洒的身影,我忽然很想跟着他,一路追随他。
 
鸵鸟老大看穿了我的心思,在无角临行前,就像个嫁女儿的老父亲,将我“托付”给了他。
 
无角很是不解,询问原因时,老大还很机智的找到了理由:“您…您亲了我们鸵二。”
 
“它之前也亲了我。”
 
闻言,老大吃惊地看向了我。
 
我顿时好想哭:冤枉啊!老大,我…我之前只是肚子饿了,在找吃虫子而已。
 
“除了这件事,您也看了它的身子。”
 
提起这个,我的鸵鸟脸一红,垂下了脑袋。
 
“好吧,我会负责。”
 
我听后一惊,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是准备负责吃掉我吗?
 
【21】
 
“无角先生,你会吃我吗?”我可怜兮兮的小声问。
 
无角果断挥挥手,说我又不是只肥鸵鸟,身上的肉太少,也没修为,吃我实在不划算,做枕头倒是不错。
 
我跟着他可不是给他做枕头的啊!而是……
 
“师…师父!”我大喊出来。
 
其实我想跪下来拜师,可我这辈子没跪过谁,反而习惯性的蹲了下来。
 
我可能是第一只蹲着拜师的蠢鸵鸟了,前无古鸟后无来者。
 
下一刻,我就看到无角的眉梢明显抽搐了一下。
 
第3章
 
【22】
 
“师父,师父!”
 
自从那天蹲着拜完师后,我就开始这么甜甜地唤着无角,特别的乖巧懂事。
 
无角却懒得搭理我,我知道他根本不想收我为徒。
 
其一,是因为我是只蠢鸵鸟;其二,无角向来孑然一身,独来独往惯了,这段时间他将我当作鸵鸟“枕头”带着,但保不准之后到了某个地方,他就随便找个理由把我丢下了。
 
无角答应鸵鸟老大的“负责”没准只是敷衍,毕竟他也没具体说负责什么,又会负责我多长时间。
 
难得认了一位厉害的师父,为了不被无角抛弃,于是我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无角,努力讨他欢心。
 
我给无角说笑话讲故事,端茶倒水,铺被子暖床……呃,虽然他总嫌弃我掉毛,把我赶下床;另外,我特地学了唱歌跳舞逗无角师父开心,最近还自学成才,学会了杂耍呢。
 
哈哈,我越来越觉得我是只多才多艺的鸵鸟。
 
这天,我兴冲冲地跑到无角师父面前,拍打着翅膀,给他表演了“大鹏展翅”。
 
无角一斜眼睛:“你这是‘鸵鸟拍翅’。”
 
我气呼呼的,又换了姿势,我昂首挺立,高高地抬起一只脚,完美的展示了“金鸡独立”。
 
无角:“这又是什么?灰鸵抬脚?”
 
我:“……”
 
哼!我决定来招狠的,便叼来了好多块石头,打算表演胸口碎大石!
 
无角却在地上洒了一堆米,冲我笑笑:“二毛,来个小鸡啄米。”
 
我:“……”
 
我不是鸡!是鸵鸟啊!
 
【23】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过去了三个月。
 
我跟在无角师父身后,随他一起修行的期间,也遇到过其它的妖精鬼怪。
 
不过,它们一看到我俩,就“啊啊啊”的大喊大叫,慌张逃窜,就像是见到鬼一般。
 
对了,还有几个鬼修也是这种反应,明明它们才是鬼啊!
 
无角师父直摇头,表示一路上遇到的全是小渣渣。
 
不是它们渣,是您老人家太强悍了啊!
 
我在内心大吼。
 
这些妖精鬼怪肯定是被无角师父吓跑了,我也越发确定,师父真的很强大很可怕。
 
但无角师父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他经常埋怨着:“二毛,你怎么还是没法化形?你长得太可怕了,我每次带你出门都会吓到别人。”
 
我:……
 
我这么软萌的一只鸵鸟哪里可怕了?!
 
我平日里也会请教无角师父一些问题,他高兴时就会和我说上几句。我问无角师父,人界是不是有很多修仙门派?
 
无角点头,简单向我介绍了一些——
 
人界九州大地,地广物博,大大小小的各类修仙修真门派多而杂,但一直久负盛名,创派已有百年历史的宗派却屈指可数,其中让无数道修者梦寐以求,争相拜入的几大门派,莫过于终南天府、碧海阁、神隐剑门和紫鉴宗了。
 
我怔怔地张大了嘴巴,又问无角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是不是曾经在人界呆过?
 
无角忽然沉默。
 
我顿时紧张起来,随后无角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可能我以前呆过,但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没关系,师父,我们珍惜眼前就好。”我安慰道。
 
我的无角师父不知活了多久,也许是条古董龙,所以年纪大了记性也变差了,我决定以后要好好孝敬他。
 
“师父,那些修仙门派,是不是也会收妖精?我看好多道士都养着灵宠灵兽。”
 
无角嗤笑一声:“二毛,这是个看脸的世界,长得丑你就是妖怪魔物,长得萌你就是灵宠神兽。”
 
“那…那您看我如何?”
 
“丑拒。”
 
我:……
 
无角师父再一次无情的打击了我。
 
“师父,我…我虽然笨了点,但绝对算不上丑啊!”我急忙反驳,记得上一次我吃了补药意外化形,鸵鸟老大和粉粉它们都夸我可爱呢。
 
“师父,我真的不丑,不会给您丢脸的。”
 
无角还是皱眉:“可我觉得鸵鸟一直都很丑。”
 
啊啊啊!你这是歧视鸵鸟,小心全世界的鸵鸟群啄你啊!
 
【24】
 
无角的修为等级高,法术厉害,并且身上也有灵药,更是有个金色的储物袋,不知装着多少宝贝。
 
有这样一个近乎满级的大神当师父,我绝对赚到了!
 
拜师之前我是这么想的,但拜师半年后——
 
别人在打怪升级,师父让我顺其自然,先吸取日月之精华;
 
别人都已经神器在手,宝衣上身,师父还是不管我,让我吸取日月之精华;
 
别人纷纷炼灵丹养灵宠种灵田了,我依然在吸取日月之精华。
 
同样都是师父教徒弟,我的无角师父却完全不管我,而所谓的吸取日月精华,就是让我白天晒太阳,晚上晒月光。
 
我还不如去修仙门派!
 
我叫鸵二,我想修仙得道,走上康庄大道,但师父尤其不靠谱,而且他从没觉着我可爱,总嫌弃我无法化形,他甚至一次也没喊对我的名字……
 
师父真是伤透了我的心!
 
我伤心郁闷极了,一气之下也忘了之前打算孝敬他的事,决定回娘家!
 
等等,这个说法怎么有点怪怪的?不管了,总之我要回鸵鸟草原。
 
看我在收拾包袱,气得炸毛了,无角却仍是笑得风轻云淡,他一边嗑瓜子一边喝茶,慢条斯理道:“二毛,你真的要回去?”
 
我气鼓鼓的没理无角,看吧,他又一次喊错了我的名字。
 
“你一只身上没钱没灵币,又无法化形的笨鸵鸟,八成会死在半路上,还不知是哪种死法?”
 
无角说得特别残酷,但的确也是现实。
 
我冷不防的一颤,又转身回去抱大腿:“师父,我…我错了……”
 
看我一副狗腿的样子,本来没生气的无角却忽然心情不悦了,他冷着脸,开始拔我的毛,一根又一根……
 
我心慌慌的,想着师父到底何时才能消气?我会不会被他拔成秃毛鸵鸟?
 
“二毛,你的这些杂毛又长又扎人,晚上睡觉时肯定不舒服。”
 
“睡觉?”我睡觉时明明很舒服啊,有毛多暖和。
 
无角一扬唇角:“继续做我枕头吧,二毛。”
 
我:“……”
 
我叫鸵二,我拜了一个师父,可师父却把我当枕头。
 
【25】
 
虽然娘家没回成,但我上次的不满和怨念总算引起了无角的注意,他开始教我一些心法,训练我化形了。
 
无角看着我,难得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第一次见到化形还要别人教的妖精,二毛,你真的很可怕。”
 
我:“……”
 
我完全不觉得自己很可怕,但事实证明,我确实很奇葩。
 
相比起其它妖精,我化形的过程异常艰难,每一次化形只能维持身体的一部分,变出手就难以变出脚,手脚不可兼得;我也常常出现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却还是鸵鸟的情况;一张脸的眼鼻嘴也总是不协调,好几次大半夜变成无脸人了。
 
无角师父教得无比心累,说是六界之中再也找不出第二只像我如此愚钝的鸵鸟。
 
后来经过多次训练,我总结下来,变化最好的地方就是屁股了,所以我经常光着一张人类小屁屁在无角师父眼前晃来晃去。
 
我还很得瑟,笑嘻嘻地对无角说:“师父,你瞧!我的屁股是不是白嫩有光泽,还特翘特漂亮!”
 
“啪!”
 
无角一巴掌打在我的屁股上。
 
我的嫩屁股一下子就红了,我委屈得想哭:师父好端端的打我干嘛,我这次又做错啥了?
 
无角师父一本正经的开口:“光天化日之下,我俩都是公的,别耍流氓。”
 
我:……
 
你打我屁股才是耍流氓,好不好!
 
这一次过后,我发现无角师父爱上了打我屁股。
 
我不服气了,经常屁股疼的我可怜巴巴地望着无角师父,求他不要总打我屁股,要是实在生气,偶尔也可以换个地方轻轻的打一下。
 
他直接回:“以后你不乖,我就一直打。”
 
喂喂,教导弟子不能一味靠打啊!
 
而且我明明很乖,可还是常常被打屁股,为什么!
 
我心痛屁股也痛,我的无角师父多出了一个很坏的习惯。
 
【26】
 
“二毛,你过来。”这天,无角师父又在唤我。
 
“师父,我叫鸵二。”
 
无角:“……都一样,二毛,你快过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哦哦。”
 
我仿佛已经习惯了,“二毛”就二毛吧,反正他老人家“无角”的名字也不比我好听,而且还是我取的。
 
无角师父带我去泡澡了。
 
不是人类的澡堂子,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天然的温泉池。
 
水汽的氤氲之中,脱了衣服的无角师父泡在水中,春光乍现。
 
他垂眸闭眼,浓密的睫毛也盖了下来,高挺的鼻子下面是一双诱人的红唇,他胸膛健硕,白皙的皮肤透过水光来看,还隐隐有光泽在上面流动。
 
望着面容姣好,身材修长的无角师父,我的脸颊不由发烫。
 
师父应该是活了好久,可容貌未老,永远十八岁,这是多少人类都求之不得的事。不过有一点我一直很在意,就是无角师父脸上的那道伤疤。
 
我问过无角师父,他摇头说忘记了,唉,也不知是谁那么狠心,居然舍得弄伤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我也是裸着和师父一起泡澡,但我是鸵鸟外形,还和他隔着一小段距离。渐渐的,欣赏着无角师父的美貌,我不仅脸发烫,鼻子也热热的,感觉快流鼻血了。
 
“二毛,要流鼻血到一边去,如果污染了泉水,小心你屁股开花。”
 
屁股开花?!
 
师父您太凶残了啊!我吓得赶紧抹抹鼻子,抬头望天不去看无角师父,省得又被他诱惑了。
 
【27】
 
泡澡才泡到一半,我还没享受够,就突然听到了动静,一只狸猫精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还准备扑向无角师父。
 
哪里来的氵壬猫!
 
我瞬间就站了起来,张大翅膀挡住了师父。
 
太危险了!无角师父长得太美,果然有很多妖精都在觊觎他。
 
这时候,我虽说非常的英勇无畏,体形也比狸猫大,可奈何修为太低,这只狸猫精一挥爪就打飞了我:“碍眼的野鸡,闪开!”
 
被打飞到一旁的我:……
 
野鸡??我特么是鸵鸟啊!
 
弱小的我虽然没能护住无角师父,但只见师父身形一闪,就衣衫整齐地站到了岸边,还扶起了摔倒的我。
 
狸猫看着面前的无角,一副快哭了的模样,忽然一个深情呼唤:“哥哥!”
 
我和无角:??!
 
“哥哥,一别五百年了,我今日终于又见到你了。”
 
狸猫精说着说着,就开始化形,变出了长长的发辫,还穿着一身漂亮的衣裙,一双眉眼也是俏皮灵动,长相清纯可人。
 
但我又懵了,等等!这狸猫精听声音是公的,怎么变成了一个小姑娘啊?
 
它是有变装癖吗?
 
我同时也在暗自思考,这狸猫精和无角师父的种族不同,所以不可能是无角师父的兄弟姐妹,那么它就是……
 
师父的老情人找上门来了吗?!
 
师父瞅着狸猫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认识你。”
 
第4章
 
【28】
 
无角根本不记得这只狸猫精了。
 
“哥哥,你竟然忘了我?!”
 
狸猫精当场就快哭了,扑过去抱着师父的大腿,“不不,我不相信,你明明最疼我了!”
 
话音未落,师父就一脸冷漠地拎起他的衣领,然后丢到了一边。
 
我见状,急忙过去替师父整理衣衫:哼哼,师父的大腿是我的地盘,只有我能抱着蹭!
 
“哥哥,我是美美啊!”
 
我和无角:……
 
一只公狸猫,不仅扎辫子穿裙子,名字还特么叫“美美”!
 
无角师父直接转身走人,更不想认识这只狸猫精了。
 
【29】
 
这只狸猫精赖上了我和无角师父,无论师父表现得多么冷漠无情,他依然不离不弃,甚至是死缠烂打,花式赖皮。
 
而且这只狸猫精确实是公的,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叫“狸美美”。
 
谁规定男孩子不能梳着发辫?
 
谁规定男孩子不可以穿漂亮的裙子?
 
谁规定男孩子不可以叫“美美”?
 
——狸美美质问我。
 
我……我一时竟无法反驳,总之他高兴就好。
 
无角师父失忆了,就连自己之前的名字都忘了,忘了狸美美其实也很正常。
 
我在想既然狸美美说他五百年前就认识师父了,那他应该知道一些师父从前的事。
 
我便问了狸美美。
 
他笑眯眯地说了一大堆,关于无角的喜好口味,穿衣风格,说无角最喜欢白色,无肉不欢,无角还喜欢泡澡爱干净,最喜欢的花是凤仙花,身上有个金色储物袋,简直就是百宝袋。
 
无角师父听得一愣一愣的,很多小习惯他本人也没在意过,狸美美倒是了如指掌。
 
这下我彻底相信狸美美了。
 
怀着好奇,我又问他:“美美,那你知道我师父以前的名字吗?”
 
狸美美一下子被我问懵了:“哥哥就是哥哥啊,哥哥的名字……这个,我…我……”
 
我也愣住了,原来无角从前的名字狸美美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究竟是有多神秘啊!
 
“对了,哥哥,我一直都忘了问,你叫什么?”狸美美双眼发亮,一脸期待地看着无角师父。
 
师父淡淡开口:“无角。”
 
狸美美的表情顿时有点复杂。
 
一系列的惊疑,错愕之后,狸美美又生出了深深的同情:“哥哥,难怪你一直没告诉我,原来你的名字竟如此……但你放心,无角哥哥,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依然还是那个爱你的美美!”
 
无角:……
 
“小鸵鸟,你呢?怎么称呼?”狸美美又问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我的名字比…比较土,你别笑。”
 
狸美美点头,他都愿意接受无角师父的名字了,其它的肯定都不算啥。
 
“我叫鸵二,鸵鸟的‘鸵’,一二三四的‘二’,这名字是我老大取的,虽然——”我还没说完,狸美美就发出了一阵“哈哈哈”的爆笑声。
 
我:……
 
咱们的名字分明都半斤八两。
 
【30】
 
我的无角师父法力高强,美貌如花,但他以前可能是个风流种,处处留情,所以这会儿狸美美才会又哭又闹,死活都要跟着他。
 
以师父的颜值和实力,我觉得他的老情人说不定很多。
 
这阵子来了只狸猫精,没准改天又来了一只狐狸精,接着还有兔子精,蝎子精,蜘蛛精;然后正宫夫人,一条美艳的母龙登场了,不不,师父之前说过他喜欢公的,那就是一条英俊洒潇的公龙了……
 
光是想想那场面,我就不自觉的脑补出了一部后宫大戏,但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期待“师娘”的出现。
 
尽管狸美美人美声甜,可我不喜欢他。
 
因为他看到我就忍不住笑,笑我的名字,笑我没法化形,还笑我太蠢太笨了!
 
我用鸟嘴叼着茶壶,给无角师父端茶倒水的时候,师父还没说什么,狸美美就对我指指点点,噼里啪啦的数落了一堆毛病:什么沾了我的口水,我还掉毛,有时候水也洒了出来等等。
 
“天啦!哥哥居然没把你赶出门?”狸美美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冷哼:“师父最疼爱我了,他才舍不得。”
 
狸美美立即反驳:“不可能!哥哥最疼爱最宠的妖精,明明是我!”
 
然而,我俩现在都是打肿脸充胖子,其实内心都有点心虚,毕竟我和狸美美都不确定无角如今心里最在乎的是谁?
 
无角师父任由我们两个小妖精闹腾,他则在一旁淡定的喝茶,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31】
 
除了不知道无角师父本来的名字,狸美美也不清楚无角真正的身份,他说师父的原身一条无角的黑龙,并且在五百年前,他认识无角师父时,无角就已经几千岁了,是条惹不起的远古龙。
 
为了帮无角师父找寻记忆,也能让师父记起他,狸美美提议带我们去一趟人界。
 
他反复强调,五百年前他就是在人界认识无角的,无角师父那时候化为人形,还藏匿妖气混迹在人间,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对于之前的记忆,无角师父不太执着,但他觉得人界一定很有趣,就想去看一看。师父要去,我当然也要追随。
 
我们到了人界,可由于我暂时没法化形,就成了两个男“人”带着一只公鸵鸟。
 
我们“两人一鸟”的组合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相当之高,好多人类都一脸诧异,指着我问:“两位公子,这是……”
 
狸美美摸了摸我的脑袋,笑嘻嘻的:“是我们的宠物,不好意思啊,它长得有点丑。”
 
我:“……”
 
你才是宠物,你全家都是宠物!而且我不丑啊!
 
“灵宠吗?原来两位是修道之人。”
 
无角师父懒得开口,狸美美全程都以笑脸示人:“嗯嗯,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人又拱了拱手:“没了,两位道长走好。”
 
实际上,狸美美的外表很有欺骗性,他看上去很小,但已经九百岁了,无角师父更不必说,明摆着已有上千年的道行,而我仅仅是只未成年的鸵鸟精。
 
现实好残酷,我现在每天都被两个老妖怪围着。
 
因为年纪是我的好几倍,所以狸美美刚开始先是喊我“小二”,不过他每次在客栈一喊出来,真正的店小二就会特殷勤的赶过来:“客官,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我是在唤我家的宠物鸵鸟,它小名也是‘小二’。”
 
店小二:“……”
 
这场面一度很尴尬。
 
后来狸美美只好改口了,他唤我“二二”,觉得和他的名字“美美”一样顺口:“二二,为了公平起见,要不你也给我取个爱称吧,不如就喊我‘香美’,怎么样?”
 
我:……
 
你妹妹啊!臭美!
 
【32】
 
我和无角师父的中间,夹了一只狸猫精。
 
狸猫精日常笑话我,每天也一口一口的唤着师父“哥哥”,听得我怪别扭的,心里越来越不爽了。
 
渐渐的,师父不再冷淡,也有了些许的变化,他有时会多看两眼狸美美,不知是在一瞬间想起了什么,还是单纯觉得他好看,看着养眼。
 
我被狸美美刺激了,感觉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被师父赶走,所以我每天早晚不仅在做操锻炼身体,也在努力练功化形。
 
这天,我练功过度,累得趴在地上完全不想动,连晚饭也没胃口吃了。
 
见状,师父一把抱起了我,还让我趴在他的大腿上睡着,对我如此温柔体贴的无角师父,完全不是平日里的作风。
 
我简直受宠若惊,瞬间就疲累全无,张着嘴巴正要开口和他吐露心事,但无角突然拿出了一把剪刀:“二毛,别乱动。”
 
我立马乖乖躺平。
 
原来师父让我趴在他的大腿上,是准备为我拔杂毛和修剪长毛的。
 
他说我不长肉,光长毛,毛发又多又长,不仅不适合当枕头,而且最近我每次扫地,扫去了屋内的垃圾灰尘,却掉了一地的毛。
 
我默默的不说话,明白自己又被师父嫌弃了。
 
之后,无角师父在认真的为我修剪毛发,而我乖巧的趴在他的大腿上,但慢慢的,我觉得师父的大腿好软好香,也超级舒服,由于练功练得太累了,我的困意再次涌了上来,所以我睡着了。
 
我的毛发修剪完毕,可我却睡着了,还流了师父一裤子的口水。
 
无角感觉到裤子上又湿又黏的,眸光一暗,又对准我的屁股多剪了好几刀。
 
【33】
 
无角师父爱打我屁股,也喜欢拔我的毛,因此我一直很担心自己哪天会变成秃毛鸵鸟,没想到现如今,我成了秃屁股鸵鸟。
 
没了毛发遮掩,望着我光秃秃的屁股,狸美美又笑疯了,他鼓掌拍手,直夸师父的手法好,也夸了我屁股好看。
 
我生气,却也羞红了脸,匆匆跑开了。
 
除了师父之外,我才不想给其它妖精随便看屁股,所以我自己单独变出了一双手,捣鼓了老半天,勉强做了一条裤子套上。
 
颜色好看的布料卖得可贵了,无奈,我只能选了个难看的颜色,是一种绿色,像鸭屎一样的绿。
 
看我一只鸵鸟穿着绿裤子在他们眼前晃悠,无角师父和狸美美都觉得眼睛疼,都不肯带我出门逛街了。
 
一定是裤子不好看!
 
他们不愿意带我出门,我就自己偷偷跑到裁缝店,暗中观察和学习了好几天,然后我努力改良,重新用大红布料做了套衣服穿着,并且还是适合我的鸵鸟身形,为我自己量身打造的。
 
又是一天,我高扬着脑袋,穿着红衣裳在无角师父和狸美美的面前炫耀。
 
师父久久的没说话,狸美美也过了一会儿才勉强笑笑:“哇塞!二二你好棒棒!”
 
我骄傲的哼唧两声,又踮起脚转起了圈圈。
 
“但你这一身……是大红嫁衣吗?二二,你看上了哪只鸵鸟?是准备出嫁了吗?”
 
我:“……”
 
无角师父深深的一叹息,又拿起了剪刀,这一次是对准了我的脑袋,打算剪我的头毛。
 
我吓得到处逃窜:不要啊!我不想出嫁,我更不想出家当和尚鸵鸟啊!
 
【34】
 
无角师父只是逗我玩的,见我跑累了,气喘吁吁的时候,他问我还作不作妖了?
 
我缩了脑袋,是的,我最近有点心浮气躁,一点也不安稳。
 
于是我乖乖的坦诚:“师父,我怕……您会被美美抢走,不要我了。”
 
无角一笑而过,随后手指轻轻一点,我屁股上的毛发就又出现了。
 
原来他根本没狠心剪光,只是施了小法术,让大家看上去是秃掉的。
 
这一回是小惩大诫。
 
无角后来又提醒我,让我下次睡觉注意些,不准流口水。
 
我委屈了,忙解释道:“师父,这事我也没法控制,因为…因为师父您长得美,身上又很香。”
 
闻言,无角……突然背过身去,好一会儿没让我看他。
 
我呆呆地想:难不成师父也会脸红害羞?
 
【35】
 
当天晚上,无角将我抱到了他的床上。
 
到了人界后,这是无角师父难得允许我上他的床,并且还愿意抱着我睡觉的晚上。
 
我先是感动得想哭,之后太过激动兴奋,导致失眠了。
 
我睡不着,但我在闭目养神,同时也在心里默念着师父教我的心法口诀,调整气息。
 
就这样过去了一夜,天亮时分,我才睁开了双眼。
 
虽然没有真正入眠,但我现在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特别好。率先醒来的我生怕吵醒了无角师父,就算身体都僵硬发麻了,也一直乖乖的不敢乱动。
 
我数着鸟叫声等待师父醒来,终于,无角师父缓缓的掀开了眼皮,但很快,他慵懒的神色一变,惊讶的看着我——
 
因为我化形了。
 
我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化为人形了?!我自己也大吃一惊。
 
而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自己不仅和无角师父同床共枕,还光溜溜的被他圈在了怀里。
 
第5章
 
【36】
 
我被无角师父抱在了怀里,而且还是全身赤裸的!
 
无角的大掌往下一滑,顺手一摸就摸到了我的屁股,我不由的一颤,下意识就缩紧屁股躲着往前。
 
但由于我和无角贴得实在太近了,我一往前,就感觉肚子上忽然被一根硬硬的东西顶住了。
 
好像还是无角师父双腿中间的大东西!
 
我的鸵鸟脸瞬间红透了。
 
无角似乎也有点尴尬,手指一点,立即变了件衣服给我穿上,而他自己一个瞬移法术,很快就穿戴整齐的下了床,随后还匆匆出了屋子。
 
我却还没回过神来,傻愣愣的躺在无角的床上:师父他…他他刚才是耍流氓吧?他又对我耍流氓了,还不想负责!
 
通过这件事,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万事淡定的无角师父,真的也会害羞。
 
【37】
 
功夫不负苦心鸟,我总算能成功化为人形了。
 
最开始是一炷香的时间,接着是一个时辰,一天,三天左右,后来在无角师父的提点下,我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维持一段时间的人形模样,化形也基本上顺利,没出什么大岔子了。
 
所谓天上一天,人间三年,不止是仙神两界,妖界的时间观念也和人界有所区别。像我们鸵鸟精是一百岁成年,所以我们的一百岁也就相当于人类的十八岁,而我是只不足一百岁的小鸵鸟精,还要再过一阵子才算是真正的成年。
 
作为鸵鸟家族中资质最差的一只鸵鸟,我本以为到了成年期,可能还无法化形,但现在……
 
哈哈,我开心得旋转跳跃,我果然很有眼光,拜对了师父!
 
狸美美也很为我高兴:“恭喜你啊!二二。”
 
无角师父却摇摇头让我别太得瑟,说我跟着他这么久了,虽然化形成功了,但修为等级只是从炼气期一重到了二重,进展相当缓慢,以后必须加强练习,增加早晚的训练量。
 
我:……
 
那个懒散又怕麻烦的师父去哪儿了?赶紧回来吧!
 
就这样,尽管我自己定的化形小目标实现了,可无角师父又给我定了下一个目标:往后若是进行战斗,不求我以一敌百,但一定要以一打十!
 
以一打十?!
 
师父……变得好残忍,他这是打算把我培养成战斗鸵鸟的节奏啊!
 
见我一脸沮丧,狸美美拍了拍我:“二二,你就慢慢来嘛!虽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炼气后期了,我一个打十个也很容易,不算多。”
 
他根本就不是安慰我!
 
谈及童年往事,话唠的狸美美又对我说了一堆:说他学什么都快,极有天赋,是狸猫精中的“精英”!
 
族中的长老们也天天夸他,一直都逼着他当族长,成为新一任的狸猫王,但他特别怕拘束,最后留下书信逃家了。
 
“追逐自由与爱才是我的向往,是我美好的猫生啊!”
 
我:“……”
 
真不想和你们聪明妖精说话。
 
【38】
 
新的一年开始,人间热闹的上元节也来临了。
 
上元节有赏花灯的习俗,所以晚上的花灯会也特别热闹。
 
除了平时常见的那种大红圆灯笼,各式各样的花灯也都被点亮了,有鱼鸟花等图案,也有兔子老虎这些动物,一盏盏灯笼都做得栩栩如生,大街上灯火通明,将夜晚的小城照得恍若白昼。
 
这时候,几乎没人还呆在家中,大家纷纷走出来赏花灯,所以今晚街道两旁的商铺生意兴隆,小摊位也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一双眼里也亮晶晶的,果然!人间比妖界有趣多了,人类总有许多节日和活动。
 
有的文雅之士在猜灯谜,题诗作对子,还有的人在套环拿礼品,力气大的男人们还比腕力,挥着大刀长枪表演杂耍。
 
我没文采,武力值也……便只好在一旁笑看杂耍,给他们鼓掌,顺便丢几个铜板。
 
比起这些玩乐的小把戏,我发现无角师父和狸美美更喜欢吃。
 
狸美美就算了,我没想到师父也一路吃吃喝喝的,他还递给我一串糖葫芦。
 
朝代不同,有些冰糖葫芦的制作秘法失传了,导致手艺也有所退步,自然是比不上无角储物袋里的盛朝精品糖葫芦。
 
“这个味道差了点,但勉强也能入口,二毛,你尝尝看。”
 
我接过来舔了舔,眼里更亮了!
 
这…这这明明很甜很好吃啊!师父他老人家也太挑剔了。
 
见我笑弯了眉眼,不停地舔舔舔,而且嘴边都沾着口水了,狸美美替我擦掉口水,又揉揉我的头:“唉,苦命的二二,一看就知道你没吃过啥好东西,一定是你太笨了,所以从小就倍受欺凌,被虐待长大,你受苦了!”
 
我:“……”
 
于是,狸美美亲手喂我吃了各种馅的元宵,比如白糖芝麻、桂花什锦等等。
 
【39】
 
这场花灯会,灯没怎么看,我们就光顾着吃了。
 
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吃到结束吧,而且我摸了摸肚子,早已经胀鼓鼓的了。望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我忽然想起狸美美说过,无角师父他最喜欢凤仙花了。
 
我想买凤仙花的花灯送给师父,可我寻寻觅觅,找了好多家,都没有看到卖凤仙花灯的。
 
我很失落,但没轻易放弃,后来我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摊子,这里就有卖凤仙花灯。
 
奇怪的是,卖灯的老爷爷分明慈眉善目的,竟无人光顾他的生意。
 
我上前对他笑了笑,掂量着小钱袋,正准备问他价钱,但老爷爷却挥挥手,没有收我一个铜板,反而直接送给了我。
 
我惊讶不解:“为…为什么?”
 
老爷爷只是淡淡一笑:“我等它的主人许久了,今日你我有缘,一切皆是缘法。”
 
“……”我听不懂,但还是连连点头感谢老爷爷。
 
我捧着花灯回到了无角师父和狸美美的身边。
 
狸美美一下子就抱住了我,说他们突然找不到我,刚才无法感应我的神识,人群中连气息都没了,都快急死他们了!
 
我听着有点奇怪,不过也急忙抱歉,还将凤仙花灯给了无角师父。
 
无角神情一变,他盯着这盏白色的凤仙花灯,目光难以移开,一时间竟看得入迷了。
 
旁边的狸美美也愣愣的,不禁感慨:“它好漂亮啊!二毛你太有心了,哥哥一定很喜欢!”
 
我满心期待的望着无角师父,无角他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我的脑袋。这一摸,我就秒变星星眼,笑弯了嘴角。
 
狸美美也说有礼物要送给我和无角师父,他请小贩子捏了三个泥人,其实也不是“人”,而是一条龙,一只狸猫和一只鸵鸟。
 
【40】
 
我们一路边吃边逛,然后走到了桥头。
 
这是人间的江南水乡之地,小桥下面有一片长湖,我看到湖两岸有许多男男女女,他们弯着身子,将手中的莲花灯放到了湖面之上,无数盏莲花灯连着一线,宛若漂浮在湖面上的真莲花一样。
 
狸美美向我解释,说这些都是心愿灯,人们一般会将心愿写在纸上卷起来放入灯中,如果花灯顺着水流漂得很远很远,传闻中会被神明们所看到,那么纸上的心愿就更容易实现。
 
狸美美兴冲冲地写了心愿,放了花灯,然后问我和师父要不要许愿?
 
无角摇摇头,我想了想,还是去放了一盏心愿花灯。
 
我没乞求自己能做到以一打十,我希望师父不要赶走我,因为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一直伴他左右。
 
师父的年纪不小了,人固有一死,即使是修炼千万年的妖怪,肯定也逃不过生死之劫,除非能得道升仙,所以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无角师父,将来也会为他养老送终。
 
是我的心愿太沉重了吗?
 
我的小花灯似乎静止在了湖面上,都不漂走,我开始急了。
 
但忽然起了一阵风,承载着我心愿的花灯终于漂向了远方,我不禁露齿一笑……
 
站在我身后的无角师父也笑了笑,这才将刚刚背到身后的右手放下。
 
之后过了很久我才知道,这一阵风是无角施法而来,是他帮我送走了心愿灯。
 
天上的神明不可能看到所有的心愿,但我身边有一个“神明”,专门实现我的愿望。
 
【41】
 
花灯会结束后,我们回到了目前居住的小宅院。
 
见无角师父尚有兴致,我和狸美美就陪他一起喝酒。途中,为了逗师父开心,我和狸美美还开始斗舞。
 
欣赏着一只鸵鸟和一只狸猫的滑稽舞姿,无角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师父往日里很少笑,可今晚的心情很好,时常就被我和狸美美逗笑了。看着无角红唇上挑,桃花眼里笑意流转的模样,我都看傻了……
 
无角笑起来比平时要好看一百倍!
 
我活得虽然不长,但跟着无角去了很多地方,也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妖精了,如今来人间一趟,也有幸目睹了一些人间绝色,但我觉得无角最好看了!
 
分明无角的脸颊上还有伤疤,头上也没有角,原身黑乎乎的,我却觉得再也没有第二条比他更好看的龙了。
 
望着无角的笑脸,我的心里开满了花。
 
无角的酒量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千杯不醉?但我和狸美美明显差很多,没一会儿就喝醉了,还纷纷化出了原形。
 
不过,我俩仍然笑得傻乎乎的,用原形比赛猜拳。
 
这是猫爪子和鸵鸟爪的石头剪刀布,可我这只鸵鸟只有两个脚趾,不是石头就是剪刀,但我喝傻了一直没反应过来,结果当然是狸美美的胜算大,赢得也多。
 
无角师父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犯蠢。
 
我又喝了好几杯罚酒,最后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我半醉半醒间,好像还听到狸美美对师父说:“哥哥,你还记得你要找一个人吗?一个很重要的人。”
 
无角:“……”
 
“哥哥,你都找了他好久好久,现在找到了吗?”
 
无角似乎一直没回应。
 
我失去意识前迷迷糊糊地想:师父要找谁呢?如果是很重要的人,我也会帮他一起找,一定可以找到的。
 
【42】
 
这天,我才知道狸美美并不是师父的老情人。
 
“我就是把他当哥哥看待啊!二二,你不要玷污我们纯洁的兄弟情!”狸美美一脸严肃。
 
我:……
 
他之前的言行举止分明就暧昧不明。
 
“对…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有些尴尬,但我也松了口气,心里面乐滋滋的。
 
“这个误会很严重!”狸美美再次大叫,“要是被我相公知道了,他肯定会打翻醋坛子的。”
 
“啊?你相…相公!”
 
“对啊,二二,难道我一直忘了跟你说,我早就有相公了,是已婚狸猫了。”
 
“……你忘了。”
 
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清楚啊!
 
【43】
 
人形的狸美美总是梳着发辫,穿着衣裙,还踱着小碎步,于是我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再三打量了狸美美后,尴尬的开口:“美美,你…你应该是公的吧?”
 
“废话!”狸美美瞪眼,“什么叫应该,我就是公的!”
 
我:“……”
 
女孩子裙子下面有丁丁,真的不会把他相公吓萎了吗?
 
一眼就看穿了我内心的想法,狸美美又叫道:“不会!我相公就喜欢穿裙子的男孩子,就喜欢我这样。”
 
我……我还能说啥,只能祝他们白头偕老了。
 
后来,狸美美对我说了很多有关他相公的事情。他相公特帅特男人,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可狸美美不是人,就非常宠狸美美。
 
他舍不得让狸美美干粗活,有什么好吃都第一个给狸美美吃,还给狸美美买最好看的裙子,为他梳头扎辫,帮他沐浴更衣,总之就是各种宠溺,别人都羡慕不来。
 
看狸美美一脸幸福的滔滔不绝,我听着确实挺羡慕的,但我问了一句:“美美,可他是个人类,人类的寿命都很短,总有生老病死,那他现在……”
 
后面的话,我没敢问出来,但已经不言而喻。
 
果然我的话音未落,狸美美发亮的眸子就瞬间黯淡下来,他沉默良久才摇了摇头:“没关系,还有轮回转世,我的寿命很长,我等他。”
 
第6章
 
【44】
 
狸美美偷偷送了一本书给我。
 
书的表面包裹得很严实,他也笑得神秘兮兮:“二二,你快成年了吧,这是我提前送你的成年礼物。”
 
我眉角一抽,总觉得这不是什么正经的书。
 
果不其然,我拆开一看,一本小册子里竟全都是春宫图,而且是男性与男性之间的各种姿势,详细记载了龙阳十八式!
 
我面红耳赤地合上了书。
 
狸美美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二二,你要好好学习,先有了理论基础,将来才方便实战。”
 
“美美,你…你怎么……”我害羞得都结巴了,其实我想问他怎么看出来我弯了?
 
狸美美眯了眯眼,眼神意味深长:“二二,我已经活了九百多岁,就快成千年狸猫精了,虽然没有火眼金睛,但你的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穿了。”
 
我更尴尬了。
 
既然瞒不过狸美美,那无角师父他肯定也已经……
 
【45】
 
没过多久,狸美美决定离开了。
 
说是算了算时日,又该去寻他的相公了,毕竟已经等待了漫长的轮回,狸美美可不想错过。
 
我当时并没过多在意他口中的那个“又”字,因为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希望他能找到相公,幸福厮守,但另一方面,我心里却很难过不舍。
 
除了无角师父,鸵鸟老大,还有灰灰等那群鸵鸟们,狸美美算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外族朋友。
 
分明一开始我很不待见狸美美,可现在我抱着他都快哭了,我舍不得他,况且人妖殊途,我也很心疼狸美美。
 
狸美美自己心里肯定远比我清楚,他却依然嬉皮笑脸的,还摸着我的脑袋,承诺我和无角师父,他以后会经常回来看我们的。
 
离别之际,无角对狸美美淡淡说了一句:“珍重。”
 
“哥哥,你记起我了吗?”
 
我们的相处这段时间,看似不长,却也不短。春夏秋冬,人间过了一年又一年,狸美美常常这么问无角,他明亮的眼眸里含着期盼,等待着无角的那个答案。
 
这或许是狸美美最后一次问无角了,可惜,无角仍是摇头。
 
内心虽是失落,可狸美美轻笑而过:“哥哥,以前有些事你想不起来也好,我觉得你现在活得更开心了。”
 
无角轻轻点头。
 
【46】
 
狸美美走后,我继续跟着无角师父在人妖两界修行。虽然妖界适合我这种低级小妖修行,但我更喜欢人间,一旦待久了,就舍不得离开了。
 
人类很有趣,他们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的真实故事更是精彩,只可惜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太短了。
 
我和无角师父走遍了人界各地地方,从平原到高谷,从绿洲到荒漠,由南及北,但除了狸美美,就没有第二个人或是妖精认识无角了。
 
我常常在想,大概因为师父是条古董龙,所以曾经认识他的生灵们早就不复存在,入了好几次轮回。
 
这天,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元宵花灯会。如今身边没了活跃好动的狸美美,我和无角师父都懒得出门逛街了。
 
“师父,我当年送你的那盏凤仙花灯呢?”
 
“……”无角没回应,他阖着双眼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眼皮都不抬一下。
 
说到那盏凤仙花灯,我都好久没看见无角拿出来过,不会是被他弄不见或是丢了吧?
 
我顿时又气又委屈,扑过去就压在了无角身上,两只手在他身上到处摸索着,伺候和照顾无角多年,我如今的胆子可大了不少。
 
由于我的动作太大,雕花的木椅摇晃个不停,无角只得睁开了双眼:“别乱摸。”
 
语毕,他就用手轻轻一点我的鼻尖,瞬间用定身术将我定住了。
 
“越来越没大没小,二毛,你长大了,现在翅膀也硬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
 
我的鸵鸟翅膀不硬,并且上面的羽毛还很柔软呢。
 
看出了我的不服气,无角眼神一暗,又拍了拍我的屁股。
 
师父他又趁机耍流氓!
 
尽管我僵在了无角身上,但耳根子迅速发红发烫。
 
无角师父就当没看到,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金色储物袋,在我眼前晃了晃:“灯还在。”
 
本来还气鼓鼓的我,一下子就泄气了。
 
我知道这袋子里装的都是奇珍异宝,没想到我送无角的花灯也被他放了进去。所以我不仅不气了,心中还乐开了花。
 
我一个兴奋激动,也很快就自行解开了无角的定身术,这一次的用时明显比之前少了很多。
 
这几年,无角师父也在训练我的解咒和化术能力。
 
“师父,我这次是不是很快?”
 
“还是慢。”
 
我:“……”
 
师父他老人家一如既往的挑剔。
 
我又能动了,但见无角师父不赶我,我就依然赖在他身上:“师父,你的金色储物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宝贝啊?”
 
无角师父掂量了几下,摇摇头,他自己也不清楚。
 
这时,我忽然想起狸美美曾悄悄对我提过,金色储物袋里或许就装着无角的记忆,因为无角习惯把重要的东西都装进去,还是里面最深的一层。
 
我眼珠子一转:“师父,要不你把宝贝都拿出来,我们数一数,不就知道有多少宝贝了。”
 
无角抖了抖袋子,下一刻却是话锋一转:“麻烦!二毛,要不我把你装进去,你自己在袋子里慢慢数?”
 
听起来好可怕!
 
我连忙摇头,储物袋也能装活物,说不定无角的袋子里还有妖兽,我这种小妖精进去哪里是数宝贝,很可能是生死探险啊!
 
【47】
 
七八十年,对人类来说,已经是很长的一生了,但在我们妖精看来,却是生命的一个小阶段。
 
今天是我的破壳日,也就是生日,但意义却和往年不一样了,因为我终于是只成年的鸵鸟精了。
 
鸵鸟老大寄了书信和礼物给我,他也代表鸵鸟草原上的全体鸵鸟们,向我传达了祝福。
 
我看着老大的书信,眼泪哗哗,非常想念他们,可看到了后半部分,全是他列举出来的我的毛病,他又骂了我,还送了我一本《老大传说》,是他自吹自捧写出来的自传。
 
至于别的鸵鸟伙伴们送给我的礼物,也是一言难尽:灰灰是一把灰土,黄黄是几根绿草,粉粉则送了一双绣花鞋……
 
我……感觉眼泪都白流了。
 
狸美美前阵子回来过一趟,他送了我一套衣裙和目前最新版的春宫小册子。
 
我嘴角抽搐:小册子就算了,这套衣裙是什么意思!
 
“二二,你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啊。”
 
狸美美一本正经的解释着,“册子上的内容,我和我相公都亲身实践过了,非常受用,除了传统的姿势,现在道具和变装也越来越流行了,不是还有专门言周教的那种……唔唔!”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急忙捂住了狸美美的嘴巴。
 
已经千岁的狸猫精,道行果然非同凡响。
 
【48】
 
成年的生日当天,周围没有其它朋友,依然还是我和无角师父,虽说场面有点冷清,但只要无角还陪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因为我喜欢他。
 
是的,我喜欢,从此开了窍,每过一天,我就喜欢他多一点。至于到了什么程度,我自己也说不清了。
 
我的酒量差,往常无角师父不允许我多喝,怕我发酒疯闹事,不过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见他没说啥,我就放开了喝,自然很快便醉了。
 
醉醺醺的我更加没小没大,捧着无角的脸,一个劲地夸他:“师父,你又美又帅,真好看啊!”
 
无角却说我傻:“二毛,你没看到我脸上还有疤么?”
 
“看不见,看不见!”我直摇头,“师父你最好看了!”
 
说完,我就对着无角脸上的伤疤亲了上去。
 
无角怔住了。
 
我借着酒胆,又踮起脚吻上了无角的唇。
 
无角愣愣的,眼眸里闪过惊讶,但他没拒绝我,任由我笨拙地吸着他柔软的唇瓣,轻轻的在上面厮磨着:“师父,无角,我…我喜欢你。”
 
无角的眼瞳里几番变幻,似有巨大浪潮卷起,但又没一会儿归于平静,只余一丝浅浅的涟漪。
 
终于,他的大掌攀上了我的腰际,搂着我,回应了这个青涩笨拙的吻。
 
气息交织,我俩的唇舌交缠互动,吞食着彼此的甘甜,吻得愈发激烈和动情,尤其是无角,他紧紧扣着我的后脑勺,一向淡薄的他竟变得霸道起来。
 
我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过去之时,无角才放开了我,但我们的唇间还隐隐挂着一条水亮的银丝。
 
一张脸早已涨红,我微微喘着气,这时候突然想到了狸美美送我的春宫图,那里面的龙阳十八式,简直是……
 
无角想要转身离开,但我拉住了他,眨着眸子:“师…师父,你知道双修吗?”
 
【49】
 
夜已三更,透过纱窗,依稀可见两个身影交错,模糊而暧昧,而室内更是春光无限,引人流连。
 
我和无角的衣衫尽数褪去,发丝也纠缠在一起。我分开了双腿圈住他的腰,而他趴在我身上一会儿揉捏,一会儿啃咬,一次次的挺进和冲撞,像是恨不得将我和他融于一体。
 
我哭叫颤抖着,又黏又湿的内壁也是紧紧收缩,渴望着无角的深入,情不自禁的包裹着他。一阵阵的电意仿佛流遍了全身,我的理智逐渐瓦解:好…好大啊!而且无角的原身是条龙,所以我这是骑在龙根上了?
 
这么一想着,我的身体更热了,明明眼泪不住的下流,可身下也是水流不止,不断发出阵阵羞耻的水声,床榻也被震得不停摇晃。
 
到了最后,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在极度的欢愉中昏厥了几次,好像无角一直压着我,他也深深沦陷,难以自拔……
 
“二毛,醒醒,口水又流出来了。”
 
昏昏沉沉睡了好久,我是听到无角的声音才醒的,醒来时发现都第二天晚上了。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我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冲无角羞涩一笑。
 
“傻笑什么?做错了事还笑,口水都流到我的被子上了,赶紧起床换洗!”无角皱着眉。
 
我内心郁闷,我才刚醒来他就又开始使唤我了,一点也不知道心疼我。
 
要知道昨晚为了容纳无角的巨大,我可是疼得要命……等等!
 
“诶?!”
 
好奇怪,为什么我现在衣衫整齐,身下好像也完全不痛?难道……
 
“二毛,你又在发什么呆?”
 
“师父,我们昨晚…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特…特别的事?”我有点脸红,但这件事我必须得问清楚。
 
“昨晚你喝醉了,闹了一会儿,然后我抱着你睡觉。”
 
“只是这样?!”
 
我不敢相信,昨晚那么真实的感受,怎么会……
 
“要不然呢?还能发生什么?”
 
我:“……”
 
所以昨晚的那些亲亲抱抱都是我在做梦吗?
 
我…我我做了一个春梦。
 
没想到成年后,我居然变成了这样的一只浪鸵鸟。
 
【50】
 
鸵鸟老大化为人形,亲自到人界来看我了。
 
我热情地招待了老大,老大仍是会吐槽我,但只要无角稍微一皱眉,老大就瞬间怂了,他对无角却好像更加敬畏和害怕了。
 
私下里,老大却悄悄找我谈话,他说既然我会化形了,如今也已成年,那就别在外头继续奔波,不如早点跟他回到鸵鸟家族。
 
我摇摇头,谢过老大的好意,还对他表明了态度:“老大,我这辈子都会跟着无角。”
 
“唉,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鸵鸟老大深深叹息,满面愁容,“鸵二,但你可知?无角他可能不是妖,而是一条魔龙。”
 
我呆住了。
 
之后鸵鸟老大表情肃穆,向我解释了缘由——
 
上古时期,天地间本不存在黑龙,但赤龙,白龙,黄龙,青龙,紫龙和苍龙都是有的,比起其它小族,龙族的族系相当庞大。
 
龙神行云,风调雨顺;龙神布雨,五谷丰登。
 
敖氏一族擅长施云布雨,又在神魔大战中立下了功效,被封为龙神,龙神一族里多是青龙和白龙,而神界天帝或佛祖的身边,皆是金龙在守卫。
 
关于龙神的传说流传到了人间,皇帝身为天子,也需要身份高贵的龙来守护,他代表人类向上天祈求,后来天帝也确实派了黄龙或是赤龙下凡守护。
 
紫龙多为雌姓,它们家族的族长就是一条霸气的母龙;至于苍龙,它们并不是纯种的龙,应该算是后代繁衍出来的旁支。
 
总之龙族中最强大的就是敖氏一族的神龙,之后其它的族氏分为四大旁支,它们虽属于妖龙,却也是妖界的贵族。
 
龙生而高贵,只有误入歧途,堕入魔道的龙,才变成全身纯黑的邪龙或魔龙,况且无角连龙角都没了。
 
鸵鸟老大又说了,无角一开始在鸵鸟草原所布下的结界,满是魔气,除非修为颇高,或是魔族才可以接近。
 
鸵鸟老大最先是不清楚,迟迟不敢确定,现在弄明白后,非常为我担心,怕我引来杀身之祸。
 
毕竟面对暴戾凶残的魔族,别说是它们这些小妖了,就连有的神仙都有所忌惮。
 
我听完后,依然淡淡一笑。
 
就算无角是魔龙也没关系,我一点也不在意他究竟是什么,只要他还是我的无角,就足够了。
 
见我心意已决,鸵鸟老大也很无奈。
 
【51】
 
人界的夏季,这一阵子多是暴雨,暴雨倾盆而下,天空中也是电闪雷鸣的。
 
无角师父近来总是失踪,白天一整天见不到身影,只有半夜才会回来,我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就算我问了,他也不说,变得非常沉默寡言。
 
我的眼皮子最近一直跳个不停,看着天上雷电交加,更是忧心忡忡。
 
藏匿在人间的小妖精们这几天也都在讨论此事,一只青蛙精感慨:“唉,接连一周都是雷雨天了,也不晓得是哪位道友在渡劫?”
 
河里的鱼精也吓了一跳:“渡劫渡一周啊!天啦,要是道行太浅,肯定早就被劈死了吧?”
 
大黄狗妖“汪汪”叫了两声:“你们懂个屁!这才不是什么渡劫!这是天帝发怒了,没准劈下雷电在惩罚谁呢?”
 
听它们这么说,我的心里更不安了。
 
之后,无角师父的身体出了问题,原本光洁的皮肤上生出了好多黑斑,也逐渐开始腐烂流脓。
 
无角不再让我接近他,他身上渗出黑气,眼瞳也泛着红光:“鸵二,你走吧。”
 
无角第一次喊对了我的名字,却是要赶走我。
 
“为什么?”
 
“我是魔。”
 
魔物都是不祥的,无角的眼瞳发红,眼里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我牢牢的抱住他:“你是师父,是无角!是…是我喜欢的无角!”
 
“无角,我…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我哭了出来,抱着他一遍遍地说着。
 
【52】
 
无角的身体越来越恶化,都散发出了恶臭,我问他要怎样帮他,他却是不发一言,后来直接昏迷不醒了。
 
我急得团团转,想找狸美美一起想办法救无角,可我联系不到狸美美,他似乎失去了行踪,后来还是鸵鸟老大出面帮了我。
 
鸵鸟老大给了我一张地图,上面指明了女娲仙湖的地点。
 
无角是魔龙,那么普通的丹药肯定对他没效果,妖气无法传输到他体内,就算是灵气,他目前这种半腐烂的身体也无法吸收,但也许女娲仙湖的湖水可以救他。
 
在女娲大神的眼里,六界生灵皆是平等,只要心存善意,女蜗大神都会一视同仁,惠泽天地间的一切生灵。
 
传说中这片仙湖是女娲掉落的泪水形成,但地点隐蔽,周围又设有重重结界,一不小心就会误入到其它密境中失去方向,一般的妖魔鬼怪是无法进入的,若是强行进入,必然神识受损。
 
鸵鸟老大再三提醒我一定要慎重,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会当即烧毁地图。
 
我急忙抢过地图,然后背着昏迷的无角去寻找女娲仙湖。
 
【53】
 
我找到了女娲仙湖,本以为我无法闯过外围的结界,没想到我却轻易通过了,就是眉心微微发烫,有一点点不适。
 
我一时想不通原因,也没时间细想,立马就用手掬水,捧着仙水冲洗着无角的身子。
 
无角是魔,没办法泡入到内湖中,我只能用这种方法,一遍遍地为他冲洗身体,并在心中默默祈祷。
 
忽然,我在湖面上看到了一个身影,正是微笑着的无角。
 
我想起鸵鸟老大还说了,传闻这片神奇的仙湖除了可以治疗生灵,透过湖面的倒影,还可以看到心爱之人的模样。
 
原来传闻是真的。
 
我笑了笑,然后抱起了无角,湖面上也随即起了变化,但湖面倒映的却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
 
那人一袭的白衣翩然,宽袍广袖,而且有一头如雪的银发,清俊的脸上还隐着淡淡的笑意。
 
我还想要仔细瞧一瞧,但光影一闪即逝,很快就没了。
 
他是谁?
 
无角从没对我说起,但我明白,他肯定和无角从前的记忆有关。
 
原来无角最喜欢的不是我,我心中失落,但总算不枉此行,无角的皮肤恢复,清醒过来了。
 
【54】
 
无角的身体恢复后,我之前一直无法联系的狸美美,却忽然回来了。
 
上一次的女娲仙湖之行,我和无角算是踏入了仙境,等我们再回到人间时,人界已经过了几十年。
 
自从狸美美为了找寻情郎,与我们分开,人间改朝换代,如今已过百年。这期间,狸美美回来探望我和无角的次数,算起来却不到十次。
 
他曾经承诺的“经常”,并没有兑现。
 
但我和无角其实也不计较,只要狸美美能幸福安康,还记着我们就好。
 
以前狸美美回来看我们的时候,走路姿势怪怪的,还会护住胸口和脖子,我见他这样也有点不好意思,还以为是那些羞羞的事才导致,却不知……
 
这一次,狸美美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他还是美美吗?
 
我的眼眶顿时就红了,一时竟有点认不出了。
 
第7章
 
【55】
 
狸美美的手里还是握着三个泥“人”,一龙一鸵鸟,还有一只狸猫,他虽然在笑着,但一张脸惨白无比,毫无血色。
 
狸美美笑着向我们走来,他走路的姿势更怪了,一瘸一拐的,他不再梳着长长的发辫,如今是一头短发,他也不再身穿漂亮的衣裙,而是用厚厚的衣服包裹着自己,遮掩住了胸口和脖子。
 
我的眼眶越来越红,狸美美再这么遮掩,也藏不住他已经伤累累累的事实。
 
狸美美的腿瘸了,脖子和胸口处也全是淤红,不仅如此,他本来那双明亮灵动的眸子瞎了,嗓子也受了伤,没法再发出甜美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
 
他究竟是遭受了多大的折磨!
 
“哥哥,二二,对不起……”狸美美的嗓音沙哑难听,“我…我说了谎。”
 
是的,狸美美说了谎。
 
数百年间,几世轮回,他相公对他再也没有那么好了,而狸美美总是在笑,可他其实一点也不幸福。
 
【56】
 
摸了摸我含泪的眼角,现在狸美美依然在笑:“二二,我…我这一次真的要走了,再也没法回来看你和哥哥了。”
 
我握着他的手,他骨瘦如柴,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狸美美要走了,快死了……
 
“不…不会的!”我摇着头不肯相信,“美美,你不是狸猫精吗?大家都说九命狸猫,你可是有九条命啊!”
 
“笨二二,那都是传说罢了,我只有一条命,只是寿命比较长,不过……”
 
不过狸美美活了一千多年,大概受了七八次重伤,每一次都感觉撑不住,快死了一般,但都活了下来,可惜他没法一直幸运下去,终究逃不过一死。
 
无角为狸美美疗伤,狸美美摇摇头:“哥哥,别白费力气了,我……我的内丹碎了。”
 
无角一脸沉重:“小狸美,何苦如此?”
 
这个久违的称呼恍若隔世,狸美美激动地拉住了无角:“哥哥,你…你记得我了?”
 
“嗯。”无角轻轻点头。
 
初识无角的时候,狸美美还是只刚成年不久的小狸猫,为了报恩,他徘徊在人间,一直寻找着自己的情郎。
 
然而,狸美美总是偷偷掉眼泪,跟无角抱怨那人太笨了!
 
那人每一世都不认得他,他保护那个人,那人却是害怕,憎恶,甚至还反过来伤害他。
 
无角听了直叹气,一遍遍地说着狸美美太傻。
 
明知人妖殊途,终究无果,他却甘之如饴。
 
到了现如今,狸美美虽然没有九条命,但千年修为皆为情郎所损,一颗痴心皆被情郎所负,求而不得,得而复终。
 
“何苦如此?”无角问。
 
“哥哥,那你又是何苦?”狸美美反问无角。
 
无角:“……”
 
见无角沉默,狸美美笑了笑:“我不苦,哥哥你才叫苦。”
 
千百年的等待,一世又一世的寻找,天地间又何止他一个?
 
我看了眼无角,这时候并不明白狸美美的话,直到后来……
 
【57】
 
“鸵二,二二,我…我还美吗?”弥留之际,狸美美最后问我。
 
我也最后一次仔细看着他。
 
因为狸美美的奇怪装扮,我曾无数次的打量他。他明明是只公狸猫,却完全不在乎世俗的目光,扎发辫穿裙子,还挺起胸膛甜甜地说,自己就叫“美美”!
 
然而现在,我眼前的美美,没了发辫和衣裙,他脸色惨白,浑身伤痕,甚至还瞎了,瘸了,哑了……
 
“美!”我拼命忍住眼泪,哽咽着出声,“美美,你永远都是最美最可爱的狸猫。”
 
他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如初见。
 
“美美,等到了下一世,别去找那个负心汉了,你乖乖的等着我和无角,好不好?”
 
“……好。”
 
最终,狸美美消散在我和无角的眼前。
 
他又走了,这次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58】
 
眼看又快到我的生日了,生日前一晚,无角师父送给我一颗黑亮的珠子,并亲手为我戴上了。
 
我摸着脖子上的漂亮珠子,嘴角弯弯,望着无角的眸子里,爱意也大胆分明,丝毫不加掩饰。
 
反正我早就跟他表白过了。
 
“师父,我可不可以把它当成……定情信物?”
 
无角微愣,接着笑而不语。
 
我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这颗珠子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哈哈。”
 
今晚的无角师父有点反常,珠子除外,他还很大方的将金色储物袋也送了我。
 
我捧着袋子怔怔的:“师父,你不会在坑我吧?”
 
我有点担心等会儿自己将手一伸进去,就被袋子里的守护妖兽狠狠咬了一口。
 
无角摇头,表示袋子里的“宝贝”都早已被他处理了,能吃的都吃光了,能用的都丢了,让别人捡漏,活物们则都放生了……
 
我……一脸惨淡,眼神幽怨。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这么想不开啊!那些可都是宝贝,您就不能留点给我?
 
“留了,还剩最深一层的宝贝。”
 
“谢谢师父!我最爱您了!”
 
无角……扯了扯我的脸皮子,又打了我屁股。
 
其它层的宝贝都没了,只剩下最后一层,我伸手进去掏了老半天,感觉太深了,干脆就直接倒了倒。
 
袋子里面的宝贝所剩无几,我先是倒出了凤仙花灯,不禁唇角一扬,后来又倒出了一支毛笔,一把带血的剑和一件紫色的道袍。
 
我瞬间懵了:这…这些也是宝贝?!
 
想着或许这些跟无角的从前有关,我便盯着看了好久。这三样显然是不同时代的东西,不过上面都残留着无角的气息。
 
我怎么也想不通,打算明天过生日时问无角。
 
【59】
 
生日这天,我的疑问还没问出口,无角师父就说先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笑着点头答应,觉得无角变浪漫了。
 
然后无角化为原形,还让我骑在他的龙身上,带着我飞了起来。
 
鸵鸟不会飞,小时候我时常会仰望天宇,望着那些自由自在翱翔天际的鸟儿们,心中可羡慕了。
 
我也一心想着像它们那样飞翔。
 
不知为何,我对飞天这件事意外的执着。等长大后,除了化为人形,我就想着努力修炼,我想得道升仙,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仙人们都可以腾云驾雾,上天入地,来去自如。
 
于是我嚷着求老大和无角教我飞天之术,可鸵鸟老大他也不会飞,无角师父又总是懒得教我,说我基础太差了,很可能飞到一半,直接摔下来就一命呜呼了。
 
不过现在,无角带着我高高飞起,人间的大好河山,美丽风景都尽收眼底。渐渐的,我们穿过云层,到达了万尺高空,风吹散了我的发带,也吹乱了我的头发,但我咧着嘴笑得可开心了。
 
无角又帮我实现了一个心愿。
 
【60】
 
落地时,我还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做了个美梦,过了一会儿才看清身处的环境。无角牵着我的手,带我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这儿的场景看似分为两半,却又浑然一体,上面是蔚蓝的天,下方是碧蓝的大海,水和天奇妙地交融于一体,互相连接。
 
我傻眼了:“无角,这是哪里?”
 
“海天之际。”
 
海天之际?!
 
传说中人界和仙界的交接之处,如果修道者顺利渡劫,大乘飞仙,便会有神仙来此迎接,助他们登入仙门。
 
我心中忐忑,忽然不安起来:“无角,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松开了我的手,淡淡道:“送你回家。”
 
家?
 
我原来的家是鸵鸟草原,而现在只要无角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我摇了摇头:“无角,带我回去。”
 
“你不想回家吗?”
 
我立马拉住他,张口准备说什么,但天际猛地劈下了一道闪电。
 
“迟了!”
 
无情狠厉的声音,不知是谁在说话,一时间风起云涌,乌云密布,巨大的海浪也掀了起来。
 
天空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云层中逐渐堆积了无数雷电,我还看到几条青龙,还有白龙从大海中跃起,并且向我和无角游了过来。
 
“愚龙!天命不可违!”
 
又响起了一道冰冷无比的声音,领头的青龙眼神一凶,龙尾一扫,刹那间又是狂风大作,巨浪滔天。
 
无角挡在我面前,瞳孔瞬间变红,吓得那几条青龙和白龙都不敢轻易靠近。
 
“逆天改命之事,你当年连累主人,已经失败了一次,难道还想再来?”
 
忽然,一道苍老、听起来却柔和的声音传来,这时天空中飞来了许多只美丽的仙鸟和仙鹤,而说话的人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仙。
 
我一下子就认出了他,就是愿意将凤仙花灯免费卖给我,那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
 
【61】
 
“你交换的时限已到,该把东西归还了。”老爷爷看向了无角。
 
什么东西?又要还给谁?
 
我惊了惊,无角却抱住了我,贴在我的耳边缓缓道:“可能有点疼,不过别怕,我就在这儿。”
 
我猛然想起了成年生日的那一晚。
 
在那个春梦中,无角亲着搂着我,要进入我的时候,他也是含着我的耳垂,这般温柔的说着。
 
无角吻住了我。
 
分明吻得很轻柔,可我的头好疼!
 
眉心又开始发热,渐渐变得滚烫,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有什么东西即将喷涌而出。
 
数千年来,我曾经经历的一切,很多很多的记忆,所有属于我的记忆,包括一些被刻意抹去的记忆也都慢慢回来了。
 
与无角身心结合的那一夜过后,无角亲自为我清理下面,修复身体,我红着脸害羞极了:“师父,别…别弄了,脏……”
 
无角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弯起唇角:“二毛,你还喊我师父?”
 
我一愣,一张脸更红了,之后声如蚊呐:“相…相公。”
 
本想着让我直呼他名字的无角……立即转过头去,比我更不好意思。
 
我笑了笑,非要看他的脸,他后来抱着我:“乖,让我抱一会儿。”
 
“嗯嗯,无角,你想抱多久都可以。”
 
就这样,无角抱着我,对我施了遗忘咒。
 
原来那一晚发生的事不是梦,无角也在那时就找回了他的全部记忆。
 
【62】
 
无角的唇离开了,他也放开了我。
 
我不想让他离开,伸长了手臂,可无法触摸到无角,我和他被一道金色的结界隔绝了。
 
见无角的唇瓣轻微张合着,我也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我被无形的力量托着,越飞越高,而无角却是坠落天宇,他最后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就化为龙形转身飞走了……
 
望着无角逐渐远去,我哭了,就像成年生日的那一夜一般,泪水顺着脸颊,不住的下落,可是——
 
那夜我满心欢喜,现在却心如刀绞。
 
【63】
 
无角把属于我的一魂一魄还给了我。
 
我的头不疼了,发丝也变成了如雪的白色,我的眉心间还浮现出了一个金色的神印,光华蕴蕴,尽显高贵清雅,不容侵犯。
 
“三魂七魄已归,七窍已全,您终于回来了,凤陌上仙。”
 
老爷爷欣喜不已,随后由他带领着,全部的鸟兽们都齐齐向我跪拜。
 
“嗯,好久不见,凤老。”
 
我记起了一切,我的原身不是鸵鸟,而是百鸟之王——凤凰。
 
我也不叫傻乎乎的“鸵二”,神兽凤凰先辈们赐予我的名字为“凤陌”,居住在仙界的朝凤阁,百鸟朝凤,地位非凡。
 
至于无角,他的本名为“敖吟”,是我唯一的小徒弟。
 
【64】
 
无角从小就好看极了,我第一次真正遇见他的时候,还是在龙宫里。
 
那时候,我化身为一只小白鸟,正在敖氏龙族的龙宫里作怪。
 
上古时期,龙凤两族作为两大神兽,相处得还算和谐,但现在各种勾心斗角,暗地里争夺权势地位,互看两厌。
 
是的,天界等级严明,仙际关系也很复杂,想要过得自在也不容易。凡人们总羡慕神仙,但又哪里知道做神仙也不逍遥,哪怕只是个普通的小散仙。
 
神龙和仙凤两族互相看彼此不顺眼,也是有原因的。
 
龙族觉得我们太过活跃淘气了,说难听点就是嫌我们吵闹,认为我们离经叛道,尤其是当我做了朝凤阁之主后,龙族们总在天帝面前告状,说我们太闹腾了。
 
我们凤族不服,还觉得他们龙族太过墨守成规,特别死板无趣。
 
总之龙凤两族,大仇怨没有,不过三天闹一个小矛盾,五天搞出一个小摩擦,倒是令天帝头疼不已,但一众仙友们都已经习惯了。
 
按照每次事情的解决方法来看,天帝明显偏心他们敖氏一族,可我也不怕,因为佛祖很宠我,而佛祖的脸面,连天帝都要敬三分。
 
目前神龙敖氏的族长是敖广的第五代子孙,也就是敖玺。这天,天帝带着伺候他的众多仙奴们,外加我这只凤凰,来找敖玺喝酒聊天。
 
是的,神仙们也会聊天,他们确实在聊天上的事,但很少聊地,人间的百姓疾苦也很少关心。
 
天帝解释得义正言辞,说不可能事事都要他操心,不然要人界的皇帝有何用!
 
我……替他感到脸红。
 
但若是遇到了昏君,天帝就会搞出一系列的天灾,不是干旱饥荒,就是发洪水,负责发洪水的就是敖氏一族。
 
可后果也有点不好收拾,龙族们就总说迷信的人类动不动就扔下童男童女,祭奠海神或是河神,娇弱的人类哭哭闹闹的,搞得他们也很困扰啊!
 
还有一些阳寿未尽的人类,龙族们将他们救上岸后,一个个又都嚷着以身相许,还不论男女。
 
敖玺正在向天帝反映此事,我听后,瞧了瞧敖玺的模样,瞬间就理解了。
 
龙族们都是俊男美女,花容月貌的,令多少生灵们垂涎,而我的一众凤凰子孙们……
 
唉,它们凤凰原形还能看,化形的模样也算是五官端正,但比起龙族们差了一大截,还得靠我这只凤凰主,才能撑起全族的颜值。
 
天帝这次带我来是喝酒应酬,顺便也想化解一下两族的矛盾,可我觉得无趣,施法分了身,留了个假的“凤陌”在龙宫正殿,自己则私下里逛了起来。
 
【65】
 
我化形成的小白鸟,被敖玺的几个孙子发现,一群小龙娃将我团团围住,似乎对我颇感兴趣。
 
“有鸟啊!好大好肥的一只海雀!”敖玺的龙三孙子大叫。
 
我:……海雀??还肥?
 
“笨!白色的鸟,这应该是鸽子!”龙二孙嫌弃弟弟,又看向了哥哥,“大哥,是不是我们晚上要吃的乳鸽成精了啊?”
 
龙长孙细细打量了我一会儿:“你们是白痴龙吗?真给我们龙族丢脸!这明显是白鹭!”
 
龙三孙:“不对啊,一行白鹭上青天,怎么就下海了呢?”
 
“我说是就是!”
 
老三孙秒怂:“哦哦,白鹭原来能上天入地,好厉害啊!”
 
我:……
 
一群智障小龙!
 
想到他们龙族的后代发展,我开始深感同情。
 
后来,我懒得理睬他们几个小龙,就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飞走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敖氏的龙宫,我继续逛着,突然,我嗅到了厨房里的香味,就偷偷进了龙宫的厨房。
 
他们龙宫的厨子也比我们朝凤阁好,我闻着香味直流口水,准备偷吃的时候,脑袋就被一条咸鱼干砸中了。
 
【66】
 
谁敢砸我?!
 
我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不远处的角落里就又砸来了好几条咸鱼干。
 
我用鸟嘴叼住,本来气呼呼的,但发现咸鱼干的味道还不错,也挺香的,便一点也不客气,愉快地吃了起来。
 
角落的那个身影慢慢走出,是个毛头小鬼,他的小手掌看起来不大,却一掌就把我抓住,拎起来直晃悠。
 
我被他晃得头晕脑胀,气得一啄他,然后小白鸟的身子又变大了一圈,瞪着面前的坏小鬼。
 
这小鬼不仅坏,动作粗鲁,衣服也破破烂烂,浑身都脏兮兮的。
 
但是即便如此,我光是看脸部轮廓,还是被美色迷住了!
 
他…他他长得太特么好看了,和那些智障小龙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
 
我差点向美颜势力低头,但我是百鸟之王的凤凰,可不能轻易向一个不知姓名的小龙娃低头。
 
于是我抬头对他笑笑:“小弟弟,你真好看,龙角也好酷啊!”
 
这话听起来有点白痴,但确实是我的真心话。
 
他的龙角居然是黑色的,我活了千年,从没见过有黑色龙角的龙,况且这里还是敖玺的龙宫。
 
【67】
 
我伸手想要摸一摸小龙娃的黑色龙角,可他躲开了我。
 
他急忙后退,还很快拿出了一把小刀,眼神凶狠的准备抹我的脖子。
 
我去!他这是把我当食材,想要宰了吃啊!
 
怎么可能让他得逞,我用定身法术定住了小龙娃,然后摇身一变,就成了真的凤陌上仙,额间的凤凰神印特别闪亮。
 
我摸着他的两个黑色小龙角,软软嫩嫩的,手感还真好。
 
之后我笑吟吟地问:“小弟弟,现在你还想吃我吗?”
 
他被我定住了,无法动弹,也不能说话,但他那眼神……明摆着还是想吃我!
 
不错!
 
很有胆识的小龙娃,我决定把他拐走,再养肥了吃掉。
 
但我没想到,这小龙娃竟是敖玺最小的孙子——敖吟。
 
第8章
 
【68】
 
见我打算带走小敖吟,这孩子的父亲第一个冲出来反对,族长敖玺也是面色阴沉,果断拒绝了我的要求。
 
他们反复警告我,说敖吟是条不祥的龙。
 
这一点,光是从他头上那两个黑色的龙角就可以看出来了。
 
虽是生于敖氏家族,但敖吟根本算不上神龙,身上反而自带魔气,一出生就吸干了母体的养分,“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小敖吟生下来就没了母亲,也完全不受父亲的疼惜和怜爱,不仅如此,龙宫中绝大多数的龙都有点畏惧和害怕他,一见到小敖吟,就都退避三舍。
 
小家伙的资质很不错,早早就幻化出了人形。他人形的模样像极了他美艳的母亲,但就算这张脸再美再精致,极具诱惑力,龙宫中的大家仍是不亲近小敖吟,都知道不能被他美好的皮相所欺骗。
 
小敖吟的两个龙角皆为黑色,而原形的龙身,本应该是一条纯白的龙,可他的身体上却黑斑点点,异常的丑陋和诡异。
 
敖玺为此忧心不已,便向龙族的长老们请教。
 
长老们见状纷纷摇头,一致表明这乃是不祥之兆。随着时间推移,小敖吟慢慢长大,黑斑可能也会逐渐加重和扩散,若是放任不管,再这样一直下去,等到了他的成年期,必然会通体发黑,成为真正的黑龙,堕入魔道。
 
于是,敖玺只好将最小的龙孙敖吟禁足,指定他的活动范围,不让他出面见任何外族,变相的囚禁起来。
 
敖吟的父亲更是不在乎小敖吟,视这个儿子为怪胎,是他们家族的耻辱。一旦敖吟出现了什么异变,他也会亲手扼杀,“大义灭亲”。
 
敖氏龙族的族系庞大,外界都以为敖玺目前有七个孙子,哪里又知道,龙宫深院还藏着一个半魔化的最小孙子。
 
我调查了前因后果,发现这事根本不能怪小敖吟。
 
敖玺有五个龙子,其中老三是最花心的,处处留情。偏偏敖吟的生母妒忌心又非常重,毒死了几条母龙姐姐后,见夫君仍是风流本性不改,还怀有身孕的她竟然开始乱吃药,还故意去了一趟魔界,导致魔气侵入胎体。
 
她最后也是破罐子破摔,自我放弃了,想着最好能生出一个小怪物来报复整个龙族,后来产下小敖吟后,她含恨而终。
 
还真是一出狗血大戏!
 
我感慨道,这酸爽程度堪比人间的说书先生的剧本了。
 
我替无辜的小敖吟打抱不平,上一代的锅,凭什么非要让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背!
 
【69】
 
搞清楚了真相后,我更加坚持要带走小敖吟了。
 
我和敖玺争论不休,险些就要大大出手,之后这件事自然也闹到了天帝那里,凌霄宝殿上,除了高坐着的天帝,这回连佛祖和观音菩萨也都出面了。
 
家里的丑闻被抖了出来,敖玺的老脸也挂不住了,一双眼睛直直地瞪着我,嘴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望着眼前的“喷火龙”,我振了振翅膀,仰着脖子一点也不怕他。一方面,我仗着背后有佛祖给我撑腰,另一方面,这件丑闻归根到底就是敖玺没管教好儿子。
 
敖玺主动认罪,并表示已经严惩了三子,但对于小孙子敖吟一事,他满嘴的大义凛然,说是为了仙神两界的安定,不能轻易交出小敖吟。
 
我笑了笑,说自己会好好教育小敖吟,以身作则,用人格魅力和仙气感染和熏陶他的身心。
 
在场的众神仙:……
 
我可没吹嘘!
 
我们朝凤阁处于上界的第七重天,仙气确实比海底龙宫要多,也能抑制小敖吟体内的魔气,如果泡在殿中的凤清池里,也有去秽清心之效。
 
再说了,有我这么善良可爱的凤凰随时照顾他,小敖吟肯定能健康长大。
 
总之我列举说明了一大堆好处,也做了担保让他们放心。
 
大殿内的神仙们有的站在我这边,有的则全力支持敖玺。天帝摸着下巴,有些左右为难,佛祖微笑着却迟迟不开口,最后还是观音菩萨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观音菩萨向来慈悲为怀,说我们长辈应该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愿,便让小敖吟自行选择。
 
这小龙娃看了看他的敖玺爷爷,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指向了我:“要…要你!”
 
瞬间,在场的众位仙家们皆是一惊,惊讶的不是小敖吟的选择,而是……
 
他原来不是哑巴,居然会说话!
 
敖玺更是瞠目结舌,自小敖吟出生以来,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没开口说过一个字,敖玺一直以为小孙子是哑巴,谁知道今天?!
 
我心中一喜,高兴地抱起了小敖吟,然后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小家伙的脸顿时一青,有点后悔了。
 
佛祖说这是我和他的“缘起”,但后半句,佛祖当时并没有说。
 
我遇见他是缘,更是劫。
 
【70】
 
先是闹了龙宫,后来又在凌霄宝殿上进行了一场唇舌大战,费了一番功夫,机智的我总算“拐”来了小敖吟。
 
见我牵来了一个模样出众,却顶着黑色龙角的小龙娃,朝凤阁的一群凤凰仙鸟们都傻了眼,一个个跪伏在地,不敢轻易靠近,唯独凤老。
 
凤老的仙龄比我还大,可以说是从小看着我长大,他是世世代代一直伺候我们仙凤家的老奴。
 
凤老第一个上前迎接,他上上下下端详了小敖吟好久,小敖吟见不得生人,便默默躲到了我身后。
 
我正了正脸色,对凤老严肃道:“好了,我知道他长得好看,别急,你们以后有时间可以慢慢看。”
 
凤老微微咳了两声,随后点头颔首。
 
相处了两天下来,我发现小龙娃不喜欢我叫他“敖吟”,这个敖氏家族的名字,估计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
 
敖家那群龙从不将他当作一家人,他自己对他们更是毫无留恋。
 
我看着他头上的黑色龙角,想了想道:“那我喊你……小黑?黑黑?”
 
小黑龙:“……”
 
“还是‘黑黑’好啊!念着多顺口多欢乐。”我笑着不停地唤他,“黑黑,黑黑黑,嘿嘿嘿!”
 
他的脸色明显更难看了。
 
【71】
 
小黑龙刚住到朝凤阁不习惯,每晚都会做噩梦惊醒,于是我打算抱着他一起睡觉,往后就让他住进我的寝殿,睡在我的凤床上。
 
凤老得知此事,连连摇头:“不妥,不妥!”
 
我问:“哪里不妥了?”
 
凤老接下来就啰嗦了一大堆,但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只默默数了他一共说了多少个“魔”字。
 
我一向英明神武,可偶尔也想任性昏庸一下,所以无论凤老怎么劝,我非要拥着美龙入睡。
 
小黑龙起先很害羞,也不愿意,尤其是我睡到半夜,每次伸手抱着他,把长腿也圈在他身上的时候,小黑龙推不开我,发起狠来还张嘴咬了我。
 
但我没受伤,他却咬了一嘴的羽毛,被我反将一军。
 
“哈哈,你想跟我斗,还差个几千年呢。”我摸了摸他的小龙角。
 
事实证明,真的不能说大话,天道好轮回,很久之后我就被打脸了。
 
当然,那些还都是后话。
 
【72】
 
自打我带走敖吟后,敖玺他每次一见到我,就冷言警告,而且说来说去都是那么几句话。
 
他说等到敖吟成年后,极有可能成魔,必须得采取措施!
 
要做什么?我冷笑,像龙族一样把他囚禁起来,或者干脆一刀宰了,一了百了?
 
我甚至在想,说不定那孩子成魔了也好,能彻底和他们敖氏摆脱关系,再也瓜葛,也能离开这冷漠的天界。
 
敖玺脸色铁青,又被我气成了“喷火龙”,一遍遍的重复着:“凤陌,你会后悔的!”
 
后悔?那也是将来的事,与其担忧将来,倒不如珍惜当下,过好每一天。
 
【73】
 
我几乎整日都陪在小黑龙的身边,每晚也都抱着他入睡,时日久了,我身上的仙气变得不纯,似乎遭到了魔气侵染。
 
凤老苦口婆心的,又在劝我了。
 
他提醒我说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闭关修炼,等顺利出关后,佛祖便会赐予我神君的封号,到时我也会由“上仙”升级为“凤陌神君”,为凤家又添一份荣耀。
 
我点点头,其实我不担心自己,一直在想小黑龙。这孩子也有不良反应了,脖子和背后都起了不少红色小疹子。
 
我急匆匆地抱着小黑龙去泡澡,我二话不说就将他扒光了,然后和他一起泡在凤清池里。
 
我俩都赤身裸体的,小黑龙挣扎着,到处躲闪,根本不好意思看我,当然更不让我去摸他碰他。他急得下半身都化成了龙形,甩着龙尾巴,溅了我一脸的水,水珠也溅出了池子。
 
浪费仙水啊!这孩子太不乖了!
 
我也急了,施法把他的龙尾重新变为双腿,接着对准他的光屁股就打了一巴掌。
 
“啪!”
 
声音听起来响,但我打得一点也不重。
 
小家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知是害羞,还是被气的,他不发一言地瞪着我,估计想着以后要加倍报复回来。
 
哈哈,我笑了笑,他要打本仙的屁股,依然还是差了几千年!
 
后来再次验证了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74】
 
我帮小黑龙洗完澡,结果池水都黑了。
 
小黑龙盯着乌黑一片的水,竟忽然推开了我,冷冷道:“凤陌,你走吧。”
 
“……”我顿时傻在了原地。
 
让我走?
 
我不怒反笑,这小黑龙太有趣了!分明这是我的地盘,他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还要赶我走?!
 
当然,我也明白他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救了,想让我放弃他。
 
我轻笑而过,再次抱住了小黑龙:“没事。”
 
我安慰他,跟他讲了很多笑话,晚上入睡前,我也依然搂着小黑龙:“放心,我不会走的。但是小黑,你不能如此没大没小,要喊我‘师父’才对。”
 
【75】
 
我让小黑龙唤我“师父”,他又摇头。
 
一开始小黑龙不肯喊,但后来也总算懂事有孝心,愿意开口了,他软软糯糯的声音,听起来可好听了。
 
我还记得他第一次开口时,吞吞吐吐的,憋了老半天:“师…师师…师父!”
 
我哭笑不得,才两个字而已,他硬是喊成了一个小结巴。
 
和小黑龙相遇之前,我从未想过收徒弟。
 
朝凤阁那么多仙凤和鸟鹤们,凤老也有意让我从中挑选一个资质好、有天赋的,可惜我这只凤凰可懒了,特别怕麻烦,死活不肯收弟子。
 
小黑龙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小徒弟。
 
我教他读书写字,传授他心法咒术,书本上的东西太过死板,我才不会照着教小黑龙,我很随性,按照自己的想法教他。
 
有次我说漏嘴了,说是让他成为一方魔君。妖魔的规矩不多,魔族更是凭心而为,可以肆意妄为,等小黑龙成魔后,他完全可以回到龙族,亲自报复曾经欺辱过他的坏蛋龙,那样岂不是很爽?
 
小黑龙震惊了:“……你…你你还是个神仙吗?”
 
“我当然是啊!”
 
谁规定神仙就不能有坏心眼了,小黑龙还小,所以很多事我还没告诉他,仙界其实也很乱很复杂,不如做妖入魔来得逍遥。
 
【76】
 
不过六界之中,我最喜欢人界了。
 
我和小黑龙一起洗澡,一起入睡,每晚临睡前我也总跟他说人间特别好,比天上有趣多了,顺便还学着人间的说书先生,讲述了许多人间的趣闻轶事。
 
一天,小黑龙忍不住道:“师父,我想去人间。”
 
我不禁一愣,不顾凤老和其它凤族的反对,还是带着小黑龙偷溜下凡。
 
小黑龙是第一次下凡,我首先就带着他进饭馆吃路边摊,尝了的各色人间美食后,我没想到他最爱吃路边的糖葫芦。
 
我“噗嗤”被他逗乐了。
 
小黑龙似乎对人界的算命也有兴趣,呆呆地徘徊在小摊前。这种算命十有八九都是假的,谁料奇了,小黑龙随便一站,就站到了一位半仙的摊位前。
 
头发花白的半仙一瞧见小黑龙,当即一慌,就想要收摊逃命了,因为他看出面前是一条半魔化的龙。
 
我拦住了这位算命先生,朝他挤眉弄眼,还塞了好多银子。
 
他无奈地挤出一丝笑容,说小黑龙生来就是富贵命,不仅身份高贵,而且天资聪颖,才貌双全,命途也是一帆风顺,把小黑龙夸得天花乱坠。
 
我扶额,有点听不下去了,让算命先生适可而止。不过小家伙却很高兴,嘴角弯起,难得露出了笑容。
 
我当即被他的笑颜迷住,都看痴了,心想我的银子没白花,为博美龙一笑,值得,什么都值得。
 
事后小黑龙想了想,觉得不对劲,他跑来问我:“是不是师父搞的鬼?你骗我?”
 
我立马一副正经脸:“我们神仙是不能说谎的,不然会受罚。”
 
其实我现在已经说谎了。
 
“什么样的惩罚?”小黑龙抬头望着我,天真道,“天帝和佛祖,会打你的屁股吗?”
 
我:“……”
 
这小坏龙,就惦记着打我屁股了。
 
【77】
 
小黑龙的生日那天,我送了他很实用的金色储物袋。我还对他强调,其主要制作材料可是金凤凰遗落在凡间的羽毛,乃是无价之宝。
 
“可以装什么?”
 
“装什么都可以。”
 
我告诉他可以装吃的,衣物和用品,还能装很多奇珍异宝,活的也可以,包括妖精和大活人。往后小黑龙要是看上谁了,干脆就直接打包带走。
 
“那我可以把你装进去吗?”
 
我一愣,这袋子无法装入神仙,但我没说话,只是又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
 
他微微转头,这么多年了,好像仍是不习惯我的亲吻,依然是条纯情小龙。
 
第9章
 
【78】
 
偷溜下凡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可我没跟小黑龙吐露一个字,自己默默承受了雷刑,还是连着他的份一起。
 
数不清有多少道天雷劈下来,我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发疼,羽毛也被烧焦了好多根,险些就成了史上第一个秃毛凤王。
 
凤老叹息:“唉,凤陌上仙,您必须要收心闭关了。”
 
“此事……”我郑重思索了半晌,“能否延后三日?”
 
凤老顿时吹胡子瞪眼,我知道他气得想拿凤毛掸子抽我。
 
在我的精心养育和教导之下,目前小黑龙身上的魔气褪去了大半,情况基本稳定,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由于离小黑龙的成年之日还剩下三天,我生怕出了什么变故,就想守着他。
 
我到处求情,可是天帝明确拒绝了我,佛祖不出面,菩萨也劝我,反正所有的神仙都对我说“不能”!
 
迫于无奈,我不能违抗天命,就只好摒除一切杂念入了凤族密室,专心闭关修炼。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故意支开了我,这事连凤老都瞒着我,没对我说实话。
 
【79】
 
小黑龙成年的当日。
 
即使他被关在天牢,重重锁链加固,还有天兵天将在外看守,可还是出了意外。
 
小黑龙是个早熟的孩子,很多事我以为他不知,比如上次我替他承受雷刑,但实际上,他却是将很多都藏进了心里。
 
成佛成魔?有时只在一念之间。
 
他动了情,心魔已生,外表虽察觉不出魔气,但他在体内炼成了魔珠。
 
当敖玺等龙族进入牢中,巡查他的时候,再次魔化发狂的小黑龙趁机打伤他们,之后就冲破了天牢,飞向朝凤阁。
 
一条全身纯黑的巨龙盘旋在朝凤阁之顶,痛苦地嘶吼着,导致整个凤阁都在震动。
 
听到外面不断响起的凄厉龙吟,无法凝神的我,被反噬吐出一口血。
 
小黑龙出事了!
 
取出了金色的佩剑,我面若冰霜,决定亲自来解决。
 
为了让他清醒过来,我冲到众仙的前面,提剑而上。
 
一溜血珠落下,这一剑我没伤他要害,但强大的剑气萦绕剑身,却还是弄伤了小黑龙,他的脸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你…你不杀我?”
 
我一笑而过,轻柔的抹去了他脸上的血:“这就够了。”
 
话音刚落,我就立刻转身将他护在了身后,举起剑,反而指向了一众仙神。
 
他们面色复杂,最前面的敖玺怒不可遏,说我屡次违规下凡,沾了太多的人间浊气,如今更是被魔物勾了魂。
 
【80】
 
犯下重罪的我,跪在了天帝和佛祖的面前。
 
佛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如果我要获得神君的封号,成为真正的上神,就必须要革去仙籍,下凡历练,去经历人世间的七情六欲之苦。
 
因为我是远古凤凰的后代,在仙界位阶很高,本来一世就已足够,但徒之过,师之罪,天帝表示得加罚到三世。
 
太老套狗血了!我心想。
 
然而,素来跟凤族有恩怨的龙族们可不想轻易放过我,这不,敖玺满嘴的义正言辞,又在滔滔不绝的告状了。
 
天帝揉揉眉心,见王母摆了个“七”的手势,他点点头:“那就加到七世。”
 
七…七七辈子?!
 
他们够狠!这是要玩死我啊!
 
我可怜兮兮地望向佛祖,佛祖便咳了两声,天帝立马心中有数,又说看在佛祖的面子上,再给我打个折算,减到五世。
 
我:……
 
但后来,我表示愿意接受五世轮回之苦,只求他们留敖吟、我的小黑龙一命。
 
天帝冷哼:“凤陌上仙,你以为本帝不知你早已将一魂一魄注入那魔龙体内,我们若真想伤他,可能也没那么容易。”
 
敖玺也指责我太狡诈了!
 
我笑着装傻,我狡诈还不是被你们逼的,谁叫你们趁我闭关修炼的时候,都欺负我徒弟。
 
轮回前,我去见了小黑龙一面。
 
他再次被关押进了天牢,但没再受什么刑罚和折磨,这一回是佛祖施法定住了他,他不能动,也没法言语,只能看着我。
 
那眼神藏着太深的悲伤,似乎在对我诉说着千言万语,我看了也是颇为心疼,便内心传音给他:“别怕,乖乖等我回来。”
 
五生五世的时间,对人类来说很漫长,可如果小黑龙一直留在仙界,应该会过得比较快,我后来还托凤老好好照顾他。
 
人有三魂七魄,我们仙兽也不例外。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小黑龙,就将我重要的一魂一魄给了他。
 
失了一魂一魄,我大概五世都不聪明,呆呆傻傻的,不过有时候做傻子,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轮回了,对之后五世的命运都一无所知……
 
【81】
 
我是一朵凤仙花,男孩子,还没名字。
 
这一年我忽然有了思想,但没法说话,更不可能与动物或是人类通灵交流。
 
有天雷声滚滚,风雨交加,估计是住在山顶的那头黑狼妖在渡劫,雷电噼里啪啦,闪得我眼睛疼,心慌慌。
 
嘤嘤嘤,好可怕!
 
我不想扎根在这个山头了,这山头的灵气重,隔三差五就有道友渡劫,万一哪天我被牵连劈中了,以我这副娇弱的身子骨,肯定就成了焦炭,直接挂了。
 
但我目前只有思想,其它一无是处,只能继续扎根在此处。
 
突然,一道雷劈向了我,不不,准确来说,是我离就差三朵凤仙花的距离,好险啊!
 
我逃过一劫,然后呆呆的望着天上掉下来的一条黑龙。
 
龙…龙?传说中能呼风唤雨的龙啊!
 
别过来,别过来!我只想做一朵安静的凤仙花。
 
结果这条公龙还是过来了,它还用巨大的龙身子将我圈了起来。
 
我:……
 
大哥,你这样让我很困扰啊!
 
你这么霸道是不行的!我只是一朵花,你和我是两个世界的,而且你这么做会让我失去很多朋友的!
 
其它的花花草草,还有常来看我的蜜蜂和蝴蝶,现在肯定都不敢来了。
 
我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堆,可这条龙完全听不到,它每天早晚给我浇水,为我遮风挡雨,除去周围的其它杂草,还会帮我修剪枝叶。
 
于是我大概成了第一朵被龙“圈养”的凤仙花。
 
这让我以后如何在凤仙花界立足!
 
【82】
 
这黑龙断了一只角,厉害了,它是条独角龙吗?
 
这条独角龙好像是受了重伤,身上的龙鳞掉落,头上断角的伤口也经常流血,而且它伤得太重了,一直没法化形。
 
有天夜里它疼得实在厉害,龙尾颤抖着,不断发出痛苦的低吼。我见状,也仿佛跟着痛了起来,就把新鲜的花蜜花露,一滴滴的,全都喂给了它。
 
躁动的黑龙也终于平静下来,它眨动着眼珠,痴痴地凝视着我。
 
事后蜜蜂和蝴蝶得知了此事,它们很生气的骂我是白痴花,还说我救下了一条魔龙,助纣为虐!
 
这件事流传开来,故事也被编得乱七八糟,把我说得特别厚脸皮,不纯洁,所以渐渐的,在别的花看来,我就成了一朵不知廉耻的凤仙妖花。
 
我巨冤!
 
妖什么妖,别说是进行炼气修仙了,我连凝气期都没到,我委屈得想哭。
 
结果独角的小黑龙出面,帮我狠狠教训了它们一顿,它们再也不敢胡乱八道了。
 
【83】
 
虽然没了谣言,但我依然被别的花孤立着,还好一直有这条小黑龙陪着我。风吹雨打,春夏秋冬,它不离不弃,一直都照顾着我。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喜欢我吗?
 
我在心里问了它很多遍,可它永远也听不到。
 
我也开始学着回报小黑龙,长出绿叶子为它挡太阳,偶尔还能扇扇风,带给它一丝清凉。我也努力开出最大最美的花,想要逗它开心,然后每一年,我都请他喝我产出的新鲜花蜜……
 
但花的寿命一般都特别短暂,我始终没法成精,春去冬来,到了这一年,我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大寒,我完全枯萎,连根系都断裂了。
 
浑身堆满了冰雪,小黑龙成了一条小冰龙,可它却心急如焚,不断输出法力护着我,守着我的花种,可我实在太脆弱了,气息即将消失,我想明年春天是不可能再发出新芽了。
 
“谢谢你!”
 
我最后跟它说了一声,便枯萎而亡了。
 
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哭?但我见过小黑龙笑起来的样子,那一瞬,我的心里仿佛有春风拂过,漫山遍野都开满了凤仙花……
 
【84】
 
我叫凤墨,这个名字不是爹娘为我取的,听他们说,真正为我取名的是一位气质不凡的问路先生。
 
我一出生就啼哭不止,无论爹娘怎么哄都不行,偏偏当时有人敲响了我家的门,说要问路。
 
本来哇哇大哭的我,一见了这人,明明是黑衣黑袍,脸上还有伤痕,却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爹娘立马喜笑颜开,说这是缘分,还热情招待了这位先生。
 
后来我经常做梦,梦里总有一条龙,奇怪的是,它不生活在水中,也不在天空遨游,而是喜欢游走在漫山遍野的凤仙花中。
 
它浑身都是黑色的,包括龙角。
 
对了,其实它的两个龙角都断了,只剩一点点的残角还留在头上,看上去可凄惨了。
 
我问它:“小黑龙,你叫什么名字?”
 
它不回答我。
 
“你是不是叫小黑?黑黑?”
 
它愣了愣,然后嫌弃的直摇头。
 
之后我每次做梦,都会问这条黑龙同样的问题,可它就是不答,于是我干脆就为他取了一个名字:“无角?我喊你‘无角’好不好?”
 
小黑龙:“……”
 
我一直都很在意它头上的角,我觉得“断角”和“残角”都好难听,反正它已经失去龙角了,这样多简单易懂。
 
见小黑龙没摇头反驳我,我笑道:“好!那么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到了我十岁那年,不是在梦中,我见到了活生生的无角。
 
第10章
 
【85】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生下来就比较愚笨,进了学堂后,表现得更为明显,处处透着傻气。
 
这天我被先生罚抄书,而且还要趴在外面的走廊那儿。我心中苦闷,可也乖乖地铺纸抄写起来,不过抄着抄着,我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别处了,忽然在纸上开始画画。
 
我画了一条龙,还是头上没有角的龙。
 
天气骤变,由晴转阴还落下了雨点子,我手忙脚乱的收拾书本,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却多了把伞,刚好替我遮挡了风雨。
 
我怔怔地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黑衣黑袍,脸上有伤疤的男人。
 
“你…你是谁?”
 
“无角。”
 
【86】
 
无角问我,长大后想当什么?
 
“先生!”我仰着脖子,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毛笔,“我想做先生,为学生们传道授业解惑。”
 
“可我太笨了,应该做不了先生。”
 
我又放下了毛笔,望着桌子的考卷犯愁,上面的分数太低了。
 
无角摇了摇头,将毛笔重新放入了我的手中,接着又用他的大掌包裹住我的小手,他微微弯唇:“做先生不一定非要聪明。”
 
无角对着我的考卷,开始为我讲题。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无角便成为了我的另一位“先生”。
 
但比起学堂的夫子,无角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他只教我,而且对我很好很温柔,总会买吃的给我,还送我笔墨纸砚。
 
当然,如果我偷懒不用心,或是学习退步了,他也会变脸,表情严肃地用笔敲我头,后来渐渐喜欢用毛笔蘸着墨水,在我的脸上涂涂画画作为惩罚。
 
我好几回都被他画成了“乌龟王八”,我嘟着小嘴,气呼呼地瞪他,无角却淡然一笑,依旧眉目疏朗,脸上的伤疤丝毫不影响他的魅力。
 
无角长得精致漂亮,写出来的字也是豪纵磅礴,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不仅是字意,也仿佛透着他的心意。
 
要说他的字迹,像龙游一般,而我的字,虽不是狗爬,但差不多是鸡飞,所以无角不止一次说我的字丑。
 
无角:“字丑的先生,将来会被学生们笑的。”
 
我被刺激了,发誓道:“无角,你…你别急!我很快就长大了,到时候我的字,一定比你写得更漂亮!”
 
长大后,我确实写出了一手好看大气的字,其中写得最熟练、也最漂亮的两个字便是——无角。
 
【87】
 
对于无角的存在,我一直没告诉爹娘,还有其他朋友们,我帮他隐瞒着身份,和他相处了六年。
 
我已经十六岁了,无角的容貌却依旧未变,脸上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并且他总是一身黑衣的装扮,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他会不会是一场“梦”,如果不是梦,那他就是妖怪了。
 
无角没有吃掉我,也从没害过我,整整六年我都安然无恙,他就算是妖,也是好妖。
 
“无角,你知道断袖吗?”十六岁的我,突然问他。
 
无角不禁一愣,反反复复地端详着我:“……你是吗?”
 
“我不是啊!”我立马摇头,“从小到大,我都喜欢漂亮的姑娘,不过…不过,也有个例外。”
 
说到后面,我盯着他有点小心虚。
 
无角:“例外?”
 
“嗯,你就是那个例外。无角,你比她们都好看,我…我也喜欢你。”说完后,我的脸禁不住泛红了。
 
我以为他会高兴,可无角半晌都沉默不语……
 
当夜我即将入睡前,他忽然坐在了我的床头,低声问:“若是我变丑了,你还喜欢我么?”
 
我想了想,还是点头。
 
【88】
 
那夜过后,无角不辞而别,我的左手无名指处也开始隐隐作痛。
 
我盯着研究了老半天,却什么也看不出。一天夜里,我疼得满头大汗,感觉手指都快断裂一般,爹娘见此也是心急如焚。
 
他们后来请来大夫替我诊断,大夫愁眉不展,说是并无异样,却觉得莫名的诡异和不祥。
 
吃药扎针都没效果,那天我疼得一夜未眠。
 
忍着剧痛,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唤着无角的名字,不知唤了多少遍,无角终于再次现身。
 
他牵起了我的手,对着左手的无名指轻轻一吻。
 
我瞬间一颤,竟突然瞧见了上面绑住的一根红线。
 
无角抬起他的左手,和我同样的位置处,原来他的手指也被红线缠住了。而红线的另一端,正好牵引到了我的手上。
 
我大惊:“这是什么?”
 
“月老的红线,你我的情结。”
 
“……”我愣了愣,我听说过月老的红线,会将两个独立的人绑在一起,让他俩情有独钟,这一生都恩爱两不离。
 
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和无角的红线,会令我如此之痛?
 
“情结,亦是情劫。”
 
无角面无表情,慢慢将他手上的红线解开了。
 
我手指处的剧痛感也顿时消失。
 
他并没有跟我说,如果不解开,我们再继续纠缠在一起,我这一生都要遭受病痛折磨,而且还会家逢巨变,最终孤身一人,横死异乡。
 
无角亲手断了我和他之间的缘,将红线系到了另一位姑娘的手上。
 
【89】
 
又过去了六年,我如愿当上了教书先生,也娶了一个贤惠的妻子,和无角眉眼相似的妻子。
 
在我成亲的当晚,无角前来喝了一杯喜酒。
 
之后我的爱妻生子,还有孩子满月的时候,无角也都出现了。
 
无角看着我娶妻生子,拥有一儿一女,夫妻和睦,儿孙满堂。
 
无角自我出生起,就默默守护我,为我取名,教我读书写字,见证了我的一生。
 
但这些我都不知道,因为早在解开红线之时,他就抹去了我对他的所有记忆。
 
娘亲病危之际,对我讲了许多小时候的趣事,她还问我:“你小时候常常会做梦,说梦见一条小黑龙,头上没有角,你还记不记得了?”
 
“……”我懵了,实在想不起此事,毕竟儿时荒诞的梦,如今早已忘却。
 
爹娘去世后,我正巧也被派去了别处教书,便和娘子搬离了家乡。
 
娘子整理衣物时,翻出了我儿时的练字册子。
 
那时候字迹如同鸡飞,册子上面还留有不少涂鸦,不知是什么鬼画符,看得引人发笑。
 
“这两个字倒是写得不错。”娘子指着册子后面的某一页。
 
我低眉一瞧,上面写着——无角。
 
突然,我的心就是一痛。
 
“无角是什么?是谁?”娘子又好奇道。
 
我摇头,只觉得莫名心痛。
 
是啊,无角是谁?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90】
 
垂暮之年,满头白发,脸上也布满了皱纹的我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我知道这一夜自己是熬不过去了,等我闭上眼,一睡过去,就永远也不会醒来。
 
回想我的这一生,不长不短,虽没大富大贵,但至少平平安安的到了尽头。
 
微弱的烛光之中,缓缓走来了一个修长的身影,来人黑衣黑袍,脸颊带有伤疤,额前的发丝也遮住了他的双眼。
 
老眼昏花的我,更是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是喜是悲。
 
但我明白,我见过他。
 
我发出了沙哑苍老的声音:“你…到底是谁?是我的…什么人?”
 
为什么我明明不认得他,却觉得如此熟悉?
 
为什么看着他,我心口发热,眼眶却湿润了。
 
他牵起了我的手,每一根手指都修长白皙,和我皱巴巴的手完全不同,他将五指慢慢插入到我的指缝之间,贴紧了我的掌心,与我十指相扣。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说:“你能不能笑一笑?我喜欢看你笑。”
 
我点头,微笑着久久的沉睡了……
 
【91】
 
一世为花,二世为人,第三世的我不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成了皇帝的儿子。
 
我是皇帝最小的儿子,也是皇子之中那个又呆又傻,最没用、最不受宠的七皇子。
 
有一天,我正蹲在地上玩泥巴,却意外救下了一条受伤的虫子,还发现它居然能说话。
 
“小虫子,你成精了吗?”我瞪大了双眼。
 
“……我是龙。”它显然很无语。
 
“那你头上的角呢?怎么都断了?”
 
“……”
 
这妖精没理我了,为了方便称呼他,我决定给它取个名字。
 
“无角,你是不是也很笨?所以都不会化形,跟别的妖精打架也打不赢,角都断了?”
 
正在水里泡澡的无角一扫尾巴,溅了我一脸水。
 
【92】
 
母后死得早,父皇或许也忘了还有我这个小儿子。我虽然有众多皇的兄皇姐们,可谁也不愿搭理我;至于成天围绕我的宫女和太监们更不会聊天,一个个都跟死木头似的。
 
硕大的皇宫之中无人在意我,我这个七皇子早就名存实亡了。
 
由于常年无人陪我聊天,难得身边来了一个妖精,所以我就天天拉着无角,一张小嘴完全停不下来,俨然成了小话唠。
 
“无角,五哥好像被毒死了。”
 
“唉,二姐才貌双全,哪知道却嫁到番邦小国去了。”
 
“听说贞妃娘娘是上吊死的,哼,那个坏女人,自作自受!”
 
“无…无角,不得了啊!太子殿下哥哥他竟然…竟然喜欢男人!”
 
无角:“……”
 
无角估计嫌我烦了,但无所谓,他不用回应我,只要当个倾听者就好。
 
和别人不同,在无角面前我可以随心所欲,什么话题都能说。
 
“无角,你笨我也笨,不过做傻子也挺好,正所谓傻人有傻福,三个臭皮匠还能胜过诸葛亮呢。”我摸着小无角安慰道。
 
它现在变成一尺多长了,所以我觉得它不是虫子,反而像小蛇,就是怎么看也不敢相信是条龙。
 
于是我对他承诺道:“无角,不管你是什么,以后谁要敢来吃你,欺负你,我绝对第一个冲上前保护你!”
 
此时我并不知,无角冰封了几百年的心,忽然就被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给捂热了。
 
他终于愿意理睬我,但只说了一个字:“笨!”
 
诶?!我说得这么诚心诚意,他居然骂我?
 
不过,他骂得也对。倒不是我来保护它,反而是它先保护了我。
 
【93】
 
我养了只鹦鹉,可能是随了主人的性子,这只鹦鹉也很笨,居然不会说人话。
 
不会学人说话的鹦鹉,养着有何用?
 
我想了想,它挺独特的,养肥了还可以喂给无角吃,有用!
 
笨鹦鹉吓得直抖,觉得我比无角还可怕。
 
它可不想吓出心脏病,这天笨鹦鹉趁机逃跑,我爬到屋顶上准备把它捉回来,谁知脚一滑,差点从高空摔落。
 
关键时刻,无角瞬间化为巨大的黑色长龙,飞过来托住了我。
 
我和我怀里的笨鹦鹉都惊呆了!
 
“无角!你…你你原来真的是龙啊?!”
 
无角一脸“废话”的郁闷表情。
 
我没回过神来,仍是呆愣愣的:“那…那我…我遇见了你,这…这说明什么?肯定是大吉大利的征兆啊,我是不是能当未来的皇上?”
 
“白日做梦。”
 
无角无情的打击了我。
 
我:“……”
 
他就不能说得委婉点吗?
 
“白…白日做梦!”
 
偏偏这时,惊吓过度的笨鹦鹉总算蹦出了人话。
 
我:“……”
 
反了,反了!宠物们都要反了!
 
无角表示他绝对不是宠物。既然龙身都被我瞧见了,后来他干脆就变为了人形,成了我的贴身护卫。
 
我这个护卫他常常独自坐于屋顶,抬眸望着天空,分明俊朗非凡,眉宇间却透着浓重的忧郁。
 
我每每见到这一幕,心就莫名地揪了起来,我也爬上了屋顶,见我跌跌撞撞的样子,无角无奈,就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和他一起坐在屋顶上。
 
“无角,你觉得我能活多久?”
 
即使我很不受宠,但我仍然是个皇子,如今父皇昏庸,不理朝政,沉迷酒色,深宫中几乎每天都在死人,冤魂不断,没准哪天就轮到我了。
 
无角忽然抱紧了我:“有我在,会很久。”
 
我笑了笑,然后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正好亲上了那道伤疤:“谢谢,无角。”
 
其实就算他骗我也无妨,只要他愿意一直陪着我。
 
【94】
 
国内动荡不安,来自敌国的威胁越来越大,持续不断的战乱,让百姓们流离失所。
 
父皇一直以为我胆小怕事,是皇子中最没用的,可我虽笨,却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是谁。
 
我有一颗爱国的心,也随时愿意为了保家卫国,挥洒一腔热血。
 
十八岁这年,我拿出了母后临终前赠予我的宝剑,主动请缨,想要上场杀敌。
 
父皇他……却让我做了邻国质子。
 
我的一腔热血都凉了,心也凉了一大截。
 
在别国被软禁了整整三年,第四年的冬天,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我的国家,亡了。
 
雪景很美,我喜欢下雪的日子,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是银装素裹的,白雪纯白无暇,看不见阴暗与丑陋。
 
无角想陪我出门走走,我笑着说:“无角,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想加件厚外套。”
 
无角怔住,眸光随即黯淡下来:“好,别让我等太久。”
 
“嗯嗯,我尽快。”
 
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却是我最后对无角说的话。
 
无角,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了,我不能逃。
 
至少在最后一刻,我想自己去选择,选择有尊严的死去。
 
守在屋外的无角听见了长剑掉落在地的声响,紧接着,又闻到了血腥味。
 
而那个熟悉的人再也没有走出来……
 
雪花漫天,无角烧毁我的尸体,并把骨灰带回了我的故国,之后他抱着我的佩剑,将自己埋入到厚厚的积雪中,再次沉眠……
 
【95】
 
第四世我是个小道士,还有幸拜入了紫鉴宗。
 
这可是人界的四大修仙门派之一,与终南天府、碧海阁、神隐剑门齐名,令无数道者都争相拜入。
 
第一次下山修行的时候,我遇到的第一个妖精,居然是——
 
“可恶的虫精,拿命来!”
 
“我不是虫子。”
 
“蛇…蛇妖!你别跑!”
 
“我是龙。”
 
“……不好意思,我认错了,请你见谅。”我抓了抓脑袋。
 
等等!我一个应该斩妖除魔的道士,为什么要对一条龙妖道歉?
 
还有,这条龙为什么头上没有角?
 
我用法术攻击这条黑色的无角龙,可我和它等级相差太多,我使出来的低级法术打在它身上不痛不痒的,没什么效果。
 
然而,它却总是装晕装傻,每每都让我颇为得意。
 
我得意洋洋地用法器收了它,它只当是换了睡觉的窝。
 
我不可能一直犯傻下去,后来还是发现了:“无角龙,你其实道行很深,对不对?”
 
它傲气十足,理所当然:“对。”
 
我:“……”
 
这条龙真会打击人啊!
 
“像你这种妖界大神,是不是故意逗我玩的?”
 
“是。”
 
“你是不是喜欢我才逗我玩的?”
 
“是……”
 
话音未落,下意识就说出口的无角龙一愣,随即匆匆溜走了。
 
夭寿啊!
 
我遇到了一条无角龙,它喜欢逗我玩,还会害羞!
 
【96】
 
这本该是我最容易得道成仙的一世,可是一旦遇见了无角,就注定逃不过情劫。
 
师兄师姐们催促我,赶紧杀掉这条妖龙,可我不舍得。
 
师父后来见到了无角,他警告我说,无角不是妖,是远比妖更可怕的魔。
 
这条魔龙,就连他这种大能都杀不死,我更是招惹不起,师父命我必须和无角断绝关系,躲得远远的。
 
然而,我不仅没躲,还主动贴了上去。
 
对无角情根深种的我,摘下道帽,也脱下了道袍。赤裸的我趴在无角的怀里,亲吻他的脸颊,用舌尖轻轻舔着那道伤痕,接着又吸住了无角的唇瓣。
 
睡梦中的无角被我刺激着,下半身逐渐发硬又胀大,忍不住将我压下了身下。
 
我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眼里笑意盈盈:“无角,我不修仙了,我想跟你成亲。”
 
对于这个决定,我一点也不后悔,但无角却后悔了。
 
和我约定好的那天,无角并没有出现,我不吃不喝的等了他三天三夜,后来脱水晕倒了。
 
【97】
 
师父救了我,再次将我带回了紫鉴宗。
 
紫鉴宗地处封州的齐鸾峰之巅,唯一的大宗主道号紫云,而他的座下又有五大峰主,五人均是同一辈中的姣姣者,在武学、仙术阵法、符咒、炼丹炼器等方面各有所长,我师父就是第三峰的峰主。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人总会有犯错的时候,一向疼爱我的师父原谅了我,而我在紫云宗主和师父的面前,跪了好久,也哭了好久……
 
我又哪里知道,无角一直都未曾离开,默默在暗处守着我。只有我和他的情缘断了,我才能长久平安地活下去。
 
师父死后,我接掌了他的位置,成为紫鉴宗新一任的第三峰主,道号“忘吟”。
 
八十多年后,我已是百岁高龄,但我终究没能顺利大乘飞仙,人固有生老病死,年事已高的我,还是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我死后,来了不少访客,大多数都是与我交好的道友,唯独有一“人”,即使藏匿了身上的魔气,却藏不住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
 
小辈弟子们不知来者身份,其中一个上前问道:“施主您是?”
 
“他的一个故友。”
 
“故友?那请问您贵姓?”
 
“没有姓,我叫无角。”
 
小弟子闻言脸色大变:“知…知道了,原来是您。忘吟峰主生前曾交代过,施主,您这边请。”
 
根据我临终前的交代,在我死后三日要进行火化,如果到时有位“无角”公子出现,就让他亲自点燃火把,烧了我。
 
其实我不配修道,我骗了别人,也骗了自己一辈子。
 
无角曾经告诉我,他的本名当中有个“吟”,我为了提醒自己忘记他,便取了这个法号。
 
只是,这多么的可笑!以后每当有人喊我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他。
 
【98】
 
到了最后一世,由于我的本体是凤凰,百鸟之王,所以凤老便领着凤族们的几位长老去找阎王爷商量,说让我投胎到鸟类身上,这样种族相近,也比较方便重归仙位。
 
这事天帝没有明确规定,阎王爷就郭丹答应了,还问:“你们可想好了?要让凤陌上仙做哪种鸟?”
 
什么鸟好呢?
 
凤族们很是纠结,已经牵挂了我四世的凤老更是眉头深锁,思前想后也得不出一个结论来。
 
阎王爷等得不耐烦了,大声催促他们赶紧决定,好的鸟胎都快没了啊!
 
结果一群蠢凤们选来选去,误了时机,又加上阎王爷手一滑,就让我投胎成了一只小鸵鸟。
 
凤老悲痛欲绝:“凤陌上仙啊!”
 
阎王爷立马打哈哈道:“哈哈,鸵…鸵鸟也挺好的!你们不要歧视鸵鸟。”
 
凤族们:……
 
之后我被鸵鸟老大捡了回去,取名为“鸵二”,是只怎么也无法化为人形的笨鸵鸟。
 
一天肚子饿了的我,低头在地上找虫子,然后啄了一条长长的……
 
“你亲了我。”
 
我:“……”
 
我…我我竟然遇到了一条虫子精?它还长着脚!
 
“我是龙。”
 
我:“……”
 
夭寿啊!我准备吃的虫子居然是一条龙,而且是头上没有角的龙!
 
【99】
 
无角为什么会失去两只角?
 
我问了凤老,他也是满脸的心酸无奈,跟我说了许多。
 
几千年前,我被贬下凡入了轮回,而无角依然被囚禁在天牢之中。但他愈发的躁动发狂,他要重获自由,也想随我一起下凡。
 
佛祖预知到无角和我有五世的情劫,将无角放了出来。但天帝又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无角想要自由的时间,必须交换。
 
“你们要什么?”
 
“这个……”天帝还没思考好,旁边的擅长炼丹制药的太上老君,指向了无角头上的两个黑角。
 
因为龙角如果磨成粉,是一味极好的药材,仙神两界都十分罕有。
 
然而,龙角是一条龙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寄予着它们高贵的灵魂和重要记忆,断了角的龙,其实不可再称之为“龙”。
 
如果失去了角,无角不可能再回到敖氏龙族,而且就算是魔界也不会承认这种龙,六界不容的他,可能这漫长的一生都只能不停的徘徊游荡。
 
“你要换吗?”天帝问无角。
 
“换!”
 
说罢,他就亲手拔掉了自己的一只角。
 
而剩下的部分,是无角到了人界后,一点点的折断和磨损,慢慢的磨去了他全部的龙角。
 
因为龙角里承载着他之前对我的记忆,所以他不想一次性全部拔掉,他不想忘了我。
 
只是,每次一点点的磨损,一点点的深入骨髓,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漫长而又煎熬。
 
到了我的第五世,无角终于磨光了自己所有的角,他想不起来“凤陌”是谁,却念着这个名字哭了。
 
几千年了,这是无角第一次落泪。泪分明是温热的,但他一颗心却很冷很冷,凝结成冰了。
 
佛祖不忍,将无角仅存的重要记忆封入他的心中,并且告知无角,他的记忆终究还是会被“凤陌”唤醒。
 
【100】
 
踏入仙门,重回朝凤阁,我又将无角装在金色储物袋中的东西,一一都拿了出来:一根毛笔,一把带血的剑,一套紫色的道袍。
 
还有,一盏白色的凤仙花灯……
 
我当年送给无角这个金色的储物袋,还开玩笑说让他往后遇着了心爱之人,就装进去打包带走,可这袋子装不了神仙,装不了我。
 
如今,他在袋子最深一层里装的每一样东西,哪个又不是“我”呢?
 
我想哭,可悲伤到了极致,竟一滴泪都流不出。
 
五世情劫,真正折磨的不是我,而是他。
 
第五世到了尽头,无角将我送到海天之际,吻着我归还了我的一魂一魄,我不断回想着他最后离开时的模样,眼神缱绻温柔,嘴唇张合着对我说了什么。
 
我现在大概猜到了他的话。
 
情人之间互相说给对方听,父母对儿女说,亲人与朋友间的关怀与问候,还有很多人对他人的欣赏与感恩。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我爱你。
 
我爱你,不只是爱你的容貌,不只是爱你身上的优点,也不只是爱着你对我的好。
 
不论甜蜜还是痛苦,不论好与不好,也不论是一朵凤仙花,幼时写字难看的教书先生,不受宠的七皇子,自欺欺人的忘吟道士,还是难以化形的笨鸵鸟,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就够了,这世上,谁也不能取代你与我相伴时的欢喜。
 
我爱你,哪怕五世之苦,哪怕诸神不允众仙不许!
 
【101】
 
我问凤老,无角去了哪里?之后又会怎么样?
 
凤老长叹一声,历经多次雷劫,活了几千年的魔龙,也该走向衰亡了。更何况,无角如今没了我的仙魂和仙魄固魂,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那无角它……能入轮回吗?”
 
凤老摇头:“六界之大,上至神界九重天,下至鬼界十八层地狱,一条断角残魂的魔龙,上不容天,下不入地,只此孤寂漫长的一生,是入不了轮回的。他最终只能是形神俱灭,消散于天地。”
 
我淡淡“哦”了一声。
 
“凤陌上仙,您的大劫已过,是时候该入神界,接受神君之名了?”
 
“不了,我想去另外一处地方。”
 
凤老疑惑:“什么样的地方?”
 
“那里阳光灿烂,繁花锦簇,百鸟齐飞,还有一条头上没有角的龙。”
 
闻言,凤老好一会儿没出声,之后又深深叹息:“那种地方,大概不会再有了。”
 
我果断摇头:“一定有的!”
 
我离开凤族太久,下一任的朝凤阁之主,我知道凤老的心中早已定好了。
 
因为我始终一心向往着人间,便向天帝和佛祖请示,自愿永世除去仙籍,再也不会踏足天界。
 
凤老恋恋不舍:“您才刚回来,却又要……”
 
“对不起,凤老,后会……无期。”
 
我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自此之后,六界中再无“凤陌上仙”,只有全心全意爱着无角的“鸵二”,他的二毛。
 
【102】
 
我摸着脖子上所戴的黑亮珠子,它是我和无角之间的定情信物,本质上也是无角的魂珠。
 
其实凤老说错了一点,无角的魂,入不了天地轮回,却可以入我之心。
 
凤凰能浴火重生,我们一族也掌握着古老的重生之法。为了无角,我不会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
 
我重新回到了鸵鸟草原,原先闹事的蛇妖们早就被鸵鸟精们赶跑了,连强大的虎妖也搬走了,鸵鸟老大带领一众鸵鸟们扩大了地盘。
 
我回来了。
 
但如今,我的修为比当年的无角还高,鸵鸟老大目瞪口呆,已经算不出和我差了多少个等级。
 
灰灰,黄黄和粉粉此时都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妖怪,它们自认为很强大,但一瞧见强大的我,简直不敢认我。
 
我冲它们微微一笑,然后开始耐心的孵蛋。
 
鸵鸟老大震惊了,一众鸵鸟们也纷纷伸长脖子上前围观,灰灰和黄黄还想要触摸,我立刻大叫:“不许碰我的蛋!”
 
“鸵二,怎么回事?这…这不是鸵鸟蛋吧?”老大惊疑道。
 
粉粉也跟着点头:“对对对!看起来像龙蛋啊!”
 
“天啦!”吃货黄黄瞪大了双眼,直流口水,“俺…俺还没见过龙蛋呢,俺能不能吃?”
 
敢吃我的蛋?!
 
我立马一扇翅膀,将黄黄扇飞了。
 
灰灰:“我舔…舔一小口尝尝味道,行不行?”
 
“不行!”我又把灰灰扇到了天上,让它慢慢“飞”。
 
怎么这些鸵鸟都想打这个蛋的主意?于是我一脸肃穆的强调:“你们小心点,这可是我相公的蛋。”
 
其它鸵鸟们:……
 
我想想这话又不对劲,改口道:“这个蛋蛋是我相公!”
 
其它鸵鸟们:……
 
“鸵二,反正你蛋大你老大,你开心就好。”鸵鸟老大说完,就领着一群鸵鸟们走远了。
 
——正文完——
 
番外
 
【01】
 
我已经活了很久。
 
很久很久,久到我对时间的概念都模糊了,数不清有多少个日夜,连年月也算不过来了,有时候我也搞不清年份。
 
看着身边熟悉的亲朋好友一个个离去,我无可奈何,可一旦熬过了漫长的岁月,还是能再次与他们相遇。
 
久别重逢。
 
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庆幸,还好我依然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就能等到很多人和事,等到奇迹的出现。
 
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南城区有繁闹的酒吧一条街,最近拐角处新开了一家小酒吧,这家店的位置不显眼,空间小,也没什么人气,但我却留意到了。
 
我走了进去,这里面的装修和布置还可以,灯光闪烁,音乐声也在耳边连绵不绝。
 
但说实话,驻场歌手长相普通,反正不合我口味,唱功也一般,调酒师忧郁的小眼神不错,至于调酒的水平……
 
我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光是看外表的颜色就明白了,抿了一小口后,味道也确实一般。
 
我开始为这家店担忧起来,怕是新开张不久,就又要关门了。
 
一家没什么特色的小酒吧,然而连续两周了,我每晚下班后都会光顾这家店。
 
因为我的光临,也带动了人气,招揽了不少顾客,这家酒吧的生意开始变好了,愁眉不展的老板逐渐变得喜笑颜开。
 
当然,原本比较清闲、可以偷懒的几个服务生小哥也变得忙碌,跑来跑去的,酒吧老板也陆陆续续的招工,增加新人手。
 
我又一次在偷偷的观察他。
 
那位服务生小哥笑起来很甜,一张清纯的小脸一如当年,仍旧很有欺骗性,可爱的外表下藏着他的各种小心思和坏心眼了。
 
不过多年未见,他现在倒成了一个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长得也是细皮嫩肉,更加美味可口了。
 
我笑了笑。
 
想象了一下他以前的发型和衣着装扮,我嘴边的笑意更深。
 
这天晚上,我特地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终于鼓足勇气对他招了手。
 
他笑着走到了我身边:“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我又近距离的瞧了他几眼,然后唇角一弯:“你叫……黎镁。”
 
没有一点疑问,我很肯定。
 
他听后明显一愣:“先生,您…您认识我吗?”
 
我点头:“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他更懵了:“是…是吗?可我…好像对您的印象……”
 
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我知道他肯定对我没印象,这很正常。
 
“没关系。”我一笑而过,忽然伸手拉起了他的手,“黎镁,我要买下你。”
 
黎镁:“……”
 
【02】
 
我叫黎镁,今年二十二岁,性别男,喜好男,是个没钱没车没房,也没男票的苦逼单身GAY。
 
本来我在一家小酒吧打工,但是——
 
我突然被一位霸道总裁买下来了!
 
一夜之间,我的人生有了巨大的转折,难道我要从此过上被包养的日子了?!
 
我本以为这会是个俗套的狗血情节,可结果……
 
“霸道总裁”的确买下了我,但很快,我又被他卖到了一家兽医院。
 
他才不是什么霸道总裁,而是一家兽医院的院长,还逼我当他的员工,做兽医,专门给阿猫阿狗看病。
 
这什么鬼啊!院长简直是个“衣冠禽兽”!
 
院长:“美美,你就负责所有的猫科动物吧。”
 
我:“……”
 
好轻松的一句话啊!院长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虽然我曾经接触过一点医学,但我学的是怎么给人看病,不是给动物啊!
 
还有,院长你不要总是喊我“美美”,你天天把“美美”挂在嘴边,别人一定都误会了啊!
 
“美美”不是我!
 
“你要吃鱼罐头吗?美美,可香了!”
 
“美美,你真的不穿这套工作裙?多可爱啊,超级适合你!”
 
“美美,你赶紧把头发留长,这样你就可以扎漂亮的辫子了。”
 
“……”我沉默了许久,忍无可无,终于爆发了,“院长,我可是男孩子啊!”
 
院长点点头:“我知道啊,不过你以前很喜欢。”
 
我:……
 
我特么什么时候喜欢过!
 
“……不好意思,我并不喜欢。”我一脸冷漠,“另外院长,我不是兽医,我不会给猫看病。”
 
院长愣了愣,似乎被我的气势震住了,我内心暗自窃喜,谁知下一秒,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相信你!美美,你有种族天赋,绝对没问题的!”
 
黎镁:“……”
 
院长仿佛在逗我。
 
【03】
 
我的名字叫黎镁,性别男。
 
对,我是个男孩子,也不知爸妈当年是怎么想的,给我取了这么一个“美丽”的名字。
 
本以为他们喊我“小镁”已经够尴尬了,现在倒好了,院长天天唤我“美美”,还总打算让我穿裙子,扎辫子。
 
于是,我“美丽”的人生更尴尬了。
 
阴差阳错之下,我换了一份工作,目前在一家私立的兽医院工作。这家兽医院规模很小,与其说是医院,倒更像动物小诊所。
 
每个科室安排的执业兽医和兽医助理,再加上行政、财务和后勤人数,全部员工加起来勉强超过了二十人。
 
我抱着怀疑人生的态度,忐忐忑忑的入职,结果工作不到一个月,我就逐渐上手了。
 
我好像真的能给猫看病,有时候光是看猫猫们的眼神和动作,我仿佛就明白了它们在想什么,又需要什么。
 
莫非我确实有种族天赋?还是说,我可能是个天才猫科医生?!
 
院长:“美美,因为你上辈子是只狸猫。”
 
我:“……”
 
哼哼!要是我上辈子是只猫,那院长就是只鸟。
 
我们医院没名气,占地面积也小,院长尽管长得英俊潇洒,但也远远没外表那么风光,一旦忙起来的时候,他同时也兼任兽医一职。
 
而院长擅长的领域是鸟类,他特别喜欢给鸟看病,尤其是鸵鸟。
 
【04】
 
这家兽医院明明不大,地理位置也偏,却很诡异,因为常常会来一些“奇怪”的客人们。
 
这些常客,每次过来都会带着自家的鸵鸟,专门去找院长。
 
我震惊了!
 
这年头难道流行养鸵鸟当宠物了吗?而且这哪里是“宠物”,根本就是庞然大物啊!
 
他们指定了院长,让院长帮鸵鸟们检查身体,顺便还和院长闲聊,关系可好了。
 
一个男建筑师总嫌我们医院太小,说要帮忙搞扩建。他还相当慷慨大方,愿意出钱又出力,由他自己来设计图纸,再拉上熟悉的工程队一起建造。
 
这等于是免费帮院长盖房子了?!怎么会有这种好事啊!
 
明明别人都求之不得,院长却婉言拒绝了。
 
建筑师愣了愣,然后笑道:“也是,反正大神他比我更有钱,你过得高兴就成。”
 
无意中听到的我:……
 
“大神”又是哪位?院长果然深藏不露,好神秘。
 
建筑师身边的鸵鸟叫“灰灰”,它特别爱挖土挖坑,每次来我们医院都要在后花园挖走一堆土,还有杂草。
 
我……不是很懂鸵鸟的世界。
 
院长的第二个常客是位美食博主,他粗着一口东北腔,动不动就在网上直播吃东西,绝对的“大胃王”!
 
养的鸵鸟“黄黄”也和他一样,不停的吃吃吃。
 
他们这种死吃不胖的体质,真让人和鸟都羡慕嫉妒恨啊!
 
卧槽!男网红走了后,第二天来了个大牌女明星!
 
她是最近热播剧的女主,天天上微博头条,我今早坐的那辆公交车上就贴着她的宣传大海报,所以当我看到她和经纪人突然出现在我们兽医院,还以为在做梦呢。
 
经纪人一举一动都恭恭敬敬的,笑着问我:“凤院长在吗?”
 
我:“……”
 
又是来找院长他的!
 
厉害了我的院长!您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勾搭上人家的?
 
我们院长没让他们等太久,随后就出现了,他帮女明星的鸵鸟洗澡剪毛修指甲,全程贴心服务,母鸵鸟特别享受,亲昵的蹭了蹭院长。
 
院长望着鸵鸟,眼神柔和,却一脸严肃的“教育”起了女明星:“它怎么长胖了?你最近在减肥,却让粉粉吃这么多,母鸵鸟的身材也很重要。”
 
女明星愧疚地垂下了头,临走前还送了院长好多礼物。
 
前面的这几位贵客,对我们院长都很尊敬和友好,但有一位男警官,几乎每次见到院长都要骂他,看上去很凶,吓得我和其他员工都躲得远远的。
 
我听到院长一直“老大”,“老大”的唤他。
 
对了,男警官养的鸵鸟也叫“老大”,不知有什么特别的来头,总之我也不敢招惹。
 
【05】
 
自从进了这家兽医院后,我每天都在怀疑人生。
 
院长的常客其实就那么几位,建筑师,美食博主,当红女星,还有刑警大队长,可一个个身份都不简单。
 
这一天,真正的霸道总裁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手腕上也佩戴名表,身后还跟着一群黑衣保镖。
 
前台接待的两个姐姐一瞧见他,顿时笑盈盈的:“您回来了。”
 
我一看这位先生的脸……
 
不行!差点就要流鼻血了。
 
虽然我只是匆匆打量了一眼,却一下子就对上了他的视线,我吓得赶紧低头,继续认真做事,这种时候必须低调。
 
可他明显不想放过我,目光直直的落在我身上,快要将我盯穿了一般。没一会儿,脚步声逼近,他朝我走了过来。
 
霸道总裁的气场太强,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双腿发软,难道我还是逃不过命运,这一次真的被霸道总裁看上了?
 
他站到了我面前:“抬头。”
 
我捏捏手心,只得抬起头冲他甜甜的一笑。
 
好吧,既然逃不过,那就只能接受了,毕竟他有钱,长得也超帅啊!
 
追人的霸道总裁通常会营造浪漫的气氛,细心准备玫瑰花,香槟,巧克力,粉色气球,然后吃一顿烛光晚餐,醉酒后带人去五星酒店,嘿咻嘿咻的滚床单……
 
但我面前的这一位,他不走寻常套路,只拿出了一小袋米。
 
我:???
 
什么情况!就算民以食为天,您也不必如此啊!
 
他拿在手中的金色小袋子,外表看起来旧旧的,不知是什么年代的,我瞧着却莫名熟悉。他从袋子里倒出了几粒米,问:“美美,二毛呢?”
 
我:“……”
 
妈蛋啊!为什么他也这样喊我?
 
还有“二毛”是谁?是哪个磨人的小妖精?
 
“无角,你回来啦!”
 
院长欢呼雀跃,只见他一下子就扑到了霸道总裁的怀里,对着他的脸颊“吧唧吧唧”的亲了一口又一口。
 
原来院长就是那个“二毛”小妖精。
 
看着他俩搂搂抱抱的,我一瞬间非常想隐形。
 
【06】
 
总裁先生是我们医院的最大股东,前段时间出差去了,昨天才刚刚回来。
 
院长笑嘻嘻的向他介绍我,然后不停的炫耀着:“无角,是我先找到美美的!”
 
“哈哈,我比你早一步,无角,我是不是超厉害?超能干?”
 
“嗯,你能干。”
 
院长脸红了,我装作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懂。
 
之后,我问院长怎么称呼这位总裁先生?
 
院长一扬长眉:“他啊,是院长夫人……哎哟!无角你轻点!”
 
院长乱说话,又被总裁先生打屁股了。
 
反应迟钝的我,这才注意到院长和总裁先生手上的婚戒。
 
原来他们都结婚了!所以总裁先生真的是“院长夫人”。
 
总裁先生打完院长屁股,又轻轻揉了揉,然后对我道:“你喊我‘哥哥’。”
 
我:“……”
 
院长立马点头附和:“对啊,美美,你不能没大没小的,要乖乖喊‘哥哥’。”
 
什么鬼!
 
我……我为什么要喊他哥哥?我明明不认识他,我明明就——
 
总裁先生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嘤嘤嘤太温柔了,我瞬间服软:“哥哥。”
 
院长笑了笑,也开始摸我的头:“美美好乖,比从前乖多了。”
 
我……昨天刚做好的帅气发型啊!
 
【07】
 
我叫黎镁,目前还是个单身狗,却天天都要看院长和“院长夫人”秀恩爱。
 
一旦院长调皮不听话,总裁先生就会打院长的屁股,接着再揉揉捏捏……
 
这么常见的“惩罚”,我不想多说了,反正他们两人只要有空,“打屁股”一夜七次完全可以。
 
院长还很喜欢和总裁先生打赌,输了就要用毛笔在对方的脸上涂鸦,但院长总是输,也就常常被画成了滑稽的大花脸。
 
这两个男人好幼稚啊!多少岁了!
 
不仅如此,他们经常穿同款,逢年过节就出去约会,最近周末还喜欢带上我一起玩。
 
妈蛋!他们是在故意刺激我吗?
 
我这个大电灯泡太过闪亮,气得都快爆炸了!
 
院长动不动就坐在总裁先生的大腿上,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和依赖,有时他还爱使坏,有意捉弄总裁先生。
 
总裁先生面不改色,任由他闹,院长喂总裁先生吃什么,他都闷不吭声的一口吃掉。
 
有次喂了超辣超酸的鱼片,总裁先生吃完后顿时黑脸。
 
得逞的院长“噗嗤”笑了出来,但下一秒就被总裁先生用吻堵住了嘴巴,最后他也是满脸通红,被辣得够呛。
 
啊啊啊!这虐狗的日子没法过了!
 
我要辞职!
 
【08】
 
我很失败,没能成功辞职。
 
我深深感觉到自己入了火坑,因为——
 
救命啊!我的院长和院长“夫人”原来都不是人!
 
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院长他是鸵鸟精变的,总裁先生是一条更可怕的黑色巨龙,而医院的其它员工也都是鸟妖。
 
反正除了我,它们都是妖怪!
 
我非常想报警,想逃走,却一次次的被这对妖怪夫夫抓了回来。
 
他们对我“严刑拷打”,玩起了捆绑PLAY,还威逼利诱,摸着我的脑袋不停给我洗脑,砸钱给我,企图用铜臭味腐蚀我的灵魂。
 
最终,在他们的日夜“折磨”之下,我抱着一堆钱喜极而泣,不不,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我出卖了自己纯洁的灵魂,继续给猫看病,和一群妖怪生活在一起。
 
有一天,来了一位新入职的兽医。
 
我见他长相俊朗,人也温柔和善,就忍不住小声提醒道:“你…你真的要入职啊?这…这里其实很危险的。”
 
帅哥,你别想不开啊!
 
这家兽医院的院长和“院长夫人”都是千年老妖怪啊!而且除我之外,其它员工也都是妖怪!
 
我很想这么说,但我不想被他们弄死。
 
新员工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对我伸出了手,笑道:“你好,以后请多指教。”
 
我无奈的笑笑,握住他的手。
 
唉,看来以后我得勇当“护草使者”,好好保护他了。
 
【09】
 
“二毛,二毛……”无角抱着我,一遍遍地唤着我的名字。
 
夜深人静,大家都已入眠,但我的眼眶依然又红又湿,止不住的发出一阵阵破碎的哭叫声。
 
无角将我的腿架在了肩头,压着我不断的挺进和冲刺,我们的身下紧密地契合在一起。无角的那份灼热和肿大,早已将我的体内烧成了一片火海,他越是深入,我被撑满的愉悦感就越是强烈,水液也流得到处都是,湿哒哒的一片。
 
渐渐的,我腰身扭动的幅度变大,弓着身子迎合他,我的大腿内侧紧绷起来,连脚趾头都禁不住蜷缩。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中洒了进来,我半眯着双眼,瞧着正在我身上驰骋的无角。
 
他性感的腹肌和腰线让人根本移不开眼,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像碎晶石一般晶莹闪烁,让无角本就精致的脸,又平添了几分魅惑之容。
 
情动到了极点,我浑身颤抖着释放出来,而这时无角吻住了我,毫不吝啬的将滚烫的种子全部喂给了我。
 
事后,我的肚子胀鼓鼓的,我揉了揉道:“无角,你射太多了。”
 
无角一愣,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帮我揉了揉肚子:“不舒服吗?”
 
我心中暗喜,主动亲了他一口:“舒服,可舒服了!”
 
无角唇角一弯,把我搂得更紧了。
 
这已经是现代社会了,算起来我和无角也已经结婚快十年了,想当初他为了跟我求婚,还紧张纠结了好久。
 
重生后的无角,脸上没了之前的伤疤,却也失去了关于我的记忆,一开始无角并不记得我,但我一点也不介意,大不了就从头开始,再养他一辈子呗。
 
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后来,无角慢慢长大,也慢慢想起了很多事。
 
婚礼当天,无角对我说:我是他刻在心中,深入骨髓的存在,无论他是否记得我,身处何方,他一定还会回到我身边。
 
当时我就哭了……
 
那天哭过之后,我决定以后都要笑,要笑着和他一直生活下去。
 
今晚,我凑过去蹭着他的鼻尖:“无角,我们会活多久?”
 
曾经身为皇子的那一世,我也这么问过无角。
 
“有我在,会很久。”
 
他还是一样的回答。
 
我笑了,我相信他。
 
这一生纵使再漫长也没关系,只要身边有无角。
 
找到了转世的美美后,我和无角又养了一只鹦鹉。这一只倒是比较聪明了,会说几句人话,每天都重复着——
 
“二毛,二毛!”
 
“无角,无角!”
 
“么么哒,么么哒……”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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