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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万人迷反撩男神之路(殿下每月总有几天卧床不起 机甲)下——我是拖拉机

 第52章:城

 
路德维希在首都广场下了车,十分礼貌地和同车的罗准尉和培训基地的负责人等人道别。
 
目送停降在广场的悬浮飞车再度起飞,路德维希这才环顾四周,在来往的行人之中寻找路亚的身影。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小孩儿,路德维希连通音讯问路亚:“亲爱的,我到广场这里了,你在哪儿?”
 
路亚没有回答,却是给路德维希发了一个定位。
 
路德维希瞥了一眼定位上显示的目的地,不由得挑了挑眉头。
 
路亚所在的地址是一家极其高档的餐厅,餐厅名字为“星河”。这家餐厅地处交通便利的地段,消费昂贵,性价比极低,非得是出手阔绰的贵族世家会来此店,然而路德维希上一世也经常来这里用餐,原因当然不是因为路德维希上一世有钱,而是“路德”喜欢带他来这里。
 
路德维希靠着通讯器里的地址导航,很快就找到星河餐厅的位置,报出路亚发给他的预约号,路德维希乘坐平稳的瞬间传送装置,直达十七层。
 
十七层,是星河餐厅的最顶层,在此处的vip室用餐还能观赏广场的全景。
 
路德维希所乘坐的传送装置直抵路亚预约的vip套间,自动门随即打开,就见装潢典雅的室内摆设着精心装点的餐桌,餐桌紧贴着落地玻璃窗而设,桌上点缀着娇艳的鲜花,窗外的蓝天丽景一览无余,如同一副清丽图画,而画中还坐着一个小少年。
 
听闻动静,小少年也随之转过脸来,那张精致俊美的脸庞如同璀璨耀眼的阳光,直逼初见者心动不已。
 
俊美逼人的小少年望着路德维希的方向,略一皱眉,问:“发什么呆?”
 
路德维希眨了眨眼睛,身后的自动门已经重新关上,他提腿迈步走向路亚,嗓音微扬地说道:“亲爱的,你有没有很想我呀。”
 
路德维希走到路亚面前,微微蹲下身和坐着的路亚齐平,近距离地盯着面部轮廓越发英俊的小少年,路德维希面部表情不变,和路亚之间的距离却是慢慢逼近……两人面对面拉近到拳头大小的距离时,路亚抬起手摁住路德维希的脸,身子后退半臂距离,面无表情地对路德维希说:“坐到对面去。”
 
“哎呀,亲爱的咱们都一个月没见过面了,你就不能稍微表现出热情点儿,这也太让我伤心了。”
 
路德维希握住阻隔在两人中间的手,装模作样地抹眼角。
 
路亚抽回被路德维希双手捧起的手,拿起餐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缓和气氛地说:“坐下点餐吧。”
 
“诶。”
 
路德维希这会儿也蹲得腿麻,站起身回到路亚对面的座位,他驾轻就熟地按下餐桌侧面的按钮,菜单逐渐在他面前展现出来。
 
路亚看着路德维希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眼神微暗。
 
路德维希连翻了好几页菜单,这里的菜品才是真正的食物,色香味俱全,再昂贵的营养剂也没有可比性(价钱上也没有任何可比性)。
 
把菜单从头翻到末页,路德维希一连点了几道菜:奶酪烤盅,西式浓汤,芝士焗虾,顶级煎牛排x2,黑咖啡x2。
 
路德维希点完,抬头笑眯眯地问路亚:“亲爱的,有你不吃的菜吗?”
 
路亚感到略微惊讶,路德维希点的都是他平常的标准套餐,他看了看已点的菜单,轻声说道:“给我换成一杯vc水吧。”
 
自从在洛桑星球住过几天之后,路亚忽然就换了口味。
 
下了单,路亚一点确认消费,订单便显示在线支付完成。
 
等餐的时候,路德维希屁股底下坐不住,双手托着下巴一个劲儿地盯着路亚,问道:“亲爱的,我怎么感觉一个月不见,你就长大了好多。”
 
路德维希比划了一下,分开的时候,路亚的身高只及他腰部,现在都快赶到他胸口了吧。
 
路德维希感到十分奇怪,虽说小孩子长得快,但是……也不带这么快的吧?
 
被路德维希这么一问,路亚面色微讶,显然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含糊不清地应路德维希:“可能是我吃的比较特别。”
 
这句话连路亚自己都骗不过,难道说是吃了促进生长发育的激素?
 
路德维希笑眯眯举手发言,说:“我知道,亲爱的你一定是吃着英俊长大的,长大了一定是个超级大帅哥,诶嘿~感觉我捡到宝了!”
 
路亚对称赞自己外貌的话都无动于衷,他看着路德维希,提起道:“你想不想转去帝星学院?”
 
路德维希一听,歪头道:“诶??亲爱的你的意思是,我想转就能去的吗?”
 
路亚微微垂眸,回答说:“你的能力本来就能够达到帝星学院的标准。”
 
路德维希托着下巴,想了想,应道:“我想去帝星学院呀,毕竟去那里才能认识到全星际的偶像亚里斯汀殿下嘛~”
 
路亚抬起眼眸,疑惑地问路德维希:“你想去帝星学院,是因为亚里斯汀?”
 
虽然亚里斯汀挂名在帝星学院的学员名单之中,但是殿下鲜少会去学院参加训练,也无需参加训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亚里斯汀殿下的存在一直都是帝星学院的活招牌。
 
“咦,亲爱的,你应该称呼‘亚里斯汀殿下’,直呼殿下名字是会被殿下的拥护者责骂的!”
 
路德维希指正路亚的说辞。
 
路亚:“……嗯。”
 
路德维希这才点头回答道:“对呀,如果说我想去帝星学院的理由是什么,那当然就是为了亚里斯汀而去的。”
 
路亚清咳一声,又想到路德维希以往对“亚里斯汀殿下”的“冒犯”,路德维希不禁诋毁殿下是恋童癖,还大言不惭地当众说殿下会对他一见钟情……想到这些,路亚又疑惑道:“你什么时候,也称为‘亚里斯汀’的拥护者了?”
 
路德维希“咦”了一声,以为路亚这么问是吃醋了,忙对路亚解释道:“亲爱的,你可别乱猜,我是因为亚里斯汀想去帝星学院的没错,但是我的目的是要去那里打败亚里斯汀,可不是因为我对他有啥其他想法哦,人家只爱你一个呢~”
 
“……”
 
路德维希对路亚表明一心一意的决心,路亚却没有因此而高兴起来,反倒沉默了。恰好在这时,路德维希他们点的订单开始上菜,机器人服务员推着餐车敲门进来,端着一盘盘香味浓郁的菜品上桌。
 
除却主食是两人各自一份,其他都是一式一份。
 
路亚拿起刀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只右手拿着叉子,一脸满足地嗅着满桌食物的香气,感叹道:“有钱人家真好啊!想想我们老板娘一生的追求也就是一天能多喝一管营养剂,真是心酸!”
 
路亚没有搭理路德维希的感慨,举止优雅地用餐刀切割牛排,再一抬头,就见路德维希用叉子戳起整块牛排,就着边角大口咬下去。
 
看到这不文雅的举动,路亚心头反倒觉得喜闻乐见,若是路德维希在餐桌上举止过于得体熟练,路亚反倒该心生怀疑。毕竟这样一家提供食物的高档餐厅,对于来自贫穷的洛桑星球的路德维希而言,绝对是第一次见,所以路亚能够容忍路德维希在餐桌上的吃相难看。
 
路亚切下小块适合入口的嫩肉,叉进嘴里细嚼慢咽,不经意间抬起头就看到路德维希用叉牛排的叉子伸向面前的奶酪烤盅……叉子挖出一块送进路德维希嘴里,路德维希吃完还津津有味地舔了一下银叉,银叉被舔得干干净净,也被路德维希的口水浸染过,随即,路德维希手里的叉子又伸向那一盘芝士焗虾……
 
路亚手中的银叉停在半空中。
 
路德维希吃得很开心,边吃边问:“亲爱的,等会儿吃完,我们去哪约会呢?”
 
路亚看向路德维希,只见他吃得满嘴油润,还不时伸出舌头舔嘴唇,引得路亚的目光不经意就停留在他的唇瓣上。
 
路德维希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笑起来两眼弯弯,如同月牙儿般美好,又如星星眨眼般撩人。路德维希还有一张性感的嘴巴,唇型轮廓精致,唇瓣水润粉嫩,仿佛轻咬一口能流出花蜜来。
 
路亚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目光却又停落在餐桌上的食物上面,这会儿即使想到这些食物都沾过对面那人的口水……心里似乎也没有很抵触了。
 
路德维希兀自想着,再问路亚:“亲爱的,你知不知道首都星哪儿有决斗场呀,可以挣点小钱的那种?”
 
路亚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拿起旁边的新餐具,舀了一块没被路德维希动过的烤盅到自己餐盘,他听到路德维希的问题,不以为意地说:“你缺钱可以跟我说。”
 
路德维希十分感慨,路亚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备受欢迎的高富帅。只是他可以死皮赖脸地伸手跟路亚要饭钱,却不能跟路亚要钱去养别人。而他敛财的目的,是为日后的盗贼团做打算。
 
路德维希心思活络,对路亚说:“其实我想去决斗场的目的,是希望能够遇到更多的对手,在决斗中还能提高自己的能力嘛。”
 
增加实战经验,这个理由显然十分受用。
 
路亚思索了一会儿,心想学院里的打斗都是点到为止,而决斗场可是签下生死条约的决斗,真正能够给人带来进步的自然是后者,只是……
 
路亚皱眉不允:“你知道决斗场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又想拿‘自己’去当赌注吗?”
 
拿自己当诱饵,屡试不爽,路德维希还真就是抱着这个想法要去决斗场,被路亚说穿,他也只是嘿嘿笑道:“亲爱的,你也知道我只是诱引别人上钩嘛,我怎么可能会输~”
 
路亚“哼”了一声,说:“你在培训基地还可以,如果你去了帝星学院,被发现私自去决斗场是会被惩处的。”
 
路德维希应道:“我暂时不去帝星学院嘛,而且我在培训基地还有任务的,必须要和我的室友们好好相处~”
 
路亚一听路德维希这一说,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和哪个室友?安德烈?”
 
路德维希点点头:“嗯呢,安德烈,还有小格格。”
 
“他们有什么价值需要你刻意去搞好关系的?”
 
路亚这话说得不以为然,岂料,路德维希却十分肯定地回答道:“当然!”
 
路亚故作淡定地问:“有什么价值?”
 
路德维希眨了下眼睛,浓密的睫毛忽扇忽扇,笑眯眯道:“他俩一个长得帅,一个长得美美哒,别人都说‘人以群分’,长相好看的人最适合当我的队友了!”
 
“……”
 
路亚本想反驳路德维希肤浅,但是转念一想,他忍不住对路德维希:“照你这么说的话,全星际公认相貌第一的人,应该是亚里斯汀吧?你为什么又说你去帝星学院的目的是要打败他?”
 
对于这个问题,路德维希假装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那是因为我嫉妒他的相貌!”
 
“……”
 
路德维希这个理由,着实让路亚无法反驳。
 
……
 
路德维希饱餐一顿之后,路亚还是带着他去到首都星最负盛名的地下决斗场。虽说决斗场本身是非法存在,但仍有不少势力维护决斗场的存在,且在远离首都星的地区更为盛行。例如洛桑星球的皇利赌场便是集美色、赌博、交易、权势为一体的不夜城。
 
而首都星的决斗场,虽然没有皇利赌场那么明目张胆地进行财色交易,却也是蛰伏在联盟眼皮底下的地下世界。在这里,强劲的战力和权势相结合,才是最强王者的生存之道。
 
第53章
 
首都星最负盛名的地下决斗场,非“不死鸟”莫属。这是在首都星唯一一家能够在星际联盟的眼皮子底下存活至今的决斗场,其中联盟高层与决斗场主办方之间的潜规则不言自明。
 
不死鸟地下决斗场距离首都广场并不远,因着不死鸟决斗场的名气,还有专车直达不死鸟地下决斗场。路亚带着路德维希乘坐悬浮列车,二人抵达不死鸟决斗场,结果因为路亚未满十六岁而被售票人员拒绝入场。
 
路亚:“……”
 
售票人员隔着售票窗口,多瞧了一眼前来买票的两人,一不留神就看呆了。少年相貌俊秀,身材挺拔,只见他还牵着另一个及胸高的小少年,那小少年虽然年幼,五官略显稚嫩,但依旧难掩不住面部的轮廓线条,看得出这小娃儿长大后绝对英俊非凡。
 
出于对美色的妥协,售票人员不由得放轻声音,多说了一句:“你们也来晚了,今儿有压轴好戏,下午场全场爆满,这会儿已经开场了。全场也就只剩一张票,还是开场之后有人临时退票的。”
 
路德维希一听售票人员这么说,好奇地问道:“今天是不是有啥大人物出场呀?”
 
售票人员看着路德维希的脸就自发自觉地轻言细语,好脾气地解释道:“一听这话就知道先生你不了解不死鸟地下决斗场,今天的下午场可热闹了,决斗场战绩排名前十的老牌选手对战近期才出现,拥有二十七战全胜记录的新秀。”
 
“哇!好厉害的样子!”
 
路德维希十分捧场地感慨一声。
 
近期名声大噪的全胜战绩的新秀?这解说词只让路德维希联想到一个人,一个他为之来到决斗场的人。
 
路亚甩了甩手,想要挣开被路德维希牵着的手却没能挣脱,他不悦地皱皱眉头,对路德维希说:“既然进不去,那就算了吧。”反正就算是这决斗场出现的最强者对决,也比不过星际精英部队,这对路亚的吸引力全无。
 
然而路亚一抬头,就见路德维希眨巴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在他面前蹲下身来,明明是无理取闹却又可怜兮兮地说:“我好想进去看看啊,亲爱的,既然这场比赛的含金量这么高,我正好也能从中推断出决斗场的参赛选手的大致水平……”
 
路亚:“……”
 
路德维希蹲下身就是放低姿态,一边拉着路亚的手,仰着俊美无双的脸装可怜的样子,实在让人于心不忍……即使明知他是装的。
 
一分钟过后。
 
路德维希拿着路亚给他的星际联盟一级准尉的通行令,递到售票人员面前。联盟法则有规定,譬如不死鸟这种存在安全隐患的地下决斗场,三级准尉以上级别的联盟军官保有随时检查现场的权利。
 
路德维希笑眯眯地对售票人员说:“你们决斗场能够自觉遵守未满十六岁人士不得入内的守则,我很满意,刚才只是试探你的。”
 
售票人员一看到通行令,验证过后确定通行令是真的无疑,当即扯出一个专业性的微笑,一改刚才阻拦路德维希和路亚二人进场的态度,忙说:“二位请稍等,我这就安排后台清出两个连座给二位。”
 
非得是售票人员趋炎附势没骨气,而是设下未成年人不得进入决斗场这规矩的人可不就是联盟高层,所以联盟高层的人要求进入决斗场,自然是他们怎么高兴怎么来,反正罪责推下来也不是决斗场扛。
 
路德维希说:“不用麻烦了,你就把剩下的那一个座位给我们就行。”
 
售票人员应道:“好的好的。”
 
决斗已经开始,路德维希拿到票位也没再耽搁,赶紧拉着路亚走进决斗场内。
 
不死鸟决斗场的观众席不像皇利赌场那么简陋,这里的每一个座位都是连通入口传送台的移动装置,也即是观众从入口处进入便坐上座椅,传送装置会将坐于座椅上的观众传送到特定的座位号位置,并且不相识之间的座位是有屏障相隔的,保证了客人的隐私。
 
在决斗场的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路德维希和路亚看着面前传送通道的唯一一张椅子,路德维希毫不犹豫地坐上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十分得意地对路亚伸出双手说:“亚亚,你就坐到我腿上吧,我抱着你。”
 
“……”
 
路亚后退一步,故作镇定地说:“你进去看就好,我不去了。”
 
“诶,怎么可以这样!”
 
路德维希大声抗议着,随即起身拉住路亚,顺带着往怀里一拽,紧紧搂着路亚的身子带到座位上。
 
路德维希将路亚整个环抱在胸前,脸颊贴后颈地说着:“你得陪我去!不许走!”
 
“……”
 
虽然心里千百般不愿意,但是迫于无奈,路亚还是黑着脸被路德维希抱在怀里,等着工作人员拉动传送装置……眨眼之间,路德维希和路亚二人顺利地抵达观赏座,因得观赏台上灯光暗淡,擂台上的决斗过于精彩,这才没什么人注意路德维希这边。
 
环形围绕的观众席正中间,正是决斗场的擂台所在之地,只见擂台上的一台高级形态战斗机甲对战一台未曾改装过的原始型战斗机甲!
 
“哇哦!!”
 
路德维希他们一到场,就看到场上的高级机甲被对面那台原始形态的战斗机甲一炮爆头!
 
路德维希抱着路亚,双手环绕在路亚的腰腹,前胸紧贴着路亚的后背,下巴就搁在小孩肩头。随着他的一惊一乍,呼出的气儿在路亚脖颈和耳畔打着转。
 
路亚挣扎着要离开路德维希的怀抱,路德维希抱得更紧了,轻轻吐出一口气儿“嘘”了一声,在路亚耳边轻喃:“亲爱的不要乱动了,这个坐姿本来就够撩人的,人家定力可是很差的。”
 
说着,路德维希暧昧不清地顶了顶双腿。
 
“……”
 
路德维希这一句嘴贱的调侃和他不要脸的举动,成功让路亚的脸冷成冰山。路亚以此来掩饰尴尬,但却……更觉如坐针毡,如果两人互换位置,相信路亚更能接受,奈何他现在只是小孩子的模样,没有反抗的余地。
 
“场上那个驾驶原始形态战斗机甲的,你觉得他的路数怎么样?”路德维希贴着路亚的耳朵问。
 
路亚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有作答,他一门心思都在这别扭的坐姿上去了,哪还有闲情雅致去看场上的比赛?
 
路德维希兀自看着场上的打斗,啧啧称道:“诶,这原始战甲的打法真是狠辣,每一击都置人于死地呢。”
 
路德维希虽然这么说着,眼里却满是对场上之人的欣赏。
 
场上的高级战甲对战对面的原始型战斗机甲,毫无还手之力。原始战甲欺身而上,炮口抵着高级机甲的胸腔,轰隆——
 
比赛结束。
 
现场灯光闪烁,主持人透过擂台上方的大屏幕大声宣布道:“恭喜我们的当红新秀编号2407,取得28胜0败的绝佳战绩!下一个挑战者会是谁呢,而我们的编号2407又将选择谁来作为对手,让我们拭目以待!”
 
路德维希嘀咕道:“代号竟然用编号,这也太难记了吧。”
 
路亚瞥了场上一眼,反驳路德维希道:“只要实力超群,代号取得再拗口也会被人记住。”
 
路德维希眨眨眼,说:“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
 
路亚没有再搭这一茬,用手肘碰了碰路德维希的胳膊,说:“决斗已经结束了,该走了吧。”
 
路德维希揽着路亚的腰,下巴抵在路亚肩头,说道:“亲爱的,我的腿被你坐得麻了。”
 
路亚:“……”
 
路德维希这话倒不是开玩笑,脚腕隐隐抽筋发麻,臀部发酸,虽然是怀着调侃的心情抱着路亚的,但现在也是自讨苦吃了。
 
路德维希忍着腿抽筋的麻痹痛感,唉声叹气道:“诶,亲爱的你可要快点长大呀,长得高高壮壮的,以后就换我坐你大腿上享福了。”
 
“……”
 
真不知道路德维希所谓的“享福”是享哪门子福。
 
路亚抬手要去扭转座位旁边的按钮,启动传送装置,手腕就被路德维希紧紧握住,又被路德维希揽下来。
 
路德维希说:“我这会站不起来,先让我缓缓……”
 
路亚冷着脸哼声,满满的嘲笑道:“这样就不行了?”
 
路德维希撇嘴反驳:“人家不行不要紧嘛,你行就好了。”
 
路亚侧过脸去看路德维希,只见他脸色紧绷,薄唇紧抿,显然他说腿抽筋发麻不是装出来的。路亚虽然维持着坐在路德维希腿上的姿势,但是他双脚着地,全身重力都没敢落在路德维希的腿上。
 
第54章:城
 
不死鸟地下决斗场的下午场比赛结束,现场观众都走得七七八八,路德维希磨蹭到最后,拉着路亚说:“亲爱的,我现在就去报个名。”
 
路亚扭头看一眼空荡荡的擂台,实在看不出来这种地方有什么吸引路德维希,虽然他没想阻拦路德维希去报名参加决斗,但还是在这时阻止路德维希道:“你想以联盟官员的身份去报名?”毕竟他们刚才是以特殊身份混进来的。
 
路德维希恍然大悟,又一想,反正也不急着这时报名,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至于报名的事儿一翻篇,路德维希继而好奇地问路亚:“话说,亲爱的你那通行令是哪儿来的?”
 
路亚只说:“借来的。”
 
路德维希轻轻哼了一声,对路亚敷衍的回答不置可否,通行令岂是随随便便就借得到的东西。
 
路德维希也没有再追问,和路亚一起离开地下决斗场,此时已经是下午将近三点钟,本来距离路德维希晚八点前回到培训基地还有些时间,但是由于路亚临时有事,两人只能暂时分开。
 
独自踏上返回培训基地的列车途中,路德维希托着下巴,愁眉苦脸地给路亚发音讯:“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路亚没有回答。
 
路德维希自言自语地搭腔:“不过呢,只要还见得到就行了~”
 
路亚回答道:“很快会再见面的。”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嗯哼”一声:“那就最好啦。”
 
……
 
路德维希回到培训基地,宿舍d3-01空无一人,其他四个室友都跑出去了。路德维希也没在意,爬上自己的床位开启隔离屏障,躺在床上补眠,这一觉就睡到天黑。
 
路德维希饱睡一顿,既满足又奇怪,且不说没人打扰他睡觉,伯颂教官那边也没有半点消息。他今儿可算是在“食堂”那里大显身手,按理说来,伯颂教官对于路德维希展露出来的在他们之上的能力,难道不觉得惊讶吗?不止要感叹,还得惊叹才合理。
 
路德维希在床上翻身坐起,揉了揉头发,整理衣物时,将脖子上戴着的一枚空间戒指垂挂到胸前。空间戒指里面,除了谢尔顿赠送的低配改装版毁灭者型号机甲,还有老板娘给他留的一箱营养剂。
 
路德维希随即打开通讯器,给老板娘发了一条通讯视频的消息过去,但是奈何老板娘半天都没有接通通讯请求,路德维希便改为留言:“老板娘,我在首都星落脚啦,感觉良好,你不用担心我哈~”
 
路德维希打开隔离屏障,探头往床下看了看,只见宿舍里面光线昏暗,四个床位唯有瓦格的位置点着光亮。
 
“嘿,小格格,你回来啦?”路德维希半个身子探出去,这才看到瓦格坐姿端正地坐在桌子前面,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瓦格相貌生来阴柔,五官柔美,但是因为他生得瘦弱,个子又不高,再加上他寡言少语的性子和朴素的衣着扮相,导致他在人群中存在感极低。
 
瓦格微微抬头望了一眼路德维希,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路德维希爬下床,趿拉着室内鞋蹭到瓦格的桌位旁边,侧靠着支架和瓦格套近乎:“你下午去哪里玩了?我今儿下午也出去了,第一次来首都星,见啥都觉得稀奇,而且我还去了不死鸟地下决斗场——诶,你是首都星本地人,应该也听说过这个决斗场吧?”
 
路德维希停顿下来,瞅着瓦格的反应。
 
瓦格点了点头,“这个地下决斗场在首都星挺有名的。”
 
路德维希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我今天赶上了一场好戏,听说是他们决斗场最近新兴崛起的新秀选手,那人还真的挺厉害的,开着原始型战甲一样完爆对面的高级机甲呢!”
 
瓦格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对于路德维希说得唾沫横飞的趣闻并不太感兴趣。
 
路德维希自说自话,清咳一声,继而问瓦格:“话说,你知不知道决斗场那里的参赛规则?”
 
瓦格总算是瞥了路德维希一眼,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路德维希当即腆着脸,不好意思地搓着自己的手,说:“我这次两手空空来首都星,需要赚点生活费呀……”
 
瓦格沉了沉眼底眸光,对于路德维希的回答不置可否。决斗场鱼龙混杂,对于路德维希这么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者,绝对不会友好相待。
 
路德维希见瓦格没有回答他,不死心地追问道:“我打算下个休息日就去报名,小格格,要不要一起去呀?咱们还能来个组合~”
 
瓦格冷淡地瞥了路德维希一眼,没有应声。
 
路德维希单手托着下巴,琢磨道:“咱们两个,再拉上安德烈三个人组一个队伍~”
 
瓦格没有半分波动的眼睛在听到路德维希提及安德烈的时候,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路德维希,他抿着嘴唇,双眼紧盯着路德维希,直接干脆地问路德维希:“你对安德烈……有什么企图?”
 
“啊?什么企图,”路德维希歪着头反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诶。”
 
瓦格抿了抿唇,停顿一下,说:“你刻意接近安德烈的举动很明显。”
 
路德维希扬起嘴角,说:“诶,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瓦格没有想到路德维希会直接承认,一时抿唇不语。
 
路德维希双手环胸,挺直站到瓦格面前。路德维希身高腿长,个头直冲一米八抽长,站在坐于椅子上的瓦格面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让路德维希十分享受这种滋味。
 
心里的恶趣味作祟,路德维希微微倾身向前,单手支撑在瓦格身侧,缓缓地矮下身子靠近瓦格,在两人之间相距不足半臂之距,四目近距离相对的时候……
 
“卡擦——”
 
宿舍门毫无征兆地在这时打开了,踩点回来的安德烈站在门口,一脸惊讶地看着路德维希和瓦格。
 
“……”
 
室内忽然陷入迷样的沉寂。
 
瓦格先回过神来,匆匆推开路德维希,而路德维希没有站稳,险些又跌进瓦格的怀里。
 
安德烈有些尴尬地看着室内的两人这“欲盖弥彰”的举动,满脸歉意地笑道:“刚才进门没有先敲门,不好意思……其实你们二人还挺般配的,我回来拿点东西,你们随意。”
 
路德维希:“……你真的觉得我们两个般配??”
 
瓦格:“……”
 
安德烈又看了路德维希和瓦格两人一眼,瓦格身子瘦弱,相貌偏柔;路德维希虽然不是虎背熊腰的硬朗身材,好在还有身高优势,再者相貌也十分俊美……两人在一起的画面还是十分养眼的,就是隐隐感觉两人……有点撞号了??
 
好在安德烈又一想到路德维希在“食堂”营养剂保卫一战中的勇猛善战的表现,顿时对路德维希的印象由0号转变为1号也毫无违和感。安德烈握拳抵唇,笑道:“很养眼啊,你们不用顾忌我的存在,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在我面前也可以以情侣的方式相处,我们各自怎么高兴怎么来,我们都是朋友,也会是未来的合作队友,还是别拘束更好。”
 
“……”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一向少言少语的瓦格都急着跟安德烈解释。
 
路德维希讪讪地退开一步,朝安德烈摆了摆手道:“你想多了,要说我们三个人之间,有可能配成对的要么是小格格和你,要么是我和你,我和小格格怎么搞得来嘛。”
 
说到这里,路德维希还嫌不够瞎起哄,眼睛微微一眯,就笑道:“安德烈~要是让你在我和小格格中间选一个,你会选择谁呀?”
 
“哈?”
 
安德烈莫名其妙就被路德维希拖下水,面露尴尬的神色。
 
路德维希的笑容十分好看,好看得让安德烈心里发毛,只听路德维希催促道:“哎呀呀,你快选,必须选一个!”
 
路德维希这边捉弄人玩得不亦乐乎,由于他现在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对路亚开启音讯,这会儿当即就收到路亚的音讯警告:“你在干什么?”路亚的语气可谈不上高兴。
 
安德烈也在这时给出答案:“那当然是……选瓦格。”
 
“诶?”路德维希对于安德烈的选择抱着怀疑,要知道上一世的安德烈可是喜欢他的!在他被“路德”始乱终弃的日子里,陪在路德维希身边充分发挥着备胎男二号的重要角色的人就是安德烈。
 
瓦格也惊讶于安德烈的回答,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怯怯地看了他一眼。
 
安德烈笑笑,回答道:“我追瓦格还有一半可能,追你可没有半点希望,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路德维希双手环胸点点头,又使坏地拿话柄反问:“不过,你怎么知道你追小格格还有一半可能?还说的这么信誓旦旦,你问过他啊?”
 
安德烈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被路德维希杠上了,他看向另一个莫名其妙成为主人公的当事人,见瓦格低着头没有看他,解释道:“要么被接受,要么被拒绝,不就只有这两个可能了吗?所以我说一半的可能性……”
 
“小格格,”路德维希靠近瓦格碰了碰他,瓦格抬头看他,路德维希就使了个眼色,说:“快点明明白白地拒绝安德烈,告诉他要追你想都别想!”
 
“……”瓦格抿了抿薄唇,没有说话。
 
路德维希看了瓦格的反应,啧啧两声,扭头对安德烈扬了扬下巴,笑眯眯地说:“哎哟,安德烈,看来真的有戏哦~”
 
“……”
 
安德烈看向低头不语的瓦格,蓦然发现,瓦格似乎……耳朵都红了。
 
诶??
 
这下连安德烈都有点懵,不由自主地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存在感很低的队友,如果不是路德维希一开始自来熟地生拉硬拽凑在一起,安德烈根本没有可能和瓦格成为室友,也不会注意到他。
 
路德维希注意到安德烈和瓦格之间的气场都变得“不对”了,心满意足地准备功成身退,他不给安德烈和瓦格两人时间缓和气氛,转移话题道:“嘿,安德烈,你知道首都星这里的不死鸟地下决斗场吗?”
 
安德烈回过神,回答道:“知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安德烈可是万事通,不仅知道不死鸟地下决斗场,还深谙其中门路。
 
路德维希三两步蹦哒到安德烈身边,哥俩儿好地勾肩搭背,将安德烈拉到瓦格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咱们仨凑一队,去不死鸟地下决斗场干一番大事业吧!”
 
安德烈脸色微讶地看了看路德维希,问:“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路德维希正义凛然地说:“当然是出名要趁早呀~”
 
安德烈笑着拆穿:“是为了奖金吗?”
 
路德维希跟着笑笑:“奖金当然也是动力之一嘛。”
 
说到这里,安德烈认真地给路德维希分析道:“如果是冲着奖金去的,那不死鸟决斗场就是一个坑,不管再厉害的高手总会遇到对手。但是,如果你是希望去碰运气,得到大家族的青睐的话,去不死鸟决斗场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你也有这个实力。”
 
“所以——”
 
路德维希下定论道:“我们一起去吧!”
 
“……”
 
安德烈和瓦格都没有答应,室内忽然陷入沉默。
 
安德烈率先开口道:“下次先一起去看看吧。”
 
路德维希点点头:“好~”
 
瓦格犹豫着说:“我再看看情况吧。”
 
安德烈看着瓦格,习惯性地面带微笑问:“瓦格是不是不喜欢决斗场?”
 
瓦格听到安德烈提到他的名字,当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转移视线,视线垂落在地,微微摇晃脑袋,回答道:“不是的……我只是不确定到时有没有时间。”
 
安德烈注意到,瓦格的耳朵又开始泛红了。
 
“啧啧。”
 
安德烈听到一旁的路德维希阴阳怪气的起哄声,有些尴尬地收回盯着瓦格耳朵的目光,转而看向路德维希,就见路德维希弯着嘴角,一副得逞的得意模样,给他使了个眼色,努嘴指了指瓦格。
 
虽然不清楚路德维希的意思,但是安德烈也更加在意起瓦格来了。
 
……
 
当晚,同宿舍的威尔士和摩德二人踩着点儿,总算赶在伯颂教官查寝之前回到宿舍。
 
教官查寝,学员虽说不用排队致敬,但是至少也不能缩在床位上。
 
伯颂教官和尼克教官一同进来,尼克教官军姿站定在门后,伯颂教官直接朝路德维希走过来。
 
路德维希当即站得笔直,只等伯颂教官下达指示。
 
伯颂教官站在路德维希面前,说:“把私自携带的食物交出来。”
 
“……”
 
培训基地有教条明令禁止学员带食物进基地,目的就是为了扞卫每日“食堂”之战的积极性。每逢休假日,学员自然能够自由出去外面大吃大喝,但是必须两手空空地回到培训基地。而路德维希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原因,是因为他破例没有参加抵达培训基地第一晚的凌晨魔鬼训练,这也怪不得他。
 
路德维希想到随身携带的空间戒指中,就存放着金妍儿给他的营养剂,进出基地的时候应该是经过某些特殊的检测物质的仪器才会被检测出身上携带食物。路德维希没做任何解释,把空间戒指里的一小箱营养剂取出来,交给伯颂教官。
 
伯颂教官接过小型冷柜,嗔道:“一整箱,还挺沉的。”
 
路德维希看着被没收的那箱营养剂,心里想的是这是老板娘的一番心意,他却一瓶都没来得及喝就要被没收了,心里对老板娘有些过意不去。他抬起头看着转身要走的伯颂教官,开口叫道:“报告教官!”
 
伯颂教官回过头,“什么事,说。”
 
路德维希挺直腰板问:“我想请问教官,我什么时候能够领回这箱营养剂?”
 
“哈?”伯颂教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将没收来的营养剂收回空间戒指,转身面对路德维希,说:“基地规定不得私带食物,没有给你记过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要拿回去?”
 
伯颂教官刚想直截了当地打消路德维希的念头,忽然又记起今天中午路德维希对战威尔士的一幕,因为路总教今天上联盟内部交流工作,至今未回,所以伯颂教官还未能有机会去调阅路德维希他们今日一战的具体视屏。
 
伯颂教官顿了顿,对路德维希说:“也不是不行,不过得看你的表现。从明天开始,如果你当天接受不少于三场比赛,并且都能保持完胜记录,我当天会额外给你一瓶营养剂。怎么样?”
 
路德维希点头微笑,一口答应:“成交!”
 
第55章:城
 
次日,伯颂教官带领新一届的学员进行体能操练,昨日临时分开的三个小分队也重新整合在一起。
 
伯颂教官双手负于身后,和那波教官站在高台之上,遥望着被其他教官带队训练的新人学员。
 
伯颂教官目光锁定目标,远远地看到路德维希的身影在队伍中忽隐忽现。站在他旁边的那波教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开口问道:“怎么了?路德维希那几个小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伯颂教官抱着双臂,眉头微皱,不确定地说:“路德维希,安德烈,还有瓦格这三个人,都要重点留意一下。”
 
那波教官“嗯”了一声,说:“总教官从昨天下午就去到联盟基地,估计今天下午也该回来了。”等路总教官回到基地,就能借用总教官的身份特权,调取昨天“食堂”的监控视频,到时一看便能知道谜底。
 
由于昨天伯颂教官备受惊吓,在他申请上报“食堂”系统出了问题之后,系统维修人员全盘扫描下来,却说系统没有半点问题。这件事情让伯颂教官耿耿于怀了大半天——若说系统没有半点问题,那就只能是路德维希他们三个“有问题”了。
 
伯颂教官敛了敛眸色,转过身拍了拍那波教官的肩膀,眯着眼睛说:“不用等总教回来,一会我们就能知道答案了。”
 
那波教官点头。
 
说起来,伯颂教官昨天之所以无法查看路德维希和威尔士的决斗视频,那是因为昨天的决斗是在“食堂”的非正式比赛时间进行的,碰巧能够申请调取录制视频的路总教官又不在基地。
 
然而今天,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结束了清早的体能素质训练,全体新人学员又被带往另一个训练场——每天七点钟到十点钟这个点,也即是进入食堂展开“营养剂保卫战”的时间段。
 
全员在“食堂”内集合,在“食堂”内唯一一台自动贩卖机领取各自的营养剂,有人小声议论道:“咦,除了总教官之外,其他五位教官居然都到场了,这么正式的场面,搞得我好紧张啊……”
 
按照正常来说,带领学员进入“食堂”进行比赛,只需三名教官在场已是足够,今日以伯颂教官为首的五位教官都在现场,着实把气氛提到紧张的节点。
 
队伍中随即有人跟着小声应附:“大概……今天是首场正式比赛,教官们想要看看我们当中有没有潜力股吧?”
 
这名学员言之有理,其他人应声道:“就是因为这样才更紧张啊!”
 
……
 
全体新人学员整齐有序地排列在场中,虽然他们不时窃窃私语,站姿却依旧笔直。
 
“食堂”的正中央处有一个悬空高台,五名教官就站在上面注视着场下的一举一动,而他们五名教官聚齐在这里的原因,则是因为伯颂教官昨天变相地“吹捧”新人学员的缘故,直把人吹得天花乱坠,最后伯颂教官自己却还摇头道:“你们也觉得我是胡说八道的对不对?太扯了,我也不敢相信这个事情……”
 
路德维希等人能够赢了威尔士,本来就够惊奇的了,竟然还把威尔士打成“伤残”,这实在无法理解。
 
对此,其余四名教官作出表决,一致表示必须眼见为实,所以今天五人一起到场,目的也很明确。
 
“来了来了,把系统的镜头切换一下,咱们今天主要监视路德维希和安德烈、瓦格这三人的一举一动!”
 
伯颂教官指挥尼克教官调整主脑上面的显示镜头。昨夜路德维希自带的营养剂被伯颂教官没收之后,伯颂教官和路德维希约法三章,说是如若路德维希每日能够拿到三场比赛以上的全胜纪录,才能换回一管营养剂,有了这个赌注作为前提,路德维希今日理应大显身手。
 
开场前三十分钟,所有人领到的营养剂都是处于密封状态,虽说三十分钟后密封物质会自动解开,但是由于系统的强制性规定,在正式比赛的时候,解开密封物质的前提是参加过一场决斗比赛,并在这场比赛中成功守住营养剂。
 
基于这样的大前提之下,在场所有人蓦然发现,原来正式开始比赛的时候,不是拖延时间就能解决问题的。
 
随着60秒的准备时间过后,正式进入比赛阶段。
 
路德维希和昨天一样,照常和安德烈、瓦格二人组成一队,他们各自登陆自己的虚拟机甲,通过战斗机甲内部的通讯设备交流。
 
如若伯颂教官可以接通路德维希他们的队内通讯,伯颂教官一定会黑沉下脸,因为路德维希他们所聊的内容与此时此刻正在进行的比赛毫不相关,而且还有一个可疑的声音。
 
“哎呀呀,对着我家亚亚的脸,一会比赛我一定会分心的。”路德维希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光屏上的路亚,花痴的样子明明十分痴汉,却又让人厌恶不起来。
 
路亚对路德维希“哼”了一声,说:“那我把视讯关了吧。”
 
“啊啊,不行!”
 
路德维希连忙高声制止路亚,急切地说道:“好不容易来到食堂才能开视讯,亲爱的你要是现在关闭视讯,我肯定会无心比赛的!”
 
安德烈和瓦格对于路德维希和路亚之间的甜腻日常已经听惯不怪,但还是对路德维希的一惊一乍无法忍受,安德烈掏了掏耳朵,轻咳一声,打断路德维希道:“路德,什么时候给我和格格介绍一下路亚吧?”
 
路德维希一听,惊讶道:“咦,我不是已经给你们互相介绍过了吗?”
 
路德维希托着下巴眨了眨眼,张开薄唇呈现一个“0”形,自问自答地说:“噢——你的意思是当面介绍是不是?下次一定介绍你们互相认识!”
 
安德烈微笑着应了声,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然而战斗机甲座舱内的金发少年,人前永远笑眯眯的脸上,此时却是一脸漠然,不带半分感情。
 
决斗在五位教官的期待下拉开序幕——
 
“很好!路德维希又给威尔士发出挑战!”
 
伯颂教官紧盯着主脑屏幕上的决斗配对,眼尖的他一瞅见路德维希给威尔士递交决斗申请,他当即激动万分地对其他教官下达任务:“赶快把决斗光屏调出来!马上就能见识到路德维希的实力……了?”
 
伯颂教官话只说到一半,最后一个“了”字艰难地吐出来,就见光屏上代表路德维希的机甲损毁程度的进度条瞬间冲破25%——
 
路德维希,败!
 
其他四位教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伯颂教官,眼里饱含着的蔑视和伯颂教官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形成鲜明对比。
 
“不可能啊……”伯颂教官目光呆滞地喃喃道。
 
其他几位教官互看一眼,耸了耸肩膀,让他们觉得奇怪的是伯颂教官的心理——不管路德维希是输是赢,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伯颂教官要尼克教官把路德维希和威尔士刚才的决斗录屏调出来看看,然而路德维希秒败的成绩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正在这时,戴着独眼罩的龙教官扬了扬下巴,指着主脑上的另一个正在进行决斗的队伍,他说道:“队长,咱们是不是应该把重心放在这个上面?”
 
龙教官所指的决斗队伍名单上,显示的是“瓦格pk奥赛顿,波尔”。
 
虽然是一比二,但是和路德维希的决斗结果正好成反比,瓦格在决斗中保持战斗机甲机身100%的完好度结束了这场人数失衡的比赛。
 
那波教官略显惊奇,发表意见道:“这个瓦格的个人存在感不高,实力却是相当不错,可以留意一下。”且不论瓦格的两个对手有多菜,能够在一定限制空间内毫发无伤、干净利落地结束比赛,已经足以证明瓦格的实力超群。
 
伯颂教官也对瓦格的表现报以期待,他微微皱起眉头,反问道:“所以,昨天战胜威尔士的是瓦格?”
 
由于瓦格话少得没有什么存在感,所以昨天路德维希三人组成一队战胜威尔士的时候,伯颂教官第一反应就锁定路德维希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万万没想到表现出彩的反而是最为沉默的瓦格。
 
伯颂教官沉思片刻,重新下达指示:“着重关注一下瓦格,另外还有安德烈。”
 
另一边,令伯颂教官大为失望的路德维希,却全然不为自己秒败的纪录而感到心情低落,反而还兴致勃勃地跟通讯对面的人邀功:“亲爱的!你看我厉不厉害!正好承受一炮的完整伤害,机甲遭受25%的损毁!”
 
路德维希之所以秒败,完全是因为他自己主动撞上威尔士的炮口,这才会被一击必杀,败下阵来。
 
第56章:城
 
面对眼前这个眨着桃花眼,一脸乖巧地求表扬的路德维希,路亚轻轻地抿着嘴唇,手指微缩,好在两人之间隔着光屏,这才让路亚忍住要捏路德维希脸颊的冲动。
 
路德维希输给威尔士,作为机甲启动钥的营养剂也被威尔士收割了去,机甲界面提示道:是否选择继续挑战对手?
 
路德维希想也不想就选择“否”,直接退出决斗的比赛。
 
“哎呀呀,一会要饿肚子了。”路德维希独自喃喃道,表情却轻松得半点都不像是一个落败的失败者,反倒像是一个坐在观众席的看客。
 
视讯另一边的路亚关闭了自己的镜头,他看着光屏里的路德维希,哧笑道:“你好歹表现出懊悔和无奈的样子吧,会有人输得这么坦然?”
 
路德维希一听就收敛自己的表情,随即换上一个瘪嘴皱眉的苦逼脸,询问路亚道:“亲爱的,我现在的表情合格了吗?”
 
路亚“唔”了一声,说:“这还差不多。”
 
路德维希当即入戏地长长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道出心中的无奈。
 
作为第一次退出机甲登陆的选手,路德维希十分寂寞地独自坐在决斗场外的安全区域内。他伸直长腿,手掌捏成拳头,左捶捶,右捏捏。
 
而远在看台之上的伯颂教官和另外四位教官,还盯着光屏上的瓦格对战其他新人选手的现场直播,虽然明知路德维希惨烈地秒败给威尔士,但伯颂教官还是对路德维希很是在意,此时也不忘用眼角余光瞄一瞄场外的路德维希。伯颂教官颇有些失望地在路德维希脸上看到了一个愁眉苦脸的路德维希,而这样的表情正是泄露出路德维希对刚才的比赛感到痛心的情绪。
 
伯颂教官微微蹙起眉头,心里已经剔除了路德维希的名额,和此时主脑上显示的意气风发的瓦格相比,独自坐在冷板凳的路德维希,显然已经没有二次观察的必要了,更何况,他还发现另一个更值得观察的人——
 
伯颂教官指着主脑上的一个小角落,当即皱起眉头,不悦地问:“安德烈这是在干什么?”
 
和瓦格形成鲜明对比的却不是路德维希,而是和瓦格组队,却站在一旁观看队友奋战的安德烈。
 
虽然历年来不少人都是靠组队抱腿,蒙混过关的,但是教官们对这一类插科打诨的学员却是越来越深恶痛绝。培训基地想方设法地把学员水准往上提,而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该淘汰的人没有被淘汰,更具实力的人却被扫地出门,才会让基地的水平持续低迷。
 
伯颂教官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安德烈和瓦格身上,至于一旁的路德维希,他也没心情再去管。
 
……
 
第一天的营养剂保卫战很快就接近尾声,剩下的最后半个小时留给胜利者们享受果实,瓦格和安德烈两人一对,收割了额外十瓶营养剂。一见两人从决斗中退出来,两手空空的路德维希好不知羞耻地蹦跶到二人跟前,眼睛发光地感慨道:“哇,你们赢了这么多啊?看来今天好多人要饿肚子了!”
 
伯颂教官所站的了望台缓缓下降下来,刚降落到地面上就听到路德维希这句话,当即毫不留情地呛了路德维希一声:“你也在饿肚子的行列之中吧?”
 
路德维希扭头看向伯颂教官,咧嘴一笑,道:“教官你别担心,我饿不着肚子的~”
 
伯颂教官:“……”他可半点关心路德维希的想法都没有,就是对瓦格一人要肩负起投喂安德烈和路德维希两个废柴这事看不过去。说起来,瓦格虽然实力超群,但是平时看起来却是最好欺负的一个,就怕瓦格自己也不是心甘情愿的!
 
伯颂教官内心戏十足,甚至已经脑补出瓦格受安德烈和路德维希两人欺压的场面,脸色越发难看。
 
至于路德维希,他正探头探脑地在人群里搜寻目标,望了好一会,他的眼睛一亮,当即落下安德烈和瓦格,朝人群中的相反方向走过去——
 
“嘿,威尔士!你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好久!”
 
路德维希一脸笑眯眯的表情蹭到威尔士面前,威尔士今天的战果颇丰,一人收割了四瓶营养剂,也即是说他在刚才的比赛中连赢了三场比赛,其中包括路德维希在内。
 
威尔士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弟,一见路德维希凑过来,威尔士面色复杂,反倒是他身后的小弟开始嚣张。
 
“哎哟,路德维希来了。”其中一个小弟摸着下巴,语气轻佻地跟旁边的人说道。
 
路德维希对那个小弟视若无睹,径直凑到威尔士面前,嘿嘿笑着,死皮白赖地跟威尔士说道:“威尔士,你赢了这么多营养剂,就让给我一瓶呗。”
 
“……”
 
在场其他人怕是没见过像路德维希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竟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嘲笑他。
 
随即,在场众人更加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威尔士紧抿着嘴唇,一句话没说就给路德维希丢过去一管营养剂。
 
“嘿,谢了啊!”路德维希稳稳地接住营养剂,朝威尔士眨眼道谢。
 
“老老大……”跟随威尔士多日的小弟更为惊讶,按照威尔士平时的脾性,此时没有借机调戏一下路德维希占便宜已经是大大的反常,竟然还这么听从路德维希的话,直接把营养剂还给人家?自家老大这是……魔怔了?
 
威尔士转过头来,冷眼瞥了身旁的小弟一眼,犀利的薄唇吐出两字:“闭嘴。”
 
小弟当即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路德维希拿着营养剂就打开封口,叼在嘴里,他高高兴兴地往回路走去,脸上也是笑眯眯的。
 
路亚在音讯里问路德维希:“你要收买威尔士?”
 
路德维希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哼~”
 
或许其他人不明白威尔士的作为,但是威尔士自己心里清楚得很,昨天是怎么被路德维希虐到体无完肤的,今天又是怎么“赢”了路德维希的。路德维希用两场决斗让威尔士彻底看清了,两人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路德维希力压威尔士”这么简单,路德维希显然是具备将威尔士玩弄于股掌的实力。
 
所以威尔士心里如明镜似的明白了:路德维希惹不起。
 
路德维希回到瓦格和安德烈那边去,他咬着自己的营养剂,眼睛一瞄到瓦格手上额外多出的十管营养剂,眨巴眨巴眼睛跟瓦格说:“你拿这么多营养剂干啥,咱们三个人也吃不完呀。”
 
瓦格抬起头看了路德维希一眼,又一转头望向旁边的安德烈。
 
安德烈今天开始注意到,瓦格似乎在很多情况下都会下意识地征求他的意见,十分可爱。安德烈敛着眼眸,假装不经意地抬起手摸了摸瓦格的脑袋,果不其然地看到瓦格当即腾红脸颊。安德烈心情极好,勾起唇角回答路德维希道:“是啊,这么多也吃不完,要不物归原主,还给别人吧?”
 
说罢,安德烈低下头温柔地问瓦格:“可以吗?”
 
“嗯,好。”瓦格默默地点点头。
 
路德维希叼着营养剂,笑眯眯地看着瓦格和安德烈之间不寻常的互动,似乎觉得营养剂吃起来更甜了。
 
因为路德维希的提议和安德烈的附和,瓦格将赢得的营养剂尽数归还给刚才挑战的对手。而他们的这一行为,还有路德维希刚才主动跟威尔士要营养剂的举动,被在场所有人看在眼里。不少刚才输了营养剂的学员都忍不住找到刚才比赛中赢了自己营养剂的人,腼腆地开口要营养剂。
 
威尔士看着站在眼前的两个人,瑟缩着肩膀跟他要营养剂。威尔士沉着目光,下意识地朝斜前方不远处望了一眼,恰好碰上路德维希望过来的目光,他心中一凛,没好脸色地“哼”了一声,但还是将营养剂归还给二人。
 
一场“弱肉强食”的决斗比赛,在战后却变成如此和谐的场面,着实是史无前例的情况,让在场的五名教官都看呆了眼。
 
“这……”尼克教官嗓子干涩地清咳一声,握拳抵着嘴唇,“咳咳”两声之后,跟旁边的龙教官小声议论道:“这种情况需不需要制止他们啊,这样一来,以后不就所有人都没有决斗动力了吗?”
 
龙教官也是表情复杂地望向伯颂教官。
 
为首的伯颂教官摇了摇头,说:“等咱们大佬下午回来了再说。”现场这一幕和谐的场景的确温暖,但是战场是残酷的,安逸的环境难以助长一个人的成长,唯有残酷的现实会让人顽强地反抗。
 
不管怎么说,营养剂的保守战也算告一段落,伯颂教官在最后的五分钟集队做出总结:“看来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没有一个人饿肚子。希望那些侥幸拿到营养剂的人能够奋发图强,我必须给你们提个醒,机甲耗损程度的数据是十天刷新一次,如果是连续四天输了四场比赛的人,最后六天是没有登陆机甲的资格的,也就意味着你个人是分不到营养剂的份额。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就到此为止。”
 
伯颂教官一声“解散”宣布今日的食堂“营养剂保卫战”正式结束,全体新人学员在教官的带领下原地疏散,各自回宿舍稍作休息。
 
第57章:城
 
结束了一早的操练,路德维希等人一回到宿舍就各自爬床休息。培训基地里的床位自带隔离的光罩,着实给入住者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在五人合住的宿舍里也能留有一方自己的私人小天地。
 
路德维希和路亚聊了几句,顺道嘱托路亚,要多照顾一下远在洛桑星的金妍儿:“亲爱的,你最好是能以我的名义,给老板娘送一大箱营养剂过去!”让老板娘也一起来感受报上大腿的舒爽感!
 
路亚应了声“好”。
 
培训基地的日常训练时间是从清晨到上午十点,中间休息三个小时,紧接着便是从下午一点训练到晚上七点钟才消停。路德维希虽然曾经身经百战,但是现在这幅年轻的身体还未经历过多磨练,经过一整天高强度的训练之后,到了晚上已经是“哼哧哼哧”地拖着半残的身躯回到宿舍。
 
累了一整天,路德维希回到宿舍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嘴上喃喃着跟路亚控诉培训基地这不人道的高强度训练。
 
路亚耐心地听完路德维希诉苦,提议道:“要不我帮你转到帝星学院?”帝星学院是和培训基地成鲜明对比的训练之地,后者是出了名的垃圾回收站,而前者是首都星首屈一指的金牌名校。两者最大的差别还在于训练模式上,培训基地是强制学员训练,而帝星学院则是秉承自由学风。路亚看来,帝星学院更适合路德维希的发展。
 
“帝星学院啊……”路德维希缓缓掀开眼皮,凌乱的碎发遮掩下,露出一双明亮而勾人的眼睛。在路德维希的定义里,帝星学院就等同于和亚里斯汀画上等号。但是当下,路德维希更为好奇的是:“亲爱的,你真的能把我转到帝星学院吗?”
 
路亚毫不迟疑地回答道:“能。”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路德维希微微笑道:“等我过段时间想转了,我再跟你说。”
 
身处光屏另一边的路亚微张薄唇,顿了一顿,收回到了嗓子眼的话,只应了一声:“嗯。”
 
此时此刻,路亚心里更倾向于说服路德维希转学到帝星学院,至于其中的原因,却不仅仅是一个“帝星学院更适合路德维希成长”的理由就能说得通的,大概是……他也期待着和路德维希在学院里一起参加训练?想到这里,路亚莫名心慌地微微皱眉,原本只是想要见证路德维希能够成长得有多快,但是现在,好像有哪里变味了……
 
……
 
一夜无梦,睡到清晨,又是赶早起床训练的一天。
 
路德维希睡眼惺忪地跟在大部队后面,一行人在逆向传送带的跑道里卯足劲儿狂奔的时候,就不由得在想,昨晚拒绝路亚提出的“转学到帝星学院”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也不由得暗自吐槽,培训基地多年来被其他训练机构压制得死死的不是没有道理,虽说体能是根本,但是基地最终要培养的是什么人?四直发达的机甲驾驶员???路德维希简直难以想象。
 
相比起体能训练,路德维希现在无比热爱战斗机甲的实操环节,但是被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折腾了大半天,驾驶起机甲的时候也显得力不从心,因此路德维希在训练中表现平平,反倒是瓦格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个子,却是展现出惊人的体能素质和机甲操作技巧。
 
“小格格好厉害啊!”中场休息的时候,路德维希忍不住由衷地感慨。
 
瓦格对路德维希的夸奖置若罔闻,却会因为安德烈附和的一句“是啊”,而腼腆地摇头。
 
路德维希不服气地哼了哼。
 
安德烈转过头问起路德维希:“等会的食堂机战,你有什么打算?”
 
这两天基本都是路德维希在出主意,安德烈也习惯于问路德维希的计划。
 
路德维希瘫坐在地上捶肩膀,漫不经心地随口应道:“没打算,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恰巧,伯颂教官经过路德维希旁边,一听他这话就板着脸说教:“路德维希,如果你是带着这个懒散的态度来训练的,的确还不如回去睡觉。”
 
伯颂教官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明摆着就是说着反话,若是换了其他学员被他这么一说教,铁定就乖乖认错,立下保证说会端正自己的态度。但是,偏偏路德维希就是没有半点眼力价,一听还就乐了,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高兴地跟伯颂教官说:“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回去睡觉了!”
 
“……”
 
站立路德维希和伯颂教官近距离的人都听傻了眼,伯颂教官也是被呛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粗矿的嗓音响起:“这是在干什么,这么快就中场休息了?”
 
所有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路总教官来了!
 
在场所有人还数路德维希反应最快,当即高声道:“总教官好!”
 
路总教官此次去了星际总部参与整整两天的讨论会议,也是刚刚才回到培训基地,他朝伯颂教官走过来,听到路德维希的问好便点了下头,以示回应。然而,再见路德维希时,路总教官内心是十分复杂的,因为回程的时候,基地的最高负责人任泽先生也特地嘱咐他,要他多多照顾一下路德维希。这其中的“照顾”是什么意思,任泽先生不言自明。
 
“咳,今天的训练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路总教官转头问伯颂教官。
 
伯颂教官一见自家大佬回来带队,如实报告训练进度:“体能训练还剩下最后一项。”
 
路总教一听就严厉地皱起眉头,道:“加紧训练。”
 
伯颂教官没有异议地应道:“是!”
 
“报道!”
 
路总教官和伯颂教官一齐望去,高声喊“报道”的人正是路德维希。伯颂教官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就在路总教官示意路德维希有事直说的下一秒,路德维希就开口说道:“报告教官,刚才伯颂教官已经给我特批,我现在要回去休息了!”
 
伯颂教官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路总教官疑惑地看向旁边的伯颂教官,伯颂教官连忙附耳跟路总教官把情况解释清楚。
 
“……”
 
现场在路德维希义正言辞地提出“特批”之后,就安静得十分异常。
 
路总教官听完伯颂教官说明情况之后,提着一口气维持平静,努力压下心头要破骂路德维希的冲动。他表现出人生几十年来未曾有过的耐心,询问路德维希道:“是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岂料,路德维希挺直身板,正儿八经地应道:“连续三天早起,导致我的睡眠时间严重不足,现在实在是困得不行了。”
 
“……”
 
全场静默。
 
伯颂教官默默地站到一旁去,只等着路总教官大发雷霆。
 
然而,路总教官没有当场发脾气,而是深呼吸一口气,对路德维希说:“你跟我出来,其他人接着训练。”
 
“是!”伯颂教官严肃地行了个军礼,目送路德维希跟着路总教官走远,他转身集队,表情一脸复杂地对在场的学员说道:“路德维希这一去凶多吉少,被路总教直接轰出培训基地也有可能,如果你们不想落得像他这样的下场,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训练,明白了吗?”
 
“明白!”
 
全场应声极其响亮,目睹了路德维希的作死全过程,他们现在都觉得心情难以平复。
 
排在队伍中间的安德烈小声跟瓦格交流:“路德维希这人,还真是‘有趣’。”
 
瓦格扭过头偷偷瞧了安德烈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低垂着目光看着自己的鞋面,轻声反问道:“有趣……是指他哪一方面?”
 
“唔,”安德烈低头看着瓦格垂头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应道:“我的意思是说,路德维希的作为都很奇怪。”
 
瓦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此时却是局促不安地在组织语言。以前他都是站在旁边听安德烈和别人说话,几乎不曾跟安德烈交流过。他踌躇了许久,才说了一句:“路德维希不会有事的。”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却让安德烈不禁微笑。
 
“你也很有趣。”安德烈说。
 
瓦格闻言,匆匆抬起头看了安德烈一眼,安德烈脸上的表情是他一贯的笑脸,温柔得仿佛有暖意从他的笑眼里倾泻而出。
 
……
 
至于被众人判定“死定了”的路德维希,和路总教官离开训练场之后,并没有像伯颂教官所说的那样直接被轰出培训基地,而是被路总教带到另一处训练室。
 
路德维希好奇地四处观望,只见这一处训练室不像他们使用的那种虚拟训练场所,而更像是私人训练室。
 
走到这里,路总教也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路德维希说:“你现在不能回宿舍去,要休息就在这里休息吧。”
 
“好的好的。”路德维希笑眯眯地点头答应,虽然他在人前不知进退地乱说要求,但是路总教官既然没有给他任何处罚,反而把他带到这里,也就是默认给他开了后门。只是,是什么原因让一身正气凛然的路总教官也许可他方便呢?路德维希很是好奇,也就直接询问道:“总教官,是不是路氏家族的人让你多多照顾我的呀?”
 
路总教瞥了路德维希一眼,说:“不是路氏家族,是联盟高层。”
 
第58章:城
 
联盟高层,路德维希所能想到的就只有路亚一个人选,也就对路总教官给他开后门的待遇更加坦然接受。
 
路总教官虽然给路德维希开了后门,但内心很是看不起路德维希这一类人,要说威尔士开后门被塞进培训基地也是一个特例,但起码威尔士个人还是很有能力,至于路德维希,根据其他教官的反馈,据说路德维希昨日就秒败给威尔士。
 
路总教官看到路德维希就越发觉得头疼,不得不跟路德维希约法三章:每日清晨依旧得早起跟着大部队一起训练,训练任务至少得完成一半,达成要求之后就可以随便他要来训练室补觉。下午到晚上的二次训练,也需要至少完成一半指标。但是,偷懒的这段时间只能到这间私人训练室呆着,更不准外出,而且这件事情要保密,对外要声称是被抓来进行机战特训。
 
路德维希左右衡量了一下,觉得每日的训练量减半的话,也就大概是合适的量度,便勉强答应了。
 
路总教官深深地叹了口气,到时所有学院交流赛的时候,要是传出自己特训出一个废物,肯定会被其他培训机构的教官拿来笑话。思及此,路总教官郑重决定,还是得把路德维希这个烫手芋头丢给别人,人选无一,非伯颂教官莫属。
 
远在训练场带队的伯颂教官陡然觉得后背一冷,打了个哆嗦。
 
……
 
路德维希在路总教官的私人训练室里,舒坦地一觉睡到中午起来。路德维希睡得昏昏沉沉,爬起来摸摸“咕咕”叫的肚子,呆愣愣地在简易的床板上坐了好一会儿,这才摸着床沿爬下地。
 
路德维希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揉着眼睛,等到他稍微清醒过来,这才看清正对面坐着一个黑沉着脸的伯颂教官。
 
“啊,伯颂教官!”路德维希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随即摸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我饿了,教官,有没有给我带吃的呀?”
 
路德维希对于自己的“特殊待遇”不以为耻,反倒是不知满足地伸手索求,伯颂教官脸色愈发见黑,从自家大佬手里接过这个烫手芋头的时候,他内心是拒绝的,但是他没有立场反驳上司的命令,只得含恨接手。
 
伯颂教官内心的感情戏还未纠结完毕,路德维希就满含惊喜地打断他的思绪,道:“咦!你给我带了营养剂呀!”
 
伯颂教官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路德维希眼疾手快地伸长手掏走他藏在口袋里的营养剂。伯颂教官心里那个气呀,他气愤地瞪着乐滋滋喝着营养剂的路德维希,没好气地数落路德维希道:“吃睡吃,你当来培训基地度假的吗?”
 
“没有啊,”路德维希应着,喝营养剂的速度却不见减慢:“教官你放心,我在培训基地好吃好睡,一定会为基地争光来报答你们的!”
 
“得了吧你,吃吃吃,你赶紧给我吃完就给我回去。”伯颂教官对路德维希十分嫌弃。
 
“好咧!”
 
路德维希笑眯眯地应道,三两下解决了一管营养剂,随手丢进自动感应的机器人垃圾桶里,拍拍手,笑眯眯地对伯颂教官说:“教官明天再见~”
 
伯颂教官面对路德维希的笑脸,他可没有心情跟着笑,只说:“去去去!”
 
路德维希跟着通讯器里面记录的导航走回宿舍,只要是走过的路,导航里都有记录,也正是打开导航看到里面的标记,路德维希才知道,刚才他睡觉的训练室既是私人专用的场所,也即是说需要身份验证,而路德维希被路总教官带进训练室的那一刻,系统也在路总教官的默许下给他设置了通行证。
 
回到宿舍,路德维希开门进去的时候,宿舍里面静悄悄的,大伙都在午休,毕竟下午还有另一轮体能训练等着他们。
 
为了不打扰到他们,路德维希安安静静地爬上床,盘腿坐在床上想给路亚发文字信息,感谢一下路亚给培训基地打过招呼,拯救了他这把“老骨头”,就看到通讯器里积存的未读消息,他点开来一看,竟是半个多小时前,金妍儿给他发送的音讯消息。
 
[维希~~~哎呀,我收到你给我送来的营养剂了!哎哟!一次性送来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哈哈哈!看来你在首都星的确过得不错,好好混啊,我可等着你带我去首都星观光呢!章:
 
金妍儿话里的语气,是路德维希两辈子都不曾听过的甜腻,果然是上辈子忘记弥补老板娘“一天喝两瓶营养剂”的愿望,好在这辈子补上了。
 
路德维希按着光屏上的输入键,回复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板娘,你现在相信我有出息了吧!你一天一瓶喝不完,就一天吃个两三瓶!不用节省,吃完了再跟我说!”他就去跟路亚说!
 
金妍儿收到路德维希的消息,秒回了一段三秒短视频。
 
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一下子就看傻了眼,在短视频里有限的区域显示之内,放眼望去,囤积在金妍儿房间里的营养剂少说也有二十箱!背景音乐还伴随着金妍儿“哈哈哈哈”的魔性笑声。
 
路德维希额角一疼,也顾不得回复金妍儿,当即切换出路亚的个人消息面板,弹了句文字消息给他:“亲爱的!!!我是让你给老板娘送一箱营养剂呀!!是一箱!!一箱里面都有二十瓶了!不是让你送二十箱呀呀!!!!!!!”
 
文字消息不足以表达路德维希的震惊,只能连刷好几个感叹号来表示他此时激动的心情。
 
另一边,几日对路德维希爱答不理的老板娘,此时还在给路德维希弹发消息:“维希呀,你在首都星训练得辛不辛苦?你看我这两天都忙得没时间关心关心你呢,真是太忙了!”
 
路德维希直截了当地戳破金妍儿的虚假谎话:“老板娘你就甭装了,我在这边也累得半死不活的,刚刚结束训练回到宿舍,室友都在休息,我就不给你回音讯了。”
 
金妍儿秒回道:“那好那好,你赶紧去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路德维希又敲了文字信息过去:“好的呢,有事再联系。”
 
关闭金妍儿的消息框,路德维希又忍不住手痒痒地在路亚的聊天面板上敲了几句:“宝贝儿,你这么舍得为我花钱,我知道你一定很爱我,我也很感动,但是你给老板娘送了这么多营养剂,她吃半年都不定吃得完,又没有冰柜可以存放,这不是浪费嘛!”
 
路德维希等了又等,终于在几分钟后收到路亚的回复。面对路德维希一串紧接着一串的感叹号,路亚就淡定地回复了两个字:“没事。”
 
对于豪门世家来说,丢掉二十箱营养剂当然完全不算事儿。
 
路德维希很想纠正路亚这种财大气粗导致的极度浪费的观念,就在下一秒再次收到路亚的回复:“我给老板娘买了一个内置冰柜的空间戒指了。”
 
“……”
 
路德维希无话可说,只是默默地给路亚发了一句:“我没想到你这么爱我,亲爱的。”
 
路亚当即反驳道:“你想多了!”
 
这件事情也就算到此为止,只是平静下来之后,路德维希又一联想到这样的画面,在前世似乎也是曾经历过。是了,在前世也有人会这样不计成本地为路德维希花钱,而那个人则是“路德”。
 
想到路德,路德维希便更加冷静下来了,因为路德的存在让他明白,舍得为他大撒钱财的人也未必就是喜欢他,这个金妍儿教给他的观点只适用于洛桑星上的穷人和普通人,而路德、路亚这些生活在金灿灿的星币堆里的豪门世家,决计不会用星币来衡量感情。
 
路德维希给自己重新做好心理堤防,完了又忍不住唾弃自己:路亚还只是个孩子啊啊啊,这么小的孩子就算再怎么精明,哪里分得清情啊爱的!会把路亚和路德作对比的自己也真是疯了!
 
……
 
下午一点钟,路德维希跟着安德烈和瓦格他们一起爬下床,准备前往训练场集合的时候,宿舍另外四人看到路德维希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宿舍的时候,四人当中却只有摩德一人表现出惊讶的神色,安德烈、瓦格,还有威尔士似乎对于路德维希的出现毫不意外。
 
一起前往集合场地的路上,安德烈问起路德维希今早发生了什么事情。路德维希一早还信誓旦旦地跟路总教官和伯颂教官保证会守口如瓶,现在伸个懒腰就脱口即出:“托我家亲爱的福,走了个后门嘛~不过这事要保密,你们别说出去哦!”
 
安德烈笑着点头,即使路德维希不说,他也猜到了。
 
路德维希不忘兄弟情深,小声地跟安德烈和瓦格说:“你俩要是不想陪教官们玩了,就跟我一起去‘特训’,我一会就去跟我家亲爱的说一声~”
 
“咳咳,不用了。”安德烈客气地推辞。
 
瓦格看了安德烈一眼,作为安德烈“跟屁虫”的他理所当然跟着拒绝道:“不用。”
 
路德维希不出所料地感慨道:“诶,你们年轻人可真有干劲呀,那你们加油!”和路德维希这个混过一辈子的人不同,他带着上一世的操作水平满级重生到这一世,瓦格和安德烈现在还是成长型,按部就班,多一点磨练也是好事。
 
第59章:城
 
路德维希下午去训练的时候,在众人面前还摆出一副精疲力竭的苦逼脸,虽然不少人很是好奇路德维希早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碍着关系不熟,也就没人直接来问他。
 
下午带队训练的是尼克教官和龙教官,伯颂教官来巡视的时候,一看路德维希装得像模像样,活像早上被撵车压过一样半死不活的,当即“哼哼”两声。看到路德维希这满分演技,伯颂教官更加笃定路德维希绝对是个惯犯!
 
路德维希老老实实地跟着进行体能训练,实则心猿意马地计算着偷懒的时间,他的时间点不紧不慢地卡在路总教官给他下达的指标数,一完成训练任务的一半,他就脚底抹油地开溜。
 
路德维希也算成了路总教官的私人训练室的常客,他独自一人呆在训练室里,好在有路亚陪他视讯也不无聊。路德维希照常甜腻腻地恶心了路亚一把,托着腮问道:“宝贝儿,你这两天怎么这么闲?几天前都还没时间和我视讯呢。”
 
路亚应了声:“我没你这么悠闲,一个月能够闲下来的时间,大概也就三四天吧。”
 
“诶,我的天呐,亲爱的你是忙些什么?”路德维希好奇地问道:“好可怜喔,小小年纪就肩负家族重担了吗?”
 
路亚没有多说,只是应了一声:“嗯。”
 
路德维希不禁感慨:“哇,亲爱的你好厉害啊!简直棒棒哒,不过,这么说起来,那你长大以后肯定要继承家族大业了,再然后就会受到家族里面的长辈逼迫和别的大家族联姻,哎,我就只能成为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每天住在空荡荡的大别墅里,坐在窗台前面对月垂泪,盼着能看到你在深夜里来和我幽会……”
 
路德维希说着说着,把自己说感动了,默默地心疼起自己的未来。
 
“……”
 
路亚被路德维希这一通胡言乱语给气笑了,很是破坏气氛地插了一句道:“别想太多,等我长大了,你也老得没人要了。”
 
路德维希:“……”
 
面容清俊的“路德维希”坐在窗台前垂泪,这本来是十分伤感的一个画面,被路亚这么一搅和,等路德维希将脑海里的画面替换成一个面黄肌瘦、眼角和额头爬上皱纹的老男人的时候,他自己都险些萎了!
 
路德维希浑身一个哆嗦,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清醒醒,然后郑重其事地对路亚保证道:“亲爱的,你别怕……如果等你长大了,我也老得不忍直视的时候,我一定会自动离开你的,绝对不会纠缠着你不放!”毕竟要当地下情人,也得有那年轻貌美的资本啊,一个老男人哪还能那么不要脸!
 
路亚笑话道:“我有说过要你吗?”
 
路德维希严肃道:“我这不正在努力让你要我嘛!我每天都勾引你啊,你感觉不到吗??”
 
“……”路亚被路德维希的直白示好,整的很是尴尬,他不由得认真地反问:“你不会是真的有恋童癖吧?”
 
“恋童癖”这个名词,还是由路德维希提起过的,上一次是想在路亚心里破坏亚里斯汀的形象,路德维希随口胡诌,污蔑亚里斯汀的。
 
路德维希被路亚这么一问,心里“咯噔”一声,莫名有些心绪不稳,他当然确定自己不是恋童癖,平时也只是觉着好玩,所以和路亚闹着玩开玩笑的,只是现在被路亚这么一问,他反倒有点心虚了。
 
路德维希没有反驳,不着痕迹地避开这个问题,反呛路亚道:“哼,既然你说我是恋童癖,那我就不勾引你了,我要去勾引亚里斯汀!”
 
路亚微微一顿,粉色的薄唇抿了抿,只道:“你去吧。”
 
路德维希一听路亚这语气略显奇怪,心里自然是觉得路亚在说反话,他单纯想和路亚开玩笑,紧跟着追问道:“我真的去啦?”
 
路亚道:“我没有阻止你啊,月底你们和其他培训机构的新学员交流会,你有可能会在那里遇到亚里斯汀,把握好机会。”
 
原本按照往年的规矩,首都星的所有培训机构每个季度会举办一次学员交流会,而今年说是要促进各大培训机构的学员交流成果,所以新增了每个月由两所培训机构互相切磋学习的新规则。
 
路总教正是为了此事,去联盟内部开了两天会议,最终确定了培训基地本月月底的交流对象是南部一所一流学院。
 
至于学院的等级,帝星学院是超一流院线,其下还分一流二流三流院线,而培训基地,则是被划分为三流以外的院线。
 
“咦,真的吗?月底只是两所培训机构的交流会,尊贵的亚里斯汀殿下居然会出席这种小型会场?”路德维希觉得亚里斯汀若是出现在现场的话,绝对是不可思议。
 
毕竟月底同期举行交流会的又不止一场,再说了,培训基地一个三流以外的培训机构,对战一所位居一流的南院,比拼结果本应该是被所有人“笃定”的吧——虽然因为他和安德烈、瓦格的存在,会成为本月度最为震惊的意外,但是这种意外情况,本就是不可预测的嘛。
 
路亚“唔”了一声,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说:“我在联盟内部有听到这样的消息,具体亚里斯汀会选择出席哪场交流会,暂时还不清楚。”
 
路德维希听了,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按照他前世和亚里斯汀的孽缘来看,亚里斯汀歪打正着地出席培训基地的交流会的可能性,十分之大。
 
亚里斯汀吗?
 
路德维希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眉心微微皱起纹路。
 
老实说,路德维希已经记不太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反感亚里斯汀。大概是在他得知路德是亚里斯汀的手下的时候?觉得自己被他们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又因被路德欺骗了感情而深感羞耻,所以将一切罪责推卸到亚里斯汀一人身上。
 
其实更让路德维希反感的是亚里斯汀的“纠缠”,打着追求他的名号,实则却干着追捕盗贼团的勾当。亚里斯汀会喜欢他?这个问题简直可笑,如果他不是星际盗贼联盟的核心人物,亚里斯汀还会对他百般纠缠?
 
想到这里,路德维希不禁轻轻勾起嘴角,托着下巴的手指在脸上轻弹着脸蛋。
 
他现在的身份,的的确确不是盗贼联盟的首脑,甚至和盗贼联盟没有半点瓜葛!上辈子亚里斯汀对他“穷追猛赶”,他都没有多看一眼,这辈子换他倒贴亚里斯汀,也算满足了亚里斯汀的心愿嘛,哈哈哈……亚里斯汀到底有多“喜欢”他,他迫不及待想去试试看!
 
第60章:城
 
路德维希心安理得地在培训基地里享受着特殊待遇,每天的训练也都准时开溜,只怪这事儿从一开始就过于招摇,没过两天,和路德维希同届的学员也都纷纷起疑。
 
起先谣传路德维希得罪路总教,被单独抓去进行魔鬼训练的说辞再也没人提起,大家伙心知肚明这其中肯定藏有猫腻,而这些猜疑,也在路德维希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蔓延整个培训基地。
 
作为重磅八卦男主角,路德维希却依旧只顾着自个儿舒坦,此时他正瘫在训练室的软卧上,玩着在线的虚拟小游戏打发时间。
 
伯颂教官作为路德维希的“陪护人员”,即使面对路德维希这张赏心悦目的俊脸,也对于路德维希偷懒到这里消遣的行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一抬腿踢了路德维希一脚,语气满含恨铁不成钢的郁闷,指责道:“你是专程来培训基地混日子的吗?”
 
路德维希挨了一脚,当即“嗷”的一声喊疼。
 
伯颂教官明明只是虚张声势,毫无用力,不耐烦地挥手对路德维希说:“差不多就行了!这里没有别人,你是做戏给谁看呢啊?”
 
路德维希一听,侧个身子接着玩儿游戏,眼皮抬也不抬地应道:“好吧!”说完,依然接着打游戏。
 
伯颂教官差点气吐血,此时此刻只想在此地把路德维希揪起来暴打一顿,但是碍于路德维希身后那个令路总教都妥协的大人物,他只得忍住这口恶气,继而口头上恶狠狠地对路德维希说:“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现在在同届学员当中的名声可不怎么好,要是再这么颓废下去,月底的考核你还要怎么混过去?”
 
关于路德维希的谣言,版本众多,内容惊奇,在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培训基地中,已经被热议推到风头浪尖,成为大众私底下用来调剂生活的大八卦。
 
好奇路德维希来头的人居多,但是猜来猜去,说到底,无外乎是揣测路德维希“卖身”给哪个家族势力,又或者是,路德维希还可能和培训基地的某些教官们有些不为人知的权色交易。
 
令路德维希再度成为公敌的主要原因,自然是他的行为触及大众权益,因为路德维希每日不仅免于非人体能的训练,甚至不用为了一管营养剂而战,长此以往,自然会引发其他人的不满。
 
而对于这些谣言,没有参与其中瞎起哄的学员,除了安德烈和瓦格这两个平日里和路德维希走得近的人以外,威尔士也对此嗤之以鼻。
 
“老大,你对路德维希的态度好像变了。”跟随威尔士的小弟表示不理解。
 
起先威尔士见到路德维希的时候,明明对他表现出浓烈的性趣,如今和路德维希同处一间宿舍数日,却又不见威尔士对路德维希采取任何行动。
 
几个小弟之中,只有和威尔士同寝室的摩德隐约知道内情,外人只当威尔士第一天在食堂输给路德维希是意外,但是和威尔士同队的摩德却是亲身被路德维希“虐”过的。
 
“别跟其他人一样无脑瞎起哄,”威尔士瞥了小弟一眼,口气极其冷淡地哼道:“那个人,不至于倚靠卖身来博取家族势力的青睐。”
 
威尔士没有把话说完整,但是他心里很明白,路德维希拥有凌驾于他之上的超群实力,而近些年正是各大家族势力趋于低迷的下坡路的阶段,像路德维希这样的人才,只需要一场大战役将他推向各大家族面前,哄抢他的人绝不会在少数。
 
威尔士眯着眼睛,他现在唯一好奇的是,路德维希此时效力的家族到底是哪家。
 
当日晚上回宿舍,路德维希和安德烈、瓦格二人并肩同行,一路上每每遇到其他人,过路的人总会多瞄路德维希两眼。
 
安德烈瞥了一眼路德维希,随即漫不经心地提起道:“最近大家都在议论你,你知道吧?”
 
路德维希扯了个笑脸,象征性地感慨一声:“哎呀!是吗?议论我好啊,提高我的知名度啊!”
 
然后就没下话了。
 
路德维希对此满不在乎,安德烈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三人并行,路德维希又一想到今日询问了伯颂教官的放假安排结果,十分期待地跟安德烈和瓦格商量起正事:“咱们月中休息一天,到时一起去不死鸟吧?”
 
距离月中还剩7天,去不死鸟决斗场捞金,这才是路德维希这两日最为惦记的正事。
 
安德烈微笑着点头:“可以,你这么感兴趣,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路德维希“嘿嘿”笑道:“不仅仅是去看一看,咱们还要狠捞他一笔才行。”
 
安德烈笑道:“要想狠捞他一笔,你也得有本金才行吧?”
 
路德维希当即朝安德烈抛了个媚眼,说:“你觉得‘我’能值多少钱?”在洛桑星皇利赌场一战之后,路德维希已经get到了空手套白狼的手段。
 
“额……”路德维希要以“卖身”的形式去参加决斗赛,倒是出乎安德烈的意料之外,安德烈挑了挑眉,也不知道路德维希身后的“路亚”听到了路德维希这句话会怎么想。
 
路德维希浑然不觉地继续说:“希望‘我’能卖个好价钱~”
 
安德烈扬了扬眉,说:“你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的,只不过呢,不死鸟决斗场在首都星也算小有名气,你若是在那里抛头露面,这事情要是传到培训基地,可能你会收到处罚。”
 
培训基地严禁学员在类似于不死鸟等包含赌博性质的娱乐场所参与赌博,这是明令禁止的事情,但是安德烈只说路德维希是“可能受到处罚”,也是从路德维希现在在培训基地受到的待遇看出,路德维希背后的靠山很给力。
 
路德维希听了觉得有理,略一思考后,说:“那我就戴个面具上场呗,不用担心。”
 
安德烈还想提醒路德维希,戴着面具出场,可能就真的卖不出好价钱了,但他还是答应了路德维希的邀约,他并不介意帮路德维希解决这些小问题,毕竟安德烈此行也有个人私心,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看出路德维希实力非凡,但是具体路德维希强到什么程度,他正好借助不死鸟决斗场这一行,看清路德维希的真正实力。
 
走在一旁的瓦格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跟着路德维希和安德烈两人回到宿舍。
 
等路德维希爬上床,一打开隔离结界就遭到路亚劈头盖脸的质疑:“你又想拿自己去抵押当赌注?”
 
“嘿……”路德维希赔笑道:“亲爱的你放心,反正我是不会输的……”
 
路亚的口气毫无商量的余地:“不准,你是我的,我不许你去。”
 
路德维希趴倒在床上,卷着被子翻来覆去地打滚,点开视讯和路亚面对面地说:“亲爱的,我就去体验一把而已,而且有你在,到时候你远程指导我一下嘛,我铁定输不了的。”
 
路亚冷哼一声,说:“我没空。”
 
路德维希见路亚态度冷硬,想着这会儿也很难让他答应,便敷衍着将这事儿暂时搁置在一边,转移话题跟路亚聊起其他。
 
路亚也没有再揪着路德维希要去不死鸟决斗场这件事,对路德维希聊天的话题应和两句。
 
次日,路德维希依旧腆着脸,中途偷溜到私人训练室报道。出乎他意料的是,今儿不只伯颂教官在场,路总教官和尼克教官也来到训练室。
 
“路总教好,伯颂教官好!”路德维希十分乖巧地走到两人面前。
 
“嗯。”
 
路总教官转头朝路德维希点了个头,继而拍了拍伯颂教官的肩膀,对伯颂教官和尼克教官两人说:“月末比赛在即,时间也比较紧迫,剩下这二十来天多安排一些实操战斗,务必要在交流会之前,挑选出一支精英队伍。”
 
路德维希一听就猜到,路总教官所说的,应该是在准备月底和南院的交流赛,和其他学院的交流比赛,对于路德维希来说,无疑是一个提高自己知名度的大好机会,而知名度的提高,则意味着身价上涨,这也是路德维希感兴趣的原因。
 
“教官,精英队伍是不是五人一组呀?能不能分我一个名额?”路德维希带着腼腆的笑容上前询问。
 
闻言,路总教官、伯颂教官和尼克教官三人均转过头来,一脸嫌弃地看着路德维希。
 
伯颂教官最先开口说:“就算是十个名额,也没有你的份。”
 
路德维希听到伯颂教官的回答,十分惊讶地反问:“啊,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伯颂教官一个白眼翻上天。
 
路总教官清咳一声打断伯颂教官的话,他对路德维希说:“一支队伍五人上限,再加上替补的二队,总共有十个名额。如果你从今天开始积极参加训练,还是有机会获得一个名额的。”
 
路德维希听了,耸了耸肩膀回绝道:“那还是算了。”
 
路总教官:“……”
 
第61章:城
 
伯颂教官对路总教官说:“总教,咱们甭理他,路德维希是不用指望了。”
 
路德维希刚窝在一旁的软垫上,就听到伯颂教官说这话,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望过去,语气带着笑意说:“教官,你可别到时候求着我去参加比赛哦。”
 
尽管路德维希话里带着开玩笑的意味,但是“求”字实在太过刺耳,饶是旁边站着的尼克教官都呵责路德维希“不要无礼”。
 
伯颂教官平日里和路德维希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两人之间什么没大没小的话都说过,好在他习惯了路德维希开玩笑没遮没拦的玩笑话,他没有为此发恼,硬气地回了路德维希一句:“你尽管安心地睡你的觉吧!”
 
“好嘞!”路德维希也应得欢快,躺倒就闭眼补觉。
 
……
 
自路德维希听到路总教官吩咐伯颂教官着手开始挑选精英队伍起,新人学员的每日训练任务就有了很大的改变,其中最明显的调整就是单人机战和组队机战的实战演练增多了。
 
紧随着挑选精英队伍的事情刚提上日程,十个名额当中已经有两个名额是确定下来的,人选分别是瓦格和威尔士。伯颂教官宣布名额的时候,路德维希和安德烈两人站在一起替瓦格鼓掌。
 
“小格格棒棒哒!”路德维希两手拍得极有节奏感。
 
安德烈也面带温暖笑意,抬起手摸了摸瓦格的头顶,说:“格格真厉害。”
 
瓦格当即就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摇头:“没有……”
 
其实瓦格心里更希望能够和安德烈一组,这可比被教官当众挑选为能力上等的学员更令他高兴。
 
路德维希眼瞅着安德烈近日对瓦格的态度越发暧昧,啧啧叹了两声。
 
每日的训练任务经过调整之后,虽然路德维希觉着现在的训练日程相对比较合理,但是他依旧按照路总教官跟他的约定,每天完成一半训练任务就溜到休息室躺倒。安德烈问过他“难道不打算争取拿到精英队伍的名额吗?”
 
路德维希是这样回答的——“要呀,不过我等月底最后一两天的时候再去争取~”
 
所谓争取,不过就是想要打伯颂教官的脸,看看伯颂教官到时候是不是硬气地坚决不来“求”他上场比赛。路德维希的算盘敲得噼啪响,只有等伯颂教官放下身份来请求他上场比赛,他才能提出附加条件来为自己争取利益。
 
日复一日的训练时间过得很快,路亚也重新忙起来,回复路德维希消息的次数少了,也不再开视讯和音讯。这对于路德维希来说,反倒是好事,路德维希就盼着路亚忙到忘记他上次说要去不死鸟决斗场这件事,若是路亚再度提起,路德维希还不管不顾地去决斗场“卖身”,铁定会惹得路亚生气。
 
月中的休息日总算是在路德维希的期盼中到来,路德维希当天就和安德烈、瓦格两人搭乘培训基地外面的悬浮列车,抵达首都星中心广场,不死鸟决斗场就在这附近。
 
“你们要不要伪装一下?”路德维希一下车就戴上遮半脸的面具,狰狞可怖的獠牙面具之上,露出一双春波荡漾的桃花笑眼。
 
安德烈倒是对路德维希的造型很满意,他笑道:“你还提前准备了面具?”
 
路德维希在空间戒指里面翻找,说:“没有面具了,不过我还有几件黑色的连帽披风。”这些都是路德维希从洛桑星带来的少得可怜的家当,也算是派得上用场了。
 
安德烈接过路德维希递来的黑色斗篷,说:“其实,我们用不着变装的,进入不死鸟的参赛选手用的都是代号,选手和观众都是混合一起入场的,所以也没人知道你是来参赛的还是来看比赛的。”
 
路德维希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我上次和我家亲爱的来看过一场比赛,据说决斗场近期也涌出一个新秀,叫编号多少来着,2047还是2407。”
 
路德维希和路亚上次前来不死鸟决斗场观看比赛的时候,已经体验过观众入场是乘坐传送椅直接由场馆系统直接送达相应座位。决斗场耗费钱财建立这一传送装置的目的,就是在传送过程中,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观众”和“参赛选手”分开传达。
 
安德烈说:“2407,最近的确是在不死鸟里面挺有名气的,不过他的出场率不高,恰好被你看见也是缘分。”
 
“我去迟了,就看了半场比赛,”路德维希扭头跟瓦格说:“咱们看看今天能不能遇见2407,那人还真挺厉害的,小格格你可以留意一下。”
 
瓦格不着痕迹地点头应好,也跟着垂下目光。
 
路德维希三人边走边聊,路德维希在路上戴着面具反倒引人注意,他将面具和斗篷一并收进空间戒指里,三人抵达不死鸟决斗场的时候,陆续进入决斗场的人倒是挺多。路德维希探头望了望,问安德烈:“咱们要去买票吗?”
 
安德烈笑道:“现在买票怎么可能来得及。”
 
路德维希眨眨眼睛,询问道:“早上来不及,那咱们买下午场的?”
 
安德烈说:“我还以为你热情这么高,应该早都提前做好准备了,都跟我来吧。”
 
路德维希笑眯了眼,应道:“好!”他就是打定注意,知道安德烈肯定能够带他进入决斗场,才会要求两人跟他一起来的。
 
路德维希和瓦格跟在安德烈身后,三人排队走到决斗场的入口处,只见安德烈和别人一样打开通讯器的相关页面给工作人员检查入场券,只有紧跟在安德烈后面的路德维希看到安德烈给工作人员检查的其实是安德烈的个人身份证明。
 
在安德烈的带领下,路德维希和瓦格两个“逃票”的人也跟着一起顺利地进入不死鸟决斗场。
 
通往“座位”的入口处有工作人员引领,无需安德烈多言,只是出示证明信息,工作人员当即会意,引导安德烈、路德维希和瓦格三人各自乘坐一把传送椅,在同一条通道内进行传送。
 
“哦豁,安德烈,看来你的身份不简单啊。”坐进传送椅上,也算是处于相对私人的小空间里,路德维希这才发出内心的感慨。
 
安德烈笑了笑,没有作答。
 
眨眼之间,四周的场景翻天覆地地变了个样,路德维希眨巴眨巴眼睛,他们从传送椅上被直接推到一个小小的备战室。在他们的正前面有一幕占据一半墙壁的荧屏,上面展现着场中擂台的情况。
 
安德烈解释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每一个参赛者会单独进入的备战室。一般情况下,是每个人会单独呆在一个备战室,以便保护个人隐私,由于我刚才入场的时候跟工作人员示意咱们三人是一起的,所以我们现在会处在同一间备战室。”
 
“那现在要干啥?开始正式报名参赛?”路德维希指着他们座位面前各自浮现的光屏面板,上面的菜单列表就有“加入比赛”的字样。
 
“嗯,先进入‘加入比赛’的系统,第一次参赛的需要创建自己的id账号,这个环节是要准确的身份信息确认,绑定自己的账户之后,就要选择参赛的投注,也就是赌博的本金。”安德烈耐心地指导路德维希一步一步完成“加入比赛”的要求,说:“投注本金之后,就能完成本次参赛的预报名,你的参赛信息会被系统调入大系统里,如果有人对你的赌资感兴趣,他就会来挑战你,你就可以参照对方的赌资,在挑战你的选手中挑选一个当作自己的对手。”
 
路德维希点到最后环节“投注本场比赛的本金”时,郑重其事地输入“本机甲操作者的卖身契”的字眼。
 
安德烈看着路德维希输完这几个字,揶揄地笑道:“我好想开个号来抢你的挑战权啊。”
 
闻言,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瓦格抬起眼看了安德烈一眼。
 
路德维希却是没有注意安德烈的话,他完成整个流程的预报名之后,十分随意地在面板上连敲了一连串字符,给自己取了一个名为“德里亚索拉毕斯基欧霍”的代号。
 
安德烈在路德维希点击“确定”完成本次预报名的选项之前,连忙制止住他,哭笑不得地说:“你这代号也取得太随意了吧,参赛的账号是和验证过身份的,也就是一人只能创建一个账号,而且代号是一经取用就不可更改的,你要不要重新想一个?”
 
“不用~”路德维希拉开安德烈的手,毫不犹豫地点下“确定”按钮,嘿嘿笑着跟安德烈解释道:“我就是想取个长点的名字,听起来威风一点嘛。”
 
“……”
 
安德烈无言以对,只道:“现在就等着看有没有人来挑战你了。”
 
安德烈还想着,以路德维希这奇葩的投注赌资,指不定得等个大半天都没人上门来,没想到路德维希刚发出去就叫道:“安德烈!有人挑战我了耶!”
 
路德维希点开查看挑战方给出的赌资:九千万星币!
 
路德维希兴奋道:“9000万星币啊,看起来还不错~”
 
安德烈却是已经看傻眼了,路德维希是新手上道不了解情况,不死鸟决斗场限定的最高金额就是9000万星币,不能再高了!
 
第62章:城
 
路德维希见钱眼开,也不等询问安德烈的意见,已经手快地点击“接受挑战”的确定按钮。
 
安德烈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神色复杂地查看了对方的资料,更加可疑的是这还是一个新账号,0负0胜,十分诡异。安德烈蹙着眉头对路德维希说:“九千万星币已经达到决斗场限制的赌资上限了,我怕对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路德维希对安德烈的担忧不以为然,笑哈哈地说:“别担心,我会赢的。”
 
路德维希也不算过度自负,而且他好歹也是十年后在星际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盗贼首领,若是他在首都星随处都能遇到制服得了他的对手,那星际联盟岂不得强到逆天了?
 
路德维希十分淡定地安慰了安德烈,随即又问道:“确定接受挑战了,啥时候上场比赛呀?”
 
安德烈看到路德维希自信满满的样子,眼神微微暗沉,解释道:“选手两两配对成功之后,配对的比赛场序会由配对成功的时间自动在系统内部排序。每天限定十场比赛,等系统读取十场比赛配对数据,就会通知选手结果了。”
 
安德烈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问路德维希:“对了,你自己有战斗机甲吧?”
 
路德维希伸长手拍了拍安德烈的胳膊,说:“放心放心,我肯定是万事俱备才敢来这里出风头的!”
 
安德烈“嗯”了一声,不忍心提醒路德维希刚才差点连决斗场入口都进不了的事实。
 
路德维希转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瓦格,说:“诶,小格格,安德烈,你们都参加比赛吗?这是很好的实战演练啊!”
 
瓦格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没有本金。”
 
“哈?”路德维希当然不会相信瓦格这句瞎话,他支起手肘捅了捅安德烈,直接道:“安德烈,拿出点私房钱给我们小格格玩一把呗。”
 
瓦格没料到路德维希会忽然问起安德烈,忙支支吾吾地说道:“不是,我……不想比赛。”
 
安德烈眼里噙着笑意,习惯性地伸手摸摸瓦格的头顶,说:“嗯,如果需要钱的话,可以跟我说。”
 
瓦格红着脸点头。
 
路德维希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等着系统出比赛通知的时间里,就和安德烈交流着关于决斗场的相关事情来打发时间。
 
“对了,安德烈你是什么身份背景啊,为啥刷个脸就能在决斗场里自由出入?”路德维希才记起这一茬,想他第一次和路亚来到决斗场的时候,还因为年龄问题被拒之门外。
 
安德烈笑着说:“我没什么大背景,只是刚好这决斗场是我家开的。”
 
“……”这也叫没什么大背景?
 
路德维希不得不叹服,原来自己身边还隐藏着一个大地主。
 
路德维希和安德烈之间的闲聊并没有进行多久,不多一会儿,系统告示以邮箱的方式,通知了入选选手今日参选比赛的次序。
 
安德烈扫了一眼路德维希面前的光屏,道:“第一场比赛。”
 
想到路德维希刚才也是刚刚把参赛信息发布过去没一会儿,当即就被秒下挑战权,排到第一场比赛也是无可厚非。
 
路德维希却是高兴道:“正好我们就不用浪费时间干等着了~”
 
安德烈对路德维希表现出来的迷之自信略有期待,点了点头说:“比赛在45分钟后正式开始,到时会提前十分钟进入擂台,你先自己做好准备——对了,你的战斗机甲是什么级别的?”
 
路德维希骄傲地挺起胸脯道:“终结者型号!我家亲爱的送给我的一见钟情的礼物!”
 
安德烈微笑道:“那就好,好好加油。”
 
路德维希冲安德烈抛了个媚眼,说:“等我赢下这场比赛,拿到奖金请你们去吃饭!”
 
安德烈笑着应好,瓦格没有吭声。
 
……
 
半个小时过后。
 
路德维希坐在传送椅上,经过确认系统的提示之后,经由系统操纵的传送装置送入主会场,也即是今日的决斗擂台之上。
 
参赛选手会提前十五分钟进入备战区登陆自己的战斗机甲,提前十分钟进入比赛的擂台之上。赛前预留十分钟的时间可不是给参赛选手做赛前热身准备的,而是预留时间给场内观众下注。
 
当路德维希登陆自己的战斗机甲出现在主会场的擂台之上,他当即新奇地吹了声口哨,发现对面也是一台和他一模一样的终结者型号战斗机甲。
 
随着参赛的双方选手一齐登场,现场当即沸腾了——然而观众们沸腾的原因并不是单纯的因为两台终结者型号对决,而在于大屏幕上公布的两个参赛选手开出的赌资!其中代号“yl”的选手开出九千万星币的最高赌资之外,另一名代号“德里亚索拉毕斯基欧霍”的选手更是签下了“本机甲操作者的卖身契”这种前所未闻的奇葩赌注!作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观众,尤其好奇代号“德里亚索拉毕斯基欧霍”这名选手本人。
 
一时之间,路德维希和代号“yl”的选手两人的现场支持率竟是不相上下,最终以代号“yl”选手67%的投注率领先路德维希。
 
“嘁。”路德维希坐在战斗机甲的座舱内,表情轻蔑地舔着唇角,他不以为意地看着显示屏上浮现出来的最终结果,他此时唯一关心的只有对面那代表着九千万星币的毁灭者型号机甲。
 
干掉它!
 
——这是路德维希此时唯一的念头。
 
由于是早上第一场比赛,现场的观众席位还未坐满,经过几分钟的投注之后,随着大屏幕上的60秒倒计时开始,场外熄灭所有光源,唯独留下擂台之上的聚光灯照亮台上两台锃光瓦亮的黑色战甲。
 
路德维希抱着“先陪对手玩玩”的心理开始了比赛,毕竟对面是一位贡献九千万星币的大金主,一上场就把金主打得头破血流,未免也太不人道。然而巧的是,路德维希不想主动出击,对方也没有攻打路德维希的举动,结果就变成开场三分钟后,两台以输出火力极为霸道强势的黑色战神机甲,就这么互相谦让着在场上徘徊。
 
原来决斗场这种地方,最受推崇的就是武力压制,拖拖拉拉的耐力赛不能点燃观众们沸腾的热血,唯有速战速决、简单粗暴的对抗赛会得到观众们的欢呼和掌声。而比赛的开场则是让人最为期待的时刻,开场的好坏,打出第一击暴击的一方通常能够掌控正常比赛,就算打不出一个漂亮的开场……总不至于像今天这样!
 
路德维希和代号“yl”的开场表现,引起全场观众喝倒彩。
 
路德维希接着转悠了两圈,见代号“yl”的战斗机甲仍旧是没有半点开战的意思,不仅场外急性子的观众忍不住,就连路德维希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大兄弟,我陪你耗了五分钟也算尽心了,接下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路德维希自言自语地喃喃一句,右手搭在操纵杆上,猛地一推,由路德维希操作的战斗机甲本还在原地蹦跶,忽然就以高速行进,滑至代号“yl”的战斗机甲侧身的位置,装置炮口的右掌心直切代号“yl”机甲的胸腔部位。
 
路德维希的这一攻击,虽然出其不意,但只要是稍有水准的战斗机甲操作者都能规避这一炮的袭击,路德维希也已经预算好了代号“yl”回避攻击的三方退路,只要代号“yl”做出任何反应,他都能立即开启下一发攻势,保准让代号“yl”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路德维希以为势在必得的时候,他却发现代号“yl”毫无退步的打算!
 
“难道这个砸了九千万星币参加比赛的人,是来累积实战经验的小菜鸟??”现场不少观众都产生了共同的想法,并且在内心“卧槽”了一下,为代号“德里亚索拉毕斯基欧霍”这位选手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心理,不禁感慨这九千万星币未免也太好赚了!
 
场外观众看的是热闹,只有在场中作为对手的路德维希,却是为代号“yl”的举动而心中一震,他在炮口抵住代号“yl”的机甲胸腔的下一秒,速度折弯,退开三十米范围之外。
 
路德维希的举动令所有人费解,而那台被认定是菜鸟上阵的战斗机甲,也在路德维希退开的瞬间,行动灵敏地欺身追上。
 
坐在备战室观看比赛的瓦格盯着光屏上的现场战况,幽幽说道:“比赛……现在才正式开始。”
 
安德烈单手支着下巴,食指关节抵着薄唇轻轻抚过,对瓦格的话表示赞同:“恐怕我们吃不到路德维希请客吃的饭了。”
 
第63章:城
 
“卧槽!”
 
路德维希内心狠狠地爆了句粗口,他没料到代号“yl”这位刚才一直在装龟孙的大兄弟反击速度如此快,随即操纵机甲一边迎挡对手的炮击,一边不断后退。两人在擂台中央展开决斗,如今路德维希却是被逼退至擂台一角,深感形势不妙的路德维希不得不重新正视这个对手。
 
“好歹我也是十年后叱咤风云的星际……盗贼啊——卧槽!”路德维希连连爆出粗口,原因则是他后退的时候误踩对方雷区,直接被对方代号“yl”这位深藏不露的大兄弟顶了一击。
 
“轰——!”
 
路德维希反应迅猛地躲避炮击,却还是被炮火擦身而过,系统弹出左臂受损程度5%的提示小窗口。
 
怎么回事?!
 
路德维希被这5%的损毁程度严重打击到信心,也令他收起玩笑的态度,操作上面也不敢再有半分懈怠。路德维希受到攻击之后,反应快速地翻身朝对方轰出一炮,在炮火被对方躲避的同时,路德维希也欺身攻到他面前,右手的炮口已经点燃炮火,“轰隆——!”
 
炮声四起,不多时场上已经被烟雾覆盖,观众只能在大屏幕上看到被特殊标记了红绿标示实时框出来的机甲外轮廓,而这代表着决斗双方的红绿标示,在场上激烈地对抗,代表双方的机甲损毁程度也不相上下地一点一点消磨着。
 
代号“德里亚索拉毕斯基欧霍”机甲损毁程度:23%。
 
代号“yl”机甲损毁程度:19%。
 
这显然演变成一场耐力赛,然而双方在互相消磨的同时,不仅没有熄灭观众们的热情,反倒带动了现场紧张的气氛。因为在观众们看来,每一次比赛双方躲避的炮火袭击,在他们看来都是退无可退的“致命一击”,然而在双方在经历了那么多次“致命一击”之后,竟然都只是受到炮火的余波殃及掉个百分之几的机甲损毁程度,简直是奇迹!
 
“这两个人……都好厉害啊!”现场观众看得瞠目结舌,不禁感慨道。
 
厉害……个屁!
 
此时全场只有路德维希一人的心情十分烦躁,他可是在全星际所有战力中排得上名号的人物!怎么可能在首都星一个地下决斗场打成不相上下的局面!这对于他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
 
此时,身处备战室的安德烈神色成迷地看着光屏,来回抚摸着薄唇的手指也静止抵在嘴唇上,忽而开口打破备战室里的沉寂:“你觉得路德维希和代号‘yl’两个人的实力如何?”
 
同坐在备战室里的人除了瓦格,再无他人。瓦格和安德烈独处的时候总是格外敏感,一听安德烈的问话,忙如实回答道:“他们两人的实力都很厉害,但是……”
 
安德烈回过头来,正前面的光屏投射而来的莹光在他的俊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线,使得他的微笑越发温柔似水。安德烈面带微笑,看着瓦格,问道:“但是什么?”
 
瓦格看着安德烈的俊脸,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即慌忙低下头,轻声道:“代号‘yl’那人似乎很熟悉路德维希的惯性操作,每一次攻击都算计得十分准确。”
 
瓦格看得出来的问题,路德维希自然也早就已经意识到了。而这也是令他如此烦躁不安的真正原因,在比赛中途,路德维希就隐隐发现,似乎对方对于他的出战套路和他的惯性操作十分了解——这个发现令路德维希心里越发不安,也就不由得想要追求速战速决,然而迫切求胜的心情一被对方拖住,每拖一秒就损耗了路德维希一分耐心,而这样的局面也不断在增加他内心的烦躁感。
 
会输。
 
当路德维希脑海一经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他也由于精神不集中而疏忽大意,当即硬生生地挨了对方一击炮轰,承受了这一击炮轰的全部伤害!
 
光屏上显示着机甲损毁程度:67%。
 
路德维希现在连“卧槽”这种宣泄感情的粗口都懒得说了,俊脸也黑了大半。
 
这一战涉及的问题实在太多太复杂,导致他的心神不稳,且不说输了之后“他作为十年后闻名星际的盗贼首领颜面何存”,最大的问题是他是拿卖身契作为抵押赌注的啊!这一输可就是为奴为婢的节奏!他怎么可能输得起!!!
 
路德维希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只怪自己自信过头,没有考虑过任何后果就拿出卖身契当赌注。在这个关键时刻,忽然就好想念路亚,然而他这两天还因为忤逆路亚不准他来决斗场的心虚,把平时全天候开启的路亚的专线关闭了,即便他现在想要远程求助路亚也没辙了。毕竟要他右手松开操纵杆去打开通讯界面,光是这点小动作滞带的时间就足够他被对方轰上好几炮了……
 
现在后悔也挽回不了任何损失,德维希不得不重振旗鼓,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
 
……
 
代号“德里亚索拉毕斯基欧霍”机甲损毁程度:67%。
 
代号“yl”机甲损毁程度:29%。
 
安德烈看着光屏上在一炮袭击之后逐渐拉开的数据,沉思片刻,打开通讯器敲入一串文字讯息:“我要看代号‘yl’的个人真实信息。”
 
瓦格下意识地朝安德烈偷偷看了一眼,随即又移开视线,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光屏上,看着现场直播的战况,瓦格十分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场上二人的差距,这令他忽然有些心灰意冷。
 
如果没办法成为决斗场的最强者,他之于安德烈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瓦格?”
 
“……嗯?”
 
瓦格出神片刻,忽然听到安德烈在叫他的名字,慌慌张张地抬起头,就见安德烈依旧如沐春风地对他笑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瓦格摇摇头,窘迫地说:“没什么……”
 
安德烈又将目光转移到屏幕之上,看着擂台之上的两人继续互相拖着,慢慢耗损对方的机甲损毁程度的局面,安德烈面色凝重地说:“路德维希要输了。”
 
虽然代号“yl”的选手熟悉路德维希的惯性操作,但是凭借路德维希的实力,原本两人也只是打成平手的程度,却因为路德维希在意识到自己的操作被对方看穿之后自乱阵脚,在那一瞬间结实地挨了一炮,也使得他败下阵来。
 
强者对决,拼的是定力和细节,胜负就在瞬间见分晓。即便路德维希现在定下心来决斗,除非在对方出现一个重大失误的前提下,否则根本没有挽回局面的可能性了。
 
“嘀。”
 
安德烈看着屏幕出神的时候,通讯器传来新消息的提示音,他低下头,查看消息回复——
 
“不死鸟决斗场方,无权获取代号‘yl’的个人信息。”
 
安德烈查看了信息之后,默默地关闭通讯界面,双眸暗沉,神色成迷地注视着屏幕上代号“yl”的战斗机甲。不死鸟决斗场方无权获取个人信息的原因,就意味着对方是级别颇高的联盟官员。
 
安德烈转过头看向瓦格,说:“路德维希输了,这事有点棘手。”
 
瓦格了然,又说:“而且……我觉得对方可能是认识路德维希,并且对他有一定了解的人。”
 
安德烈点了点头,苦笑道:“我也想到这一点了,就怕是路德维希的冤家。”
 
……
 
至于此时擂台之上的路德维希也放弃挣扎了,他生无可恋地决定接受这个结果,于是两手一摊,战斗机甲直接站在原地迎接对手发射而来的炮击。
 
伴随着最后一声震彻全场的轰隆声,大屏幕上弹出最后结果:祝贺代号“yl”胜出,同时获得个人首胜战绩,个人数据:胜1负0!
 
比赛结束之后,现场观众自动经由传送椅退离场地,而参赛选手所获的奖励则在后台领取。
 
而路德维希的情况比较特殊,毕竟他用作赌资的本金,也即是对方赢得的奖励,是路德维希本人的卖身契。
 
不死鸟决斗场方也在临时商议这一奖励要如何给予获胜者,在这一期间,路德维希则被送往一间小黑屋等待结果,活脱脱像是受审问罪的犯人,这让路德维希莫名觉得有些恐惧——毕竟他上一辈子的职业,可是被联盟军队追赶好几年的星际盗贼。
 
路德维希孤零零地坐在小黑屋里面的时候,心情十分复杂,其中囊括了自责、烦躁、失落等等负面情绪,而在他最郁闷的时候,更令他郁闷的事情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亲爱的路亚交代。
 
路德维希打开路亚的通讯界面,两眼愣直地盯着界面发呆,好一会儿,他幽幽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路亚开口。不过说实话,路德维希现在也很想见一见代号“yl”的真实面目,这个对他机甲的惯性操作近乎了如指掌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路德维希的面前骤然弹出一个大光屏,照亮了这间令人心生阴郁的小黑屋。
 
第64章:城
 
不死鸟决斗场方宣布了最后做出的决定:根据决斗奖励的相关规定,场方有权将代号“德里亚索拉毕斯基欧霍”的真实信息透露给代号“yl”,并且代号“yl”要求当场验货。
 
眼瞅着面前的大光屏浮现出来的一长串文字解说,路德维希还在纳闷“当场验货”是几个意思,忽然就觉得面前的屏幕一闪,显示屏上骤然映出路德维希的影像,直把路德维希自己吓一跳。
 
“我靠??”
 
等路德维希反应过来这是接通了对方的视讯的时候,他再想戴上面具,躲到光屏影射范围外的死角时,已经来不及了。
 
“咳咳……你好啊。”
 
路德维希尴尬地搓着自己的手掌心,努力端正自己的坐姿,尽量使得屏幕上自己的神情举止看起来没那么蠢。
 
可在路德维希尽量礼貌地问过好之后,气氛像是被凝固一般,迷之安静,且又迷之尴尬。
 
终于,在路德维希绞尽脑汁想要寻个话题活跃气氛,却又苦想无果的时候,对方总算是屈尊降贵地开了口——
 
“好。”
 
冷漠却又带着磁性的男声,简洁敷衍且又冷淡的回答,却让路德维希陡然感到浑身一震。
 
“……”
 
路德维希一开口却又再次卡壳,然而令他无言的原因,不是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活跃气氛的话题,而是因为对方的语气和嗓音像极了一个人。
 
路德。
 
路德维希为自己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感到震惊,不由得迫切地想要听到对方多说几句话,更想看看光屏对面是个怎样的人,是否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样。
 
路德维希故作镇定地问道:“你好你好,我是代号‘德里亚索拉毕斯基欧霍’,请问怎么称呼你呢?”
 
冷漠的男声再度响起:“路德维希?”尾音轻轻扬起,这是一个疑问句。
 
路德维希在听到他念出名字的时候,心里猛然一缩,全身的感觉神经都在叫嚣着,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溢满胸腔。
 
路德维希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极力抑制着内心翻腾的情绪,说:“嗯呢,我叫路德维希,该怎么称呼你呢?”
 
“……”
 
对方略一沉默。
 
路德维希却觉得这时候的沉默更是恰到好处,并且十分能够谅解他。毕竟上一世的“路德”不是他的真名,这一世同样是随口胡说一个名字的话,的确是需要停顿几秒时间来取个名字的。
 
“……莱斯。”
 
路德维希笑眯眯地应道:“名字真好听。”
 
莱斯道:“嗯。”
 
路德维希现在反倒没有刚开始的沮丧和泄气,反倒精神抖擞地反客为主,对莱斯道:“是这样的,因为我输了比赛,而作为比赛押金的赌资是我的卖身契,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是您的人了,只要是合乎情理的要求,我都会照办的,所以请问您有什么要求吗?”
 
莱斯似乎对于路德维希的说辞略有不满:“合乎情理的要求?”
 
路德维希无辜道:“那必须的呀,要是您让我参加反动党,推翻星际联盟,我就只能去举报您了。”
 
莱斯不屑地嗤道:“你想多了。”
 
路德维希反问:“那您可以大致说说,会让我做哪些事情吗?”
 
“呵。”
 
莱斯轻呵一声,说:“大概是陪睡之类的吧。”
 
“……”
 
路德维希听了这话,不得不担心是不是自己认错人,如果面前这人真的是路德,他怎么可能会提出肉偿这种要求?
 
“那个……”路德维希忍不住问道:“能不能打开您那一边的视讯界面呢?”
 
路德维希本以为对方会毅然拒绝,毕竟如果对方不介意让路德维希看到真面目的话,一开始就不会只开了路德维希单方面的视讯。结果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对方不仅没有拒绝,反而十分豪爽地直接打开视讯界面。
 
画面一晃。
 
出现在光屏里面的人影顷刻之间变换了模样,光屏上面的人儿,是个身材俊挺的少年,年纪和路德维希相仿,脸上带着一个狰狞可怖、贴合面部皮肤的仿生面具,唯独露出一双如同浩瀚宇宙般深邃湛蓝的眼眸。
 
熟悉的眼眸,熟悉的身影,就连脸上可怖的面具都没有任何变化。
 
路德维希浑身一颤,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紧紧抠住木质的边沿,他紧抿着薄唇缓了缓,自觉失态的举动会让对方生疑,于是故作受惊地嘘声道:“我靠,你为什么带着这面具啊……吓到我了。”
 
路德维希今日输给了“路德”,反倒不值得奇怪,毕竟在前一世,路德维希输给的人除了亚里斯汀,第二个就是路德。
 
莱斯举止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包裹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不置一词。
 
路德维希故意道:“好了,我现在看到你的模样了,你可以关闭视讯界面了,我宁可对着自己的影像。”
 
莱斯说:“你最好要尽快习惯我这个面具。”
 
路德维希问:“为什么?”
 
莱斯理所当然地应道:“因为你以后不管是入睡还是睡醒,可能都会对着这张面具。”
 
路德维希:“……”
 
这个世界的路德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莱斯见路德维希不回答,略一蹙眉,湛蓝深邃的眼眸盯着路德维希,用目光勾勒出路德维希身上的每一处轮廓。他托着下巴的动作一贯优雅如斯,一时兴起地说道:“路德维希,我现在要见你。”
 
莱斯略一停顿,说:“我在c区的出口等你。”
 
不等路德维希开口说一句话,面前的光屏骤然关闭。
 
路德维希盯着眼前忽然恢复阴郁灰暗的小黑屋,大脑里的思绪忽然就跟着消失的光屏一样中断了。路德维希设想过千万个与“路德”再次相见的场景,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遇见他。
 
这一世,路德不叫路德,改名叫莱斯,而且一见面就赢得路德维希的卖身契。
 
路德维希觉得内心有些复杂,然而他没有忘记自己重生之后的念头,不管是路德还是莱斯,不管他是玩弄路德维希的感情,还是真的对路德维希产生感情,这一辈子路德维希都会将他囚禁在身旁。
 
不等路德维希继续设想自己的宏图大业,座下的传送椅忽然原地一转,被导入传送轨道,瞬间传送到出口处。
 
路德维希只觉眼睛一闭一睁,抬头一看,正上方的标示正是出口c。
 
等候在传送装置出口的机器人工作人员,尽心尽职地重复同一句祝福语:“祝您今天心情愉快,欢迎下次再来不死鸟决斗场~”
 
路德维希一踏出出口c的门槛,就见门口停放着一辆引人注目的悬浮豪车,流线型的车身,锃光瓦亮的漆面倒映着周遭的风景,也倒映出渐渐走近车旁的路德维希的倒影。
 
就在路德维希走近车子旁边的时候,车门自动向上划开,只见坐在驾驶座上面的少年身材挺拔,身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本是令人浮想联翩的帅气身姿,偏偏脸上那张面具着实让人大倒胃口。
 
“上来。”莱斯冲路德维希扬了扬下巴。
 
路德维希真真切切地再次见到“路德”,内心翻腾的情绪十分复杂,百般滋味杂糅在心头,挥散不去。他暗自深呼吸了一口气,矮下身坐在副驾驶席座位上。
 
适用于陆空行驶的悬浮飞车只需要智能导航,悬浮飞车便会自动行驶到目的地,无需驾驶员动手操作。莱斯事先在导航上确定了一个地点,只等路德维希上车,他便直接按下“确定”按钮,车门关闭,悬浮飞车也自动行驶进陆空轨道。
 
“这是要去哪里?”路德维希扭过头问莱斯。
 
莱斯目不斜视地看着车前窗外的景象,对路德维希的问题置之不理,反道自顾自地问路德维希:“你为什么会想拿自己当作押金?”
 
路德维希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地应道:“因为我除了自己比较值钱外,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
 
事实上,虽然他现在身上的金钱不多,但是好歹还有一台货真价实的毁灭者型号战斗机甲,还有一台经过谢尔顿亲手改装过的原始型战斗机甲可以做抵押。
 
莱斯显然没有相信路德维希的说辞,他微微侧过脸来,嘲笑道:“你缺钱缺到不得不拿自己出来抵押的地步吗?”
 
路德维希不太明白莱斯话里夹带的嘲讽,前后又一联想到会拿自己当作赌资的人肯定是走到穷途末路,莱斯会这么认为也有道理,便顺着莱斯的话应道:“是啊,我本想赌一把赢点小钱,没想到第一场比赛就栽在你手里了。”
 
路德维希说得极其无辜。
 
莱斯却是冷哼了一声,包裹在面具之下的嘴角扯起一个冷笑,对路德维希说道:“栽在谁的手里不都一样吗?”
 
路德维希很想回答不一样,但还是抑制住内心叫嚣的不安因子,抿住嘴唇不语。
 
第65章:城
 
悬浮飞车抵达的目的地,是一家豪华餐厅的顶楼停车场。
 
路德维希毫不费劲地一猜就中,莱斯带他来的这家豪华餐厅,正是“星河”餐厅,上辈子“路德”就喜欢带他来这里。路德维希半个月还和路亚一起来过,“星河”餐厅的装潢和上辈子一样,没有任何改变,这一世的莱斯的喜好也和上辈子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路德维希跟随莱斯搭乘餐厅顶楼的传送电梯,莱斯提前预约了包厢,在传送电梯间内直接输入房号和密码,便可直接抵达已预约的包间。
 
传送电梯门一打开,就是直通包厢的房门,莱斯走在路德维希的前头,进了包间后,就在布置浪漫的餐桌前坐下。
 
路德维希环视包厢的内部,以浅蓝色和粉红色为主色系的装修布置,营造温柔浪漫的气氛,特别是餐桌上还用鲜艳欲滴的花瓣儿铺垫出一个爱心的形状,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过来。”
 
莱斯扬了扬下巴,示意路德维希到他的旁边来。
 
路德维希虽有迟疑,但还是乖乖地顺着莱斯的意思,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刚要坐下,却被莱斯阻止了:“站着。”
 
“……”路德维希忍不住开口问:“啥?”
 
莱斯单手支着下巴,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路德维希,不着边际地应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做好什么准备???”
 
路德维希一脸迷糊地看着莱斯,听得云里雾里的。
 
莱斯故作惊讶地反问道:“你不知道‘卖身契’意味着什么吗?”
 
路德维希当然知道,但是他现在只能装作不知道,摇了摇头,单纯且无辜地回答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莱斯冷冷地“呵”了一声,深邃湛蓝的眼眸中倒映出路德维希的虚影,他道:“你的卖身契在我的手上,就代表你是我的奴隶,懂吗?”
 
“……”
 
路德维希直截了当地应道:“不懂!”
 
莱斯似乎对路德维希会装傻不认账的态度早有预料,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是从洛桑星过来的吧?现在能够在首都星站得住脚的原因是挂名在培训基地当学员,如果你擅自参与不死鸟决斗场的事情被培训基地知道,你说他们会不会开除你?”
 
路德维希皱住眉头:“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了解?”
 
莱斯笑道:“你在不死鸟决斗场用真实身份创建比赛账号的时候,决斗场方已经获取了你的全部信息。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刚才场方说是商讨出如何处置我的奖励的时候,已经把你的真实信息全部调给我了。”
 
不死鸟决斗场之所以能够在首都星立足,其中运营的门路自然宽广。而且不死鸟决斗场远播首都星内外的绝佳名声,便是建立在决斗场保障了每一位参赛者的权益,其中包括了最重要的一部分:只要是在不死鸟决斗场中双方达成一致的比赛,不死鸟决斗场方承诺胜出一方能够获得奖励的基本保障。
 
从路德维希抱着“绝对会赢”的心理,将自己的卖身契当作决斗的筹码开始,不死鸟决斗场方已经争分夺秒地利用每一分资源,调查出路德维希的所有底细,将其所有资料合盘告知莱斯。
 
毕竟“卖身契”的定义不管是在哪个星球,都是一个含义,那就是正如莱斯所说的那样,成为奴隶之身。
 
全星际当中不乏“奴隶”的存在,而“奴隶”的产生是基于“奴隶”本身签下的协议,所以这规则用于路德维希身上也完全适用,这也是不死鸟决斗场没有驳回路德维希以卖身契当作筹码赌注的原因。
 
莱斯见路德维希沉默不语,接着缓缓说道:“我还知道,你身后似乎也有一个大靠山,叫做路亚是吗?”
 
路德维希听见莱斯提起路亚,掀起眼帘看向他。
 
莱斯微微扯动嘴角,连带着脸上的仿生面具也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诡异笑容,他托支着下巴问道:“我很好奇,你身后的那个人知道你要拿自己当赌注吗?”
 
路德维希抿唇不答。
 
路亚知道,也阻止过他,所以他是瞒着路亚偷偷跑来决斗场的。要是路亚知道他参加了决斗,而且还输了……相信小孩儿生气归生气,还是会解救他的。
 
但是,如果路亚加入这件事情的话,会不会以后杜绝他和莱斯来往,这个问题比起当前的处境,更令路德维希担心。
 
说实话,路德维希其实并没有想过要逃脱“卖身契”的束缚,因为他还不想切断他和莱斯的联系。
 
路德维希打断莱斯的话,直截了当地表明态度:“你想让我怎么做,就直说了吧。”
 
闻言,莱斯不语,深邃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路德维希,似乎是在观赏眼前这件决斗赢来的战利品。
 
他饶有趣味地开口道:“我本来只是图着好玩而已,倒是没想到,赢来的奴隶长相居然还不错。”
 
“很荣幸我的相貌能够合你的胃口。”路德维希“呵呵”两声,敷衍应道,心里的吐槽汹涌澎湃:若是真的对他这么感性趣,至于上辈子让他倒追了那么久仍旧没有动心吗?更过分的是还把他推给别人!
 
正在这时候,包厢内响起“叮”的一声。
 
对这家餐厅熟门熟路的路德维希知道,这个铃声是上菜的提示音,果不其然,只见餐桌正中的桌面缓缓下沉,不多一会儿,便是上来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路德维希拿眼角余光一瞥,餐桌上整整摆了八道菜。
 
第66章
 
路德维希双目圆瞪,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两唇相抵,随着莱斯张嘴叼住牛排的动作,路德维希的双唇也被莱斯一并含在嘴里。
 
莱斯靠得很近,温柔的鼻息轻轻喷洒在路德维希的脸上,轻柔的暖风抚过他脸上细微不可见的绒毛。莱斯俊挺的鼻尖也因为两人过近的距离而抵着路德维希的脸颊,随着柔软的嘴唇张合挪动的动作,鼻尖来回磨蹭着脸颊,蹭得路德维希脸上痒痒的,甚至痒到心尖上。
 
路德维希自诩看破情爱,看淡红尘,却被莱斯突如其来的一个亲吻,搅得心中波澜迭起,不复平静。
 
我靠???
 
等到路德维希充血的大脑再度恢复理智,他心情地复杂地一把推开莱斯,一脸羞愤的表情,提防地往后退离两步,神情举止和贞洁烈士无二区别。然而,连接二人的那一块牛排,还要路德维希叼在嘴边。
 
——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下,谁嘴里还叼着牛排,谁就是活脱脱的傻逼。
 
莱斯舔了舔薄唇,形状精致的嘴唇沾上牛排的汁水,宛如镀上一层透明玻璃状的水亮啫喱,在那张丑恶可怖的面具衬托下,显得这双丰润无纹的薄唇异常突兀,分外诱人。
 
路德维希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衔在嘴边的牛排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更不成,毕竟这块牛排的另一头可是被莱斯含进过嘴里的,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嘴唇也被莱斯舔过了,他现在应该去洗把嘴??
 
路德维希心里隐隐有些慌张,眼前这个“路德”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可是今天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和“路德”相见,或许是结合首次相遇的情况不同,“路德”对他的态度也不一样?
 
路德维希的脑袋里简直乱成一团浆糊。
 
这时,莱斯举止优雅地拿起餐桌上干净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出声打断路德维希的胡思乱想,道:“把牛排吃下去。”
 
“???”
 
路德维希睁大眼睛瞪他。
 
然而莱斯说的那句话,可没有询问路德维希意见的意思,他的语气肆意,勾带几分戏谑,命令路德维希道:“吃下去。”
 
路德维希很想潇洒地把牛排吐在地上,但是莱斯的语气带着无言的威亚,令路德维希隐隐有种可怕的错觉,总觉得即使他把牛排吐到地上,莱斯也会面不改色地要他趴在地上舔着吃……
 
于是,路德维希伸手捞起餐桌上的空餐盘,把牛排吐到餐盘上,这才得以松开口,当即十分有骨气地和莱斯语辩道:“我不吃,这块牛排刚才让你舔过了!”
 
闻言,莱斯抿着嘴唇,不语。
 
路德维希干咳两声,本着“见招拆招”的他没料到气氛会突如其来的沉默,他站在餐桌旁边显得格外尴尬。
 
莱斯在路德维希的目光注视下,终于动了动手臂,抬起手拿起面前的餐具,叉起路德维希吐在餐盘上的小块牛排。
 
路德维希见状,心中当即生出不好的预感。
 
莱斯转过脸来,面具上露出的湛蓝双眸如同晶莹剔透的宝石,倒映出周遭的景物,流转着点点荧光,如此好看的一双眼睛掀起眼帘望着路德维希,隐约可见轮廓的薄唇微启,对路德维说了一句话:“蹲下来,我喂你吃。”
 
嗓音低沉,带着磁性,十分动听。
 
路德维希脸上一黑,道:“我能拒绝吗?”
 
莱斯笑道:“当然不行。”
 
路德维希很想掐着面前的这人的肩膀来回摇晃“有没有毛病啊,非得揪着这块破牛排不放是不是,吃就吃啊有啥大不了的,神经病啊你”,然而他没有。实际上,路德维希丝毫不会介意吃莱斯舔过的东西,也不会从中受到什么屈辱,他做出像极贞洁烈士的举动,也不过是配合莱斯这一副想要折磨他的做法。
 
路德维希经历完内心复杂的感情戏,抿着嘴唇,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缓缓矮下身子,单膝在莱斯座位旁边蹲下。
 
“乖。”
 
莱斯毫不吝啬地出声表扬路德维希,一双冰冷湛蓝的瞳眸似乎也泛着一层柔光,他单手捏着路德维希的下巴,修长好看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路德维希张开嘴巴,随即,右手拿着叉子叉起牛排,温柔地送进路德维希嘴里。
 
路德维希含着那一小块牛排,做戏做足地保持嘴巴纹丝不动,心里唯有一个念头,便是感慨自己的刀工感人,牛排的大小切得恰到好处。
 
莱斯松开掐着路德维希下巴的手,转而变成温柔地抚摸路德维希的脸颊,说:“你一定不会希望,直接把整块牛排吞下去吧,嗯?”
 
路德维希这才“屈辱”地嚼动两下,将牛排吃进肚子里。
 
莱斯语气里带着温柔的笑意,问道:“好吃吗?”
 
路德维希缓缓地掀起眼皮,一双天生眼尾沾着红晕的桃花眼,满含委屈地朝莱斯望去一眼,这一眼,含屈,含怒,含怨,撩拨得人心里更是生起凌虐之意。
 
其实路德维希此时心里想的却是:牛排嫩滑,火候得当,汁水入味,口感上佳。
 
莱斯似乎对路德维希的反应格外满意。
 
他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单膝蹲在他面前的路德维希,停留在路德维希脸颊上的左手,如白玉雕刻的成品那般好看的拇指,正漫不经心地沿着脸部轮廓的线条摩挲着——引得路德维希浑身一阵鸡皮疙瘩,甚至因为刺激(???)过头,似乎还欲激起下身的尿意。
 
莱斯的目光忽而落在路德维希手腕上的通讯手环,他勾起唇角,开口说道:“把你的通讯账号发给我。”
 
路德维希连忙借机低下头,也顺势避开莱斯在他脸颊上乱摸的手,十分豪爽地应道:“好的好的,没问题!”
 
一边应着,一边就打开通讯器的显示屏。
 
莱斯被遮掩在面具之下的眉头微微一皱,看着路德维希这“迫不及待”地要留存他通讯账号的举动,眼里更是一片复杂。
 
打开通讯器的时候,路德维希内心是颇为复杂的,最怕看到的就是路亚发来信息,但是有些时候,往往是害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路德维希一点开通讯器的光屏面板,就看到路亚在半个多时辰之前发来一句消息——“你在做什么?”
 
另外还有安德烈发来的消息:“你在哪儿?现在还好吧?”
 
莱斯见路德维希的动作略微一滞,目光扫落到路德维希身上,问:“怎么?”
 
“没啥事。”路德维希收起眼底的视线,无视了那路亚发来未读消息,抬起头对莱斯说:“就是和我一起去决斗场的朋友问我在哪儿,我先回他一句,免得他找不着我的人瞎操心。”
 
“嗯。”
 
莱斯冷淡地应了他一声。
 
路德维希打开安德烈的消息面板,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直接打开音讯给安德烈回了一句“我没事,不用担心,你们先回基地去吧,我晚点自己回去”,然后关闭安德烈通讯界面,随即十分慷慨地把自己的通讯账号上报给莱斯,并且还主动留下了莱斯的通讯账号。
 
然而,路德维希如此乖巧听话的举动,非但没能赢得莱斯的称赞,反倒让莱斯莫名其妙地不高兴起来了。
 
路德维希之所以意识到莱斯不高兴,那是因为上辈子就格外留意“路德”的一举一动,一瞥一笑,所以莱斯掩藏在面具之下的喜怒哀乐,却都能被路德维希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只见莱斯收回手搭在餐桌边上,面前打开着通讯器的屏幕,确认过路德维希给出的账号无误之后,他便漫不经心地关闭界面。
 
和上一世的“路德”一模一样,只要是他不高兴的时候,他的手掌就会虚握成拳,唯独搁置在食指中节的拇指微微用力。
 
莱斯很多小动作都是无意识的时候做出来的,却被路德维希观察细微地记在心里。
 
然而,路德维希能够看出莱斯的情绪变化,却猜不透此时能有什么事惹得他不高兴啊?
 
难不成是因为他太听话?
 
路德维希为自己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而在心里吐槽自己一句“神经病啊你”。
 
路德维希没有吭声,只等着莱斯来打破沉寂。
 
沉默持续了有一会儿,反正在“度秒如度日”的路德维希看来就是过了很久很久,特别是他现在还是以单膝跪地的姿势蹲在莱斯面前,天知道路德维希多想换成蹲厕的姿势。
 
好在这时,只见莱斯终于有所动作,他微微松开虚握成拳头的手掌,侧转过脸来,一双深邃如浩瀚宇宙星河的眼眸冷冷地瞥了路德维希一眼。
 
他说:“起来,伺候我吃完这顿饭,你今天就可以回去了。”
 
路德维希不太确定地问道:“……用嘴吗??”
 
第67章
 
路德维希一时嘴快,直接就把内心的疑惑问出口。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品,试想着如果莱斯要求他“用嘴喂”的话,会是怎样可怕的场景——牛排这种固态且汤汁少的食物还好说,像是西式浓汤这类纯液态的食物要怎么喂,难不成嘴对嘴吗?
 
莱斯瞥了路德维希一眼,深邃的眼眸透着幽蓝的冷光,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
 
路德维希小心翼翼地笑道:“你应该没有这么变……咳,这么重口味吧?”路德维希及时将到了嘴边的“变态”一词咽下去。
 
莱斯当即笑了,他坐在座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身看着路德维希,伸出左手捏着路德维希的下巴,往上抬起路德维希的面庞。
 
拇指指腹摩挲着路德维希的嘴唇,莱斯一言不发地盯着路德维希,看得路德维希竖起了一身寒毛。
 
随即,在路德维希震惊的目光中,莱斯的身影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莱斯俯下身,微微偏过脸颊,在路德维希水润的下嘴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一口咬下去的时候,莱斯一双深邃不见底的湛蓝色眼眸也跟着瞬间一亮,他舔了舔唇角,眯起眼睛,对这嫩滑的“口感”表示很满意。
 
“???”
 
路德维希瞪大眼睛,几乎没能从莱斯接连的亲密接触中缓过来。
 
莱斯放开路德维希,眼里带着些许笑意,答道:“我不仅重口味,还比你想象的更变态。”
 
“……”
 
路德维希面对这个和前一世相比简直就是性情大变的莱斯,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只觉得下嘴唇一片火辣辣。
 
恰在这时,路德维希手腕上的通讯手环传来“嘀”的一声,响声在安静的包间内清晰可闻,提示有新消息回复。
 
路德维希十分庆幸这一声“嘀”声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他听到了消息提示音,却置若罔闻地维持半蹲的姿势,没敢当着莱斯的面查阅信息。
 
莱斯略一挑眉,只是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掩藏在面具之下,他垂眸看着路德维希,明知故问道:“怎么不看新消息?”
 
路德维希清咳两声,赔笑道:“你没说允许我查看信息呢。”
 
莱斯扯起嘴角,似笑非笑道:“嗯,做得好,在我面前的时候不用理会其他人的信息,但如果是收到我的信息,你必须随叫随到,听明白了吗?”
 
路德维希听是听明白了莱斯字面上的意思,但是行动起来可不是容易的事,他有些为难地说:“这个……我平时在培训基地,基本上每一天都被训练日程排满,可能没办法及时确认信息,而且,培训基地也不允许学员自由出入。一个月里面可能就只有两天休息时间,可以离开培训基地……”
 
路德维希这话倒是说得不假,起码“每日都被训练日程排满”和“培训基地平时也不允许学员自由进出”这些都是事实,只是他个人有些例外。
 
莱斯端起餐桌上的白瓷杯,轻抿了一口咖啡,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只是个奴隶而已,没有拒绝的权利。”
 
莱斯略一抬眸,瞥了路德维希一眼,又道:“放心,我只会在你‘有空’的时间找你,奴隶就该有驯服的态度。”
 
“……”
 
路德维希很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几时有空,难道你要监视我?”,也很想吐槽“奴隶”这个称谓,但他还是抿唇忍住了,清咳一声应道:“嗯,好的……”
 
莱斯冷哼一声,扣在餐具的食指微微动了动,面不改色地说:“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诶?”
 
听到莱斯的话,路德维希有些惊讶。
 
嘴唇上的余热还未退,他倒是没想到莱斯这么快就舍得放他走。
 
莱斯端拿白瓷杯的手指轻轻摩挲光滑细腻的杯沿,目不斜视地盯着杯中浓稠的咖啡,缓缓道:“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才是你的本分。”
 
“……”
 
路德维希忍着要上前箍紧莱斯脖子的冲动,拉扯出一个龇牙咧嘴的微笑,乖巧地应了声“好的”,单手扶着桌沿站起身。
 
妈哒,腿都要蹲麻了!
 
路德维希跨腿出去一步的时候,因为腿麻而有些趔趄,险些要摔跤,手忙脚乱地乱抓一把这才站稳。
 
路德维希拿眼角余光瞥了瞥莱斯的背影,只见他依旧手持白瓷杯,悠然自得地喝着咖啡,完全没有搭把手的想法。
 
……
 
路德维希心里只有唯一一个目标,只想尽早把莱斯的面具扒下来,于是对莱斯不可一世的态度也一并忍了。
 
“您请慢用,我先走了~”
 
路德维希笑容谄媚,语气软绵。
 
莱斯没有出声,只是扬起白皙修长的左手,弧度轻微地挥手让他离开,态度傲慢且冷淡到不行。
 
路德维希内心郁结,好在理智涌上心头,使得他尚且还能忍气吞声地咽下满怀愤懑。
 
路德维希离开包间,搭乘升降平台的传送装置离开,伴随着门口左右两名机器人的美女礼仪甜甜蜜蜜的“欢迎下次光临”的欢送声中,他一走出餐厅就听到清脆的“嘀”声响起。
 
路德维希驻足停留,点击查看手环通讯器接收到的新信息。
 
消息是路亚发来的——
 
“你在哪,为什么不回我?”
 
路德维希一眼瞅见路亚的备注名就心虚,活像是被路亚捉奸在床一样,今天见到“路德”的事情,路德维希下意识地觉得不应该跟路亚提起,毕竟路亚对于“路德”这个人的存在似乎很是敏感,而路德维希也还没做好准备怎么分别对待路亚和“路德”。
 
路德维希皱了皱鼻子,发送文字回复了路亚一句:“刚才没看到消息呢,抱歉么么哒!!!”
 
消息刚发送出去,路亚就秒回到:“开音讯。”
 
“……”
 
路德维希没料到路亚会这么敏感,左右望了望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半空中疾驰而过的悬浮列车,在这么吵杂的环境中,路亚绝壁一听就猜到路德维希的处境。
 
路德维希斟酌片刻,也不敢拖迟时间回复,坦白从宽地用文字回答道:“亲爱的,我现在在外面呢,跟你开音讯不太方便,不过!!我现在就准备回去了,一会到基地就跟你开音讯!”
 
路德维希眯了眯眼睛,越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出轨约会情妇的渣男被原配审问,脚踏两条船的即使简直令他心虚又心慌慌。
 
可惜路亚的态度依旧没有放软,道:“我只是让你开通音讯,不影响你继续发文字消息吧?”
 
不方便发音讯就不发,路亚的意思只是要路德维希向日常一样全天候打开音讯,前后逻辑没毛病。
 
“哦……嗯,好的。”
 
路亚的要求让路德维希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理由反驳,他略一衡量了一下,觉得打开音讯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便干脆地打开音讯,努力让自己显得十分坦然。
 
“你去不死鸟决斗场了?”路亚忽然又问。
 
“啊……”
 
路德维希一打开音讯,下意识地就发出一声带疑问的感叹词,泄露了自己内心的小小紧张感。
 
“是呀,今天安德烈和瓦格带我去参观了。”路德维希这话回答得很有心机,明明是他死皮赖脸地磨着安德烈和瓦格两人,现在颠倒了一下主语宾语的顺序,反倒让人觉得最无辜的是路德维希。
 
路亚当然不会相信路德维希的鬼话。
 
“你去参加决斗?”
 
路亚顺着决斗场的话题,果不其然问起路德维希最为心痛的事情。
 
“没啊……”
 
路德维希忍不住直接通过音讯否认路亚的问题,笑道:“我现在就准备回培训基地了,要是去参加决斗场的比赛,哪能这么早就收工回基地呀。”
 
路亚问:“都去到决斗场了,为什么不去参加决斗?”
 
路德维希打着哈哈道:“我今天主要是接着去观察一下决斗场的平均水平,看看和自己有没有差距,毕竟谨慎点妥当,我今天一看还真感觉不死鸟决斗场的水准都还不差……”
 
路德维希东拉西扯,企图蒙混过关。
 
要是谨慎对待,路德维希就不会这么鲁莽地拿自己的卖身契当赌注,还在决斗场上输给莱斯,直让他骑到路德维希头顶上来了……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这一输,他可能还没能开启和莱斯的这一段孽缘。
 
路德维希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突然这才意识到路亚那一头的消息安静了不再回复他。
 
突如其来的安静更让路德维希心虚,他边走路边寻思着怎么换个话题开调和气氛,一边寻着悬浮列车的站点而去。
 
第68章
 
路亚没有回复任何消息,即便路德维希试探性地东拉西扯,复又给路亚发了数条鸡毛蒜皮的趣味小事,也不见路亚动容。
 
说不定人家临时有事……
 
路德维希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别看路亚小小年纪,毕竟人家日理万机,百忙之中抽空陪他闲聊已是值得感恩戴德的事儿,路德维希又怎敢不知足,路亚和他这样混日子的人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悬浮列车稳稳行驶向人烟渐稀的培训基地。
 
路德维希自己一个人呆着发呆,单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伸出另一只手抠着车窗上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现在的时间点不过午后,前往市中心凑热闹的乘客大多未归,因而这班列车乘客极少。
 
回到培训基地的时候,时间还早。
 
路德维希回到宿舍的时候,威尔士和摩德外出未归,宿舍里只有瓦格和安德烈两人。
 
安德烈和瓦格原本头碰头地凑在一起,正儿八经地研究机甲操作系统的快捷操作。虽然本质上的确是正直无比的学术研究,但是瓦格一张小脸已经红得快冒烟,嗓音里似乎还发着抖,十分窘迫地给安德烈讲解问题。
 
“嗨。”
 
路德维希拖着身子,有些无精打采地走过去。
 
安德烈一听到宿舍门开的响声就起身回头,见到路德维希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松了口气道:“嗨,你怎么样了?”
 
“还好,没事。”
 
路德维希冲安德烈挥了挥手以示无事,眼神随即瞥向瓦格那边。他是没什么大事啦,就是瓦格看起来似乎快缺氧了,在安德烈起身的时候大大地呼出一口气。
 
安德烈看路德维希除了精神略微颓靡之外,倒也相安无事,点了点头:“你见到那个代号‘yl’了吧,是个怎样的人?没对你提出什么过份的要求吧。”
 
路德维希已经走回自己的床位前,长腿一跨,往转椅上反身坐下,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下巴搁在座椅的后背靠垫上,嘴巴也被压扁了:“他提啥都算不得是过份的要求吧……毕竟手里攥着我自己甩出去的卖身契。”
 
“……你今天输得很意外,也是运气不好,毕竟那个人的实力可以说是出现在不死鸟决斗场,有史以来的最强者。”安德烈安慰道。
 
“对对,这就是运气的事,反正也已经这样。”路德维希从瘪着的嘴巴里吐出一口气。
 
安德烈以为路德维希精神状态萎靡不振的原因是输了比赛,卖身契被别人收割了去。实际上路德维希唉声叹气的原因,只是因为路亚没有回复他的通讯信息,还有他内心莫名生出的心虚。
 
安德烈略一停顿,语气沉稳,不紧不慢地又问:“代号‘yl’是个怎样的人,年纪大吗?”
 
“嗯,听声音和眼睛应该是个年纪和我们差不多的年轻人。”路德维希如实回答,“哦对了,他是个怪人。”
 
安德烈好奇道:“嗯,怪人?”
 
怪人的定义,可没有板上钉钉的绝对衡量尺度,安德烈此时已经不知不觉地脑补了很多。
 
路德维希趴在旋转椅上,单脚脚尖着地,轻轻一点旋转好几圈不停,他边玩边回答道:“挺怪的,他喜欢戴着个贼丑的面具,吃饭也不摘下来,我至今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样。”安德烈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说:“毕竟你才见他第一面,以后多见过几次……你大概就能够让他放下心防。”
 
安德烈这话说得有些迟疑,提及以后路德维希还需要跟那个人见面,无异于提醒路德维希的卖身契还在人家手上。
 
路德维希摇了摇头,眼神渐渐黯淡下来。若说摘下面具才算放下心防,他已和“路德”已经认识了大半辈子,却从未见那人对他袒露心扉,上辈子已然如此,这辈子自然不敢奢求。
 
但是,他这辈子不会再眼巴巴地等着莱斯给,而是伸手要。
 
路德维希再和安德烈瞎拉扯几句,忽地听到“嘀”声一响,他立马手忙脚乱地打开通讯器,查看路亚回复的信息。
 
安德烈见路德维希这幅严阵以待的样子,噗嗤一声笑道:“你干嘛呢,迟看一分晚回一秒会遭罪是吧?”
 
“这是态度,态度。”
 
路德维希匆匆抬头扫了安德烈一眼,低头看见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果真是路亚回复的,不由得心中一喜,就见路亚回复道:“决斗场还有实力比你强的人?”
 
路德维希尴尬地清咳一声,若是坦白回答是,路亚难免会遇到是谁,要是路亚再顺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关系找到莱斯,得知路德维希输掉自己的卖身契,那就惨了。
 
在这个问题上,路德维希面对路亚总觉得理亏心虚,极力避免路亚和莱斯有任何交集的举动和出轨如出一辙,他抓耳挠腮,努力保持平稳的语气说:“这个我也不清楚啦,只是观战的时候觉得对方实力还可以,真要对战起来也不定能赢得过我。”
 
站在路德维希对面的安德烈一挑眉,瓦格也跟着轻咳了一声:都在替路德维希感到害臊。
 
“嗯。”
 
路亚如此敷衍地应了一声,倒是让提心吊胆的路德维希松了一口气,也庆幸路亚刚才没有听到路德维希和安德烈提及代号“yl”的事情。
 
一天的休息时间匆匆而过,隔日又开始机械化的训练。
 
由于近日参与训练,和挑选月末与南院进行交流会比赛的名额有直接关联,所以绝大部分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训练得格外认真——除了路德维希。
 
“……”
 
伯颂教官翘着腿坐在路德维希面前。
 
比赛将近,训练主力军的重担压得几位主教练十分紧张,伯颂教官也忙得焦头烂额,这会儿一看路德维希懒散颓废的样子就来气。
 
“诶诶诶,醒一醒!”伯颂教官随手抽起教鞭在桌上敲打,敲击出噪音叫醒路德维希。
 
“……干啥?”路德维希半睡半醒间被嘈杂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表情颇有些茫然。
 
“我说你这人怎么能这么没有上进心呢?月末的交流会马上就要来了,即便感觉自己很难拿到名额上场,但是起码得有那个拼一把的干劲啊!”伯颂教官朝着路德维希瞪眼,板着脸教训道。
 
月末展开的新学员交流会毕竟时间场地有限,而且星际联盟的贵宾莅临现场观看比赛也不可能全程看到底,所以两方学院就要各自选出十名主要的参赛学员,分别为五人一组的团体赛两场,还有三场个人赛。其中规定,每个人至多只能出场两次。
 
都说成名要趁早,能否借助这场交流会被上层留意到,就看这五场比赛的各自发挥了。
 
道理大家都懂,伯颂教官却忍不住跟路德维希从头到尾捋顺一下关系,企图能唤醒路德维希的积极心。
 
——这显然是颓然的做法。
 
毕竟路德维希心里自有打算,虽然这场重头戏的聚光灯仅仅只打在中间压轴的五场比赛之上,而在这五场重要比赛的前后,都插穿着其余人的小打小闹。
 
所有人都知道各种关系,所以大家争破头皮争抢五场重头戏,而路德维希拿不到十个名额之一没关系,他就抢开场前的热身赛呀!总归没人要跟他争了吧?
 
“……”
 
伯颂教官听完路德维希的要求,白眼使劲儿翻上天,嘴角抽搐地奚落道:“你倒是挺看得开的哈,能不能有点出息!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伯颂教官手里攥着的教鞭气愤地抽打着地面,“咻咻咻”的破风声格外凌厉,听起来就很疼,若是抽打在人身上,必定皮开肉绽。
 
路德维希看着也有点心寒,就怕伯颂教官一气之下怒甩条鞭……
 
虽然他不知道伯颂教官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可气的,该不会是恨铁不成钢吧……哈哈哈哈怎么可能,路德维希很快驳回自己的这个想法。
 
事实上,伯颂教官的的确确是恨铁不成钢,想想路德维希打一开始来到培训基地就特立独行的行为举止,让人看出他的野心和干劲,然而现在呢,每天逃训,不务正业,只让伯颂教官觉得自己起先真是瞎了眼了。
 
伯颂教官呼出一口粗气,脸色不悦地望向路德维希,哼哧道:“你上次放话说的那么有气势,不是说要让我求你上场吗?怎么这么快就蔫了?”
 
“诶,我的心意改变得比较快。”路德维希耸了耸肩膀,也顺便挪挪屁股坐离伯颂教官远一点,但求“鞭长莫及”一边说道:“教官你放心吧,咱们还有小格格呢,何况只是对付南院这种二流院校,不用担心!”
 
路德维希倒是还想再撂狠话,就怕伯颂教官手里的教鞭不长眼。
 
第69章:城
 
月末交流会的足音悄近,培训基地负责培训新人学员的教官们,在限定日期内向上头递交了一份名单,其中包括了瓦格和威尔士在内的十人名额,也是这次新学员交流会的重要出赛人选。
 
路德维希和安德烈二人均不在名单之列,瓦格闷闷的有些不开心,安德烈伸手摸摸他的头顶,笑眯眯地赞许道:“这次交流会要加油,相信只要你正常发挥,一定能够得到联盟高层的青睐,争取调去帝星学院。”
 
瓦格紧抿着唇没有出声,倒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一片清明,即便是真的有机会进入帝星学院,他也会为了安德烈而拒绝,安德烈在哪里,他就会在哪里。
 
路德维希双手抱着后脑勺,歪着头出声打岔道:“安德烈,你也积极一点嘛,要是瓦格真的一个人去了帝星学院,哪儿没你也没我,他不得寂寞成疾呀?”
 
要说“不积极,太颓废”,培训基地这里谁也不能和路德维希相比,安德烈见他毫无自觉,无奈地笑道:“共勉吧。”
 
路德维希眼睛一眨,嘿嘿笑道:“当然。”
 
出名要趁早,这一次面向外界的新学员交流会就是跨向成名的第一步,路德维希自然不会轻视,毕竟……在不死鸟决斗场打响第一炮的计划彻底泡汤了,好在因此找到了莱斯,输给他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这几日路亚主动跟路德维希的联系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莱斯敲开路德维希的视讯框子的次数变多了。
 
结束一日无聊得发慌的训练,路德维希翘着腿躺在舒适的床上,鼻音轻哼着曲调,忽然就被莱斯弹出来的视讯邀请吓得噎住自己。
 
“咳咳咳……”
 
路德维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好几声,急忙翻身坐起,经过心里的一番挣扎,就怕中途路亚要他开音讯……但是最后,他还是犹犹豫豫地通过了莱斯的视讯申请。
 
“干啥?”路德维希盘腿而坐,挺直腰板面对着光屏里面近在眼前的莱斯。
 
光屏里面那双湛蓝色的深邃瞳眸氤氲着一层朦胧不清的雾气,一副睡眼惺忪的迷糊样,眼神也有些涣散。
 
……莱斯这幅样子不太对劲呀?
 
路德维希越瞅越奇怪,试探性地挥挥手,在莱斯的眼前晃来晃去:“嘿?”
 
莱斯涣散的眼神这才集中在路德维希身上,他幽深的双眼盯着路德维希,却又仿佛视线穿透路德维希的躯体,漫无目的地虚看着眼前的一切。
 
路德维希这下可以确定——莱斯醉酒了。
 
倏然。
 
莱斯动了动嘴唇,流淌出充满磁性的嗓音:“脱衣服。”
 
“哈?”
 
路德维希十分惊诧,甚至怀疑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莱斯见路德维希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思照办,覆盖在丑陋的面具下的眉心揪成一团,眼睛里的冷意如同薄冰慢慢从眼眦蔓延扩张。
 
莱斯冷着脸,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对路德维希说:“把衣服脱掉!”
 
第70章:城
 
莱斯冷着脸,用近乎命令的语气对路德维希说着不正经的流氓话,路德维希嘴角微微一抽。
 
路德维希不想回答莱斯,莱斯也绷着脸儿不吭声,企图用肃杀的气氛憋死路德维希。
 
然而莱斯的想法没有得逞。
 
路德维希垂眸避开莱斯的目光的时候,低头捏捏自己的小腿肚,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句:“我就不,你能怎么着?”
 
说罢,路德维希还抬头朝屏幕里的莱斯抛了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媚眼,大有“有本事你就从屏幕里蹦出来脱我衣服呀,来嘛我等着你呀”之类欠揍的暗示。
 
莱斯脸上结冰的表情,当即裂成蛛网上面的纹路,路德维希却是不怕他的,上辈子和“路德”打了好几年的交道,面对他这种意识不清、色厉内荏的装逼模式下,路德维希更懂得如何去和他相处。
 
路德维希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当即“嘿嘿”一笑,打破两人之间的沉寂和尴尬。
 
他扬了扬线条优美的下巴,试图诱引莱斯,说:“咱们做个交易好了,你把面具摘下来,我就当着你的面脱衣服,身上有多少件就脱多少件,包管你满意哦。”
 
路德维希舔舔唇角,满脸真诚地对莱斯眨巴眼睛。
 
只见莱斯沉默片刻,脸上的表情稍缓,也浮现出一丝权衡取舍的神色。
 
路德维希满心欢喜,心想要是莱斯现在坐在他面前,他一定出手极快地揭掉他脸上碍眼的面具,看看这张丑陋不堪入目的面具之下是个怎样的面容,又是怎样的人,会宁可每天戴着这么一张骇人的面具也不想以真面目见人。
 
以前“路德”面对路德维希追问起这个因由的时候,“路德”总是说,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可惜路德维希没有以后。
 
但是,路德维希有现在。
 
路德维希梳理了一番“前世今生”的记忆,不忘贴心地抚慰面前的莱斯道:“宝贝儿,不管你长得多磕碜,我都不会嫌弃你的,放宽心让我看一看你面具下的脸吧?”
 
路德维希的嗓音又低音又磁性,犹如一条专门迷惑人的毒蛇蜿蜒盘旋,绕着莱斯的手臂攀爬到脖颈,贴近耳边嘶嘶吹气。
 
“来嘛~”
 
路德维希的声音十分蛊惑,活像行走的荷尔蒙,一分一毫地侵蚀着人心的柔软地。
 
莱斯抬起头,丑陋面具下敞露的一双眼眸,比深海更加深邃,比宇宙更加幽蓝,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路德维希,像个茫然的孩子,即便带着个可怖的面具,竟也有几分可爱。
 
路德维希不被发懵的莱斯所迷惑,再接再厉地怂恿道:“把面具摘下来,我会给你个大惊喜哦!”
 
莱斯的眼里分明一亮,显然是被路德维希说动了……
 
但是!!!
 
光屏骤然一暗,莱斯的立体身影消失在路德维希面前。
 
“我靠?!”
 
路德维希一声尖叫。
 
随即一掌拍开笼罩在床铺上的光罩,探头出去喊道:“我的通讯器出问题了,你们的有问题没?!”
 
安德烈的声音自床下悠悠传来:“你今天没听到吗,据说是为了迎接月底的交流会,培训基地每晚十二点整到清晨五点之间屏蔽了通讯信号。”
 
“我靠,我怎么不知道!”路德维希烦躁地揪头发,心疼自己地抱住头。
 
安德烈笑到:“可能是教官通知的时候,刚好你提前溜了。”
 
路德维希心痛难当,险些就能套出莱斯的真面目,被培训基地这一搅和,可算是抓心挠肺,他也要彻夜难眠了。
 
……
 
当日过后,路德维希暂时再没有收到莱斯的通讯消息,路亚的消息也跟着变少了许多,路德维希感觉自己成了一个透明人,没有人惦记,没有人陪伴,眼看着身边的安德烈在通讯上和外部的朋友交流十分频繁,通讯消息接二连三地嘀嘀嘀嘀,听得他更加心烦气躁。
 
路德维希日常从训练场偷溜出来之后,缩在路总教官的休息室里,百无聊赖地敲开通讯器的屏幕。
 
路亚跟他的上一次聊天时间还停留在五个小时前,莱斯跟他的互发记录停留在一天前。
 
而两人的聊天页面共同点,则是页面都停在路德维希发送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复至今。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路德维希再给人发送什么消息过去,总会显得路德维希像是眼巴巴地等着倒贴一样的感觉——起码莱斯的存在,对于路德维希而言就是这种感觉,而路亚,路德维希没再频繁找他的原因除了感觉路亚很忙之外,更是因为心虚。
 
每次和莱斯通过通讯之后,路德维希就忍不住问路亚一句“亲爱的,在做什么呀”,平时喊亲爱的都是带着调戏的口吻,现在却是格外小心翼翼。
 
路德维希心烦意乱地揉揉头发,烦闷地将通讯录列表往下一拉,瞬间也就到头了。
 
通讯列表上只有可怜巴巴的几个,除了频繁联系的“路亚”、“莱斯”、“安德烈”之外,就只剩下“老板娘”、“谢尔顿”和“瓦格”了,另外还有“伯颂教官”的联系方式。
 
路德维希单手托着下巴,点开老板娘的通讯框,手指头一戳一个笔画,龟速地打出一句问候地话:“老板娘,最近过得怎么样呀?店里生意还好吗?”
 
将这句话发送出去,起了个话题之后,路德维希精神稍微振奋了一些,又紧跟着问道:“对了,上次给你送过去的营养剂好吃吗?快吃完了吗?我再给你送两箱过去?”
 
路德维希完全忘记上次看到路亚给老板娘送去的营养剂数量,一心想着如果老板娘还需要营养剂的话,他就有个正当的理由可以去戳路亚的窗口,而不是干巴巴地瞎扯一些乱七八糟的聊天话题,难怪路亚好多次都不理他,毕竟他可能觉得没有搭理的必要。
 
路德维希迟迟等不到老板娘回复他,在等待老板娘回复的时候,他紧跟着又戳谢尔顿的聊天框。但是他只是对着空白的聊天框发呆,想了好半天,发了句文字信息道:“嘿,谢尔顿,还记得我吗?最近对重组战斗机甲有没有新研究呀?”
 
这句话是上辈子路德维希对谢尔顿最常问候的一句话,谢尔顿向来就是一个闷葫芦,但是他只是话少,为人并不冷淡,跟少言寡语的瓦格又是不一样。
 
谢尔顿没让路德维希等太久,不到两分钟就回复道:“记得,你对重装战斗机甲也感兴趣吗?”
 
路德维希实诚地回答:“当然不感兴趣。”
 
“……”
 
路德维希抢先在谢尔顿结束这场对话之前,又飞快地输入一句话,炫手速发给他:“不过我对你感兴趣!”
 
“……”
 
谢尔顿现在面对路德维希的聊天框一定心情很复杂,若是维克多跟在谢尔顿身边,这会儿一定大吵大闹地要给路德维希好看。
 
谢尔顿沉思片刻,问:“你想加入我们了吗?”
 
路德维希不禁一笑,敲击光屏上毫无触感的按键:“暂时还没想好,但我觉得,还是提前和你联络一下交情会比较好。”
 
谢尔顿:“你很有实力,而且帮过我们,维克多盗贼团随时欢迎你。”
 
路德维希弯起唇角,见谢尔顿提及“维克多”这个名字,便问:“维克多最近过的还好吗?”
 
谢尔顿道:“不好不坏,谢谢你对他的关心。”
 
路德维希又问:“他最近还偷吃甜食吗?”
 
谢尔顿:“……嗯?”
 
路德维希:“他身边的女人还没遣散吗?”
 
谢尔顿:“……嗯。”
 
路德维希:“加把劲儿,兄弟。”
 
谢尔顿:“……”
 
路德维希突如其来这几句关心维克多的话,准时让谢尔顿起疑,难道是路德维希暗地里调查过他们?原因是为了什么,或许是路德维希真心有意要加入他们,所以才会去查探他们的消息……想到这个理由,谢尔顿也就释然了,毕竟路德维希说的那两句只不过是维克多流传在外的笑话和丑闻,路德维希只需使点手段,会知道也是合情合理。
 
路德维希和谢尔顿唠嗑几句,保持两人之间还有联系的状态即可,这时候他也等到金妍儿回复他的一句“营养剂还剩多着呢,你甭担心,吃完了我会告诉你的,么么哒”。
 
看着光屏上面的这条消息,路德维希不禁打了个哆嗦,毕竟老板娘这泼妇,从前可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么么哒”这种亲热的词汇。
 
可惜老板娘的营养剂还剩很多,路德维希也失去一个借口去跟路亚搭讪,他犹豫地关闭通讯器,仰倒躺在柔软的软垫,四肢大幅度舒张开来地伸了个懒腰。
 
日子就在路德维希伸懒腰的呵欠声中溜走,月底的交流会也悄然来临。
 
第71章:城
 
培训基地和南院两所教育基地进行新生交流会,于是培训基地的全体新生人员和教官们,一大清早就哼哧哼哧地赶车前往南院所在地集合。
 
路德维希依靠在车厢壁上,跺了跺站得发麻的脚。由于列车上座少人多,所以迟到的童鞋就只能拿着站票自怜自艾。路德维希闷闷地抠着墙,跟旁边被他拖累得迟到的安德烈和瓦格说:“凭啥我们得屁颠颠地跑到南院那边去比赛啊,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南院的过来啊!”
 
路德维希心想南院的学员现在肯定还在被窝里发梦呢。
 
其实被路德维希拖累拿站票的只有安德烈一人,瓦格作为本次代表培训基地对战南院的一号主力,即便是迟到也是有基地安排的豪华小包厢可以稍作休息的,但是因为安德烈在这里,所以瓦格也留在这里。
 
听了路德维希的抱怨,安德烈笑了笑对他说:“你今天去打赢全场,下次又有交流会的时候,可能主办方会考虑一下选培训基地为主场。”
 
路德维希一听就笑嘻嘻地歪过头,将话题抛给瓦格,说:“小格格,你可得加油哦,培训基地的明天就靠你了。”
 
瓦格一路都在发呆,这会儿被路德维希点名才稍稍回过神来,他心不在焉地垂下目光,没有应答。
 
安德烈双臂环胸,侧身倚在路德维希对面的车厢壁,显得身高腿长的优势越发突出,也衬托出那张如同雕刻一般英俊的脸庞,引来过道前边座位上的小姑娘频频暗送秋波。
 
而瓦格刚才就一直在意着那几个小姑娘的目光。
 
安德烈回头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瓦格,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瓦格的头发十分柔软,揉搓的手感也很舒服。待瓦格抬起头来,安德烈的手腕绕过他后颈,将人箍在臂弯里拉到身前来。
 
瓦格身子不高,而安德烈身高逼近一米九。
 
安德烈把瓦格拉到身前,双臂从身后圈住他,下巴也抵在他头顶上。
 
弧线俊美的下巴轻轻蹭了蹭瓦格的头发,揉乱了他的发旋,也搅乱了他的心,连带着染红了他的脸。
 
“啧啧啧。”路德维希羡慕嫉妒恨地哼唧一声,双臂环胸抱住自己,嘴上闲不住地调侃道:“小格格,安德烈都给你爱的抱抱了,你今儿可得拼尽全力打爆全场哦!”
 
安德烈弯着嘴角,在瓦格头顶上轻声说:“加油。”
 
瓦格没有吭声,但是耳朵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红色。
 
路德维希歪着脑袋靠在车厢壁上,轻笑道:“我看小格格等会上了擂台恐怕是手脚发软,整个人飘忽飘忽的,能不能定下心来比赛可真悬了。”
 
安德烈挑了挑眉,道:“我们只是单纯的抱抱,你想到哪里去了?”
 
“啧啧啧,你还能甘心就这么抱着啊。”路德维希嬉皮笑脸地朝安德烈挤眉弄眼,又好心相劝地对瓦格说:“小格格,你可别轻易被人拐带走了。”
 
安德烈还没接话,却忽然响起一个激动的声音插进他们的对话里——
 
“被谁拐带走?!谁!”
 
伯颂教官一听到事关有人要挖走瓦格的消息,当即紧张得绷紧一条弦。
 
瓦格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而且纵观瓦格每一次的擂台现场,总觉得比赛中的对手虽然能够吃下瓦格几击,但是似乎瓦格每场比赛总是留有余力,从未有人能够激发他的决斗状态。
 
言外之意,就是说瓦格是个难得的人才,也是培训基地能不能够反水一战的决定性人物。也正因瓦格的地位重要,若是外界的人多个心眼,要趁培训基地翻盘之前挖走瓦格,那真就是一大噩耗!
 
路德维希笑看伯颂教官的紧张样,抬手拍了拍伯颂教官的肩膀,很是有诚意地安慰道:“教官别紧张,就算瓦格走了,还有我在这儿嘛。”
 
路德维希的毛遂自荐当即得到伯颂教官一个大白眼。
 
伯颂教官转过头就好声好气地对瓦格说:“瓦格,过来一下,路总教官要跟你们部署一下战略和出战安排。”
 
安德烈松开瓦格,拍拍他的头顶,温柔地说:“去吧。”
 
瓦格的目光垂落在地,几乎都不敢抬头和安德烈对视一眼,鼻音轻哼一声“嗯”然后就跟伯颂教官一起朝包厢走过去。
 
眼看着瓦格走远,路德维希忍不住问:“你说,瓦格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啊?”
 
路德维希问这话的时候,目光依旧追随着瓦格的背影,那个瘦弱的小身板,一直无怨无悔地追随安德烈左右。上一辈子安德烈喜欢的人是路德维希,所以安德烈毫不犹豫地追随路德维希上了盗贼团,而瓦格永远跟在安德烈身后,即便安德烈不曾回应过他的感情。
 
安德烈回答一句“我不知道”,略一停顿之后,他又接着说:“回过头发现的时候,感觉他已经待在我身边很久了。”
 
气氛有些微妙,但是路德维希忽然就想到另外一个严肃的问题,安德烈这辈子懂得回应瓦格默默的守护了,那安德烈还会跟随他一起加入盗贼团吗?若是安德烈不去,瓦格加入的可能性也就毫无疑问地成了零。
 
“……”
 
路德维希瞬间大幅度地扭过身盯着安德烈,认真地考虑着是否有必要勾引安德烈,否则最后就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卷着铺盖去和谢尔顿会合,那未免也太令人寒心了。
 
安德烈被路德维希盯得奇怪:“怎么了?”
 
路德维希眨了下眼睛,提起一口气,又忽然像是泄气了一般,挥挥手说:“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小格格啊。”
 
安德烈一笑而过,并未说话。
 
……
 
列车抵达南院的时候,不过上午将近十点钟。
 
路总教官和培训基地负责人由南院的负责人请去贵宾室休息,紧跟着而来南院的接待人员却没有理会培训基地的新生学员舟车劳顿,是否该休息一会以便调整出最佳状态,而是引导众人直接到了交流赛所用的场地。
 
走在最前面的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说道:“这里便是交流会的主赛场,你们可以先在这里熟悉一下场地,教官们可随我到休息室去。”
 
金发青年的语气虽不至于满含不屑,但字里行间不曾有半点客气之意,显然培训基地这一行人没有人能被他看得上眼的。
 
伯颂教官是个暴脾气的人,然而即使被金发青年如此不尊重地对待,他也没有当众发火互怼,而是绷着脸,咽下这口气背对着金发青年,面朝一众新人学员,说:“不用了,我们就在这里熟悉一下场地,听口令——队列给我对齐!谁让你们这么随便乱跑的!”
 
重新排练过的队列是由瓦格和威尔士几人打头带队,路德维希和安德烈两人被安插在队伍中间最不起眼的位置。这会儿见伯颂教官这幅面对南院接待人员忍气吞声,却没给他们好脸色的行为举止,不由得让路德维希“啧啧”两声,小声跟安德烈交流感想:“伯颂教官真怂。”
 
安德烈轻笑道:“理解一下教官吧,毕竟被看轻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路德维希觉得安德烈这话听着有理,骤然就觉得伯颂教官也是人生不易,连带着也没有调侃他的那份心情。
 
南院作为一所二流的培训机构,无论是学风评价还是比赛成绩,一律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却也和三流开外的培训机构拉开一大截差距。其中所指的三流开外的培训机构,培训基地便是挂在头一个排名,自开办基地以来就不曾为自己正过名。
 
路德维希打量了一下南院作为主赛场的场地,和培训基地的训练场大同小异,赛场布置由系统操作,只不过规模更加宏大,赛区划分是手动操作的,其中团体赛和个人赛分为两个场地,要求参赛选手驾驶自己的战斗机甲。
 
没错,所有的学院交流赛无论赛制赛场如何变化,要求参赛选手驾驶自己的战斗机甲这条规定却是不变的。众所周知,培训基地所揽收的新生都是操作技术不过关的吊车尾,而且都是没有家族势力背景的吊车尾,所以即使二三流院校当中不乏实力水平相当的吊车尾,培训基地的新生们却远没有对手的财力。
 
因此,培训基地只能一直垫底,看似永无翻身之日——理论上,的确没有翻身的可能。
 
这时候,伯颂教官刚整好队伍,而金发青年也趾高气昂地带着他的下属离转身就走,显然对方完全没有兴趣看看培训基地今年的新生水平。伯颂教官在对方走远之后,当即黑着脸暗戳戳地唾弃两句。
 
“教官!我有问题要问!”
 
路德维希的声音打断伯颂教官的骂声,他站在队伍中间,淹没在人堆里,只能把手举高高求关注。
 
伯颂教官重重地哼了一声,点路德维希名字的时候也没有好脾气,粗着嗓音道:“你又有什么问题?说!”整个队伍当中,问题最多的人就是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笑眯着眼睛,生怕伯颂教官听不到似的大声喊道:“我出战个人赛的时候,可不可以一挑多啊?”
 
没走多远的金发青年一行五人都听到了路德维希放下的大话,金发青年步伐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似乎刚才听到的宣言不过是蚊子在耳边飞过的嗡嗡声。
 
金发青年不做任何反应,伯颂教官倒是恨不得捂住路德维希的嘴巴:伯颂教官面对别人的蔑视虽然也气得不行,但是培训基地的水平就摆在那,说自己能做的事,做自己敢说的话,强出头不过是给别人添笑料罢了。
 
第72章:城
 
伯颂教官厉声大喝:“路德维希出列!”
 
路德维希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挺直腰板走到伯颂教官面前,他态度诚恳,军姿标准道:“报告教官,路德维希已出列!”
 
伯颂教官双手负于背后,冷静地吐出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路德维希说:“关于你刚才问的问题,出战个人赛的时候要求一挑多当然是没问题,可问题是在于你有没有这个实力。小肩膀揽重活,只会变成大笑话,你明白了吗?”
 
伯颂教官语重心长,他可不希望路德维希因为意气用事,一上了擂台就大言不惭地对裁判要求“一挑多”惹事生非,这种行为无非是加快自己走向毁灭。
 
末了,伯颂教官拍了拍路德维希的肩膀,轻叹一口气说:“年轻要学会忍耐。”
 
路德维希一副大彻大悟的受教模样,回答道:“我明白了!”
 
“嗯,回到你的位置去吧。”伯颂教官点点头,想着这事也就算这么翻过一页。
 
然而——
 
伯颂教官忘记追问路德维希“明白”的是什么!所以教官一厢情愿地以为路德维希是听了劝,但是事实上,路德维希他“明白”的只是“交流会允许一挑多”的规则。
 
……
 
不一会儿,路德维希他们所在的训练场陆续走进许多同龄学员,他们分流走向两边梯形看台。伯颂教官带领全体新人学员在红方阵营集合,一看这阵势就黑着脸哼道:“到场的这些人都是南院的学员,还有一些邻院过来的。”
 
虽说南院对阵培训基地的交流赛并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但是南院仍然硬性要求全院学员必须到场观看,以便在往后的训练动员中可以激励道:“要是不拼命提升自己的能力,明日的你们,就是昨日的培训基地那些学员!”
 
随着观众入场,全场叽叽喳喳,喧哗热闹,直到南院的院方代表人物出场,和培训基地的负责人和总教官一起坐在视野最佳的高台之上。
 
上午十一点半,南院负责人举起桌上的红色小锤子,“噔”的一声敲出一声闷响,也拉开了南院pk培训基地的交流大会的序幕。
 
路德维希和其他人一同坐在场边,这会儿一见比赛即将开始,他立马踊跃举起小手,希望能够得到伯颂教官的首肯:“伯颂教官!教官!看我!第一战派我上场!”
 
然而,尽管路德维希的小手举得老高,伯颂教官还是目不斜视地忽视了他,直接点名让入选十人名额的一个纳赛尔出列。
 
路德维希:“……”
 
伯颂教官拍了拍纳赛尔的肩膀,说:“纳赛尔,就当热身赛,放轻松。”
 
纳赛尔一头瞩目的火红色头发,肤色白皙,身板中等,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两个小兔牙。纳赛尔的实战水平介于十人小队中间,伯颂教官派他第一个出场,即是让他热身运动,也是指望他能给培训基地开个好彩头。
 
很可惜的是……伯颂教官的美好愿望也成了奢望,纳赛尔上场不过三分钟,热身还没正式展开就直接落败。
 
代表培训基地出战的纳赛尔在全场嘘声之中上场,又在全场嘘声和嘲笑声中下台,交流会也算是正式打响了。
 
“别……灰心。”伯颂教官面部表情僵硬地安慰纳赛尔。
 
实际上伯颂教官自己的心灵堤坝也出现了大裂缝……实力排得上前五的纳赛尔在三分钟内落败,其他人上场,岂不是秒败的节奏?
 
在场其他几名教官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看台上的观众有九成是南院的学员,剩下的一成则是和南院同个水准的其他院校学员,他们给予培训基地的只有全场起哄的嘘声和嘲笑,给予南院的则是欢呼和掌声。
 
培训基地此行一百多人的队伍,矮身坐在赛场旁边的休息区,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抹不去的阴郁,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惧怕着,害怕会在伯颂教官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们不敢上场,他们害怕面对全场嘘声嘲讽,他们更没有信心能够挨得过对手的一击。明明对手和他们同龄,然而此时在他们眼里,对手却更像是机战里面的boss一样恐怖。
 
这是培训基地的教官们最不愿看到的情景——所有学员不战而败,丧失了斗志和信心。
 
除了一个人。
 
“教官!第二场比赛该轮到我了吧!说好的让我打头阵呢!”路德维希还在坚持摇晃他的小手,努力吸引伯颂教官的注意。
 
在纳赛尔落败的瞬间,即使威尔士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凝重的表情,唯独路德维希依旧一脸轻松愉快。
 
伯颂教官的目光这才落在路德维希身上,看着跃跃欲试的路德维希,他满脸期待,丝毫不被纳赛尔的战败所影响,面对这样的路德维希,伯颂教官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得了他。伯颂教官呼出一口气,大手一挥,道:“行,第二场就你上吧。”
 
“好咧!”
 
得到伯颂教官的准许,路德维希十分开心地蹦跳起身,迫不及待地想跑上擂台上去迎接众人的目光——
 
谁知道!偏偏就在这时,全场的骚动声在赛场的入口发,阵阵尖叫和欢呼声如同波浪席卷而来。
 
听说是星际联盟的代表人物出席本次交流会啦。
 
伯颂教官一听就把路德维希拉回来,蹙眉道:“你先回来等一等,联盟高层这么早就出席比赛现场,可能重头戏也会提前,我得先看一下对方的安排。”
 
路德维希已经跑到擂台入口,被伯颂教官提着后领子揪回来自然心有不甘,但是他也没反驳伯颂教官的决定,退回座位上,学着众人一样仰着头,试图能够窥见高台之上最为尊贵的联盟高层官员的身影。
 
尖叫声此起彼伏,看台上的观众也都起身张望,高台上两大负责人在得到消息之后,面露惊讶地匆忙起身,战战兢兢地肃然起立,迎接到来的联盟官员。
 
由于赛场的设置限制,培训基地和南院两边坐在休息区的参赛选手的位置是最低的,所以任他们怎么伸长脖子,多么好奇全场如同雷声爆炸的欢呼声,也没能看清高台之上究竟来了什么人。
 
直到伯颂教官接到一条通讯消息,当场就炸了:“什么?!你说亚里斯汀殿下现在已经到了赛场门口?!!”
 
伯颂教官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培训基地的全体学员都听得一清二楚。
 
气氛在冻结两秒之后,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不明所以的角落里也被一阵热火朝天的声浪重重击碎。
 
赛场上方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光屏,正对着高台之上的贵宾席,只见席上有七位,呈放射状由中间的座位向两边拉伸,由此突出正中座位的尊贵。
 
此时,正中座位坐着一个俊美少年,坦然地迎接众人或崇拜、或惊艳、或痴迷的目光,成为千人瞩目的焦点。
 
少年的面容英俊无比,五官立体却又不显突兀,俊美绝伦却又不失英气。他的发色极浅,瞳眸极深,坐于高台之上俯瞰全场,却不带半分倨傲之色,一举一动皆是优雅,一瞥一笑极尽温柔。
 
这就是亚里斯汀殿下,天纵英才,才貌无双,受到全星际人民追捧的亚里斯汀殿下。
 
路德维希托着下巴,坐在底下仰望着高高在上的亚里斯汀殿下,死前生后两辈子,他都觉得亚里斯汀身上有一种神奇的特质,既能够同时让人感觉到被他温柔地对待,却又会不由自主地在他面前自觉身份低微,不敢逾越。
 
现场不少人都在感慨:“亚里斯汀殿下,居然会出席这场交流会,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虽说每一次院校交流大会,星际联盟高层的出席名单都有挂着亚里斯汀殿下的大名,但是殿下出席的次数屈指可数,难得一遇——万万没想到,今天就让在场的众人遇到,特别是作为主场的南院学员们,他们都觉得虚荣心倍儿满足,这事回头也够吹好大半年了。
 
场上的骚动在南院负责人浑厚有力的声音压制下,总算归于私下的暗喜,南院负责人是个身材高大结实的中年男人,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处理,响彻全场:“交流会继续。”
 
不得不说,亚里斯汀殿下在台上坐着比所有动员大会都给力,面对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南院所有学员都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台表现自己,至于培训基地这边,起先逃避上场比赛的人也不再一味逃避,而是抱着犹豫不决的侥幸心理。
 
伯颂教官红光满面,显然也是因为见到亚里斯汀殿下而按耐不住兴奋,他说话的语调不自觉地拔高两个度,站起身对座下的新人学员们说道:“亚里斯汀殿下现在就在会场,大家一定要好好表现!你们在培训基地吃苦训练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有今天这样的机会,说不定今日就是你们人生当中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人生除了埋头苦干,脚踏实地之外,还需要一个为你开辟前路的贵人。而亚里殿下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这已经不仅仅是生命中有幸能遇到的贵人,可谓是天降奇迹。
 
路德维希双手托腮,眼巴巴地仰望着伯颂教官,十分可怜地问道:“教官,看来对方还打算继续热身赛呢,请问我可以上场了没有?”
 
第73章:城
 
伯颂教官抬眼望去,确定对方只派出一名学员之后,再三考虑之下才勉强答应路德维希上场。
 
路德维希嬉皮笑脸地从座位上跳出来,伯颂教官越看越担心,不忘搭住路德维希的肩膀拖住他,再三强调道:“你可给我好好参赛,千万别搞出什么事故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路德维希敷衍了事,迫不及待地挣开伯颂教官的手臂,奔向擂台上去。
 
……
 
当直播比赛的大光屏,清晰无比地对准路德维希时,现场的嘘声似乎比起纳赛尔小了好几个度。毕竟面对路德维希这幅纯真俊俏的外表,怜香惜玉是大多数人的本性,眼看着路德维希一路笑眼眯眯地走上擂台,画面实在养眼得不忍奚落。
 
“嘿,希特!你可别欺负人太过了,记得要手下留情啊!”南院那边的新人学员都在台下起哄吆喝。
 
擂台上被叫作“希特”的高个子少年,眼神犀利,皮肤白皙布满小雀斑,从他看见对面的路德维希上场时就眼睛一眨不眨,回过神才扭头回应队友们:“嘿嘿,放心放心!”
 
尽管对面的选手戏份很多,路德维希视若无睹,他站在场上,稍稍偏过头,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望向高处,却无比精准地聚焦于某处,精致的唇角勾起之时,还探出半寸红舌舔过嘴角。
 
“哇——”
 
路德维希漫不经心的一个小表情,恰好被大屏幕捕捉上去,当即引起全场骚动。
 
“这家伙……难道是想勾引亚里斯汀殿下啊?”这个想法从伯颂教官脑袋里冒出来的时候,伯颂教官脸色微僵,咬牙切齿,心里迫切地想要冲上台去揪起路德维希的衣领,大声破骂:“你这个蠢东西!亚里斯汀殿下是说勾引就勾引得到的吗!”
 
此时“被勾引”的主人公,坐于高台之上的亚里斯汀表面上无波无澜,只搭在扶手处的右手食指微微动了动。
 
“你们培训基地这个新学员,倒是有几分意思啊。”南院负责人先开了口,斜眼看向培训基地的负责人和总教官,话里的意思却是意味深长。
 
培训基地的负责人尴尬地应着:“呵呵……这孩子……就是个性比较张扬。”
 
亚里斯汀浅色的眼眸如同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目光低垂,一边望着场上放映出路德维希的大光屏,一边出声打断两位负责人的对话:“这名学员的心理素质,很好。”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培训基地的负责人当即笑眯眯地附和。
 
“殿下说的极是,这学员刚刚才见过他的队友惨败,此时还能毫无负担地上场,的确勇气可嘉,心理素质也极好!”南院负责人肯定亚里斯汀殿下的话的同时,不忘含沙射影地贬低培训基地,借此来抬高自己南院的新人表现。
 
亚里斯汀不再搭话,目光投向场上即将开场的比赛。
 
代表南院出战的希特刚想登入战斗机甲,就见路德维希在众目聚焦之下,乖巧地举起小手,面朝高台之上:“我有额外的要求。”
 
比赛选手在比赛过程中可能会有附加合理的要求,这是默许的规定,但是迄今为止很少会有人在比赛中真正提出要求的。现场的裁判员只负责统计战斗伤害指数,以防出现人命危险,不具备通过选手的附加要求。
 
这时候,决定权就在于高台之上在座的几位。
 
坐于侧座的路总教官一见路德维希举手,见惯路德维希生事的他,心里当即“咯噔”一声。南院的负责人略微惊讶,侧目看了看培训基地的两位代表人物,他笑笑,对亚里斯汀殿下道:“殿下,这名学员看来果真是有些过人之处,那我们就先听听他的要求吧?”
 
亚里斯汀略一颔首。
 
南院负责人声如洪钟,对台下的路德维希道:“有什么要求,你说吧。”
 
路德维希得到准许,笑眯眯的面容被捕捉到大屏幕上,弧度诱人的唇角上扬,水润粉嫩的薄唇吐出他的要求:“我希望能够改变一下赛制。”
 
“哦?”南院负责人饶有兴趣地扬起粗眉,不忘往旁边看了看亚里斯汀殿下一眼,时刻注意着殿下的意见。
 
亚里斯汀殿下看着光屏上的路德维希,嗓音低沉而磁性,微启薄唇问道:“你想怎么改?”
 
一字一词,听进耳朵里却是痒在心底里,又是引起全场一阵春心荡漾。
 
路德维希被捕捉到大屏幕上的身影如同通讯器里面的视讯画面,亚里斯汀殿下的目光尽数落在路德维希身上,两人就像面对面一样交谈。现场当即有些人后知后觉,在心里嘀咕路德维希满腹心机,肯定就是为了引起殿下注意才强出头。
 
路德维希坦然和亚里斯汀对视,一双魅惑人心的桃花眼弯成月牙儿,眼尾的红晕如同水墨滴在心头,晕染成花。
 
路德维希随意一个表情,总能轻易俘获现场大票人的心。但是他只撩不管,自顾自地对亚里斯汀说:“殿下,据说比赛有限制每人出场两次,不管胜负。所以我有个要求,希望我每赢一场比赛都可以继续站在这个擂台,不过——作为附加要求的条件,我每场比赛的选手会成二倍数叠加。”
 
也即是说,当路德维希赢了第一场,下一场挑战的对手人数是两个人,再下一场就是四个人,八个人,十六个人……以此类推。
 
“你想更改成个人的守擂赛?”南院负责人双手支着下巴,诧异地问路德维希,显然他对路德维希会提出的要求很是怪异。
 
路德维希微笑道:“对呢,就是这个意思!”
 
路德维希说得轻巧,笑得轻松,台下的伯颂教官等几位教官却是被他吓得不轻!
 
高台之上的培训基地负责人和路总教官面面相觑,面色古怪。
 
南院负责人观察到培训基地的代表人物面有异色,心想大概难不成这个小插曲是培训基地意料之外的事情,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跟亚里斯汀殿下商量道:“殿下,这位学员的要求也不是不可,只是更改赛制涉及到更改场地系统,因此为了免去来回更改场地限制的麻烦,我建议,满足这名学员的要求的同时,直接将这一项赛制沿袭为今天的主打比赛,您觉得怎么样?”
 
亚里斯汀殿下微微侧目,意味深长地看了南院负责人一眼,反问:“你确定?”
 
南院负责人笃定道:“是的!我相信这次赛制更改也会使得今天的交流会更为有趣,也更具参考价值。”比如说,可以直观地看出培训基地的学员有多么不堪一击。
 
南院负责人的眼里折射出阴测测的光芒,培训基地负责人和路总教官却是一听他的建议就心虚,两人对视一眼,培训基地负责人忙对亚里斯汀殿下道:“殿下,我的意见和南院不同。守擂赛制固然能够炒热气氛,但怕是会使得今天的交流赛失去本意,也达不到互相比拼、共同进步的效果。”
 
一听培训基地这边的高层反对,南院负责人更加坚定场上那名学员是培训基地也始料未及的一个意外。他更加不肯轻易放手,紧接着对方的话哄亚里斯汀:“殿下,只有在更为激烈的竞争环境下,才能激发一个人的潜力和动力,我觉得守擂赛制更加适合今天的交流主题!”
 
双方你一句我一句,碍于亚里斯汀在场才不至于演变成争吵。
 
亚里斯汀殿下揉了揉眉心,出声道:“满足场上那名学员的要求。”
 
一锤定音。
 
培训基地的诸位教官具是脸色发白,南院负责人一看自己意外捡到大便宜,不由得更为得意。
 
路德维希一听,朝亚里斯汀眨眨眼:“谢谢殿下!”
 
亚里斯汀淡淡地看着路德维希,浅色的瞳眸纯净得看不出他的点点思绪,他问路德维希:“你有把握打到第几场比赛?”
 
路德维希腼腆一笑,扭捏地说道:“我会争取打赢七场比赛的,殿下。”
 
此话一出,现场哗然。
 
七场比赛,按照路德维希起先自己所附加的条件,意味着七场挑战下来,他一个人要干掉对方127人!并且第七场比赛的对手人数高达64人!
 
大言不惭!
 
若不是亚里斯汀在场,南院负责人几欲朝路德维希呵斥。南院和培训基地双方各自仅有100多名学员,照着场上这名学员的意思,合着就是变相在说他要以一人之力挑战整个南院?好大的口气!如此狂妄之徒,不狠狠地教训一顿怎能消气!
 
至于培训基地的负责人,他们也不为路德维希放下如此震惊全场的大话而欢喜,他们当前最先考虑到的是路德维希秒败下场之后,南院的高材生大肆屠宰培训基地的场景。
 
场上众人各自心思复杂,就在这时,亚里斯汀开口对路德维希说:“七场太多,定为五场吧。”
 
第五场比赛单挑16人,五场下来挑战的人数总共31人,虽然比之127人少了近四分之三的人数,但是听起来依旧猖獗无比,若是路德维希真的拿下这五场比赛,今日绝对就能名扬星际。
 
路德维希没有和亚里斯汀讨价还价,只道:“好吧,那就五场吧。”
 
语气里的可惜和退让,即便路德维希的脸多让人垂涎,这句话也直接惹恼了南院学员,特别是此时和路德维希同站在擂台上,却被路德维希和全场当成透明的希特。
 
第74章:城
 
路德维希的第一场比赛在全场起哄声中开始。作为路德维希的对手,希特眼里露出近乎狠厉的眸光,黑着脸登陆一台毁灭者型号的战斗机甲亮相。
 
在首都星的二流院校当中,人手标配一台高级战斗机甲似乎已成常事,而在培训基地拥有一台高级战斗机甲,当即就会招人眼红。
 
因此,当路德维希登陆终结者型号战斗机甲出场时,伴随观众惊讶而来的就是各种恶意揣测,比如说:这是路德维希傍大款换来的机甲。
 
路德维希进入备战状态,坐在休息区的培训基地的新人学员们,却是一个个比路德维希更加紧张。
 
培训基地的学员们都在埋怨路德维希,因为他一人出风头,害得所有人都被他连累成为衬托他人辉煌战绩的垫脚石,就连伯颂教官也被路德维希任性的行为气得大喘气:“路德维希到底想干什么啊!”
 
坐在休息区最前头的瓦格漫不经心地回过头,不料目光与安德烈在空中相遇,安德烈冲他微微一笑,瓦格心头一动,红着耳朵赶紧收回视线。
 
伯颂教官当下把希望全押在瓦格身上,无时无刻都细致入微地观察着瓦格的一举一动,只为了确定瓦格以最佳状态上场,此时当然没有漏掉瓦格突然腾红耳朵的小细节。
 
“瓦格啊,你跟路德维希是同个宿舍的,对于路德维希今天的做法,你作何感想?”伯颂教官十分忐忑,总觉得路德维希的行为是在报复培训基地。
 
被教官点名,瓦格茫然地抬起头“啊”了一声,随即淡淡地应道:“教官,请相信他吧。”
 
“……”
 
问题是路德维希没有值得让人相信的本事啊!伯颂教官将到了嘴边的咆哮吞下去。
 
此时擂台之上,30秒的倒计时已经过半。
 
路德维希坐在机甲的座舱内,左手搭在操纵面板上飞快地连击按键,右手扶着操纵杆。正对着他的蓝色光屏“刷刷刷”地键入操作指令,在路德维希启动战斗机甲的同时,也已经预设了一连套攻击预测。
 
尽管上一场比赛让南院赢得毫无悬念,但是路德维希开场之前煽风点火,惹恼南院的行径,使得全场都在关注这场比赛。
 
坐在观众席上负责带节奏的南院学员,已经阴险地想好了奚落培训基地的100句嘲笑,定叫路德维希败北之后,在首都星抬不起头来!
 
所有人都将事情的定局想得理所当然,就在备战30秒倒计时跳到0时,双方所处的隔离光罩一经打开,希特操纵的毁灭者型号战斗机甲还未动身,忽见一道残影闪至他的身前——轰隆!!!
 
爆破声震得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就连南院负责人也手指一颤,差点抓不住扶手。
 
一炮过后,浓烟滚起。
 
观众只能从大屏幕上看到代表蓝色点的希特,和代表红色点的路德维希。只见蓝色点无措地在原地小幅度挪动,而红色点却是以点线交错的路径绕在希特身前身后。
 
开场持续不过8秒,伴随场上第二声“轰隆”巨响,硝烟弥漫,掩盖整个擂台,只有上方的大屏幕上清晰无比地跳出结果:[南院章:希特vs[培训基地章:路德维希,[培训基地章:路德维希胜。
 
全场大惊!
 
更加讽刺的是,南院特意在大屏幕上增加的比赛计时,此时显示这场出人意料之外的比赛时长为00:00:09。
 
9秒决出胜负!
 
南院的全体学员和教官震惊之余,骤感无地自容;而培训基地所有人受到的惊吓也不比南院的少,即便大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培训基地章:路德维希胜”的字样,对他们来说却依旧没有实感。
 
“这……这……”
 
南院负责人脸上涨红,一边拿手帕擦拭满头热汗,一边小心翼翼地望向亚里斯汀殿下,心存侥幸地希望殿下此时能够出声指责路德维希有作弊行为。
 
然而亚里斯汀殿下没能如他所愿,而是偏过头去,对座位另一边的培训基地负责人微笑道:“这名学员,很强。”
 
培训基地负责人是第一次在公开交流赛的场合被高层夸赞,更何况夸赞的人还是全星际最有话语权的亚里斯汀殿下!培训基地负责人心花怒放,脸上笑得满是褶子,连声应道:“我代替路德维希感谢殿下的夸奖!”
 
南院负责人当即脸色惨白,尽管他也看得出路德维希很强,但是能被亚里斯汀殿下直接夸赞“很强”的人,据他所知,历年来交流会不曾有过,而殿下最高的赞誉也仅限于“还不错”。
 
擂台之上。
 
比赛结束之后,双方学员都退出战斗机甲,希特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他对面的路德维希却是兴高采烈地冲着台下挥手,高声喊道:“教官!我肚子饿了,我要喝营养剂!”
 
台下培训基地的休息区内,所有人面对路德维希的胜利仍然保持懵逼脸。
 
伯颂教官被路德维希这么一喊,浑身一哆嗦回过神来,大屏幕上面的胜负结果太显眼,他一抬起头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视线。
 
“路德维希赢了!”
 
“9秒完胜!”
 
这两个念头让伯颂教官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他站在台下大声回应路德维希:“好好好!!!营养剂要多少有多少!!!”
 
伯颂教官恨不得掏空自己所有积蓄,买一车买营养剂把路德维希供奉起来。
 
路德维希笑了笑,临时伸手跟伯颂教官要营养剂,只是想起被他没收的营养剂保质期过半了,再不吃可就浪费了老板娘的一片心意。
 
路德维希转过身,面朝擂台,已然成为手下败将的希特已经被裁判扶下场。虽然希特算不得南院的顶尖学员,但他的水平处于中上,被路德维希9秒轰下擂台,实在是骇人听闻。
 
路德维希站在场上等待南院派出第二场比赛的对手,尽管南院的教官迟疑不定,磨磨蹭蹭还未决定好出赛人选,路德维希也不着急,反倒是坐在高台的亚里斯汀殿下开了口:“上一场比赛开始之前,就该决定好下几场出赛人选,临时调动人选无妨,临场选角未免就太敷衍了。”
 
亚里斯汀的语气淡淡的,不像指责,却让南院的教官顿觉膝盖一软。
 
坐在亚里斯汀旁边的南院负责人也是如坐针毡,他陪笑道:“这是我方的失误,失误,还请殿下见谅……”
 
亚里斯汀优雅地单手支着下巴,不带喜怒地说道:“尽快安排好比赛。”
 
“是!”
 
语毕,南院负责人扭头用眼神示意坐在他后方的总教官下去救场,南院的总教官会意。
 
选角拖拉这件事也怪不得南院的教官,毕竟十秒之前还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培训基地的笑话,十秒之后却又面对对手的碾压性胜利,还要挑选学员上场比赛,这前后的落差之大,直接就让教官们乱了方阵,不知所措。
 
总教官的到来,无疑是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剂。第二场上场的对手有两个,分别是安左和宁右,这两人是如胶似漆的双胞胎兄弟,单人实力比之希特略胜一筹,但是二人组队作战的战斗力却是不容小觑。
 
路德维希见两个如同镜面复刻的双胞胎出现在面前,嘻嘻一笑问道:“你们是一对儿呀?”
 
安左和宁右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路德维希,并没有搭理他的搭讪,一上场就登陆自己的战斗机甲,路德维希讨了个无趣,耸了耸肩膀也登入战斗机甲的座舱。
 
若说希特对战路德维希的比赛开始前,几乎没有几个人觉得路德维希会赢,但是现在第二场比赛即将开始,全场却没有几个人敢赌路德维希会输。尽管南院学员平日里也见过安左宁右双胞胎俩的实战实力,却远不及路德维希一场9秒制胜的比赛来得震撼人心。
 
鉴于第一场比赛希特轻敌的教训,第二场比赛一开始,安左宁右两兄弟就默契地闪至两边,呈夹击之势攻向路德维希。场面自开场便不断有爆破声响起,更为巧妙的是炮轰爆破只响一声,场上却腾起两朵蘑菇云。
 
眼看着大屏幕上迅速蹿过9秒计时,观众竟有不少人松了一口气,然而南院负责人不敢放松警惕,他抹着满头大汗,亚里斯汀殿下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场上一声爆破其实是有三炮齐发?”
 
“啊?”
 
被亚里斯汀点醒,培训基地负责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南院负责人则是忐忑不安。安左宁右两兄弟之所以合二为一的威力更甚,那便是二人浑然一体的默契,如今路德维希完全摸清了双胞胎的合作套路,这场比赛也已经没有任何转机了。
 
比赛进行到00:02:03的时候,持续了两分钟的比赛依旧以路德维希的胜利告终。
 
路德维希赢了比赛,退出机甲目送双胞胎两人离场的时候,一脸羡慕地感慨道:“真羡慕你们有对方这么默契的搭档啊~”
 
然而这么有默契的搭档却还是败给他。
 
现场观众愤愤然,觉得路德维希这是在奚落双胞胎兄弟。
 
实则不然,和双胞胎比赛的时候,路德维希只是忽然怀念起上辈子和“路德”组成的绝佳搭档,两人同样拥有超群的实力,还有配合完美的默契,这也是路德维希倾心于“路德”的导火线。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亚里斯汀的浅色瞳眸永远令人捉摸不透,他看着屏幕上的路德维希,目光清冷,微启薄唇,提醒道:“最合衬的队友,也是最危险的敌人。”
 
路德维希仰起脸来,笑眯眯地望着亚里斯汀:“殿下说的极是,所以我就盼着能捡个大便宜,找一个本就压制得住我的人当队友。”
 
路德维希说的是上一世的“路德”,这一世的“莱斯”。
 
不料亚里斯汀忽然发话道:“等第三场比赛结束之后,我跟你比一场。”
 
第75章:城
 
亚里斯汀话音刚落,全场立即炸开了锅!
 
“殿下……”
 
南院负责人欲言又止,培训基地的负责人和总教官也是备受惊吓,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亚里斯汀殿下上一次亲自参战是在两年前,当时他战胜了帝星学院的天才少年路伯,而路伯也成为殿下今日的右副官。
 
场上的路德维希听完亚里斯汀的宣战,他歪着脑袋,眯着笑眼朝亚里斯汀看去:“能和殿下同台切磋,这是我的荣幸。”
 
路德维希这话应得谦逊,心里却是十分得意。他心想果不其然,这一世的亚里斯汀又对他一见钟情,否则也不会一听他找队友的要求是实力超强,当即就迫不及待地报名参选。
 
路德维希斜眼望向亚里斯汀的目光里,夹带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意。
 
亚里斯汀接收到路德维希投来的轻佻目光,刀削般的薄唇抿成一线,故作深沉地坐直身子,目不斜视地看向屏幕。
 
……
 
经过亚里斯汀对路德维希下战书的小插曲,第三场比赛这才徐徐拉开帷幕。
 
路德维希这场比赛要对战四个人,现场的南院学员一眼就认出上场的四个人,实力排名已经挂上南院新学员前十名的尾巴。
 
南院的教官会提前安排四人在第三场比赛出战,心中自有考量,与其让路德维希从难度最低的挑战赛开始,一路势如破竹,倍增信心,倒不如他们调换难度,将实力最强的前十名学员安排在第三场和第四场,如若这两场比赛都拦不住路德维希,那也只能认命了。
 
路德维希和南院四人组各自准备就绪,比赛也进入30倒计时的备战阶段。
 
代表南院出战的四人各自登入机甲的座舱内,他们面色凝重,精神集中,深知自己肩负南院荣誉而战的使命。
 
而代表培训基地的路德维希,此时却是心情愉快地哼着小曲儿,两手快速敲击操作面板,充分利用30秒倒计时的备战时间,提前调取复杂的指令。
 
座舱内的光屏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为路德维希俊美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光。
 
当屏幕上的计时器跳到“0”时,路德维希右手切换操纵杆,左手飞快地连击按键,熟稔于心的操作如流水般流畅,带动终结者型号的战斗机甲快速移动。
 
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小型爆炸圈将赛场搅得乌烟瘴气,随即又是一声巨响“轰隆”而过,碾压全场的同时,也揪起观众的小心脏。
 
南院四人组面对路德维希的快攻强守,极力维持镇定,努力保持着上场之前布置好的队形变换。在赛场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好在他们还能利用队内的音讯工具进行交流——用以接收音讯信号的接收仪,则是在人型机甲的左肩脖颈处,但凡是学过机甲构造的人都会知道这种细节。
 
路德维希利用小范围爆破干扰现场,实际上他瞄准的目标就是破坏音讯接收仪。南院队员在发现机甲自身携带的音讯设备被破坏之后,慌张地开启自身携带的通讯器和队友建立联系的时候,正中路德维希的下怀。
 
和强者对决,必须要在上场之前做好万全之策。在队员们分心重建联系的那几秒钟,已经足以让路德维希填装下一枚炮弹。
 
……
 
赛场上混乱不堪,直播赛况的大屏幕上只能看见代表路德维希的红色点依旧活跃于场中,他来去自如,而南院四台战斗机甲是他瓮中的鳖。
 
南院落败是迟早的事,观众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比赛时长最终止步于00:03:39。
 
路德维希再次退出机甲的时候,全场一片寂静。这片寂静当中,包含了在场所有人震惊、恐惧、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
 
紧接着,高高在上的贵宾席位缓缓下降,亚里斯汀殿下也在全场观众仰慕的目光中,走上擂台。
 
“殿下。”
 
路德维希礼貌地向亚里斯汀问候。
 
即便是上辈子,路德维希和亚里斯汀面对面接触的机会也甚少,最多的是相见于通讯光屏。
 
近距离对视,路德维希发现亚里斯汀的瞳色更浅,如同琉璃珠子般的眼眸,布满细碎缠绕的银丝,还流淌着点点浅蓝色荧光,淡漠疏离,却又让人看了上瘾。
 
亚里斯汀的相貌,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可惜这衣冠楚楚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极其病态的心。
 
若不是上辈子险些被殿下当成试验品,路德维希还真想“从”了他。
 
亚里斯汀走上擂台,看都不看路德维希一眼,便走向蓝色方的备战区。
 
“亚里斯汀殿下……”
 
寂静无声的观众席上,忽地响起一声呼叫,这颤巍巍的声音如同点火线,顷刻间就使得全场爆发出热烈的雷鸣和欢呼。
 
“亚里斯汀殿下加油!”
 
全场一面倒向亚里斯汀,仿佛都忘记路德维希刚才三场比赛中,表现出来的堪称恐怖的战斗力。
 
亚里斯汀对自己引起的全场骚动置若罔闻,直接登入一台终结者型号的战斗机甲出场。
 
见状,路德维希弯起嘴角,站在场上厚脸皮地说:“殿下,您好歹也换台初始型战斗机甲吧?你也开终结者,我怎么可能赢得了你?”
 
“……”
 
亚里斯汀没有搭理他,径自启动机甲,率先进入备战状态。
 
路德维希装模作样地撇撇嘴,随即也登陆了自己的战斗机甲。
 
两台一模一样的终结者型号战斗机甲,在场上遥遥对峙,等待赛场倒计时的到来。
 
……
 
对手是亚里斯汀,路德维希本应不敢怠慢,但他心思缜密,决定保留一、两成实力,见机行事,既不能输得太难看,也不能险胜亚里斯汀。
 
若是今天打败亚里斯汀,恐怕路德维希的人生路不是扶摇直上,而是会被扼杀在培训基地里……
 
然而,当路德维希一上场就被亚里斯汀一炮轰到死角的时候,他彻底觉悟了——亚里斯汀会被全星际敬畏又仰慕,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即便面前这个“小殿下”还未真正成长起来。
 
“下手这么狠!”
 
路德维希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只见屏幕上闪过一个残影,路德维希当即反应迅敏地侧身跳开,堪堪躲过亚里斯汀的连击炮轰。
 
擂台之外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全场都在为亚里斯汀加油呐喊。
 
路德维希一心想着“不能输得太难看”,几番躲闪却都在亚里斯汀的预料之中,这种被看穿行动的追击,就如同上一场比赛中路德维希对阵南院四人组,只不过路德维希成了瓮中之鳖,任亚里斯汀拿捏。
 
比赛持续了十几分钟,路德维希逐渐败下阵来,场外观众对这个结果并未觉得意外,毕竟路德维希的对手是亚里斯汀。
 
比赛结束之后,双方退出战斗机甲,亚里斯汀走到路德维希面前,冷漠地对他说:“你输了。”
 
路德维希摆出一副谄媚的笑容,没有半点不服气,回答道:“能与殿下一战,我受益良多,输了也值得了!”
 
亚里斯汀定定地看着路德维希,薄唇微启:“你是故意输给我的。”
 
笃定的语气,不带半分猜疑。
 
路德维希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地恭维道:“怎么可能是故意输的,是殿下你太强悍了啦。”
 
亚里斯汀嗤了一声,淡漠的眼眸透出冷冷的眸光,说:“既然你输了,后面对决南院的两场比赛,你也没有资格继续参加了,离场吧。”
 
语毕,亚里斯汀径自离开了擂台。
 
……
 
被亚里斯汀当众点名“离场”,路德维希自然不敢再赖在擂台上不走,更何况,今日与亚里斯汀一战,已经足够为他吸引来整个首都星的关注,他也费不着吃力不讨好地树立仇敌。
 
根据南院负责人征求过殿下的规定,即便是路德维希落败离场,接下来的比赛依旧会按照“守擂赛制”进行下去。
 
南院的负责人和教官们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内心想着,亚里斯汀殿下此时出手,实际上就是为了挽回南院的名声,不由得对亚里斯汀心生感激。
 
送走“路德维希”这匹半路杀出来的黑马,南院教官很是放心地派出下一名学员,赫尔敏——综合实力排名位列南院新生第一,此时派他出场,就是为了一洗刚才被路德维希一人凌虐的耻辱。
 
经过路德维希这一搅和,原定由双方学院实力前十的学员参加的“重头戏”,也已经失去了压轴的意义。
 
路德维希坐在培训基地的休息区内,大大方方地任由旁人复杂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他推了推坐在前面的瓦格,嘻嘻一笑道:“小格格,该你上场了。”
 
瓦格抬头询问伯颂教官:“可以吗?教官。”
 
伯颂教官还沉浸在“路德维希是天才”的惊喜当中,回过神一听到是路德维希推荐瓦格上场,当即大手一挥,道:“可以!当然可以!”
 
……
 
南院的学员和教官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年的培训基地腾空出现一个路德维希,刚被亚里斯汀殿下帮忙摆平,紧跟着就又蹿出一个瓦格。
 
只见瓦格轻装上阵,开着一台初始型战斗机甲,轻松把实力稳坐第一的赫尔敏轰下场,势有代替路德维希实现最终挑战127个人的魄力。
 
第76章:城
 
路德维希优哉游哉地坐在休息区,叼着一支营养剂观看瓦格的比赛。
 
瓦格不负重托,势如破竹地直接打到第四场比赛,攻势这才见缓。第四场比赛,瓦格虽然同时挑战16人获胜了,但是他也赢得颇为吃力,比赛耗时更是长达半个小时。
 
退出战斗机甲时,瓦格朝亚里斯汀殿下的方向举起手,淡定地说:“我弃权。”
 
亚里斯汀答应了瓦格的请求,颔首微笑,显然是对瓦格的表现也很满意。
 
“干得好!”
 
瓦格一下场,路德维希就率先起身,笑哈哈地往瓦格手里塞了一支营养剂,勾肩搭背地招呼他坐下。
 
截至当前,培训基地pk南院总共进行了8场比赛,除了首胜被南院侥幸夺走,余下七场比赛皆由培训基地的路德维希和瓦格获胜,两人共计败退了38个代表南院出战的学员。
 
如此辉煌的战绩,即便南院负责人想含糊带过都不行。
 
亚里斯汀面带微笑,转头偏向培训基地负责人的方向,说道:“今年培训基地的水平很不错。”
 
殿下这话夸得培训基地的负责人心花怒放,连声道谢,那一边的南院负责人就忍不住一酸,强调道:“殿下,我认为路德维希和瓦格,以他两人的水平进入帝星学院也是绰绰有余的,显然和其他学员拉开好几个档次的距离。”
 
亚里斯汀点了点头,神色捉摸不透,转移话题道:“比赛过半,接下来进行团战吧。”
 
“这个……”
 
南院负责人搓着手心,挂起讨好的笑容,对亚里斯汀道:“殿下,原先比赛的规定是每个学员只可参赛两场,一场是个人赛,还有一场团战。只是,既然我们都清楚路德维希和瓦格的实力了,是不是应该把更多的机会留给其他人。”
 
南院负责人话里的意思绕来绕去,也就是想在亚里斯汀耳边吹吹耳边风,把路德维希和瓦格吹走。
 
培训基地的负责人一听,还能不知道南院负责人那点小心思吗?他当即握拳抵唇,咳了两声清嗓子,准备接过南院负责人的话反驳。
 
路德维希和瓦格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而在培训基地全体人员眼中,路德维希和瓦格就是培训基地唯二的希望,培训基地负责人自然要去争取让二人留下。
 
岂料,亚里斯汀没有给培训基地负责人开口的时间,便直接同意了南院负责人的说辞:“可以,团战禁止路德维希和瓦格二人参赛。”
 
培训基地负责人:“……”
 
得到殿下的应允,南院负责人喜出望外,培训基地负责人满面愁容。
 
但是——
 
“诶,殿下……”南院负责人的目光随着亚里斯汀起身的动作而偏移,紧追着殿下的身影。
 
亚里斯汀在南院负责人呆滞的目光中站起身,对培训基地的负责人微笑道:“我很看好路德维希和瓦格二人。”
 
培训基地负责人不甚激动,忙道:“谢谢殿下厚爱!”
 
亚里斯汀殿下先行离开比赛会场,也昭示着交流会即将结束。
 
余下的比赛中,不管南院是否翻身农奴把歌唱,都已经不重要了,南院负责人恭恭敬敬地送走亚里斯汀之后,回到会场,再看到场上的比赛时,只觉得心烦意乱,烦躁不已。
 
双方的负责人达成共识,提前结束交流会,筹备半个多月的交流会以培训基地单方面的激动人心,结束了比赛。
 
此战过后,路德维希会在首都星引起多大的关注度尚未可知,但是他在培训基地一改平日被伯颂教官嫌弃、被同届学员们甩白眼的待遇,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改变。
 
第77章:城
 
路德维希他们前脚刚回到培训基地,路总教官后脚就跟上来,甚至屈尊降贵地找到路德维希和瓦格的宿舍,面色复杂地告知二人:“殿下为你们二人提了名,从今日起,你们随时可以转去帝星学院。”
 
若这件事情传遍培训基地,基地里的学员们绝对都得羡慕不已。
 
但是,平日里从未出头的瓦格,今日却是抢在路德维希话前,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总教官:“我不去。”
 
路德维希从床上爬下来,往上提了提裤头,也笑眯眯地回绝道:“教官,既然瓦格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遭到二人回绝,路总教官很是意外,毕竟入驻帝星学院和留在培训基地完全没有可比性,这两者简直是天差地别。
 
同寝室的威尔士和摩德更是诧异。
 
路总教官咳嗽一声,说:“既然这是你们自己决定的,我会将你们的答复,如实回复上级。”
 
路德维希嬉皮笑脸地说:“总教官,要不你回复的时候,顺便提一句,就说要是亚里斯汀殿下答应把安德烈也一并调去帝星学院,说不定我和瓦格就会答应了。”
 
路总教官一皱眉头:“无理取闹。”
 
路总教官没听出其中的奥秘,只当是路德维希不识好歹地任性加要求。
 
“帝星学院岂是人人都进得去的,你和瓦格的实力是亚里斯汀殿下看在眼里的,这一次的机会难得,你们确定要这么草率地拒绝吗?”
 
路总教官虽然也有私心想要留住两人,但是基于对两人日后的发展空间来说,去帝星学院深造才是两人的好归处。
 
被路总教官训斥一顿,路德维希依旧不正经,嗲声嗲气道:“哎呀,人家就是不想和安德烈分开嘛,总教官你不会懂的啦!”
 
“……”
 
路总教官瞪着眼睛瞅了瞅旁边无奈的安德烈,一时无语。
 
路总教官起先的确是没明白,这会儿听路德维希捏着嗓子娇羞一跺脚,他再木讷也能明白路德维希话里的意思了。
 
这也难怪路德维希从进入培训基地的第一天起,就主动凑到安德烈身边……
 
路总教官咳嗽一声,心想年轻人之间搞来搞去的复杂关系不是他能理解的,在情感方面他也无权干涉,只道:“我回去复命,但是你和瓦格最好再慎重地考虑一下。”
 
等到路总教官离开宿舍,安德烈微笑着看向路德维希,问:“为什么不去帝星学院?那里会更适合你。”
 
安德烈自然不会听信路德维希搪塞路总教官的理由。
 
二人自认识以来,路德维希总是有意无意地出尽风头,目的可不就是为了吸引人眼球,既然如此,趁此机会从培训基地跳槽到帝星学院,在帝星学院搅起一番风云,绝对能够令路德维希闻名首都星。
 
但是路德维希竟然拒绝了,安德烈的确有些意外。
 
至于瓦格,安德烈大概已经看穿了他的心事,瓦格留下来不肯走,多半原因就是因为他。
 
安德烈若有所思的目光流转到瓦格身上,眼波也越发温柔。
 
“哎呀,我们就是舍不得你呀,要是亚里殿下同意顺便捎上你,我和瓦格一定二话不说就收拾行李去帝星学院报道了!”路德维希说得一脸认真。
 
安德烈微笑道:“这样一来,总觉得是我拖累了你们。”
 
“不是的……”瓦格忙摆手否定安德烈的说法,眼睛一对上安德烈的目光,视线越垂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
 
只要是安德烈在的地方,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归处。
 
瓦格自然没有把话说满,但是路德维希和安德烈心里都懂,除了同宿舍的威尔士和摩德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懂瓦格觉得培训基地有哪里好,特别是和帝星学院相对比。
 
路德维希勾着安德烈的肩膀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我和小格格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呢,你就甭担心我们了。”
 
安德烈挑挑眉:“如果以你和瓦格的实力去到帝星学院,也只能排名靠后的话,那帝星学院就不是培训机构了,而是真正的怪物建造工厂了。”
 
路德维希嘻嘻一笑,敷衍道:“说不定真的就是呢!”
 
实际上,路德维希十分确定安德烈的实力同样足以震惊全场,由上一次三人协助削掉威尔士过大半的机甲损毁程度也可看出,安德烈总不至于在与南院小打小闹的时候,秒败给对手。
 
安德烈有自己的原因,路德维希也有自己的决定,两人默契地将话题带偏,直到路德维希的手环通讯器“嘀”声一响,拉回路德维希的注意力。
 
“诶,亲爱的呀~”
 
路德维希语调一扬,甜腻腻地打开路亚的通讯屏幕。从他回到培训基地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申请连接路亚的音讯,急着要向路亚汇报今日的战绩。
 
路亚近期极少主动联系路德维希,即便是路德维希联系他,路亚也忙得没空搭理。虽然路德维希一直用“路亚公务繁忙”的理由安慰自己,但他隐约感觉自己和路亚之间的关系不再像从前那样亲近了。
 
“亲爱的,你这会儿还在忙吗?”
 
路德维希一边跟路亚通讯,一边手脚麻利地爬上床。
 
光屏上弹来路亚的文字回复:“还好,不是很忙。”
 
“诶,那你不忙的时候为啥都不找我?”
 
这话路德维希可就不爱听了,他盘腿在床上坐好,调整好视讯的位置,复刻在光屏上的俊脸嘴角下拉,有点小委屈。
 
第78章:城
 
路德维希这话问的真有几分委屈,他主动找路亚的时候,恰逢路亚都在忙,而等到路亚不忙的时候,路亚却不来找他。
 
路亚没有回答路德维希,而是转移话题:“你今天在南院交流会出尽风头了?”
 
路德维希今天本来就是想跟路亚汇报这个事,没想到反倒是路亚提起,他说:“也没有出尽风头,就是没有输得很难看。”
 
路亚问:“你故意输给亚里斯汀了?”
 
路德维希坦白道:“我没有尽全力,毕竟他是受到全星际仰慕的亚里斯汀殿下,当众赢了他也是自找麻烦。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我尽全力了,也不一定赢得了他。”
 
不管亚里斯汀是不是内心真的很阴暗,至少从实力上来说,亚里斯汀绝对是强到变态,年纪轻轻已经达到如此水准,路德维希感到十分惭愧。
 
“勾引到亚里斯汀了吗?”
 
看着光屏上忽然跳出的一行文字消息,路德维希愣了一会,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做“勾引到亚里斯汀”?
 
路德维希转念又一想,觉得肯定是自己平时嘴贱,说的玩笑话多了,路亚也就当了真。
 
路德维希故作可惜地说:“没勾引到手呢,我下次再接再厉。”
 
路亚问:“你对亚里斯汀一见钟情?”
 
“哈?”
 
路德维希被路亚这话逗笑:“哪有那么容易一见钟情啊,宝贝儿你想太多了。”
 
光屏上安静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见路亚发来消息:“既然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勾引亚里斯汀?”
 
路德维希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想到路亚会耿耿于怀,绕来绕去就是在闹小脾气。能引起路亚嫉妒,路德维希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当即就服软道:“我不喜欢亚里斯汀,亲爱的你放心,我就只喜欢你~”
 
路亚冷淡地发来一句简短的问句:“哪种喜欢?”
 
“诶~”路德维希拖长尾音,看着自己在光屏里笑得眯起月牙眼,不答反问:“那亲爱的,你觉得我对你是哪种喜欢?”
 
路亚回答:“你说过你不是恋童癖。”
 
路德维希眨了眨眼睛,也没多想就说:“但是你很快就会长大的嘛。”
 
路亚:“我长大以后,你就会怎样?”
 
会怎样?
 
路德维希心头一动,扬起嘴角说道:“什么我会怎样,这不还是取决于你嘛,等亚亚长大了,你想要我怎样,我就怎样。”
 
话音落地,路德维希反倒有点难为情,特别是路亚听完之后安静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复消息。
 
蓦然,沉寂被一声“嘀——”响打破。
 
路德维希一愣,细看之下,发现路亚的聊天界面上并没有弹跳出新消息,而是莱斯发来的。
 
路德维希还单方面地和路亚开着视讯,这会儿故作镇定地切出莱斯的消息,决定不管他发什么都不回,假装没空查看通讯器。
 
莱斯:“现在马上出来,我在培训基地外面。”
 
“……”
 
路德维希的面部表情微微一僵,随即马上恢复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关闭莱斯的聊天界面。
 
路亚也发来消息:“就算我要你当我的情人,也没问题吗?”
 
“……”
 
“情人”二字跳出屏幕,有些晃眼。
 
路德维希哭笑不得地看着光屏上的文字信息,他真没想到路亚也会这么直白,问题是,被一个小孩子内定为“情人”……路德维希心情复杂,都说童言无忌,虽然路亚是个小人精,但是这种话能信吗?
 
路德维希极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他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问路亚:“亚亚,你是认真的吗?”
 
“嗯。”
 
光屏上的句号表明路亚十分坚定。
 
路德维希揉了揉鼻尖,面对准备和他正式确定关系的路亚,心情有些微妙。
 
路德维希斟酌着字句,说:“但是……要是等到你长大以后,你不要我了,我会变得很可怜的。”
 
路亚回道:“你可以现在就拿走我的信物。”
 
首都星的许多大家族,每一名成员都有一个专属的信物,通常都是作为婚配的定情之物。
 
见路亚毫不避讳地提起信物,只这一句话,路德维希当即就被小孩子戳心窝感动到了,但还是理智占上风,给路亚分析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现在还小,孩子心性嘛,可能这会儿觉得超喜欢我,但是过两天,你可能就厌烦我了。你要是真的把信物交给我,等到不耐烦我的时候,我可就是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了,你真不怕我成为累赘呀?”
 
路德维希东拉西扯,说了很多,却不见明确的答应,也没有正面的回绝。
 
路亚回答:“不怕。”
 
“嘀——”
 
莱斯在这个时候又发来消息,打断了路德维希微妙的心情:“出来。”
 
路德维希只匆匆扫了一眼,便又关闭莱斯的聊天界面。
 
路亚直接问道:“你是打算拒绝我吗?”
 
路德维希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犹豫不决,拖着声音说:“也不是拒绝……”
 
如果路亚此时此刻是以同龄人的身份来跟路德维希示好的话,路德维希搞不好真的会答应。可是现在,要他接受一个孩子的告白?路德维希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神经病,会考虑一个孩子的告白,这本身就很不正常了。
 
但是——
 
“你可以现在就拿走我的信物。”
 
这句话最让路德维希的内心产生动摇,上辈子他之所以和“路德”陷得那么深,是因为“路德”不抗拒路德维希的亲近,却又在路德维希跨越界限的时候,往后退缩得更远。
 
路亚只这一句话,路德维希心里的天秤已经从“路德”那一边,向路亚倾斜。
 
路德维希上一世最渴求的,就是“路德”能给他一个肯定的承诺,即便是地下情他也能接受,又怎敢妄想拿到路德的信物。
 
路亚安静了片刻,紧跟着发来大段的文字消息:“如果你今天答应我,一旦和我确定了情人的关系,你以后就不许到处乱勾引别人。如果你今天拒绝了我,那么我们以后,就断绝联系吧。”
 
当路德维希看到“断绝联系”这四个字,一下子就懵了,他干笑道:“亲爱的,你这是突然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
 
路德维希话说一半,忽然就消声了。
 
路德维希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路亚会突然这么任性地“逼婚”——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路亚将路德维希随口一说的玩笑话,全部记在心上了。路亚不喜欢路德维希到处勾搭别人,但是路亚缺一个能够堂堂正正限制路德维希私生活的身份。
 
这么一想来,路亚就是对他产生了占有欲,而对一个人产生占有欲的前提,是因为非常在乎他。
 
路德维希微微张开嘴唇,最终还是理智战胜情感,给了路亚一个答复:“如果你五年后还会对我说一样的话,我就答应你。”
 
这个回答虽然说得不清不楚,但却是路德维希仅能给的答复。
 
路亚略一停顿,确定道:“你现在不敢答应,只是因为你介意我年纪小?”
 
路德维希坦诚地说:“对,你现在说的话,我没法相信,不过……这五年内不许和我断了联系啊,否则到那个时候,你要去哪里找到我?”
 
路亚回答:“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路德维希不等路亚敲完字,就接过话道:“我一定洁身自爱,三从四德,你就放心吧!”
 
……
 
路亚坐在屏幕面前,一字一句地删掉输入框上面的文字,改为回复:“嗯。”
 
在路德维希收到路亚回复“嗯”的同时,莱斯又发来一条信息:“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就公开你在不死鸟决斗场,把自己的卖身契输给我的事情。”
 
“……”
 
路德维希嘴角一抽,目光盯着莱斯的聊天框,心想既然和路亚约定好了,自己就该和莱斯划清界限,即便他是“路德”。
 
至少要先处理好“卖身契”这一插曲。
 
路德维希心头有了决定,便跟路亚说:“亲爱的,我有事要出去一会,回来再跟你说。”
 
路亚回复:“嗯。”
 
……
 
由于路德维希今天在南院交流会上的惊人表现,路德维希现在在培训基地享受的待遇,可不仅仅是之前依赖路亚的光环,每天逃训这么小意思。
 
路德维希准备离开培训基地的时候,还特意请示过伯颂教官,结果伯颂教官一听路德维希有急事,当即二话不说就放路德维希通行,甚至还会贴心地问道:“要捎上两瓶营养剂当零嘴吗?”
 
路德维希被伯颂教官体贴入微、嘘寒问暖的温柔人|妻模式整得一身鸡皮疙瘩,等他走出培训基地,就看到一辆豪华无比的悬浮飞车等在外面,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见了,绝对又会疯传路德维希傍大款。
 
路德维希一走近,飞车的前座车门当即自动打开,只见坐在车内的莱斯目视前方,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说:“上车。”
 
路德维希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上了车,任由莱斯启动悬浮飞车将他带走。
 
第79章:城
 
悬浮飞车停下的目的地,是不死鸟决斗场。
 
路德维希对此倒是有些意外,他站在不死鸟决斗场的偏门,回头询问莱斯:“来这里做什么?”
 
莱斯反问:“来这里还能干什么?”
 
路德维希挑了挑眉,既然来到不死鸟决斗场,除了决斗,就是看别人决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问的问题倒真有几分智障。
 
路德维希跟在莱斯身后进入决斗场,两人通过传送装置进入一间双人备战室,路德维希略略扫了一眼,这间休息室无论是室内装潢,还是占地面积,比之上次安德烈带他和瓦格来的那一间还要奢华宽敞。
 
路德维希四处张望,看得啧啧称道,心想安德烈带他们去的也能算是vip室了,而莱斯这间休息室,估计得排上vvvip。
 
莱斯忽然说:“比一场吧。”
 
路德维希惊讶地转过头看他,琢磨着莱斯是不是又要拿他逗乐,哼道:“我都输给你了,还有什么可比的?”
 
莱斯的眼睛幽蓝深邃,望向路德维希的时候更是深不见底:“如果你今天赢得了我,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条件,怎么样?”
 
闻言,路德维希心头一动,连忙追问道:“任何要求都可以?”
 
莱斯的目光似乎能够看穿路德维希的心思,他嗤笑道:“如果你赢了,即便是要讨好你的卖身契,抑或是……要摘下我的面具,都可以。”
 
路德维希的眼睛陡然放大。
 
虽然莱斯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是路德维希还是小心谨慎地提出疑虑:“但是,为什么你突然想要找我决斗呀?”
 
莱斯冷淡地瞥了路德维希一眼,丑陋的面具掩盖下,一双精致的薄唇微微一动,吐出一句话:“今天被人看轻了,我心情不好,想要找人发泄。”
 
“……”
 
路德维希表面上不显,内心却是十分感激那个招惹莱斯心情不好的人,才能让他有现在这个机会。
 
莱斯率先在屏幕面板里输入抵押的本金,路德维希伸长脖子瞄了一眼,只见莱斯在光屏上输入:“满足对方一个要求。”
 
路德维希打开自己面前的显示屏幕,想了想,在比赛资金抵押一栏中填写道:“陪你吃一顿饭。”
 
上次没能蹭到莱斯一顿大餐,着实令路德维希耿耿于怀到现在,作为赌注的条件是“陪吃饭”,不花钱还吃大餐,路德维希觉得自己真是十分机智。
 
等莱斯将个人挑战发上公屏的时候,路德维希眼疾手快地对他发起挑战。
 
莱斯看着面前的光屏弹出的提示:代号“德里亚索拉毕斯基欧霍”挑战你,是否接受挑战?
 
随手点开路德维希的迎战赌注,莱斯嗤了一声,无疑是在嘲笑路德维希下的赌注。
 
随即,莱斯确定应战。
 
现在是傍晚时分,正是决斗场最为热闹的时间段,但是由于莱斯的“yl”和路德维希的“德里亚索拉毕斯基欧霍”两个代号,经过上一次的精彩一战之后,便被不死鸟决斗场内部标记了醒目的记号,只要两人再一上线,决斗场后台就有专员接到通知,并且密切关注二人动向。
 
不死鸟的幕后工作人员当即就惊讶地发现:继上次一场比赛之后,二人的第二次上线竟是约好再战。
 
路德维希本来以为他和莱斯的比赛得被安排到后半夜,但是没想到,不死鸟决斗场以莱斯和路德维希两人的名号当作噱头,经过一番热烈的预告和大肆宣传,在短短半个小时便吸引来一批亲眼目睹或是久闻上一场战斗的看客。
 
路德维希和莱斯的比赛也被提前搬上赛程。
 
此时此刻,路德维希和莱斯坐在休息室里观看场上的比赛,室内太过于安静,路德维希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来转去,缩了缩肩膀,自言自语道:“哎呀哎呀,好紧张啊,下一场比赛就轮到我了。”
 
莱斯专注地看着光屏上你来我往的比赛,蓝色光屏的荧光如同碎银,洒在他那双湛蓝的眼瞳里。
 
路德维希的眼睛余光,瞥见莱斯的拇指正颇有些不耐烦地蹭着自己的手指节,显然莱斯也无心在场上的比赛。
 
比赛并不精彩,但是选手双方你来我往,倒是打得难舍难分。
 
路德维希倚靠在舒服的座椅上,连着打了数个呵欠,犯困地擦擦眼角的水汽,总算等到系统提示他准备登台比赛了。
 
上场之前,路德维希扭头对莱斯说:“手下留情哦!!!”
 
莱斯并未搭理他。
 
两人经由系统自控的传送装置登台亮相,当即掀起全场的欢呼。
 
路德维希坐在战斗机甲的座舱内,随手一点开本场的下注详情,当即燃起内心的战斗欲:妈的!全场93%比7%,押莱斯赢!
 
路德维希带着满腔屈辱,在比赛开场之时,就对莱斯展开猛烈的攻击,手炮大炮各种炮火连续夹击,在装弹的缓冲时间,则利用各种华丽简练的走位,稳踩死角来躲避莱斯的反击。
 
全场比赛在两人零失误的操作中,僵持了五分钟,双方机甲竟无一分一毫的损毁,两人均保持100%的完好度。
 
场外观众大为震惊,眼前华丽的攻防皆让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波紧接一波的炮火掩护让人应接不暇。
 
这场比赛的输赢,似乎已经不是看谁的机甲毁坏程度先达到临界点,而是取决于是谁击中第一炮。
 
路德维希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机敏地躲过莱斯的攻击和陷阱,也紧紧抓着任何一个可能反水的时机。路德维希没想到,自己作弊重生一次,却还只能和十年前的“路德”打个平手。
 
真不愧是莱斯……
 
十分钟过去了,比赛还僵持在双方100%的机甲完好度,全场观众屏息等待,场上流逝的每一秒钟,似乎都可能成为全场比赛的第一个高|潮赛点。
 
机甲座舱内,路德维希的表情格外认真,平日里弯成月牙状的眼睛,此时如同锐利的鹰眸,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还要预测下一秒对方可能做出的任何动作。
 
路德维希的身子绷直,维持着几分钟开场的坐姿,没有挪动过分毫位置。他的左手五指在操作面板上不断连击,右手紧抓着操纵杆,手背上浮现出条条筋络,生怕没能及时拉动操作杆,因那0.1秒的失误上,给了莱斯有机可趁。
 
终于,在莱斯操纵机甲侧身闪避炮轰的那一刻,机身出现瞬间的卡顿,在莱斯迅速更改回退方向之前,路德维希已经一个小手炮擦过他的右手炮塔。
 
“!!!”
 
全场激动得惊叫,只为了大屏幕上终于变动的机甲完好程度:97%比100%。
 
莱斯这一闪避做得不够彻底,途中迟疑的瞬间给了路德维希突袭的机会,虽然莱斯反应迅速地避开近身的一炮,却还是会炮火波及,受到3%的小小损伤。
 
这3%的损坏程度,对于其他选手的比赛来说,甚至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害,但是对于路德维希和莱斯的这场高度集中精力的比赛而言,却是让全场精神紧绷的观众为之尖叫的亮点。
 
随即——
 
这场比赛竟然就在这一击过后,落幕散场。
 
莱斯的举动像极了他们上一场比赛的最后,以路德维希自杀式的行为结束二人首战的比赛,而今天在场上“自杀”的一方,则换成莱斯操纵的代号“yl”。
 
大光屏上清晰无比地显示道:代号“德里亚索拉毕斯基欧霍”获胜!
 
比赛结束,场外观众却无一人起身散场,他们全程目睹了一场紧张而激烈的比赛,却在进入高|潮的一瞬间,毫无防备地得到比赛结果,前后落差太快太大,令他们一时接受不了。
 
而在这时,路德维希和莱斯二人已经沿着原路返回赛前的休息室。
 
路德维希愣怔地坐回休息室里的座椅,正对着他面前的光屏上,显示“代号‘德里亚索拉毕斯基欧霍’获胜!”的讯息还未消失。
 
难得能够再经历这样一场激烈角逐的比赛,路德维希还未从比赛状态中恢复过来,搭在座椅扶手上面的手指,也在轻微地颤抖。
 
“我输了。”
 
莱斯冷淡的声音传到路德维希耳朵里,才将路德维希拉回现实。
 
路德维希转过头去,似乎看见掩盖在面具之下的莱斯,笑了。
 
莱斯说:“我很享受这场比赛。”
 
路德维希这才注意到,莱斯的手指一样在轻微打颤着,在这场比赛中,两人倾注了全部的实力和精力,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
 
“说吧,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莱斯坦然接受比赛结果,也坦然面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路德维希一听,目光复杂地望着莱斯那张丑陋无比的面具,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莱斯问:“是要收回你的卖身契,对吧?”
 
莱斯的语调平稳,语气平淡,似乎路德维希的卖身契于他也只是一时的玩具,此时归还给路德维希也并不可惜。
 
路德维希脑袋里思绪紊乱,呼吸也变得粗重。
 
剥开繁杂沉重的各种情绪,捋顺纠缠不清的线团,路德维希的脑海里,其实就只剩下两个选择:拿回自己的卖身契,从此和莱斯没有任何瓜葛,或者是,摘下莱斯的面具。
 
前者是基于路德维希和路亚的约定,后者却是路德维希上一世的执念。
 
莱斯倚坐在座椅上,十指交叉置于身前,坐姿优雅地等着路德维希的答案,他没有想到这个答复需要等这么久,也没有想到路德维希竟然会在此时如此犹豫。
 
休息室陷入一片迷样的沉寂中,时间也在无声地流逝。
 
终于,路德维希缓缓启开薄唇:“我,决定好了。”
 
莱斯抬起湛蓝深邃的眼睛,望向路德维希:“嗯?”
 
第80章:城
 
“我要——”
 
路德维希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莱斯:“摘下你的面具。”
 
路德维希再三权衡,最终还是决定遵从内心的执念,他必须先解开自己的心结,再去面对路亚,并且一五一十地跟路亚解释清楚。
 
得到路德维希的回答,莱斯笑了。
 
“当然可以,但是你要想清楚,这样一来,你的卖身契可能会一辈子都在我手里。”莱斯好心提醒。
 
路德维希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明天的忧愁,就留给明天的我去烦恼吧,我现在只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就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
 
莱斯重复一遍路德维希的话,如同星河般美丽的眼睛,冷漠地望着路德维希,但是莱斯的声音,和面具之下显露出来的唇形轮廓,却是表明他此时在笑。
 
莱斯将座下的座椅旋转过九十度,面朝路德维希而坐,对路德维希说:“既然你这么好奇我面具之下的真面目,那就自己过来摘下它吧。”
 
路德维希毫不迟疑地站起身,两步走到莱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莱斯脸上的仿生面具,显然是精心定制的专属用具,完全贴合他的面部轮廓,丑陋可怖,叫人不忍直视。
 
可是这个人,这张脸,却令上辈子的路德维希深深地着了迷。
 
路德维希伸出手,突然却又被莱斯挡在半空中。
 
路德维希不解地皱眉:“嗯?”不会是后悔了吧?
 
莱斯抬头望着路德维希,眼睛直直地看着路德维希,挑衅地说道:“跨坐上来。”
 
莱斯扬了扬下巴,示意要路德维希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
 
路德维希表情复杂地拒绝:“不要总是提这种奇怪的要求,适可而止吧。”
 
莱斯冷冷地笑了一声,仰起头理所当然地反驳道:“只要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我就是你的主人,你有什么资格反抗我?”
 
路德维希对此无话可说。
 
路德维希抿着嘴唇,低垂眼眸俯视着莱斯,两人相对无言,僵持不下。
 
过了一会儿,路德维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服软,伸出双手抓住莱斯双肩后面的椅背,抬脚跨坐在莱斯的大腿上。
 
莱斯单手撑着侧脸,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路德维希僵硬的表情和动作。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也令人羞愤难当,路德维希不自在地挺直脊背,一心只想着尽快摘下莱斯的面具。但是,当他的手碰到莱斯的面具时,却又再次被莱斯握住手掌,制止住了。
 
“又怎么了?”
 
路德维希紧皱眉头,莱斯打断他的时候准没好事。
 
莱斯仰着头,近距离地看着路德维希,湛蓝的眼眸如同琉璃珠子,清晰地映出路德维希的身影。
 
“摘下面具的时候,你要吻我。”
 
“……”
 
这人真是一身毛病。
 
路德维希心里暗骂,面上没有任何表态,只是不耐烦地挣开被莱斯握住的手掌。
 
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莱斯下颚,从下巴内侧摸索着仿生面具的边沿。
 
星际联盟研制的仿生面具效果极佳,亲肤性极强,佩戴摘取极为方便,一度是卧底侦查兵的首选工具,没有之一。
 
路德维希有些紧张,摸索半天,仿佛在挠下巴逗莱斯,过一会儿,他总算是抠到仿生面具的边沿,沿着面部轮廓向上撕拉,轻易地揭开半张臃肿的面具,已经能够看见莱斯的鼻尖,还有轮廓俊美的下巴线条。
 
尤其是那张嘴,薄上唇,翘嘴角,加上水色的唇瓣。
 
路德维希觉得“莱斯”这半边脸莫名有点眼熟,却因此时被紧张的情绪左右,失去了敏锐的观察力,心里迫不及待地一把揭下整张面具——
 
当那张浮肿丑陋的面具被路德维希撕下,看到面具之下的真实面容时,路德维希瞳孔骤然一缩,浑身一震,心脏像是在那一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出现在路德维希面前的面孔——分明就是另一个翻版的亚里斯汀!!
 
“你是谁?!”
 
路德维希震惊得失去思考的能力,一脱口就问出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莱斯挑起嘴角,反问:“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路德维希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莱斯纵然有一张神似亚里斯汀的面孔,却有着不同于亚里斯汀的眼睛和发色。
 
亚里斯汀的发色极深,眼睛极浅。
 
深如黑墨,浅如白水晶,眼瞳中嵌着根根银丝,偶尔流淌过一缕缕浅蓝色的流光。
 
而莱斯的发色极浅,瞳色极深。
 
金发夺目,湛蓝深邃的眼眸,如同将整片浩瀚宇宙纳入其中,蓝得纯粹,却又凛冽如寒冰岩。
 
路德维希还处于过度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忽然就被一道力度压低后脑勺,随即感觉到薄唇贴上一个温柔的亲吻……
 
“温柔”只是一时假象,当两唇相贴的下一秒,路德维希下颚被掐住,感觉牙床一酸,被迫张开嘴巴的时候,当即就被湿滑的舌头鱼贯而入。
 
“唔!”
 
路德维希瞪大双眼,费劲地挣开“莱斯”的索吻,跌跌撞撞地从“莱斯”的大腿上逃脱。路德维希险些跌倒,他连连退后了两三步,直至撞上另一边的座椅,这才找到支撑点。
 
“你到底是谁?”
 
路德维希的话音有些颤抖。
 
说白了,路德维希只是不愿相信,眼前这人会是亚里斯汀。
 
“莱斯”的动作一贯优雅,右手抚摸润泽的薄唇,意犹未尽地抬起眼睛望向路德维希,嗤笑道:“你觉得我不像亚里斯汀吗?”
 
路德维希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亚里斯汀绝对不会这样!”
 
“这样,是指哪样?”
 
“莱斯”保持嘴角上扬的弧度,反问道:“你眼中的亚里斯汀是怎样的?一本正经,严于自律,稳重老成,嗯?”
 
“……”
 
路德维希无话可说,也无心思考,他现在心情复杂,脑袋如同一团糟的线团,全都乱了套。
 
“莱斯”唇角含着笑,目光却是带着寒光,他冷冷地看着精神不稳的路德维希,嗤笑道:“你说,若是你刚才规规矩矩地选择要回你的卖身契,从今天起和我划清界限,那该多好啊,现在后悔了吗?”
 
“你……真的是亚里斯汀?”
 
路德维希面色苍白,费劲地问出这句话,仿佛倾尽了全身的力气。
 
“莱斯”扬起嘴角,反问道:“很惊讶吗?”
 
“……”
 
路德维希面部表情僵硬,扯了扯嘴角,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惊讶,完全就是惊吓啊!!!
 
路德维希咬着苍白的下唇,不死心地又问:“你真的是亚里斯汀?”
 
如果“路德”就是亚里斯汀,那上一世发生过的种种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上一世,路德维希极尽所能地对“路德”示好,“路德”却总在他告白的时候选择沉默,不仅如此,还将他推给“亚里斯汀”。
 
而“亚里斯汀”呢,两人不过见过屈指可数的几次面,亚里斯汀就对外公布,他对路德维希一见钟情的消息,死缠烂打地追至宇宙深处,强行将路德维希带返首都星,却将归途中,就迫不及待将路德维希限制在一方冰冷手术台上。
 
若不是路德维希拼死逃走,上一世最后落得的下场,可能就是惨死在亚里斯汀的手术台上……
 
路德维希以前还能调侃“竟然不是死在亚里斯汀的床上”,现在却是无话可说。
 
路德维希满脑子被纷乱的思绪堵得严严实实,完全没有半点可供运行的内存容量,重活一世,本想活个明白,结果他却更加想不通“路德”和“亚里斯汀”两个人的所作所为了。
 
路德维希原本以为“路德”是不爱他的,而“亚里斯汀”是爱他的,“亚里斯汀”只是因为求而不得,导致扭曲人格而发疯发狂。
 
可现在,“路德”和“亚里斯汀”究竟是怎么看待他的,路德维希完全无法想象。
 
路德维希突然就迷茫了,甚至不知道自己重活一世的意义何在。
 
……
 
“莱斯”注意到路德维希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他脸上调侃的表情越演越烈:“怎么,摘下我的面具之后,你不觉得赚到了吗?”
 
路德维希后背靠着固定在原地的座椅,这才勉强支撑他站着,不至于此时滑坐在地上。
 
尽管头脑里乱作一团,但“莱斯就是亚里斯汀”这条讯息却是格外清晰的。
 
路德维希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平日里含笑传情的桃花眼,此时却如冰封的雪原,他抓着座椅的扶手,重新坐回连接传送装置的座椅。
 
“我要出去。”
 
路德维希这句话不是在询问亚里斯汀的意见,而是对智能声控的传送装置下达指令。
 
亚里斯汀没有想到路德维希的反应是这样,更没想到路德维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还敢如此任性,威胁路德维希留下的话还没说出口,路德维希已经消失在他面前了。
 
“……”
 
亚里斯汀黑着脸,即便他现在就想追出去把人给逮回来,却也迫于脸上卸去仿生面具而作罢。
 
被摘下来的仿生面具掉在地面上,亚里斯汀一脸嫌弃地将他捡起来,皱着眉头犹豫要不要重新贴在脸上去。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路德维希已经匆匆离开不死鸟决斗场,搭上悬浮列车返回培训基地。
 
第81章:城
 
回到培训基地,路德维希一路上无视了所有路过跟他打招呼的同届学员,回到宿舍也没搭理宿舍内的安德烈和瓦格,径自爬上床,随即将自己锁在屏障之内。
 
安德烈看出路德维希的不对劲,和瓦格两人面面相觑,却不清楚路德维希出去这一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德烈望着路德维希的床铺,轻声问:“维希,你还好吗?”
 
安德烈的关心没有得到回答。
 
瓦格小声地跟安德烈解释道:“他应该是打开床位上的光罩,听不见你的声音了……”
 
安德烈低下头,揉了揉瓦格的头顶。
 
……
 
阻隔了外界所有干扰的声音,路德维希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窝在床角。
 
这一刻的路德维希,不想说话,不想动作,不想思考,他腾空了大脑里所有繁杂的思绪,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喘口气。
 
“嘀——”
 
在一片死寂之中,手环通讯器的提示声显得格外大声。
 
路德维希就如同一个关节生锈的木偶,反应迟钝,动作迟缓,只见他恹恹地掀起眼皮,伸手点开通讯消息,只见光屏上面弹出的是莱斯的视讯请求。
 
联系人“莱斯”这两个字眼实在扎眼,也戳中了路德维希内心的某个按钮,他二话不说就快速地拒接了。
 
路德维希盯着光屏上仍存在的“莱斯”二字,眼睛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什么路德!什么莱斯!全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那个骗子,随口就起一个新名字,也难怪这两世的名字会相差甚远。
 
得知莱斯就是亚里斯汀之后,路德维希出奇的愤怒,毕竟上一世他对“路德”付出真感情,而“路德”却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所说感情可以称量,那么路德维希曾经有多爱“路德”,此时就有多么怨恨亚里斯汀。
 
……
 
莱斯的视讯请求被拒绝之后,他没有作罢,而是立刻又弹出一条实时语音消息过来。
 
“路德维希,不要忘记你的卖身契还在我的手上,要是你不乖乖听话……”
 
路德维希冷冷地打断他:“不听话就怎样,你要对外公布我去不死鸟决斗场参加决斗的事情?然后我就会被培训基地扫地出门是不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求你快去吧,妈的这个首都星我也没必要呆下去了。”
 
亚里斯汀话说一半就被噎了回去。
 
习惯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亚里斯汀殿下,此时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威胁路德维希的筹码,他语气不善地威胁道:“你的卖身契就在我手里,我随时都能将你抓回来!”
 
路德维希冷笑道:“你捉不住我的。”
 
上辈子是因为还有“路德”可以牵制他的缘故,路德维希才会乖乖就范,但是这辈子路德维希再无任何牵挂,亚里斯汀还能拿他怎么样。
 
虽然上一世路德维希后期也得知“路德”和亚里斯汀有所交连,他本以为“路德”就是亚里斯汀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没想到……亚里斯汀竟然就是“路德”本人!
 
路德维希五指紧握成拳,越想越觉得心里闷得慌,抬头看到光屏上面备注的“莱斯”二字,一气之下就把“莱斯”这个通讯号给拉黑了。
 
拉黑亚里斯汀之后,世界重归宁静,路德维希心里却很不平静。
 
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翻身一倒,躺在床上,拉过被单蒙住自己的头,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不断有恼人的念头涌出来——莱斯和路德,莱斯和亚里斯汀,亚里斯汀和路德……
 
路德维希被折磨得头痛欲裂,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莱斯为什么会是亚里斯汀,而亚里斯汀又怎么会是路德。
 
“首都星也没必要再呆下去了。”
 
当脑袋里浮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路德维希一把掀开脸上薄被,猛地翻身坐起,他打开手环通讯器,点出谢尔顿的通讯界面。
 
“我要去投靠你了,大兄弟。”
 
路德维希刚在谢尔顿的聊天界面上输入这一句话,还未确认发送,恰好就又收到一条未读消息,他扫了一眼,看见是路亚的消息,这才点开全屏查看。
 
只见路亚发来消息:“回来了吗?”
 
今天下午,路德维希和路亚聊天说到一半的时候,被莱斯……被亚里斯汀拉去不死鸟决斗场,当时路德维希跟路亚说的是:“亲爱的,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回来再跟你说。”
 
而后路德维希也就把这句约定抛之脑后。
 
路德维希看到路亚消息的这一刻,心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他内心突然就迟疑了,就连准备发给谢尔顿的消息,也被一键清空。
 
路德维希也不知怎么的,一见路亚回复他的消息,顿时满腹委屈涌上心头,冲散心头积郁的愤怒和烦躁。
 
明知屏幕另一边那个只及他胸口的小屁孩,或者正是因为路亚还是未经世事的小屁孩,才能令路德维希轻易地卸下心防,他的内心千疮百孔,早已不复坚强,也只能厚着脸皮对路亚撒娇:“亚亚,我想见你。”
 
路亚略一停顿,回复文字消息道:“我现在不在首都星。”
 
路德维希说:“没关系,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你告诉我,我都可以去找你,我想要……抱抱你。”
 
路德维希的话音越来越轻,最后三个字几乎轻得听不见。
 
路亚问:“你突然怎么了?”
 
路德维希垂下目光,沉默半响,幽幽开口道:“我下午去见了一个人。”
 
路亚:“嗯。”
 
路德维希提起这个话题之后,又犹豫不决地沉默许久。
 
发生了这种糟心事,路德维希迫切地想要找一个宣泄口,把积郁在心中的烦闷全部倾倒出去,像他现在这样把自己封锁在私人空间里,早晚会被自己折磨疯了。
 
路德维希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下定决心要跟路亚坦白,这才吞吞吐吐地说起道:“你知道那个人,我之前跟你提起过。”
 
路亚问:“谁?”
 
路德维希坐在床上,低头迈进膝盖间蹭了蹭,他心头烦乱,声音沉闷地说:“其实,我已经找到路德了。”
 
“……”
 
路亚当即弹来一串无语的省略号。
 
路德维希还未想好怎么回复他,就见屏幕上随即又弹跳出一句消息:“哪个路德?就是你的那个旧情人是吗?”
 
路德维希扫了一眼屏幕,脑袋当即胀痛得厉害,沉声应道:“也不算,我那时候只是一厢情愿……”
 
上一世的感情纠纷,撇开“亚里斯汀”的态度不说,单就“路德”这一身份和路德维希相处的时候,的确是路德维希一厢情愿地追求“路德”,并不断被“路德”拒绝的过程。
 
路亚:“……”
 
听到路德维希说的话,几乎是在那一瞬间,路亚的心情就降至冰点。
 
路亚给路德维希发送了信消息,字里行间夹带着嘲讽的口气,问路德维希:“所以呢,是你的旧情人给你抛来橄榄枝,还是你又去告白被他拒绝了?”
 
路德维希木讷地摇了摇头,随后才反应过来当前并没有和路亚开视讯,于是他闷声地开口道:“我只是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路亚当即回复道:“不知道怎么说,那就别说了,我问你答就好。”
 
路德维希还未表态,就见路亚甩来一连串的问题——
 
“你今天下午是什么时候见到那个人的?你在哪里见到他的?是你们事先约定好时间地点见面的吗?”
 
……
 
屏幕另一边的“路亚”黑沉着俊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一边在等着路德维希回答,一边还在想着要提问更多问题。
 
沉寂半响,路德维希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我下午去了不死鸟决斗场。”
 
闻言,“路亚”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紧绷着的脸并未阴云转晴。
 
路德维希支支吾吾地说道:“亚亚,其实在这之前,我瞒着你去不死鸟决斗场参加过比赛了。”
 
“路亚”动了动手指,敷衍地回复一个字:“嗯。”
 
“路亚”干坐着等路德维希回复又实在是坐不住,忍不住又动了动手指,追问道:“然后呢?”
 
路德维希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闷声回答道:“然后,那一次我输了比赛……”
 
“路亚”的手指一顿,停在光屏面前。
 
路德维希吞吞吐吐地解释说:“那一场比赛,我押注的筹码,是我的卖身契……那次是我过度自负了,完全没有想过后果的严重性,一心认定不死鸟决斗场没有人能赢得了我,但是……最后我输了。”
 
隔着屏幕,“路亚”都能听到路德维希紧张得咽口水的声音。
 
路德维希说:“赢了我的那个人,就是路德。”
 
听完这句话,坐在光屏面前的“路亚”一愣,浅色的眼瞳里闪过震惊。
 
“路亚”抿了抿薄唇,大脑迅速运转,手指也飞快地在光屏上敲击文字:“你是怎么认出来的?会不会是你认错人了,怎么可能那么巧。”
 
信息一发送出去,“路亚”就紧张地等着路德维希的回答。
 
“我没有认错人,输了比赛之后,我见到他了……只不过他现在不叫‘路德’,改名叫‘莱斯’,但是这两个名字都不是他的真名……”
 
路德维希沉默了一会儿,带着歉意道:“亚亚,我一直瞒着这件事情没有告诉你,很抱歉。”
 
“路亚”现在根本无心听路德维希道歉,且不论就此事而言,路德维希需不需要向他道歉。
 
“路亚”追问道:“你说你之前单恋‘路德’,所以你们是很久之前认识的吗?你跟我讲讲吧,你和他之前是怎么认识的?”
 
路德维希又沉默了。
 
“路亚”按捺住烦躁的心情,在光屏上输入一连串文字:“我不会生你的气的,我也不是八卦你的过去,我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你,才能更好地替你分析问题。”
 
“路亚”的辩解很苍白,说白了他就是要八卦路德维希和那个传说中的“路德”的过去。
 
“我和路德……”
 
路德维希沉默许久,整理了脑海中的片段,说:“准确来说,我和这个世界的‘莱斯’之前并不认识,我认识的人是‘路德’,上一世我们是队友,也是好朋友……”
 
“路亚”听了,当即紧紧地蹙起眉头,他抓住路德维希话里奇怪的点,问:“上一世?”
 
路德维希没有直接回答路亚的问题,而是说:“亚亚,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在洛桑星球那个废弃的旧工厂遇到我的时候……”
 
“路亚”当然记得,那一天他得到消息,联盟下面的法老院又有所动作,于是他就跟随目标去了洛桑星球,也遇到了被当作“目标”之一的路德维希。
 
“路亚”想得有些出神,被路德维希的话拉了回来。
 
“你是我重生之后,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
 
路德维希这么说。
 
“路亚”震惊地张了张嘴巴,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重生?
 
“你的意思是……”
 
“路亚”迟疑地在光屏上敲打文字:“你是在未来世界里,遇到类似于时空虫洞之类的特异现象,重生回到过去的人?”
 
时空虫洞一度被强调是真实存在的现象,却从未有人能够用事实来证明,其实想想,每一个企图寻找时空虫洞的人,或许只是来不及对外公布他的发现,就已经被时空虫洞卷去另一个奇异的空间。
 
而路德维希被卷回到“过去”,就是他们现在所呆的世界。
 
路德维希松了口气,说道:“亲爱的,你真是好厉害啊,猜得好准,我就是因为掉进时空虫洞才得以‘重生’的,我还以为你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路亚”迅速整理着事情前后的思绪,问路德维希:“你为什么会掉进时空虫洞?”
 
路德维希轻描淡写地应道:“我当时是被追杀,无意中掉进时空虫洞,没想到我福大命大,居然没死。”
 
“……”
 
“路亚”听完路德维希的经历,只觉心头一跳,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一字一顿地在屏幕上输入消息:“你是被谁追杀的?”
 
路德维希略一停顿的时间,却更加加剧“路亚”心头的紧张感。
 
直到——
 
“路亚”听到路德维希说:“我是被亚里斯汀追杀的。”
 
第82章:城
 
“我是被亚里斯汀追杀的。”
 
听到路德维希的回答之后,“路亚”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尽管在路德维希开口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事情的发展不会很美好,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糟糕。
 
“路亚”坐在光屏面前,眉头深皱,心思复杂。
 
蓝色光屏放射出来的柔光,勾勒出对面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五官立体,轮廓分明,发色极深,瞳色极浅,尤其是那张嘴:薄上唇,翘嘴角,加上水色的唇瓣。
 
“路亚”的手指微微颤动,犹豫半响,这才在光屏上逐字输入信息,发送给路德维希:“亚里斯汀为什么要追杀你?”
 
问出这个问题,连“路亚”自己都觉得可笑。
 
通讯光屏里传来路德维希的声音,他回答道:“我不知道,原本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才动了疯狂的念头想要抓我回去,克隆培植出另外一个任他为所欲为的我……但是,我今天才知道,原因似乎并不是我所想的这样的。”
 
“路亚”明白路德维希这句话的意思。
 
在这个问题上,路德维希内心十分矛盾,思绪也如散乱的线团一样,越是想要找到线头捋顺,越是搞得心烦意乱,无所适从。
 
路德维希内心痛苦,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我今天出去见了‘莱斯’,上一世直到今天,我才忽然得知,原来‘莱斯’就是亚里斯汀,而亚里斯汀,也就是‘路德’。”
 
“路亚”蹙起眉心,双手迅速在光屏上敲字:“上一世的亚里斯汀喜欢你,而你喜欢‘路德’,‘路德’却一直拒绝你的亲近。但是你今天发现,亚里斯汀和‘路德’是同一个人。”
 
“路亚”整理出三个角色的感情关系,纵使是他,这会儿也理不清这错综复杂的“三人”感情纠纷背后,每个人的心路历程究竟是为那般,更别说这“三人”感情纠纷当中的情敌二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路亚”没有发信息的时候,路德维希也在沉默。
 
忽然。
 
路德维希沉闷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他问道:“亲爱的,你坦白跟我说……你是不是也是亚里斯汀身边的人?”
 
“……”
 
“路亚”听到路德维希的话,刚回过神来,就又陷入沉默了。
 
“路亚”抿了抿薄唇,眸色极浅极淡的眼睛盯着光屏上面开启视讯的按钮,他心里有一股冲动,在这一瞬间如同火山底下的热浪,一股脑涌了上来,却被活生生地卡在嗓子眼。
 
“路亚”张了张嘴巴,却迟迟说不出口。
 
路德维希现在的情绪波动极大,更何况路德维希此时此刻最排斥、最反感的关键词当中,“亚里斯汀”占据最大的比例。若是再提及有关“亚里斯汀”的事情,再让路德维希受到半点刺激,恐怕路德维希会彻底崩溃。
 
权衡利弊之后,“路亚”无法,只能轻叹了一口气,停留在光屏上面的“开启视讯”按钮的手指也绕回原点,他在屏幕上输入文字,回答路德维希道:“我是。”
 
路德维希没有吭声。
 
“路亚”停顿片刻,紧跟着又输入一串文字道:“但是,我绝对不会背弃你,还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保护你。相信我,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有人做出不利于你的事情。”
 
尤其是亚里斯汀。
 
对于路亚给予的安慰和承诺没有应声,路德维希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包含了千百般情绪,他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是路德维希此时已经没有“为之感动”的心情。
 
只听路德维希的声音变软,转移话题地感叹道:“亲爱的,和你说完这些事情之后,我现在感觉好了很多了,也没有刚才那么压抑。
 
“说白了,我重生之后的目的,一直是想要找到‘路德’,还有报复‘亚里斯汀’,但是现在,不管是‘路德’还是‘亚里斯汀’,我都觉得无所谓了,甚至不愿再提及他们……其实应该是说,我在某个瞬间,感觉我活着也已经丧失了目标,活不活着也都无所谓了,但是——幸好在这之前,我还遇到了你。”
 
“路亚”听着路德维希的话,心中感觉微妙,但还是忍不住发送信息问路德维希:“你之前没有遇见我吗?”
 
路德维希回答道:“没有呀,要是上一世也能遇到你,我才不会去搭理‘路德’……对了亲爱的,我现在就改个名字吧,改成‘路亚维希’好不好?我不想再冠用‘路德’的名字了。”
 
“……”
 
“路亚”心虚地回答道:“好,你不喜欢我们就把‘路德’这个名字去掉,但是,我希望你以‘维希’这个名字好好为自己而活。”
 
“路亚”虽然猜不透上一世的“路德”的内心想法,但是起码他能够猜出“路德”这个名字的由来,肯定是“亚里斯汀殿下”突如其来想要取个名字,坐在办公桌前一抬头,望到下方左右两个副官,一个“路伯”,一个“莱雅”,贪图方便就随机选取两名副官的姓氏,取名字也是张口就来。
 
路德维希应了一声:“嗯。”
 
“路亚”又输入一串文字,转移路德维希的注意力:“你现在的心情平复下来了就好,至于‘亚里斯汀’和‘莱斯’的事情,你就别去想了,要是之后有什么事情也都要先跟我商量,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知道了吗?”
 
路德维希软声应道:“嗯,知道了,亲爱的~”
 
“不过,亲爱的——”
 
路德维希忽地又想到一个问题:“亲爱的,亚里斯汀手上还有我的卖身契,我觉得他肯定又会以此回来骚扰我,可是我又没有办法拿回卖身契,我该怎么办?”
 
“……”
 
“路亚”回复道:“我会帮你想办法拿回卖身契,而且近期亚里斯汀恐怕都没空去骚扰你,联盟内部有些不稳定,亚里斯汀要忙着处理事务,你暂时可以放心。”
 
路德维希应道:“那就好。”
 
……
 
在“路德”和“莱斯”这件事情上,路德维希自己只会越想越乱,索性不再费心思去想,大脑放空一切任由路亚去决定。
 
其实从他跟路亚坦白一切的过程当中,他就已经不知不觉地交出主导权,没有半点自己的主见,全程都在听由路亚指示。也正因为如此,路德维希才能放松紧绷的神经,在路亚的开导下平复心情。
 
路德维希回神的时候,觉得自己铁定要完蛋。虽说“路德”给他的打击超乎想象,但是得知真相也能够帮助他更快地将付与“路德”的感情全部抽回,只是他现在更害怕的是,自己越来越有恋童癖的倾向……
 
路德维希心情复杂了一会儿,很快又开始开导自己:毕竟像路亚这种小人精,除了身形矮小之外,根本不像一个小孩,路亚让人打从心底里觉得他十分可靠,不由自主地便向他交付主导权。
 
更何况……比起第一次见到路亚的时候,那小小的精致的人儿才及路德维希的腰部偏上的位置,再见之时,路亚的小身板已经抽长到路德维希的胸口。
 
都说小孩子成长得最快,路亚长成一个身姿挺拔的俊美少年,似乎也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在那之前不对路亚出手……应该就,不算恋童癖吧?
 
路德维希“自欺欺人”地想。
 
……
 
路德维希和路亚通讯聊到入夜,两人互道晚安之后,这才结束了通讯。
 
路德维希抗拒想起其他事情,选择性地遗忘那些负面情绪,他现在的脑袋里塞满了旖旎的想象,满脑子只剩下路亚长成之后,身高腿长的少年模样。
 
若是五年之后,路亚真的还会陪伴在他身边,路德维希觉得重生一世,即便没有了却上一世的执念,也值得了。
 
起码在这一夜,路德维希只想放空一切,好好睡上一觉。
 
第83章:城
 
在那之后的两三天,亚里斯汀果真就像路亚所说的那样,因公务繁忙而没空来骚扰路德维希。
 
暂时脱离亚里斯汀的纠缠,路德维希的私人生活也渐归平静,他每天都和路亚保持甜腻腻的通讯,日子倒也过得很舒心。
 
只是,经过南院交流会一战,路德维希和瓦格二人名声大噪,其他教学机构的高层也纷纷向培训基地的路德维希和瓦格递出橄榄枝,却都无一例外地被路德维希和瓦格二人拒绝了。
 
“路德维希,瓦格,你们真是让我……”
 
伯颂教官在路德维希拒绝了第十家二流培训机构之后,简直感动得一塌糊涂,他紧紧握住瓦格的手,絮絮叨叨地说道:“你们是培训基地的骄傲!培训基地现在真是太需要你们了,你们能够继续留下来,真是太好了!”
 
路德维希坐在训练场的看台铁架上,懒洋洋地瞥了伯颂教官一眼,眯着眼睛,微笑道:“教官,叫我维希就好。”
 
伯颂教官听了心头一喜,觉得换个称呼显得更亲近,当即连声应道:“好的好的!维希!”
 
瓦格默默地将手从伯颂教官手里抽回来。
 
这会儿,其他学员都在参加日常训练,只有路德维希和瓦格二人破例获得批准,可以不用参加培训基地的训练任务。
 
看台的铁架子成阶梯状,瓦格和路德维希两人并排坐在第三级台阶上,瓦格的目光,始终如一地望着训练场上固定一个点——这引来路德维希的轻笑。
 
瓦格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路德维希一眼,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虽然两人获得特批,可以不用参加培训基地每日的日常训练,但是比起陪路德维希坐在这里当看客,瓦格更想和安德烈一起参加训练。
 
路德维希单手托着下巴,望着场上的安德烈,开口说:“你为什么拒绝接受帝星学院的招生名额?”
 
瓦格反问:“那你呢?”
 
路德维希眨了下眼睛,笑道:“上次不是说了吗?我是因为舍不得安德烈啊!”
 
“……”
 
瓦格当即警惕地盯着路德维希。
 
瓦格这幅可爱的模样,落在路德维希眼里就如同一只兔子忽然觉察到周围的危险,瞬间竖起两只长耳朵。
 
路德维希忍住要伸手去摸瓦格头顶的冲动,微微扬起嘴角,应道:“我就开个玩笑啦,任谁都看得出你和安德烈是一对,我才不会闲得无聊去插一脚。”
 
瓦格的目光有些闪烁,在听到路德维希“调侃”的时候也没有反驳,这幅默认的样子更是让路德维希脑补起两人之间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瓦格沉默片刻,转移话题道:“不是为了安德烈,那你为什么拒绝去帝星学院?”
 
路德维希起先拒绝去帝星学院,纯粹只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但是现在路德维希对于帝星学院避而不谈,也绝对不会去帝星学院——因为亚里斯汀就挂名在帝星学院。
 
路德维希沉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寒意,他故作轻松地嬉笑道:“你觉得以我的实力,我去帝星学院有啥意思?”
 
瓦格平静地评价道:“嗯,没意思。”
 
若是有其他学员听到路德维希和瓦格交谈的对话,一定会当场爆炸:帝星学院!收到全星际学员仰望的帝星学院,在路德维希和瓦格二人口中就跟三流外的培训机构希望一样不堪……
 
路德维希听了瓦格的回答,当即“哈哈”笑了两声,也不知道瓦格话里的“没意思”是指他自己还是指路德维希。
 
上一世的瓦格,同样孤僻,也同样强大,路德维希对他的认识仅限于“他是跟着安德烈一起来的”,还有“他曾经是不死鸟决斗场的台柱子”,当然,在盗贼同盟对抗星际联盟的战役中,他们也是“患难与共、同生共死的好队友”。
 
说起瓦格的“曾经”,那么就必须要跟“不死鸟决斗场”挂钩。
 
在外人看来,不死鸟决斗场的性质,表面上来看它只是作为一个中介方,负责提供给各位好战者和赌徒们的决斗场所,而它通过销售门票,抽取赌资等方式获得盈利。
 
但实际上,不死鸟决斗场本身拥有一支堪比精英的战斗团队。其中,瓦格便是被不死鸟决斗场培养出来的绝杀武器。
 
路德维希想起来,他和路亚第一次一起去不死鸟决斗场的时候,正好赶上一场好戏的尾声,记得当时报幕主持人念的介绍语是“当红新秀编号2407,取得28胜0败的绝佳成绩”,而当时,编号2407的对手是决斗场战绩排名前十的老牌选手。
 
这场绝妙配对、引发观众热议的好戏,绝不是偶然促成的,而是不死鸟决斗场场方通过内部操作的结果。
 
类似于此的比赛,瓦格等人存在于不死鸟决斗场的作用也就在于此——在那名选手投出最高赌注的时刻,以新人身份挑战并打败风头正旺的选手,从中捞取好处。
 
而决斗场如何拥有这支精英队伍,也是耗费大量精力,从挑选好苗子开始,通过残酷的优胜劣汰,从小培养出这一群精英。
 
培训基地这些让人叫苦不迭的日常训练,和不死鸟决斗场内部的生存斗争相对比,完全不值得一提;而学院之间的交流比赛,和拼得你死我活的决斗场相比,更是形同稚子游戏。
 
以瓦格现在的实力水平,已经足以独当一面,路德维希对他很是放心。
 
上一世,瓦格可是作为路德维希舰队中的第二主战力,实力杆杆的。
 
想到这里,路德维希阂上眼睛,他现在最怀念的是往日和同伴们畅游宇宙的日子,但是这一世,路德维希可能不会公然背弃联盟。
 
就如同瓦格在这一世,终于让安德烈注意到他。
 
这一世,路德维希也有了人生的目标:路亚在哪里,他就会在哪里。
 
……
 
就在路德维希发呆的空档,瓦格已经先离开了看台,直奔着安德烈所在的队列去了,路德维希回过神的时候,只剩自己坐在铁架上。
 
路德维希倚着台阶,闲来无事就打开通讯器,点开路亚的聊天界面,在历史文件中搜索出路亚之前跟他通讯的视频。
 
路德维希有滋有味地看着录屏中的路亚,小孩子虽然还未长大成人,但是路亚的五官精致无比,已经可以预见他长大之后绝对是个俊美少年。
 
路德维希看得心花怒放,一刻都等不及地切换出路亚的聊天界面,发送了一条音讯:“亲爱的,你有没有在忙?”
 
路德维希同一天能变换出好几十句不同的开场白,比如说“亲爱的,你在干嘛”,“亲爱的,你在吗”,“亲爱的,你回首都星了吗”,“亲爱的,我结束训练啦”……等等,说白了,无论路德维希给路亚发了什么,他最想说的话其实是“亲爱的,我又想你了”。
 
路德维希清楚地知道,自己又萌发了恋爱时的心情,更难能可贵的是,路亚会回应他的感情。
 
所以,为了路亚,路德维希甘愿放弃前世的所有,就算这一世和路亚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他也甘之如饴……
 
但是——
 
现实总是不遂人愿。
 
……
 
两日后的清晨,路德维希在一片闹哄哄的吵杂声中被吵醒。
 
室友四人都去参加训练,只有获得培训基地负责人特批的路德维希,一人还躺在宿舍里睡懒觉。
 
路德维希迷迷糊糊地被吵醒之后,眯着眼睛瞪着天花板看了好久……直到他慢慢恢复清醒,这才意识到外头吵杂的声音不对劲——更重要的是他居然看得到天花板,那就意味着他床上的光罩也消失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路德维希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习惯性地摸到手环通讯器,最近一段时间,他已经养成习惯,必须在睡醒的时候第一时间确认路亚有没有给他发信息。
 
但是这个时候,路德维希突然就发现,手环通讯器根本打不开光屏!
 
“我靠?”
 
路德维希当即烦躁地皱起眉头,无法使用通讯器这件事让路德维希内心不安,他甚至都能产生幻听,仿佛路亚此时正在向他请求视讯要求,“嘀——”声不断地催促着他。
 
路德维希顾不得其他,找回信号最重要,他当即“噌噌噌”地爬下床,直接往外面跑去了解情况。
 
路德维希刚匆匆摁开控制房门的按钮,在房门打开的时候,他恰好碰见威尔士和摩德两人从外面回来。
 
摩德走在前面,直接被顶着鸡窝头的路德维希吓了一跳。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路德维希拦得到人,立马就问他们。
 
摩德一听路德维希发问,他习惯性地回头看了看威尔士的表情,只见威尔士走上前,面色凝重地对路德维希说:“瓦格出事了。”
 
路德维希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问:“出啥事了?”
 
威尔士说:“联盟派了镇压军队过来,直接关闭了培训基地的所有运行系统,也屏蔽了信号网,还布下限制使用战斗机甲的结界……”
 
这种阵势,只有在缉拿罪犯的时候才会出现。
 
路德维希听得云里雾里的,直到他从威尔士口中听到他说:“瓦格被联盟军抓走了!”
 
“什么?!”
 
路德维希一把抓住威尔士的肩膀,手指的力气极大,握住威尔士的肩膀,当即令威尔士感觉像是被猛禽的利爪搭住肩膀一般。
 
路德维希情绪激动地追问:“瓦格现在在哪里?安德烈人呢?!”
 
威尔士道:“瓦格已经被逮捕了,安德烈和教官们都追到外面去了……”
 
路德维希一听,当即撒开腿朝着培训基地大门外面狂奔而去。
 
瓦格莫名其妙被逮捕,这事情一定不简单。
 
这会儿培训基地内部已经乱了套,所有学员被教官勒令回到宿舍,好在所有人员已经基本疏散完毕,通道上空无一人,路德维希一路狂奔,急切地赶至培训基地的出口。
 
等到路德维希赶到的时候,他只远远看到联盟的小型飞舰起飞了,留下培训基地的教官等人站在原地。
 
路德维希跑过去,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瓦格为什么会被逮捕啊?”
 
培训基地的负责人和路总教官都在场,包括伯颂教官等人在内,还有安德烈。
 
听到路德维希的声音,安德烈面色惨白地回过头来,张了张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伯颂教官心情沉重地跟路德维希说:“维希,你先别慌张,你和安德烈先回基地去,相信瓦格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不用担心。”
 
人都被抓走了,还说不用担心?
 
路德维希皱着眉头,不肯就此打住,却忽然被安德烈握住手腕。
 
安德烈背对着教官,皱起眉头,对路德维希轻轻摇了摇头。
 
安德烈这幅样子,自然是心中有了些苗头。路德维希会意,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吞下去,和安德烈听从教官的安排,两人一前一后,心思复杂地回了宿舍。
 
当威尔士和摩德看到路德维希和安德烈进了门,却没在他们身后看到瓦格回来时,室内突然就陷入一片死寂,周围安静得可怕。
 
安德烈一回到宿舍就爬上自己的床位,路德维希站在床底下,望着安德烈的背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虚张着嘴巴,许多话纠结在心里,到了嘴边却又无从说起。
 
更何况,宿舍内还有威尔士和摩德两人在场,即使安德烈想要和路德维希透露消息,也实在是不方便开口。
 
路德维希内心十分烦躁,他焦虑不安地使劲儿扭转自己手腕上的手环通讯器,企图能够连上信号,好让他向路亚求助。
 
在路德维希来回把通讯器折腾了一番,恨不得直接把通讯器砸在地上的时候,一声“嘀”响忽然让路德维希心头一喜,忙不迭地打开通讯器的光屏。
 
通讯信号恢复如常,路德维希也在同时接到安德烈的通讯消息——
 
“少东家,根据星际联盟内部的消息,据说是军队追查到瓦格的真实身份,确定瓦格是反联盟党派的后代。由于这个党派被联盟列为一级罪犯,他们思想极端,心理扭曲,所有成员在幼年时期,或者更早地在出生之时,体内就会被注射一种特殊药剂,这种药剂能够改变人体构造,变成一个危害社会的人体炸弹。”
 
路德维希看完这一段文字,知道这显然是安德烈复制黏贴给他看到。
 
对话开头就称呼安德烈为“少东家”,路德维希也不感到奇怪,毕竟上一世安德烈在路德维希身边,一直是作为盗贼团当中“万事通”的存在,这正是因为安德烈的家族,在各个星球拥有复杂宽广的脉络关系,查明消息对他们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但是,路德维希不得不质疑安德烈打探出来的这一段消息,是否具有真实性。
 
路德维希皱着眉头,在光屏上输入文字信息,回复安德烈道:“你这消息是从哪查探出来的?”
 
安德烈很快回复道:“这是星际联盟内部,在调遣军队放出的风声。”
 
路德维希对于各种小道消息的来源都保留意见,一针见血地问:“我只想知道,瓦格被带去哪里?我们要怎么才能把他救出来。”
 
在营救计划当中,没有必要考虑谣言的真实性。
 
安德烈回复:“瓦格被带离首都星。抓走瓦格的那艘飞舰,目前已经在境外和一艘巡洋舰汇合。”
 
路德维希当机立断地回道:“劫机。”
 
第84章
 
“劫机”二字,路德维希虽然说得轻巧,但是对于至今从未干过违法之事的安德烈来说,却不得不有些犹豫。
 
安德烈还未做出决定,路德维希却也没有坐着干等他的答复。
 
得知瓦格出事的时候,路德维希第一反应就是求助于路亚。路德维希知道,路亚在星际联盟内部的身份地位绝对不低,如果是有人找茬,路亚一定可以帮他救出瓦格。
 
路德维希想到这里,连忙向路亚发出消息求助:“亚亚,瓦格刚才被星际联盟的镇压军队带走了,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路德维希就收到路亚的消息回复。
 
路亚应道:“我派人去查。”
 
单从路亚的消息来看,路亚对此事并不知情,路德维希连忙应了一声“好”,也只能等着路亚的消息。
 
安德烈能够轻易派人查探出来的内部消息,路亚作为内部高层人员,当然能更加快捷地查到更多。
 
路亚没有让路德维希多等,只花了两分钟就有了消息:“逮捕瓦格的事情,是元老院立案通过的,在元老院下达逮捕令之前,他们已经搜集到瓦格是‘斯坦客’的证据。”
 
星际联盟的最高权威是皇族,但是皇族下面设立了一个元老院,元老级别的人大多是辅佐皇族的贵族,他们享有决议部分事务的权利。
 
而“斯坦客”一事,向来都是由元老院全权接手负责的。
 
路德维希连忙追问:“什么是‘斯坦客’?”
 
路亚解释道:“这是联盟内部的特定称谓,斯坦客是反联盟政党的代称,这个组织从几十年前就存在,一直被联盟打压。而且联盟内部的相关法条,所有斯坦客一律被列入一级罪犯,绝不酌情处理。”
 
路德维希没有听懂路亚所说的“斯坦客”这一类人究竟是怎么定义的,但是他听得懂“被列入一级罪犯”的意思,换句话说,列入一级罪犯也即是格杀勿论。
 
上一辈子,路德维希就被列为“一级罪犯”,甚至后期还升级为“特级罪犯”,但是,因为亚里斯汀对外公开他对路德维希一见钟情,并在全星际向路德维希发出婚约的请求——且不说亚里斯汀殿下的行为是不是逼婚,但是因为亚里斯汀殿下作为皇族至上的权益,路德维希也因为亚里斯汀乱插这一脚,被临时解除了“一级罪犯”和“特级罪犯”的身份。
 
路德维希没有多余的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问路亚:“亚亚,你能把瓦格救出来吗?”
 
路亚沉默了。
 
路德维希不死心地跟路亚解释道:“之前你曾问过我,为什么一进培训基地就刻意和安德烈和瓦格走得那么近,那是因为瓦格和安德烈两人是我前一世的战友,现在瓦格突然有难,我不能见死不救。”
 
路亚迟疑半响,问:“那在上一世,你是怎么救出他的?”
 
消息才刚发出去,还未得到路德维希的回复,路亚就忍不住又输入一句话问路德维希:“是那个‘路德’帮你的吗?”
 
路德维希回复道:“不是的,上一世的瓦格并没有出现过这种意外,或者是他遇到这个意外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大概是因为我出现的原因,这一世很多事情的发展轨迹都被改变了。”
 
遇见路亚是意外之喜,遇见莱斯的时间也提前了,遇见安德烈和瓦格的时间地点也改变了,甚至,他还得知莱斯和亚里斯汀是同一个人的真相……
 
路德维希带着上一世的记忆,他在这里遇见相同的人,却都改动了相遇的时间地点和初识的方式,就连路德维希自己都摸不清事情的走向了。
 
路德维希忍不住问道:“亲爱的,你能告诉我,瓦格会被带去哪里吗?”
 
路亚回道:“不在首都星。”
 
路德维希所问的问题,已经涉及星际联盟的机密,基于原则,路亚只能给他一个模糊的答案。
 
路德维希抿着嘴唇,看着光屏上面路亚回复他的话,刚才安德烈打听到的消息也是“离开首都星”,起码证明安德烈查探回来的消息无误……但是,路德维希需要一个确切的地点,如果路亚无法帮他救回瓦格,那么他就只能靠自己出马。
 
就在这时,安德烈也给路德维希发来消息:“只有我们两个人,要怎么救瓦格?”
 
路德维希看到安德烈的消息,着重提醒他道:“你下定决心了吗?你应该知道,即便我们救出瓦格,我们都会成为星际逃犯。”
 
……
 
独自坐在床上的安德烈微微扯动嘴角,却没能露出一个往日如常的微笑,他的目光聚焦在通讯光屏上的“星际逃犯”四个字,反问路德维希:“你不怕吗?”
 
“怕。”
 
路德维希回答得很干脆。
 
“但是,瓦格他现在一个人,一定也很害怕。”
 
看到屏幕上跳出路德维希的这句话,安德烈忽然觉得内心被撕扯了一下,心里的痛楚很清晰,真实得像是真的被人撕扯着心脏一般。
 
安德烈忽然想到半个月前,他逗着瓦格的时候,问瓦格说:“你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我?”
 
安德烈只是想要看瓦格害羞地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来的样子,他觉得很可爱。
 
瓦格没有令他失望,脸颊腾地一下变得通红,脸上的红潮甚至蔓延至耳朵轮廓和脖子,他低着头,不安地绞着手指,小声地说:“我……一直都很想谢谢你。”
 
安德烈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谢我什么?”
 
瓦格的脑袋低得快要触到自己胸口,他轻声道:“谢谢你……能够包容我。”
 
安德烈听得一脸茫然。
 
瓦格跟安德烈说起小时候,他作为孤儿被不死鸟决斗场收留,从小就在机甲操作方面表现出极高的天赋,但是他在训练的时候表现得越是强悍,私底下就越是被其他人孤立和欺负,直到安德烈出现——
 
当时瓦格被人推搡进泥水洼里,浑身湿漉漉的,还沾满泥泞,看起来脏兮兮的狼狈不堪。
 
而安德烈,不死鸟决斗场的少东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非但没有嫌弃他一个小泥人脏,还伸手将他拉起来,一边问他:“你没事吧?摔疼了吗?”
 
安德烈从小就很温柔,而那种温柔对于一个孤寂成疾的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一碰就上瘾……
 
瓦格想起童年的回忆,脸上更是红得发烫,他对安德烈说:“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没有人会温柔地跟我说话,也没有人会牵我的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我平时真的很想多跟你说说话,但是……”
 
这大概是安德烈听到瓦格说的最长的一段话,尽管瓦格磕磕巴巴,断断续续地说不完整。
 
安德烈当时握住他的人,跟他保证道:“你以后不会再是自己一个人了,你还有我。”
 
瓦格的脸红成落日晚霞,却腼腆地露出笑容。
 
“你以后不会再是自己一个人了。”
 
……
 
路德维希收到安德烈的回复:“我要救瓦格。”
 
这个答案其实也在路德维希的意料之中,上一世的安德烈因为倾情于路德维希而跟着路德维希叛离星际联盟,这一世的安德烈当然也会为了救出他的小情人而义无反顾。
 
路德维希回复他:“别担心,既然打算真的去劫持联盟的宇宙飞舰,只凭咱们两个人当然不行。”
 
安德烈急着问:“你有办法了吗?”
 
路德维希回答:“当然。”
 
劫机这种事情,上辈子干的可多了,若是星际联盟每年统计数据之后有评比,劫机专业户非他莫属。
 
……
 
与此同时。
 
星际联盟总部。
 
亚里斯汀调取出有关“瓦格”的逮捕档案,一目十行地查阅完毕,他微微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他语气平淡地说道:“元老院接手打压斯坦客的事情几十年,至今却还没能彻底消灭斯坦客?”
 
亚里斯汀的下方,亮着一处光屏,出现在光屏上的下属官员低垂着头,极力保持镇定地应道:“请殿下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漏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绝对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等下属官员表明决心,亚里斯汀就面无表情地关闭光屏。
 
站在亚里斯汀身后的左副官莱雅出声道:“殿下,我一直都有个疑问。”
 
亚里斯汀道:“说。”
 
莱雅说:“元老院真的将所有斯坦客都处死了吗?”
 
右副官路伯笑嘻嘻地打断莱雅的话:“不处死,难不成还留下来做老婆啊?”
 
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完这句话,路伯自己都愣了一下,斯坦客经过几十年的围剿,至今还留有余党……
 
莱雅冷冷地扫了路伯一眼,没有搭他的话。
 
而在此时,亚里斯汀抿着薄唇,手上的文件停留在瓦格的分析页面,光屏上清晰地标注出瓦格的脚踝处一行猩红刻字:编号17124x。
 
第85章
 
第86章
 
路德维希和安德烈争分夺秒地离开培训基地,由安德烈这个在首都星土生土长的向导来做安排,一出培训基地,他们就搭乘悬浮飞车赶往首都星境外。
 
飞车极速行驶的途中,路德维希收到路亚发来的消息:“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收到路亚消息的时候,路德维希这会儿正忙着跟谢尔顿沟通,看了一眼就暂时将路亚的消息搁置一边。
 
虽然路德维希和谢尔顿约定的地点是在首都星境外,但是只要有身分不明的飞行船靠近首都星边境,绝对会被拦截下来盘查身份的,所以路德维希和安德烈只能尽自己所能减少谢尔顿的风险。
 
要是能在境外和谢尔顿汇合,那更为稳妥。
 
三人最终商议的结果,是依靠首都星边境的旅游飞船碰面。
 
自从人类能够娴熟使用各种宇宙飞船和航舰之后,连带着旅游业也开发出一种全新的业务:星球之旅。
 
旅客报团参加,可以搭乘飞船前往临近的小星球观光旅游,而“搭乘飞船出境”,这就是路德维希和安德烈要达到的目的。
 
路德维希和谢尔顿商议道,路德维希和安德烈会搭乘最近一班旅游飞船出境,由谢尔顿中途劫机,将路德维希和安德烈二人带往战舰汇合。
 
这个计划行得通,但是它存在极大的风险,可能在第一次劫机就会引来首都星边境的巡逻舰,若是被搅进麻烦里面,路德维希他们要想脱身再去突袭带走瓦格的分舰,可能会更加棘手。
 
路德维希刚和谢尔顿探讨到一半,路德维希的通讯光屏忽然弹出路亚的音讯请求,路德维希碍于他和安德烈要交流,也怕一会行动不方便,就没有允许路亚打开音讯功能。
 
路德维希挂断音讯请求,也给路亚发了一句消息:“亲爱的,怎么了?”
 
路亚问:“为什么不开音讯?”
 
路德维希睁眼说瞎话地回复道:“诶,有吗?可能是培训基地刚才被屏蔽了信号,这会儿信号刚恢复,实时信号还不够稳定。”
 
路亚沉默片刻,问路德维希:“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打算?”
 
路德维希回复道“嗯”,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道:“等我回头再跟你解释清楚。”
 
路亚觉得路德维希的反应有些不对,追问道:“为什么现在不能说?维希,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路德维希看着光屏上路亚所发的消息,突然有些迟疑不定,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跟路亚坦白,毕竟路亚迟早都会知道。
 
路德维希沉默片刻,细想了路亚可能会劝阻他劫机的几率,最终下定决心,他对路亚说:“亲爱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将全部事情都解释给你听的。”
 
路德维希这句话发送出去之后,路亚就再没回复。
 
同坐在悬浮飞车内的安德烈,看了路德维希一眼,动了动嘴唇,问:“你家那位,是联盟的高层人物吧?等今天过后,你和他……”
 
安德烈话只说了一半。
 
安德烈虽然没有见过路亚,但是根据平日里路德维希的形容,和路德维希在培训基地受到的特殊待遇来看,路亚这位靠山实在不容小觑。
 
而若是路德维希成为全星际通缉的逃犯,两人站在敌对阵营,总会面临针锋相对的时候,到时候路德维希又会如何取舍。
 
关于这个问题,路德维希又怎会没有考虑到呢?
 
路德维希关闭通讯光屏,转过头来笑了笑,对安德烈说:“比起关心我,你还是想想怎么和你的家族交代吧。”
 
安德烈听了这话,轻轻扯起嘴角,十分平静地说:“我的家族……说实话,我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我家族里的人对这事的看法。”
 
安德烈所在的家族,之所以能够成为首都星的“万事通”,将售卖信息发展成副业,这其中除了安德烈家族拥有宽广的人脉资源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不被外人得知的原因,是安德烈家族的成员本就遍布黑白两条道上。
 
今天安德烈另辟蹊径,若是成为星际盗贼之后依旧混得很好,家里人反倒会为他感到自豪——毕竟这等于为他们家族又开辟了一片新领域,等同于拓展了一片大市场。
 
路德维希听得啧啧称奇。
 
然而路德维希就是明知故问,为的是听一听上一世和这一世的安德烈,被问及相同的问题时,所说的回答是否大同小异。
 
而事实证明,在这个问题上,安德烈两辈子给出的回答竟是完全吻合,毫无偏差的。
 
路德维希笑了笑,用上一世的回答对安德烈说:“那你就放手好好干,争取成为你们家族的骄傲。”
 
安德烈对路德维希的调侃不予理会,他转头望向车窗外模糊成大色块的风景,一时无言。
 
……
 
悬浮飞车很快抵达终点——位于首都星边境的星际旅游团。
 
在来前的路上,安德烈就差人购好两张船票,等两人赶到边境的时候,正好能赶上开船时间。但是,旅客凭票上船之前,需要检测个人身份信息,必须持有首都星居民证的人才能被放行。
 
路德维希瞥了安德烈一眼,说:“给我一个能够吓死人的贵族身份。”
 
安德烈笑道:“得了吧你,别在这里引人耳目。”
 
伪造假证,对于安德烈而言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尤其是首都星出往其他小星球的关口审核不严,入关那就得另说。
 
安德烈提前替路德维希准备了一份经过修饰的身份信息,在信息上面,“路德维希”的名字依旧是“路德维希”,但是入境时间却更改为十年之久,也已经在首都星拥有了个人房产地。
 
有安德烈打点前后,作为外来者的路德维希也顺利搭乘上船。
 
这趟飞船的旅客多是年轻男女,这会儿路德维希和安德烈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要说路德维希和安德烈,两人均是生得身高腿长,样貌英俊,自然是一登上飞船就受到其他旅客的频频侧目。
 
排队进舱的时候,走在路德维希前面的两个女孩儿羞怯地回了好几次头,试图能用含情脉脉的害羞目光打动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脸上始终如一地保持微笑,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眼尾一抹淡淡的红,如同女孩儿脸上的红晕。
 
女孩儿的心潮涌动,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地抬头看了路德维希一眼,涂了少女色的粉嫩红唇张了又合。如此反复,等到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路德维希,张开嘴唇想要跟路德维希搭讪——
 
路德维希扭过头挽住安德烈的手,笑眯眯地问道:“亲爱的,人家第一次和你出来旅游诶,好兴奋哦!”
 
女孩:“……”
 
安德烈:“……”
 
路德维希脸上的笑容不改,眼睛弯成月牙状,煞是好看。他伸出手帮安德烈拨弄额前的碎发,有些娇羞地低垂下目光,压低音量,以前面的女孩恰好能听到的声音说:“亲爱的,你工作这么辛苦,人家‘晚上’给你准备了惊喜哦,有没有很期待?”
 
安德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站在路德维希前面的女孩儿也一脸嫌恶地往前靠了靠,和路德维希拉远距离。
 
安德烈挣开路德维希的手,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毫不掩饰他对路德维希的嫌弃,问:“你平时就是这样和你家那位相处的?”
 
路德维希叹了一口气,说:“我倒是想啊。”
 
虽然路亚对他表过白,但是路亚一直都很忙,而且就算两人见了面,现在情况也不允许啊……
 
谈及这个话题,路德维希忧愁地皱着眉头,心里祈祷着路亚快高长大。
 
……
 
路德维希和安德烈的座位在船舱内靠前的位置,两人对号入座,路德维希打开通讯器将个人的实时定位发给谢尔顿。
 
等到所有旅客登上船舱,各自找到座位,船舱内的职能机器人检查旅客的行李等物品是否妥善安置。
 
不多一会儿,飞船启动,载着旅客们驶向境外浩瀚无垠的宇宙。
 
船舱内很是安静,亮着温柔的灯光,在座的旅客都在遥望窗外的宇宙风光,若是有人打开通讯光屏和家人音讯,也会自觉地降低音量,跟家人汇报旅行进程。
 
路德维希靠着舒适柔软的座椅,望着窗外荧光点点的宇宙风光,惬意得像是真的在旅途中一样。
 
坐在旁边的安德烈却是跟路德维希截然不同的心情。
 
路德维希单手托着下巴,注意到安德烈的紧握的拳头,轻声问道:“紧张吗?”
 
路德维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安德烈转过头,看了路德维希一眼,觉得路德维希此时勾的唇角,似乎还夹带着嘲笑。
 
即便不爽于被路德维希看轻,但安德烈还是坦诚道:“紧张。”
 
路德维希笑了笑,安慰道:“不用太担心,谢尔顿是个很可靠的队友,而且,我可是很强的。”
 
安德烈扯起嘴角,说:“那倒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担心自己会拖累你们的后腿,虽然我懂战斗机甲的操作,但是我对战斗舰一窍不通……”
 
路德维希打断安德烈:“我把你带着,并不是让你来当打手的,你不必担心这些份外的事。”
 
安德烈皱起眉头:“份外?”
 
“嗯哼~”
 
路德维希说:“输出主力有我和谢尔顿就足够了,你要做的,只需要给我们远程提供最有价值的信息,协助我们作战。”
 
安德烈听了路德维希的话,心头的担忧减了大半,他也扬起嘴角说:“这个倒是简单。”
 
路德维希道:“对嘛,各司其职,只要你的消息准确,剩下的全是我和谢尔顿的任务。”
 
安德烈听明白路德维希的话,当下也没有时间再干坐着杞人忧天,他打开通讯器,一边吩咐下属探听消息,一边打开家族的信息资源网,搜寻任何可能相关的信息。
 
路德维希看着忽然有了干劲的安德烈,微微弯起嘴角,他忽然想起以前,四人南征北战的日子。
 
路德维希和瓦格作为两大炮火的输出主力,谢尔顿是神来之手的装械后勤,还有一个消息网遍布全宇宙的“万事通”安德烈——上辈子路德维希就是凭借这样的队伍,在全星际稳坐第一盗贼团的位置。
 
而这一世,谢尔顿正在赶来汇合的路上,安德烈也开始懂得发挥自己的特长,瓦格正在等着他们。
 
路德维希阖上眼睛闭目养神,唇角一直保持微微上扬的弧度。
 
忽然——
 
“嘭”的一声,一声巨响打破船舱内的静谧,巨大的冲击力撼动飞船,船身剧烈地左右摇晃。
 
紧接着,飞船内部的鸣笛报警声被触发,船舱内柔和的灯光营造出来的静谧气氛也被彻底打碎,船舱内的旅客惊慌失色,却又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六神无主,左右乱窜。
 
“盗贼!是星际盗贼!”
 
声音颤抖着,却又无比尖锐,划破船舱内的吵杂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盗贼……
 
透过船舱内的窗口望出去,可以看见一架庞大漆黑的巡舰,舰身有一个巨大的标志,黑色的旗帜,沾染红色的血液——这是盗贼联盟的标志。
 
第87章:城
 
一片惊慌混乱之中,总算有人找回理智,慌慌张张地大声呼叫道:“……报警器!快点报警!”
 
他的声音虽然也在颤抖着,但却仿佛让一群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浮木。
 
“报警!报警!”
 
所有人心中都浮出这个念头。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船舱内忽然又响起一阵爆破声!
 
不同于飞船外部遭受袭击的恐惧感,船舱内的爆破声如此清晰,瞬间就击碎了众人等待巡逻舰队来营救他们的心理,直接要把人吓破胆。
 
旅客们惊吓过度,尖叫声连天,纷纷抱头缩在座位里。
 
伴随着一声电流的滋滋声响中,路德维希和安德烈手里举着消防斧,砸碎了船体内提供能量的蓄能器。
 
船舱内的光线瞬间熄灭,唯有警报鸣笛声连响不断,刺眼的红色光线扫射过舱内的每一个角落,犹如敌机瞄准的红外线一样,照射到人身上的时候,直令人瑟瑟发抖。
 
由于飞船受到袭击,船体自动开启了警戒系统,在不受破坏性的强大外力的情况下,舱门是封闭得严严实实的。
 
安德烈和路德维希二人径自往驾驶舱走去,飞船的航行功能是倚靠系统全自动运行的,在当前的警戒系统启动下,飞船对外打开最强防御系统,借以拖延时间,等待就近的巡逻舰队支援。
 
通常来说,旅游飞船行驶的轨道是巡逻舰队高频率出没的地方,鲜少会有盗贼袭击搭载旅客的旅游飞船。
 
尽管旅游飞船不具备炮口等防御型武器,但是这类飞船的船身装甲,较之战斗类航舰更为坚固,攻破起来相当费事,而且旅游飞船上的旅客通常都是普通平民,即便是成功劫持了一艘旅游飞船,根本捞不到半点油水,有哪家星际盗贼会这么不长眼?
 
谢尔顿此时驾驶着战斗舰,单独脱离了维克多盗贼团的巡洋舰,在他向飞船船身打出一炮,搅动飞船上的混乱之后,他便停靠在旅游飞船的上方,不再有动作——因为路德维希给他发送了消息,让他原地待命。
 
没错,原地待命。
 
看到光屏上面的消息弹出“原地待命”这四个字的时候,谢尔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若是维克多在场,他一定会气得跳脚,大骂“路德维希他算哪根葱”……但是谢尔顿不是维克多,即便心头有些不服气,为了顾全大局,他还是听从路德维希的“指示”。
 
与此同时,路德维希和安德烈二人也走到飞船的驾驶舱内。
 
安德烈打开自己的通讯器,一边在通讯器里输入一连串指令,一边指挥路德维希用消防斧破坏驾驶舱的面板。
 
路德维希没有二话,按照安德烈的要求照办,直把驾驶舱内的操作面板砸得稀巴烂,这才靠近安德烈旁边。
 
他瞅了一眼安德烈通过“通讯器”输出的能够干扰船体的指令,啧啧称道:“这就厉害了。”
 
安德烈没有搭理路德维希,专心致志地输入指令源码。
 
安德烈让路德维希彻底破坏船体本身的操作系统,并不是不顾一船乘客的安危,真想破坏飞船的运行,而是为了让他的指令得以植入船体内。
 
安德烈当前给飞船下达三个指令:一,是停止向巡逻舰队发射求救信号,改为安全行驶的和平信号;二,是船身开启舱门,伸出舱桥和谢尔顿的战斗舰连接,以供路德维希和安德烈离开飞船;三,是开启舱门之后的一分钟自动关闭,重新启动飞船的航行系统,沿着既定路线开往目的地的小星球。
 
安德烈不仅擅长网罗信息,伪造信息、篡改信息的能力更是不在话下。
 
安德烈输入最后几行源码,一边跟路德维希说道:“行了,你让谢尔顿把战斗舰开到飞船的舱桥连接口,对飞船发送连接申请。”
 
在安德烈下命令之前,路德维希早已有所准备,他提前打开了谢尔顿的实时音讯功能,这会儿谢尔顿听到安德烈的话,就把战斗舰开到飞船的右侧舱门,和飞船建立舱桥连接。
 
“走吧。”
 
安德烈确定舰桥的连接,关闭通讯器,和路德维希赶往舱门。
 
路德维希手里的消防斧随手一挥,稳稳当当地嵌入其中,切碎舱壁上的警报器,小型的爆破声再度引起旅客们的尖叫。
 
路德维希跟在安德烈身后,通过舱桥,两人安安稳稳地抵达谢尔顿的战斗舰,成功和谢尔顿汇合。
 
“嘿,谢尔顿,好久不见~”
 
路德维希笑脸盈盈地上前寒暄。
 
谢尔顿这人最不擅长表达,他头也不回地专注于操作面板,拨动按键,切断和飞船船体的舱桥连接,一边切入正题地道:“我查过你们朋友所在的军舰,编号z17220,是一艘全星际最先进的战列舰,舰体安装了超大型的超时空转换器,如果我们不在首都星境外动手,恐怕会轻易跟丢。”
 
路德维希当即皱起眉头:“超时空转换器?”
 
安德烈急躁地说:“至于吗?!”
 
超时空转换器,是一种当前科技研究最为先进的设备。只要装置了超时空转换器,在限定的范围里,任何物体都可以以单位传送到限定范围的任何一个点。
 
也即是说,安装了超时空转换器的物体,可以实现“凭空消失”的距离移动。
 
谢尔顿的脸庞被正前面的蓝色光屏打上荧光,他皱着眉说:“我也觉得这事很古怪,单独押解你朋友一个人,星际联盟竟然会出动装置了超时空转换器的战列舰。护送亚里斯汀出行的时候,出动战列舰我比较没意见。”
 
安德烈抿紧薄唇,一言不发。
 
路德维希哧道:“又是超时空转换器,又是出动战列舰的,星际联盟可真是劳民伤财。”
 
上一辈子,路德维希落入亚里斯汀手里的时候,就是被三艘战列舰护送回首都星。
 
表面上说是“护送”,实际上就是将路德维希绑在手术台上“押送”回去。那个时候,安德烈、谢尔顿和瓦格他们可没有想方设法地营救他,毕竟……路德维希当初傻得可怜,为了“路德”而与亚里斯汀达成协议,自愿走上战列舰。
 
安德烈对于路德维希此时不合时宜的“哧笑”很是不满,他面色沉重地说:“战列舰‘皮糙肉厚’,舰身又遍布大数量、重火力的舰炮和防空炮弹,别说开着战斗舰和它对干了,即便是开着巡洋舰硬生生撞过去,恐怕都没法拼得一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谢尔顿忍不住打断他:“就算你硬生生撞过去了,也得看得到它。”
 
战列舰是战斗中极为可怕的存在,安装了超时空转换器的战列舰更是如虎添翼,和它对干,完全没有胜算。
 
安德烈一担心起来,就又开始紧张焦虑:“现在该怎么办?”
 
他问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冷静地说:“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只能直接跟他对干。”
 
谢尔顿操作战斗舰返回维克多盗贼团的巡洋舰,他一听路德维希的话,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打断路德维希和安德烈的对话:“路德维希,你朋友说的对,即便是押上巡洋舰,也干不过一艘装置了超时空转换器的战列舰。”
 
不是谢尔顿想要打退堂鼓,若是他开着巡洋舰和一艘战列舰开打,他也不见得会输。但是,对方是装置了超时空转换器的战列舰,两者的性能差距太大,这可不光是凭借操作者的操作技术能够拉回来的差距。
 
谢尔顿和安德烈说的话都是事实,可路德维希相信奇迹,因为他曾经就是从战列舰上逃出生天,并且驾驶一架战斗舰,成功躲开了一台装置超时空转换器的战列舰的追捕……
 
虽然最后他抱着九死一生的决心撞进双黑洞的夹缝当中,但这都是后话了。
 
路德维希认真地考虑一番之后,说:“只要堵住战列舰舰身的全部炮口,即便战列舰有超时空转换器,我们也不怕巡洋舰近不了它的身了。”
 
“……”
 
路德维希此话一出,直接让安德烈和谢尔顿当场语塞。
 
若不是安德烈见过路德维希在不死鸟决斗场和南院交流会上的强悍表现,若不是谢尔顿和路德维希并肩作战救出维克多一行人,安德烈和谢尔顿此时真要以为路德维希是天真无比、说话不经大脑思考的蠢新人。
 
“你说,要堵住战列舰上的所有炮口?”谢尔顿表情复杂地重复路德维希的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安德烈黑沉着脸,心烦意乱地说:“战列舰上一共有138泰舰炮,36台防空炮,单是它耸立在甲板上的密集炮口,你要怎么堵住它?而且战斗舰最多连发三炮,就算你每三发炮弹百发百中,在你万无一失地堵住三个炮口的同时,你的舰身也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谢尔顿也跟着强调道:“而且,若是要等战列舰离开首都星境外再动手,有超时空转换器护身的战列舰,我们真的不是它的对手。”
 
路德维希笑了笑,对谢尔顿说:“你先借我一艘战斗舰。”
 
谢尔顿:“……”
 
安德烈:“……”
 
第88章:城
 
尽管安德烈和谢尔顿再三强调了这个计划的不可实现性,但是路德维希不听劝,执意要跟谢尔顿借一艘战斗舰。
 
谢尔顿回过头来,表情复杂地看着路德维希,说:“你这是要去送死吗?”
 
路德维希认真地反道:“如果我不去,我朋友就只能等死了。”
 
对于路德维希坚持的这个问题,谢尔顿无言以对。他们都心知肚明,即便路德维希去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kill变成double-kill,白白送出第二条性命。
 
安德烈站在一旁,抿着嘴唇,他想要劝阻路德维希,却又清楚瓦格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
 
路德维希上前拍了拍谢尔顿的肩膀,笑了笑说:“我会回来的,但愿到时维克多会欢迎我。”
 
谢尔顿张了张嘴巴,道:“他会不会欢迎你,等你回来就知道了。”
 
安德烈叹了一口气。
 
若是听到“有人驾驶战斗舰,对战一艘配备超时空转换器的战列舰”这种消息,估计全星际当中,但凡不是傻子智障,不是痴老稚子,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会觉得这种“以卵击石”的自杀行为实在可笑。
 
而安德烈和谢尔顿确定路德维希不是智障,但是道理如此浅显,路德维希却偏偏要去撞邪。
 
去意已决,路德维希冲安德烈笑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安德烈有些诧异,问:“你说。”
 
路德维希道:“在我攻击战列舰的时候,我需要你预判出战列舰装置的超时空转换器的限定范围,还有它每次瞬间传送的落地位置——这关系到我能不能活着救出瓦格。”
 
安德烈眼眸一沉,郑重其事地思考着这件事情实现的可能性,应道:“我可以试试,但是不敢保证百分百没有失误。”
 
路德维希说:“压力不用太大,即便你一开始有一两个小失误也不要紧,我还能帮你扛着。”
 
安德烈抿着嘴唇,认真地看着路德维希,勉强信服路德维希的话,点了点头。
 
谢尔顿:“……”
 
谢尔顿觉得面前这两人已经彻底疯了,情感战胜理智,现在完全就是在意气用事,但是他劝阻不了,因为疯子最不可理喻。
 
战斗舰在谢尔顿的操纵之下,重返维克多盗贼团的巡洋舰上,但是战斗舰没有迫降,而是和巡洋舰接通舱桥。
 
在谢尔顿和安德烈安全抵达巡洋舰的同时,路德维希也驾驶战斗舰驶向宇宙深处。
 
尽管路德维希和安德烈的举动很疯狂,但是维克多盗贼团欠着路德维希一份大人情,只要不会对维克多盗贼团造成严重损失,谢尔顿都会无条件支持他。
 
当安德烈由谢尔顿匆匆地抵达巡洋舰的操作室之后,谢尔顿也直接把巡洋舰的最高操作权交给他,以便他和路德维希对接。
 
安德烈迅速植入自己的侦查系统,和路德维希建立连接:“编号z17220的战列舰已经起航,我将航向追踪发送给你。”
 
路德维希操纵的战斗舰随时待命,听到安德烈的话,路德维希回复“收到”,随即根据安德烈的定位疾驰而去。
 
……
 
尽管编号z17220的战列舰的确配置了超时空转换器,但是超时空转换器每运行一次需要加倍的缓冲时间,这就是路德维希和安德烈的决胜所在。
 
谢尔顿站在安德烈身后看了他的操作过程,肯定了安德烈的系统调控能力之后,也被安德烈的认真对待带入紧张的气氛,试图考虑问题的解决方法,不再单纯地把路德维希的举动当作送死。
 
谢尔顿说:“超时空转换器的缓冲时间过长,战列舰应该会在变换航道的时候启动超时空转换器。”
 
安德烈回了一声“嗯”,专心致志于稳定追踪战列舰的轨迹。
 
……
 
虽然路德维希在安德烈和谢尔顿面前信誓旦旦地撂下大话,实际上,路德维希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战斗舰沿着安德烈定位的航道疾驰,路德维希右手紧紧抓着操纵杆,手心里微微泌出一层薄汗,过度的紧张似乎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路德维希抿了抿唇,轻轻叹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作松弛,用力过猛而浮现出经脉纹路的手指节,也跟着松了松。
 
在这个空档,路德维希打开路亚的通讯界面。
 
几乎是在向路亚发起音讯请求的同时,路亚便接受了他的音讯申请,只是和往常一样,路亚同意的只是路德维希单方面的音讯连接。
 
路德维希轻声开口:“亲爱的?”
 
路亚的文字信息很快回复:“你现在在哪里?”
 
路德维希在培训基地临走前,跟路亚说过回头会跟他解释清楚,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时机,反倒像是路德维希担心自己会中途出意外,这才提前接通路亚的通讯。
 
路德维希说:“亚亚,你能跟我说说话吗?我现在不太方便看文字消息。”
 
“……”
 
通讯界面骤然安静了。
 
与此同时,路德维希也因得此事更加心烦,他时不时瞄一眼通讯界面,看看有没有路亚回复的消息,却不见任何动静。
 
路德维希又问:“亲爱的,你去忙了吗?”
 
安静持续了近三十秒,直到路亚的声音从通讯里响起来:“不忙,你说吧。”
 
孩童变声期前的稚嫩嗓音,清脆悦耳,听着极为舒心。
 
但路德维希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不同:“亲爱的,你感冒咳嗽吗?声音有点低哑。”
 
路亚回答:“我没事,大概是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播,有些变样了吧。”
 
路德维希没有深究,和路亚闲聊这两句话的空档,也让他心头的紧张感平复了不少,只是战斗舰的屏幕上蓦然弹出巡洋舰总部的警示消息:“关闭你的私人通讯器,对方可以追踪到你的定位信息。”
 
这条消息是安德烈发来的,安德烈已经接通了战斗舰本身的传讯系统,以防通讯器信号遭受屏蔽而失了联系。
 
路德维希却无视安德烈的警告,毫不避讳地开口回复安德烈:“是我家亲爱的,没关系。”
 
安德烈:“……”
 
在安德烈看来,以防万一,小心谨慎,是当前最为关键的问题,但是路德维希非但没有慎重行事,还一句话暴露了他的存在。
 
路亚听到路德维希的话,立即问道:“没关系是什么意思,你身边还有谁在?”
 
安德烈当即给路德维希发出警告:“绝对不能暴露目的!”
 
路亚是星际联盟的高层贵族,这是安德烈默认的路亚的身世背景,他的立场显而易见。再者说了,不管路亚是何人,路德维希都不能暴露自己此行劫机的目的,更何况路亚是星际联盟的人。
 
谁知路德维希一开口就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要去救瓦格。”
 
路德维希此话一出,远在维克多巡洋舰上的安德烈和谢尔顿都震惊了。
 
和二人的反应相反,路亚却像是早猜出路德维希的行动一般,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要去劫机?”
 
路德维希轻轻哼了一声:“嗯呢。”
 
安德烈:“……”
 
维克多巡洋舰上,谢尔顿一头雾水地问安德烈:“对方是什么人?也是你们队友?”
 
安德烈漠然应道:“不,对方是路德维希的金主,他是星际联盟的高层贵族。”
 
谢尔顿:“……”
 
路亚在这时沉默了。
 
这会儿,不仅路德维希在等路亚回答,安德烈和谢尔顿也十分紧张路亚会如何表态。
 
谢尔顿忍不住跟安德烈说:“如果他现在发起星际通缉令……怎么办?”
 
安德烈紧抿着嘴唇,没有应话。
 
如果路亚真的发起通缉令,让战列舰全副武装抵御劫机事件,再派出战斗舰队前来支援,那路德维希此行不仅毫无胜算,恐怕还会连累维克多盗贼团。
 
谢尔顿和安德烈心情复杂,屏息以待路亚的回答。
 
只听,路亚开口说:“你就准备开着一架战斗舰和战列舰正面开战?”
 
路亚的声线还显稚嫩,声音极度平静,仿佛对路德维希说的话毫不在意。
 
但是,路亚的话却让安德烈心头一紧。
 
安德烈和谢尔顿互换一个眼神,眼里的担忧不言自明:既然路亚知道路德维希开着一架战斗舰,显然是他已经追踪了路德维希的定位,恐怕路德维希现在已经被联盟军队的炮口对准了。
 
在场只有路德维希一人对路亚没有半分怀疑,他调整战斗舰的航向,一边回答路亚:“亲爱的,不用太担心。”
 
路亚问:“要我帮你吗?”
 
路德维希一听就默认路亚说的帮他是远程指导,惊讶地称赞道:“宝宝你好厉害啊,不仅对机甲了如指掌,对战斗舰的操作也很熟稔吗?”
 
路亚回答:“还可以。”
 
路德维希道:“那好啊,一会有你指导我,我就更有胜算了。”
 
闻言,路亚更正道:“不是我远程指导你,是我去帮你。”
 
路德维希还未反应过来:“嗯?”
 
路亚说:“我去,帮你。”
 
第89章:城
 
“我去,帮你。”
 
路德维希听了路亚这句话,不以为意地哼哼一声权当回答,随即开始转移话题,并没有把路亚的话当真。
 
不多一会儿,路德维希忽然看见座舱光屏上弹出安德烈发来的红色警报:“注意注意!星际联盟的战斗舰正在靠近!”
 
路德维希眼睛一眯。
 
安德烈迅速将锁定联盟战斗舰的定位讯息传送给路德维希,从屏幕上的锁定目标来看,靠近的联盟战斗舰,的的确确是冲着路德维希的方向而来的。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光屏上的锁定目标仅有一个小红点。
 
安德烈和谢尔顿也是面面相觑:对方只来了一架战斗舰?这可真是匪夷所思。
 
路德维希看着屏幕,眼睛里面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芒,随即面不改色地关闭了安德烈发来的刺眼的红色警报提示。
 
维克多盗贼团的巡洋舰内,谢尔顿面色古怪地看了安德烈一眼,问:“路德维希这是什么意思?”
 
安德烈抿唇不语,他也无法理解路德维希的举动。
 
忽然,只听路德维希出声问:“亚亚,是你吗?”
 
安德烈和谢尔顿听到路德维希的话,心头一紧,一同屏息等待路亚的回答。
 
和路德维希连通音讯的另一边,传来应答声:“嗯,我快赶到了。”
 
“……”
 
路亚一句话,直把安德烈和谢尔顿的心思搅得如同一滩浑浊的泥水。
 
谢尔顿回神之际,要安德烈赶忙给路德维希发出警告讯号:“迅速撤退!不要着了星际联盟的道!”
 
谢尔顿紧蹙眉头,在他看来,路亚现在的举动绝对就是在诱引路德维希上当,等会战斗舰联合战列舰回头夹攻路德维希,等着他们的将是盗贼团的巡洋舰被联盟军一网打尽的下场。
 
“路德维希,关闭通讯,迅速撤退!”
 
安德烈对谢尔顿的担心深有同感,不由得给路德维希重复发出警告讯号。
 
然而,路德维希非但没有撤离,还抢先在安德烈屏蔽他信号之前,反倒先断开了安德烈所在巡洋舰的连线。
 
断开连线,意味着路德维希无法锁定维克多盗贼团巡洋舰的位置,也意味着路德维希无法获取安德烈的信息协助。
 
被留在巡洋舰上的安德烈和谢尔顿此时皆是一脸懵逼的。
 
安德烈表情呆滞,因路德维希的举动而微微有些发恼的谢尔顿问他:“路德维希去送死了,你有什么打算?”
 
安德烈大脑一片空白,他还没有回答,就在这时,安德烈的通讯器“滴”声一响,弹出路德维希发来的消息。只见路德维希对安德烈说:“你留在巡洋舰上,等我跟你联系。”
 
许是料到安德烈这会儿六神无主,“急着去送死”的路德维希还贴心地替安德烈做好接下来的安排。
 
安德烈:“……”
 
查看完信息,即便内心怀疑路德维希,安德烈还是抬起头回答谢尔顿:“我在这里等着路德维希的消息。”
 
“……”
 
谢尔顿抿了抿嘴唇,将到了喉咙口的打击人的话重新咽下去,站在一边闭口不提。
 
……
 
另一边,路德维希屏蔽了安德烈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暂时解决了一边,剩下的便是路亚。
 
随着联盟战斗舰的靠近,路德维希和对方也进入互相射程领域,如果对方在此时猛开炮火,路德维希绝对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联盟战斗舰紧随路德维希的上空,没有任何出击的举动,好在谢尔顿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
 
路德维希跟路亚说:“亲爱的,你冒险赶来帮我,我心里很感激,但是我不希望你被连累,和联盟开战这意味着什么,我相信你也很清楚……”
 
从路亚日常生活中的言行举止和特权来看,路亚在星际联盟中的地位一定不低,若是因着今天路亚心血来潮协助他劫机,事后一定会牵扯麻烦。
 
路德维希没想过拖累路亚。
 
这时,路亚打断路德维希的话:“不用担心,我只帮你开路,为了避免我的身份暴露,等会只能靠你自己登陆战列舰去救朋友。”
 
路德维希迟疑道:“你这样也很冒险……”
 
路亚只说:“我怕你一个人会出意外。”
 
“……”
 
被一个小屁孩牵挂着,路德维希内心感动着,却又觉得哭笑不得。
 
路德维希还未说话,路亚又接着说:“不要再说废话了,救你朋友要紧。”
 
路德维希停顿片刻,抿唇沉思,随后跟通讯里的路亚说道:“亲爱的,接下来由你来指示。”
 
……
 
路亚问:“你原先的计划呢,打算怎么攻略战列舰?”
 
路德维希也不怕被小孩子取笑天真傻缺,直接把计划全盘托出:“我打算击毁战列舰的全部炮口,把它剃成秃噜皮,再让安德烈他们登机强攻。”
 
路亚听完,略一思量,说:“那就从右侧翼开始,‘剃’完一边再干另一面。”
 
路德维希没有想到路亚会如此轻易地接受了他的计划,惊喜之余,笑颜逐开地应道:“我听你的。”
 
路亚年少老成,一本正经地应了声“嗯”,随后分配任务:“我负责掩护和探测超时空转换器的二次出现地点,你负责开炮击毁炮口。”
 
路德维希很是惊讶,且不说路亚还懂得探测战列舰的超时空转换器的传送地点,再说了“掩护”、“探测”二者兼顾,这绝非人干事。他忙问:“亲爱的,你一边掩护一边探测,会不会应顾不暇?”
 
路亚回答道:“别担心,我有帮手。”
 
“……嗯?”
 
闻言,路德维希更加懵圈,路亚的帮手必定是星际联盟的人,这路亚主动要求帮路德维希还好说,毕竟两人关系非比寻常,而星际联盟的其他人来帮他攻打星际联盟的战列舰……难不成是联盟内部闹分裂?
 
路亚心知路德维希的疑问,当即消除路德维希的疑虑:“你不用担心,既然是我的帮手,那就是我的人。星际联盟只是个统称罢了,内部人员关系复杂,而我的人,只会无条件忠诚于我。”
 
路德维希闻言,专挑话柄调戏道:“亲爱的,你的人真多真忠诚,我也算是你的人吧?”
 
路亚应对如流:“嗯,我的人很多,但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路德维希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调侃道:“听你这话说得,人家好害羞。”
 
路亚不接话茬,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道:“一切准备就绪,即将进入对方射程,准备开战吧。”
 
路德维希还对上一个话题意犹未尽,但现在可不是互相调侃撩拨的场合,他当即收起笑脸,嘴唇绷成一线,格外认真地应道:“嗯,明白。”
 
开着一艘战斗舰和配置超时空转换器的战列舰开战,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路德维希也是抱着“搏一搏”的心态来迎接挑战,但是现在,路亚的加入更是增加路德维希肩头的压力——不能容许半点差池,因为他害怕拖累路亚出事。
 
路德维希双手卯劲,脸色凝重,两世以来从未如此重视一场战斗。
 
路亚下完指令,驾驶战斗舰和路德维希并驾齐驱,再一向前,便进入对方的监控范围。
 
而让战列舰侦察员疑惑的是,除了一艘不明身份的战斗舰之外,还有一艘星际联盟的战斗舰。
 
因着这个原因,加之两艘战斗舰在战列舰面前根本不起威胁作用,所以战列舰侦察员没有直接响起警报,而是先向上级请示,另一边也给星际联盟的战斗舰发去讯息求证身份。
 
路亚收到战列舰的讯息,没有当场回复,而是拖延时间让路德维希更加靠近战列舰,直到战列舰发出警告的同时,路德维希也已经开炮。
 
“轰——”
 
战斗舰连开三炮,三发连中,一举炮击毁战列舰右翼的两座舰炮和一台防空炮,将战列舰打得措不及防。
 
战列舰上的联盟军对于突然燃起的战火是懵圈的,警示灯不停闪烁,拉响鸣笛声却被紧接而来的炮火打乱——紧随而来的第二台联盟战斗舰也是连发三炮,炸毁右翼的三座舰炮。
 
“厉害了,亲爱的。”
 
路德维希在锁定目标的透视屏里看到路亚的战果,不由得称奇,心想路亚这天赋可真是不得了,长大以后绝对能把亚里斯汀从全星际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
 
战列舰的周身炮火主要分布于左右两侧和中间甲板,左右两侧各有40座舰炮和10台防空炮弹,路德维希和路亚抢得先机,一上来直接轰毁五座舰炮和一台防空炮弹。
 
路亚的声音格外冷静:“别高兴得太早,战斗现在才刚开始。”
 
第90章:城
 
战列舰遭受突如其来的袭击,即便被打得一头雾水,但是鸣响的警笛唤回他们的心智,全舰迅速进入高度戒备的战斗状态,所有防空炮弹和舰炮也瞄准路德维希和路亚的战斗舰。
 
“贴着舰体低空飞行!”
 
路亚一声令下,路德维希反应迅捷地调转战斗舰的飞行方向,猛地一个俯冲,战斗舰当头迎着战列舰的舰体下坠,以一米之遥掠开两道舰炮射出的激光炮火之后,又是一个转头,紧贴战列舰的舰壁飞行。
 
没有时间留给路德维希和路亚互相惊叹对方的操作,只见防空炮火在四面八方闪耀着刺眼的火光,炮弹的碎片铿锵迸溅,身处敌方射击腹地的近矢距离,使得战斗舰的座舱警报器鸣响不停。
 
由于舰体贴近得失去安全距离,战斗舰的智能导向一直处于警报状态,在如此近距离的高危区域飞行,使得系统电子脑的电子反射弧也跟不上变化,路德维希只能全靠手操,小心翼翼地低空飞行,伺机等待任何一个反击的机会。
 
路德维希面朝变化莫测的屏幕,目不斜视地跟路亚说:“舰炮的缓冲时间有2秒,防空炮火的缓冲时间是3秒,这是我们决胜至关重要的瞬间。”
 
路亚的战斗舰一直紧随在路德维希身后,他临危不惧,他的操作熟稔有余,超乎路德维希所能预想的程度。
 
路亚的声音稚气未褪,却一如往常淡定从容:“战列舰的炮火是交叉开炮的,在炮口缓冲时间冲上去攻击它,必定会遭受左右炮口的夹击,这太冒险了。”
 
路德维希道:“虽然有风险,但是我觉得可以试试。”路德维希对自己的操作技术很有信心。
 
路亚直接打断他:“战列舰的威胁不仅舰体本身,照这情况来看,它很快就会派出无人战斗机。”
 
现下还未派出战斗机的原因,恐怕还是战列舰过于轻敌。
 
路亚接着说:“不如等左右炮口进入缓冲时间,你再攻击中间蓄势待发的炮口。”
 
这样一来要避开的只有原身炮口的炮火,还能引燃炮口自爆。
 
路德维希对路亚的提议很是赞同,毫不犹豫地答应:“成,我都听你的。”
 
路亚“嗯”了一声,说:“我诱引战列舰开炮,你跟在我后面自己抓紧时机。”
 
路德维希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默默地应下。和他的任务相对比,路亚分担的任务的危险系数可要高得多,这让他心里产生小小的不自在。
 
毕竟路亚还只是个孩子……
 
当脑子里再次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路德维希觉得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若是拿路亚和同龄人相比,路亚绝对是一个超凡天才儿童的存在,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路德维希对其可能性的认知,甚至潜移默化地让路德维希觉得,由路亚走在前面护着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路亚很强,强到足以让他依靠。
 
在路德维希出神的空档,路亚的战斗舰已经飞速冲向炮火硝烟中,划出一道弧线,漫天弥漫着滚滚硝烟,防空炮弹紧追着战斗舰,在四面八方爆炸闪耀,情况危急,路德维希摒弃脑海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反应迅速地伺机行动。
 
动作要迅速,在战列舰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地打掉战列舰的防空炮塔和舰炮。
 
路德维希和路亚配合默契,路亚的操作堪称完美,路德维希也没有辜负路亚开路的牺牲,瞄准机会,冲上去连开数炮,和路亚配合得天衣无缝。
 
路德维希和路亚这对临时组合的搭档,默契却是十足,炮火对射不过几十秒,战列舰右翼一侧的炮口四分五裂,几乎被瓦解,甚至在路亚来回闪避的空档,还击毁了舰板上面的两座舰炮。
 
“全员出击!!!”
 
紧随着战列舰最高舰长的一声咆哮,战列舰内部紧急出动高级智能的无人战斗机,控制超时空转换器的军官也时刻待命。
 
此时此刻,战列舰全员才恍然发现,虽然对战列舰发起攻击的只有这两艘战斗舰,它们的战斗力却是毁天灭地一般,若是稍不注意,留给他人笑话的可不是“两艘战斗舰公然挑战战列舰”的话题,而是足以震惊全星际的“两艘战斗舰击败战列舰”的传奇。
 
……
 
战火以燎原之势,迅速侵占大半片太空,漫天炮火在闪耀,硝烟铺天盖地掩盖视线,远离战火之外的安德烈和谢尔顿坐等在巡洋舰的控制舱内,两人俱是抿唇不语,神色复杂。
 
“现在是什么情况?!”
 
维克多脚步匆匆地赶到,看见的便是谢尔顿和一个陌生英俊男子坐在监控仪面前发呆的场景,心里又是焦急又是惑然。
 
“不知道……”
 
那年轻英俊的男子目光呆滞地应了一声。
 
维克多眨了眨眼睛,疑惑地望向谢尔顿,岂料得到的答案并无区别。
 
“嗯,不知道。”
 
——这是谢尔顿的回答。
 
维克多瞪大眼睛,只觉得眼前这两人已然痴癫,心里隐约感觉大事不好,恐怕那个恼人的路德维希出了意外,也就没有再直接问下去。
 
维克多将目光转向显示仪大屏幕上,战列舰的追踪解剖图如同庞然大物,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屏幕,然而比之舰体,更加引人注目的是舰体解剖图闪烁着的密密麻麻的红色光斑。
 
维克多的目光在大屏幕上停留了不多会儿,发现屏幕上的战列舰追踪解剖图示竟然忽明忽灭,他看得云里雾里,随即又看向大屏幕剩下的三分之一,显示的画面总算是他所熟悉的内容。
 
维克多指出:“这个,不是我们的战斗舰嘛?”
 
谢尔顿沉声肯定了他的疑问句:“嗯。”
 
舱内又是一阵沉默,维克多舔了舔嘴唇,不甘寂寞地又开口问道:“你又派出一艘战斗舰?”
 
话音掷地无声,甚至连舱内的空气似乎也被瞬间冻结。
 
维克多尴尬地握拳抵唇,轻咳嗓子。
 
谢尔顿面色怪异地动了动两片干涩的唇瓣,说:“这是路德维希的战斗舰。”
 
路德维希的战斗舰显示舰体状态全优,而大屏幕上的战列舰遍布红色疮痍,那是舰身被摧毁炮口的原本位置。
 
第91章:城
 
“那是路德维希??”
 
维克多惊讶得瞪大双眼,浑圆的眼珠子极尽全力地撑出眼眶,以示他震惊的心情。
 
安德烈和谢尔顿之所以会那么惊愕,不仅是因为路德维希还活着,而是路德维希活着的同时,战列舰的舰体却千疮百孔。
 
是的,屏幕上的追踪信息,不仅显示着路德维希安然无恙,他甚至还正将一艘配置超时空转换器的战列舰慢慢蚕食,战列舰舰身密密麻麻的炮口也被削得一干二净。
 
防空炮火在战列舰的四面八方闪耀,炮弹碎片铿锵迸跳,火光耀眼。无数架无人战斗机如同无头苍蝇,以路德维希和路亚的战斗舰为中心,不断陨落在茫茫星海中。
 
……
 
安德烈和谢尔顿的震惊,直到安德烈的通讯器弹出路德维希的即时通讯消息时,这才被打破。
 
“咳……路德维希。”
 
安德烈接通通讯,开口时才突觉自己喉咙干涩,声音嘶哑。
 
路德维希的声音从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单刀直入,道:“安德烈,谢尔顿,准备登陆战列舰。”
 
“……”
 
安德烈和谢尔顿面面相觑,还未能恍过神来,亏得维克多在后面拍了谢尔顿一掌,一语惊醒二人:“还愣着干什么?”
 
谢尔顿浑身一抖,回了神,当即着手调配出战的战斗机甲。即便是亲眼目睹,谢尔顿也很难相信路德维希和路亚二人各自驾驶一艘战斗舰就能拿下战列舰的奇迹,也是传奇。
 
路德维希和路亚解决了战列舰的所有炮口,连带战列舰派出的多量无人战斗机也被轰成灰烬,为安德烈和谢尔顿清除了登机前的最大障碍。
 
被削成直棍的战列舰,对路德维希二人的战斗舰已经不携带任何威胁,剩下的只是战列舰里面随行的战甲军队。
 
路德维希熟练无比地操纵战斗舰,穿梭在千疮百孔的战列舰舰体,这场战争十分高效,亦顺利得出乎他的意料。最为重要的是,战列舰似乎无法发出任何向联盟求救的信号,其中缘由,路德维希知道肯定是路亚提前做了万全的准备。
 
路亚问:“你不去?”
 
路德维希正出神,反应慢半拍地回答:“嗯?啊……不用了。”
 
路亚的言外之意,自然是担心谢尔顿和安德烈他们的战斗力难以攻进战列舰,也是对路德维希的实力的绝对相信。
 
而路德维希对路亚的实力认知,震惊远超过惊喜。路德维希从未想过,路亚操作战斗舰的技术水平几乎要赶超上他,而路亚不过是个未满十岁的孩子……一时之间,路德维希竟也说不清楚,这该是属于路亚的骄傲,还是归于他的惭愧。
 
实际上,路德维希也怀疑过,像是路亚这样技术超绝的少年天才,自当扬名立万,然而路德维希前世竟然从未听说过,星际联盟还有这号棘手的天才人物……路德维希思来想去,更是觉得奇怪,唯有解释为星际联盟有意掩盖路亚的存在,是要将路亚当作绝杀的秘密武器。
 
当年的自己面对亚里斯汀一人已是不敌,若是联盟再派出路亚,路德维希的海盗团遭遇覆灭也是无力回天的事情。
 
路德维希越想心情越复杂,直到被路亚一句话打断:“剩下的你能解决吧?”
 
按照当前情况来看,谢尔顿和安德烈听从路德维希的安排,这会儿已经强行登陆战列舰,还有维克多盗贼团的成员加入,虽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安德烈和谢尔顿带回瓦格只是时间的问题。
 
路德维希和安德烈的战斗机甲建立视讯通信,透过安德烈的视角看得清登陆战列舰内部的一切阻碍,与此同时,路亚又开通了路德维希的单向视讯视屏。
 
面对前方的障碍,安德烈均能轻松应付。
 
而路德维希所看到的战列舰内部状况,路亚一样清晰明了。
 
路德维希道:“谢尔顿和安德烈能办到的,以防战列舰成功对星际联盟总部发出求救信号,我们留在外面善后吧。”
 
路亚笃定地说:“战列舰现在孤立无援,你不用担心。”
 
路德维希应了一声“哇哦,那就好”,也没有细问路亚在背后做了什么,只是对路亚的话深信不疑。
 
路亚说:“我先回去了。”
 
路德维希欲言又止,只淡淡说一声:“嗯,好的,谢谢你亲爱的。”
 
路亚作为星际联盟的人,此行帮了路德维希大忙不说,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被联盟发现,路德维希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留住路亚,即便此行之后,路德维希势必要叛出星际,加入盗贼团,日后和路亚二人见面,可就不比之前容易了。
 
路德维希有意隐瞒,却也瞒不住路亚。
 
路亚经由路德维希话间的停顿,便可以猜出路德维希的所思所想,路德维希没有问出口,路亚却主动提出:“你有什么打算,或者是说,加入星盗之后,你又有什么打算?”
 
路德维希单手托腮,嘿嘿笑道:“加入星际盗贼之后,统一星盗大联盟,走向人生巅峰,这就是我的打算。”
 
路亚:“听起来,这似乎不是一个意外,而像是……你原先就计划好的路?”
 
“不呢,这就是一个意外。”
 
“……”
 
路亚略一沉默,直截了当地问:“你上一世,也是星际盗贼么?”
 
对于这个问题,路德维希从未想过要隐瞒路亚,更何况现在是路亚主动提出疑问,路德维希坦诚道:“嗯。”
 
路亚一默。
 
路德维希摸不清路亚的态度,连忙收起嬉皮笑脸,态度诚恳地说道:“亲爱的,我绝对不会拖累你的,成为星盗也绝不会去干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路亚没有回答。路德维希怎么也不会想到,路亚此时此刻所想的并不是往后要和路德维希划清界限,而是担心将来,未必路德维希还会想见他。
 
错猜路亚心思的路德维希滔滔不绝地说:“还有亲爱的,即使你身份特殊,出入不便,以后偷情的时候也由我去找你,只要你能让我隔天下得了床,跑路跑得快就是了。”
 
路亚:“……”
 
路德维希的油嘴滑舌,最是让路亚无言以对,好在就此分别,也能由这黄色腔调冲淡离别的伤感。
 
路亚先行离开之时,安德烈和谢尔顿已经冲锋陷阵,带头攻进战列舰内部。谢尔顿打头,维克多断后,安德烈费心思侵入战列舰的系统,只为测探出瓦格被关押的位置。
 
战列舰被路德维希和路亚削成棍状,苟延残喘,已无挣扎的力气,信号也被屏蔽,再无求救的可能性,又被维克多盗贼团强攻登机,纵有超时空转换器护航也无济于事。
 
尽管随舰军队誓死扞卫,战列舰被星盗攻占却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
 
安德烈忽然惊呼道:“找到了!”
 
所幸今世的瓦格和安德烈已发展成某种暧昧关系,大概是瓦格身上带着安德烈赠予的东西,诸如提供信号追踪的定情信物,又或者是心系恋人的心灵感应,总之安德烈不费吹灰之力就定位到瓦格所在的位置。
 
安德烈把信息传递给谢尔顿,一行人目的明确地攻打进去,战线一直推进到战列舰的底层基地。
 
营救行动如同路德维希所预料的那般顺利,当谢尔顿轰开囚禁瓦格的紧闭智能防盗门时,路德维希还能轻松悠哉地开玩笑道:“你们温柔点,别把瓦格吓坏了。”
 
谢尔顿当然不是下手没轻重的人,他操纵战甲把门从铁壁上拽下来往旁边一丢。
 
由于打开的出入口容不得战斗机甲进入,谢尔顿和维克多试图先在外面观望一番,然而安德烈已经心急如焚地抢先上前,即便胜利只剩一步之遥,安德烈也得看到瓦格完好无损的样子,才能放心。
 
“人在里面吧?我好像有看到?”谢尔顿的话里不太确信,因为他还没看清室内的布置,就已经被安德烈挤开到一边,战斗机甲体型庞大,在狭小空间里难免有些行动受制,而安德烈堵在门口处,谢尔顿更是看不见门内半寸光景。
 
维克多也参与进他们的音讯讨论:“那个谁,小伙子,你先测算一下里面有没有埋伏的危险吧。”
 
安德烈此时已经听不见他人的声音,透过战斗机甲的视野窗口,他一心只在显示屏上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与此同时,路德维希也透过安德烈的视角,清楚地看到了瓦格被囚禁的密室内的情景——
 
就在这一瞬,路德维希的瞳孔骤然放大,闲搁在操纵杆上的右手亦突然攥紧,青筋凸起,骨节突兀。
 
密室里的布景格外简单,一台显示仪器,一张手术台,当中最为繁复的是蜿蜒缠绕的输液管,一头连接着仪器的出口,如同伸出的无数条触手,冰冷而饥渴地插|进瓦格嫩白的肌肤里。
 
瓦格躺在手术台上,浑身赤裸,无衣蔽体。他面容安静,仿佛还在睡梦中好梦香甜。
 
……
 
这幅场景,路德维希毕生难忘:冷冰冰的手术台,被迫注射血清,在体内装置机械芯片……
 
瓦格正在经历的一切,是路德维希上一世遭遇过的最为难以启齿的耻辱。
 
第92章:城
 
看着眼前这一幕,路德维希面色晦暗,随即屏幕“咻”的一声变黑,和安德烈连接的视讯被安德烈切断,仅留音讯交流。
 
“你们都先在外面等着。”
 
安德烈吩咐完,再等不及半秒钟,焦急万分地退出战斗机甲。他匆匆忙忙,甚至无心思及区域范围的危险检测,也没有事先排除各种隐患问题,一心扑向援救瓦格。
 
路德维希被中断视讯,再无法看到战列舰内的情况,仅凭谢尔顿和维克多只言片语的音讯,来推测瓦格已被安德烈救出来。
 
巨大的疑团如同浓雾般笼罩着路德维希,他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瓦格被抓,竟也经受了他上一辈子所承受的屈辱,原以为这是亚里斯汀针对他一人而为的病态爱意,谁知竟然不是他一人独享的专利。
 
路德维希说不清现在的心情究竟如何,面色寻常毫无变化,一呼一吸,却如同咽喉被箍住般生涩疼痛。
 
……
 
安德烈带着瓦格,两人无法同驾一台战斗机甲,好在谢尔顿早有准备,他所驾驶的战斗机甲经过改装,背部有一处装载空间。
 
安德烈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瓦格,小心妥善地将瓦格安置在谢尔顿战甲的背后,随后驾驶自己的战斗机甲,坚守在谢尔顿身后。
 
维克多盗贼团本可以轻易攻占这艘战列舰,但是他们目的明确,援救为主,速战速决,绝不恋战。
 
等到他们快速撤离战列舰,路德维希也抛甩下战列舰,紧跟着谢尔顿和安德烈而去。
 
重返维克多盗贼团的巡洋舰,一行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谢尔顿指挥手下将巡洋舰开往安全路线,安德烈抱着瓦格到客房休息,维克多唤手下拿来新衣服,给瓦格换上。
 
等路德维希回到巡洋舰,再见谢尔顿、维克多和安德烈时,谢尔顿刻板的面容上微有松动,拍了拍路德维希的肩膀,赞许道:“这次的行动很成功。”
 
“万幸。”维克多在旁边小声嘀咕。
 
路德维希对于谢尔顿难得一见的赞誉,和维克多阴阳怪气的自言自语,都无动于衷,他径自走到安德烈身旁,只见瓦格衣着整洁,安详而乖巧地平躺在卧椅上。
 
安德烈回过头,向上仰望路德维希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却又涌出浓浓的感激。
 
路德维希没有看他,而是蹲下身来,自作主张地翻看瓦格的后颈和手腕等处。
 
“他还没醒。”
 
安德烈对路德维希的举动不明所以,只能讷讷地用这句搭讪,试图打开路德维希的话匣子。
 
路德维希冷淡地“嗯”了一声,专心于自己执着的东西。
 
果不其然,在瓦格洁白的后颈、手腕、胸腔和腰腹等多处,均找到密密麻麻的黑色墨迹的十字记号。
 
安德烈虽然不悦于路德维希解开瓦格的衣扣,但看到这些记号,他也很是惊讶:“这些是什么?”
 
路德维希头也不回道:“大概是准备钉钉子的刀口吧。”
 
“……”
 
在场的几人都面色微变,觉得路德维希随口说说的性冷淡玩笑话有些恶心。
 
安德烈不忍心让路德维希这位大恩人冷场,但接话茬也不违心,直白道:“一点都不好笑。”
 
路德维希抬头瞥了安德烈一眼,鼻翼轻哼出气,并不屑于跟他辩驳。
 
路德维希帮瓦格扯好衣服,站起身拍拍手道:“大家都不用担心,小格格没事,只要脱离了药物控制,让他好好睡一觉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安德烈现在对于路德维希可谓十二分信服,当即松了口气:“那就好。”
 
路德维希对安德烈道:“多喂他喝些水。”
 
瓦格现在昏迷不醒,喂水该怎么喂,安德烈心里自有定夺。
 
路德维希转过身,对谢尔顿等人说:“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安德烈第一反应以为是和瓦格相关,忙问:“什么事?”
 
路德维希看了谢尔顿和维克多一眼,说:“我和安德烈,瓦格三人,从今天起,正式加入盗贼团。”
 
谢尔顿伸出手,五指握拳,和路德维希相抵表示欢迎。
 
维克多作为路德维希曾经的手下败将,而路德维希却又是他曾经的救命恩人,这使得他心情复杂地站到谢尔顿身后,既没法兴高采烈地表示欢迎,又没有任何拒人千里的立场,但他以行动妥协,默许这件事情由谢尔顿做决定。
 
维克多身后的小弟高兴地惊叹道:“诶!有你们加入盗贼团,咱们横扫星际联盟的梦想,活捉亚里斯汀都不是梦!”
 
小弟这一番壮志豪情,是每个星盗的酒后梦话,即便这个目标并无太大意义。横扫星际联盟之后何去何从,捉了亚里斯汀又能怎样,这些他从未想过。
 
但是,他的这些话却戳中路德维希的内心,只见路德维希微微一笑,笑得英俊温柔,附和道:“对,我们的目标是活捉亚里斯汀。”
 
维克多作为盗贼团的当前大佬,觉得自己在这时候应当有资格发问:“捉亚里斯汀干啥?”
 
路德维希勾起嘴角,朝他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我睡不惯一个人的床,太冷,捉他来正好能帮我暖床。”
 
“……”
 
活捉星际联盟地位最高的殿下来暖床??
 
这句话落在别人耳朵里不过是痴心妄想的最高表现的结果,在维克多这种多心眼的人听来,分明是最能摧毁强者的极致的折辱。
 
维克多浑身一个哆嗦,露出一副好怕的表情。
 
第93章:城
 
瓦格在当晚半夜三四点的时候悠悠转醒,拖着一身疲惫不堪的劳累,却不知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嗯?”
 
瓦格抬手揉眼睛的时候,险些吵醒趴在床边守夜的安德烈。微弱的光线照射下,安德烈的睡颜格外温柔。
 
瓦格动作极尽轻柔地支起上身,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缥缈轻点的声音传来:“嘘。”
 
瓦格噤了声,寻着声源看去,能看到距离床榻不过三米的躺椅坐着一个人影,微薄的柔光轻轻点点洒落在他面庞上,依稀可以辨认出是路德维希。
 
四目交接,路德维希随即站起身,不言不语,只挥手邀请瓦格到外面走走。
 
瓦格没有拒绝,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离开屋子之前还给安德烈盖了条薄毯。
 
瓦格跟着走出房间,匆匆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纵使心里堆满疑虑,却还是先镇定无比地问路德维希:“有事?”
 
瓦格相信,如果路德维希不是有急事,他现在一定雷打不惊地躺在躺椅上,比安德烈睡得更沉。
 
路德维希收起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脸上绷紧的表情,被过道的夜灯描绘出更为坚毅的轮廓。
 
路德维希问:“你被星际联盟抓走了,还记得吗?”
 
瓦格点头:“记得。”
 
然而这个答案却不能让路德维希满意,他挑了挑眉:“我们千辛万苦把你救回来的呢,你怎么这么淡定?”
 
瓦格眼神微黯,闪烁期间的是难以言说的感激。他抿了抿薄唇,唇瓣上的纹路干裂脱皮,迟迟说不出口的话在心头百转千回。
 
瓦格以为路德维希是在埋怨他不知感激,然而这感激的情感和表达,从未有人教导过他,更何况,也不曾有人给予他恩惠。
 
路德维希却误以为瓦格这吞吞吐吐,遮遮掩掩之间,绝对是要掩饰什么不得了的变故,当即两手握住瓦格的肩头,郑重其事地问:“小格格,你被抓之后,都见到了些什么人?”
 
瓦格抬头看着路德维希,上翻的眼皮深陷进眼窝,显得眼眸愈发深邃。
 
瓦格坦白说:“我被联盟军带走之后,关押我的,和我接触的,都是医护人员。”
 
“你有没有……见到联盟高层人物,比方说,亚里斯汀……之类的?”路德维希很紧张,又没来由地害怕。
 
瓦格眉头一皱,奇怪地看了路德维希一眼,道:“亚里斯汀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里。”
 
听瓦格话里的意思,仿佛路德维希所问所忧,十分无理取闹。
 
瓦格的眼眸半阂,低垂着眼皮,目光垂落在地面上。他经受药物控制大半天,本就瘦弱的身子愈发柔弱,好似能被走廊过道阴测测的夜风刮倒,他咳嗽两声,咳嗽声被夜风带走,徒留叹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瓦格轻声咳嗽着,声音轻缓地说着,也缓慢地抬起头来,明亮剔透的眼睛在一张消瘦的脸庞上格外出彩。
 
瓦格说:“的确,他们抓我,似乎就是因为我脚腕上的印记。”
 
对路德维希坦诚这件事情,是因为瓦格对过往历历在目。起初路德维希进入培训基地接受体检的时候,自己拿手腕去触碰栅栏,导致手腕灼烧成一片焦黑伤疤的时候,瓦格就一直对此事惦记在心,如今想来,灼伤的长度宽度均匀,更像是刻意要掩盖什么东西。
 
瓦格说着这些话,眼睛一眨不眨地注意着路德维希的表情变化,捕捉他任何细节闪动,一边半蹲下身,撩开宽松的裤脚,露出一行猩红刻字:17124x。
 
看到这行字迹,路德维希纵使心如止水,也被投石问路的石子激起小小水花。
 
路德维希眼睛里的惊诧,使得瓦格在那一瞬间心澈澄明,明白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路德维希也笑了,仿佛那并非是秘密,而是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他轻松平常地开玩笑道:“看来我比你大一岁。”
 
他的刻印是16027x。即便手腕处的印记灼烧成血肉模糊,触目惊心的伤疤,他却将那个受到诅咒的数字刻在心头。
 
瓦格却无法像路德维希这般谈笑生风,他还深记路德维希刚才说“千辛万苦把你救回来”。
 
瓦格说:“我已经成为他们的目标,不管躲到哪里去都会是拖累,我不能拖累你和安德烈。”
 
路德维希拍拍他的肩头,安慰道:“不会的,你不用担心。”
 
瓦格不相信。
 
路德维希道:“咱们现在所站的地方,是一艘翱翔宇宙的巡洋舰——你知道我们从哪儿搞来的巡洋舰吗?”
 
瓦格虽然惊讶,但是他对于路德维希可以变着法儿拿出一艘巡洋舰的能力毫不置疑。
 
路德维希忽地双手一拍,“啪”的一声惊响在空荡无际的回廊里彻响回音,惊得瓦格又愣又呆。
 
紧接着,瓦格听到路德维希语调上扬地跟他宣布道:“从昨天起,我,安德烈,还有你瓦格,正式成为维克多盗贼团的一员啦!”
 
“……”
 
瓦格在路德维希宣告天下的三秒后还没能回过神来,这实在是与他自小锻炼的敏锐反应能力相差巨大。
 
“你的意思是……你和安德烈为了救我,加入盗贼团?”
 
瓦格的声音有些颤抖。
 
路德维希豪爽地拍他的肩头,毫不在意地应道:“算不上谁为谁,你也不用觉得亏欠。我是追求独身自由,安德烈是扩张家族企业,而你是被我们拖下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由我们替你选了道路,但愿你不要埋怨我们才好。”
 
瓦格更为疑惑:“加入星际盗贼,怎么是扩张家族企业呢?”
 
路德维希解释:“安德烈的家族事业黑白通吃,加入星际盗贼方便他开发未知领域的全新业务呀。”
 
说完,路德维希觉得自己真是瞎操心,瓦格把安德烈的目标当作自己的人生目标,只要是和安德烈挂钩的事情,他从来没有主观抉择的意愿。换言之,能够和安德烈同在一艘飞舰,对瓦格而言就是天大的恩赐。
 
只见瓦格点点头,就这样坦然接受了路德维希擅作主张让他加入维克多盗贼团的事实。
 
第94章:城
 
路德维希和瓦格在三更半夜的谈话,进行得比以往的每一次对话都要顺利。峰回路转,言归正传,瓦格也对自己这一次遭遇心有余悸,就算是他亲身经历,也没能清楚星际联盟捉拿他的意图。
 
“他们打算把我怎么样?”
 
这般与懦弱挂钩的想法自瓦格口中说出来,既说明瓦格对路德维希的信赖,也表明瓦格内心的不安。而这份不安,并非源自于对死亡的惧怕,而是担心自己会拖累安德烈。
 
——这份担忧没甚毛病,营救瓦格的明明是路德维希带头,整个维克多盗贼团参与其中的大规模行动,而瓦格自始至终都只是因为安德烈,所以不安,所以忧愁。
 
路德维希虽然恨不得代表维克多盗贼团所有出力的兄弟们给瓦格一拳,但是他早知瓦格此生前世的人生追求早已无可救药,他无惧生死,却会因为安德烈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而更改自己的命途轨迹。
 
路德维希叹了口气,以过来人的身份和姿态回答瓦格的问题:“他们没想杀了你,反而是想要让你以更多个个体的存在继续活下去。”
 
瓦格被路德维希这句听似深奥的话拐带进深沟里,一脸迷糊地追问:“什么意思?”
 
路德维希瞥了瓦格一眼,其实他自己也没有真正弄明白星际联盟执着于逮捕他们这类人的意图,但是因得他上一世比瓦格早醒了那么一会儿,多听到几句话,而在此成为最有发言权的人。
 
路德维希说:“他们想要克隆更多个你。”
 
瓦格的惊诧脱口而出:“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勾引路德维希踏入迷惘泥沼的引魂曲,原先路德维希自以为是,认定是亚里斯汀对他的迷恋,和求而不得的变态恋爱导致的恶性结果。原以为复制出许多个任由亚里斯汀控制心智的“路德维希”,只为满足亚里斯汀某些方面不为人知的可耻兽欲,哪知道这苦大仇深的猜想,似乎只是路德维希一人的意氵壬。
 
说不定,人家亚里斯汀真的对他没有半点爱意,全是自己一厢情愿意氵壬出来的假象。
 
路德维希越想越觉丢人,他面红耳赤,十足懊恼,好在夜半三更的微弱光线,不足以将他的窘态暴露在瓦格面前,这才勉强挽回他的一点自尊。
 
路德维希这边正为了自己可笑的尊严在纠结着,忽听瓦格问起:“你一开始问及亚里斯汀没有在场,又是什么意思?”
 
瓦格也是哪壶不开,单提哪一壶,路德维希讪笑着应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我原先怀疑这场针对性的阴谋背后,是亚里斯汀主使的。”
 
瓦格说:“有什么依据吗?”
 
路德维希泄气道:“没有,全凭主观臆测。”
 
瓦格道:“我的想法跟你相反,我反倒觉得这跟元老院那边有关。”
 
路德维希诧异:“为什么?”
 
瓦格道:“被捉之后,我发现关押我的人和所有医护人员,对亚里斯汀的崇拜程度……嗯,崇不崇拜不好说,总之,都不够狂热。”
 
路德维希听得一头雾水:“你说啥……哈,不够狂热?”
 
路德维希觉得,瓦格的定论倒是新奇。
 
瓦格反问:“你没有注意过吗?星际联盟的军队对亚里斯汀的顺服,不仅是对领袖的崇敬,反倒更像是邪教徒的狂热分子一样。他们不是跟随星际联盟,而是追随亚里斯汀这个人,忠心耿耿,誓死追随。”
 
而令瓦格最为印象深刻的,也是最让他起疑心的,是关押他的守卫二人的对话中,有一人问及“亚里斯汀?”,而另一人哼了一声回答“怎么可能啊”——如果是星际联盟的军人,绝对不会对亚里斯汀出言不逊,即便是“哼”一声这种看似无伤大雅的举动。
 
路德维希张了张嘴,虽然很是无语,但还是回应道:“我还真没注意过……”
 
路德维希上辈子的注意力全被“路德”一人所吸引,对亚里斯汀的印象本就不深,后来告白被“路德”无声拒绝,甚至还被“路德”拱手推给亚里斯汀……在不知道“路德”和“亚里斯汀”是同一人的前提下,路德维希对亚里斯汀只有满腹积怨,怎还能顾及其他。
 
见路德维希陷入沉思,晦暗不明的表情让人担心,瓦格又道:“我仅是猜测,至于对方的目的,我也是一无所知。”
 
路德维希没有应话。
 
虽然同为猜测,但是瓦格的猜测,却推开路德维希心里的一扇窗。撇开路德维希对亚里斯汀的个人成见不谈,路德维希被囚禁在手术台上的前前后后,连亚里斯汀一面都没见到,一句话也没听到,便武断地认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亚里斯汀针对他一人而为。
 
现在感觉,好羞耻。
 
路德维希无声掩面。
 
……
 
路德维希一夜未眠,清早就托着下巴呆坐巡洋舰的观赏台旁。他无精打采,呵欠连天,一双桃花眼含泛水光,眼下生出淡淡的青色,看起来真真似是纵欲过度。
 
路过的维克多盗贼团员们,总忍不住偷瞄两眼路德维希,对于这个生来貌美超绝的美人,一抬手,一挑眼,总会引人浮想联翩。只有几个追随维克多左右的盗贼心知:路德维希就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食人花,是漫漫荒漠中渴水之人遇到的毒药水。
 
只不过,路德维希之于别人是毒药,对路亚而言却是回味无穷的甜蜜甘霖。
 
路德维希昨夜一心牵挂着瓦格的所见所闻,失魂落魄地守着瓦格到半夜三更,竟忘了给路亚汇报一声平安和谢谢。而路亚昨夜亦没有跟路德维希通讯息,毕竟星际联盟的战列舰被盗贼袭击这一事件,足以在联盟内部掀起一场人心惶惶的大风暴。
 
路德维希并不担心路亚的安危,也不担心路亚会暴露援助星盗的罪责。路亚不知不觉间早已在他心灵深处代替了安全感的存在,路亚即是他的安全感,是坚不可摧的壁垒,几乎能让路德维希心甘情愿地盲目追随他。
 
第95章:城
 
路亚如路德维希所预料的那般忙碌,只不过,路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帮路德维希这帮新手上路的盗贼“销赃灭迹”而忙。
 
战列舰离开首都星就遭到攻击,在押犯人被劫走,这件事情足以引炸首都星的高层和民众的讨论圈,赫然占据各大话题榜榜首。然而,星际联盟却极力将此事暂压下来,其一是为了避免引起群众恐慌,其二则是因为联盟高层不为人知的内部纠纷。
 
路德维希没能从路亚这边得知“战列舰被袭”一事的后续发展,但是他从路亚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拿着缉拿令抓走瓦格的人,是元老院那边的,与亚里斯汀所代表的联盟高层并不是同一个隶属部门。也可以这么说,亚里斯汀代表星际联盟,唯独不代表元老院。”
 
末了,路亚还不经意地带过一句:“斯坦客的定义,最早是由元老院提出来的。”尽管这句话这已经涉及泄漏联盟内部机密了,然而路亚在装傻,路德维希也被一语惊醒。
 
斯坦客,反联盟政|党的代称,这一类人尤为明显的区分特点是每个人身上都带有一个特定的编号。
 
路德维希隐约觉得事实的真相已经初浮水面,将他引导向另一个全新的方向,可前路却又再次变得灰暗不清。元老院的代表人物是谁,“斯坦客”之于他们又有什么特殊意义,为了元老院一边高调立法,将斯坦客列为一级罪犯,置于绝不酌情处理的死地,另一边却将斯坦客偷渡出首都星,更甚者他们曾经试图克|隆多个路德维希,这又是怎样一种企图。
 
路德维希毫无保留地将所有疑问告知路亚,也得到路亚的保证:“我会去查明真相,这是帮你,也是整顿联盟内部。”
 
路德维希想笑路亚的大口气,好似路亚一人伸手就能触及天顶,竟然敢将“整顿联盟内部”这种大言不惭的话挂嘴边,但是另一方面路德维希又不想打击这个小小少年的壮志凌云,于是他扮演一个对爱人坚信不疑的特色,满怀深情地回答道:“嗯,我相信你。”
 
路亚迟疑着说了一句:“也请你相信亚里斯汀。”
 
路德维希一笑:“当然,我似乎对亚里斯汀有过很多误会。”
 
“比如说?”
 
“比如说,亚里斯汀不喜欢我,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为什么?”
 
路亚似乎并不为自己少了一个棘手的情敌而高兴,反而表现出极为不解的疑惑。
 
路德维希只能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亲爱的,不瞒你说,我患有‘被爱妄想症’,一直觉得所有人都应该爱我——嗯,特别是你。”
 
路亚道:“这的确是一种病。”
 
路德维希嘿嘿一笑:“我每天都会对你犯病,而且不打算治疗了。”
 
路亚似乎对路德维希的情话无动于衷,接过话道:“我也得了一种怪异的病,与生俱来的怪病。”
 
路德维希没有把路亚这话当真,甚至还很是期待后续:“是什么病?是不是需要得到特定一个人最真诚的爱才能治愈?那个人是不是我?”
 
“……”
 
在路德维希的热情追问之下,路亚再很难一本正经地讲完这个深沉的话题,他留下一句“我下次会给你解释清楚的”,然后就中断了通讯。
 
……
 
首都星的培训基地最近很是人心惶惶,先是瓦格被联盟军队抓走,后是路德维希和安德烈久出不归,培训基地损失了振兴基地的两大人才不说,还落下被人抹黑的话柄。
 
对此,伯颂教官等人内心气愤,心道瓦格出事一定是在南院交流会上出尽风头,惹祸上身。奈何联盟军队出马,培训基地就算有心袒护瓦格,也是无力为之。
 
而在此时,令伯颂教官等人忧心忡忡的路德维希和安德烈、瓦格三人,在维克多盗贼团的巡洋舰上白吃白喝了几天,每日饮酒高歌,倒是过得心安理得,十分快活。
 
维克多在第一天的欢迎酒会上,致辞说“欢迎新成员加入”的时候,穿着裁剪得体的正装,领口的领带打得十分拘谨,一本正经地告诉路德维希他们,加入维克多盗贼团,就要一起实现丰功伟业的大梦想。
 
而在第二天的酒会上,维克多就东倒西歪地搂着安德烈的肩膀,酒气熏天地傻笑道:“管它什么狗屁星际联盟,管它什么盗贼同盟,你说咱们拼尽一切,可不就是为了换取快活的日子吗?所以啊,我的朋友,就算此时有人围攻我们,我们也要干了这瓶酒,醉死在战场最快活!嗝——”谢尔顿阴沉着脸没收了维克多的酒瓶。
 
酒会持续到第三天,所有人喝得烂醉,维克多瘫倒在旋转楼梯处,背枕着三级阶梯,抱着楼梯的扶栏打呼噜,还是谢尔顿将维克多抱回休息室的。而在会场的角落里,安德烈也喝多了,闭眼休息,依然清醒的瓦格陪在醉酒的安德烈身边,两人双手紧握,十指交缠。
 
站在角落里的路德维希,看着成双成对的伙伴,平静的表面下却难掩涟漪,仿佛又回到昔日旧时光,时光流转,轮回转世,身边的朋友依旧是这些人,唯独自己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路德维希既感慨又倍感凄凉,独自推门离开。
 
巡洋舰穿梭在茫茫宇宙中,不见白天,永是黑夜,好在有广袤无垠的浩瀚星河为他们敞开怀抱,坠落河汉的绚烂繁星,是永夜当中看不腻烦的瑰景。
 
路德维希侧身坐在舷窗前,修长白皙的食指扣着一只细颈玻璃酒瓶,晶莹剔透的玻璃酒瓶中,盛着色泽嫣红的红酒。
 
形单影只,一人独饮。这个情景在过去也时常发生,但是上一世的路德维希心中不曾惦念“路亚”,这一世也不再怨恨“亚里斯汀”,更多的是迷惑。
 
舷窗外星光浮动,映照出路德维希的侧颜,他的眼睛起了薄雾,酒醉微醺,也只有在这似醒非醒、似醉非醉的时候,路德维希才会从通讯录的黑名单里,翻出“莱斯”的通讯。
 
“莱斯”,即是亚里斯汀,也是路德。
 
路德维希很意外自己会再次接通这个通讯,亚里斯汀应该也很惊喜。
 
“路德维希?”
 
通讯器里传来的嗓音低沉好听,带着让人着迷的磁性,还有满含诧异的语调,显然亚里斯汀是真的对路德维希这一通深夜来电感到惊讶。
 
路德维希眯着眼睛,一字一顿,沉声道:“路德,骗子。”
 
“……”
 
亚里斯汀以一阵沉默代替回答。
 
而此处亚里斯汀理该沉默,因为他不认识“路德”,毕竟这是他随口编造出来的假名字,而这一世,他叫“莱斯”。
 
路德维希晃着细颈瓶子里的酒水,听着水声晃动,蓦地低低笑了起来。
 
路德维希问亚里斯汀:“大骗子,你喜不喜欢我?”
 
如果亚里斯汀现在是和路德维希视讯,他会看到路德维希俊美倾城的面容上,嘴角噙笑,半眯的眼睛如同新月,而眼里流淌着璀璨星河。没有人拒绝得了如此美貌之人,即便无意,也会被勾住心魂,阴差阳错地应一声“喜欢”。
 
“喜不喜欢?”
 
亚里斯汀迟迟没有回答,路德维希没有耐心安静等待,忍不住又重复问了一句。
 
空荡荡的回廊,形孤影只的剪影,得不到没有回答的问句,一如往常他对“路德”的每一次告白,似乎他总在无限循环这件事情,而落入桎梏的循环片段,总是以“路德”的沉默结束对话。
 
路德维希抱着膝盖,空荡长廊卷来的冷风有些刺骨。
 
“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你不喜欢我啊,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路德维希自言自语地说着:“如果你喜欢我,你就不会三番四次地拒绝我,也不会假借‘路德’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直至我死前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可是,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陪着我走过那么多风风雨雨,还救过我的命。‘路德’是你,‘亚里斯汀’也是你,还有谁?哦,你是莱斯,我又忘了呢。”
 
还有谁?
 
这个问题令通讯器另一端的人,心尖一颤。
 
路德维希胡言乱语一通,逐渐有些语无伦次,这才停下来,有些发愁地挠了挠额头,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嘟囔道:“啊,好难记得啊……”
 
通讯器另一端至始至终都无声无响,若不是光屏上显示着即时音讯没有断开,真该怀疑亚里斯汀已经先一步挂断路德维希的来电。
 
路德维希独自唠叨到现在,在双膝间蹭了蹭脸,才反应过来问道:“亚里斯汀,你有在听吗?”
 
“我在。”
 
亚里斯汀的嗓音低沉,仅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便安抚了路德维希孤冷的心。
 
“那‘路德’呢?”
 
“也在。”
 
“还有‘莱斯’也在吗?”
 
“嗯,在。”
 
“很好,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
 
路德维希一番追问之后,得到满意的答复,也便心满意足地拎起细颈玻璃酒瓶,往嘴里嘬了一口,无奈细颈瓶的瓶口细长又窄小,流水的速度很不过瘾。路德维希喝了两口,随即将握着瓶身往铁壁上磕去,摔断细颈瓶嘴,捧着酒瓶仰头就能豪饮一通。
 
路德维希将瓶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嘴角和下巴流淌过酒水,胸口也是湿漉漉的一片。
 
将酒瓶随手掷落在地上,碎成一朵破碎零落的玻璃花。路德维希将脸贴紧舷窗,脸颊上接触到的冰冷触感让他哆嗦了一下,他的眼神茫然无措地望着宇宙深处,视线延伸的地方,仿佛永远望不到尽头。
 
无声的沉默被亚里斯汀主动打断:“你喝醉了?”
 
这句话通常是掐断音讯的借口。
 
路德维希用手背抹了抹唇角,冷静地回答道:“我没醉。”
 
亚里斯汀陈述事实:“从你会连接我的通讯开始,就代表你醉了。”
 
冷静沉着的一句话,却是精准无比地阐述着事实,若非饮醉,路德维希怎会主动联系亚里斯汀?换句话说,若非意识不清,路德维希绝无可能再联系亚里斯汀。
 
而路德维希不会醉,他千杯不倒,连难得糊涂的机会也难以得到。
 
这次通讯依然没能解开路德维希内心的结,然而,即便上一世的路德即是亚里斯汀,这一世的亚里斯汀又如何能够回答他上一世遗留下来的心结呢。路德维希对“路德”的感情,在上辈子不曾得到回应,就不应该累积到这一世来。人情债计算不清,都有爱有先来后到,这一世他睁开眼睛遇到的人,是路亚。
 
路德维希眼神闪烁,幽幽地说:“我很快就会醒了,以后也不会再醉酒了。”
 
亚里斯汀回答:“醉酒伤身。”他对于路德维希“不再醉酒”的保证极为赞同。
 
路德维希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拨通亚里斯汀的通讯号码,来和过去的“路德”做最后的道别,所以他拼命地把自己灌醉。
 
路德维希低笑一声,没有再与亚里斯汀争论“醉与不醉”的问题,而是用柔软的语调对通讯对面的人说道“永别了,路德”,然后率先结束音讯。
 
通讯器另一边——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夜空中挂着一轮新月,月光撩人,如同缥缈白纱笼罩在这个屹立在星际顶端的俊美男人。
 
“晚安,我们还会再见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磁性,手里的vc泡腾水还在嘶嘶冒着气泡儿。他抬起手腕,刀削般的精致薄唇轻轻印在手环通讯器上,显示屏上还显示着“路德维希”的名字。
 
第96章:城
 
袭击星际联盟的战列舰一役,将维克多盗贼团推向盗贼同盟实力排行的顶端,也让维克多盗贼团置身于风尖浪口。
 
全星际都在通缉维克多盗贼团,而这个消息使得维克多异常兴奋,恨不得在会议大厅里旋转跳跃:“嘿,伙计们!好消息好消息,作为你们的头儿,我成功晋升为特级罪犯了!”
 
“头儿好棒棒!”
 
底下清一色的掌声和附和,所有人迷之兴奋。
 
维克多清咳一声,又宣布道:“除此之外,也恭喜我们盗贼团增添了三名一级罪犯,谢尔顿,安德烈,瓦格!可喜可贺,咱们这个盗贼团的身价可谓是天价!”
 
有人惊讶道:“咦,路德维希呢?”
 
维克多尴尬地瞥了在座的路德维希一眼,挠着下巴,含糊带过:“路德维希,嗯,被列为普通罪犯啦。”
 
在场各位都是见识过路德维希在袭击战列舰一役中冲锋陷阵的目击证人,一听维克多的消息都很诧异,其中更为路德维希感到愤愤不平。普通罪犯,那可是赏金猎人不屑一顾的小喽啰!这太委屈路德维希的身价了!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路德维希只是挑了挑眉,不以为意。
 
安德烈微微一笑,打断众人道:“别介意,路德维希不被重视也好,这样他就永远都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谢尔顿也出面道:“当前先别急着高兴,盗贼团一战成名,接下来面临的规模性剿杀才是真正的考验。”
 
带头欢呼的维克多面有愧色,自发自觉地坐回自己的主位,虚心道:“接下来还是由谢尔顿来给我们分析当前形势。”
 
谢尔顿一如往常地当任起维克多盗贼团的主心骨,层层剥析,引导在座众人的关注重点:“当前形势严峻,我们既面临星际联盟的统计,还有各地伏击的赏金猎人,再者,随着我们在盗贼同盟里的影响度的提升,我们除了收获认同之外,更多的可能是同行的冲击。”
 
声名鹊起之时,亦是四面楚歌之日。
 
谢尔顿随口问了一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这本是自问自答,用来承上启下引导出解决方案的问题,然而,谢尔顿却被人当场打断:“首先,要扩大我们的领域呀。”
 
打断谢尔顿的人是路德维希。
 
谢尔顿挑了挑眉。
 
路德维希面带微笑地朝向会议席:“赏金猎人不足为虑,当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吞并周边的盗贼团,扩大航行领域,与其担心同行使绊,不如下手为强。”
 
谢尔顿眉心隆起,正想反驳,就又被路德维希抢了话语权。
 
路德维希挑起嘴角,瞥了一眼谢尔顿:“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此时腹背受敌。”话锋一转,路德维希背靠椅背,慵懒地抬起手托着下巴,俊美无双的微笑蛊惑人心,只听他说:“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言语间尽是狂妄自大,在座却无一人反驳他。
 
是啊,怕什么?冲锋陷阵的是路德维希,其余人不过是坐享其成,路德维希无所畏惧,他们又怕什么呢?
 
毫无疑问,路德维希是所有人的兴奋剂。
 
……
 
会议结束之后,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路德维希、安德烈、瓦格,还有谢尔顿和维克多,以及维克多的贴身小弟。在场六人,也是维克多盗贼团的主心骨,足以代表整个盗贼团的发言权。
 
谢尔顿仍对路德维希刚才动员大会那一番言论深感震惊,左右却又说不出反驳路德维希的话,毕竟事实不容置喙,攻下战列舰是路德维希和路亚二人的功劳,他们不过是坐享其成,分一杯羹。
 
谢尔顿无言以对,只剩感慨:“路德维希,你比我们在场所有人更适合站在领导者的地位。”
 
闻言,路德维希眯起眼睛,狡黠地笑起来:“那就给盗贼团改名吧,从今天起,我们就叫‘哈喽路亚’盗贼团。”
 
安德烈傻愣愣地跟着念到:“hallolujah?”
 
路德维希歪着脑袋,故作可爱姿态地嘟嘴:“是的呢,我要在这里迎接我家亲爱的,这个名字是不是特别有深意?”
 
所有人感到一阵恶寒。
 
维克多忍不住小声问:“通常盗贼团的名字代表的是团长的地位,路亚又不是我们的成员,改成路亚,这算什么嘛……”
 
路德维希托着下巴,一本认真地看着维克多,礼貌地问:“我正想跟你说呢,维克多,改了盗贼团的名字以后,就由我来带领盗贼团吧?至于你的分工也和往常一样,吃喝玩乐都由着你去,统一盗贼同盟的伟大事业由我来实现。”
 
末了,路德维希加深笑意,追问维克多:“怎么样?”
 
“……”
 
全场寂静。
 
维克多面带难色,目光游移,左右为难,当他没有主意的时候就会寻求谢尔顿的帮助。
 
事实上,基本上盗贼团内部的决议都是由谢尔顿做决定的,因为维克多贪玩,也因为他相信谢尔顿,可是面对路德维希的这个问题,谢尔顿可能也没有话语权。维克多深知自己的不负责任,所以当他面对路德维希光明正大的“逼宫”,他饱受内心煎熬。
 
最终,维克多泄了气,妥协道:“听你的。”
 
……
 
维克多盗贼团的旗帜被撤下来,换上“hallolujah”的标志,路德维希立刻兴高采烈地跑去向路亚邀功。
 
路德维希单方面开了视讯给路亚看盗贼团的标志,一边详细解说:“音译就是哈喽路亚,安德烈说直白的音译太蠢了,所以用了hallolujah,也是在保护你,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就答应了。”说完,他期待地问路亚:“宝贝儿,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路亚沉默片刻,声音听不出没有喜怒,回答:“这事先放一边,不要急着换名。”
 
“为什么?”路德维希的热情被路亚冷淡的反应浇灭大半。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告诉你答案的。”
 
路亚话里藏着秘密,路德维希总有预感,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而且与他逃脱不了干系。
 
路德维希依照路亚的话,把“hallolujah”的盗贼团旗帜图案撤下来,巡洋舰只留下代表盗贼标志的骷髅图藤,白森森的骨干上缠绕嫣红的血藤花。
 
就是这一艘没有宣示主权的盗贼巡洋舰,向着周边的盗贼团逐一发去挑战信号。依照盗贼同盟的规定,盗贼团之间的互相吞并,必须发生在同盟公开的前提下。
 
基于这些规定,路德维希遵纪守法,一一照做,却在接下来的几天之内,震惊了盗贼同盟的七大贼团。其中,由前维克多盗贼团统计在内,原是盗贼同盟当中最具有话语权的八大势力。
 
起先,路德维希率领其下的盗贼团扫荡周边的小盗贼团,吞并了周边领域,这本是寻常事,并不值得惊奇。但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路德维希吞没了周边所有小盗贼团,直接扩张到其他盗贼势力范围的边界处。
 
这一举动无疑在盗贼同盟当中激起反对的声音,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漠北”盗贼团,一个实力原本稍胜“维克多”盗贼团,正因为实力的领先,使得起先路德维希开始吞并周边小喽啰的时候,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直到路德维希一路吞并到他们家门前。
 
原本在八大盗贼团周边夹缝生存的小型新生盗贼团,是制衡八大势力的一个关键点,好比大势力之间的缓冲带,如今路德维希把这层夹缝捅破一个口子,直通“漠北”盗贼团,这着实让人心里不舒服。
 
“安心吧,维克多那小娃娃,不至于像只疯狗一样去咬你。”这是八大盗贼团之一的“哈根南”盗贼团给“漠北”发来的通讯留言。然而与此同时,“漠北”盗贼团也接受到来自“前维克多”盗贼团的开战信号。
 
……
 
回到前“维克多”盗贼团的巡洋舰上,在路德维希向“漠北”盗贼团宣战的半个小时前。
 
路德维希坐在会议厅的正位之上,单手托着一杯橙黄色的饮品,举止优雅得过分做作。
 
会议厅右下座的谢尔顿汇报战绩:“往北上的小盗贼团体全数收归名下,我们是不是可以暂时收手了?”
 
谢尔顿的话曾经是维克多盗贼团的最终决策,如今却连建议都谈不上。
 
路德维希摇晃酒杯里的vc泡腾水,小嘬一口,心满意足地品味着酸甜可口的味道。他的一举一动皆令盗贼团全员迷醉,他的一字一句被盗贼团全员奉为宗旨。当然,这里所谓的“盗贼团全员”不包括谢尔顿、安德烈、瓦格和维克多。
 
路德维希舔着唇角,懒洋洋地抬起眼睛瞥向左下座的安德烈,慵懒的语调仿佛刚刚睡醒,而非刚从战场凯旋而归。
 
“安德烈,给‘漠北’的盗贼团发出开战讯号,等我去洗个澡回来,马上开战。”
 
“……”
 
为什么还要先洗个澡?
 
不是,为什么又要开战?
 
安德烈吞了口口水,没敢把心里话问出来,而是问:“如果他们不接受开战呢?”
 
路德维希挑起眉头,诧异地反问:“咦?为什么他们不愿开战呢?”
 
路德维希托着下巴,认真地思索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让他们盗贼团的部下,把漠北洗干净给我们送过来吧。”
 
其他人都为路德维希的疯言疯语摇头叹气,唯独路德维希沉醉其中,只见他拍着手掌,高兴道:“好极了,宣战书就这么写吧,要么开战,要么将漠北作为求和礼物送过来。”
 
安德烈跟着谢尔顿一起蹙眉,抱怨道:“这么变态的战书,我可不想用我的名字来署名。”
 
路德维希毫不犹豫地说:“那就用维克多的吧~”
 
此时,没有出席会议的维克多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得到路德维希的准确提示之后,安德烈不再有任何异议,赶在会议结束之前就将宣战书发送给“漠北”盗贼团。
 
会议结束,谢尔顿和安德烈二人并肩同行,离开会议厅之后,谢尔顿忍不住跟安德烈小声议论:“自从路德维希踏上战场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
 
安德烈点头以示赞同:“是的,与路德维希为敌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我替漠北盗贼团深感遗憾。”
 
谢尔顿欲言又止,他所说的“路德维希整个人变了”可不仅仅指他骁勇善战,而是指路德维希随着连续几日的南征北战之后,浑身气质都有所改变,尤为明显的是路德维希身上的王者风范,这也是谢尔顿不得不承认的是,路德维希的确很适合成为盗贼团的领军人物。
 
“哦对了,还有瓦格……”谢尔顿心有余悸地对安德烈说:“瓦格一直是这样的吗?表面上看起来柔弱无害,实际上凶狠残暴。”
 
听到谢尔顿这么形容自己的心上人,安德烈站住脚步,一脸严肃地反驳谢尔顿:“谢尔顿,我敢肯定这只是你的错觉,瓦格既乖巧又羞涩,我敢说他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情人。”
 
谢尔顿:“……”所以昨日那个手持利刃,眼也不眨地割下敌军人头的人,其实并不是瓦格本人是不是?
 
谢尔顿思定,不由得退离安德烈几步,顿时觉得安德烈这人也很可怕。
 
谢尔顿和安德烈离开后,会议厅内此时仅剩路德维希和瓦格二人,这两位被暗地里传为凶残嗜血的美人。路德维希认真地听完瓦格的汇报,放下高跟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微微蹙眉:“这么说来,从战列舰出事至今,元老院没有任何举动?”
 
瓦格点头。
 
路德维希幽幽叹了口气,起身和瓦格一起离开会议室。
 
原本他们一路向北,除了扩张盗贼团的领域之外,还有更有重要的意图是试探首都星那边的一举一动,元老院肯定不会对瓦格放任自流,却也不再轻举妄动。
 
路德维希皱起眉头,声音冷如冰霜:“真是讨厌畏手畏脚的人啊,他们真让我失望。”
 
瓦格没有回答,目视前方自顾自走路。
 
路德维希撩了撩头发,耳鬓的碎发已经长长,随手拨到耳后,他在回廊分叉口和瓦格分道扬镳,临别前说:“小格格,你先带头去攻打漠北盗贼团吧,我洗个澡就过去。”
 
瓦格微有些诧异地回头:“提前开战吗?”
 
路德维希风情万种地回过头,冲瓦格抛了个媚眼,笑道:“你不觉得战争很刺激吗?我可是等不及了。”
 
瓦格点点头,随之去找谢尔顿。
 
路德维希回到巡洋舰上最为豪华的主卧室,这原本是贪图享乐的维克多为自己修造的,没想到却便宜了路德维希。
 
水资源对于出身洛桑星球的人而言十分珍贵,而在宇宙中航行的巡洋舰上,却能用清水来泡澡,路德维希也算代替洛桑星人民实现了这个最为奢侈昂贵的梦。
 
自路德维希成为星际盗贼开始,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他仿佛天生就是作为盗贼而生,嗜血好战,炮火的爆破声能激发他内心雀跃的企盼。尽管重生之后,离开这片广袤无垠的宇宙许久,再次回归时却没有半分生疏,甚至更为适应。
 
唯一觉得遗憾的是,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路亚了,虽然两人之间时常有接通音讯,光凭这言语的交流,可远远满足不了路德维希对路亚的渴望。
 
路德维希将浴室里的浴缸放满冷热适宜的温水,他三两下脱光身上的衣服,随手抛在地板上,左腿迈入浴缸的时候,他一边正摘下手腕上的通讯手环,没想到刚刚好收到路亚的通讯请求。
 
路德维希诧异而又惊喜,毫不迟疑地接受视讯通知。
 
视讯里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年,只是一个多月未见,少年却又长大了许多,原本稚嫩的面庞依稀显得坚毅英俊。
 
路亚也绝对没有想到,阔别多日,当视讯再次接通的一幕,竟然是路德维希浑身赤|裸的酮|体。光洁白皙的肌肤,粉嫩可爱的红樱,更甚至连下|体都无遮无避。
 
少年瞬间腾红了脸,视线慌乱地转向别处。
 
路德维希不知羞耻地嘿嘿一笑,迈入温水池中,半身浸泡在水中,遮挡了无限美妙春光,还不忘调戏路亚:“亲爱的,我不好看吗?为什么你不看我了?”
 
路亚仍是偏过头,脸上的红晕漫至耳朵和脖颈,他的语气颇为懊恼:“大中午的洗什么澡!”
 
少年纯情得令路德维希害怕,路德维希连忙放软语气,不敢再恣意调戏少年,生怕难得一见的路亚会因他放浪的举动而切断视讯。
 
“宝贝儿!亚亚宝贝儿!我不闹你了,言归正传,我给你汇报我这两日的行程吧!嘿,看我??”路德维希的态度真是低微到尘埃里,连他自己都很感慨。
 
路亚勉为其难地转过头来。路德维希连忙正襟危坐,随手扯过旁边的薄巾披在身上,遮挡住唯一的春|色。
 
路德维希盘坐在水汽氤氲的浴缸里,正儿八经地跟路亚说明近日已达成的目标,还有即将和“漠北”盗贼团开战的事情。
 
路德维希知道,自己在星际宇宙中的一举一动,都在路亚的掌握当中,却还是习惯向路亚汇报自己的计划,并乐此不疲。
 
路德维希对路亚全盘托出,绝无隐瞒,只是光着身子正对着视讯屏幕里的俊美少年,总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啊,亲爱的长得可真帅,越长大越好看,蔚蓝色的瞳孔真迷人!
 
路德维希盯着路亚看得出神,还未回神之际,右手已经悄悄地探到水下,摊开的掌心在水中划过轻柔的弧度,包裹住身下不安分抬起头的小迪迪。
 
身体内涌起的情|潮涌上心头,将路德维希杂乱的思绪冲得零零散散,他身子一个哆嗦,面色泛红,嗓音慵懒甜腻:“啊……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路德维希眉头微皱,有些迷糊地问路亚。
 
视讯里的少年只觉得今天的路德维希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性感,但他没敢细想,还是尽心尽职地提示路德维希:“说到你们给‘漠北’盗贼团下了战书,等你洗完澡就要开战。”
 
“哦……对,然后呢?啊,不对,我不是在问你……”路德维希看着路亚看得着迷,没有意识地就冒出胡言乱语。
 
路亚皱了皱眉头,尽管看出路德维希很不对劲,倒也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开战前还要先洗个澡?你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怪癖。”
 
“不知道了……嗯,我好喜欢你,亚亚……”
 
“……”
 
路亚对于路德维希时不时冒出的告白,并不觉得稀奇,只是今天的路德维希,总有几分说不明白的艳色,吸引着他的视线。
 
路德维希披在身上的薄巾也湿透了,轻薄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被胸前凸起的两点撑起暧昧的轮廓。浴缸内水汽氤氲,晕染得路德维希面色潮红,眼波更加温柔,眉梢也染上媚色。
 
“亚亚……亚亚……”
 
路德维希的唇角溢出呢喃,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却全是路亚的名字。
 
路亚总算发觉路德维希是哪里不对劲了,他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对路德维希说:“不要泡太久,我有事先去忙了。”
 
路亚落荒而逃,视讯中断,路德维希也释放出身下的欲|望,解脱之后,路德维希心满意足地舔舔嘴角,撕下黏贴在身上的薄巾甩在浴缸壁上,将整个身体浸泡在温水中。
 
路德维希好一番回味了刚才的快感,还不过瘾,点开通讯界面给路亚发去一句音讯,慵懒嗓音越发甜腻,柔情蜜意地说道:“能够对着亚亚手|氵壬真是太棒了!真心希望亲爱的下一次能够帮帮我,爱你哦么么哒~”
 
路德维希刚发出讯息,就听到“嘀”声响,安德烈发来信息:“开战。”
 
路德维希微微勾起嘴角,拧干一边的薄巾,擦拭手腕上的水渍。他起身拿起水晶支架上放置的纹身针枪,光着身子坐在浴缸壁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针枪通了电,触碰到肌肤上隐隐有些刺痛,但能忍耐。
 
“完美~”
 
路德维希丢下针枪,满意地欣赏手腕上亲力亲为的刺字完好如初:16027x。
 
第97章:城
 
攻下漠北盗贼团,对于路德维希所带领的团队而言,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漠北盗贼团自恃实力稍胜维克多盗贼团,可却没有把路德维希、瓦格和安德烈这三个新加入的战力算进去。
 
胜者王,败者寇。
 
漠北盗贼团被迫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团的不平等条约,成为路德维希盗贼团的眼,也成为路德维希盗贼团的肉盾。当漠北盗贼团的成员们第一次目睹路德维希的真面貌时,他们战降的屈辱瞬间被惊愕冲散,更多的是仰慕和惊艳。
 
俘虏倾慕掠夺者,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而路德维希享受这种矛盾的讽刺场面,尤其是当他作为受人爱慕的主角。
 
路德维希走向战俘面前,他刚泡过澡,一身清爽,散发淡淡的沐浴清香,在这一堆汗味夹杂的盗贼中间,宛如一道格格不入却又靓丽夺目的风景线。
 
路德维希在一名体型健硕的男人面前蹲下身子,笑眼眯眯,和颜悦色地问道:“你就是漠北呀?”
 
漠北盗贼团即是以这位名为“漠北”的领头人命名。漠北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路德维希,为路德维希的年轻所震惊,也为他的高贵优雅的气质所吸引,更甚者,漠北很难相信刚才对战中,驾驶战斗机打前锋的人,竟是眼前这个美少年。
 
路德维希则是垂着温柔缱绻的桃花眼,挑眉打量着眼前的魁梧青年,他似笑非笑,随口一说:“诶,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纹身呢,是盗贼团的标志吗?”
 
以漠北为首,所有成员的左臂右膀皆有刺青,绘着咆哮狰狞的漠北狼图腾,看起来倒是颇有血性。
 
路德维希多看了两眼,刚一站起身,谢尔顿就贴近问:“有问题吗?”这是路德维希第一次战后没有直接掉头离开,反倒首次露面。
 
路德维希转头一笑:“没有问题呀,我只是,突然有个任性的小要求。”
 
“……”
 
一听路德维希谦虚地说是“任性”的“小要求”,谢尔顿立刻就有不祥的预感。好在路德维希的要求虽然古怪,但也并不过分——路德维希要求,在漠北盗贼团的所有战俘手腕上,刻上一个相同的编号。
 
……
 
维克多盗贼团易主,新团长是个俊美无双的新面孔,带领盗贼团吞并周边小盗贼窝,还一举拿下“漠北”盗贼团——这个消息像是瘟疫一样迅速蔓延扩展,传遍盗贼同盟,也传到星际联盟的耳朵里。
 
当晚,路德维希等人凯旋而归,刚踏上巡洋舰,路德维希就接收到路亚的视讯对话。
 
“亲爱的!”
 
“你究竟想干什么?”
 
路德维希的热情问候,迎面撞来路亚的冷声质问。视讯里的路亚黑着俊脸,扑面而来的是令人压抑的强大气场,路德维希都有些被唬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没干什么呀,亲爱的,你怎么啦……”
 
跟着路德维希一起踏上巡洋舰的其他人都忍不住一个哆嗦,听到路德维希这软绵绵的说话语气,简直和刚才笑里藏刀的形象判若两人。路德维希对别人再骄横,遇上路亚也会化作一滩水,软绵温油,柔情万种。
 
路德维希回到休息室,坐姿端正的乖巧模样让人不忍心再责怪。
 
路亚的喉结滚动,始终绷紧脸,问:“为什么要把你的编号大肆宣扬出去?”
 
路德维希攻下漠北盗贼团之后,要求手下在每一个战俘手腕上刻上16027x的编号刺字,这事传到路亚耳朵里,显然也会传到元老院的耳目那边去。路亚心里着急,可这却是路德维希的目的。
 
路德维希眨巴眼睛,说:“原来就为这事啊……亲爱的,你大可不必这么生气的。”
 
路亚没有被路德维希卖萌转移注意力,依然冷声质问:“所以,你想干什么?吸引元老院的注意,等他们主动对你出手?然后诈降被捕?再顺水推舟地打入他们的大本营?”
 
虽然明知此时拍手鼓掌不合时宜,但路德维希还是忍不住拍拍小手:“亲爱的,你对我的计划完全了然于心呢,到底是你太厉害,还是我太智障呀?”
 
路亚几乎要被气笑了。
 
“两天后我去接你,路德维希,在此之前,你都给我乖乖的。”
 
路亚鲜少会直呼路德维希的全名,被念到名字也令路德维希全身苏爽,如同浑身蹿电,他乖巧懂事地问道:“亲爱的你终于要和我圆房了吗?!”
 
路亚微微勾起唇角,难得露出的笑容简直帅破天际:“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满足你。”
 
“……”
 
向来被路德维希调戏之后不会还口的路亚,今天却被掰回一局,一句话惹得路德维希脸红心跳,并且十分期待两天后。
 
路亚给路德维希立下的条约是,在这两天内,路德维希要安分守己地呆在巡洋舰内,除非人来犯我,否则不许惹事生非。为了争取给路亚一个好印象,路德维希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于是这两日,全巡洋舰上的成员都注意到一反常态的路德维希,他每天脸上洋溢着甜甜的少女微笑,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春天气息,和原先一心引战、草天草地的暴戾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安德烈和瓦格二人,算是跟路德维希关系更为密切,受到众人嘱托前来关心路德维希,谁知道却得到路德维希这么一个扭扭捏捏的回答:“哎呀,人家这不是为了争取能被亚亚日嘛!”
 
“……”
 
安德烈和瓦格两脸懵逼地离开了路德维希的房间。
 
所幸这两日平安无事,路德维希没有主动上门宣战,倒是真的没有人会主动来挑战路德维希。
 
而路德维希停战,巡洋舰上所有人都乐得清闲,唯独瓦格一人闷闷不乐,甚至还上门询问路德维希何时再开战。对此,路德维希认真地审视瓦格好一会儿,最终通过通讯将安德烈叫到房间里来,当着瓦格的面指责安德烈:“小格格欲|求不满,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安德烈:“???”
 
瓦格羞红脸,愤然离去。
 
路德维希看着安德烈紧追在瓦格身后离去,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刺字,他低着头,心绪飞扬:善战,好战,精力充沛,这些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或许并不是与生俱来的。
 
……
 
路亚与路德维希的两日之约,在路德维希伸长脖子的盼望中,总算来临。
 
由于路德维希这整整两日都和路亚开着视讯通话,以便路亚监督他的一举一动,所以在第二日的零时一过,路德维希就迫不及待地追问:“亲爱的,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在这之前我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再涂点润滑剂之类的?”
 
路德维希已经争分夺秒地计划好前戏的准备,只等路亚一句话。
 
此时已是入夜时分,路亚还在伏案工作,听到路德维希满怀雀跃的企盼,忍不住叹了口气:“明天我会早做安排的。”
 
路德维希不依,在床上打起滚来:“我今晚肯定会睡不着的,必须要躺在你怀里才能睡得香!”
 
“……”
 
夜还漫长,路亚细细考虑过后,答应了路德维希的无理取闹:“好,我现在就派人去接你。”
 
路德维希闻言,当即不再吵闹,翻身跳起来追问:“真的吗?现在就来吗?你不是在哄我吧?我先去洗个澡来不来得及?”
 
路亚轻笑道:“乖乖呆着,别闹腾了。”
 
路德维希最受不了路亚温柔却正经的语气,明明他就是个孩子,却总让人产生一种可靠的依赖感。
 
“好~”
 
路德维希听话地坐在床上,抱着一大坨柔软的被子,专注地看着视讯里的路亚,不作声响,安安静静,不敢打扰路亚认真学习。路德维希的脑海里也随之浮出一个问题,路亚居然还需要学习?
 
比你优秀的人彻夜还在学习,而他却在垂涎人家的美色???——路德维希将自己熬出来的毒鸡汤一饮而尽,而后继续盯着路亚的美色。
 
直到路亚抬起头,朝路德维希望过来。
 
“来了吗?”路德维希眼睛一亮。
 
路亚忍俊不禁:“还没有。”
 
路德维希眼睛里因为期待而闪烁着的星星骤然熄灭:“好吧,那我再等等,要不,我现在开着战斗舰出去?”
 
路亚摇头否决了路德维希的建议。
 
从首都星出发,抵达路德维希所在盗贼团所处的空域,这中间还得绕过几大盗贼团出没的领域。路德维希只恨自己没有加快扩张领域的速度,否则现在也就不用白等这么久了。
 
等到夜深,路德维希百无聊赖地跪趴在床上舒展筋骨,这才听到路亚说:“抵达你所在的领域了,在引起警笛鸣响之前,快去操纵舱招呼一声。”
 
“好!”路德维希一蹦三尺高,跳下床就急忙奔操纵舱而去。
 
今晚值夜的手下一看到路德维希,惊讶得结巴:“您您您好!”
 
路德维希在接二连三的战役中,已经成为全巡洋舰的偶像(外加梦中情人)。路德维希点了点头,询问道:“有没有检测到外来入侵者?”
 
“诶?”手下被路德维希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吓得不轻,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紧感应器检测范围。
 
路德维希也双臂环胸,站在感应检测的显示屏幕前,静待外来者入侵,随口一问:“亲爱的,你派来的是什么?战斗舰?”
 
“不是,是战列舰。”
 
“……”
 
傻站在一旁的手下:“???”
 
路德维希面带微笑地转过头跟手下说:“一会儿如果检测到一艘联盟战列舰靠近,不要鸣警,它是来接我的。”
 
手下睁大眼睛:“……”联盟战列舰?
 
路德维希再次微笑点头:“对,就是联盟战列舰。”
 
手下一脸惊恐,纠结万分地说:“团团团长,要是那艘战列舰对我们不怀好意,检测到它出现的时候没有立刻鸣警,等到它靠近,我们可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路德维希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头,手下顾虑的事情的确是一个隐患,但是,这是路亚派来的战列舰,路德维希没有理由怀疑他。
 
路亚在通讯里问路德维希:“害怕吗?”
 
路德维希看着视讯里的路亚,摇了摇头,他的眼睛盯着检测屏幕上出现的红色小点,静静地看着它逐渐靠近巡洋舰所在的中心地带。
 
操纵屏幕上蓦地弹跳出一个提示框:星际联盟编号z17303战列舰请求连接舰桥,是否确定连接?
 
路德维希毫不犹豫地按下确定,扭头跟手下吩咐一句,“明早记得跟谢尔顿和安德烈说我去首都星找日去了~”路德维希朝手下抛了个媚眼,转身朝舰桥连接处跑去,开启他的#找日记#。
 
在飞奔的途中,路德维希的脑海里闪过几个似曾相识的残影,直到他抵达舰桥连接的出站口,登陆战列舰的那一瞬间,路德维希的脚步迟疑了。
 
战列舰上等候路德维希的人,均是身着白色大褂,脸上带着可疑的防毒面具。
 
路德维希已经站在舰桥的末端,往前踏出一步,就是登上战列舰。他退后一步,依然连通着的视讯里传来路亚的声音:“别怕。”
 
路德维希手指紧握,指尖在掌心掐出红印来,他半阂眼睛,最终还是往前跨出一步,登陆战列舰。
 
在这一刻,他彻底回忆起刚才让他觉得似曾相识的画面:上一世,他为了救路德,和亚里斯汀约法三章,等他登上约定好的战列舰时,遇到的场景就和今日一模一样,舰上全是身穿白大褂,头戴防毒面具的人。
 
路德维希掌心冒汗,紧贴着舱壁站立,警惕地盯着周围的白大褂。他对记忆中的一切充满恐惧,而如今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路亚和他连接的视讯。
 
“亚亚,我真的有点害怕了。”
 
“怕什么?”
 
路德维希面色苍白,为首的白大褂朝他靠近,身后却无路可退。
 
路德维希道:“我害怕见不到你了。”
 
第98章:城
 
将路德维希逼迫到紧贴着舱壁而站的白大褂,忽然冲路德维希摆出一个剪刀手,调皮活泼的嗓音透过外扩音传来:“哈喽~晚上好!”
 
路德维希:“……”
 
虽然白大褂的嗓音经过外扩音仪器的处理,变得有些失真,但是路德维希可以辨认出,这应该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路亚在通讯器里说:“不要再吓他了,路伯。”
 
路德维希盯着白大褂,不确定地重复道:“……路伯?”
 
路伯,亚里斯汀殿下的右副官,对于这个名号,全星际大概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只是他出现在这里,实在令人有些诧异,毕竟是亚里斯汀的副官,什么时候竟然听从路亚差遣了?
 
路伯对路德维希说:“不用担心,请你跟我到这边来。”
 
路伯转身走在前面,路德维希身处陌生的环境,警惕地注意四周其他人的举动,确定所有人站立的位置和他有一段安全距离之后,这才快步跟着路伯的方向追过去。
 
路伯带路德维希去的地方是一间更衣室,一到房间内,路伯摘下头上的防毒面具,露出一张俊秀的面庞,他冲路德维希咧嘴笑:“你就先在这里休息吧,一会进入首都星检查关口的时候,为了稳妥起见,你最好跟我一样换上这身衣服,这是元老院惯用的伎俩。”路伯指着更衣柜里的白大褂和防毒面具。
 
“惯用的伎俩?”路德维希听到这句嘲讽,而路伯只是无辜地耸了耸肩,转移话题:“记得换上这身衣服哦。”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迟疑不决地挪步到更衣柜里取了一套衣服,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出一身冷汗,终究没能忍住好奇,回头问道:“嘿,你降职了?”
 
“哈?”路伯没能get到路德维希问这个问题的动机。
 
路德维希追问:“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伯闻言,心中了然,嘻嘻一笑:“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的。”
 
路伯开门离去,留下路德维希一个人在这件更衣室里。路德维希和路亚的视讯通话一直连通着,只是碍于路上不方便,路德维希刚才把光屏给隐藏了而已,这会儿只剩他独自一人,他才把光屏拉出来。
 
路亚出现在光屏里,道:“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开着通讯却忽略我,这未免太失礼了吧?”
 
路德维希才不管失不失礼,他现在满腹疑问:“亲爱的,你居然使唤得了路伯?”
 
“能被我使唤是他的荣幸。”
 
“……”
 
路德维希揉搓着手里的白大褂,不由得郑重其事地思考着,或许亚里斯汀还有一个从未对外公开的弟弟?否则路亚手中握着的权利未免大得逆天。
 
路德维希出神之际,路亚问他:“路德维希,你是真的喜欢我的对吗?”
 
路德维希不加思考,条件反射地回答:“对的!我只爱你,超级喜欢你!”
 
路亚脸上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认真地询问路德维希:“不要急着回答,我给你反悔的机会,只要你现在后悔了,我可以让战列舰掉头送你回去。”
 
路德维希心意已定,坚持道:“不要,我好不容易能够再见到你,我才不回去。”
 
路亚郑重地说:“如果你来到我身边,我可能用尽手段,也不愿再放你回去。”
 
路德维希哈哈笑道:“亲爱的,我求之不得哦。”
 
路德维希大概猜得出路亚在担心什么,担心他对路德维希的爱,最终会成为枷锁,束缚住路德维希的自由。可是,爱本来就是自私的东西,折去双翼,囚禁至死也不愿放手——这原本是路德维希对“路德”单向执着的爱,而今他亦不介意路亚对他如此,只要能够换来抵死缠绵,共度余生。
 
……
 
战列舰顺利通过首都星的关口检测,一路有惊无险。路德维希经由路伯带领,乘坐久违的悬浮飞车抵达首都星联盟总部。
 
两世均为星际盗贼的路德维希,从未有过参观联盟总部的机会,只是没想到,今天居然弥补了这个遗憾。星际联盟的总部位于首都星腹部,层层把关,防护系统当属全星际最硬,即便是最难防范的人体炸弹,也没有机会踏入这片和平圣地。
 
路伯贴心地提醒路德维希:“请把通讯器关闭,跟我来。”路德维希正打开通讯器,却发现在路伯提示的时候,路亚在另一边已经先中断了通讯。
 
路伯带领路德维希通过各种身份验证的关卡,路德维希好奇地左顾右看,现在已是深夜,总部基地仅剩智能卫兵巡逻,一路上也没有碰到任何人。
 
通过层层叠叠的屏障,最终才抵达路亚的住处。路伯轻叩门板,等门自动打开,路伯止步于门外,对路德维希做了个绅士的邀请动作:“请进。”
 
路德维希看向路伯,得到后者一个安抚的微笑。路德维希迈进屋里,匆匆扫了一眼,室内设计简约大方,赏心悦目,他的目光扫荡一圈,最终紧紧地锁定在右边,隔断书架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影。
 
“亲爱的!”
 
路德维希喜出望外地朝路亚飞奔而去,路亚也朝他张开双手,用一个结实的怀抱迎接路德维希。
 
路亚的身体虽然抽长得很快,但是如今也只及路德维希的胸口,本来应该是路德维希给予路亚一个拥抱,但是路德维希扑上去的时候,十分上道地单膝跪地,也使得他能够娇弱地猫进路亚怀里。
 
“谢谢你能来。”路亚主动揽着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在路亚怀里蹭了蹭,嗅着路亚身上清爽的味道,嘿嘿一笑:“好久不见,宝贝儿。”
 
路亚扶路德维希起身。路德维希好奇地环顾四周,对路亚的居住空间格外感兴趣,笑眯眯道:“我要先参观你的房间!”说着,路德维希抬脚要往主卧的方向走去,却突然被路亚握住手腕。
 
“咦?”路德维希停住脚步。
 
“明天再参观也不迟,现在不早了,先睡觉吧。”
 
“好的,先睡觉!”
 
路德维希对路亚提出的安排从不反驳,只不过路亚带路德维希去的卧室,似乎是和主卧室相反的方向。路德维希回头瞄了一眼身后关紧门扉的主卧室,挑了挑眉。
 
路德维希也不是头一回和路亚同床共枕,当面换上路亚给他的睡衣就钻进被窝里,紧挨着路亚躺着,问:“亲爱的,明天我们做什么?”
 
“你什么也别做,就在这里陪着我。”
 
“那你明天要做什么?”
 
“批阅文件。”
 
路德维希惊讶不已:“宝贝儿……噢,你真棒。”
 
星际联盟内部竟然由着一个小孩儿在审批文件,这真是大出意料之外,绝对能占据全星际十大震惊实情的榜三。
 
“好吧,似乎听起来明天的安排很无聊,但是呢,陪着你是我一生所愿。”路德维希支起上半身,在路亚额头落下一吻。
 
路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路德维希,幽蓝深邃的瞳眸如同宇宙星河,美得窒息。
 
……
 
路德维希昨夜睡前,原本计划着要来一个晨起诱惑,然而等他一觉睡醒,在床上舒坦地翻来滚去,等到滚完空荡荡的大床,他这才意识到路亚已经不见踪影。
 
“亲爱的?”
 
路德维希翻身坐起,赤足踩在地面上,绕过隔断墙,正好看见路亚从对面的主卧室走出来。
 
路德维希双手环胸,倚着门框,语调古怪无比:“所以,亲爱的,后半夜你是和我分房睡的吗?”
 
“你想多了。”
 
路亚朝路德维希迎面走过来,递给他一支营养剂。香味浓郁,甜度恰到好处,口感如丝绸般柔滑,这绝对是路德维希吃过的最好吃的营养剂。
 
路亚要走,路德维希拉住他的手腕,笑意蔓延至嘴角:“我要早安吻,亲爱的。”
 
路亚注视着路德维希,反手拉住他,使得他弯下身来:“早安,路德维希。”路亚的吻印在他额头。
 
……
 
好甜。
 
路德维希窝在软垫椅子上,咬着营养剂的开口,一边吮吸着甜丝丝的营养剂,一边专心致志地盯着路亚瞧。
 
路亚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批阅文件,偶尔蹙眉,偶尔抿嘴,认真的模样实在可爱得不行。路亚从早上忙到下午,路德维希也乐意陪着他,期间收到安德烈发来的信息,看得路德维希笑出声。
 
路德维希蹬着腿,嬉笑道:“亲爱的,安德烈问我如愿以偿了没有。”
 
路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湛蓝的眼眸流淌星辉,温柔地望向路德维希:“你有什么愿望?”
 
路德维希踢着腿,目光投向配色洁净花纹繁复的天花板,答非所问:“还是等你长大以后再说吧,你还太小了。”
 
“我可不小。”
 
路德维希垂眸瞄向路亚,“嗯哼”一声,不以为然。
 
路亚忽然将显示文件的光屏一键关闭,这一举动引起路德维希注意,他颇为高兴地问:“完事啦?”
 
路亚没有回答,起身朝路德维希走过来。
 
路德维希坐没坐相,左歪右倒,此时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背靠右边扶手,双腿架在左边扶手上摇晃。路亚双手握着椅子的扶手,将路德维希圈在怀中,路亚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使得路德维希莫名兴奋。
 
路德维希原本以为,路亚会提前跨入成年世界,压着他为所欲为一番,就算不做到最后,湿漉漉的前戏也可以很过瘾,毕竟路亚突如其来的攻势,实在令人好一阵期待。然而路亚没有,靠近路德维希之后,就没有下一步动作。
 
“亲爱的?”路德维希试探性地提醒他不要发呆。
 
路亚看着路德维希,脸上表情变化莫测,他松开椅子扶手,站起身拉开和路德维希之间的暧昧距离,抿着嘴唇,沉声道:“我这样的确太小了,而且保护不了你。”
 
“这样是哪样?”
 
路德维希听得莫名其妙,误以为刚才调侃路亚“太小了”而伤了他的自尊心,路德维希连忙安慰道:“没关系的,亲爱的,我可以等你长大,我也绝对不会红杏出墙,你长大以后一定会很大,你要相信我。”
 
“……”
 
路亚深深地看着路德维希,说:“路德维希,我或许能够明白,为什么上一世的‘路德’百般拒绝你的求爱,还一心把你推给‘亚里斯汀’了。”
 
路亚突然提及这个敏感的话题,顿时让路德维希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为什么?”
 
路亚牵起唇角,手指摩挲路德维希的脸颊:“因为亚里斯汀才能保护你啊。”
 
星际信奉皇族在上,只要成为至高无上的亚里斯汀殿下的婚约者,即便路德维希是全星际通缉的特级罪犯,也会得到无罪释免。
 
路德维希嗤笑一声,反抓住路亚的手,拉到嘴角亲吻,“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只要你爱我。”
 
“当然,我爱你。”
 
路亚眸色渐深,指尖勾着路德维希的舌头,俯下身细细舔吻路德维希的嘴角和脸颊,舔到耳廓,贴近路德维希的耳边,轻声说:“我们,都爱你。”
 
“什么……”
 
路德维希只觉得浑身一麻,忽然听到屋外刺耳的噪音,显然是有人硬闯屏障的警报声。
 
路亚在路德维希面颊上温柔地亲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打开路伯的呼叫。
 
“元老院要求联盟围剿星际盗贼!”
 
路亚眼也不抬:“驳回。”
 
“元老院言明,驳回元老院全票通过的请求,需要亚里斯汀殿下您亲自出面!”
 
路亚:“拖着。”
 
路德维希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整懵了,简短的几句对话,却隐含着巨大的信息量。路德维希见路亚关闭通讯界面,不再理会通讯当中接二连三弹跳的新消息,忍不住问:“这突然是……怎么了?”
 
路亚叹了口气:“不是突然,是一直如此,只不过我每个月有五天假期,而在刚刚过去一分钟的三点钟整,我的五天假期宣布正式结束。”
 
路德维希有点懵圈:“我没听明白……”能够和元老院对接工作,一句话驳回元老院的请求,这是什么职位?
 
路亚笑笑,拉起路德维希的手,说,“我现在就解释给你听——关于星际联盟最大的秘密。”
 
路德维希被路亚拉着往主卧的方向走,好奇心旺盛地追问:“关于什么的?”
 
路亚回头一笑:“关于亚里斯汀,关于路德,关于我。”
 
“……?”
 
主卧室的大门没有任何门锁,只需要路亚一人的扫描验证才能唤醒智能系统。大门开启的时候,路德维希内心禁不住骤缩,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害怕。
 
主卧室里面的摆设和侧室并无不同,正中摆放一张大床,床帏垂落在地,隐约可见床上躺着一人。
 
“是谁?”路德维希的声音自动降低,害怕吵醒床上熟睡之人,同时身后自动关闭的大门也让他更为紧张。
 
路亚牵着路德维希的手,带他走到床边,床帏一角被掀起来,赫然露出熟睡之人的面孔——亚里斯汀。
 
这个声名赫赫的男人,却在外人靠近他床榻的时候,依然睡得这么沉,安静的睡颜不设防备。
 
路德维希震惊得抓紧路亚的手掌心,难以置信地盯着路亚:“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场景如此诡异,路德维希脑海中浮现出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路亚囚禁亚里斯汀,争抢联盟皇位的种种勾心斗角。
 
而路亚在这个设想当中,最为符合的身份,就是亚里斯汀的亲弟弟——关于这个可能性,路德维希早先就有过猜测。
 
路亚按住路德维希的肩膀,让他坐在床边,微笑着对他说:“无所不能的亚里斯汀,也有致命的弱点,全星际可是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路德维希紧张地看着路亚,内心笃定要与路亚同进退,他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来听一场心机算计。
 
然而,路亚却突然对路德维希开起玩笑:“你介意现在亲吻一下亚里斯汀吗?”
 
路德维希瞪大眼睛:“当着你的面?”
 
路亚微笑:“嗯,当着我的面。”
 
路德维希毅然拒绝:“亲爱的,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怪癖吧?”
 
路亚弯下身贴近路德维希,礼貌地询问:“那你介意亲吻我吗?”
 
路德维希直接用热吻代替回答。
 
路亚摩挲路德维希的脸颊,温柔地说道:“我爱你。”
 
路德维希听得心花怒放,回握住路亚的手掌:“我也爱你。”
 
路亚浅笑:“亚里斯汀和我一样,也很爱你。”
 
“……”
 
路德维希轻轻皱着眉头,热情消减大半,他实在不明白路亚为什么在这时候说这话大煞风景的话,特别是当着失去意识的亚里斯汀的面前。
 
路亚继续说:“因为,我就是亚里斯汀,而亚里斯汀,也是我。”
 
“你说什么??”
 
路德维希仿佛出现幻听,否则怎么会从路亚口中听到这种疯言疯语,他心跳如雷地抓紧路亚的手腕,而与此同时——室内隐藏的系统蓦然跳出一个硕大的屏幕,打断路德维希和路亚之间的交流。
 
智能拟人化的温柔声音在室内响起:“右副官路伯发来会面请求,是否放行?”
 
路亚下达指令:“让那些老家伙在外厅等着。”
 
智能复命:“是的,我的主人。”
 
路亚转过脸来,看着路德维希,说:“他们已经在室外等着了,一会卧室的门一打开,所有人都会发现你的存在。”
 
“不,等等,你说你是亚里斯汀?但这怎么可能?”路德维希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路亚就站在他面前,而亚里斯汀躺在他身后的大床上,这两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路亚什么时候学会开这种冷笑话。
 
路亚挣开路德维希的手,反握在手里,轻声说:“我上次跟你说过,我生来就得了一种怪病,平常人从孩提到成人的过程都是一次成长,而我不一样。
 
“可以这么解释,亚里斯汀是我的主身体,但是每个月固定的四五天,我的灵魂会抽化出另外一个小个体,再经历一次幼年到成人的成长过程,也就是我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形态,可以称之为二次生长,可能以后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路德维希听着路亚的解释,犹如在听一个天方夜谭,他目光呆滞,一时之间实在无法接受。
 
“灵魂分离出‘路亚’这个个体的时候,我的主体会陷入沉睡,而当灵魂回归,主体苏醒时,‘路亚’则会消失。”路亚抚摸路德维希的脸颊,温声道:“上一世你遇到的‘路德’,应该也是同我一样分化出来的成长型个体,而‘他’,等同我。”
 
路德维希大脑一片混乱,一时之间被路亚、路德二人塞得满满当当,毫无空隙,没有任何运行空间可以供他思考其他问题。
 
路亚在他旁边坐下,搂着路德维希的肩膀,轻声哄道:“一会等我重新变成‘亚里斯汀’,我就对外宣布与你订立婚约,好不好?”
 
“我不知道……”
 
路德维希抬起头,茫然无措地看着路亚,他不知该拒绝还是该欣然接受,想拒绝,可这人是路亚,又是路德,想接受,可是他还没做好准备和亚里斯汀谈恋爱啊……
 
路亚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既然不知道,那就全权托付给我,你一直都是相信我的,不是吗?”
 
第99章:城
 
路德维希当然相信路亚,并且对他坚信不疑。
 
纵使路德和亚里斯汀的存在令路德维希耿耿于怀,但是路德维希平复心情之后,也能理解:作为星际最强战力的亚里斯汀,却有这致命弱点,他不得不谨慎小心地将这秘密藏起来。
 
路德维希倚靠在床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着亚里斯汀的脸庞。亚里斯汀的相貌无疑是俊美无双的,更为稀有的是他的发色,趋近于银色,却又带着耀眼的金黄,和路亚的黑发截然不同。
 
等等……
 
路德维希转过头去看,记忆之中路亚的黑色头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变成棕色,甚至颜色越来越淡,有趋向于变成金黄的变化。
 
路德维希不得不感慨亚里斯汀的神奇之处。
 
不过话又说回来,得知亚里斯汀是出于体质不同,才能够力压路德维希,这也让路德维希输的得更有尊严,他不禁思考一个问题:单是亚里斯汀的主身体达到成年已经如此强悍,等“路亚”也发育完全,那时候的亚里斯汀是不是要强到变态?想到这里,路德维希又庆幸自己把亚里斯汀泡到手。
 
路德维希的目光时明时暗,晦涩难懂,手指抚摸亚里斯汀的脸庞,一直滑到他的脖颈,摸着他的喉结。亚里斯汀睡得真沉,像是死了一样。
 
“亲爱的,要是我现在掐死亚里斯汀,你会不会就变不回去了?”路德维希一脸天真地回头问路亚。
 
路亚并未惊慌,嗤笑道:“我就是亚里斯汀,你杀了我,我怎么可能还会在?”
 
“那好吧。”
 
路德维希的声音隐隐有些失落,大概是为了让他高兴起来,路亚又说:“我没有骗你吧,我可不小。”
 
路德维希一听,眼睛一转,嘻嘻一笑:“这我可得好好检查一下!”说完,他将亚里斯汀的被子掀起来,右手也已经伸到亚里斯汀裆口。
 
路德维希很想感慨,当着路亚的面猥亵亚里斯汀,这真是一种十分怪异新潮的调戏方式!
 
路亚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目睹了路德维希的一系列举动,他表情古怪,似笑非笑地看着路德维希,问:“大吗?”
 
路德维希蓦然红了脸,暗戳戳地把手伸回来,还替亚里斯汀重新盖好被子,甚至体贴地压好被沿。
 
路亚看着路德维希的反应,只觉得可爱又可笑。可惜的是,室内的智能系统再次响起提示搅乱气氛:“主人,元老院的代表要求会见亚里斯汀殿下本人。”
 
智能系统打开的巨幕光屏,显示出当前的时间已是下午三点二十分,距离协议规定的三点钟超出二十分钟,元老院当然有权要求会见亚里斯汀。
 
……
 
亚里斯汀殿下的主卧外面,此时已经坐满人。其中一身英气的右副官路伯,和面容阴美的左副官莱雅,各站一边,守在主卧门前。
 
元老院以三大长老为首,此时大长老还沉得住气,另外两名长老不停地查看时间,其中一位长老已经是第三次质疑左右副官:“我们是来见亚里斯汀殿下商量要事的,不是干坐在这里浪费时间!希望二位副官尽快通报殿下!”
 
路伯嬉皮笑脸地回答:“长老,你这是在怀疑我们没有通报殿下吗?这个锅我们可不背。”
 
莱雅接过话,温文尔雅地应道:“我们只负责通报殿下,见与不见,何时会见,这都是由殿下做决定的,我们无权干涉。”
 
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只有大长老老神在在地说道:“再等几分钟,如果亚里斯汀殿下30分钟内不见我们,元老院的提案可是会自动生效的。”
 
路伯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联盟与元老院的协议上的确有此条规定。
 
而元老院今天带来的提案,是让星际联盟围剿星际盗贼,尤其是近日来出尽风头,以路德维希为首的新星盗贼团。
 
大长老的话音刚毕,他捧着茶水凑到嘴边,还未能小嘬一口润润喉,忽听主卧大门悠然开启的声音。
 
于情于理,外人都不该妄想窥探亚里斯汀殿下卧房一景。但是反过来说,亚里斯汀殿下既知外厅宾客满座,怎么也该穿戴整齐再开门吧?
 
结果呢?
 
房门开启,一室哗然。
 
大床正对房门,床帏飘动。
 
亚里斯汀睁开眼睛的时候,睡在身旁的人跟着翻身坐起,温热的脸颊紧贴他的肩头,一双光滑细腻的手臂环绕到亚里斯汀结实的胸口。
 
亚里斯汀侧过脸去,近距离与路德维希对视,近得能感触到路德维希温热的气息,能看清路德维希低垂着的长卷睫毛,和桃花眼尾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米分色。
 
路德维希和亚里斯汀咬耳朵,小声地说:“不是要订立婚约嘛,戏做全套,顺理成章。”
 
亚里斯汀面色如止水,无波无痕,只是出声确认道:“做戏?”
 
路德维希挑眉:“嗯哼,这不是要做戏给他们看嘛?”
 
闻言,亚里斯汀挑起唇角,单手掐住路德维希的下巴,呵出的气息调皮地钻进路德维希的衣领,亚里斯汀说,“那就假戏真做吧”,而后是攻势凶猛的一番热吻。
 
……
 
拜亚里斯汀的激吻所赐,元老院带着全票通过的提案来势汹汹,却一个个面如土色地离开。元老院的提案当中,围剿的首要对象正是“新晋王妃”的娘家……这样的提案,提出来还有意义吗?
 
外厅再度恢复平静,人群尽散,只留下左副官和右副官二人。
 
亚里斯汀起身整理好衣装,顺手帮路德维希抚平翻卷的领口。两人均站在镜面前,路德维希清咳一声,眼角余光忍不住瞄向身后的亚里斯汀。路德维希做梦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和亚里斯汀同床共枕,他们两个人本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如今却像棉线团一样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交线在哪里。
 
亚里斯汀要走出卧室,路德维希想要叫住他,习惯性地开口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亚亚……”
 
亚里斯汀回过头来,一切自然得如同往常时有发生的那般。路德维希恍惚出现幻觉,他看见路亚的脸和亚里斯汀叠加在一起,在问他:“怎么了?”
 
管“亚里斯汀”叫“亚亚”这个昵称,似乎也没毛病。
 
路德维希眨了眨眼睛,漫不经心地念叨着:“亚亚亚亚。”
 
室外的两名副官听到他们尊贵的亚里斯汀殿下也有了羞耻的小名,想笑不敢笑,一致假装耳聋。
 
亚里斯汀看着路德维希,忍俊不禁,向路德维希伸出手:“过来。”
 
路德维希坦然握住亚里斯汀的手。
 
路德维希和亚里斯汀一起走到外厅,只见亚里斯汀批阅文件的桌子下面,不知何时也摆出左右两个桌位,分别是两位副官的办公处。
 
亚里斯汀骤然宣布的订婚消息,不仅惊呆了元老院的人,就连身为殿下贴身副官的路伯和莱雅两人也大吃一惊。
 
虽然路伯和莱雅早有察觉。毕竟殿下从某日开始总是不离私人通讯器,随后在首都星各大训练基地招纳新人的时候,特地去监控体检的中心帮路德维希作假资料,还在特殊时期三番四次涉险出去,更甚者,竟然还命令莱雅协助他攻击联盟的战列舰,命令路伯大半夜去星盗领域接路德维希……等路伯和莱雅反应过来,殿下不正常的事例已经举不胜举,而且始终如一,并且唯一,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路德维希。
 
路伯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殿下旁边的路德维希,决定有机会的时候一定要和他细数殿下在身后为他的默默付出,这实在是感人肺腑……
 
路德维希若有所觉地抬起头,当即抓住路伯偷看他的目光,而后者做贼心虚地迅速低下头。路德维希坐姿端正,单手托腮,百无聊赖。
 
亚里斯汀虽然在半个小时前宣布要和路德维希订立婚约,这件事情也已经如同滔天巨浪扑向首都星,甚至扩散到其他星球,在全星际炸起的巨雷直穿地心。而亚里斯汀此时却如同往常一样,坐在这大厅里认真处理公文。
 
四周静谧无声。
 
路德维希无聊得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才听到亚里斯汀轻声说:“你看这个。”
 
一句话引起三方关注。
 
莱雅淡淡地往殿下的主位瞥了一眼,路伯则是伸长脖子企图窥见一点亲密互动。
 
路德维希的位置靠近亚里斯汀而坐,他探头去看,亚里斯汀居然这么大剌剌地把星际联盟的公文拿给他看。
 
路德维希一挑眉,亚里斯汀就明白路德维希的顾虑,温声解释道:“你已经是我的婚约者,有权查看星际联盟的最高机密,更何况……”亚里斯汀贴近路德维希的耳朵,说:“联盟的绝密情报,你已经知道了。”
 
放眼星际联盟的一切,再没有任何情报能比亚里斯汀的秘密更具爆炸性。
 
路德维希也不再扭捏作态,将亚里斯汀特指的光屏放大,扫视一眼,当即皱紧眉头。光屏上的入库资料,路德维希再眼熟不过。
 
“时间[星纪元929-20-04章:,编号[16027章:,姓名[维希章:,居住地[洛桑星红矿区章:,状态[工伤,意外死亡章:。”
 
备案的人,最高级别是上士,署名:刘易斯。附备注:刘易斯于同年底战亡。
 
路德维希面色凝重地往下翻阅档案,看到的是他进入培训基地的体检报告,尽管体检过程中他耍了一点小聪明,但是在监控严密的体检中,他销毁手腕刺字的举动仍然被拍摄得一清二楚,甚至有多方位多角度的视频留证。
 
路德维希抬起头,盯着亚里斯汀,问:“这些,是怎么回事?”
 
第100章:城
 
亚里斯汀随手一抓,把显示档案的光屏挪到中空,放在两人均能看到的位置。
 
“如你所见,这些是我替你压下来的个人信息。在洛桑星‘无意’中救下你的那一次,我已经怀疑元老院的秘密行动。但是我当时并未确定他们的企图,而你作为他们口中‘好不容易捉到的目标’,自然也就引起我的注意。”
 
路德维希认真地听着,眼睫毛轻轻扇动,牛头不对马嘴地应道:“嗯,感谢元老院,感谢已故的刘上士。”
 
“顺便也感谢你自己命大。”
 
“嗯,对的。”
 
亚里斯汀没有被路德维希打岔,而是又翻出另外一份表单,对照上面的数据显示,跟路德维希讲解:“这是这一年来,我私下追踪元老院每一次行动作的记录。你是第一个出现的‘目标’,瓦格是第三个,中间还有一个科拉星人,当我们检测到押运他的巡洋舰不是返回首都星的时候,我通知盗贼同盟拦截了他们,可惜,那个科拉星人没能救下来。”
 
科拉星和路德维希生活过的洛桑星有很多共通之处,二者都是贫瘠可怜的小星球。
 
路德维希伸手制止亚里斯汀要翻过一页档案的举动,说:“你等等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通知盗贼同盟拦截巡洋舰,联盟巡洋舰??”
 
亚里斯汀微微勾起嘴角:“嗯,有问题?”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亚里斯汀殿下作为星际联盟的宇宙无敌大男神,全星际最想嫁的梦中情人,竟然私下和盗贼同盟有肮脏交易,伙同盗贼拦截自家巡洋舰?
 
等等,所以亚里斯汀以“路亚”的身份帮路德维希攻打战列舰的时候,其实已经是二犯?难怪毫不手软,原来是家常便饭,结果那一次还把路德维希哄得又高兴又担心,百感交集?
 
……
 
路德维希笑眯眯地抓紧亚里斯汀的手腕,和颜悦色地问后者:“亲爱的,除了我,你还和盗贼同盟里的谁有过不为人知的故事?这次又是什么身份,路亚?路里?路斯?路汀?嗯?”
 
亚里斯汀想提醒路德维希不要握得那么用力,但是被这个带着浓浓醋意的问题打岔,他心情愉快,倾身靠近路德维希,诚实回答:“都不是,是以我的真实身份,亚里斯汀。”
 
实际上,虽然星际盗贼和星际联盟咋一看是水火不容的敌对关系,但是夹缝生存的星际盗贼若要发展,绝对离不开星际联盟的有意放任,甚至可以换句话说,叫做扶植。而星际联盟“养”了盗贼团,自然也是有利可图。
 
“原来星盗和星联也有和平共处的时候,怎么我就没享受到这样的好处?”
 
路德维希听完亚里斯汀的解释,挑挑眉头,挑起的嘴角却明明白白地透露出“我不高兴”的危险气息。
 
亚里斯汀微微一笑:“你现在就在享受星级最高级待遇——由我亲自为你解答所有问题,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两人之间的机密解说现场气氛古怪,开始出现一些可疑的粉红色泡泡,完全当座下的路伯和莱雅是不存在的透明人。
 
实际上,路德维希这辈子刚成为星际盗贼一个月就已经特享了各项超优待遇,完全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瞎逼逼“为什么我没有享受到好处”。别说是局限在星际盗贼范围内,即便是全星际,有谁能够享受亚里斯汀帮他劫持联盟战列舰,又被邀请到联盟总部,以“新晋王妃”的身份坐在亚里斯汀的座位旁边,而日理万机的亚里斯汀屁事没干,还耐心且贴心地给他讲解联盟机密,解答他无关紧要的题外话。
 
……
 
路德维希松开亚里斯汀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替他抚平袖口的褶皱,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所以你现在推出什么结论?关于我在内的这一类人,你们口中所谓的‘斯坦科’。”
 
亚里斯汀任由路德维希有一下没一下地搭着他手腕,稍稍反转过手掌心朝上,修长的手指也跟着路德维希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触摸路德维希的手臂。
 
亚里斯汀微微垂着眼睛,目光落在路德维希的手指上,骨节分明,修长白净的手指,修剪服帖的指盖粉粉嫩嫩。看起来,很好吃。
 
亚里斯汀:“你们每个人身上的编号都是出生以来就有,而且元老院辨认你们‘这一类人’的方式也是依靠这个编号,我姑且可以这么推测——你们生来即被元老院做了标记,过后可能出于某种不可抗因素,你们被分散各地,又或者是放养你们的日期已满,元老院现在要对你们一一回收。”
 
路德维希挑了挑眉:“所以这些都是你的推测?”
 
亚里斯汀:“有些依据,但无证据。当时刘上士逮住你的时候,得知你已经‘断气’他大发雷霆,理由很简单,他们只捉活的,不要死尸。同时我也从他口中听到另外一个关键词‘失败品’,也即是说,除了死尸他们不要之外,失败品也不会要。”
 
“所以?”
 
“加上你曾经跟我说过,瓦格被元老院抓住之后,会被植入控制芯片,最终面临的结局就是人体复制克|隆出多个‘瓦格’——而因为这个,你曾经污蔑这是‘我’对你趋于变态的占有欲。”
 
路德维希继续挑眉。
 
“对于你的污蔑,我可以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是的,如果是我,我会觉得复制多个为我控制的路德维希出来,是一件很有情趣的事情,可以为我的未来给予无限乐趣。但是如果要复制和你一样带有编号的陌生人,我只能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也是联盟古早秘密计划——克|隆超级兵。”
 
路德维希眉头一皱:“超级兵?”
 
坐在下面的路伯忍不住连连咳嗽,企图打断他们尊敬的亚里斯汀殿下。
 
亚里斯汀没有理会副官的暗示,接着跟路德维希说:“你很优异,瓦格也很优秀,就如同在那场培训基地对战南院的交流会的时候,在同龄人里面,你和瓦格两人就像异类,实力足以碾压全场。”
 
路德维希忍不住打岔:“宝贝儿,说起同龄人当中的异类,难道你不是最可疑的一个吗?我在南院交流会上可是输给了你。”
 
路德维希要抽回手的时候被亚里斯汀抓住,把玩着路德维希的手指,亚里斯汀说:“没人会怀疑我,因为星际联盟的皇族后裔,一直都是站在全星际巅峰的最强者,我们优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路德维希盯着亚里斯汀:“皇族后裔……都跟你一样是特殊体质?”
 
亚里斯汀微笑点头:“当然,而且复制人体这一项计划的提出者,就是皇族。”
 
“你们想要克|隆自己??”
 
“只是有过这个计划。”
 
“……”
 
路德维希不由得想,当亚里斯汀殿下变成一支“亚里斯汀”战队的时候,全星际都会因之而颤抖。
 
……
 
路德维希当天下午从亚里斯汀那里了解到关于“元老院”和“斯坦科”的所有消息,直到日落傍晚,亚里斯汀的左右副官要离开,路德维希叼着营养剂也跟着接受两位副官对亚里斯汀的鞠躬礼。
 
整整一天,路德维希没有离开过这间房子半步。
 
“亲爱的亚里斯汀殿下,忙完繁忙的公务,你不打算带我去逛逛联盟总部?”路德维希已经喝完营养剂,擦干净嘴巴。
 
“没有什么可逛的地方,你在这房间里逛也是一样。”
 
亚里斯汀拒绝得比较委婉,这位全星际最受人尊敬爱戴的殿下,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干点正事,在一个小时之前,他还将自己手头的文件分发了大半给莱雅和路伯,得到两位副官敢怒不敢言的一致沉默。
 
路德维希就在房屋里自己走来走去,他心不在焉地走走看看,看了再看,其实心绪早已经飞得老远。
 
路德维希觉得亚里斯汀那一番猜测不无道理,而亚里斯汀一句“有些依据,但无证据”却提醒着他,而他本身,就是一个证据体,他隐隐也有留意到自己和瓦格与之不同的一些外在表现,正如亚里斯汀所说:他们很优秀,表现在对同龄人的碾压,甚至是对任何人的碾压。
 
“亲爱的。”
 
亚里斯汀听到路德维希的声音,抬起头,而后者走近他,靠着桌沿而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路德维希说:“我想跟你说,我跟小格格不仅在机甲操作方面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天赋,我们还有其他共同特点。比如说,我们都好战——我享受战斗的快感,以前在基地也好,交流会也好,小打小闹没让我放在心上,可是自从加入星盗之后,连日不断的战事让我和小格格的斗志越发高昂,不知疲惫。”
 
亚里斯汀微微仰着脸,听完路德维希的话,简短地做着总结:“好战,善战,精力充沛,耐力持久。”
 
路德维希低垂着头,笑道:“嗯,如果我被复制成一个‘路德维希’战队,你可就麻烦了。”
 
亚里斯汀拉住他:“的确会很麻烦,就算夜以继日地卖力,我一个人也满足不了‘你们’。”
 
第101章:城
 
路德维希现在觉得,和亚里斯汀之间的相处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令他抗拒,而且这位备受全星际瞩目与爱慕的殿下,对他百依百顺,好得几乎可以用“宠溺”和“纵容”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可惜的是,亚里斯汀虽然宠他,却也和他保持最后防线的距离。
 
什么是最后防线?路德维希一直以为是路亚的年龄,没想到最后年龄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同床共枕的人“仿佛”换了另一个人,让路德维希有种出轨第三者的迷样错觉。
 
当天晚上,路德维希水浴过后,围着一条浴巾半裸身体,赤脚踩在干净无尘的地板站在卧室门口。他双手环胸,薄唇微动:“啧。”
 
亚里斯汀还在外厅批阅文件。
 
路德维希踱步过去,尽管赤足踩地板没有发出声响,他却不认为凭借亚里斯汀的警惕程度,会没有发觉他走近过来。
 
“需要帮忙吗?”
 
路德维希站在亚里斯汀旁边,轻轻弯下腰,一手扶着桌沿,一手撑在亚里斯汀的椅子扶手,笑眯眯地贴近亚里斯汀。
 
亚里斯汀翻阅界面的手指陡然停在半空中,荧光屏幕在深邃暗沉的瞳孔里透射出两点闪闪发亮的星光。路德维希刚沐浴出来,随着他的靠近,空气中仿佛带来一股湿润的气息,特别是他的头发还未干透,水珠压弯他的发梢,掉落在亚里斯汀的手臂上。
 
亚里斯汀身体稍微后仰,抬起脸,目光匆匆扫过路德维希精瘦完美的胸膛,随即定在路德维希的脸上。
 
路德维希对于联盟内部的政务一窍不通,问需不需要帮忙也只是随口调侃而已,亚里斯汀对这两点都很清楚,不过他还是委婉地说道:“不用了,只剩几份文件而已,谢谢。”
 
谢谢。
 
就是这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字眼儿,令路德维希挑起眉。这不是“路亚”会说的话,更不是“路德”的口气。路德维希稍稍直起身,当他细微地观察到,在他站离亚里斯汀远一些,发现亚里斯汀还故作镇定地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路德维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亚里斯汀害羞了。
 
路德维希眼里浮现出戏谑的笑意,左手指尖已经触碰到亚里斯汀的手背,感受到对方微微一颤的时候,仿佛带电的指尖沿着手臂向上游走。路德维希脚下挪了两步,双臂半搂着亚里斯汀的肩膀,挨近他的肩头,对着近在咫尺的耳朵吹气:“那你快一点,我需要有人帮我暖床。”
 
亚里斯汀眉头轻皱:“别闹。”
 
路德维希忍住笑,依旧挨着他肩头:“没闹,我陪你看完文件,你帮我暖床,礼尚往来,相亲相爱。”
 
“……”
 
亚里斯汀的呼吸有些紊乱,抿着薄唇强作镇定,视线在文件上来回扫了两遍,大脑里却一片空白。
 
路德维希漫不经心地往文件上扫了一眼:“咦——这是什么?”
 
亚里斯汀很感激路德维希的注意力能够在此时转移到别处。
 
路德维希扫到的是叠放在下一层的文件页面,虽然被挡住一大半,但是路德维希还是看到几个敏感字眼:订婚,未婚夫,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将文件页面抽出来,挑眉,这是一份订婚策划案,时间定在三天后,而他似乎也是主角之一。
 
“三天后订婚,这么快?”路德维希惊讶星际联盟的办事速度。
 
“嗯,三天后订婚,明天就公布这个消息。”
 
“公布?”
 
路德维希眨了眨眼,连带着忘记此时还在调戏亚里斯汀的小恶作剧。
 
然而,亚里斯汀所谓的“明天公布”,其实就是零点一过公开消息,当晚路德维希的通讯器震响个不停,有来自洛桑星的老板娘的咆哮问候,有来自遥远宇宙中的盗贼团的轰炸追问,而且这两组消息都有一个共同的中心点:你家亲爱的路亚呢?为什么突然就和亚里斯汀殿下订婚了啊啊啊啊!!
 
“很好,所有人都认定我出轨了,亲爱的亚里斯汀殿下。”
 
路德维希翻身趴倒在床上,“路亚”是亚里斯汀的秘密,他不能对任何人坦白,只能自己背负出轨的骂名。
 
亚里斯汀给他拉上被子,盖住浴巾半遮半掩的臀线。显然这是他考虑不周而造成的意外,他的目光低垂着,经过认真考虑,道:“你可以说,你是被我逼迫的。”
 
路德维希懒懒地掀开眼睛瞥了他一眼,没有应话,而实际上,路德维希也是这么说的——甚至改编了一个“亚里斯汀对我一见钟情,横刀夺爱逼迫我跟他订婚嘤嘤嘤”的狗血故事。
 
此时远在茫茫宇宙中的盗贼团高层几人都沉默了,安德烈在谢尔顿、维克多和瓦格三人神色复杂的注目礼之下,给路德维希回复道“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学会享受”;来自洛桑星的回答则是“啊啊啊啊啊亚里斯汀殿下啊,竟然是亚里斯汀殿下啊!臭小子你就知足吧!!要自己主动脱衣服,主动摇屁股,不要麻烦殿下!!听到没有!!”
 
音讯外放完毕,路德维希堵着耳朵,忍无可忍地把通讯器关了信号连接,一脸无辜地看向亚里斯汀。
 
金妍儿的咆哮似乎还在卧房里颤抖,“主动脱衣服”、“主动摇屁股”、“不能麻烦殿下”……声音响彻卧房的每一个小疙瘩角落。
 
亚里斯汀沉默,特别是他看到路德维希从被子底下抽出一条浴巾,丢到他怀里还给他抛了个媚眼的时候。
 
“……”
 
……
 
亚里斯汀殿下即将在三天后举行订婚典礼的消息一经释出,如同一记威力无边的黑核炮弹,引爆全星际。
 
星际联盟暂时没有公开路德维希的身份信息,只透露出名字和影像,反正也没有人管亚里斯汀的婚约者是谁,因为全星际一致认定,不管是谁都配不上亚里斯汀——即便这个路德维希长着一张好皮囊,也无法阻止亚里斯汀的迷妹迷弟哭倒一片,纷纷堵在联盟总部门口群起抗议。
 
然而,抗议无效。
 
今日获得全星际一致咒骂的路德维希,翘着二郎腿坐在亚里斯汀旁边,眼睛盯着文件念到:“三日后举行订婚典礼,典礼过程将通过全息光屏,面向全星际进行现场直播。”
 
路德维希从文件档案里探出头,忍不住问:“宝贝儿,我有镜头恐惧症怎么办?”
 
亚里斯汀应道:“让你的‘被爱妄想症’克服它。”
 
“你想让全星际都爱我?”
 
“不,我想让全星际都知道我爱你。”
 
“……”
 
同坐在办公厅里批阅文件的左右副官内心复杂,批阅文件的效率显着提高,一心只想尽快完成工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亚里斯汀想要尽快完成订婚仪式,让路德维希正式成为他的婚约者,才能得到联盟法当中给予皇族特权的绝对保护。然而这个苦衷让路德维希歪解成另外一个意思:“你是不是想要逼元老院他们动手,好让他们自露马脚?”
 
亚里斯汀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微微蹙眉。
 
路德维希身子后仰,整个人窝进椅子里,懒洋洋地说:“只要我有了亚里斯汀殿下婚约者的身份,元老院再敢对我动手,你就有足够的理由当场废了他们。反过来说,如果他们等不及了要在订婚仪式之前对我动手,突然发起的行动肯定会因计划不周而出现漏洞。我猜的对不对?”
 
“不对。”亚里斯汀眉头皱得更紧。
 
路德维希挑眉。
 
“我只想让元老院闭嘴,不要打着围剿星盗的噱头,目标却是你和瓦格。”
 
路德维希笑眯眯地伸出手指,揉了揉亚里斯汀的眉心,手指被亚里斯汀握紧,他开玩笑道:“那你应该把瓦格也迎娶进来。”
 
亚里斯汀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那会影响我的名声的。”
 
路德维希微笑。
 
而当路德维希身为盗贼的真实身份在订婚仪式前一天公之于众的时候,对亚里斯汀的名声没有受损半分,反倒是路德维希个人背负各种“蛊惑人心”的骂名。
 
路德维希:“???”
 
这会儿亚里斯汀和莱雅有事外出,留下右副官路伯陪着路德维希,路伯好心给路德维希解释道:“亚里斯汀殿下在星际人民眼中是绝对正确的,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错,唯独亚里斯汀殿下不会犯错。”
 
路德维希皮笑肉不笑地说:“既然如此,让亚里斯汀今天就下令把元老院绳之以法吧,即便没有找到证据,全星际也会相信亚里斯汀的一面之词。”
 
路伯耸耸肩:“殿下还是很有原则的。”
 
路德维希哼道:“殿下这么守原则,对于元老院而言还真是个好消息。”
 
路伯笑笑:“元老院这个机构,曾经可是星际内部最为崇拜殿下的存在,包括长老们都是狂热分子。”
 
路德维希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皱起眉头追问:“所以现在是因爱生恨?”
 
路伯再次耸了耸肩膀,嘟囔一句“当然不至于”,而后就低头埋进文件堆里。
 
第102章:城
 
路德维希对右副官随口一说的话耿耿于怀,如果说元老院曾经是维护殿下的狂热派,中间必定是经历过什么重大事件,使得元老院彻头彻尾地改变立场。
 
路人变粉,粉变黑,这两者任何一个过程都需要一个契机,总不会无声无息就悄然改变。
 
订婚仪式在即,亚里斯汀每日都很忙碌,路伯和莱雅两位副官更是忙得焦头烂额。路德维希为了不干扰他们的工作,也免得亚里斯汀分心费神,他表现得十分听话,尽管来联盟总部四天了,却不曾离开亚里斯汀的视线开外,或者说是不曾踏出亚里斯汀的房间半步,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当天早上,路德维希慢腾腾地起床的时候,还通过卧室里的系统,听到了外厅有联盟高层在劝导亚里斯汀。
 
“殿下,你和路德维希才认识多久,不要这么冲动就订下婚约,订婚容易,退婚难啊。”
 
“我不会做出不负责任的决定。”
 
“殿下,你对他还不够了解,你……”
 
“我知道你们在这两天已经彻查了维希的全部档案,但是,我相信你们没人比我更了解他,更何况,一见钟情不需要理由。”
 
“殿下……”
 
路德维希只听到这里,便关闭系统的界面,重新倒回床上磨蹭被子,被额前碎发半遮半掩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清明。路德维希心里清楚,关于亚里斯汀的婚约决定,联盟虽然无人可以打消他的念头,却有一大波人试图在阻止他实行这个仓促的决定。
 
等外面的军官退下,路德维希这才走出卧室。
 
“醒了?”亚里斯汀侧过脸来,看向路德维希。
 
“醒了有一会儿了。”
 
路德维希习以为常地拿过桌上为他准备的营养剂,踢掉鞋子,盘腿坐在椅子上,叼着管营养剂不再说话。
 
亚里斯汀的目光紧随着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和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亚里斯汀伸出手,撩开路德维希额前的碎发,温声道:“明天就是订婚典礼了,订完婚,我陪你回洛桑星一趟?”
 
路德维希诧异地抬起头。
 
亚里斯汀跟他说话的样子既温柔又体贴,和刚才面对联盟官员冷淡的语气天差地别。
 
亚里斯汀:“另外可以把你的朋友们也叫上,到洛桑星聚一聚。”
 
亚里斯汀没有明说,但是他口中所指的“朋友”就是盗贼船上那几个人。
 
路德维希的脸颊贴着亚里斯汀温热的手掌,轻轻蹭了蹭,应道:“等你忙完一阵子再说吧。”
 
坐在下面的路伯插嘴道:“殿下每天都在忙,忙完这阵子开始忙下阵子,一年当中忙不到头的。”
 
亚里斯汀转过头瞥了一眼路伯,后者当即噤声地缩了缩肩膀。
 
路德维希嗤笑道:“等到月假的时候,再偷懒两天也不可以?”
 
亚里斯汀笑了笑,指腹抚摸着路德维希的唇角,“你是想给我‘戴绿帽子’,还是想抹黑自己?这边你和‘亚里斯汀’订完婚的消息传遍全星际,回家省亲却带着路亚回去?嗯?”
 
路德维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一茬,若说带着路亚这个孩子在身边,其他人倒是不会多想,就是老板娘和盗贼团这些自以为知情的亲友们会被他吓得不轻。不过这一切都等订婚典礼之后再说,路德维希现在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这场订婚典礼究竟能不能顺利进行。
 
……
 
很显然,不希望这场订婚典礼顺利进行的人非常多,其中不仅包括亚里斯汀遍布全星际的迷弟迷妹们,还包括站在联盟立场、心系亚里斯汀的联盟高层们,更甚者……作为订婚仪式的主角一方,路德维希自己也不太希望这场订婚仪式最终顺利举行。
 
留在联盟总部这短短几天,路德维希每日以亚里斯汀的卧房和外厅这两点为一线,来来回回,不曾脱离这条直线半步,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囚禁在一个金丝笼里,虽然路德维希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内心很纠结——因为亚里斯汀很忙,没能得空带领路德维希出去逛一逛联盟总部,却又不让路德维希独自行动,虽然亚里斯汀明面上没有直接限制路德维希的自由,但是每天都会说“等我忙过这两天,就有空陪你了”之类的话,因为联盟内部对于路德维希不满的人很多,亚里斯汀也是出于保护路德维希的考虑。亚里斯汀这一举动只是出于谨慎,路德维希也能理解。
 
毫无疑问,路德维希对“路亚”的感情没有半点作假,因此他可以接受亚里斯汀,可却无法接受被囚困在这里的处境。这里是联盟总部,就连召唤机甲的行为也是被强行限制的,尽管路德维希叱咤星际,驾驶机甲和战斗舰的技能强到逆天,但是在这里,他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若是有人要对他不利,只要是脱离了亚里斯汀保护羽翼之下,路德维希根本无力反抗。
 
在别人眼中,他是从一个声名狼藉的星际盗贼,一步登天晋升为亚里斯汀的婚约者。但是在他自己心里,他却是从一个恣意洒脱的盗贼新起之秀,如今沦为亚里斯汀殿下的禁脔——事实上,尽管亚里斯汀绝对没有要囚禁他的意思,限制他的自由更是出于考虑路德维希的安危,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路德维希留在这里,除了陪亚里斯汀睡觉(单纯地指睡觉嗯)没有其他正事可干。
 
若是在外太空,路德维希尚能一夫当关,但是在联盟总部,路德维希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路德维希没有忘记亚里斯汀的初衷,是希望路德维希能够拥有“联盟殿下婚约者”这个藐视一切联盟规定的身份,亚里斯汀的本意是想要借此来保护路德维希,可是现在的结果,似乎差强人意。
 
想到这里,路德维希不禁反思起来,上辈子他自以为他可以为了路德放弃自己的所有,只要拥有爱情,他可以舍弃自由,说到底这是不是只是他自以为是的空话,他根本兑现不了。
 
“亲爱的,如果我与你订下婚约契约之后,仍然死性不改地重返星际盗贼团,你会怎么办?”当晚路德维希趴在床上,忍不住直接问起亚里斯汀。
 
亚里斯汀解开上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深邃黝黑的眼睛望向路德维希,他清晰且明确地回答路德维希的问题:“不要回去了。我也,不会让你回去的。”
 
路德维希扯起嘴角,回以一个微笑。
 
第103章:城
 
路德维希卷着被子,趴在偌大的床上,他单手支着侧脸,望向亚里斯汀的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他原本就长得极好看,笑起来更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精致的薄唇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唇角两侧露出两个微微凹陷的漩涡,明亮的眼眸如同弯弯的新月,直勾得人的心头无端生痒。
 
路德维希问:“你不想我再回去吗?”
 
亚里斯汀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应道:“不管是这辈子,或是你的上一世,你原本就是迫于无奈才会加入星际盗贼,现在自然也没有回去的必要。”
 
路德维希“唔”了一声,似乎是在赞同亚里斯汀这句话。
 
亚里斯汀只当路德维希被他说服了,正欲往浴室走去,却再次被身后的路德维希叫住。
 
亚里斯汀上半身穿着纯白衬衣,平时都会扣到衣领口最上面的扣子,一看就是让人禁不住意蹂躏的禁欲范,而此时因为要去沐浴已经解开最顶上的两颗扣子,隐隐约约能够瞥见诱人的锁骨。
 
虽然从路德维希来到星际联盟总部那一晚开始,亚里斯汀每晚都和他同床共枕,但是二人同床,异梦。亚里斯汀总是和他保持距离,而且经常是等路德维希睡着了他才回来,自以为完美地避过了尴尬的床前时间——对此,路德维希只想笑,两人都躺在同一张床上了,还要保持什么见鬼的距离?这难道也是联盟皇族高贵血统独家特有的绅士风度?
 
路德维希眼神变暗,舌尖舔过唇角,一脸纯良地诱拐殿下:“亲爱的,你先过来坐下,我们好好聊一聊。”
 
亚里斯汀以为路德维希还要纠缠“重回星际盗贼团”这件事情,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坐在路德维希指定的床边,问:“要说什么?”
 
路德维希早在亚里斯汀回卧房之前就洗了澡,身上就裹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此时他侧身躺在床上,衣领半敞,修长白润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睡袍的领口,聊家常似地说道:“明天就要举行订婚仪式了,你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的吗?”
 
亚里斯汀听到路德维希转移话题,面色跟着缓和不少,“我想跟你说的话很多,都会在明天的订婚典礼上对你说的。”
 
路德维希忍俊不禁:“诶?不能现在先说给我听吗?”
 
亚里斯汀声音低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能。”
 
路德维希拉住亚里斯汀支撑在身后的手腕,不依不挠地追问:“我很好奇,是求婚吗?”
 
亚里斯汀低垂着眼睛,望着身下侧躺的路德维希,深邃且捉摸不透的眼睛里,眼神却温柔得不似往昔。在路德维希面前,他不再是外人眼中那个高高在上的亚里斯汀殿下,他只是亚里斯汀——路德维希的亚里斯汀,仅此而已。
 
亚里斯汀亦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自愿向他人交出自己的所有权,只为换得拥有对方的权利。他从来不做没有成倍利润的决定,可是在路德维希面前,最真诚耿直的“一换一”这笔交易,却令他甘之如饴,甚至还会因为路德维希应允而暗自欢喜。
 
亚里斯汀任由路德维希捉着他的手腕,微笑道:“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就会知道了。”
 
路德维希挑眉:“真的不肯说?说嘛。”
 
亚里斯汀笑而不答,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亚里斯汀被路德维希捉住的手腕忽被一股蛮力往后扯,亚里斯汀的身子也随之往后倾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瞳孔中倒映出路德维希的身影,并且越来越近——
 
路德维希将亚里斯汀推倒在床上,撑开双腿跨坐在亚里斯汀腰腹上,他手脚都不老实,当即就将亚里斯汀的衣服下摆卷起来,往上拉扯。
 
亚里斯汀见了路德维希的举动,脸色微僵,语气故作冷淡,想要推开路德维希:“起来,别闹。”
 
此时路德维希已经扯开亚里斯汀上衣的扣子,衣服被撕开,露出肌肉线条明显的腹部。
 
亚里斯汀当即脸色一变,推拒路德维希的手也仿佛瞬间抽掉力气,被路德维希跨坐在身下没有动弹。
 
路德维希嘻嘻一笑,扭了扭身子,在亚里斯汀腹部上轻轻蹭来蹭去。
 
亚里斯汀脸色隐忍。
 
路德维希睡袍下面什么都没穿——亚里斯汀现在才知道。
 
“……”
 
亚里斯汀躺在下面表情复杂,路德维希倾身贴近亚里斯汀,双手支在亚里斯汀的脸侧,将他禁锢在双臂之间,柔软的嘴唇轻轻点点地落在亚里斯汀的额头,鼻梁,脸颊,脖颈……灵动的舌尖在唇间若隐若现,舔到耳垂,嘴唇微开,柔软的唇瓣蹭着亚里斯汀的耳廓,呵气道:“亲爱的,你不肯现在说就算啦,我也不勉强你,我们可以明天再说,但是……今晚先做,好不好?”
 
“……”
 
亚里斯汀紧紧盯着身上的路德维希,仿佛全身不得动弹,只剩喉结无声地动了一下。
 
路德维希身上那身柔软高端的绸缎睡袍丝丝顺滑,然而睡袍底下的肌肤更是细腻光滑得让人爱不释手。亚里斯汀的眼睛仿若深不见底的幽潭,又似宇宙最深处的漩涡,此时却能让人轻易看穿——因为他的眼里只剩最原始最本能的欲望。
 
路德维希圈住他的脖子,感觉到亚里斯汀推拒的双手已经攀上他的腰肢。
 
……
 
夜虽漫长,但是路德维希这一起蓄意的“擦枪走火”事件一直折腾到半宿,初尝情味的二人均是食髓知味,天雷勾动地火,欲望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兽,将二人涌上浪尖。
 
路德维希赤裸的身躯上蒙着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额头前的碎发浸湿了,黏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被亚里斯汀轻轻拂开。
 
亚里斯汀叹了口气,“还好吗?”
 
路德维希握住亚里斯汀的手,慢吞吞地翻身起来,脑袋枕在亚里斯汀宽厚的胸膛上,双腿也盘上他的腰。路德维希困倦地闭着眼睛,双手还不老实地在亚里斯汀胸膛上乱摸一通,嘟嘟囔囔道:“亲爱的,明天下午的订婚仪式是在哪儿举动?我们能改去外岛吗?”
 
原定的订婚礼堂是在联盟总部的区域,而外岛是首都星的边沿地带,三面环海,海天一色。
 
亚里斯汀揽着他,欢爱过后的嗓音嘶哑低沉,性感得无以复加,“你喜欢外岛?那我们就去外岛。”
 
路德维希趴在亚里斯汀胸膛闷笑出声:“宝贝儿,你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这场订婚典礼都筹备三天了,能因我一句话说改就改吗?”
 
亚里斯汀:“能。”
 
亚里斯汀:“你是这场订婚典礼最重要的主角,我举办这场典礼只为取悦你一人,不为别人。”
 
路德维希缓缓睁开眼睛,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眼睛带着晦涩不明的黯淡,他重新阖上眼睛,亲吻亚里斯汀的胸口,如同温顺的小猫,:“即使没有婚约,你也不用刻意取悦我,你看,我现在就很开心了。”
 
亚里斯汀微笑,“我总想让你更开心。”
 
路德维希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眼睛纯良无害地和亚里斯汀对视,“那再来一次?让我更尽兴一些?”
 
亚里斯汀握拳抵唇,闷笑着将身上的人揽到一旁,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在路德维希眉心亲了亲,说:“现在很晚了,快点休息吧。”
 
路德维希没有再闹腾,乖乖躺下睡觉。实际上他刚才的求欢只是一句玩笑话,今晚两人已经来回折腾了三次,再胡闹下去受不住的可是他自己。熄灯之后陷入一片昏暗,路德维希闭着眼睛,眉心微微隆起,任他怎么揉都揉不开揪起的眉心。路德维希侧过身搂住亚里斯汀,两人俱是赤身裸体,互相交换彼此温热的体温,路德维希嘟着嘴蹭来蹭去,嘴唇摩挲着亚里斯汀的肩膀,一个没忍住就张口在那宽阔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路德维希咬得很重,但是随即却又温顺地舔舐齿痕,仿佛方才咬那一口是发了噩梦。路德维希意乱情迷的迷糊样子,也让亚里斯汀无法责怪他,只得揉着他的后脑勺,温柔地说道:“快睡吧。”
 
……
 
路德维希一觉睡到大中午,下意识地摸了摸旁边空空荡荡的床位,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伴随路德维希的睁眼,卧房里的智能系统也“噔”的一声打开高清大光屏,程序化的温柔女声提示道:“亲爱的主人,预祝您今天订婚快乐。现在的时间是中午12:23,距离下午四点半的订婚典礼还有4个小时7分钟,您今日的安排是下午三点半的时候前去外岛订婚典礼的现场……”
 
亚里斯汀毫无顾虑地把智能系统的权限分享给路德维希。路德维希这会睡醒就听到系统一声“主人”,着实舒心,但是紧接而来的一连串“温馨提示的日程安排”却令路德维希不耐烦地在床上卷着薄被翻滚。今天是他和亚里斯汀举行订婚典礼的日子,地点只因路德维希在床上随口说说的一句话,就确定了外岛。
 
亚里斯汀对他几乎是要宠上天,这位殿下倒是不怕被别人说闲话。
 
路德维希揉着眼睛,闷声询问系统,“亚里斯汀呢?”
 
系统回答:“尊贵的亚里斯汀殿下已经先行前往典礼现场,右副官路伯在外厅等候您。”
 
路德维希“哦”了一声,赤脚踩在地板上,光着身子去沐浴一番,这才换好衣服出来。他站在衣架面前,拿着毛巾擦拭头发,正对面挂着一套纯白色的礼服正装,做工精致,优雅高贵。
 
智能系统尽心尽职地解释道:“亲爱的主人,这是亚里斯汀殿下为您准备的典礼礼服,亚里斯汀殿下今天穿的那一套是黑色礼服,和您非常相配。”
 
路德维希扯起嘴角笑笑,一双桃花眼俱是慵懒的神色,轻描淡写地应道:“宝贝儿,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不太适合我呢。”
 
尤其是不太适合跑路。
 
智能系统:“主人相貌俊美无双,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合适。”
 
路德维希笑眯眯地给了评价:“不愧是亚里斯汀的超智能系统,拍马屁都这么溜。”
 
路德维希关闭了房间里的智能系统,打开通讯器,接通安德烈。
 
安德烈:“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出声打断安德烈紧接着要问的话:“安德烈,今天是你家头儿的订婚典礼,就没人给点表示?”
 
安德烈当即心生“路德维希这一通音讯是来敲诈”的念头,一本正经地说:“祝你订婚快乐。”
 
路德维希笑出声:“谢谢,我更希望你们能够亲自捧着贺礼来我的订婚现场,唔,最好是价值等同一艘战斗舰的贺礼,那样才有诚意。”
 
安德烈:“让我拿出一艘战斗舰当聘礼还好说,当作贺礼那是亏本生意,不做。”
 
路德维希:“这不仅是我的订婚典礼,这可是亚里斯汀殿下的订婚典礼,你们若是没有一人拿出一艘战斗舰来,那像话吗?我倒是想问问,你这是对星际联盟的羞辱,还是对我家亲爱的亚里斯汀的羞辱?”
 
安德烈应对自如:“不呢,这仅仅是对你个人的羞辱。如果对象换成星际联盟,一人一艘战斗舰那是必不可少的;如果面对的是亚里斯汀殿下,那我们送出的战斗舰可得翻好几翻,也难以表达对殿下的致敬之意。”
 
路德维希轻笑:“滚吧你。”
 
这一通日常通讯倒也能让路德维希解解闷,他终止安德烈的通讯,这才走出卧室。
 
孤零一人坐在外厅整理文件的路伯,一听到卧室打开门的动静,喜出望外地抬起头来,“诶,路德维希,你终于醒了!”
 
路德维希伸了个懒腰,朝路伯走过去,“就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呢?”
 
路伯:“那可不,我都在这儿傻坐了几个小时了。莱雅负责订婚典礼现场的布置,殿下也提前过去了,留下我负责在这等你。”
 
路德维希:“那我们现在要过去了吗?”
 
路伯:“不急不急,这个是你的营养剂,先填饱肚子,换好衣服,下午三点半再直接过去典礼现场。”
 
路德维希接过路伯递来的一管营养剂,粘稠甜腻,却又丝毫不影响它丝柔顺滑的口感,这是殿下才有资格品尝的顶级营养剂,也是路德维希最近几日每日最爱吃的营养剂。路德维希坐在路伯的办公桌边上,美滋滋地吮吸营养剂补充体能,一边询问道:“路伯,你说元老院他们今天会不会动手呀?再不动手可就迟了,以后我光凭身份可就能够压死他们的。”
 
路伯哧笑道:“元老院又不是傻子结盟,他们今天是绝对不会动手的,即便他们想动手,也无机可乘。”
 
路德维希笑笑:“你们能确保万无一失,那自然是最好的。”
 
路伯:“原本为了保险起见,殿下把订婚典礼的现场安置在联盟总部,这本才是万无一失的方案,元老院他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即使有心搞点小破坏,也无从下手吧?然而经过这三天的布置,殿下今天临时宣布要将订婚典礼的现场改在外岛,可惜元老院他们现在蠢蠢欲动,也来不及部署计划了。”
 
路德维希笑道:“元老院一定觉得自己被亚里斯汀玩了一把。”
 
路伯赞同道:“没错,就连我都觉得殿下是故意整这出戏的,说不定殿下一开始就是和莱雅通过气儿,决定在外岛举行订婚典礼的呢,否则这劳民伤财的决定,可真不抵。”
 
路德维希捏着营养剂的软瓶底部,自顾自地低头挤出管内的营养剂,补充道:“那倒没有,订婚典礼的场地更改到外岛,是我昨晚跟亚里斯汀提起的。”
 
路伯:“哈?”
 
路德维希侧过脸去,坐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睨着路伯,嘴角勾起笑意,“是不是觉得我很胡闹?哎呀,大概是昨晚在床上做的很尽兴,我随口一说,亚里斯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路伯:“……”
 
莫名其妙被告知有关于殿下的床间秘事是怎么回事,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是活不久的。
 
路德维希吃完最后一口营养剂,将软瓶随处一丢,当即有拾捡垃圾的机器人从角落里闻风而来。路德维希坐在桌沿边,漫不经心地拨弄路伯放置在桌上娇艳绽放的插花,道:“亚里斯汀似乎很喜欢我,我随口一说他就记住了。”
 
路伯预感到又要被强行塞狗粮,深呼吸一口气,道:“殿下何止是喜欢你呀,再说了,殿下对你百依百顺这个事,全星际的人可都知道了。”
 
路德维希笑眯了眼,“是吧,我也知道自己对亚里斯汀很重要,只是还是很诧异,我居然莫名其妙就成为亚里斯汀的软肋了。真是倍感荣幸~”
 
第104章:城
 
路伯想了想,以“软肋”这个词来形容路德维希在亚里斯汀心里的重要程度的确很贴切,就顺着路德维希的话接下去说:“你不会成为殿下的软肋的,毕竟你自己也很强嘛。”
 
其实路伯还在庆幸是路德维希这样的人住进殿下心里,他们的亚里斯汀殿下原本就是无懈可击的存在,如今唯一可能成为亚里斯汀突破口的“软肋”,也和亚里斯汀本身一样强得可怕。无论遭遇什么境地,路德维希完全有自保之力,无须让亚里斯汀分心,更不会让亚里斯汀费心。
 
“你是他的软肋,却如铠甲般坚不可摧。”
 
得到路伯“高度赞扬”的路德维希,微笑着从花瓶里拔出一支红玫瑰,白皙的手指捻着花茎,他的唇瓣凑近娇艳欲滴的鲜花,却比红玫瑰更加夺人目光。
 
路德维希轻笑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软肋’想要破茧成蝶,冲破胸腔,开成一朵骨头花来呢?”
 
路伯当即蹙眉,“什么意思?”
 
路德维希将玫瑰花凑近鼻翼,嗅了嗅淡淡的玫瑰芬芳,指腹摩挲着修剪得格外光滑的花枝,格外轻巧地说:“没什么意思呀,我只是想感慨一下,能够被亚里斯汀殿下如此钟爱,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诚惶诚恐。”
 
路伯面色微变。
 
就在这个时候,路伯手边的通讯器响起一声清丽悦耳的提示音,叮——
 
路德维希的目光也瞥了过去,笑着问:“亚里斯汀给你发的信息吗?问我起床没有?”
 
路伯接通通讯,是莱雅发来的讯息,但是询问的内容和路德维希猜测的几乎一致——这显然是亚里斯汀殿下要莱雅问的。路伯输入文字信息回复莱雅:“起了。”
 
此时远在外岛的莱雅收到信息,查看之后微有些诧异,向来嫌弃文字讯息麻烦的路伯,今日居然也会舍弃音讯消息,改为文字讯息。
 
路德维希将玫瑰花递给路伯,在后者一脸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望向他的时候,路德维希的眼睛弯成月牙儿,眼尾天生带着一抹淡淡的粉色,衬得眼睛格外精致出彩。
 
路德维希笑着问:“是不想被我听到你回复的内容吗?”
 
路伯心头惊讶,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诧异难不成是亚里斯汀殿下在路德维希面前提起过,他不爱回复文字讯息的怪癖?
 
路德维希笑意更浓,见路伯没有回答他,又起身绕过办公桌,踱到路伯面前,“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啦?我猜我现在在你心里的形象,是不是有点差劲?”
 
路伯回答:“没有,你想多了。”
 
路德维希勾了勾嘴角,“就算是有,也没有关系哦,我不介意你对我印象更差一点的。”
 
路伯被路德维希一连串的胡言乱语搅得心绪不定,他和路德维希的接触并不多,仅仅停留在路德维希留宿在联盟总部这几日的交流。但是,因为先有路德维希和亚里斯汀殿下之间暧昧且亲密的关系,使得路伯对路德维希的主观判断有所影响,毕竟是亚里斯汀殿下看中的人,自然不会糟糕。
 
可是——
 
当路德维希倾身跨坐在他大腿上来的时候,路伯全身气血如同被冰封住一样僵硬。
 
眼前突如其来发生的这一切,全部都糟糕透了!
 
“放轻松,宝贝儿。”
 
路德维希跨坐在路伯大腿上,将那支玫瑰花插在路伯的衣领口,花枝末端扎到路伯的胸口,令他不由得身体一颤。
 
路德维希的手腕架在他的双肩上,托着脸颊,笑脸盈盈地看着他,夸赞道:“哎呀呀,这朵玫瑰花和你很配呢。”
 
路伯浑身僵硬,脸色难看,路德维希此时的举动不言自明。
 
且不说路伯没有勇气去撬动殿下的墙角,他对亚里斯汀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更无心去干这种缺德事。他一时之间慌了阵脚,全身没劲无力推拒路德维希——这是因为,他做梦也想不到路德维希是这样的人!路伯心里既为自家殿下愤愤不平,又对路德维希的真面目而厌恶不已,更无法理解路德维希为什么如此不自重,得到亚里斯汀殿下的爱是全星际多少人痴心妄想的事情,他竟如此糟蹋。
 
两人之间不过咫尺之距,路德维希将路伯的表情变化尽收眼里。
 
路德维希眼里的笑意更深,温声问道:“不要绷着脸瞪我,我好害怕,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呀?”
 
路伯咬着牙出声提醒:“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监控!”
 
路伯原本以为路德维希会吓得不轻,然而路德维希只是微微后仰着头,漫不经心地瞥了天花板一眼,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他轻松自如地倚着桌沿,重新收回视线落在路伯脸上,轻笑道:“原来你是因为监控才抗拒我的吗?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你肯定拥有这里的监控权限,在亚里斯汀发现之前删掉就好了嘛。”
 
他说得轻描淡写。
 
路伯脱离路德维希的贴身威压,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又为路德维希轻飘飘的话而心头涌起一阵恶心。
 
诚如路德维希所言,路伯的的确确拥有外厅的系统权限,他也会去删掉这一段糟糕的过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踩上路德维希的贼船,他更无心要替路德维希隐瞒,也绝对不会和路德维希发展成什么不可见人的关系。
 
路德维希好像没有看到路伯脸上明显的厌恶一般,自顾自地说着:“我呢,原本只是陪亚里斯汀玩玩罢了,起先也没想过他会提出和我订婚的决定,在他提出请求之后,我碍于他的身份,也不好拒绝他的婚订。可是,我现在有点后悔了诶,一但订婚成功,我就要长久留在这里了,说实话,星际联盟虽然什么都有,但是比起我在盗贼团那边——啧,现在只能和亚里斯汀谈恋爱的生活,实在太无趣了。”
 
路德维希的话犹如引燃的炸弹,听得路伯嗔目切齿。
 
路德维希笑眯眯地瞥向路伯,只觉得路伯领口插着一朵娇艳的红玫瑰,脸色却黑得吓人,这模样实在滑稽,他舔着嘴唇,继续添油加醋地说:“说实话,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对你蛮有好感的。脸长得挺清俊,人也生得人高马大的,那活也该不错吧?说起来,宝贝儿,你对亚里斯汀很忠心是不是?那你偶尔代替亚里斯汀陪我解解闷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开心了,亚里斯汀也会开心的哦。”
 
“这可都是为了亚里斯汀好。”
 
路德维希这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却是路伯听到过的最恶心、最不可理喻的诡辩。
 
路伯只觉得心肺要被气炸了,怒目圆瞪,哗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怒极反笑:“路德维希,你就没有想过,我现在将你的真面目告诉殿下,你会沦落到什么下场吗?”
 
路德维希惊讶道:“现在?”
 
路伯紧紧地抿住嘴唇。
 
路德维希轻笑道:“宝贝儿,一会儿可是我和亚里斯汀殿下的订婚典礼呢,整个首都星的人都要挤到外岛那边去了吧?全星际的人可都眼巴巴地守在直播面前呢,你确定要现在告诉亚里斯汀吗?”
 
路伯黑沉着脸,路德维希留给他做选择的难题,可真够残忍。
 
路德维希笑盈盈地不再开口说话,双腿交叠坐在办公桌上,双手撑在身体后面,兴致勃勃地观察路伯的反应,也任由屋子里的沉默像涨潮一样漫过头顶,又像深海中巨大的水压,死死地掐住路伯的咽喉。
 
“嘀——”
 
通讯器的提示音响起来,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切断悬吊着路伯喉咙的缰绳,打破一室可怕的沉寂。
 
路德维希打开通讯器,漫不经心地“啧”了一声,抬起头冲路伯抛了个媚眼,笑道:“宝贝儿,是亚里斯汀的即时通讯哦。”
 
路伯抿住干涩的嘴唇,满含怒火的双目死死地盯着路德维希接通亚里斯汀殿下的音讯。
 
路德维希在路伯眼里,面目可憎。只见那张可憎的俊脸带着挑逗的表情,望向路伯的眼眸中尽是精明,和亚里斯汀通话的声音却是带着几分慵懒的语气。路伯猜想,现在出现在殿下脑海里的路德维希,应该是刚刚睡醒的迷糊模样,还带着不设防备的天真无辜。然而殿下永远不会知道,此时此刻的路德维希,面朝路伯坐在办公桌上,他两腿分开,左手摩挲自己的胯部,薄唇微张吐出呻吟,分外妖娆地伸出半寸红舌舔湿唇瓣,挑逗意味十足地撩拨着路伯的神经。
 
路伯双目赤红,觉得自己已经一只脚踏出崩溃边缘:路德维希这样的贱人,根本配不上他们尊贵的亚里斯汀殿下!
 
可是,通讯另一端的亚里斯汀毫无所知,他依旧将路德维希捧在心尖上,嘘寒问暖,倾尽温柔。
 
也不知道亚里斯汀在通讯当中问了路德维希一句什么话,然后,路伯就听到路德维希叹气回答:“我昨晚也是第一次,以前都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嘛,你以后可得节制一点。”
 
路伯扯了扯嘴角,光明正大的讥笑,却也显得力不从心。
 
等到路德维希挂断亚里斯汀的通讯,他耸了耸肩膀,好心好意地给路伯解释道:“你不要嘲笑我,我的确是第一次遇到亚里斯汀这样器大活好的嘛,我可没有说谎哦~”
 
路德维希刻意在“第一次”三个字咬了重音。
 
路伯冷着脸嘲笑:“呵呵,我代替我们殿下谢谢你的夸奖。”
 
路德维希笑眯眯应道:“不客气,我也很感谢你们殿下,毕竟我从未像昨晚那样尽兴。”
 
两人的对话无疾而终。
 
陪同路德维希呆在外厅,等到三点半前往外岛订婚典礼现场,这本应该是一份十分轻松的任务,却令路伯觉得肩头沉重,头痛不已。时间似乎遗忘了这间偌大的外厅,它流逝得十分缓慢,在路伯的紧盯之下,它一分一秒地拖动着,如同白发苍苍的迟暮老人,岣嵝着腰背,拄杖徐行。
 
在这段煎熬的等待里,路伯内心备受折磨,他为亚里斯汀鸣不平,他心疼被蒙在鼓里的亚里斯汀,却无法想出一个两全之策,既能保住星际联盟和殿下的名声,又能斩断殿下对路德维希的错爱。
 
路伯沉默不语地杵在角落里,面色冷峻平静,内心却杂乱如麻。
 
一直等到三点半,路伯自设的通讯系统提醒着他:该送路德维希去订婚现场了。
 
路伯冷漠地抬起头来,立刻就撞上路德维希热忱的目光,后者一脸欢喜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伸着懒腰问:“是不是要出发啦?”
 
路德维希满脸期待,毫不作假,仿佛他真心期盼着这场订婚典礼的到来——若不是两人都没有时间再浪费在删减外厅系统的全日监控,相信路德维希现在会是另外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
 
路伯只觉得路德维希的笑脸比尖锐的针林还扎眼,随即移开目光,简短地回答:“嗯。”
 
路伯走在路德维希前面,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可笑,在明知路德维希的为人的前提下,却还把他送到亚里斯汀殿下的订婚典礼上。所以说到底,促成这桩婚约的因素里,他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想到这里,路伯脸色更加难看,如果今天留下来等候路德维希的任务不是落在他肩上就好了,如果和所有人一起被路德维希蒙蔽下去就好了,如果……如果……路伯心事重重地为路德维希打开外厅的大门,眼前忽然照射进来的大片光亮,让人晃眼之间仿佛置身天堂,而路德维希在这扇敞开的大门之后所拥有的一切,要数他路伯“功不可没”。
 
路伯狠狠地咬住嘴唇。
 
联盟总部是一个巨大的智能机械体,早在路伯开门之前,亚里斯汀殿下的外厅大门已经和出行的悬浮车轨顺利连接,所以路德维希和路伯一出门就登上专车,很是方便。
 
接送路德维希的专车是无人机,路德维希和路伯二人一前一后地乘上悬浮飞车,就见路伯使用自己的联盟id登陆无人机的系统,强制性禁止无人机内部的视控和录音。
 
路德维希忍不住勾起唇角,眼里漫上浓郁的笑意,单手支着下巴,打趣道:“哎呀,宝贝儿,看来你是想通了是吗?”
 
路伯神色古怪地盯着路德维希,微微有些起皮的干涩薄唇扯动两下,“路德维希,请你主动离开亚里斯汀殿下吧。”
 
听完这句话,路德维希毫不做作地哧笑出声,举止优雅地后仰靠在背垫上,慢条斯理地问:“宝贝儿,你在逗我吗?”
 
路伯蹙眉,“你不是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吗?离开亚里斯汀殿下,继续当回你的星际盗贼,这难道不好吗?”
 
路德维希只当路伯是被他逼疯了,忍笑反问:“这样哪里好了?你让我甩了亚里斯汀,重新回去当我的星际盗贼,这样亚里斯汀能放过我?宝贝儿,好歹我也已经成年了,不要把我当成三岁小孩来糊弄好吗?”
 
路伯咬牙道:“只要你对外声明,你拒绝亚里斯汀殿下的原因只是因为你不愿舍弃外太空的自由,只要你咬紧这一点,殿下他不会对你不利的。”
 
路德维希盯着路伯,挑了挑眉。
 
路伯跟在亚里斯汀身边已经将近十年,尽管殿下有些时候难以琢磨,目光也远比他的左右副官看得更深更远,但是亚里斯汀的某些习惯却很难改变。从某些方面来说,路伯对亚里斯汀很了解,他知道亚里斯汀肩上担当的重担,也明白亚里斯汀心头对星际联盟的重大责任感。
 
亚里斯汀和路德维希是彻底相反的两类人,前者肩负责任,没有自由,而后者向往自由,无拘无束,或许正是因为这南辕北辙的反差,才让亚里斯汀对路德维希如此心动。可是,就算亚里斯汀面对路德维希的情感再如何滚烫焦灼,即便自由是束缚最渴望的解药,在肩负星际联盟的重担之下,亚里斯汀绝对冷静的理智总会胜过感性。
 
后盾会捅出尖矛,软肋会刺破胸膛。
 
而他是完美得无懈可击的亚里斯汀殿下。
 
无需后盾,不惧软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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