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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捅破天(修真)上——龙柒

 文案:

 
当你回下头带动的风能扇的一位顶级大能捂胸倒地,当你打个哈欠都能引起山崩海啸,当你稍微跺下脚就能让大陆塌陷……
 
什么族内陷害、学院内斗、比试夺宝、秘境探险……全都成了笑话。
 
一岁练气、三岁筑基、十岁金丹、二十岁元婴、六十岁化神、一百岁破碎虚空开辟新世界的苏寒很不明白:既然他都死后重生了,为什么还保留了这无所不能的力量?
 
还能不能愉快的死一次了?
 
鬼知道他把自己弄死是废了多大的力气!
 
入坑提示:
 
主角每天都要想方设法压制力量以防睡一觉醒来不小心毁掉世界,但总有炮灰来挑战他的忍耐力……
 
主角精分:一号人格是历尽千帆看破红尘只想过个普通人生活的懒散青年,二号人格是偏执阴暗三观不正一心只想毁灭世界的中二青年。
 
排雷:本文、自、攻、自、受。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东方玄幻 仙侠修真
 
主角:苏寒
 
第1章
 
一岁练气、三岁筑基、十岁金丹、二十岁元婴、六十岁化神、一百岁破碎虚空开辟新世界的苏寒表示:活着有什么意思。
 
于是他开始寻死,破碎一个虚空,破碎两个虚空,破碎三个虚空……在开辟了好几个新世界之后,苏寒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自己给弄死了。
 
他人生最大的挑战就是杀死自己。
 
好在这个成就也完美达成,总算不留遗憾……
 
就在这个念头刚闪过时,苏寒……睁开眼了。
 
妈个叽!说好的必死无疑呢!
 
“少爷醒了!少爷您总算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全是惊喜,扑到床边的脸上更是溢满喜悦,皱巴巴的五官几乎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苏寒微微侧头。
 
砰!轰!
 
一声巨响后,老者横向飞出,直直撞到墙上,砸出个大洞不说,还口吐鲜血。
 
苏寒:“……”
 
“咳……咳咳……”老人已然是身受重伤,半死不活。
 
苏寒用了半息功夫,总算消化了眼下的情景。
 
他应该是真的死了,只不过又活了,成了一个被宠坏的纨绔少年,这少年作天作地,才十三四岁,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去抢女人,结果被人揍了一顿,死了。
 
然后苏寒就成了苏寒。
 
能变成一个普通人,对苏寒来说算是好事一件,只不过看看那因为他侧侧头就五脏六腑全被震碎的老修士,苏寒觉得……自己离普通的距离可能比想象中要远很多。
 
很快,那熟悉的力量在体内流窜,苏寒已经一动不动,心如死灰。
 
好不容易死一次,好不容易重生一回,为什么这无所不能的力量还尾随而至了?!
 
苏寒叹口气,在察觉到有一群人正狂奔着接近这屋子时,他动了。
 
抬抬手指,让此处的时间回到了他睁开眼之前。
 
半死不活的老者瞬间变得生龙活虎,被砸出洞的墙壁也恢复如初,苏寒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直接将力量全部压制,躺在床上装死。
 
“少爷醒了!少爷您总算醒了!咦……我怎么好像说过一次了?不管了,少爷啊……”老者再度扑了过来,五官挤出来的菊花仍是那般栩栩如生。
 
苏寒虚弱地转头,咳嗽一声后喊道:“魏爷爷……”
 
魏源激动地正要开口,却不妨门被撞开,一个身量苗条的娇小女子飞扑进来,小碎步很优雅,速度却堪比闪电,一个眨眼就握紧了苏寒的手,记忆中温柔的声线里全是大哭后的嘶哑:“我的儿!我的宝贝!我的心肝!我的小乖乖啊!”
 
苏寒:“……”拿什么来压制你,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女子放声大哭,眼睛一片红肿,显然是苏寒昏迷了多久她就哭了多久,方才会离开也是累极了晕过去,这会儿感觉到苏寒醒来,她散着头发就狂奔而来。
 
她身后一串仆人,都是跑得气喘吁吁,有给她披衣服的,有为她梳头发的,还有的端来暖汤的……
 
女子却眼中只有苏寒:“宝贝,身体还有哪里痛吗?还有哪儿不舒服吗?快告诉娘,娘找人给你……”
 
她话没说完,自个儿竟晕了过去……
 
又是一通鸡飞狗跳。
 
等到彻底平静下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在七、八、九、十个药师同时确定苏寒已经健健康康甚至比挨揍之前还要健康之后,蒋七娘终于放过了这帮人……没错,苏寒也在这帮人之内。
 
被“圈禁”了三天,为了躲开蒋七娘那爱的十全大补汤,苏寒大清早便收拾妥当,带上书童前往族学。
 
凡是修真世家的孩子,启蒙后都会入族学修行,这并不是苏家的族学,而是整个龙中山脉数十个家族的统一族学。
 
所以规模颇大,规矩也不小,只不过苏家势大,苏寒又是个爹疼娘宠的,因此是受不到什么委屈的。
 
当然……前提是他不搞事情。
 
非要作死,那也是能死的,比如之前的苏寒就死了。
 
不过现在的苏寒是没这些顾虑的,他要真能被人打死,那苏寒可得诚心诚意地谢谢那人祖宗十八辈,变成鬼都给他的子孙后代祈福。
 
族学里都是些小少年,从九岁到十三岁不等,学的东西也不过是凝气顺气之法,都是打基础的东西,连练气都算不上。
 
只有到了苏寒这个年纪,才会教一些比较普通的术法。
 
比如驭火术。
 
前头的夫子是练气三阶的修为,一边捏诀一边教导着下头的弟子:“顺气于田,贯穿云门,走天府……终汇太渊,散热凝火,出!”
 
话音落,夫子掌心升起了一团鹅蛋大小的火球。
 
底下立马传来少年们的惊呼声:“先生好厉害!”
 
夫子是个年轻小伙,听了这惊叹声颇为自得,但面上还得沉住气:“你们多加练习,好好体会,虽然肯定释放不出这样大的火球,但只要能够放出拇指大小,就足够通过门派……”
 
“啊,沈肖云的火球好大!”
 
夫子眉心跳了跳,一转头,看到个高挑少年的掌心赫然飘着个皮球一般的大火球。
 
这竟比年轻夫子的火球还大了数倍不止!
 
夫子面色微变,过了半晌才说了句:“不、不错……嗯……很不错……”
 
那被唤作沈肖云的少年生得俊美,但神态憨厚,笑得十分腼腆,竟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了他这良好的开头,小少年们都纷纷开始尝试,但驭火术毕竟是个法术,对于一些尚且没入门的见习修士来说,还是非常有难度的。
 
别说是皮球大小的火苗了,连年轻夫子说的拇指大小的火苗都没人能释放出来。
 
但不管怎样,至少大家都能让掌心飘出一缕小苗苗。唯独一个人,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是掌心空空。
 
不是别人,正是苏寒。
 
年轻夫子那被沈肖云打击的自尊心又被其他弟子给挽回了不少,这会儿来了精神,见苏寒自始至终都没成功,不由语重心长道:“慢慢来,不要急于求成,好好体会经脉中的灵气流转,仔细默念口诀……”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通,苏寒仍是手心空荡,别说火苗了,连一缕烟都冒不出来。
 
更让人恼火的是这小子竟然还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好生气人!
 
年轻夫子的耐心消耗殆尽,他的声音越抬越高,说得也不太好听了:“顺气凝气,连这么简单的基础都做不好吗?你这样子还怎么参加考核?还怎么拜入宗门?”
 
他扬起声音,周围的少年也都注意到了,纷纷侧目,瞧见苏寒后都很是了然。
 
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形容的就是苏家的这位三少爷,生得一表人才,家世也十分了得,偏偏本人极为不上进,十分不成器。
 
“夫子,别为难他了,苏寒的志向不在此。”
 
“对啊,他的目标是阅尽天下美人,修行什么的,早就抛到脑后了。”
 
这话一落,哄堂大笑。
 
甚至还有几个嘚瑟的孩子刻意凑到苏寒面前,手掌翻起,用自己掌心的豆芽火苗来刺激苏寒。
 
苏寒:“……”
 
夫子还在恨铁不成钢:“你放开了施展,只要照我说的做,肯定能成功!”
 
整个教室唯一没嘲笑他的就是那沈肖云,他看向苏寒,欲言又止,想过来说话似乎又在忌惮什么。
 
夫子已经开始咆哮:“顺气凝气,我说你做,能不能成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一回事,态度要端正!”
 
苏寒很无奈。
 
理所当然,最终夫子气得七窍生烟,苏寒也是掌心空空。
 
下课后,在众人的奚落声中苏寒淡定地上车回家。
 
半道,马车停了下来,外头的书童说道:“少爷,是沈家少爷。”
 
苏寒抬抬帘子道:“请过来吧。”
 
他话音刚落,沈肖云便跳上了马车,他生得高大,穿着一袭黑衣,剑眉星眸,端的是英姿飒爽,不过此刻他满面焦灼,眉眼间全是担忧:“阿寒……”
 
这一声呼唤还怯生生的,苏寒有了原主的记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肖云算是苏寒的青梅竹马,尤其蒋七娘(苏寒母亲)还与沈夫人有大恩,所以沈肖云对苏寒是特别的好。
 
但是苏寒这小子不着套,平日里不努力,样样都比不过沈肖云。两人年龄相仿,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知名纨绔,纨绔整天被比成狗,自然心里不满,没办法用实力证明自己,就开始迁怒沈肖云。
 
半年前更是放下狠话,从此和沈肖云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沈肖云才怂成这样,他是真怕被苏寒赶下去。
 
可此苏寒非彼苏寒,老苏好歹也几千上万岁了,和一个毛头小子计较,太掉价。
 
于是他温声问了句:“有什么事吗?”
 
沈肖云立码眼睛一亮:“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苏寒:“……”少年你一定要证明自己是钢管直,否则我要把你踹下车了。
 
沈肖云挺激动的,但眼中闪烁的是亲兄弟吵架后和好的真情实意,没什么暧昧小粉红,声音也是坦荡荡的:“我来教你驭火术吧,很简单的,那夫子性子太急,说的太快,我慢慢教你,你肯定能掌握的。”
 
苏寒:“……”你们不懂,我只是不想烧了这个大陆。
 
可惜了,他把这家伙放上车就是跳了一个坑,极难爬出来那种。
 
沈肖云果然开始教苏寒驭火术了,他的确比那年轻夫子耐心多了,而且自始至终都语调温和,不催促也不生气,一点一点,细心的不像话。
 
即便苏寒听得耳朵都生茧了,可也不好意思把这样掏心掏肺为他好的一个人给赶下车。
 
一个时辰后,苏寒终于打断了沈肖云:“休息下吧……”
 
沈肖云:“我不累!”
 
苏寒:“……我累。”
 
沈肖云怔了下,挠挠脑袋说道:“也是,马上要吃晚饭了,你快回府吧,我明天继续教你!”
 
苏寒听到后半句顿时脑袋嗡了一声——他头疼。
 
送走了沈肖云,回到苏家,他还没换好衣服,那熟悉的小碎步又闪电一般的飘了过来。
 
蒋七娘一把抱住他,心肝乖乖肉的喊了半天后,捧着他脸说:“宝贝别急,我都听说了,不就是个驭火术吗?娘去给你请几位大师辅导,再给你找一些灵丹妙药服用,百分百能成功释放。”
 
苏寒嘴巴抽了抽。
 
蒋七娘拍了拍手,后头的侍女端来了一排飘着热气的汤药:“来,先把这些补身体的喝了,等明天娘再去给你寻其他灵药……”
 
苏寒本来是没把这当回事的,他这新身体太脆弱,没办法灵活运用力量,如果不压制,那释放的出的就是毁天灭地的灵力,驭火术这种基础法术到了他手里,也足够让这片大陆从此消失了。
 
所以苏寒不打算用,可现在……
 
沈肖云:“我明天继续教你!”
 
蒋七娘:“等着娘的灵丹妙药!”
 
苏寒:果然还是试试吧。
 
是夜,苏寒来到了后山的一片丛林里。
 
他闭眼合目,一个人在冷风里站了足足两个时辰,在他终于尝试着分割出千万分之一的灵力时,他猛地睁开眼。
 
差不多了,这样的力道,应该可以弄出一个小火球了。
 
苏寒嘴角轻扬,胸有成竹的抬手……
 
轰!
 
砰!
 
刺啦啦!
 
眨眼间,整个后山沦为一片火海!
 
熊熊烈火耀亮了黑夜,站在其中的少年……面无表情。
 
第2章
 
千万分之一都不行,难不成要亿万分之一吗?
 
以目前这身体的素质,根本做不到这样精准地划分力量。
 
苏寒重重的叹口气,一脸萧瑟地回了家。
 
之后七天,苏寒身陷“爱的地狱”不能自拔:沈肖云每天给他开小灶,蒋七娘每日给他喂灵药。
 
可怜苏寒还是释放不出一个简简单单的驭火术。
 
在课堂上,众少年都十分羡慕沈肖云那已经有西瓜大的火球,个个以他为目标,努力奋斗,勤练不止。苏寒也十分羡慕,只不过他的心态和其他少年是反着的:少年们拼尽吃奶之力,努力扩大火球大小;苏寒是拼尽洪荒之力,努力压制火焰规模。
 
但不管过程是怎样,结果是一样一样的,都挺苦逼。
 
这日苏寒特训归来——又烧了一个山头,真该庆幸龙中山脉地广人稀,山头众多。
 
他走在院子里,还没踏进家门,就远远听见了屋子里的交谈声。
 
温柔的女声是蒋七娘,她唉声叹气道:“我那可爱的小乖乖啊。”
 
一个低沉的男声问:“都这个时辰了,老三还没下学?”正是苏寒的父亲苏景辰。
 
蒋七娘满是忧伤道:“这些天他为了那驭火术一直跟着沈家孩子学习,每日学完了还要自己去偷偷练习,我瞧着都心疼。”
 
苏景辰:“一个驭火术而已,还没掌握?”
 
蒋七娘立马哭唧唧:“小三聪明又机灵,身体资质也绝佳,明明该是……该是……一岁练气、三岁筑基、十岁金丹、二十岁元婴、六十岁化神、一百岁破碎虚空开辟新世界的旷世天才,可怎么就……”
 
在院子里的苏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母亲您是真相帝。
 
苏景辰无言以对,他对于自家媳妇儿的盲目宠儿已经习以为常。
 
苏景辰顿了下,半晌才沉声道:“没事儿,资质高也不一定是好事,瞧瞧他那两个哥哥,成什么样子!”
 
这话题算是苏家的禁忌了,刚提个开头苏景辰就后悔了,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苦口婆心地哄妻子了。
 
苏寒觉得里面的状况不太适合他这个当儿子的进去,于是绕了个圈,直接回卧室了。
 
苏景辰和蒋七娘生了三个儿子,老大苏霜,老二苏雪,老三苏寒。
 
在苏寒现有的记忆里,只隐约记得二哥苏雪美如画,虽是个纯男人,但却有着让整个龙中山脉所有美女都震惊的容貌。
 
据说刚出生的时候,从产房抱出,苏景辰看第一眼以为是个姑娘,所以起名单字雪。
 
可谁成想是个带把的,但修正世家的孩子出生就会定制专属命牌,苏景辰又是族长,直接当场亲自为“女儿”做下命牌,半点时间都没耽搁。这命牌是与姓名有关联的,定下了就没法改,所以苏家老二就有了这样一个女气的名字。
 
至于大哥苏霜,苏寒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比自己这身体大很多,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再没回来过。
 
当然,如果苏寒想看看自己这两个兄长身在何处,做什么妖、搞什么事情,都是非常容易的事,不过他压根不在意,自然也就懒得去了解。
 
有这功夫,他还不如抓紧时间研究下驭火术。
 
又是七天时间,整个学堂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少年都能释放出拇指大小的火球,几个资质弱的也能释放出小指大小的火苗,特殊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沈肖云,这小子天天教苏寒,把这个简单的基础法术翻过来覆过去彻底研究透了,竟然灵机一动,抬手间同时释放了两个西瓜大的火球,这不仅惊呆了一众少年,更让夫子下巴落地,直呼天才!
 
另一个就是苏寒了,老苏重活一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跪在了一个小小的驭火术前,折腾了大半个月,他唯一的成绩就是烧焦了一片又一片的山头。
 
可惜却没办法弄出一束小火苗。
 
夫子已经对他彻底放弃,一众学生也懒得笑话他了,毕竟修真界是弱肉强食的天下,哪怕家境再好可自身能力不行,也注定是要被淘汰的,即便现在的苏家势头正盛,却也没人愿意去亲近苏寒。
 
可自始至终,沈肖云都没放弃。
 
他不仅自己不烦,还怕苏寒烦,为了让他打起精神,这天他没陪他练习,反而提议道:“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好啊。”苏寒乐意之极,能不用进行一加一等于二这种脑残补习,简直超棒。
 
两人一拍即合,马车掉头,向着城门驶去。
 
只是没想到,刚到城门,他们就被拦下了。
 
守门的护卫是认识这马车的,他们恭敬地说道:“苏少爷您好,城门已关,还请不要出城。”
 
苏寒刚想起身,可忽地拧了拧眉,又坐了回去,沈肖云没察觉到,他已经先一步掀开帘子,弯腰出去:“怎么?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少爷,安好!”护卫连忙向沈肖云行了礼,接着说道,“是城主大人下的命令,最近龙中山脉出现了一个穷凶极恶之徒,为了百姓安全,特设下封城令,凡是修为不足练气中阶,皆不许出城。”
 
“恶徒?”沈肖云想了下说道,“是那纵火犯?”
 
护卫说道:“正是,那恶徒定是在修炼邪功,所以放火烧山,虽然目前选的都是僻静之地,但那功法邪恶且强大,等他大有所成,难保不会伤及人命!”
 
沈肖云应下声道:“此事不容小觑,有劳各位辛苦值守了。”
 
护卫早就听闻沈家二少爷天资极高又极通情理,今日一见更觉得传闻不假,抱拳谢道:“多谢沈少爷体谅。”
 
“这都是应该的。”
 
两人寒暄几句,却万万想象不到,那穷凶极恶修炼邪功(驭火术)的纵火犯就在这辆马车里。
 
苏寒捏了捏眉心,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沈肖云掀开车帘走进,温声解释道:“最近外头不太平,我也听说了那纵火犯的事,我们今日还是别出城了,你若是觉得闷,我带你去西城的多宝阁看看……”说着他发现了些许异样,不禁轻声唤道:“阿寒?”
 
这两字刚落下,周围的空气陡然间紧绷起来。
 
仿佛有无数寒气入侵,迅速填满了整个车厢,让人如置冰天雪地之中。
 
接着一个很好听却又十足危险的声音轻缓响起:“阿寒……这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沈肖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却又极度陌生的少年。
 
他微微翘腿坐在马车中,额前的散落着的柔软发丝被拢到脑后,整个的气质瞬间变了,光洁的额头下是一双深邃的眸子,隐约间能看到些许猩红,沈肖云能很清晰地体会到,这是代表着弑杀与暴戾的鲜血之色!
 
第3章
 
很可怕!
 
这是源自本能的一个声音,沈肖云面色苍白,其实他是想要离开的,可此时此刻他的腿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只能木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漫无边际的恐怖渗透进皮肤,覆盖了四肢百骸。
 
这是在巨大的力量悬殊下产生的惧怕心理。
 
就放佛蚂蚁见到了大象……不,是见到了恶魔……无所不能,沾满杀戮的恶魔。他杀死他,甚至都不需要动一下手指……
 
这是苏寒吗?
 
沈肖云已经无法抬头看他哪怕一眼。
 
少年的声线动听,可在压低后却带着股难以言说的慵懒与邪性,他盯着沈肖云:“这些天可真是辛苦你了。”
 
沈肖云死死低着头,后背全是冷汗,他的掌心被指甲刺破,可疼痛都无法换回他身体的麻木与僵硬。
 
少年却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点在了他额头上。
 
沈肖云感觉到了一股重若千斤的力量,他毫无反抗的能力,只能被迫抬头,在望进眼前人眸中的瞬间,他感觉周身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了,那种挥之不去的恐惧感像毒蛇一般吞噬着他的神智。
 
“多谢你这么费心地教我驭火术。”
 
他的确是苏寒,沈肖云这样想着,却又在不断地否定。
 
少年扬唇,笑容俊美却让人头皮发麻:“给你看看我学习的成果吧,也不枉你如此辛苦一番。”
 
他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话,但是沈肖云却仿佛听到了死神的低语。
 
少年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向上后,一股极其明亮的光霍然而起,紧接着那如同太阳坠落般的温度瞬间夺走了周遭一切。
 
沈肖云最后的意识仅停留在那耀眼的火光中,若隐若现的修长身影成为了魔鬼的代名词。
 
整座龙中城,沦陷过半。
 
滔天火海中,哀鸿遍野,这种天降之灾是众人始料未及的。
 
即便这是座修士聚集的城镇,此刻也陷入了惊慌失措中……
 
“把身体给我!”一声厉喝响起。
 
身处火海的少年翘腿坐着,懒洋洋地把玩着炽热的火焰:“不。”
 
“苏冰,”苏寒的声音里压抑着火气,“别惹恼我。”
 
苏冰危险的眯起眸子:“怎么?还想再杀我一次?”
 
苏寒语气一顿,声音蓦地放缓了一些:“进来。”
 
苏冰冷笑,不过却没再坚持,他闭上眼,再睁开已经离开了翻滚的火海,置身于一片空茫广阔的森林。
 
森林寂静无声,明明万树丛生,花开遍地,可是却连最基本的虫鸣鸟叫都没有,仿佛一副极美的卷轴,万物浮动,满溢着生机,可看得人始终都知道,全是假的,这只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卷。
 
修士的修为越高,识海越广袤,但能够将识海搭建的如同一个世界,放眼洪荒万千,能做到的只怕也少之又少。
 
而苏寒便是这其中之一。
 
这是他的识海,是他灵魂的归所。
 
苏冰在踏入识海的瞬间,少年的身体褪去,现出了成年人的轮廓,他有着惊人的外貌,可通体的气质却森寒冷凝,让人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信步而来,周围的郁郁葱葱随着他的脚步而枯萎败落,如同行走的冬季,给大地换上了一层霜衣,带来了死亡的沉寂。
 
直到他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处古朴简单的院落,翠竹扎根,遥指天边,一方青色藤椅上,一个白衣男子冷漠地看着他。
 
他们有着完全相同的容貌,同样的俊美无俦,同样的惊为天人。
 
可是却绝对没人会把他们当成是同一个人。
 
因为气质截然不同。
 
就好像神与魔,冰与火,光与暗,这是永恒的势不两立。
 
苏寒站起,淡漠的眉眼间蕴含着愠怒:“留在这里,不许胡闹。”
 
苏冰嗤笑一声:“这个世界低级且乏味,毁了才好。”
 
苏寒猛地抬头看他。
 
苏冰和他对视,过了会儿他勾唇,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么在乎?”
 
苏寒没有出声。
 
苏冰想了下,忽然笑道:“你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苏寒:“别随意揣度我的心思。”
 
苏冰:“来做个约定吧。”
 
苏寒眉心微拧:“没兴趣。”
 
苏冰绕过了桌椅,走到他面前,认真看向他:“如果你赢了,我会从此消失。”
 
苏寒看进了这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眸子里:“如果输了?”
 
苏冰离他更近了些,两人的呼吸相互交错,那同样凉薄的唇也好像要碰到一起了,可是谁都没退步,就这样如同镜像一般地看着彼此,直到苏冰缓慢开口:“我要这个灵魂只属于我。”
 
苏寒没有半点儿犹豫:“好。”
 
“那么约定的内容是……”苏冰的声音低沉性感,如同在诱惑着人坠入无边地狱,“这个世界。”
 
苏寒太了解他了,所以连停顿都没有便回应道:“可以。”
 
苏寒从识海中醒来,入目的是一片炽热火海,从城门起,半个龙中城都成了一片废墟。
 
苏冰的确是释放了一个驭火术,而且也只用了仅仅千万分之一的力量,但是这火焰却无人能够扑灭,哪怕是城中那唯一的金丹老祖也莫可奈何,实力的巨大差距下,让凝萃的火焰不惧怕任何水源。除非有一位元婴期的水系老祖,否则绝对无法扑灭这里的火势。
 
幸好只过了很短的时间,苏寒释放了力量,让受灾的地区时间倒流,一切恢复原样。
 
本该化成一滩灰的沈肖云掀开车帘进来,温声道:“最近外头不太平,我也听说了那纵火犯的……”他话未说完,顿了一下。
 
苏寒看向他:“怎么了?”
 
沈肖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半晌才说道:“总觉得好像做了个梦。”
 
苏寒笑道:“这一眨眼的功夫,你也能做梦?”
 
沈肖云愣了一下,接着挠了挠脑门笑道:“是我魔怔了。”
 
虽说如此,可这一路他都心神恍惚,神态很不自然。
 
最终两人也没去成珍宝阁,苏寒面露倦色,提议道:“今天还是回家吧,不能出城也没什么意思。”
 
沈肖云犹豫了一下,最后却是应了下来:“也好。”
 
一路无话,意外地沉默。
 
到了沈府的时候,沈肖云才猛地回神,看向苏寒的视线有一闪而过的惧意。
 
苏寒看在眼中,但面上一片平静,唯独瞳孔深处有一丝紧缩,可也很快就消失不见。
 
“再见。”苏寒同沈肖云道别。
 
沈肖云应了一声,临近要下车了,他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苏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
 
沈肖云却猛地转头,声音比往常高了些,似是有些激动:“对不起!”
 
苏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眼中的色泽更淡了一些:“道什么歉?这些日子是我麻烦……”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沈肖云大声喊出来。
 
苏寒怔了怔。
 
沈肖云深吸口气,面上的表情很复杂,但最后他握紧了拳头:“也许那是一场梦,也许不是,但是……”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寒,非常认真地说道,“我相信你!”
 
苏寒愣了半晌后,茫然问道:“肖云,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沈肖云似是鼓足了勇气,自顾自的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过了多少年,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苏寒:“……”
 
扔下这番话,沈肖云头也不回地跑了。
 
苏寒十分无语。
 
年轻人的心思果然难猜,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虽是这样想着,但斜靠在马车里的少年却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极轻的笑容。
 
又过了半个月,终于迎来了族学中最重要的日子。
 
入门考核。
 
龙中山脉的真正掌权者是那盘踞了最顶端山峰的修真门派——九玄宗。
 
族学的弟子到了十四岁就可以报名参加门派考核,凡是通过了都可以进入宗门,走向真正的修行之路。
 
考核内容其实很简单,因为入了族学的都是修真家族的子弟,所以大多都是资质极佳的,只要参加了基本全都能够通过,不过也会有个排名先后。
 
苏寒在蒋七娘的陪伴下,总算完成了这两天的考核内容。
 
结果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是抿嘴偷笑。
 
——笔试满分,术法零分。
 
有调皮的少年笑嘻嘻地说道:“苏寒,你这么会答题,怎么不去考状元?”
 
这下偷笑成了哄笑。
 
苏寒没怎么在意,对他来说,入不入门派都没关系。
 
虽说他不在乎,但因为历代规矩,身为苏家三子的苏寒还是通过了考核,只不过排名垫底,被分到了第十三峰。
 
外人都知道九玄宗有十二峰:一二三为极峰,走出来的各个都是天之骄子;四五六是上峰,虽比极峰次之,但也都是天资卓越之辈;七山为中峰,收纳的多是普通子弟,资质差些,但若勤学苦练,未必不能大成;最后三峰则是下峰,下峰又称外峰,多是无缘修真的普通人,又想长生问道,所以来寻寻机缘,看能不能一飞冲天。
 
至于苏寒所在的第十三峰,美名其曰是九玄宗最特别的山峰,但其实就是一座弃峰。
 
装满了问题儿童,可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处置,所以就送到这里挂个名,顺便监管一下。
 
苏寒被分到这里,也算是意料之中。
 
但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
 
本该待在极峰的天才少年沈肖云竟然也来到了十三峰。
 
苏府。
 
沈肖云拍着胸膛向蒋七娘保证:“夫人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苏寒的!”
 
苏寒:孩子你脑袋是被驴踢了吗?大好前程不要,跑去弃峰闹什么鬼!
 
第4章
 
最终,苏寒还是和沈肖云包袱款款地上了九玄宗,成为第十三峰的新弟子。
 
为什么要用最终这个词?因为达成这个目标的过程实在是充满了意外与坎坷!
 
首先,蒋七娘打死不肯把自己宝贝儿子送去弃峰。苏景辰好歹是苏家族长,手中颇有些势力,这些天为了儿子的“入学”问题跑断了腿,上上下下打点了一通,只为了给苏寒“转峰”。哪怕去不了极峰和上峰,但说什么也得把他送去中峰。
 
对此九玄宗的各位掌事也是无可奈何,宗门规矩大,哪怕苏景辰送上来的都是好东西,他们也不敢在这事上动手脚。
 
极峰惹不起,上峰碰不得,但也不能小瞧了中峰,毕竟中峰占地最广,人数最多,属于宗门的中坚力量,真把苏寒这个连驭火术都不会的孩子转过去,只怕要引起轰动,回头执法堂查下来,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谁也不敢揽下这事,苏景辰不服气,继续找门路,终于有个贪财的掌事眼珠子一转说道:“要不把苏少爷送去下峰?”
 
苏景辰在家是个妻儿奴,在外却是个暴脾气,二话不说把这掌事给揍了一顿:“去你妈的下峰,你怎么不把你儿子送去当杂役!”
 
这一揍,“转峰”的事是彻底悬了。
 
苏寒安慰自家爹娘:“十三峰挺好的,人少安静,资源也不缺,好好修行一样可以的。”
 
蒋七娘还在唉声叹气,苏景辰不愧为干大事的人,拳头掌心一砸就拿定主意了:“也行,去十三峰吧,爹爹帮你净化峰门,势必让弃峰变奇峰!”
 
苏寒: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家这里闹哄哄的,沈家也是炸开锅了。
 
沈肖云这个本该进入极峰的天才少年竟然主动要求去十三峰,沈父沈母表示:无法接受!
 
沈肖云瞧着憨厚老实,但犟起来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的臭脾气。
 
沈母软磨,沈父硬泡,到后头直接上演全武行,他也生生受着,眉头都不皱一下,打死都不肯改口。
 
这把沈父给愁得啊,后头都想要直接把他给绑到极峰了,结果这小子张口就是:“要么让我去十三峰,要么我就离开九玄宗!”
 
他这话一出,沈父沈母一下子就想起苏家那两个孩子,顿时消了气,不敢刺激他。
 
苏寒的两个哥哥可是整个龙中城的“传说”,威慑力十足,沈父很怕自己儿子也有样学样……来上那么一出……
 
他可没有苏景辰那样的强健的心肝肺,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真那样……他连活都不想活了!
 
于是沈肖云就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放弃了极峰选择了弃峰的奇葩少年。
 
对此,苏寒也是认真劝说过的。
 
但沈肖云意气风发道:“谁说十三峰不能出人才?我偏要在那儿做出一番成就,让他们心服口服!”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苏寒瞅瞅他后背上的被沈父抽的一片青青紫紫,琢磨了一下:罢了,别说是弃峰了,即便是地狱深渊,有他在,沈肖云也只会扶摇直上,问鼎苍穹。
 
两个小少年上了十三峰,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之处,照例在山门处领了代表着十三峰的纯黑衣衫,还有一把木剑,一本基础功法,以及一块代表宗门弟子身份的玉牌。
 
安顿下来之后,第二日两人得去中谷领任务。
 
九玄宗是放养式教学,除了极峰的弟子有特殊待遇外,上、中、下各峰都需要自力更生,入门后可领任务换取门派贡献点,贡献点的用处极广,可以用来去授课堂听课,也可以兑换功法与秘术,甚至在积累到一定数值后,可以选择师尊,正式拜入宗门。
 
总而言之,想要在宗门立足,门派贡献点不可或缺,而这东西获取的途径就是宗门任务,所以入门后必做的就是到中谷领任务。
 
沈肖云虽入了十三峰,但他的目的是护着苏寒一起修行,自然不会荒废懈怠,反而是精神饱满,干劲十足。
 
一大早两人便收拾好出门,只是刚迈出门槛,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沈肖云机敏,猛地顿住了脚步,厉声道:“谁!”
 
没人回应。
 
天色刚蒙蒙亮,偌大的山峰异常安静,除了风卷树叶发出的唰唰声外再无其他声响,这样的寂静在灰色的天空下莫名升起了一股渗人的凉意。
 
说起来……这十三峰真的是太僻静了,僻静得有些诡异。
 
沈肖云有些许紧张,苏寒问道:“怎么了?”
 
“没事……”沈肖云凝神戒备,他的修为比苏寒高很多,恐怕刚才的身影苏寒并无所觉,为了不让他害怕,他决定暂且瞒下来,“走吧,去领任务。”
 
苏寒没在意。
 
在中谷领了任务,回来的时候,两人竟都是心事重重。
 
沈肖云是担忧之前那鬼祟的身影,苏寒是盯着手里的种子犯愁。
 
刚入门的弟子,接的任务大多非常简单,比如他们这个——种植灵麦。
 
这是修真界的一种基础灵食,种子很便宜,成长周期也不长,如果是在灵田正常种植,那么两个月时间就可以收获了,但宗门既拿它来当任务物品,自然是有其他考量的。
 
正常生长需要两个月,可任务要求只有三天时间,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种子发芽成长,那就势必要对其灌注灵气,这也是磨练弟子对灵气掌控的一种方式。
 
一般情况下,普通弟子只要努力灌注,三天时间,足够完成任务了。
 
但这对苏寒来说,却是一个难题。
 
发放种子时,便已经自动认主,所以这种子从落进他掌心就在蠢蠢欲动地想要吸纳灵气。
 
苏寒怎么会给它?别说是千万之一了,亿万分之一恐怕就足够这灵麦上天了!
 
这种灵物本来就对灵力极其敏感,哪怕苏寒压制了所有力量,它也发现了自家主人很鸟吊,所以欢欣雀跃得很。
 
沈肖云不愧是天资卓越,他赞叹道:“你这小种子活性不错,好好种下去,肯定能长个大高个。”
 
苏寒:“……”
 
不是高,而是相当的高。
 
沈肖云没留意到苏寒的神情,他满眼戒备地看看四周,发现那诡异身影没再出现后,略微松了口气。
 
“别担心。”沈肖云安慰苏寒,“这个比驭火术简单得多,只要灌注灵气就行。”
 
基础中的基础,如果连这个都不会,那苏寒也不用修真了,直接回家种红薯得了。
 
之后就是各自努力种灵麦了。
 
三日后交任务的时候会有管事来进行评定,根据品质高低来发放贡献点,上品和下品之间可相差了足足一倍的贡献点,所以接了任务的都是拼命灌注灵气,财大气粗得更是恨不得嗑药上,沈肖云也在努力,唯独苏寒……不仅在偷工减料,还心一横,开始投毒了。
 
不怨他,这种子太敏感了,竟然趁他睡觉来蹭灵气,还蹭到了一丈高,真放任下去,回头就成世界奇迹了。
 
苏寒投了两天毒,成功让这灵麦蔫不拉几,半死不活。
 
这样按部就班地投下去,三天后虽然评定肯定是下下品,但也算完成任务了,苏寒觉得挺不错。
 
可在第二天晚上,沈肖云搞了个突然袭击:“阿寒,你的灵麦种的怎么样了?”
 
他们有各自的院子,种植是分开的。
 
苏寒连忙说道:“挺好的。”
 
“我看看。”
 
“不用了。”苏寒拦下。
 
沈肖云皱眉:“没出什么事吧?”
 
苏寒说:“当然没事。”
 
沈肖云这些天一直觉得心神不宁,生怕那鬼祟身影做坏事,此刻见苏寒这样,不由地一紧张,竟硬是推开了苏寒,径直去了他的院子。
 
然后……看到了那株可怜巴巴的灵麦。
 
“这是怎么回事!”沈肖云猛地睁大了眼。
 
苏寒:“……”默默抬头望天。
 
沈肖云疾步走过去,碰到那株干枯灰败的灵麦后面上已是一片凝重:“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心急火燎,试探了一会儿后更是无比震撼,“这是被人投毒了!”
 
苏寒:少年好眼力。
 
沈肖云细细查看一番后,凝声道:“你起初灌注的灵气已经很足了,一丈高的灵麦已经很了不起了,足够被评为上品了,可是却被人使坏,放了大量的陨泥,这东西虽然和灵田的土壤看似完全一样,可是对于灵植却是致命的!有这东西在,无论你灌注多少灵力都是白费功夫,只会让灵麦越发枯萎……”
 
苏寒面上是焦急地,内心是平静地:你说的我都懂,毕竟凶手就是我。
 
沈肖云满脸凝重,想到那鬼祟身影后不由地是一阵懊恼,他这几日只以为那身影消失了,却没想到他竟是来苏寒这里作恶了!
 
都怪他大意了!应该早点来苏寒这里查看的!
 
沈肖云越想越愧疚,再想想苏寒一直以来修行不顺,好不容易入了宗门,接到这第一个任务,必定是拼尽全力的,要不然也不会将那灵麦催发到一丈高!
 
可谁成想竟被陷害了……沈肖云此刻看看苏寒,只觉得他是在强装镇定。
 
心血被毁成这样子,苏寒肯定万分难受,可是却不想耽误他的任务,所以才忍住了不说,自己躲在这院子里,看着日日枯败的灵麦,束手无策,必定是夜夜难眠,痛不欲生。
 
也许还会偷偷哭泣!
 
想到这里,沈肖云懊恼更胜,他来十三峰是要陪伴守护苏寒,可这才第二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无法原谅自己!深吸一口气,沈肖云看向苏寒说道:“别担心,我来帮你的灵麦驱毒!”
 
苏寒:“……啊?”
 
第5章
 
苏寒的惊讶,让沈肖云更加心疼,于是声音越发的斩钉截铁:“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的心血付之东流!”
 
可你真给灵麦驱毒了,就是在毁掉我的心血啊孩子!
 
苏寒连忙说道:“不用的,不用这样麻烦……”
 
“麻烦?”沈肖云猛地转头看向他,“这怎么会是麻烦?阿寒,你和我太见外了!”
 
苏寒:“……”
 
沈肖云郑重说道:“我答应了伯母要好好照顾你,怎么能让你独自承受这样的委屈?你明明资质很好,也非常努力,不能被这些小人给耽误了前程!”
 
苏·小人·寒无言以对。
 
沈肖云说到做到,抬手运气,开始为灵麦驱毒。
 
这孩子的确是天资极高,虽然还没正式修炼,但却早已自行领悟了很多东西,比如现在这驱毒之法,简单却又细致,巧妙的催动体内灵气来进入灵麦之中,慢慢地将深入根茎叶的毒素都强行挤压出去,不多时,沈肖云额头升起了一层薄汗。
 
苏寒眼睁睁看着蔫不拉几的灵麦又开始恢复精神,真是心痛的无以复加。
 
一个周期结束后,沈肖云气喘吁吁,他转头看到苏寒的神态,不由安慰道:“我没事的,一会儿再吃颗补气丹,就可以继续驱毒了。”
 
这是灵气消耗一空,准备嗑药了。
 
说来也是,再怎么天资高,也还是练气初阶的修为,哪里耗得起?
 
苏寒叹口气说道:“其实可以换个种子重新……”
 
“不行!”沈肖云很较真,“还有一晚上了,你还有灵气再催熟一株灵麦吗?”
 
苏寒想说:哪里用一晚上?喘口气的时间都用不了。
 
然而……不能说。
 
“但是,你可以帮我……”与其驱毒这么费劲,还不如让沈肖云帮他催熟一枚种子,反正种子便宜得很,又因为是低级任务,所以考核很松懈,只要没认主,根本不会发现是有人代催。
 
沈肖云认真地看向苏寒:“那不一样,你付出了这么多努力,好不容易将它催熟到了一丈高,千万不能轻易放弃,哪怕驱毒要麻烦得多,可这总归是你自己的成绩,意义不同!”
 
真是感天动地好少年啊!
 
老苏都想哭了。
 
说了这样的话,苏寒是怎么都不好意思让沈肖云停下来了。
 
沈肖云歇了一会儿,磕了药继续驱毒。
 
这灵麦之前蹭了苏寒那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已经发育得超好,所以投毒的时候,苏寒也是毫不手软,给劲的下,努力抵消自己的灵气。
 
因此现在沈肖云驱毒驱的那是相当的艰难,足足磕了三粒补气丹才终于大功告成。
 
眼瞅着那灵麦精神抖擞焕发新生,苏寒叹了口气,只能认了。
 
大不了今晚他不睡了,这灵麦就没办法再蹭自己灵气了,那么一丈高的话,也不算太脱俗吧?顶多是上品而已。
 
他正这么想着,沈肖云却身形一晃,竟是站不稳了。
 
苏寒一把扶住了他,沈肖云面色苍白,显然是彻底脱力了。
 
苏寒的心情很复杂:“真是……多谢了。”
 
沈肖云摆摆手:“举手之劳。”
 
并不是举手这么简单好吗,你磕了三粒药,现在都成一层空壳了。
 
苏寒扶着他说:“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沈肖云应下来:“好。”
 
两人的院子离的很近,没多时就到了沈肖云的住处,苏寒正推开门要进去,忽地,一道鬼祟身影再度一闪而过。
 
沈肖云猛地眯起眼睛,动作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补气丹吞下后,立马出手,竟硬生生拽住了那虚渺的身影。
 
“你到底是谁?”沈肖云恶狠狠地问道。
 
“我我我我我……”这细小的声音被吓得快哭了。
 
沈肖云抓住的是一个黑衫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生得很是单薄瘦小,黑发很长,凌乱的散着,遮住了眉眼,只能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很白,白得毫无血色。
 
少年哆嗦得不成样子,嘴唇都成透明了。
 
沈肖云却满眼都是怒气:“你一直跟着我们做什么?”
 
少年哽咽着,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肖云死死盯着他:“那灵麦是不是你投的毒?为什么要陷害苏寒?你到底……”
 
“不不不……不是我做的……”少年惶恐至极。
 
沈肖云哪里会信:“不是你又会是谁?前些天难道不是你一直在这周围鬼鬼祟祟的晃来晃去?”
 
“是、是我……”
 
“你承认了!”
 
少年慌死了:“不是啊!”
 
苏寒看不下去了:“别吓他了。”
 
沈肖云皱着眉:“你别心软,这十三峰混乱,能进到这里的绝对没有普通人,他装成这幅样子指不定是在盘算什么阴谋诡计。”
 
苏寒很清楚这小少年是被冤枉的,毕竟投毒的是他自己……
 
少年求助地看向苏寒,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的确是跟在你们周围,但我没做坏事,我只是……只是……”
 
沈肖云瞪着他:“是什么?”
 
少年头低得更狠了:“只是想看看你们。”
 
沈肖云愣了愣:“有什么好看的?”
 
少年又开始结巴了:“我已、已经很久没见、见到人了。”
 
沈肖云拧了拧眉:“你在说什么?”
 
他总算放开了他,黑衫少年低着头,紧紧攥着拳,用不太顺畅的语言略微解释了一下。
 
他叫林小飞,也是十三峰的弟子,但因为某些原因,他整整两年都没走下山峰了,而十三峰也一直都没有新弟子入门,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待着,着实寂寞,如今沈肖云和苏寒来了,他实在好奇,想要打个招呼又不敢,所以就飘来飘去的徘徊着。
 
结果被沈肖云当成可疑人士了。
 
可从理论上来说,这林小飞算是沈肖云和苏寒的师兄。
 
但沈肖云没放下警惕:“你说不是你做的,那又会是谁?”
 
如同林小飞说的,这十三峰目前没有别人,若不是这林小飞投毒,难道还会是苏寒自己投的不成?简直可笑!
 
林小飞本就不善言辞,没法用言语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心一横说道:“真的不是我,我没办法投毒的,我只要走近那灵麦……”
 
说着他径直靠近了院子中的一方灵田。
 
苏寒反应极快:“别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林小飞在距离灵田还有三尺远的时候,沈肖云的那株灵麦已经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枯萎灰败,最后成了一地毫无价值的腐叶。
 
苏寒:“……”
 
沈肖云:“……”
 
林小飞:“你、你看,我不需要投毒的……”
 
脾气超好,感动中国(此处应消音)的好少年沈肖云爆发了:“你给我出去!”
 
林小飞:QAQ!
 
林小飞知道自己彻底做了错事,结结巴巴地说了一连串的对不起,最后被沈肖云关在了门外。
 
苏寒看看那无可救药的灵麦,也是无语了。
 
明早就要交任务了,沈肖云的灵麦却彻底废了,如果他没有给苏寒驱毒,那他以他的能力,还能够连夜催熟一株,可是他不仅自身灵力都消耗一空,还磕了整整四粒补气丹。
 
这补气丹虽然昂贵,但苏寒和沈肖云都还有不少存货,只是丹药这东西终归是不能多吃的,长年累月下来会积累丹毒不说,每日服用的数量也有一定的限制,四枚已经是极限,再吃下去也不会有效果了。
 
所以……他已经没办法完成这进入宗门后的第一个任务了。
 
可即便如此,沈肖云也不愿再让苏寒跟着担心,于是说道:“阿寒你先回去吧,我静静心,努力再催熟一株灵麦。”
 
苏寒当然知道他这是真·逞强。
 
年轻真好啊,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与困难。
 
不过这次沈肖云是绝不可能催熟灵麦了,想想这小子为了进入十三峰和父母大闹一场,更是许下了在弃峰也会努力修行的承诺……
 
又因为沈家少爷的天骄之名太大,所以他接任务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说的可并不好听:“怎么这么傻啊,放弃了极峰选择弃峰。”“太任性了,资质高了不起。”“狂妄的小子,等着在弃峰堕落成泥吧!”
 
可想而知,明天们交任务时肯定也是万众瞩目的,结果沈肖云什么都拿不出……啪啪啪的打脸声不要太响。
 
苏寒叹口气,抬了抬手指,轻而易举让沈肖云睡了过去。
 
果然他今晚是不用睡了,想办法帮这家伙催熟一下灵麦吧,但愿别弄出个世界奇迹……
 
只可惜了这灵麦种子不能与他认主(如果认主,沈肖云就不能拿去交任务),否则他只要在这屋子里睡一觉,灵麦自行蹭的灵气就足够长高一俩丈了。
 
不过催熟灵麦和驭火术不同,催熟灵麦安全系数高得多,至少不会造成灾难。
 
即便这样想着,苏寒也谨慎地琢磨了一个时辰才动手,他如同在拿着牛刀缝衣服一般,小心翼翼地对那灵麦灌注了一丢丢灵气。
 
倏地一声。
 
苏寒使劲抬头,遥遥望去。
 
这他娘的都穿破云层了吧,真是要上天啊!
 
——失败。
 
好在种子还有不少,人道毁灭后继续催熟……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这灵麦抖了抖,嘤嘤哭道:“饶命啊大人!”
 
苏寒:“……”
 
不仅上天,还成精了!
 
第6章
 
成了精的灵麦还自发开启了嘴炮天赋:“求大人放小麦一条生路,小麦一定好好听话,做个机灵可爱不搞事情的小萌宠!”
 
苏寒:“……”别随便给自己加戏!小麦是什么鬼?谁会收一株灵麦做宠物?
 
这灵麦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张口就是:“大人一句话,小麦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绝对忠诚,绝对贴心,百分百靠得住!”
 
靠得住才有鬼了。
 
不过苏寒上下打量了它一番,还真熄了“人道毁灭”的念头。
 
他沉声道:“矮点儿。”
 
“收到!”灵麦嗖地一声就从云端缩了回来,越变越小,最后竟噗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苏寒:跑了?
 
“大人大人!”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苏寒低头,看到了一个圆溜溜胖乎乎的小东西。
 
那灵麦竟变成了麦粒模样,圆鼓鼓的有巴掌大,浅褐色的身体晶莹剔透,像个小宝石一般圆润可爱,头顶冒出俩撮绿油油的小芽,下方一双大眼睛越发水汪汪,而最下头,竟还飘着朵极其犯规的小云朵……
 
一股迷之绯红飘上了面颊,苏寒深吸一口气:“好……”他猛地闭嘴,总算没把那个“萌”字说出来。
 
灵麦摇了摇头顶的俩撮呆芽:“大人还有什么吩咐?请尽管提,无论是救死扶伤还是杀人放火,小麦全都能干!”
 
“不用那么麻烦。”苏寒清了清嗓子又道:“……我也不会做你的主人,不过在放你离开前,需要你帮个忙。”
 
灵麦一听不用死,立马两眼明亮:“大人请说!”
 
苏寒微微别开视线,没和这水汪汪的大眼睛对视:“我这儿有一粒种子,你帮我催熟吧。”说着他又拿出了一粒灵麦种子。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事,灵麦兴奋道:“请交给我吧!”
 
这灵麦成精,修为虽不算高,但因为吸纳的是苏寒的灵力,所以资质悟性都极高,催熟一株灵麦而已,应该是小事一桩。
 
小麦拍胸脯道:“大人快去休息吧,三个时辰肯定完成任务!”
 
苏寒看了看这胖麦粒的灵气运转流畅,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索性弯腰将昏睡的沈肖云扶起,抱到了屋子的木床上。
 
将少年放下,正要扯过被子给他盖上时,一个凉飕飕地声音在旁边响起:“这小子长得还不错。”
 
苏寒的动作微顿,眼角微瞥,看到飘在半空中的少年。
 
他额间发拢在脑后,额头光洁,鼻梁高挺,瘦削的下巴微扬,哪怕换了副模样,仍是一样的桀骜不驯。
 
苏寒收回了视线:“别打他主意。”
 
苏冰嘴角轻扬,抱胸而立:“你这么在意他,莫非……”
 
苏寒眉心微皱:“我不喜欢男人。”
 
“我喜欢。”苏冰在后面盯着他。
 
苏寒终于转过身,微微仰头看着因为悬空而比自己高了些的少年:“我不是你。”
 
他这话说的很慢,并非一字一顿的那种慢,而是笃定地,坚持地,像慢慢压下来的山峰一般:厚重、不容人拒绝。
 
苏冰眸中闪过一丝红芒,他蓦地凑近了他,明明只是一缕魂体,可气势却锋锐如利剑,似能劈开这雄伟巨峰。
 
苏寒眼睛不眨地看着他。
 
苏冰忽地笑了一下,狭长的眸子微眯,不羁中带了丝难以言说的邪气:“我也不是你。”
 
这是一幅十分怪异的画面。
 
简陋的木屋中,两个完全一样的是少年对视,他们看着彼此,眼中也只有对方,可神态却截然不同。
 
一个像潜伏在深夜中的恶魔,带着惑人的微笑,眸中全是危险的光芒。
 
另一个如广袤澄澈的天空,明明是淡漠又冷清的,可是却有着让人震撼的强大包容力。
 
这是同一个人吗?
 
任何一个旁观者都会说:不是。
 
但只有他们知道,他们是一个人,真正的一个人,区别只在于:他们一个抗拒着本能,一个遵循着本能。
 
最终是苏冰向后退了一步:“行了,继续你的好朋友游戏吧。”
 
他扬唇,忽然又暧昧地笑了下,“哭了我会安慰你的。”
 
苏寒眉峰跳了跳:“不会有那么一天。”
 
苏冰瞥了眼睡着的沈肖云,薄唇轻启:“但愿。”
 
苏寒回到自己院子,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也休息了。
 
第二天他是算着时间醒的,他要在沈肖云没醒之前去看看灵麦催发的怎样了。
 
没多会儿他就到了沈肖云的住处,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一幕后,苏寒额间青筋直跳。
 
胖麦粒摇着呆芽,满脸兴奋:“大人!我完成您交代的事情了!”他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讨赏的小狗模样。
 
“虽然不如大人厉害,但小麦已经拼尽洪荒之力了!”
 
胖麦粒是真的超努力,他自知苏寒的厉害,不指望自己能够达到苏寒的要求,但也不敢懈怠,为了能让这灵麦高一点再高一点儿,他彻底掏空自己,半点儿灵气都没剩!
 
苏寒盯着眼前这足足有三层楼高的灵麦,非常想打人。
 
胖麦粒注意到苏寒的神态,不禁忐忑道:“那个……果然还不够高吗?”他很苦恼,和大人的突破云层相比,自己这区区三丈实在是太不起眼了,可是没办法啊,他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这样想着,胖麦粒顿时觉得自己搞砸了,任务失败了,肯定性命堪忧了。
 
苏寒满肚子火,可一转头对上这俩撮呆芽抖啊抖的,大眼睛蓄满水汽,泪水摇摇欲坠的胖麦粒,顿时……被萌了一脸。
 
他扶额,叹口气:“走。”
 
胖麦粒愣了愣。
 
苏寒没看他:“离开这个院子。”
 
胖麦粒惊喜道:“小麦的任务完成了?”
 
苏寒点点头,很沉重。
 
胖麦粒兴奋了,然而它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一句话,就已经身体一轻,再落地时已经换了个地方。
 
苏寒的声音出现在他脑袋里:“留在那儿,别乱跑。”
 
胖麦粒立正敬礼:“收到!”
 
苏寒没再理会他,因为此时木屋门开,睡了一宿的沈肖云醒了。
 
少年面上平静,没什么懊恼之色,显然已经接受了任务失败这个事实。
 
但在他看清眼前院子里这一幕时,眼睛慢慢睁大,神态间全是惊讶。
 
“这、这……”他的灵田里怎么会有这么高的灵麦?足足有三丈高吧!这也太可怕了!
 
沈肖云一眼看到苏寒,惊呼出声:“阿寒,这是你种出来的?”他问出口的同时也知道自己是说了傻话。
 
这怎么可能?三丈高啊,筑基老祖也做不到吧!
 
苏寒睁着眼说瞎话:“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呢,一晚上就把灵麦催熟成这样……”
 
沈肖云围着灵麦转了足足三圈,看了又看后说道:“这不是我做的。”
 
苏寒一本正经道:“除了你还有谁?这可是你的灵田。”
 
沈肖云苦笑道:“真不是我,别说我已经耗尽……”
 
苏寒扬眉:“嗯?”
 
沈肖云一顿,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他昨天耗尽灵气这事是瞒着苏寒的,这会儿差点儿说漏嘴……
 
苏寒走到他身边,拍拍他肩膀后语重心长道:“你果然天资超然,能力非凡,我服了。”
 
沈肖云是个实诚孩子:“这真不……”
 
“行了,别谦虚了。”苏寒打断他的话,“时间不早了,去交任务吧。”
 
沈肖云解释不清,在苏寒的催促下,没办法只好收割了灵麦,装到了乾坤袋中和苏寒一起去了中谷。
 
中谷热闹得很,中下六峰的弟子都会来这里接任务亦或是交任务。
 
沈肖云和苏寒一出现,一众弟子都纷纷投去了或好奇或惊讶或了然的目光。
 
倒不是沈肖云和苏寒长得有多打眼,实在是他们这身黑衫瞩目。
 
在九玄宗,极峰弟子身穿紫衣,上峰是白衫,中峰青衫,下峰灰衫,而黑色是十三峰专属。
 
这两年十三峰都没有新弟子,所以猛地看到有人穿黑衫,他们一个个都行起了注目礼。
 
尤其沈肖云这本该是极峰的天骄自甘堕落到弃峰,早就成了半个龙中山脉茶余饭后的八卦对象,此刻看到本尊,哪里能不好奇?
 
“他们是来交任务的?”
 
“是入门的第一个任务吧?应该是种植灵麦,不知道种的怎么样。”
 
“有钱家的少爷就是不一样,估计作物都放在乾坤袋里,想当年我第一次接种植任务,可是徒手抱来的,三尺高的灵麦,可不好拿。”
 
“师兄厉害啊,三尺高足够评上中品了吧!”
 
“一般啦,我与公孙季同期,他当年可是拿出了一丈高的灵麦,简直吓死人了!”
 
“一丈高!”周围一片片倒吸气后是崇拜的惊叹声,“不愧为上峰的天之骄子啊!真是太厉害了,一株普通的灵麦而已,竟然能在短短三天内催熟到一丈高!”
 
“是啊,这可是打破了宗门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公孙季真不是一般的天才。”
 
“不知道沈家这位瞧不上极峰的大少爷能拿出什么样的灵麦了……”
 
众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留在了周围,直到苏寒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自己的灵麦。
 
负责考核任务的管事猛地睁大了眼:“灵麦,长一丈又三寸,上上品!”
 
第7章
 
一丈又三寸??
 
这里围了多少人,此刻就有多少脸懵逼!
 
“怎么可能啊!”
 
“那……不是苏寒吗?”
 
“是那个连驭火术都释放不出的苏家少爷?”
 
“就是他,学了几个月,连一个小火苗都放不出来。”
 
“听说入门考核,术法类一个都没合格!”
 
“要不是因为世家弟子的身份,他根本就没资格登上九玄宗!”
 
“这样的废物,怎么可能催发出这样的灵麦?”
 
众人因为太惊讶,声音完全压不住,窃窃私语已经变成了大声喧哗。
 
负责考核的掌事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又量了很多遍,完全没错,重点是这苗子资质很好,假如到了结果期,产出的果实势必带着充盈的灵气!
 
“哼……”一声冷笑响起,一个穿着青衫,腰间系着纯白玉佩的少年讽刺道,“八成是沈肖云帮忙催熟的吧。”
 
他话音落,一些知道些内情的人立马恍然大悟。
 
说来也是,沈肖云和苏寒打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如兄弟,如今都在弃峰,沈肖云自然不会不管他。
 
不还有个传言吗?沈肖云之所以会去弃峰就是为了保护苏寒。虽然这个传言信的人不多——毕竟再怎么有大恩,沈家也不会这么作践自家唯一的宝贝儿子。
 
但不管沈肖云去弃峰的缘由为何,结果是明晃晃的。
 
他俩都弃峰,沈肖云肯定会帮苏寒。
 
又有人说道:“可这也很厉害啊,一丈又三寸……已经打破公孙季的记录了!”
 
那挂着白玉佩的少年又冷笑道:“不管咱们的沈少爷有多狂妄,但能力想必还是有的,要不然也不会被极峰看中,而且他只是打破了区区上峰弟子的记录而已,有什么可炫耀的?”
 
他微微一顿,又讥讽道:“亏了极峰的天骄不用来中谷做任务,要不然……还不知道能种出多高的灵麦呢!”
 
他这样一说,众人的惊叹瞬间消散大半。
 
很有道理,苏寒是肯定种不出这样的灵麦,那么就一定是沈肖云种的,而沈肖云身为能够位列极峰的天骄,竟然也只比上峰的公孙季优越了仅仅三寸……
 
似乎也不怎么厉害!
 
这一连串的对话,苏寒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他压根不上心,甚至还早就神游太虚,思索着另一个重要的问题:该怎么安顿那株胖麦粒?他现在还在他院子里,不愿留下麦粒的原因是不太好向沈肖云解释他的出处,可扔出去……嗯……万一被人吃了……苏寒皱了皱眉,估计味道不会太好,毕竟都成精了。
 
那些冷嘲热讽,苏寒听得清,沈肖云自然也听得到。
 
他先是不忿后是心疼,那灵麦明明是苏寒费了那么大力气好不容易种出来的,被人陷害投毒不说现在居然还认为是他代催的!
 
这得多委屈?恰好此时苏寒皱了皱眉,沈肖云一眼看到,顿时更加心疼了!
 
不能让苏寒受这样的委屈!
 
原本沈肖云是不打算把自己乾坤袋里的灵麦拿出来的,那灵麦不是他自己催熟的,拿来交任务总觉得很不对——他宁愿让这一次任务失败也不愿拿他人的东西赚取莫须有的名声。
 
可现在……如果他不拿出灵麦直接放弃任务的话,周围的人肯定会“恍然大悟”,越发坚定了苏寒的灵麦是他催熟的。
 
沈肖云的能力显而易见,他怎么可能会完不成这么简单的任务?唯一的原因就是去帮别人完成任务了。
 
这简直是坐实了苏寒的“罪名”!
 
沈肖云虽然性情耿直,可却不是死板迂腐之人,这时候解释是没用的,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用事实堵众人之口。
 
“阿寒,”沈肖云小声对苏寒说,“别担心,你的付出一定会被人认可!”
 
沈少年的思前想后,心疼万分……苏寒是半点儿都不知道的,他满脑子都是摇晃着呆芽的胖麦粒……此时听沈肖云一说,茫然道:“啊?”
 
这茫然顺利被沈肖云理解为彷徨迷茫加无助!
 
沈肖云目露坚定,没再多说,从乾坤袋取出了那三丈高的灵麦。
 
管事完全傻眼:“灵、灵麦……三、三丈……上、上、上……”这根本没法评级啊!
 
瞬间,整个中谷都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高度惊人的灵麦……
 
这、这还能叫灵麦吗???
 
三丈高!这已经是一株大松柏了吧!
 
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灵麦!
 
一众少年眼珠子都快成眼眶里滚出来了,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比一丈多两丈,比一丈多三倍,这、这就是极峰弟子的实力吗?
 
真的有这样悬殊吗?极峰和上峰……差距就这么这么的大吗?
 
方才还说这说那的人彻底闭嘴了,那腰间挂着白玉佩的少年更是面色苍白,满脸的不可置信。
 
再也没人关注苏寒的一丈高灵麦了,也再没人会说是沈肖云代催的了。
 
三天时间,假如沈肖云帮苏寒催熟了一株一丈高的灵麦,再自己催熟一株三丈高的……
 
这可不是加起来四丈高这么简单!
 
吓死人了好吗!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
 
因为冲击太大,一众人都完全傻掉,安静得像是整个中谷就只有两个人。
 
苏寒问沈肖云:“收到贡献点了?”
 
沈肖云点点头:“嗯。”
 
苏寒说:“先别接任务了,这些贡献点暂时应该够用了。”
 
沈肖云应下来:“好。”
 
他们一起转身离开,直到身影完全消失,中谷才爆发了一阵巨大的喧闹声。
 
“多少!多少!多少啊!”
 
一众少年像疯了一样扑到管事面前:“三丈高的灵麦,到底结算了多少贡献点!”
 
“一、一千点。”
 
管事话音落下,众少年瞬间成了众咸鱼。
 
这是最低级的任务,入门的第一个任务啊,大多数弟子能拿到十贡献点已经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了啊!
 
可是……人家拿了一千点……
 
三百点就可以去藏宝阁挑选本命法器了,结果人家已经一千点了……
 
“那苏寒呢?”
 
管事扶额道:“也是一千。”
 
“啊?”众人不服了,“怎么会一样?”
 
管事给他们科普了一下:“低阶任务的贡献点上限为五百点,别管是三丈还是三百丈,哪怕是突破了云层的灵麦也只能领到五百点,但是……”他话锋一转,“宗门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是突破了此任务的当前记录,奖励翻倍。”
 
大家明白了,种植灵麦的记录是上峰公孙季保持的一丈高,而苏寒的是一丈又三寸,已经打破了记录,所以得到一千贡献点。而沈肖云的三丈高又刷新了记录,于是也得到一千贡献点。
 
有少年呢喃道:“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啊。”
 
可知道了有什么用?眼前这三丈高的可怕记录,如高耸的巨山一样,谁能翻越!
 
第8章
 
回十三峰的路上,沈肖云说:“别在意孙桢那小子。”
 
孙桢?苏寒反应慢了半拍,谁啊。
 
沈肖云却径自握拳,沉声道:“他再敢动你一下,我肯定让他三倍偿还!”
 
苏寒想起来了……孙桢,应该是那个带了一帮人把苏寒给打死的少年。虽然在沈肖云以及蒋七娘等人眼中,苏寒没死,可苏寒知道,最初的苏寒死了。
 
略微整理了一下记忆,苏寒将孙桢这个名字和在任务处挑事的那个腰间挂白玉佩的少年挂钩了。
 
“哦,”苏寒淡淡应了声,“没事。”
 
沈肖云见他面色平静,略微松了口气。
 
十三峰向来僻静,静得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因为路程原因,两人先到了沈肖云的院子,正要进门,苏寒冲着一侧瞥了瞥,沈肖云眉心微拧,停住脚步后,竟开口:“多谢了。”
 
苏寒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
 
那若隐若现的黑影似是抖了一下,接着肤色白皙的瘦削少年拘谨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不用。”林小飞低着头,额间长长的发落下,让人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睛。
 
一个道谢,一个说不用,这俩偷偷摸摸做什么事了?全程跟随的苏寒满脑袋都是大问号。
 
沈肖云顿了下又道:“你不需要这样的。”
 
林小飞很紧张:“是我弄坏了你的灵麦。”
 
沈肖云叹了口气,接着抬头看他:“那也是因为我先误会了你。”
 
他这话一落,林小飞整个人都僵了僵,接着似是更紧张了:“我……我……”
 
沈肖云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如果不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你,你也不会去靠近灵田,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错,你没必要补偿我。”
 
他这话刚落,林小飞猛地抬头,额间的头发分开时,异常清秀的眉眼显露出来——和他对视的沈肖云明显怔了怔。
 
林小飞又飞快地低头。
 
沈肖云回神后问道:“说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小飞说:“是、是拜托了一位师兄。”
 
“师兄?”沈肖云来了兴致,“十三峰的师兄吗?”
 
林小飞低着头,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绞到了一起:“对……”
 
沈肖云已经成功被分散了注意力:“十三峰应该也有不少弟子吧?为什么一个都看不到呢?”
 
林小飞急忙说了句:“不见到比较好。”
 
沈肖云略带讶异地看向他。
 
此时此刻,当背景板的苏寒终于弄明白了大概的事情经过。
 
可能沈肖云以为那三丈高的灵麦是林小飞帮他种出来的,恰到好处的是,林小飞为了补偿也的确做了什么事,所以一开始的道谢和不用就巧妙地对上了。
 
对上之后,沈肖云理所当然的认定了是林小飞,还问了句‘你怎么做到的。’
 
林小飞便如实说道,是拜托了师兄……
 
这还真是……巧的让人无语。
 
苏寒没有戳破的打算,只是不知道林小飞真正的补偿是什么了。
 
因为这个插曲,沈肖云和林小飞渐渐熟悉了,两人闲聊着,林小飞也把自己的情况交代了个七七八八。
 
苏寒在看第一眼时就知道了这孩子的特殊体质。
 
极其罕见的瘟族血脉。
 
瘟族是上古一族,现在早已消失无踪,但这个种族强大且蛮横,林小飞体内也不过是留着四分之一的血脉,就已经被“半囚禁”在十三峰,由此可见一斑。
 
瘟族刚出生的孩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无法控制力量的,所以在接近一些比较弱小的生命体时会直接将其毁掉,就像之前沈肖云种下的灵麦。
 
林小飞从小毁掉的东西更是数不胜数,住的院子寸草不生,连虫子都别想看到一只……慢慢长大后,连家里养的宠物都开始患病,大一些的树木也枯萎泛黄,到后头,连低阶灵植都扛不住了。
 
直至十四岁时,他碰了自己的弟弟一下,结果弟弟连续发烧昏迷四天,继母哭了很久,父亲一气之下,将他送上了十三峰。
 
林小飞从那之后再没走下过这山峰。
 
沈肖云问了句:“你弟弟多大了?”
 
林小飞小声道:“比我小三岁。”
 
沈肖云笑了下,拍了拍他肩膀道:“修真家族的孩子,八岁就自主练气,可比外头那颗柏树要厉害的多。”
 
而那颗柏树都没被林小飞影响,想必十岁的弟弟也绝不是因为林小飞而生病。
 
林小飞猛地抬头看他。
 
沈肖云对着他微笑:“别想太多。”
 
苏寒也恰好看向他,直直对上这明亮的笑容,自己竟也不禁扬了扬嘴角。
 
恰在此时,他脑中传来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呵。”
 
苏寒嘴角收住。
 
苏冰不屑道:“天真。”
 
苏寒没理他。
 
晚上三个少年聚在一起吃饭,苏寒有个专门的乾坤袋,装的全是蒋七娘为其准备的早、午、晚营养餐。
 
林小飞看着桌子上的菜,一脸震惊:“好厉害!”
 
苏寒温声道:“吃吧,我这儿还有很多。”
 
林小飞有些社交恐惧,可这会儿却对这两人特别有好感:“谢谢!”
 
吃过饭后各自离开,苏寒回到自家院子时,一进门就愣了愣。
 
院子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灵田上种满了灵麦……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连这栋木屋都被擦拭的闪闪发亮。
 
正在此时,那圆乎乎的胖麦粒蹦了出来:“大人!您回来啦!”
 
苏寒:“嗯。”说着他进了屋,看一眼后直接站稳,简直不好意思穿鞋进去了。
 
好干净!
 
木桌木凳如同镀了一层蜡,亮的都能倒映人影了。
 
“这是你做的?”苏寒问身边的胖麦粒。
 
胖·田螺姑娘·麦粒兴奋道:“是哒!”
 
“……”苏寒清了清嗓子,“挺好。”
 
胖麦粒比他矮了很多,为了看看苏寒是否真的满意,所以一个劲的蹦啊蹦啊……
 
这翠绿色的俩撮呆芽一直晃啊晃,苏寒一个没忍住,伸手捏住。
 
胖麦粒大眼睛眨巴眨巴:“大人?”
 
苏寒猛地松手,一把丢掉后,他声音有些不自然:“不用做这些,你不是我的仆人。”
 
说完他回了卧室,把门关上。
 
胖麦粒原地眨眼睛:大人……好像脸红了?
 
屋子里,苏寒深吸口气,手指收缩了一下。
 
好软,好……可爱。
 
苏寒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脱了外衣去沐浴。
 
连沐浴房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浴桶中更是放好了热水——那颗胖麦粒简直贤惠得不像话。
 
苏寒刚脱了衣服,泡进浴桶时,一个扫兴的声音响起:“我说……”
 
刚说出两个字,倨傲的少年已经飘在了他面前。
 
苏寒光着身子和他对视:“我洗澡的时候不要出来。”
 
苏冰轻笑:“有什么关系?这也是我的身体。”
 
苏寒豁然从水中站起,没有半点儿避讳,直接迈出浴桶,披上了外衣。
 
少年的身体略显单薄,但却有种别样的诱惑:白皙、稚嫩,沾上水滴后更是如同晨露下的花瓣,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可最让人无法挪开视线的是,他的神态。
 
全然没有一个少年该有的青涩,他头发散着,外衣只松松垮垮地系着,站在水汽氤氲中,眼角微瞥:慵懒、淡漠,散发着致命的性感。
 
“有什么事?”苏寒低声问道。
 
苏冰回神,他舔了下下唇,开口道:“这身体是不是也该给我玩玩了?”
 
苏寒猛地眯起眼睛。
 
苏冰大喇喇地看着他:“还是说,你比较喜欢我用抢的。”
 
苏寒微微拧眉,拿起布巾擦着滴水的长发:“老规矩,五个时辰。”
 
苏冰盯着他白皙的手指:“可以。”
 
“不准惹事。”
 
“行。”
 
“不能让沈肖云看出破绽。”
 
苏冰嘴角微扬,笑得讽刺,但却应了下来:“好。”
 
苏寒慢慢放松对身体的控制,最后又说了一句话:“不许杀人。”
 
只披着外衣的清冷少年嘴角慢慢扬起,如同变戏法一般,明明五官未变,可气质却在瞬间逆转,他眼睛微眯,眸中溢出了嗜血的光芒:“前提是……没人找死。”
 
第9章
 
苏冰赤着脚走出浴房,他长发还滴着水,从背后看去,银色长衫拖曳在地,黑色的发如同泼墨一般蜿蜒其上,留下的水渍恍若划破天际的一抹长虹。
 
苏寒本就是随意披了件衣服,此刻苏冰不仅没整理,反而是更加随性,随着脚步行走,衣衫越发松垮,胸前大片肌肤luo露,在皎洁月光下额外勾人,恍若妖精。
 
苏寒不满他这放浪形骸的模样:“把衣服穿好。”
 
苏冰:“这是我的身体。”
 
苏寒:“……”
 
苏冰嘴角轻扬,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走回卧室,在床上扫了一眼,忽然又似是想起什么,正要推门而出,苏寒又问:“要去哪儿?”
 
苏冰脚步顿了下:“你在外的时候,我也管这么多吗?”
 
苏寒语塞,的确……在他掌控身体时,苏冰几乎从不说话,什么意见都不提,完全是消失不见的状态。
 
可问题是……
 
这时,苏冰已经走出了卧室。
 
外头胖麦粒正在给自己收拾床铺,听到开门声,他立马跳起来,大眼睛里全是兴奋:“大人!”
 
他话音刚落,抬头与苏冰对视后,整个人都缩了缩,直溜溜倒退好几步。
 
不得不说,这小动物的警觉性是真不错。
 
苏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胖麦粒瑟瑟发抖。
 
苏冰扬眉,神态间有些不耐:“是不是想被磨成面粉?”
 
咻的一声,胖麦粒稳稳地落在了苏冰脚边,乖得像个哈巴狗。
 
苏冰低头盯着他看了半晌。
 
胖麦粒完全不知道这个大魔王要做什么,只能抖啊抖的。
 
苏冰忽地伸手,一把握住了这软软的肉肉的颤的不成样子的呆芽。
 
被拎起来的胖麦粒一脸迷茫:“大、大人?”
 
苏冰嘴角极轻地扬了扬,不是因为这颗蠢麦粒,而是因为他脑中某人不自觉的倒吸气声。
 
苏冰手晃了晃,胖麦粒就像个摆钟一样也跟着晃。
 
就在他头晕目眩之时,苏冰已经把他拎到了屋里。
 
接着……胖麦粒和大魔王就俩撮呆芽进行了深刻的交流。
 
或者该说,单方面的“折腾”。
 
胖麦粒很不懂,从大魔王那嫌弃的神态是完全看不出他喜欢自己的。可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一直捏来捏去,虽然不会疼,但这种爱抚不应该是主人和萌宠之间充满爱的美好交流吗?
 
他好希望捏自己的是温柔的苏寒大人!
 
苏冰揉搓得差不多之后,抬手把胖麦粒给扔了出来,这姿态和那用完就丢的渣男简直不能更像!胖麦粒心有余悸,只觉得自己逃过一劫,深刻感慨着:活着真好。
 
苏冰开口:“你差不多该去休息了吧?”
 
苏寒还沉浸在呆芽的迷之触感中,说话都慢了半拍:“嗯?”
 
苏冰:“回识海深处。”
 
苏寒反应过来了:“不行。”他不放心把身体完全给苏冰,万一出什么事就太麻烦了。
 
苏冰眸色微闪:“你确定?”
 
苏寒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苏冰懒洋洋地靠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压低的声音很是暧昧:“当然是解决一些生理问题。”
 
苏寒:“……”
 
苏冰又道:“你不介意的话,就看着吧。”说着他的手伸向衣服里……
 
苏寒厉声道:“这身体还未成年!”
 
苏冰毫无节操道:“如果成年就不是自慰了。”
 
苏寒被噎的说不出话。
 
苏冰眼睛微眯,忽地又轻声开口:“或者说……我去拜托一下沈肖云?”
 
苏寒彻底被惹火了:“不准招惹他。”
 
“行了。”苏冰不甚在意的说道,“开个玩笑,我对那样的毛头小子没兴趣。”
 
话音落他顿了一下后又笑道:“你留在这儿也行,我不介意带你一起爽……”
 
他话没说完,苏寒已经退到了识海最深处,彻底放弃了身体的所有感知。
 
苏冰的瞳孔极细微的缩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复如常,起身下床,脱下外衣后再度走进沐浴房。
 
第二天,一大早,苏寒门外就传来声音。
 
“阿寒,醒了吗?我们一起……”
 
沈肖云话没说完就猛地顿住。
 
房门被从里面一脚拽开,散着头发的少年一脸烦躁地站在门边:“吵死……”
 
沈肖云完全呆住。
 
苏冰勉强想起苏寒的嘱托,眉心拧了拧,到嘴的刻薄话收住,他转身走回卧室,扔下一句:“我昨天没睡好,今天想休息,有什么事你自己去办吧。”
 
说完,房门已经紧紧闭上。
 
沈肖云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办法让双腿挪动。
 
那本以为早就遗忘的可怕“梦境”再度侵入脑海,他甚至都记不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却没有退散半分,甚至在那一瞬,他以为自己又站在了死亡的悬崖边,向前一步,就是地狱深渊。
 
为什么是又?他死过一次吗?
 
沈肖云有些失神,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院子的。
 
直到一个小心翼翼地声音响起:“沈肖云?”
 
沈肖云猛地抬头,看到面前的黑衫少年后,他如同从噩梦中苏醒一般,大大松了口气。
 
林小飞:“你怎么了?”
 
沈肖云道:“没事,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林小飞没想太多:“苏寒醒了吗?我带了早餐,我们一起……”
 
“他有些不舒服,今天我们别去打扰他了。”
 
林小飞担忧地问:“严重吗?需不需要去医药阁看看?”
 
“没事的,休息下就好。”说着,沈肖云换了个话题,“走吧,我带你去中谷接任务。”
 
林小飞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道:“好!”
 
苏冰昨晚压根没睡,他一直在外面,如果不是沈肖云找上门,他也不用一个瞬息赶回来。
 
此时距离和苏寒约定的时间还剩下半个时辰,不够他把事做完……苏冰想了想,索性没再出去,而是换上了九玄宗的黑衫,下了十三峰。
 
他本意是想去第一峰的古物阁看看,但这才刚下山峰,就被人拦下了。
 
面前一排青衫少年,看来是中峰的弟子,为首的一个束着发,腰间挂着一块白色玉佩的少年,他看向苏冰的视线有些阴狠:“苏寒!”
 
苏冰想了下,记起这孩子似乎叫孙桢。
 
孙桢看不惯苏寒,几年前就非常讨厌他,这样一个废物,一个作到死的家伙凭什么受尽宠爱?
 
最让他恼火的是,凭什么沈肖云一直围着他转?凭什么那样的天之骄子要唯他是从?沈肖云可以说是他们这一代人崇拜的对象,可苏寒呢?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简直当个仆人似的,他凭什么?有什么资格!
 
孙桢越想越恨,再想起昨天任务处,苏寒出尽风头,他越发忍无可忍:“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你这个垃圾怎么可能种的出那样的灵麦?肯定是又用了什么手段!”
 
“你一个男人,不正经修炼,只想着……”不要小瞧了任何未成年,他们恶毒起来,只怕很多成年人也望尘莫及。
 
苏冰眼皮微抬,开口的声音如寒冰腊月呼啸出来的冷风:“你都这样说了,我不做点儿什么,岂不是辜负了你的期待。”
 
话音刚落,轰地一声,地裂山摇!
 
当苏寒从识海深处走出,接管了这幅身体时,看到的是一片空旷广袤的天地。
 
九玄宗盘踞龙中山脉,有着数万年传承,更有数位元婴老祖镇派,是当今大陆最强悍的门派之一。
 
可此时,九玄宗一十三峰,全部消失,诺大的龙中山脉成了一个空荡荡的大型盆地。
 
苏冰:“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力道。”
 
苏寒:“……”
 
第10章
 
苏寒:“你答应过我,不会惹事。”
 
苏冰:“……”
 
苏寒面无表情:“所以说,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口中的约定?”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加重,暗指两人之前提到过的,以这个世界为基准的那个约定。
 
空旷的大地上卷起一阵劲风,似是连天边云彩都染上了墨色,炎炎烈日也仿佛失去了该有的光泽,黯淡得藏在云层之后。
 
等了很久,苏寒也没等到苏冰的一句话。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一如往常。
 
苏寒深吸口气,再抬头时眸色变成了独特的亮银色,他释放了力量,强大的威压疯狂散开时,连风都静止了,广袤的天空像一个弱小的婴儿,无知且茫然地看着,看着这个降落在自己面前的神。
 
无论苏冰做了什么,他都可以轻松解决。
 
别说是一个龙中山脉,哪怕这个世界都化为虚空中的一粒尘埃,他也可以凭一己之力让它回到完整的状态。
 
时光回溯,是一个强大到几乎无解的能力,可这并不意味着……无所不能。
 
庞大的力量倾泻而出,以这瘦削的少年为中心,像阳光一般急速扩散。那光泽是银色的,先是柔和,接着是刺目,当完全覆盖整个区域时,砰得一声,如同破壳而出的雏鸟,银光散去时,生命的气息席卷整片大陆,在一副无法想象的盛景之下,一切恢复如常。
 
苏寒站在十三峰下,面前站着一排少年。
 
孙桢尖利的嗓音里充满了恶毒:“你一个男人,不正经修炼,只想着去怎样取悦别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沈肖云之间的事!什么好兄弟?什么好朋友?根本是你不要脸的勾引他,用这种让人作呕的手段来笼络对你唯命是从!”
 
苏寒怔了怔。
 
孙桢还在说着:“如果不是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他会为你放弃极峰?会为了保护你而来到十三峰?会不惜和父母反目,不惜放弃前程也要跟在你身边?”
 
“苏寒,你这个只会卖屁股垃圾,不知羞耻的废物,没办法对女人勃起的变态!”
 
苏寒微微拧眉:苏冰是听到了这些所以一怒之下平了九玄宗?
 
也许苏冰是真的没控制好力道……本来压制力量就是一件让人很烦躁的事,震怒之下更是难以自控,从某种情况上来说,只是推平了一个龙中山脉,苏冰已经很克制了。
 
如果是以前……
 
苏寒极轻的叹了口气,回神后看向了对面的少年:“说完了?”
 
他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孙桢等人却忽然间寒毛倒竖,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苏寒走近他们,他步子很慢、很稳,姿态也很舒缓,可随着他的走近,整个空间都瞬间紧绷,同时变化的是还有他的眼睛。
 
深深的黑色,很深、很黑,明明是非常漂亮的轮廓,可此时却有种深渊地狱般的可怕感。
 
更加让人心脏凝滞的是,他们都没办法挪开视线。
 
苏寒看着他们,他们看着他。
 
直勾勾望进那双眸子后,意识开始飘远,精神逐渐涣散,被支配的感觉让人惶恐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苏寒的声音很好听,此时更像是从天边飘来,直直地落尽了他们的心脏里:“永别了。”
 
翌日,晌午。
 
沈肖云急匆匆赶回了十三峰,一把推开了苏寒的院门:“阿寒!”
 
苏寒抬手遮住了胖麦粒的身形,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沈肖云大喘气后道:“真是恶人有恶报,孙桢那小子终于把自己给作死了!”
 
苏寒适当性的给予了惊讶:“发生什么事了?”
 
沈肖云虽然讨厌死了孙桢,但到底是个善良孩子,所以他眉峰微皱后说道:“也不知道他发生疯,大半夜的忽然闯入了妖兽丛林,结果碰上一头二阶妖兽,和他同去的八个人,也全都……被撕咬成碎片了。”
 
这画面实在血腥,听说赶过去救援的师兄都被震得目瞪口呆,回来后都各个面目苍白。
 
那虽然只是一头二阶凶兽,可也有相当于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对于这帮刚入门的中峰弟子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更不要提那妖兽还是一头在孕期的母兽,碰上这突然闯入的敌人,绝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孙桢等人,死的相当凄惨。
 
沈肖云叹气道:“你说他们怎么有胆子去妖兽丛林!”
 
苏寒也跟着叹气:“谁知道呢,可能是太着急了。”
 
“有可能……”沈肖云又说道:“再过七日是三年一度的藏宝阁开放日,他们恐怕是想快些攒够贡献点,希望能早三年去挑选本命法器。”
 
苏寒顺着说:“估计是这样了。”
 
沈肖云说的是大多人的想法,往年也有这样的例子。
 
藏宝阁是九玄宗对门内弟子的优待,所有弟子无论在哪个峰,只要攒够了三百贡献点都可以进入,但是藏宝阁每三年开放一次,且每次开放都只有三个时辰,而弟子们能不能遇到适合的本命法器,甚至是能不能遇到法器,都全看各人本事。
 
但因为是宗门福利,可以保证的是每次开启都肯定会有至少三个上品法器,十个中品法器,下品法器不计数。
 
三百贡献点对于新入门的弟子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大多数都得至少一年时间才能攒够,可是藏宝阁三年开一次,错过这次,就得干等三年,所以有不少新弟子都想着要赌一把,只要能完成中级任务,快速积累贡献点,就能够省下三年时间。
 
孙桢等人恰在这时候去挑战妖兽丛林,在众人眼中就是为了能够进入七日后的藏宝阁了。
 
可惜了,他们运气不好,竟然一进去就遇到了二阶妖兽……
 
自然没人会想到,他们是中了迷魂术,身不由己地闯进妖兽丛林,主动攻击了那头孕期的母兽,最终惨死当场。
 
苏寒能够使用这个法术还得益于使用大规模时间回溯后的灵力消耗,因为用掉了不少,所以这会儿只要精准的把力量压挤到千万分之一,就足够释放一些元婴期大能可以使用的术法了。
 
虽然还是没办法涉及驭火术这种“高端法术”,但比之前抬抬手就毁天灭地要强太多。
 
中午的时候,沈肖云叫来了正辛苦做任务的林小飞,三人一起吃了午饭。
 
饭菜刚摆上桌,外头就传来了一个十分特别的声音:“这就是新来的师弟吗?”他尾音拉得偏长,平白添了些妖娆之气,似乎声音化为实质,缓缓流进了耳廓中。
 
听到这声音,林小飞瞬间坐得笔直。
 
苏寒和沈肖云都抬头看向门边。
 
在看清来人之后,两人皆是一愣。
 
院门本就开着,那人半倚在那,长发如瀑般垂在腰际,一袭深紫长衫衬得肤色如玉,他五官极为精致,明明能很确定这是个男人,可是却生得比女人还美——眼睫浓密似蝶翼,薄唇未点已朱红。
 
此时他轻笑,食指竖在唇边,眉眼妩媚多情:“小林飞,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沈肖云蓦地脸上一红。
 
苏寒觉得自己也该脸红一下,于是他想象了一下胖麦粒的软呆芽。
 
相比较来说,林小飞那苍白的脸色就不太正常了,一般青少年碰上这么色气的成年人,脸红才是正常的吧?
 
那紫衫男人盈盈笑着,林小飞鼓了鼓劲,终于站起来行了个礼后说道:“见过上官师兄,这是苏寒、沈肖云。”
 
不等沈肖云苏寒开口,上官情便语出惊人:“你们做了什么,让小林飞不惜……”
 
他话没说完,林小飞立马说道:“师兄!”
 
上官情眨了眨眼:“不能说吗?”
 
林小飞死命低着头,手掌攥成拳头。
 
上官情走进院子,靠近他后,手掌轻轻地抚在他后背上,声音压低后越发的引人联想:“那好吧,晚上我等你。”
 
第11章
 
晚上!等你?
 
在这个世界,世俗界十四岁已经可以娶妻生子了,所以这话里的暗示不要太明显!
 
沈肖云抬头看去,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苏寒正在竭力装惊讶,讲真的,他不太喜欢演戏,好麻烦,脸都僵了。
 
上官情留意到他们的视线,抬眼看过来,那狭长的眸子轻扬,轻而易举让与他对视的人一阵脸红心跳。
 
苏冰:“呵。”
 
苏寒瞬间警醒:“不许胡闹。”上官情明显是个断袖,苏冰要是打他主意……
 
苏冰沉下脸:“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苏寒斟酌了一下:“……种马?”
 
苏冰:“……”
 
苏寒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也不太清楚你们断袖的世界里是怎么称呼……”
 
“晚上把身体给我。”苏冰打断他的话。
 
苏寒凝重问:“你要做什么?”
 
苏冰颇有些咬牙切齿道:“自慰。”
 
苏寒:“……”不都说修为越高性欲越低吗?为什么他的室友是反着来的?
 
不过这点儿小事苏寒不太计较,只要苏冰不拿他的身体去乱搞,自己撸什么的,他可以装不知道。
 
上官情释放完荷尔蒙便转身离开,小林飞也没久留,只说还有些事就走了。
 
留下沈肖云各种心事重重。
 
“阿寒……”
 
“怎么?”
 
沈肖云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问道:“林小飞没事吧?”
 
苏寒安慰他:“放心,上官师兄不是坏人。”
 
但沈肖云完全放不下心,苏寒性情单纯,可能根本没意识到那些对话里的隐藏含义!
 
想想那三丈高的灵麦,沈肖云越发的不安了。这灵麦必然是上官情帮忙催熟的,足以证明上官情的修为至少是筑基大圆满的境界,这样的一个人……林小飞能给他什么?
 
如果林小飞是林家正经疼爱的孩子,上官情没准顾及林家还会帮他忙,可是林小飞根本就是被丢弃到十三峰的,连吃食都没有,又哪来的东西来和上官情交易?
 
偏偏那上官情又说了:“小林飞不惜……”
 
不惜什么?虽然没说完,但也足够引人遐想!
 
更不要提最后那句话……晚上等你。
 
为什么是晚上?晚上能做什么?
 
沈肖云到底是个不经事的少年,稍微一脑补,脸蹭得红了。
 
整整一下午,苏寒都在认真“修行”,他得趁着状态正好,搞一搞那高深莫测的驭火术,万一成了呢?他也好记忆一下感觉,回头没准就能以此为基础控制力量了。
 
沈肖云也留在了他院子里,美名其曰教他,但看他那一会儿脸白一会儿脸红的坐立不安的模样……别说教的,只怕苏寒现在放火烧了院子他都毫不知情。
 
年轻真好啊,活了太久的老苏不禁感慨:有这么多磨人的小烦恼。
 
修炼到天擦黑,苏寒仍是跪在驭火术大大面前唱征服,沈肖云被脑内小剧场折磨得受不了了,终于一拍大腿道:“我得去看看!”
 
苏寒:“去哪儿?”
 
沈肖云沉声道:“我要去找林小飞!”
 
苏寒:“……”
 
沈肖云觉得这些龌龊事还是不要解释给苏寒听了,但是他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不能这样放任不管,林小飞明显很怕上官情,他也说过自己不愿意见师兄,想必这次会拜托上官情也是没办法了,因为他毁掉了沈肖云的灵麦,自己无法补偿,才去求助别人。
 
而上官情定是以此为要挟,让他……让他……
 
不行!沈肖云握拳,目露坚定:“事情因我而起,我不能装作不知道!”
 
苏寒反应过来了:“可是……”
 
沈肖云转头看他:“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可问题是你去干吗啊?苏寒连忙起身追上他说道:“你在担心林小飞吗?没事的,上官师兄不会伤害他的。”
 
沈肖云转头看向苏寒,叹口气道:“阿寒,你不懂。”
 
苏寒:“……”妈个叽,少年你别犯傻了好嘛!
 
沈肖云去意已决:“林小飞是个可怜孩子,在家里已经受尽了冷眼与虐待,来到十三峰也一直是自闭的状态,如果再受了这样的委屈,我怕他以后……”话没说完,他沉重的摇了摇头。
 
眼看他如此入戏,苏寒也不好意思打扰了,毕竟他也没法说明真相,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现在神识一扫,整个九玄宗发生的事他都了如指掌吧?
 
算了……去就去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省得这孩子胡思乱想。
 
正此时,安静的苏冰轻笑了一声:“你不是最讨厌断袖吗?”
 
苏寒:“的确讨厌。”
 
苏冰老神在在道:“沈肖云是个百分百的断袖。”
 
苏寒:“胡说。”
 
苏冰:“走着瞧。”
 
苏寒没理他,他跟上沈肖云的脚步,两人向着林小飞的住处疾驰而去。
 
十三峰还是很大的,林小飞住在西侧半山腰,和沈肖云苏寒成对角线,所以走了将近半刻钟才抵达。
 
院门开着,能看到木屋里灯光绰绰,显然是有人的。
 
沈肖云松了口气,看来林小飞还没去上官情那儿。
 
正这么想着,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男音,像是一根柔软的羽毛划过耳朵尖一般,痒的人一哆嗦:“别怕。”
 
是上官情!
 
紧接着是林小飞胆怯的倒吸气声:“师、师兄……”
 
上官情的声音轻柔似水:“第一次的确会有些痛。”
 
林小飞轻轻喘息了一下。
 
上官情安抚他:“但是你放心,我会轻一些的。”
 
林小飞没出声。
 
上官情又道:“实在疼得厉害就喊出来。”
 
林小飞小声道:“不、不……”
 
“没关系,”上官情暧昧道,“我想听你的声音。”
 
“那么……要开始了。”
 
听到了这一番对话,沈肖云彻底印证心中所想,果然是这样吗?上官情这个禽兽!
 
他一怒之下,抬手轰开了门。
 
苏寒表示:拦都拦不住……
 
房门哐当一声直接稳稳落地,被完美卸成了两半,沈肖云蓦地出现,颇有些英雄降临的气概!
 
而就在这一刹那,除了屋外的人,屋内以及站在门槛上的人,都呆住了。
 
林小飞眨眨眼:“沈肖云?”
 
沈肖云看着屋子里衣冠整整的两个人,一脸懵逼。
 
苏寒跟在后面进来,选择沉默。
 
木屋内,上官情和林小飞坐在桌子前,上官情仍穿着那身骚包的紫袍,长发束起,虽姿态妖冶却没有半点儿旖旎之色。
 
林小飞在他对面,一袭黑衣也稳稳穿在身上,面色虽有些苍白,可却没什么惧意。
 
两人唯一的接触就是林小飞的手指被上官情握在掌中,而上官情的另一只手拿着一枚闪着光的银针。
 
沈肖云:“你们……在做什么?”
 
上官情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反问道:“你觉得我们是在做什么?”
 
沈肖云:“……”
 
林小飞解释道:“我答应了上官师兄给他血液。”
 
沈肖云:“!!!!”
 
苏寒有些不敢看这可怜孩子,尴尬癌都犯了!
 
上官情瞥了沈肖云一眼,嘴角含笑地在林小飞指尖上刺了一下,收集了约莫五六滴血液后,他起身道:“小林飞求我帮忙,我的要求是几滴血,不算为难吧?”
 
沈肖云已经完全傻掉。
 
上官情绕过木桌,食指点在他眉心,弹了下后说道:“说起来,你这么晚了来找小林飞有事吗?”
 
沈肖云半天才回神:“我……我……”
 
上官情盯着他,忽然凑近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不会以为我是要对小林飞做什么……嗯……不好的事吧?”
 
沈肖云低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上官情盯着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沈师弟,你太可爱了。”
 
沈肖云彻底站不稳了,他转头跑出去,速度堪比闪电。
 
林小飞意识到沈肖云是担心自己,再联想到上官情的恶趣味,不禁很是懊恼,他得去和沈肖云解释一下。
 
不是他不想说明情况,实在是上官情说的和做的不一样,本来约定是“心间血”,取心间血是很危险的,林小飞怕沈肖云苏寒担心,所以不肯提,但没想到上官情只是要几滴指尖血……
 
两个少年跑远了,苏寒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抬脚想走。
 
上官情靠在门边,懒洋洋地看向他:“苏寒。”
 
苏寒转头看他:“上官师兄。”
 
“苏雪托我给你样东西。”
 
苏寒顿了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个很漂亮的哥哥叫苏雪。
 
“你认识我二哥?”
 
上官情眸色轻闪,漫不经心道:“整个龙中山脉,谁不认识他?”
 
苏寒顿了一下道:“我不太记得了。”
 
“正常,那时候你还小。”说着,上官情从乾坤戒中拿出了一个物事丢给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劝你慎重使用。”
 
苏寒接在手中,立马感觉到了一阵极为熟悉的魂力在涌动。
 
他微微讶异,直接打开了包裹着的黑布,看到了一枚晶莹剔透的月牙形碎片。
 
上官情立马制止道:“别直接碰它。”
 
苏寒顿了下,用黑布将其裹起,收到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上官情深深看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反倒是苏寒问了句:“上官师兄,你以前是极峰的弟子?”
 
上官情平淡的应了声:“嗯。”
 
苏寒盯着他问:“那为什么又来了十三峰。”
 
上官情略微怔了下,接着他转头,狭长的眸子眯起后多了丝妖冶多情:“你不是知道?”
 
苏寒直截了当的问:“你的灵骨被谁给……”
 
上官情微微一笑,凑近他后轻声呢喃:“小师弟,戳人痛处的话不要这样直白的说出来,虽然你师兄我脾气很好,但也会伤心的。”
 
苏寒顿了下,没再多说:“上官师兄,告辞了。”
 
上官情目送他离开,直至这瘦削的身影消失,他才轻叹口气:龙中苏家……怎么净出这些妖孽。
 
回去的路上,苏冰飘了出来:“这倒是个好东西。”
 
苏寒道:“这个世界的力量形态是吸纳灵气凝转灵力,最巅峰的形态也不过是固化压缩后的灵力,不会存在魂力。”
 
苏冰说:“但这碎片上凝聚着魂力。”
 
苏寒盯着掌心的月牙:“是。”
 
苏冰笑了下:“看来苏家这血脉也是有问题的。”
 
苏寒想了下,将其收起后道:“无所谓。”
 
这种事也不是没见过,苏冰也没太在意:“随你喜欢。”说着他又问道:“差不多该给我身体了吧?”
 
苏寒:“……”
 
七日后,苏寒被赶鸭子上架般的推到了藏宝阁。
 
沈肖云是一定会参加的,林小飞这几天也在沈肖云的帮助下成功攒够了三百贡献点,所以也准备进去碰碰运气。
 
苏寒不想去,他进这种地方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法器不是人,它们天生对强大的东西极度敏感,所以哪怕苏寒压制了力量,以它们的嗅觉,仍是能够感觉出来。
 
就像胖麦粒至今认为他无所不能一样,越是资质非凡的法器越是会对苏寒青睐有加。
 
所以别人进藏宝阁是拼命去搜寻上品法器,而苏寒进去了……只怕法器会拼命自荐,跪求被收留。
 
苏寒不愿和一帮小孩子争争抢抢,再说他当年使用过的法器如今都修成人形去祸害万千世界了,当年还收到过不少投诉……所以,他实在不想再养这些“累赘”。
 
可是……沈肖云这种热心少年怎么会放过他?
 
“阿寒,你别担心,有我在,你肯定能过五关斩六将,成功获得法器青睐!”
 
“只要有了本命法器,你的修为也会突破瓶颈,与日俱增的!”
 
林小飞也跟着说道:“对对对,阿寒你别怕,你看我也才练气一层,但法器是不全看修为的,更重要的是资质,我们进去碰碰运气,万一能遇上那是气运好,如果遇不上……也没关系,还有下次呢!”
 
苏寒该怎么阐述:自己若是进去了,这次的进入的弟子都只能与上品无缘这个残酷的事实?
 
攒三百贡献点不容易啊,他是真的心疼他们。
 
然而他更扛不住沈肖云的无限循环式洗脑,于是他妥协。
 
藏宝阁三年开启一次,是九玄宗任何峰门都可以进入的胜地,想也知道,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
 
青衫的中峰弟子和灰衫的下峰弟子占了大多数,白衫的上峰弟子也有不少,而最显眼的毫无疑问是紫衫的极峰弟子。
 
极峰这次来了三个人,都是今年刚刚入峰的新弟子,一名少女,两名少年,女孩漂亮,男孩俊气,穿着那高人一等的衣衫,走在人群中都有人自行让出道路。
 
他们一出现,远处便有人在窃窃私语。
 
“完了完了,这次的三个上品法器肯定被他们三人平分了……”
 
“太倒霉了,谁能想到这次极峰竟然收了三位弟子!往年不都是只有一个或者直接没有吗?”
 
“可不止三个呢,本来是四个的,差点破了宗门有史以来的极峰收徒最高记录!”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沈家那位少爷吗?他可真是有个性,极峰不去,去弃峰。”
 
“个性个屁,我看是傻的!”
 
“这么说来,这次的上品法器到底花落谁家还说不准了。”
 
“也是,法器认主主要是看资质,不全看修为,所以……没准那沈肖云还能得到一个上品法器。”
 
“这可真激烈了,上峰的公孙季也来了,他可是号称拥有潜资质的,如果真的完全开发了,没准比极峰的弟子还厉害呢!”
 
“哎呀,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反正没咱们的份!”
 
“也不一定啊,要是运气好,能跟在一位极峰弟子身边,没准还能捡到一个中品法器!”
 
“得了吧,进了这藏宝阁,找他们比找法器还费事,如果不是早就认识,哪能有机会跟在他们身边?”
 
这些窃窃私语其实是很小声的,苏寒能听到是因为他如今修为恰好压制在元婴初期,所以耳聪目明,蚊虫低语都清晰可辨。
 
但沈肖云是听不到的,他正嘱咐苏寒道:“一会儿进了藏宝阁,你千万要握紧了我的手,跟在我身边,别走散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唰唰唰投来视线一堆。
 
必须得说,沈公子这拉仇恨的技能杠杠的,不得不给他八十二分,剩下的以六六六的形式发放。
 
一众少年看苏寒的视线恨不得把他戳穿。
 
这幸运的家伙!竟然能跟在一个“极峰弟子”身边,太招人恨了!
 
第12章
 
苏寒、沈肖云、林小飞,他们这一袭黑衫在众弟子中也打眼得很,又因为沈肖云在前头,周围的人竟也自行让出了一条路,待遇和极峰的三位弟子并无二致。
 
所以说,想要惹人注目,要么在最巅峰要么在最低谷,苏寒只想平平淡淡地混在中峰的青衫中,然而天不遂人愿,他只能在神和废柴之间二选一。
 
因为当了太多次神,于是这次苏寒成了一枚弱鸡。
 
藏宝阁按时开放,九玄宗各峰的弟子相继进入。虽然是同一扇门,但走进去之后却会踏上一个传送阵,至于之后会出现在哪儿就全看运气了。
 
毕竟这儿是九玄宗的门内重地,哪怕是暂时开放为弟子们谋福利,却也要有所防备,避免不法之徒入内搞事。
 
沈肖云左边牵着苏寒,右边握着林小飞,一起走向传送阵,他的想法是美好的,以为这样就能三人传送到一个地方,可还是太天真了。别说是牵手了,传送的瞬间哪怕两人是抱在一起的,之后也会分开,从而随机到截然不同的地方。
 
所以当苏寒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空无一人。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苏寒并不惊讶,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基本确定了自己的方位。
 
九玄门的藏宝阁是一座塔状的建筑物,但有所不同的是,这塔是整个建在地下,由上往下延伸,成倒三角,共九层,占地极广。
 
九玄宗开放的是最上面的三层,而此时苏寒正在第三层的一处偏室里。
 
他准备去找沈肖云,因为那家伙也在第三层,而林小飞则在第二层,可以和沈肖云碰头后再去接应他。
 
打定主意,苏寒走出了偏室,谁知道他刚踏出这门,两道呼啸之音破空而来。
 
苏寒闪身避开,那一白一黑的影子竟又咻得一下,向着他飞扑而至。
 
苏寒蓦地伸手,那一黑一白居然争先恐后地对着他掌心粘过去。
 
因为两者速度一致,为了挤开对方竟砰砰砰地打了起来。
 
一时间电光火石,引有雷鸣之声嗡响。
 
苏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把长剑,一个黑漆漆,一个惨白白,瞧着都像是明日黄花,蔫不拉几的破玩意,竟然在此刻爆发了如此惊人地庞大力量。
 
苏寒本想出手将这两个搞事情的长剑一掰为四……此刻却犹豫了。
 
这就是上品法器?资质还不错,这九玄宗于炼器一道还算有些能耐。
 
当然再怎么有能耐,他也是能掰碎它们的,只不过会动静太大,恐怕会惊扰此地的守卫。
 
虽说苏寒暂时把修为压制到了元婴期,可他的自我回复能力极强,因为“时光回溯”而消耗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回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突破元婴走向化神了……
 
万一不止掰碎了这一黑一白,还把九层藏宝阁给掰了就不太好了。
 
苏寒思前想后一番后,决定按兵不动。
 
如果这一黑一白能打个两败俱伤,也算是替他省事了。
 
然而……他还是想得太美。
 
这俩柄长剑非常厉害,力量也不相上下。为了争夺“主人”,俩剑拼了老命,越打越来劲,越撞越热烈,砰砰乓乓,哐哐啷啷,释放的力量越来越大,余威扫过之处,轰隆隆一声巨响,苏寒身后的偏室成了一地废墟。
 
苏冰飘在空中,说着风凉话:“加把劲,拆了这藏宝阁。”
 
苏寒:“……”
 
那俩柄蠢剑似是受到了鼓舞一般,居然爆发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好像在显摆一般,秀的更嗨了!
 
它们拆不了这藏宝阁,但把这第三层搞个天翻地覆却是能办到的。
 
苏寒想想那画面,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低声呵斥:“停!”
 
俩剑装没听见,剑气扫来扫去跟扫把星似的。
 
苏寒眉峰微扬,直接威胁:“再打下去,我就把你们掰成四段!”
 
唰得一声,一黑一白两破剑秒停。
 
苏寒瞧它们的确是有些灵智的,索性开门见山道:“我不会收下你们,所以不用做这些无用功。”顿了下,他又道,“在这等着,你们的主人会来找你们的。”
 
俩剑明显怔了下,明白了之后竟哆哆嗦嗦,难过得好像哭起来了。
 
然而……苏寒不为所动。
 
太丑了!黑剑抖来抖去抖落一地煤渣,白剑颤啊颤的颤出一堆头皮屑。
 
谁会想要这样俩柄破剑?简直辣眼睛!
 
苏寒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俩剑想追上来却又不敢,犹犹豫豫,晃来晃去,地上的黑黑白白更多了……
 
总算甩掉那俩货,苏寒本以为自己可以顺利找到沈肖云,结果出了回廊,走了约莫几十米,他硬生生被逼停了脚步。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成百上千的法器像疯了一样飞扑而来。
 
饶是苏寒活了千千万万年,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他当年的身体与力量是同步进展,他从未力量失控过,想压制就压制,想释放就释放,完全随心所欲,是真正的强者。所以那时候的他,虽然也受各种法器青睐,但因为他能自如控制威压,那些东西根本不敢近他身。
 
可如今,他的新身体只是个小少年,力量全部压制后,资质却瞒不过这些灵物……打个通俗易懂的比喻,他如今就像那刚出炉的香喷喷的美味糕点,而这帮法器就是那饿了八辈子,终于见到吃食的饕餮,想吃他快想疯了!
 
苏寒脸一黑,抬手就灭了最前头的几个法器,他本意是想震慑一下这帮家伙,让它们别这么疯狂。
 
可惜……他高估了这些中下品法器的资质。
 
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本能,前头死了一片,也不妨碍后头的它们继续奔向美味糕点。
 
苏寒接连毁掉十几个法器之后不得不停手,再这样弄下去,还是会引起大乱,而且这对那些攒了三年“零花钱”好不容易进来一趟的小少年太不公平了。
 
苏寒忽地心思微动,转身回到之前的偏室。
 
不出他所料,他刚进入那个回廊,那些疯狗一般的法器瞬间停下,一个个焦躁又惶恐的徘徊着,想过来又不敢过来。
 
苏寒心一沉,千百个不愿意,却也只能回去见了那丑到极致的黑白二剑。
 
此时阿黑阿白正绝望地撞在一起哭天抢地。
 
苏寒一出现,双剑唰得立正,黑渣白渣飘啊飘,它俩紧张又兴奋。
 
“你们跟我来。”苏寒开口道。
 
黑白双剑如同死而复生一般,激动地往他腰间蹿,试图把自己挂上去……
 
“停!”苏寒无法忍受:“待在我身后!”
 
“再往后点儿。”
 
“至少三尺的距离!”
 
双剑可怜兮兮地不停后退,不甘心的在他后头悬空飘着。
 
苏寒再度走出回廊,果不其然,当黑白双剑出现的瞬间,那成百上千的疯狗法器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因为差距太大,所以这帮低阶法器意识不到苏寒的恐怖,却凭本能惧怕着比它们品阶高很多的黑白丑剑。
 
弱肉强食,自然界的规律在哪里都行得通。
 
1
 
第13章
 
在被无数法器当糕点啃掉和被黑白双剑丑哭这个艰难抉择之中,苏寒选择了后者。
 
丑就丑点吧,大不了让它们跟在后头,不在眼前晃的话,还暂时能忍。
 
阿黑阿白并不知道苏寒的心理活动,它们只以为这位神明大人终于看上它们,肯带它们回家了。
 
孤零零了千千年的两家伙此时热泪盈眶,只觉剑生圆满,坚定不移地认为只要跟在这位大人身后,不日即可称霸世界,问鼎巅峰,成为一代圣器,留名千古!
 
亏了苏寒没去尝试通灵,否则他一准要把这两个想太多的家伙扔出去。
 
有了它俩,苏寒终于身边终于清净,他走了约莫半刻钟,还没见到沈肖云,却碰上了另外两名少年。
 
他们都穿着紫色的衣衫,正是极峰那三名弟子之中的两人。
 
苏寒没走近,因为黑白双丑的缘故,他方圆两丈内半个法器都没有,所以他若是走近了,那么那俩少年身边环绕的法器肯定会消失不见,到时候就不太好解释原因了。
 
虽然离得远,但苏寒还是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他们之间起了争执。
 
样貌白皙的那个脾气似乎不太好:“这千魂锁是我先发现的,就该是我的法器!”
 
那个子高一些的笑眯眯的,语气温和,但话里话外都听得出不是个善茬:“许师弟你这就不对了,这藏宝阁内的规矩是法器挑人而非人挑法器,你先发现它又如何?它似乎并不愿意归顺于你。”
 
许炎森斥道:“谁是你师弟?江宁洗你别自以为是了。”
 
“论年纪我比你长一岁,论修为我比你高一截,论资质……”江宁洗轻笑,伸手勾了勾那千魂锁,慢声道,“很显然,这家伙看中的是我。”
 
“你!”许炎森明显沉不住气了,他眉毛竖起,怒道,“既如此,不妨比试一番,谁赢了,这千魂锁就归谁!”
 
江宁洗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乐意至极。”
 
苏寒默默围观了一会儿,挺感慨。
 
年轻人血气方刚,动不动就比来比去,真是让人羡慕。不过这俩不都是极峰的优秀弟子吗?即便要争夺也该争一下上品法器吧?他们盯着个中……唔……假如黑白双丑是上品的话,那个千魂锁顶多算是下品吧?
 
极峰的弟子争个下品法器有什么意思?
 
苏寒旋即又感慨:大概还是自己太老了,理解不了年轻人的玩法。
 
他转身想离开,却忽的听到一句话:“师弟既然看到了,不妨给我们做个见证?”
 
说话的是江宁洗。
 
苏寒顿了顿脚步,还真有些意外,他敛了气息,即便有些半吊子不靠谱,但想瞒过眼前这俩小毛孩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没料到那笑眯眯的少年竟然发现他了。
 
不过也只有江宁洗发现,许炎森的一张小脸上全是茫然。
 
苏寒犹豫了一下,江宁洗又道:“师弟不愿露面也没关系,只是远远看着也行……”
 
许炎森反应过来,立马说道:“江宁洗你欺人太甚,难不成我还会反悔?”
 
江宁洗这性情可真够坏的:“许师弟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以防万一。”
 
“不会有这种万一!”许炎森怒道。
 
苏寒忽然对这江宁洗有些兴趣,他显出身形道:“我就在这,你们比吧。”
 
江宁洗的眸子刷地一下扫过来,按狭长的眼睛微眯后竟精准无误地对准了苏寒。
 
苏寒平静地回看他。
 
江宁洗的瞳孔猛的一缩,但很快他就笑眯眯道:“原来是苏寒师弟。”
 
对方会认识自己并不意外,整个十三峰参加的就只有三个人,用排除法也能分辨出这穿着黑衫的人是谁。
 
苏寒拱手道:“两位师兄好。”同年入门,极峰的弟子是其他峰弟子的师兄,苏寒喊得中规中矩。
 
许炎森虽然脾气暴躁,但听到苏寒喊他也点了点头。
 
江宁洗更是笑着说道:“有劳师弟了。”
 
苏寒说:“没事。”
 
战斗一触即发,苏寒有心观摩一下极峰弟子的水准,一看之下,到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许炎森年仅十四岁,却已经有了练气六层的修为,实在是天资卓越,不落天骄之名。
 
江宁洗乍看之下似乎也只是练气七层的修为,可是苏寒在他抬手的瞬间,瞬间看出这少年隐藏了实力。
 
十五岁,竟已筑基!放眼整个九玄宗也是千年难遇的奇才了。
 
但这不足以让三岁就筑基的苏寒震惊,让他感兴趣的是,这少年压制修为的方式。
 
这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方式,自成一体,与其说是压制,不如说是摒弃,先暂时放弃了筑基的修为,重归练气,将基础一次又一次的重塑,就像盖房子一般,地基被不断巩固,最后冲击巅峰时便事半功倍,一次大成。
 
这绝对是一种修炼功法!
 
苏寒一下子来了兴致,他的身体缺的就是这样的一套功法。若是有了,他就可以利用功法来摒弃力量,重新修炼的话,虽然他的效率仍旧比常人高太多,可却不会抬手就毁灭世界了。
 
没有悬念,江宁洗轻松获胜,许炎森虽然很不甘心,却是个愿赌服输的,他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怒道:“等峰门小比时,我一定会打败你!”
 
江宁洗收了千魂锁,温和笑道:“许师弟加油,我很期待。”
 
许炎森被他噎得火冒三丈,但离开时却还是没忽视苏寒:“苏师弟再见。”
 
苏寒点点头:“再见。”
 
许炎森走了,江宁洗抬脚走向苏寒。
 
“苏师弟明明有这样高的修为,为什么要压制?”他居然开门见山地问了起来。
 
苏寒不动声色:“大概和江师兄的理由是一样的。”
 
他在套他话,但江宁洗显然心智过人,没有半点儿入套的迹象,他笑眯眯道:“不一样吧,苏师弟似乎不谙此道。”
 
苏寒抬眼看他:“那师兄可愿指点一二?”
 
江宁洗盯着他看了会儿,笑的挺和善,说的话很欠揍:“不要。”
 
果然是个恶趣味的家伙,不过苏寒可不是许炎森,他面无表情道:“那就算了。”说完半点儿停顿都没有,抬脚离开。
 
江宁洗眨了眨眼睛,开始还以为苏寒是欲擒故纵,结果不到一会儿,人影都不见了,他才意识到,师弟是真走了……
 
江宁洗怔了怔,旋即眼底布满了笑意:“真是有趣。”
 
他收回视线后打了个哈欠,准备离开藏宝阁,毕竟最珍贵的法器已经到手,这地方就没什么继续待下去的必要……咦……千魂锁呢?
 
江宁洗猛的回神,赫然发现千魂锁不见了!不只如此,他凤目睁圆,震惊的发现自己身边原本环绕着的数十个法器居然一个都没有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苏寒干的?可……怎么可能?
 
苏寒哪有机会从他身边取走千魂锁?即便苏寒真的隐藏实力到这个地步,可是他身边的法器呢?那些被他资质吸引过来的中下品法器呢?它们怎么会消失?
 
江宁洗聪明一世,却在这一时彻底胡涂涂了。见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寒当然是什么都没做的,他虽然不喜江宁洗这种精明人,但也犯不上去和个十五岁的小鬼计较。
 
真正动手脚的是黑白双剑。果断不能忍啊!别以为它们没感觉到,那小千魂锁对大人的蠢蠢欲动,就那种小东西还想来染指它们的大人,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还有那些小喽喽法器,得瑟个鬼,敢靠近主人一下,分分钟让你们灰飞烟灭!
 
苏寒一路盘算着去哪儿找这种压制力量的功法,还没捋出头绪,就迎面看到了沈肖云。
 
他刚想过去,却发现那边似乎也有些小争执。
 
沈肖云凝眉站在那儿,对面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白衣青年,五官生的不错,只是神态太过张扬。
 
周围有不少看热闹的中锋弟子在起哄。
 
“沈肖云也不过如此,幸亏没去极峰,否则就丢死人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极峰的弟子凡是进了藏宝阁,身边至少环绕数把法器!”
 
“资质好的还有数十把呢!”
 
“沈肖云不是号称有极峰的资质吗?怎么身边一个法器都没有啊,真是笑死人了。”
 
“对啊,你看看人家公孙季,身边整整二十五把……咦?”那人顿了顿,猛的睁大了眼睛。
 
那白衣青年正是上峰的公孙季,他早就看沈肖云不顺眼了,当年他拼死拼活都踏不进极峰一步,这小子被提前预订资格,却狂妄地放弃了。若是沈肖云待在弃峰安生些,公孙季也不会太在意,偏偏他维持了多年的任务记录居然被这小子给破了,还是整整提升了三倍,简直是对着他的脸猛扇,怎么能忍?
 
所以他找了这个机会,想趁机好好羞辱一番这小子。
 
公孙季瞧着孤零零的沈肖云,开口道:“师弟若是实在找不到法器,师兄我不妨送你一个……”他得意地转身,正想炫耀一下自己身后的二十五把法器,却猛地呆住了。
 
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法器呢?二十五把法器呢?都去哪儿了?
 
苏寒一脸淡定地混在人群里,和公孙季恰好保持在一丈又九尺九寸的距离……
 
只要是两丈之内,别说二十五把法器了,二百五十个法器也只能滚蛋大吉。
 
第14章
 
这就有些可笑了。
 
原本围过来的就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们都是些下峰弟子,身边一个法器都没有,对极峰和上峰的弟子本就是羡慕嫉妒外加恨的心思。
 
他们本以为看的是沈肖云的笑话,结果临时换成了公孙季。不过没关系,反正都是些高人一等的讨厌鬼,大家伙表示:不会厚此薄彼哒。
 
“公孙师兄身边不是有二十五个法器吗?怎么一个影子都没见到啊!”
 
“说起来……你们有谁见过公孙师兄身边的法器吗?”
 
“所谓的比极峰弟子还牛逼……不会是以讹传讹吧?”
 
“呵呵,公孙师兄刚才可说了句:师弟若是找不到法器,师兄我不妨送你一个……”
 
“这就尴尬了。”那人短促地笑了下,“自己都没有还想送别人……师兄资质如何咱不知道,舍己为人的精神实在可嘉!”
 
又有人搞怪道:“二十五个……啧啧……实话告诉你们吧,其实我身边有二百五十个,只可惜……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看不到,哈哈哈!”
 
这话一出,哄堂大笑。
 
公孙季气的额头青筋暴起,他费尽心思,还没踏入藏宝阁就开始算计,本以为万无一失了,结果临到最后被人反摆了一道!简直可恨!
 
他的法器为什么会消失,公孙季暂时弄不清楚,但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到。
 
毕竟他能让沈肖云与法器暂时绝缘,旁人有什么其他手段也不好说。
 
不过无所谓,他的资质是实打实的,法器消失有什么关系?只要换个地方,他随时可以吸引到更多法器!
 
但是沈肖云就不行了,那药效至少还有半个时辰,只要在这个时间里,沈肖云就会被法器持续厌恶,一个都近不得身!
 
公孙季面色平静下来,看向沈肖云说道:“大概是这地方的缘故,藏宝阁中的确有些地方是法器惧怕、不愿靠近的。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抓紧时间寻找合适的法器。”
 
沈肖云终于开口了:“你们走吧,我在这儿等人。”
 
“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公孙季摆出一副温良模样,和气道,“赶紧去个合适的地方找法器才是正理,你在这儿等人,你的朋友来了也遇不到法器,岂不是一起浪费时间?”
 
“没关系。”沈肖云执着道,“我和他约好了。”
 
眼看他油盐不进,公孙季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领会,稍微挪了挪位置,混到围观群众中嚷嚷道:“沈肖云别是真的虚有其表吧?”
 
“这地方没有法器,还不赶紧换个地方,待在这儿做什么?”
 
“大概是怕被人发现他的资质其实很差,差到连下品法器都看不上的地步!”
 
“我看啊,他当初不是不想去极峰,而是不敢。估计那些名气都是虚传出来的,沈家资源不错,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肯定拼命捧着,难保不会夸大其词。”
 
“有道理!八成是怕去了极峰被戳穿,所以自行选择了弃峰!”
 
“哎呀,这又是何必呢。”
 
在有心人刻意引导下,话语越来越难听,眼看着都上升到人格问题了。
 
公孙季又补了一刀:“你们不要这样说,沈师弟的资质有目共睹,等离开这地方,法器会证明一切!”
 
这话说的,似乎沈肖云不跟他走,就是承认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平庸,只是沈家捧出来的虚名……
 
这就有些不能忍了,众人都等着沈肖云跟公孙季离开,然后继续看热闹。可让人意外的是沈肖云皱了皱眉,近乎于执拗道:“我是怎样的,不需要任何证明,我要留在这儿,你们随意。”
 
都被这样挑衅了,竟然还能沉住气,公孙季扬眉:难道这小子知道自己被下药了?不可能,那本就不算是药,对人无害,而且还无色无味,粘在衣服上后顶多是让法器厌恶,其他的作用一概没有。
 
沈肖云这种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会发现?
 
公孙季正琢磨着该怎么把沈肖云带走,却忽的听到身后一阵惊呼:“那儿有好多法器!”
 
公孙季一怔,转头看到离他约莫四五丈远的地方,果然有不少法器若隐若现!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心中一喜,终于找到了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吃瓜群众来藏宝阁不是单纯吃瓜的,他们的目的也是法器,所以此刻看到后纷纷扔下瓜,拔腿狂奔。
 
但那些法器傲得很,眼看着这么一堆人围过来,反而飘的更高,一个个分明也就是下下品的模样,却彷佛自己是天材地宝,俯视着底下的“凡人”,挑三拣四。
 
公孙季轻笑,知道自己只要过去了,这些法器会立马降低姿态,环绕自己飞行。
 
眼看着要扬眉吐气了,公孙季瞥了眼沈肖云淡声道:“师弟既不愿离开,那就等在这儿,我去为你挑几个合适的法器罢。”
 
说着他抬步走过去。
 
苏寒已经等半天了,黑白双丑既然能够震慑法器,自然也能号令法器,他方才让白剑去勾了一堆法器过来,就等着公孙季上钩。
 
因为前头太闹腾声音太大,所以引来的人也越多。大家伙本来就是来找法器的,眼看着半空中飘了这么多,一个个眼都红了,使劲浑身解数,就差没造个人梯,上去抓法器了!
 
公孙季慢慢走近,他嘴角含笑,步履优雅,代表着上峰地位的白衫轻扬,端的是风流倜傥,惹人注目。
 
他一走近,立马有人叹息道:“人比人气死人啊,公孙季资质绝佳,不比极峰的弟子差,他来了,这些法器肯定看不上咱们了。”
 
一时间,众人唉声叹气。
 
可就在此时!在此刻!让人下巴跌落的一幕诞生了。
 
白衣飘飘的公孙季满脸自信的靠近法器……突然咻得一声,那数十把种类不同的法器如同见了鬼一般,极速后退了近三丈!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不止公孙季愣住,周围的一圈人都傻眼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
 
公孙季脸有些青,他强装镇定地再度向前走去。
 
刚靠近,只剩下几尺距离了,那帮法器立马像躲瘟疫一样,咻咻咻飞出去两三丈!
 
公孙季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前头是弃他如敝履的法器,后头是目瞪口呆的一众中下峰弟子……他夹在中间,像个傻子。
 
如同火上浇油一般,有人小声开口:“这、这……也太夸张了吧,咱们资质差点儿,法器顶多是飞到头顶,公孙师兄竟然……”
 
“这得被嫌弃成什么样,才会一靠近就飞出去那么远啊?”
 
一句句话像刺一样扎进了公孙季耳中,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崩溃,气急败坏道:“不是我的问题,是这些法器有问题!”
 
说来也巧了,他这话刚说完,一个紫衫少女从拐角处走出。
 
紫衫,是极峰的弟子!
 
那少女生的俏丽,但此时没人去看她到底长什么样,他们注意到的只有她背后那一连串的法器,而此时,她站在那堆嫌弃公孙季的法器旁边,那些法器立马像哈巴狗一样的围着她团团转……
 
“呵呵,看来这些法器没问题。”
 
“有问题的只能是公孙师兄了……”
 
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向公孙季,公孙季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一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耻辱,真的是气到极点!
 
公孙季不甘心的怒吼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我的资质绝佳,掌座说过我比极峰的弟子还优秀,怎么可能会比不过一个刚入门的黄毛丫头!”
 
他愤怒之下,口不择言,又为了证明自己,竟发足狂奔,疯了一样的到处找法器。
 
这一场好戏太热闹,大家有了新乐子,自然就不会管沈肖云了,一个个跟上公孙季,跑的飞快。
 
苏寒嘱咐黑剑继续跟进,他自己终于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沈肖云面前。
 
沈肖云见到他后面色一喜:“阿寒!”
 
苏寒笑了笑:“怎么样?找到……”
 
他话没说完,猛地一怔。
 
近看之下才发现,沈肖云额间全是冷汗,身后还有一阵阵的血腥,他虽眼中有笑意,但却面色苍白,腿直颤,整个人似是都要站不住了。
 
苏寒凝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问完,沈肖云已经将背后的手拿出来……
 
一看之下,苏寒瞳孔猛缩。
 
少年的手上一片血肉模糊,可即便如此,他也在死死握着那个水蓝色短刃。
 
“我好不容易才抓到它,”沈肖云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它很适合你。”
 
“泗水刃!”一声甜软的少女音惊诧响起,她眨了眨眼后说道,“好厉害啊,爷爷说这把短刃有凶兽护卫,靠近都难,你竟能拿到手!”
 
说话的正是之前的极峰少女,她走近了一些,看清楚后说道:“沈肖云你一个纯正的炙火体竟然敢去招惹水系的法器,不要命了吗?”
 
水克火,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凡是进入藏宝阁的都会避免去碰触于自己本体相克的法器,可此时沈肖云竟然死死握住了一把性情彪悍的泗水刃。
 
说着,极峰少女又看向苏寒,半晌后恍然道:“苏寒是净木体,水生木,这泗水刃是非常适合他的。”
 
说着,她猛地睁大眼,看看沈肖云又看看苏寒,深吸口气道:“你们……你们……啊啊啊……原来是这样,好感动……感动得不能呼吸了!”
 
本来苏寒还觉得这女孩挺可爱的,但此刻看到她绿油油的眼睛,他觉得自己还是离她远些比较妥当!
 
苏寒接过了沈肖云手中的短刃,道:“多谢。”
 
沈肖云松口气道:“别跟我客气。”
 
苏寒叹口气,刚想说:你这份心意我很感动,但是孩子咱们能不能别这么傻?为了一个下品法器把自己伤成这样不值啊!
 
可惜他话没说出口,那双眼冒绿光的少女呢喃道:“三个上品法器,千魂锁被江狐狸弄去了,泗水刃在你们这儿,就只剩下七彩绫了……”
 
话刚落少女急忙说道:“沈肖云苏寒,我叫周可可,以后有机会再聊,我先去找法器了!”说完,她溜得飞快。
 
苏寒半天没回过神。
 
上品法器?千魂锁、泗水刃是上品法器?就这品质也能被称为上品?那黑白双丑是怎么回事?
 
正在此时,一个似从天边降下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藏宝阁。
 
“此次藏宝阁恰逢三九大圆满,九宗老祖为鼓励弟子修行,合力开启一个小世界,内藏两个天品法器……”
 
黑白双丑竟然是天品……
 
下、中、上、仙、天、圣……
 
如果把黑白双丑看成是上品法器,那么下降两个品阶后,本该是上品的千魂锁、泗水刃似乎也就是个下品的玩意了……
 
这不怪苏寒,谁让他当年根本没见过神级以下的法器……
 
第15章
 
这凭空响起的声音毫无疑问成了一道闷雷,炸在藏宝阁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天品法器?
 
世间罕见的天品!
 
上品已经是普通人难以遇到的极品了,而天品比上品还要高俩阶,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腥风血雨,意味着翻天覆地,意味着天器一出,号令群雄!
 
这是会让整个大陆为之疯狂的“神”器!
 
藏宝阁里都是些热血少年,听到这个消息,真的是全员疯了,更有夸张的开始嚎叫:
 
“宗门万岁,宗主万岁,九宗老祖万万岁!”
 
“此生不悔入九玄!”
 
“此生无憾藏宝阁!”
 
“不悔!”“不悔!”“不悔!”“无憾!”“无憾!”“无憾!”
 
一帮中二少年热血沸腾,激动的恨不得立马为宗门抛头颅洒热血,天品法器还没见着,都已经感动得快失控了!
 
他们在这又是不悔,又是无憾,却不知道外头的九宗老祖却又悔又憾,一个个恨不得晚生数千年,恨不得放弃一身修为,甚至恨不得夺舍一个少年的身体,为的就是进入此时的藏宝阁,去那小世界里争夺天品法器!
 
藏宝阁里震动,其实整个九玄宗乃至龙中山脉都在半刻钟前疯了。
 
仙品以上的法器问世会天降异象!
 
就在不久之前,九玄宗,藏宝阁的正上方,一黑一白两条光芒直冲云霄,恍若远古龙兽,盘旋而上,掀起阵阵闷雷,惊天动地!
 
九玄宗的十二峰掌座齐聚闲云山,全都震惊于这双龙异象。
 
“此等异象必是有神物临世!”首峰掌座徐风开口。
 
“就在藏宝阁正上方,此时正是开放之时,是有弟子发现了宝物,还是……”上一峰李青染沉吟道。
 
他还未说完,一道恢弘之音破空而来:“藏宝阁内自成小世界,有天品神器降临!”
 
此话一出,十二掌座全都面色大变!
 
天……天品?
 
看这异象还是两个,怎么可能?
 
九玄宗的镇派之宝尚且只是一个仙品七阶的法器,此时竟有天品法器降临在九玄宗内!
 
一时间,所有人都眼红了。
 
上一峰掌座李青染心思活络,他立马就意识到此事非同寻常。
 
九宗老祖超然世外,已经是九玄宗的精神支柱,但即便这样的老祖也绝对会为天品法器疯狂,断不可能随意将这样的消息放出!
 
果不其然,那浑厚之音再度响起:“藏宝阁一至三层已全部进入'绝境',天品神器将在那些少年中挑选主人。”
 
此言一出,十二峰掌座哗然。
 
法器通灵,存在了千万年的天品神器更是具备了强大的灵气,眼下这局面才是真正的法器选择主人,而非人们挑选法器。
 
所谓'绝境',是一个非常玄妙的存在,一些小世界在开启时会将某个区域置于这种凌驾于世界之上的境界。
 
任你修为再高,任你天下第一,任你聚齐全大陆的力量,也绝对进入不了'绝境'。
 
所以九宗老祖也好,十二峰掌座也罢,此时全都如同那嗅到了珍馐美味却只能在桌下看着的小狗一般,打死都跳不上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帮小蚂蚁在桌子上笨拙地啃食着比它们自身要巨大数千数万倍的食物。
 
懊恼不甘也就罢了,他们还得鼓励那帮运气好到爆的臭小子,希望他们中有一人能踩到狗屎运,得到天器的青睐……若是真的签订了契约,那这孩子便一飞冲天,成为毫无疑问的宗门瑰宝!
 
极二峰的掌座是个头发虚白的老爷子,在所有人都懊恼的想拿头撞墙的时刻,唯独他笑眯眯的。
 
李青染看在眼中,心下微动,想起来了。
 
周老头的宝贝孙女周可可正是今年刚入门的极峰弟子,她肯定正身处藏宝阁,完全有希望被天器选中!
 
李青染记忆极好,他思索了一番,心中已经有了名单。
 
此次进入藏宝阁的有三位极峰弟子,极一峰的江宁洗,极二峰的周可可,极三峰的许炎森。这三个孩子资质不相上下,绝对是最有希望的天器拥有者。
 
再就是他上一峰的公孙季,这孩子性情不太好,但潜资质被开发后已与极峰的弟子不相上下,没准还要优秀一些,毕竟公孙季修为要比刚入门的那三人要高得多。
 
还有谁吗?李青染猛地想起了沈家的那位少爷,那孩子去了弃峰,但应该也会进藏宝阁,估计也有机会与天器签订契约。
 
这五个人……到底会是其中的哪一个?
 
不止李青染在这里思索,九宗老祖,十二峰掌座,全都在思考着。
 
究竟会是谁?
 
究竟是哪个孩子如此被上天眷顾!
 
苏寒的心情很复杂,看着飞回来的两柄破剑,他想扔掉它们的心思更加强烈了。
 
两个麻烦家伙,还这么丑,好烦!
 
苏寒盯着它们的视线不善,双剑立马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隐形的,这样就不会被丢掉了……
 
沈肖云为了那泗水刃和凶兽大战一场,灵气消耗一空,再加上泗水刃的反噬,他此刻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
 
可即便如此,在听到这天品法器后,他还是双眼明亮,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阿寒!我们的运气太好了!”
 
“天品!是天品啊!”身为世家弟子,沈肖云还是很清楚天品法器意味着什么的,居然有机会能得到它们……沈肖云的声音更抖了,不是虚脱,是太兴奋了:“一定要得到它们,一定要!”
 
眼看着苏寒还在珍惜的握着泗水刃,沈肖云连忙说道:“先别让它认主,再等等,我们一定会得到那两柄天品神器!”
 
苏寒瞥了瞥身后缩成一团的丑天器,再看看掌心秀气可爱的泗水刃,想都没想地割破手指,让泗水刃认主了。
 
沈肖云蓦地睁大眼,拦都没拦住。与之同时,黑白双剑心碎地抱在一起,撞成一团,余威吓得小泗水刀刃都快裂了。
 
苏寒瞪它们一眼,它俩老实了,可仍哭唧唧地如同怨妇一般蹭来蹭去。
 
沈肖云回神:“你怎么……”
 
苏寒道:“这泗水刃已经是上品法器,而且它的确很适合我,我很喜欢。”
 
沈肖云懊恼道:“可是我们马上就有机会遇见天品法器了!”
 
苏寒:“与其去幻想没希望的机缘,还不如把握眼前。”说完他对着沈肖云笑了笑。
 
沈肖云微微一怔,苏寒脑中传来一阵冷哼。
 
沈肖云摸了摸后脑勺后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了。”
 
正常人在每个阶段都只能让一个法器认主,尤其是练气期的低阶弟子。苏寒此刻选择了泗水刃,几乎等同于放弃了天品法器。
 
苏寒把玩着泗水刃,嘴角含笑,显然心情十分不错。
 
这时,一阵空间扭曲感袭来,两人再度睁开眼时,已经完全换了个地方。
 
小世界开启。
 
沈肖云磕了两枚补气丹后兴奋道:“无论如何,不留遗憾!”
 
苏寒正想开口,他身后就传来一阵颇为熟悉的对话声。
 
“江宁洗,你都有了千魂锁了,还来这里凑什么热闹?”明亮的少年音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怒气。
 
一个温和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说来也是命中注定,那千魂锁莫名其妙消失了,我正找它呢,结果就进到这里了。”
 
苏寒转头,果然看到了那性格颇为恶劣的极峰弟子江宁洗。
 
江宁洗也恰好看过来,两人对视,他眨眨眼睛,饶有兴致道:“又见面了,苏师弟。”
 
苏寒对着他点点头。
 
江宁洗看向沈肖云,很有礼貌的做了自我介绍。
 
沈肖云也礼尚往来一番。
 
江宁洗眸子微眯,略微打量了一番后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他笑道:“沈师弟行事仗义,果然是性情中人。”说着他的视线落向了苏寒手中的泗水刃。
 
苏寒眉毛拧了拧,品出他话中有话。
 
沈肖云浑然不觉,客套道:“江师兄言过了。”
 
江宁洗半点儿不嫌事大,竟走近苏寒,微微俯首,几乎贴着他耳朵说道:“不过……苏师弟若是与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也是愿意为你……”
 
“啊……”
 
还不等苏寒做点儿什么收拾这断袖小子,后面就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呼。
 
一众少年齐齐转头,看到的就是周可可面颊绯红,一边用双手捂着眼睛,一边又从指缝里偷窥的模样。
 
“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真没看见,我完全没想多!”
 
问题是少女你已经想太多了!
 
周可可兴奋不已,然而大家都毛骨悚然地觉得她这兴奋的重点大概与天品法器关系不大。
 
正在此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苏寒脑中响起:“把身体给我。”
 
苏寒回神:“嗯?”
 
第16章
 
苏寒立马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苏冰不满道:“以前也没见你问这么多。”
 
以前就是因为问的太少了,才让你搞出那么多事情!
 
苏寒不放心他:“等出了这个小世界,我就把身体给你。”
 
“等?”苏冰眯起眼睛,“我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等过?”
 
苏寒微顿,面色冷了下来。
 
苏冰扬唇,嘴角挂着讽刺:“你是想让我侵占沈肖云还是江宁洗。”
 
“好了。”苏寒撤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但同时也留下了警告的话语,“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苏冰微微一怔,轻笑了一下,说了两个字:“知道。”
 
苏寒退回了识海,苏冰掌控身体的瞬间,周围忽然响起一阵轰隆巨响,原本平静的小世界陡然塌陷,周围宁静祥和的景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与狼籍。
 
江宁洗面色微变,一向漫不经心的声音溢满了惶恐:“是锁宝阵!”
 
他见多识广,一眼看透,听到他话语的沈肖云、许炎森以及周可可都神色大变!
 
巨大的利益面前总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强大的神器虽然也是由人所创,但因为太过强大,现世后会引起动乱,所以在它们诞生之初,天道便会降下神罚,将法器封印,生成锁宝阵。
 
但并不是所有的天品法器都有这样的资格,只有那些出世后凭己之力便能毁灭世界的强大法器才有这样的待遇。
 
新古大陆自有历史以来,锁宝阵总共出现过九次,而每次进入的都是各大派的顶梁柱——元婴期的老祖,可即便如此,仍旧是凶多吉少,可只要走出了锁宝阵,得到了天器的认可,那么势必会成就一番足以载入万年历史的荣耀功绩。
 
他们都是世家弟子,从小耳濡目染的便是这些热血激昂的“传说”。相信很多少年都曾放过狂言:“一定要走出锁宝阵,得天下利器,成万世威名!”
 
可说归说,真遇上了,五个练气期的少年,等待的大概只有一个死字!
 
苏寒拧眉,虽然退到了识海,但也不妨碍他向黑白双丑投去嫌弃的情绪电波:“真是俩个麻烦至极的家伙!”
 
黑白双剑:呜呜呜!
 
可悲的是,虽然天器已经自己从锁宝阵里跑出来了,但是锁宝阵并不会因此而消失,反而会因为失去了需要“守护”的东西而越发愤怒,对于闯入的人越发痛恨,欲杀之后快之心更盛!
 
哪怕此刻苏寒逼着黑白双剑滚回锁宝阵中心,也解决不了问题。
 
——进来了,想出去,只有毁掉这里!
 
蓦地,一片昏暗中,无数星芒闪烁,江宁洗瞳孔猛缩,提剑上前,瞬息间,一道灵气充盈的光幕撑起,堪堪护在了众人面前。
 
沈肖云等人这才发现,那星芒竟是无数利剑!
 
密密麻麻的飞剑向着他们激射而来,那磅礴之力,锋锐之刃,似是能穿透铜墙铁壁!
 
江宁洗是在场少年中唯一一个突破了筑基的,修为最高,反应最快,所以才能在这致命时刻,抢下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也没什么用处,他撑起的灵气光盾以肉眼可及的速度被撞击削弱,估计再有瞬息功夫,就会全部破碎,届时……那飞剑能轻松在所有人身上戳出一片窟窿!
 
江宁洗额间薄汗渗出,低喝道:“不想死的话,就帮我!”
 
沈肖云最先动了起来,他只是练气初阶,而且之前还受了重伤,已经是强弩之末,本该是派不上用场的,但沈肖云的确资质傲人,数枚补气丹吃下后,体内灵气运转极快,在强大的求生欲下,居然爆发了不亚于江宁洗的力量。
 
江宁洗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但这种危机关头,也顾不上想太多了,能多一份力量是一份力量,即便不能撼动巨树,也要争取一线生机!
 
许炎森和周可可也都纷纷释放了灵气,一起努力维持着灵气光盾。
 
但这样真能撑过去吗?这里可是锁宝阵,是无数元婴期老祖都不敢轻易挑战的存在,他们五个人,五个练气期的弟子,能……能活下来吗?
 
“别想太多!”沈肖云额间青筋鼓起,神色很是骇人,显然是拼尽了全力,“锁宝阵只会选择合适之人,我们既然能够进来,就一定有与其对抗的力量!”
 
这话无异于一剂强心剂,让其余三人都心神一震,又有了精神。
 
沈肖云说的没错,锁宝阵位于小世界中,但它的职责是守护天品法器,轻易不会现身,只有当其中的法器有了认主的意向,锁宝阵才会暂时开放,而能够进入的都是有一定资格的。
 
既然有资格,就肯定有胜算!
 
理论上,这些全都对,但是他们不知道苏寒的存在。
 
力量的均值因为苏寒而无限拔高,别说他们只有练气期了,哪怕是普通的世俗人,只要在苏寒身边,也能被卷入这锁宝阵中。
 
所以说,这个锁宝阵绝对不是沈肖云等人可以挑战的。
 
苏寒凝声道:“把这里毁了。”不能让这帮少年死在这里。
 
苏冰没出声。
 
苏寒有些心急:“把身体给我,我来……”
 
“苏寒。”苏冰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苏寒怔了下。
 
苏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的少年,声音轻缓道:“我是一定会毁了这个世界的。”
 
苏寒眉心紧拧。
 
“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
 
“而你没办法阻止我。”
 
苏寒在识海中的魂体蓦地攥紧了掌心。
 
苏冰轻声道:“所以你这次……是想要借助别人来阻止我?”
 
苏寒面色如霜,冷得像冰雕一般。
 
苏冰笑了下,渗着些许猩红的眸子微微闪烁:“既然如此,就别一味地护着他们。”
 
“如果连这里都走不出去,他们还有什么资格……”让你如此费心。
 
第17章
 
苏寒顿了下,忽然安静下来。
 
他是最了解苏冰的人,却又是最不了解他的人。
 
他分不清苏冰话中的真正含义,但是却知道,此刻如果他执意抢夺身体,苏冰一定会做下更过分的事。
 
——即便现在的苏冰性情已经很稳定了,可他也不能去冒险。
 
外头的四个少年已经是强弩之末,飞剑彷佛是无穷无尽的,不仅数量不减,威力似乎还在逐阶攀升。沈肖云已经把乾坤袋里所有的补气丹都拿了出来,四个人全都吃下了至少四枚,即便明知道再吃下去也没什么用处,可是却不肯放弃那怕最后一丝灵气,因为他们都幻想着,只要多撑一息便能等到救援,便能活下来。
 
可即便如此,那灵气光幕已是摇摇欲坠,边边角角的威力骤减后,有飞剑擦过,在外围的许炎森一身紫衣已经凌乱不堪。
 
眼看着大家都拼劲全力了,许炎森一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粒红色的丹丸。
 
江宁洗一眼瞥见,心下一震:“百灵丹?”这是一枚三品丹药,放眼整个龙中山脉也是非常罕见的昂贵丹丸了,而且看那色泽澄澈,通体光滑,绝对是三品上阶,已经有望冲破四品了!
 
许家虽没落了,但不愧为龙中大族,还是有些资本的。
 
“许炎森,以你现在的体质用了这百灵丹,十年内都别想突破筑基期了!”江宁洗提醒他。
 
许炎森最讨厌的就是江宁洗这一点儿,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算计,哪怕这种生死关头!
 
他看都没看他,毫不犹豫地吃下了那珍贵的丹药,
 
他修为瞬间暴涨的同时,声音也低低响起:“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百灵丹能够让他在瞬间将修为提升一倍,但与此同时副作用也极大,十年不能筑基都是小事,怕就是灵田重创,从此不能修行。
 
但想那么多都是没用的,现在不服用,以后只怕都没机会了!
 
许炎森此举让周可可心神一震,她虽锦衣玉食地长大,但却从不娇气懦弱,此刻这等危机时刻,她也不再保留,抬手划破指尖,献血滴落的同时,一个虚幻的白色巨兽身影蓦地显出。
 
“魂兽。”江宁洗虽料到周可可肯定有保命的法宝,但也没想到是这样罕见的魂兽!
 
周可可在放出这巨兽时面色已经一片惨白:“它还未成年,撑不了太久。”
 
不只如此,周可可显然还未彻底驯服这魂兽,此时贸然将其放出,虽然为灵气光幕增加了力量,但事后的反噬只怕周可可也吃不消。
 
江宁洗还在压制着力量,他并不是在顾及什么,只是清楚的知道,即便他此刻将修为释放到筑基期,甚至做梦一样的得到金丹老祖的修为,可也没用。
 
锁宝阵至少有九道“门”,他们现在连第一扇门都没看见,还谈什么走出去?
 
痴人说梦!
 
一定会死在这里,无论怎样,都看不到丝毫生机,又何必……
 
忽然间,江宁洗猛地一怔,想起了苏寒。
 
苏寒也进到锁宝阵中了,可他人呢?
 
江宁洗猛地转头,一眼看到了身后的苏寒,他刚想喊他名字,可在与其对视的一瞬间,他彷佛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无法发出半点儿声音。
 
一袭黑衣的少年站在他身后一米远处,肤色白皙,五官俊秀,明明是很熟悉的一张脸,却因为那审视的目光,漫不经心的神态,而彷佛换了一个人。
 
江宁洗心脏猛地一紧,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看到“苏寒”唇瓣动了动,无声的说了三个字:别偷懒。
 
别偷懒……别偷懒……他是在说他。
 
江宁洗的后背莫名升起了一股寒意,似乎面前的飞剑都不可怕了,真正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背后的少年。
 
那是个十分陌生,极度危险的男人。
 
江宁洗不敢将这诡异的事情说出来,他收回了视线,心一横,终于释放了压制的所有力量。
 
筑基三层,整个龙中山脉近千年的历史中也仅有两人在十四岁的年纪得到了这样的修为。
 
一个是苏家的长子苏霜,另一个就是江宁洗。
 
在他释放修为的瞬间,许炎森周可可都面露惊色。
 
江宁洗对他们勾了勾唇,轻声道:“替我保密。”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活下来。
 
“江师兄,你站到我身后吧。”沈肖云忽然开口。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沈肖云因为灵气消耗而面色苍白,甚至连嘴唇都泛出了青紫色,可是他的一双眸子却沉着冷静,反射的光芒中满溢着坚毅与执着。
 
江宁洗三人猛地一震。
 
说实话,他们都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虽然拼尽了全力,使出了浑身解数,可这就像是临死前的最后一搏,完全是尽人事听天命的状态。
 
但沈肖云并不是,他是真的觉得,在这样压倒性的灾难面前,他们能够活下去。
 
沈肖云继续道:“我观察过了,飞剑大多数是直线攻击,面广则承力大,我们竖排站立,这样能够降低灵盾的压力,而我们的力量也可以依次释放,延续的时间更长一些。”
 
这个道理就像是遇到洪水时,人们竖排站立的生存率比横排站立更高是一样的。
 
其实江宁洗他们不是想不到,只是这样危难关头,他们内心都被“死亡”的恐惧笼罩,以至于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沈肖云又道:“我在最前面,江师兄在我后面,接着是许师兄和周师姐……”他微微顿了一下,道,“请让苏寒在最后吧。”
 
周可可最先反应过来:“你的修为已经耗尽了,不该在最前头!”竖排站立,修为最高在前头,之后依次递减,在他们五人中,沈肖云如今体内的灵气量绝对是最少的了。
 
沈肖云摇了摇头道:“这主意是我提出的,我必须在最前面。”
 
他这样说着,略微冷静下来的三个人也很快明白了。
 
成竖排站立,第一人绝对是最危险的,并非是灵盾破了后他会第一个死,而是第一人极有可能因意外而受伤。
 
什么样的意外?是源自他们自身的意外。
 
说白了,他们四人不过是点头之交,彼此相识而已,远没有默契到对彼此的力量都一清二楚的地步,但竖排站立的同时也需要灵气交替释放,让灵盾的力量维持在一个平衡点,刚好能够抵御飞剑又不至于浪费。
 
可这个平衡点并不好把握,只要稍有不慎,站在最前头的那个人就成了箭靶子,后果不堪设想。
 
在众人皱眉思考的时候,沈肖云再度开口:“也不仅是这样,我在前头是为了能够让我们走出这飞剑阵。”
 
江宁洗猛地看向他:“你是说……”
 
沈肖云沉声道:“对,走出去。这飞剑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下,没人能确定,与其在这里空耗,还不如向前走!”
 
江宁洗想得更多一些,他说道:“万一前面更危险……”
 
沈肖云看向他:“不试试怎么能知道?”
 
一句反问,让江宁洗彻底没了话语。
 
对啊,不试试,不争取,不努力,怎么能甘心?
 
沈肖云见他们都冷静下来,才继续说道:“我在前面主要是为了带路,争取找飞剑没那么密集的区域走,这样的灵盾能坚持的时间更长一些,我们走出去的几率也大。”
 
这下没人反驳了,之前的大段时间,他们全都深陷惶恐与不安,连竖排行走的道理都忽视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熟悉飞剑的走向。
 
相比较来说,一直观察的沈肖云是比他们有胜算的。
 
苏冰在识海里开口:“我还以为他们会傻到死。”
 
苏寒:“……”
 
苏冰懒洋洋地说道:“都是一群温室里的花朵,你一味护着,只会越来越娇气。”
 
苏寒的语气好了一些:“即便这样他们也走不出去。”
 
苏冰笑了下。
 
时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许炎森的百灵丹药效已过,周可可的魂兽淡的只剩下一层薄雾,江宁洗的灵气也只剩下一成左右……
 
当然,最惨的是沈肖云,他肩膀被飞剑贯穿,虽然及时止了血,可那黑衣仍是湿淋淋的,血腥味挡都挡不住,但即便如此,他依旧面色沉然,步子极稳,选择的路仍是最精准的!
 
说实话,这一个时辰,包含江宁洗在内的三人都对沈肖云心服口服。
 
哪怕外头有再多关于他的传言,但毫无疑问,这小子是个当之无愧的奇才,不只是对修行的领悟,更惊人的是这份在绝境中沉着冷静的心性!
 
倘若真能活着出去,他们没人会想与其为敌。
 
又是一刻钟,在所有的力量都消耗一空时,前方终于亮起了曙光。
 
没有飞剑了!
 
他们走出了那九死一生的剑阵!
 
巨大的喜悦在胸腔里爆炸,这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是任何没有体会过的人都无法想象的。
 
许炎森激动的直接扑向沈肖云,本想是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没想到他刚走进,沈肖云身体一软,竟直接昏死过去。
 
许炎森焦急道:“沈肖云!”
 
江宁洗上前,握住沈肖云的手腕,探了探后,他松口气道:“没事,暂时晕过去了,我们先……”他一句休整的话说完,周可可的尖叫声蓦地响起。
 
江宁洗急忙转头,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后,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
 
走出了飞剑阵并不代表着走出了锁宝阵。
 
恰恰相反,他们这是步入了地狱之门。
 
面前一头近十丈高的凶兽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他们的到来……
 
所有人都力竭,连走一步都难,更遑论与这可怕的凶兽战斗!
 
什么是绝望?拼死争取的劫后余生居然是镜花水月。
 
周可可瘫软在地,眸中一片灰败,丁点儿生机都没有:“这是头……六阶凶兽。”
 
周家擅驭兽,周可可自小就熟读《兽经》,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六阶凶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金丹老祖都莫可奈何的可怕存在!
 
何止是绝望?这已经是宣布死亡。
 
那凶兽发现了猎物,它呲牙咧嘴地扑过来,眼看着要一口吞掉这几名少年了。
 
电光火石间,似是有一道黑芒闪过,谁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而结果已经血淋淋的摆在了眼前。
 
十丈高的六阶凶兽发出了惨烈的哀鸣声,接着轰隆一声,庞大的身体断成两截,鲜血像瀑布一样倾洒而下,几乎将整个空间都浸泡成血色海洋。
 
三个少年齐齐抬头,看到的是站在凶兽之上的修长身影。
 
血色的映照下,黑衣如墨,额间发被风撩起,英俊的容貌若隐若现……
 
许炎森和周可可惊讶地异口同声:“苏……苏寒?”
 
居高临下的男人薄唇微扬,轻缓开口:“你们觉得我是?”
 
第18章
 
绝对不是!
 
江宁洗、许炎森和周可可的脑中几乎同时现出这四个血红大字。
 
怎么可能是苏寒?
 
即便醒着的三个人都与苏寒认识了很短的时间,但他们还是非常确定,那个安静、温和,也许有些冷淡的苏寒绝不是眼前这个强大、危险,如同杀神临世一般的男人。
 
但是……五官长得一模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都没力气去思考更多了。
 
忽然间,周可可瞳孔猛地一缩,尖声道:“背后,你的背后!”
 
苏冰站在倒地的凶兽尸体上,而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如同山一样的阴影铺天盖地而来,因为逆着光,所以很难看清楚,但那可怕的轮廓,惊人的体型,以及刺鼻的腥气已经代表了一切。
 
这是一头力量绝不亚于方才那头的凶兽的家伙!
 
而此时,它张着大口,利齿反射着莹绿色的诡谲毒光,滴下的液体响起了滋啦啦的腐蚀声,眼看着要一口吞掉那与苏寒生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了……
 
刹那间,他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可仍是什么都没看清,反馈给三个少年的只有轰隆隆一声重物倒地的巨响。
 
那山一样的凶兽,那威猛的可能倾尽半个九玄宗都莫可奈何的巨兽,竟然哐当一声,如同一个单薄的纸老虎,被人轻松撕碎!
 
如出一辙的一截两段,绿色的血液蜿蜒而出,同之前的鲜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交错到一起,彼此相融处映照出近乎于诡异的画面。
 
可再怎么样的诡异都比不上那站在凶兽头颅之上的男人。
 
他身上连半点儿血迹都没沾,明明做下了这么可怕的事,却平静得像是喝了一杯茶,饮了一壶酒,轻松得让人心生惧意。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根本无法想象!
 
三个少年完完全全地目瞪口呆,不要提开口说话了,他们连如何让大脑转动起来都做不到了。
 
彻底傻住了!
 
然而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六阶、七阶、八阶……
 
接连三头凶兽,一拥而上,结果却仍是一样的,那可怕的男人甚至都不需要用第二招。
 
干脆利落地一刀两半,血腥粗暴,震撼人心!
 
当这里足足摆了四头凶兽的尸体时,才彻底平静下来。
 
锁宝阵的第一扇门,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结束了。
 
苏冰从高处一跃而下,眼角微瞥:“走不走?”
 
江宁洗等人唰得一下站起,笔直笔直的,估计这三位天之骄子活了十四五年都没这么规矩过。
 
苏冰视线下移,看了看昏睡的沈肖云,嘴角压了压:“麻烦。”
 
许炎森神经比较大条,胆也肥一些:“我我我我来背他……”如果没结巴的话,少年你还是很勇敢的。
 
“你还有力气?”苏冰看向他。
 
许炎森腿哆嗦的快站不住了,亏了江宁洗扶了他一下。
 
苏冰轻笑一声:“顾好自己。”说着他又蓦地收了笑容,“谁再晕了就永远睡在这里吧。”
 
这话很不好听,可是却让江宁洗他们眼睛瞬间明亮。
 
这个男人会带他们出去……只有走出去才能活下来!
 
但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办到的!
 
苏冰没看他们,只打了个响指,忽地一柄白惨惨的长剑破空而来,只见它冲着沈肖云飞去,许炎森和周可可都倒吸一口气,眼看着要扑上去,江宁洗连忙拦住了他们。
 
苏冰扫了眼江宁洗:“你倒是机灵。”
 
江宁洗差点就要跪下说:前辈过誉了。然而并不敢。
 
那白色长剑虽来势凶猛,但却并没有伤到沈肖云,反而是精准无误地停在了他身下,白光一闪,一道灵力自剑身升腾,沈肖云就这样被稳稳地托了起来。
 
御剑飞行!
 
虽然是躺着的,但他娘的也帅爆了!
 
许炎森眼都绿了,真恨不得此刻昏迷的是自己,这样他也能体会一把躺剑飞行了!
 
江宁洗却死死盯住了那柄长剑,虽然这剑其貌不扬,或者该诚实点说是很丑,但这绝对是一柄神兵利器!绝对是上品以上,估计是珍稀的仙品法器!
 
而且它被驯服的十分听话,对主人言听计从,居然还能当马用来驼人,咳咳……虽有些暴殄天物,但也足以证明它的主人是何等的强大,能够让这样骄傲的法器如此温顺!
 
周可可也眼睛发亮了,至于她在想什么,在场的男士们还是不知道为好。
 
有苏冰在,本来凶险至极的锁宝阵,一下子成了自家后花园,进进出出,随便逛逛,悠闲惬意。
 
三个少年都不敢出声,苏寒却忽地开口:“少废话。”
 
三个少年立马哆嗦了一下,差点跪了。
 
苏寒对他们摆了摆手:“不是说你们。”
 
那你是在和谁说话啊!少年们表示好害怕,难道这空间里还有其他生物存在吗?
 
苏寒又道:“瞧瞧你们那丑样子,被嫌弃不是很正常的事?”
 
“谁管这些,出了这地方,要是不能变好看,就有多远滚多远。”
 
“他心软,我可不,再哭我现在就掰断你们。”
 
众少年:好凶,好怕!
 
不过他们也隐约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稀有法器通灵,可以分辨主人的话语,甚至能用简短的意识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苏冰估计是在和那白剑沟通……唔,从你们这个用词分辨,难道这样的神器还有两个吗?真心吊炸天!
 
更让人怀疑人生的是,他居然还在嫌弃两个能够通灵的神器……虽然的确丑了些,但这可是能够通灵的法器啊!力量强悍,能够成长,可遇不可求的好嘛!
 
只听说修士温声细语哄孩子一样的争取和法器沟通的,万万没见过还有这样把神器当孙子一样训斥嫌弃的。
 
人比人……真的是没法活了!
 
三个少年一脸被刷新世界观的呆滞模样,简直是生无可恋。
 
苏冰走了几步,忽地又顿了下,回头道:“我饿了。”
 
江宁洗&许炎森&周可可:明明没有风,为什么我听不清。
 
苏冰扬了扬眉:“有没有人会做饭?”
 
三人眨眨眼睛,完全跟不上这神转折。
 
还是江宁洗先回神:“那个,我乾坤袋里有……”
 
“谁要吃那些破东西?”九玄宗极峰大厨哭晕在茅厕里。
 
苏冰抬抬下巴道:“我要吃新鲜的,去收拾下那些凶兽。”
 
周可可反应过来:“我会烤肉……”
 
“嗯。”苏冰唤出了黑剑,翘腿悬空坐在它上面道,“你俩也别闲着,去帮忙。”
 
江宁洗、许炎森和周可可三脸懵逼的去研究那些死得透透的凶兽……但很快,他们就完全沉迷其中了。
 
我的天,这些凶兽的肚子里全是宝!
 
第19章
 
倒地的可都是些六阶以上的凶兽,这些大家伙活了有多久简直不敢想。而活得越久,积攒的也越多。
 
这些凶兽并未开智,所以不会像人类一样把宝贝藏起来,它们只是遵循本能地把喜欢的都吃进肚子里,有些消化掉了,但有些却顽强地留下来了。
 
这种情况下,凡是还能留下来的,都绝非凡品!
 
江宁洗等人越是解剖,眼睛越是明亮,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大大小小七八件金丝甲,参差不齐数十块珍稀陨铁,还有几个绿油油,半残了的法器——可即便被腐蚀了不少,这些也都是上品资质,材料是一顶一的好,回去重新炼制,百分百出极品!
 
他们三人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大家子弟了,可此时却像是见到满汉全席的乞儿一样,兴奋地只差没尖叫了!
 
苏冰坐在半空看着,倒也没催促。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个少年累得气喘吁吁,终于全部收拾利索。瞧着摆在地上的一堆东西,他们是真不觉得累,反而干劲十足,似乎连消耗一空的灵气都有回拢的迹象。
 
不过他们都没乱动,虽然各自都有乾坤袋,可却没一人将这堆成小山一样宝贝收起。
 
略微规整了一下,江宁洗对苏冰恭敬说道:“前辈……都收拾好了。”
 
事到如今他们也明白了,烤肉是假,整理战利品是真。但这些凶兽都是苏冰杀的,他能救他们已经是大恩,他们哪里还会肖想这些珍宝。
 
苏寒扫了眼那堆“废铜烂铁”,挑眉:“你们就让我吃这个?”
 
江宁洗呆了呆。
 
饶是江宁洗聪明绝顶,此刻也难以揣摩圣意——好懵啊,难道真饿了?
 
周可可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道:“这就烤,马上烤。”
 
苏冰应了声:“嗯。”
 
周可可用兽毛引火,很轻松就架起了篝火,接着选了几块肉质肥美,肌理纤细的肉块,切碎用骨刺穿起后,有模有样的开始烤肉。
 
江宁洗和许炎森也帮忙添火,不多时就有滋啦啦的油滴进火苗的声音响起。
 
虽然动作不十分流畅,但在周大厨的带领下,总算成功烤出三盘肉。
 
苏冰从黑剑上下来,打量了一下又道:“把那堆垃圾清理了。”
 
江宁洗怔了怔,许炎森小声道:“那些可都是……”
 
苏冰转头看他:“你家饭桌旁常年摆着一堆呕吐物?”
 
三人中最壕的周大小姐表示:我家饭桌前真摆不起这么昂贵的呕吐物,虽然它们的确是呕吐物……
 
苏冰用看傻子一样的视线看着这三个蠢蛋:“你们不清理,那就由我来……”
 
他话还没落下,掌心已经升起了代表着“人道毁灭”的青蓝火苗。
 
电光火石间,江宁洗三人飞一般的扑向“呕吐物”,拿出乾坤袋就开始拼命往里面塞,我的个天,这些可都是宝贝,真这样被一把火烧了,即便是他们也会心疼的寝食难安!
 
就餐环境美化后,苏冰终于从黑剑上下来,拿了一串烤肉,竟真的吃了一块。
 
周可可一脸星星眼地看着他,虽没开口,但显然身为大厨,已经开始期待对方说出夸奖的话了。
 
苏冰没看她,吃了一块后,他顿了下,之后竟接连吃了俩串。
 
江宁洗挺惊讶的,没想到周可可这样一个大小姐烤出来的肉竟然真的能吃!
 
苏冰吃了三串后停了下来:“剩下的给你们了。”
 
江宁洗连忙道:“我不饿。”
 
苏冰盯着他:“吃。”
 
江宁洗心一颤:“好……”
 
许炎森已经拿起一串烤肉,他还挺想吃的,虽然是周可可是主厨,但他也出了力,添了火,对于这生平第一次烤肉,还是很期待的。
 
他和江宁洗几乎是同时吃了一口,接着面色大变……
 
周可可不敢问苏冰,却敢问这俩,只听她小声兴奋道:“怎么样,还可以吧?爷爷每次吃了我的烤肉都赞不绝口。”
 
江宁洗嘴角抽了抽:“你也吃点吧。”
 
周可可摆摆手道:“我修炼的功法在结丹前必须食素。”
 
江宁洗:“……”
 
江宁洗心思重,他虽然觉得这烤肉已经难吃到上天入地前所未有的地步了,可是却不敢说,毕竟这么难吃得东西……那个男人居然吃了三串!
 
能吃这么多,应该是觉得味道还不错吧?他此刻说难吃,岂不是在啪啪打他脸?江宁洗表示,自己不想死。
 
许炎森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只是感慨了一句:“你爷爷真疼你。”难吃成这样还能赞不绝口,爷爷对孙女是真爱不解释!为了这份感人的亲情,他选择了隐瞒真相。
 
江宁洗和许炎森硬着头皮吃着烤肉,苏冰在识海里扔了句话:“尝到了吧?”
 
苏寒:“……”难吃得他都快吐了!
 
苏冰继续道:“那个女人不会做饭。”
 
苏寒有些头疼。
 
苏冰:“所以你别打她主意了。”
 
苏寒忍不住开口:“即便她厨艺超凡,我也不会招惹那么小的孩子。”
 
苏冰:“所以长大了就会招惹了?”
 
苏寒:“……”
 
苏冰轻笑了一下:“毕竟你就喜欢那一型的。”
 
苏寒皱皱眉:“你别胡思乱想,我……”
 
“我只是在警告你。”苏冰打断他的话,沉声道,“我讨厌女人,离她们远些。”
 
苏寒一顿,选择了沉默。
 
江宁洗和许炎森虽然被烤肉荼毒到怀疑人生,但之后苏冰给了他们丰厚的补偿。
 
诚然凶兽肚子里全是宝贝,但真正的宝贝却不是这些,而是那一枚枚晶莹剔透的凶兽内丹。
 
这东西他们也有所耳闻,五阶以上的凶兽才能结丹,而只有到了六阶才能成丹,可即便如此,想要得到内丹也绝非易事,一般情况下,合围一头六阶凶兽想要付出极大的战斗力,而这样的鏖战结束后,凶兽大多会为了活着而拼劲全力,因此内丹会自爆消失。
 
想要得到一枚完整的凶兽内丹,只有在一击秒杀的情况下才行。
 
可秒杀六阶凶兽……江宁洗三人活这么大听都没听过,更不要提发生在眼前了。所以他们根本没想起有内丹这回事,因此也没去寻找,当然可能找也找不到。
 
苏冰拿了一枚深蓝色内丹给周可可:“烤肉不错。”
 
这简直是发奖状了!周可可兴奋地快跳起来了!每次爷爷夸奖完,她都会扑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当然她现在只能原地站住,紧张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苏冰顿了下道:“不用努力,保持现状就好。”
 
周可可更激动了,这代表着她的烤肉已经登峰造极,美味到无法再提升了吗?天呐,她果然天赋异禀,以后不当修士,还能开家饭馆火遍全大陆有木有!
 
一旁围观的江宁洗&许炎森:真他娘的见鬼了!
 
吃过烤肉,收拾完战利品,他们起程向前。
 
锁宝阵的九扇门,每一扇都危险重重,而且越往后走越危险,可是在江宁洗眼中,这个规则似乎反过来了。
 
明明该是越危险的,但他们却走得越轻松。
 
有些可怕的是,他隐约能够感觉到前面那强大男人的力量不仅没有丝毫损耗,反而在逐阶递增,到第八扇门的时候,苏冰似乎只抬了下手指,那玄之又玄的迷阵居然砰地一声,像玻璃一样龟裂开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人的力量是越用越多,越用越强大的?
 
简直太超乎常理了!
 
识海中。
 
苏寒问道:“怎么样?能撑到结束吗?”
 
苏冰试探了一下体内的力量,说道:“差不多吧。”
 
可惜等走出了这锁宝阵,苏寒又要变成实打实的废物了——之前因为消耗过度所以能够将修为压制到元婴大圆满,可现在随着修为不断释放,再加上时间推移的自我回复,力量已经恢复至七八成,而当彻底恢复时,想要精准的压制力量对于眼前的身体来说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了。
 
至于在锁宝阵消耗的这点儿力量,讲真的……还没恢复得快,所以根本没法相抵消。
 
时空回溯无疑是最消耗力量的,倘若多用几次,没准苏寒就能一直维持在一个正常的力量值上。但是这个能力有限制,只有苏冰造成的毁灭性灾难,苏寒才能够使用这招来挽救。
 
可苏寒最不愿见到的,无疑就是苏冰的“破坏”了。
 
第20章
 
杀戮越多,毁灭越多,崩坏越快。
 
时空回溯这个术法,是苏寒失败无数次后领悟的,当时的他以为有了这个术法,一定可以阻止苏冰。
 
但结果却更糟糕。
 
苏冰破坏,苏寒修复,这使得本该只会有一次的“破坏”变成了无数次。
 
也让毁灭来得更快,不要说“阻止”了,完全是在火上浇油。
 
所以,除非迫不得已,苏寒不愿意用这个法术,因为这是饮鸩止渴,解决的问题与带来的副作用无法相提并论。
 
进入第九扇门之前,苏冰对身边的少年说道:“一会儿离我远些。”
 
小少年们已经对他崇拜敬畏外加言听计从了,此时也不多问,一齐小鸡啄米道:“好的。”
 
苏冰想了下,又嘱咐道:“即便解决了里面的东西,也不要靠近我。”
 
三人虽满脑子都是浆糊,但还是乖巧懂事的点头应是。
 
苏冰扬了下嘴角:“虽然蠢了些,但挺识相。”
 
苏寒:“……”虽然知道他是在夸人,但这样的语句,给负一万分都嫌不够低。
 
还好苏冰是在识海里说的话,要不然三少年肯定心碎成玻璃渣,一气之下没准会谋朝篡位,集火收拾了这个不讲理的“暴君”。
 
锁宝阵的最后一扇门,打开后席卷而出的是阵阵阴寒之风,满溢出来的黑雾带着浓浓的死气,江宁洗等人离得远,却也有被影响到,那气氛让人窒息,让人头皮发麻,让人莫民奇妙就心生怯意。
 
周可可毕竟是个女孩,胆子小,睁大眼看着,面上似乎还挺正常,可裙下一双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然而旁边的两个小少年也是泥菩萨过江,自顾不暇,根本无法分心来帮助她。
 
苏寒微微拧眉:“鬼修?”
 
苏冰道:“估计是被镇压在这里的,好久没见到鬼修了。”话音落下,他眼睛微眯,现出些猩红之色。
 
苏寒欲言又止了一下。
 
苏冰说:“你这多愁善感的毛病真得改改了。性情阴暗狠辣,嗜杀戮且喜食人的才是鬼修,苏川那半吊子算不上。”
 
苏寒因为这名字而被勾起了极为久远的记忆,那些记忆并不好,可是也忘不掉……他眉头皱了皱,一言不发。
 
苏冰也没再多说,抬脚走进了第九扇门。他完全没被那些阴森的黑雾影响,行动自若,恍如走进闲散的后花园,别说惧意了,完全是轻松惬意的。
 
如苏寒所言,这最后一扇门的守门人是一个被镇压了无数年近乎于疯狂的鬼修。
 
鬼修也是人,只不过是选了最极端最残忍的修行之道,又因为功法的邪诡而慢慢丧失人性,变成了一具空有人类外表的怪物。
 
这鬼修的修为深厚,已有鬼婴后期的境界,而且他被压制了太久,已有些癫狂,见到生灵的瞬间,猛地暴起!
 
如果是刚进入锁宝阵的苏冰,大概还能和他酣战一场,毕竟同是元婴后期,修为差不多的话,较量的就是术法和技巧了。
 
可惜了,走到这里的苏冰已经极度接近巅峰状态,在这个状态下,他真动用了力量,整个世界都会化成渣渣,不要提这小小的鬼修了。
 
不过这也是考验苏冰的时刻,自己这弱小的肉体无法控制力量,战斗起来反而成了累赘,要么过度,要么过轻,想拿捏好还真得用用心。
 
他正准备出手,却在那鬼修无限接近后看清了他的容貌。
 
剑眉星眸,薄唇下有一道细小的伤疤……
 
苏冰的瞳孔一缩——苏川?
 
这鬼修长得和苏川一模一样。
 
苏冰微微皱眉,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本该轻松杀掉他,却一侧身,躲了过去。
 
苏川是苏寒真正的弟弟,在最初的世界,毁掉的苏家中唯一活下来的苏寒的亲人。
 
苏寒十六岁已经问鼎巅峰,他手把手把仅有四岁的弟弟养大,倾注了所有的感情,最后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刚成年的苏川死于非命。
 
苏寒懊恼不甘,妄图逆天而行,让弟弟死而复生。
 
而在耗费数十年后,他竟真的做到了,可复活的苏川却成了人人喊打的鬼修。
 
嗜杀戮,食人肉,一个凶残可怖的人形怪物。
 
苏川是个很单纯的孩子,他被苏寒护的太好,没见过人间疾苦,可一场“梦”醒后,自己却成了一个无法抑制本能的怪物。
 
想杀人,想吃人,想做尽那些可怕残忍,泯灭人性的事。
 
这是彻头彻尾的折磨,对苏川的折磨,也是对苏寒的折磨。
 
那是第一次,苏寒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弱了,弱到连最后的亲人都没办法守护。
 
苏冰很清楚眼前的鬼修不是苏川,只不过是一个擅蛊惑的怪物,将自己幻化成苏寒最不忍伤害的人。
 
但苏冰还是没动手,哪怕只是一张脸,苏川对苏寒的意义也非同凡响。
 
直到苏寒出声:“杀了他。”
 
苏冰半点儿停顿都没有,指尖一抹黑芒激射而出,灵力被无限压缩到一个点,反而凝聚出了更加可怕的力量,那黑芒已经不能用任何利器来形容,它急速冲向鬼修眉心,精准无误的刺穿了那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一个点。
 
鬼修是无法用正常手段杀死的,肉体毁灭后他们可以急速再生,只有死门被破,才会永远消失。
 
而死门是他们极力守护和隐藏的存在,眼前的鬼修便很聪明的将死门硬安在了脑仁深处,这种置于体内的死门是很难被发现了的。
 
可惜他遇到的是苏冰。
 
一个将鬼修研究的过分透彻的人。
 
鬼修发出凄厉的惨叫,爆成了一团黑雾,消弭于世。
 
可苏冰之前放出的那道黑芒却没停下攻势,杀死鬼修后竟直直冲向墙壁,咻咻咻一阵阵破空声后,这道针尖一样的黑芒居然将整个锁宝阵都捅穿了。
 
苏寒:“……”
 
苏冰:“……”
 
很好,他的修为完全恢复了,幸亏刚才弄死的是一个鬼婴后期的鬼修,也幸亏这锁宝阵坚固,要不然那道黑芒足以捅破整个大陆了……
 
修为回到全胜期,就只能将其压制到一点儿不剩。
 
苏冰对于这孱弱的身体没有半点兴趣:“身体还你。”
 
话音落,苏寒已经睁开眼,脚踏实地地站稳了。
 
他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眼下的问题,可以回到九玄宗了。
 
他这个念头刚闪过,转身向江宁洗等人走去时,却忽地传来一阵尖锐巨响,他抬眼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这锁宝阵还有最后一道机关,而这机关恰好就在江宁洗等人站立的地方!
 
那疾驰的利刃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需要便能把四个少年全部戳成马蜂窝!
 
怎么办?
 
苏寒没办法准确的释放力量,他在这个身体状态下,甚至连赶到他们身边都难。
 
刹那间,苏冰再度夺取了身体的掌控权,在苏寒尚且怔愣的时候,他已经抬手,手指虚划,瞬间如切豆腐一般,将包含四个少年在内的所有一切都尽数砍杀。
 
本来生机勃勃的少年瞬间一堆血肉模糊的肉块,那一双双眸子里透漏出茫然失措,对这突如其来的死亡,无知且懵懂。
 
苏寒瞳孔猛缩,被这眼熟的一幕刺的心脏骤停。
 
而就在此时,苏冰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剩下的交给你了。”
 
苏寒猛地回神,彻底清醒过来。
 
如果是锁宝阵的机关杀死了沈肖云等人,那即便是他也无力回天。
 
可如果是苏冰杀死了他们,那他可以使用时间回溯来修正。
 
第21章
 
苏冰难得这么好心,苏寒是有些感动的,但是……
 
苏冰:“失误了,他们还得死一次。”
 
苏寒:“……”
 
苏寒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苏冰出手的时候连机关一起毁了,他的修正会作用于苏寒的破坏,所以现在修正了,少年们会活过来,但机关也会恢复如初,因此他们还是面临被戳死的风险。
 
可也没有别的办法,眼下能救这几个小少年的法子就只有这个了。
 
苏寒道:“我先修正,你把握好时机。”
 
苏冰点头:“嗯。”一副认真模样。
 
苏寒抬手,一道白光拂过,如同变戏法一般,血肉模糊的少年瞬间生龙活虎,但比他们还“生龙活虎”的是那致命的机关。
 
少年们依旧一脸茫然与惶恐,因为突如其来的死亡而措手不及。
 
电光火石间,苏冰出现,如出一辙的利芒从指间划出,轰地一声!
 
苏冰:“……”
 
苏寒:“……你把整个藏宝阁都炸了。”
 
苏冰面无表情:“我知道”
 
苏寒轻叹口气:“再来。”说着他又嘱咐了一下,“控制下力量,比第一次的时候稍微少一些。”
 
苏冰:“嗯。”
 
苏寒抬手,哗啦啦,被炸空的地底建筑拔起,九层藏宝阁恢复如初。
 
苏寒也来不及给予鼓励了,苏冰已经快速出手,这次他的确是降低了力量,但仍是将位于第三层的小世界给轰平了。
 
苏寒:“……”
 
这次是苏冰道:“再来。”这声音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苏寒犹豫了一下,这样频繁使用“修正”,他有些担心后果。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应该问题不大,所谓会加速毁灭的修正是当时苏寒将一个完全破灭的世界连续恢复了六次之多,而现在只是这么小的区域,这么几个人,即便次数再多,也比不上那六次中一次的千分之一。
 
苏寒抬手,苏冰出手……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虽然知道在全胜期用这见鬼的身体来精准的控制力道是件难上难的事,但也没想到要这么难。
 
失败了七次之后,苏冰反而越发冷静下来,不急不躁,眸色平静地直视前方,只突兀的说了一句:“如果他们真的死了。”
 
似乎是没说完的一句话,但苏寒却猛地一怔,心中升起的些许烦躁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苏冰竟然是在顾忌这个吗?
 
诚然,将力量控制到只杀死四个少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但尝试了这么多次,应该能够掌握到手感了,不至于仍这般的不稳定。
 
除非苏冰有杂念。
 
他们要的最佳状态是:只杀死四个小少年,然后机关落下,但那时候少年已经死了,被戳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反正苏寒可以修正,而等到四个少年活过来,机关已经被破,不会再度降临,他们才是真正摆脱了危险。
 
可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力量递减。苏寒是嘱咐过让苏冰释放灵力时比照着第一次,因为第一次是最接近的,那时候是机关和少年一起被破坏,只要稍微缩减一些,余力不会震碎机关,那就大功告成了。
 
但是究竟缩减多少?这就像是在没有计量工具的情况下,一个新手想要取出三克面粉,不能多一丝也不能少一丝,究竟有多难?试一试就知道了。
 
而且这里存在的问题是:多一丝无非是把一切都炸了,再修正就是了;可假如少一丝,也就是说苏冰没有杀死四个少年,那么当机关落下造成最后一击,那苏寒的修正就失效了。
 
苏寒修正的是苏冰的破坏,但面对生灵,不杀死的话就不属于破坏。
 
所以苏冰的顾忌就在此处,这一丝若是削减不好,那么少年们必死无疑。
 
“没关系。”苏寒轻声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
 
苏冰一动未动的直视前方,在听到后面三个字之后,他瞳孔微缩了一下,嘴角轻扬:“别说的这么恶心。”
 
苏寒:“……”
 
第八次,苏冰精准无误地将四个少年砍成了两半。
 
机关轰隆一声落下,两半的少年们再度成了血肉模糊。
 
但这猩红的一幕却不代表着死亡,反而唤起了生的希望。
 
苏寒几乎是在瞬间扬手,白光覆盖,眨眼间血色消失,四个少年真真正正地活过来了。
 
江宁洗最先回神,他看看地上的利刃残骸,惊得一蹦三尺高,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竟毫发无损,目中的惊讶更胜。
 
他抬眼向前看去,和站在远处的苏寒对视了。
 
“前、前辈。”
 
许炎森惊叫道:“没死?我、我竟然没死?”
 
周可可对着自己的身体就是一阵乱摸:“老娘竟然没被戳成马蜂窝!”
 
这俩在震惊之后也纷纷看向苏寒,接着恍然大悟,许炎森更是扑通一声跪下:“前辈救命之恩,炎森永不敢忘!”
 
毫无疑问,肯定是“苏寒”救了他们!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救的,可事实摆在眼前,机关被破,他们活着。
 
苏寒想了下,模拟着苏冰的样子道:“顺手而已。”
 
几个小少年早就习惯了前辈的‘不好好说话了’,此刻九死一生,都兴奋不已,竟还觉得此事的前辈好可爱好温和好暖心……
 
苏冰看不下去了,把身体抢过来,不耐烦道:“再吵我就让你们如愿当个马蜂窝。”
 
正版来袭,三位立马乖如鹌鹑。
 
苏冰沉下声音:“锁宝阵已破,你们可以滚了。”
 
三人异口同声:“遵命,前辈!”
 
苏冰想了下又道:“我的事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苏寒,我只是暂居于他体内,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啊,三人一脸的我懂我懂我们都懂。
 
锁宝阵开始消失了,江宁洗撑了半天终于还是鼓足勇气问道:“前辈,不知道您方才是如何救下我们的?”那样的绝境已经和修为无关,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让人死而复生。
 
他一问,许炎森和周可可都好奇地看过来。
 
苏冰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慢慢说道:“你们还是不知道为好。”
 
果然是玄之又玄的秘术啊,好可惜不能一堵前辈风采。
 
苏冰看看龟裂的小世界,说道:“我走了,记住要找个理由瞒过苏寒。”
 
“收到!”
 
就在最后时候,许炎森才猛地想起,连忙说道:“前辈慢走,这锁宝阵既已全破,那传说中的天品法器……”
 
苏冰看向他:“你想要?”
 
许炎森连忙道:“不!不是的!只是既已破阵,那法器前辈何不带走?您不用,苏寒也可以用。”那家伙修为低,有个神奇傍身也安全得多。
 
苏冰笑了一下:“那法器我早就送他了,你们不是都见过了?”
 
众少年一脸懵逼后接着齐齐倒吸冷气。
 
黑、白、双、剑!
 
天呐,他们竟然和天品法器在一起待了这么久而不自知!
 
紧接着俩双羡慕嫉妒恨的眼睛唰唰唰投向昏迷着的沈肖云。
 
这家伙竟然被天品法器背了一路!
 
许炎森激动地喘粗气:娘的,这躺剑飞行,躺的竟是世间罕见的天品法器!
 
周可可早已神游太虚:天品法器……哎呀呀,这么棒的定情信物,好甜!
 
江宁洗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所以说,我们来锁宝阵到底是做什么的……
 
第22章
 
虽然江宁洗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但其实他们此行收获颇丰。
 
即便和天品法器无缘,可他们鼓鼓的乾坤袋若是一起摊开,估计能让大半个九玄宗的人眼睛发红,萌生谋财害命之心。
 
虽说沈肖云睡了一路,但江宁洗他们还是把东西合理分配,根据各自所需进行优先级规划,沈肖云自然也得了一笔意外之财。
 
江宁洗选了最大的一份给苏冰。
 
苏冰一脸嫌弃。
 
江宁洗不愧为最会来事的人:“这些都是很适合苏寒修炼的……”委婉之意就是,前辈您自然是不需要这些“垃圾”的,但苏寒小朋友还需要爱护。
 
苏冰眯起眼睛,看向他的视线蓦地冷了下来:“他想要的,我会给他。”
 
在一边收拾家当的周可可倒吸一口气,差点没激动地叫出声。
 
江宁洗顿了顿,想了下也觉得自己的马屁拍到马蹄上了,前辈给苏寒准备的都是天品法器,眼下这些东西实在有些上不了台面。
 
于是,四个少年就和谐友好的均分了战利品。
 
苏寒醒来的时候,江宁洗编了套说辞来糊弄他。
 
苏寒本就什么都知道,但为了避免麻烦,他一脸懵懂的点头,装的像个小白兔一样,被这帮孩子给糊弄过去。
 
江宁洗松口气,顺便感慨一句:傻人有傻福。
 
周可可已经自行在苏寒的名字前加了一串前缀:肤白貌美乖巧可爱备受宠爱蠢萌受。
 
值得庆幸的是苏寒不会读心术,要不然周大小姐就该切身体验一下“花儿为什么那么红,只因你血流成河”这句话的真实意义了。
 
锁宝阵被破,小世界也随之消失,他们再睁开眼时,已经出现在藏宝阁三层。
 
等待他们的是九玄宗的十二峰掌座。
 
极一峰的掌座徐风率先开口道:“你们可还安好?”
 
江宁洗先行了礼:“拜见掌座。”
 
徐风摆摆手道:“起来罢。”他虽先问他们身体状况,但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里显然在意的更多是天品法器的下落。
 
江宁洗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道:“弟子并未遇到天器,只在小世界中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之后便莫名其妙的回到了藏宝阁。”
 
他们在出来前都沟通好了说辞,虽有些含糊,但却无人能考证。
 
毕竟小世界是完全封闭的,锁宝阵更是只要没进入就绝不知道它的存在……再加上苏寒的嘱托,这三个少年更不会把事实真相说出来。
 
与眼前的十二峰掌座甚至是九宗老祖比起来,苏冰都是绝对凌驾于其上的强者。
 
这样强大的人,他们不会傻到去违背他的意愿。
 
听到江宁洗说的一番话,徐风虽眼中略有遗憾却也不算意外。
 
天品法器临世是机缘,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得到它,更多的是降临了也无人能窥探其分毫。
 
江宁洗、许炎森、周可可甚至是那沈肖云都是很有资质的孩子,可是修为实在太低了,从未听说过练气期的修士能够得到天品法器的青睐。
 
所以……空手而归是正常的。
 
倘若他们是在百年后进入这小世界,没准会有一番收获,只可惜……机缘不等人。
 
徐风摇头叹息,拍了拍江宁洗的肩膀道:“好好修炼,日后还有机会。”
 
这话也就是安慰了,毕竟徐风活了几百年也只见过一次天品法器临世,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江宁洗适当性的装出沮丧的模样:“弟子明白。”
 
因为没有天品法器出现,也没有人员伤亡(沈肖云经检查后判断只是脱力昏睡),各掌座都是大忙人,也就没再久留,各回各峰,各自处理事宜去了。
 
从头到尾,苏寒都像个隐形人一样,没人关注。
 
十二掌座也是看到了他的,不过他们神识一扫就没兴趣了,这空荡荡的灵田,这虚弱的身体,一个练气都不稳的孩子,能有什么机缘?想都不用想。
 
连带的,他们也忽视了他们心心念念的天品法器。
 
不过还真有人看到了黑白双剑,那少年对身边人偷摸笑道:“你看那法器,好丑哦,比我的弯刀还丑!”
 
这少年一身灰衫,是下峰的弟子,瞧着有十七八了,估计是攒了三年贡献点来藏宝阁碰运气的,他身旁飘着一把弯刀,灰扑扑的,一副生锈了要散架的模样。
 
讲真的,这弯刀连下品都算不上,下下品都是鉴于它会飘,是个法器。
 
要不然估计连普通的老百姓都不稀罕这样一个破玩意。
 
可即便这样,它似乎也比黑白双剑好看那么一丢丢。
 
苏寒脸黑了。
 
瑟瑟发抖的黑白双剑快愁死了:天呐,到底该变成什么样子主人才会喜欢?它们的本体有那么丑吗?明明几千年来它们都被追着捧着,更有痴迷者恨不得抱着它们睡觉……
 
可为什么时光流逝,它们丑成了杀猪刀。
 
苏寒面无表情:请别侮辱杀猪刀。
 
阿黑阿白哭晕在一起。
 
那灰衫少年一直盯着这边看,此刻觉得更有趣了:“哈哈哈,那两把破剑竟然还会掉渣渣,更丑了有木有!”
 
他旁边的人那胳膊撞他一下:“得意个什么,你那弯刀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不懂,”灰衫少年嘎嘎笑着:“只有见过更惨的才会觉得自己没那么惨,其实我挺想去和他做朋友的,我俩站一起,阿灰(弯刀)瞬间提升一个档次。”
 
苏寒余光瞥了他一眼。
 
灰衫少年还在毫无所觉地对着他傻笑。
 
苏寒扭过头,嘴巴动了动。
 
灰衫少年怔了怔,接着猛低头,使劲戳身边人:“完了完了,我说的话好像被他听见了,完了完了,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人灭口,完了完了,他竟然说我丑,啊,不,肯定是说阿灰丑。”
 
他身边的高个青年:“……”
 
灰衫少年还在罗里吧嗦,那高个青年没理他,转身走人,他一蹦一跳的跟上去,嘴上还在嘟囔着:“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以为他听不见的,他听见了是吧?多尴尬啊,好想死……”
 
高个青年穿着上峰的白衫,虽然走得挺快,但也没丢下那灰衫少年,只不过也没回应他的话。
 
苏寒却记住了:这个臭小子,自己没品位还敢嫌弃他。
 
沈肖云被送去了医药堂休息,江宁洗、许炎森、周可可都是重点关注对象,他们被分别带走后,苏寒也自行回了十三峰。
 
走到人迹罕至处,苏寒停下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黑白双丑如同等待死刑宣判的囚徒。
 
苏寒:“你们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阿黑阿白啊呜一声放声大哭。
 
可惜……萌物哭起来让人心疼不已,双丑哭起来让人想毁灭世界。
 
苏寒忍无可忍:“别跟着我。”
 
他转身要走,双丑心一横,咻的一声跑到他面前,接着黑雾白雾砰砰炸起。
 
苏寒被迫挺住脚步,皱眉看着。
 
雾气散去,顿时霞光异彩!
 
两柄长剑,剑身修长,形状美妙,重点是全都绕着七彩之光,就差没写上“我是天品法器我很贵我很稀有快来爱我”这一行字了。
 
苏寒嘴巴抽了抽,扔下两个字:“浮夸。”
 
黑白双剑两两相对,无语凝噎。
 
苏寒脚步不停,继续往自个儿院子走去。
 
又是咻的一声,两把剑再度冲到他面前,黑白雾升起又散去,这次没有七彩之光了,而是两柄古朴大方的长剑。
 
黑色的色泽幽深沉稳,白色更偏向银色,日光扫过,银芒坠落,仿若有星辰散落。
 
讲真的,这形态高端大气上档次,逼格绝对够高,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苏寒看看洒落的星辰就想起之前那状似“头皮屑”的不明物。
 
顿时……面无表情。
 
苏寒:“让开。”
 
黑白双剑心都凉了大半截。
 
完了,要被抛弃了,这万万年难得一遇的主人,就要和它们擦肩而过了!
 
怎么能甘心?!
 
不甘心!所以要努力!
 
于是这走回院子的短短一段路,黑白双剑变了足足七个形态。
 
威武、霸气、修长、优雅、华丽、耀眼……所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见过的没见过的,它们全都来了个遍。
 
可惜苏寒铁石心肠,就是不为所动。
 
就在黑白双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苏寒终于回到了院子里。
 
他尚且没进入,院门便自行打开,一个圆滚滚胖乎乎头顶俩撮呆芽的麦粒蹦出来:“大人大人,你回来啦!”脆生生的童音,软得让人心都化了。
 
苏寒一直板着的脸明显有所松动,他视线下移,落在了那嫩嫩的小芽上,轻声应道:“嗯,回来了。”
 
胖麦粒兴奋地跳起来,苏寒一下子抱住了它,麦粒像个小狗一样拿脑袋蹭他,苏寒犹豫了一下,终于没忍住,伸手碰了碰那柔软的呆芽……
 
接着,黑白双剑看到了让它们震掉剑柄的一幕。
 
他们冷酷无情软硬不吃铁石心肠的未来主人竟然……脸红了!
 
阿黑阿白相互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决。
 
黑雾白雾再度炸起……
 
苏寒不耐烦的想把这俩家伙赶出去,然而雾气散去后,他怔了怔。
 
眼前一黑一白两个萌团子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第23章
 
苏寒:“……”
 
黑团子蹦了蹦,软趴趴的身体像个果冻一样,晶莹剔透,似乎戳一下就会碎掉。
 
白团子则像个奶球球,通体奶白色,如同一个会走路的诱人奶布丁……
 
如果只是这样,苏寒勉强还能把持住,然而这俩家伙竟忽然开了窍,piu的一声,奶团子上又竖起两个耷耳朵……
 
光滑、细腻,软软的,随着团子身体的蹦跶,那耳朵也晃啊晃的……
 
苏寒:“……”
 
黑团子:啊啊啊,主人脸红了!
 
白团子:不要松懈,加油,跳到他怀里去!
 
黑团子:我来喊口号,一二三……
 
啪啪,俩个小家伙稳稳地落到了苏寒的怀中。
 
左边是萌萌哒的胖麦粒,右边是软软的黑团子,中间还有个眼睛圆亮让人恨不得咬一口的白团子。
 
苏寒拼尽全力也没能稳住自个儿上扬的嘴角。
 
好……好可爱!
 
胖麦粒发现了黑白团子,它立马感觉到这俩家伙强悍的灵力波动,本着一打二肯定输的真理,它选择了友好相处:“大人,这是新伙伴吗?”
 
黑白团子本来是有些排斥胖麦粒的,毕竟主人只有一个,两把剑分就已经很难过了,再加一个小妖精,简直让人绝望。
 
可是它们不敢造次。
 
首先胖麦粒深得圣宠,哪怕修为低,可却是老大哥;再者没有胖麦粒,它们也不知道如何讨主人欢心,别说“争宠”了,估计下一刻就被扔到大陆边缘,孤老终生了。
 
再加上此时胖麦粒又表现了善意,阿黑阿白琢磨了一下,日后没准还得向麦大哥学习“卖萌”之道,于是敛了心思,乖巧地眨着大眼睛。
 
苏寒顿了半晌才慢慢开口:“小麦你喜欢它们吗?”
 
这问题……黑白双剑的心都提到剑尖上了!
 
胖麦粒笑得软萌可爱:“喜欢呀。”
 
“唔……”苏寒看了看两个团子,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你既然喜欢,那就留它们同你作伴吧。”
 
哇的一声,黑白团子激动地哭了出来
 
胖麦粒很稳:“太好了,以后就不无聊了。”说着主动从苏寒怀中跳下,摇晃着小身体又道,“我再去准备两床被子,阿黑阿白你们和我睡一起好吗?”
 
黑白团子已经感动得说不出话,连连点头,四个耳朵前后摇晃,简直萌翻了!
 
苏寒脑补了一下三个萌物睡一起的模样……嘴角止不住的向上扬。
 
识海里,大片寒梅林中,几坛酒随意地散在雪地上,苏冰支手靠在贵妃榻上,他长袖滑落,似与霜雪融为一体,而那袖笼尽头,有一方五尺高的水幕,上面映着的赫然是苏寒。
 
只见少年微微垂首,眼睫轻颤却挡不住明亮的双眸,嘴角微扬,笑容很轻很浅,几不可察,却意外地动人心弦。
 
苏冰眼睛不眨地看着,半晌后他轻叹口气,勾勾手指,唤来一坛桂花酒,仰头饮下。
 
苏寒睡了很踏实的一觉。
 
但九玄宗极二峰的掌座周战却彻夜难眠。
 
周可可摆脱了父母的关切询问,终于来到爷爷这里时,却看到往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爷爷此刻神情严肃。
 
周可可眨了眨眼睛:“爷爷?”
 
周战坐在太师椅中,旁边燃了一炷香,那香烧的很慢,向外扩散的气味清冽怡人,宛若一壶清茶,只不过这香不入胃,而是随着人的呼吸,进到血脉,伴随着丝丝凉意,换来灵台一片清明。
 
闻到这香,周可可神色凛然。
 
爷爷只有在面临无解的难题时才会点燃此香。而能够让爷爷如此重视的事绝对非同小可。
 
周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丫头坐。”
 
周可可乖巧地坐下。
 
周战捋着胡须看她:“在藏宝阁中,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周可可想都没想便把那套串通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周战向来宠爱这小孙女,从来都是笑脸对她,可此时他嘴角下压,声音低沉:“和爷爷也不能说实话吗?”
 
周可可身体一僵。
 
周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是不能说?”
 
周可可不出声。
 
姜还是老的辣,周战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而已,如今看到孙女的模样,基本也能猜出一二。
 
他叹口气:“你还小,有些事有些人,究竟是好是坏,你自己是分不清楚的。”
 
周可可小声道:“孙儿知道。”
 
周战伸手,将一直握在掌中的东西现了出来,那是一块翠绿色的玉牌,上面有周可可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和独一无二的灵纹。
 
毫无疑问,这是周可可的命牌。
 
周可可不明所以,周战盯着她说道:“在你进入小世界后,你的命牌碎过……”
 
“啊?”周可可猛地睁大眼。
 
周战眼睛不眨地看着她,试图从自己这年幼的孙女眼中看出些端倪……
 
然而周可可满目茫然,但很快她想起自己在锁宝阵最后一扇门的时候:那致命的机关,那必死的时刻,本该是死路了,却又莫名其妙地摆脱了。
 
其实周可可、江宁洗和许炎森都曾荒谬地认为自己死了,然后又活了。
 
但这太不可思议了,以至于他们只是想了一想后就丢下不管了。
 
而现在……周战说,她的命牌碎了。
 
周可可回神,强笑了一下:“爷爷,如果我的命牌碎了,那眼前这个又是什么?”翠绿色的玉牌好生生的在周战的掌心,别说碎了,连一点儿裂纹都没有。
 
周战说的话越来越奇怪:“碎了,然后又恢复了。”
 
周可可眨眨眼睛。
 
周战直到现在都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他素来疼宠这小孙女,一直是养在身边,悉心照顾,乍看到她命牌碎掉,以为她夭折陨命,心急之下,气血翻涌,当场就咳出鲜血。
 
可很快,让人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那碎掉的玉牌眨眼间恢复如初,方才的破碎仿佛黄粱一梦,睁眼就不复存在。
 
周战在短短数息间便体会到了大悲和大喜,心境之跌宕起伏,实在难以形容。
 
周可可听到这话,脑袋转得飞快:难道她真的死了?前辈真的能让人死而复生?太不可思议了!即便她是当事人,也觉得无法想象!
 
转念,周可可想起苏冰的强悍,觉得这事还是继续瞒下去为好,她打个哈哈道:“爷爷你别开玩笑了,命牌碎了还能复原?这岂不是说人能死而复生?你瞧着我像是死了的人吗?”
 
周战打量着她的神色,顿了顿才将那更加震撼的后续给说了出来:“我一开始也以为自己眼花,老糊涂了,但是……”他视线落向命牌,沉声道,“你的命牌碎了八次,复原了八次!”
 
眼睁睁看着这碎了又好,好了又碎,碎了再好……讲真的,即便周老爷子当年有“铁人”这种称号,面对这情况,他也濒临崩溃,像个真正的耄耋老人一样,虚的快喘不上气了!
 
“所以说,”周老爷子一脸凝重,“这绝对不是爷爷眼花!”目睹了八次,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没法否认这个事实了!
 
可怜周老爷子的郑重其事,周可可在短暂的怔愣之后,捧腹大笑,上气不接下气。
 
“哎哟喂,爷爷啊,你别逗我了好吗?我的命牌碎了八次又复原八次?您当我是九命猫啊,有九条命?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即便是世俗界的话本里也没写这样的奇葩故事啊!”
 
周老爷子瞧瞧这笑得毫无淑女形象的孙女,顿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周可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爷爷,您快别胡思乱想了,我这不好好地站在您面前吗?管它命牌怎样,反正我没死!”
 
她话音一转,像是想起什么般的又说道:“说起来我好久没给您烤肉吃了,等明儿我去捉两只三尾鸡,宰了给您烤肉串!”她烤肉的手艺这么好,以后一定要经常孝敬爷爷才行!
 
周老爷子:“呃……”
 
周可可:“爷爷您放心,只要你想吃,孙儿可以天天给您烤!”
 
“那个……”周老爷子有些方,“不用这样辛苦,你好好修炼,早日成才,爷爷就……”
 
周可可连忙道:“放心啦,只是烤个肉而已,不会影响修行的!”
 
周老爷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丫头啊……”
 
周可可已经跑没影了:“爷爷明天见!”
 
所以……周战这一宿注定彻夜难眠。
 
关于命牌的事,周战是唯一一个发现的,原因无他,周可可是他的宝贝的孙女,从得知她进入小世界后,他就将她的命牌放在旁边,随时观察,所以才会发现了这无比玄妙的一幕。
 
江宁洗、许炎森的命牌也是碎了八次复原了八次,但遗憾的是,他俩都没有至亲之人的关心,所以命牌发生了这样不可思议的事也无人察觉。
 
至于看守族内命牌的管事,他们打个瞌睡的功夫,命牌就已经碎了又好,好了又碎,所以根本没发现异样。
 
沈肖云的父母倒是把儿子当成心肝肉,可惜了沈父沈母在龙中城内,消息略慢了一步,等知道儿子进入过小世界时,小世界已经消失了,自然也就错过了。
 
此事暂且掀过不提,却说苏寒在过了三天“神仙日子”后,一道“闷雷”从天而降。
 
第24章
 
十三峰素来显无人至,沈肖云至今还在医药堂修养,苏寒去看过他一次,知道他平安之后就没再去打扰他恢复身体。
 
林小飞不知去向,苏寒足不出户,恨不得守着三个大萌萌过日子,可谁成想这天清早就被人敲响了院门。
 
“十三峰弟子苏寒,资质卓越,品行优良,得炼星殿殿主青睐,特许其入殿旁听!”
 
苏寒推开院门,心情很不美。
 
那来传话的管事笑眯眯的:“苏少爷运气好,能得炼星殿主赏识,日后必定平步青云,笑傲龙中。”
 
苏寒:“……”
 
管事从怀中拿出个铜牌递给苏寒:“这个请收好,炼星殿在第七峰山脚,苏少爷收拾好了就赶紧去听课吧。”
 
苏寒接过铜牌。
 
虽然从头到尾苏寒都没出声,但管事也没生气,人之常情啦,弃峰的孩子还能有机会去炼星殿旁听,估计是高兴傻了吧!
 
管事是个特别通人情且大度的管事,所以他半点儿不计较,还很慈祥的拍拍苏寒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要好好学,炼星一道与资质无关,全靠不懈努力,若是能在此道上取得成绩,日后也足以振兴家门了!”
 
苏寒一言不发地送走了管事,转头他正打算把这铜牌给扔了……
 
正此时,一个粉嘟嘟的大纸鹤横冲直撞地飞到他面前。
 
纸鹤足足有巴掌大,通体粉色,头顶一朵花,双翅上分别三朵,加起来总共七朵……
 
这造型除了“辣眼睛”这三个字外,已经想不出任何其他描述词汇了。
 
然而苏寒却不得不接住这纸鹤。
 
七朵花、粉色,组合在一起就是蒋七娘的爱的传音!
 
果不其然,纸鹤落到他掌心的瞬间便化作一缕粉色光芒,盘旋向上还撒着花瓣,蒋七娘的声音随之而来:“宝贝亲亲,在宗门过得好吗?娘好想你,宝贝有没有想娘……”此处省略五百字。
 
苏寒听得额头冒冷汗后,总算听到了重点。
 
“你收到炼星殿的门牌了吧?说起来也是巧了,你父亲的表姨的三儿子的夫人的堂弟的表弟恰好在炼星殿任职,托他帮忙,给你弄到了旁听的资格……”
 
苏寒:“……”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与巧合没有半毛钱关系吧!
 
蒋七娘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修行,娘的衣服多的是,这十年都够穿了。”
 
言外之意是您是把之后十年用来买衣服的钱去送礼托关系弄这么个破·旁听资格了吗?
 
蒋七娘还在强颜欢笑:“乖宝贝,只要你能学有所成,娘以后都不穿衣服也没关系的。”
 
话说您是不是落下一个“新”字?不穿新衣服和不穿衣服区别很大的好嘛!
 
苏寒扶额,直到粉色纸鹤彻底消失,他才不得不认清事实。
 
第一、他的父母望子成龙,掏心掏肺给他寻了个得以成才的途径。
 
第二、他要是不学出点儿名堂,他的母亲可能要从此不穿衣服。
 
炼星殿……苏寒叹了口气。
 
修真界除了正统修行外,还有不少旁门,诸如炼药、炼器、制符、画阵以及苏寒即将旁听的炼星……都在其中。
 
这些旁门在万万年前还不受重视,但随着时间推移,丹药、法器、逆天的符箓和阵法诞世后,彻底让世人对这些“左道”改变了看法,有个时期甚至还过度推崇过,直至今日,不少宗门仍是有“每个弟子必须选修其中一样”的规矩存在。
 
九玄宗倒是没有这样的硬性规定,但修行一道,本就耗费极大,即便是世家子弟,也不一定能一直资源充沛,若是能够学习一些生财之道,于今后修行也大有益处。
 
说实话,苏景辰和蒋七娘对自家三儿子也是费心到了极点,因为他资质不行,正统修行肯定不成,所以特意挑选了这不需要资质,不看修为,只要头脑聪慧,勤奋练习就能小有所成的炼星。
 
所谓炼星,是极为广泛的一种提升各种东西力量的能力。
 
将丹药进行炼星后,若是成功,那质量会直线上升,没准能突破现有品阶。
 
将法器进行炼星后,威力翻倍,资质都有可能提升。
 
符箓也可以被炼星,同样能大幅提升其能力。
 
更加可怕的是,炼星可以重复多次,同样一枚补气丹,九星和无星那就是天品和下下品的区别。
 
说到这里,一定会有人问:既然炼星这么牛叉,为什么会门槛低到只要勤加练习就会小有所成?
 
重点就是这个“勤加练习”。
 
炼星是有一定成功率的,尤其初期几乎是百分百失败,而失败后这件被炼星的东西极有可能会砰得一声化成灰烬。
 
试想一下,一枚补气丹炼星失败变成灰烬,不怎么心疼,可如果是一个天品法器呢?
 
砰得一声,估计死一千次的心都有。
 
极大的利益也伴随着极高的风险,炼星师不仅不好当,还不好练。
 
勤加练习会自然而然生成一种玄而又玄的手感,到时候成功率要高很多,千金来求的人也会绕大陆转一圈。
 
但这个练习的过程就是一个血与泪的烧钱史。
 
补气丹便宜,但成千上万的补气丹也足够让一个中等世家倾家荡产了。
 
而且炼星还不能只重复低阶物事,想掌握更多手感,必须尝试高阶的东西。
 
而一枚四品以上的丹药就足够让拍卖行打得热火朝天了……
 
因此有传言道:所有炼星大师都不是一般人,要么是真·壕,要么是真·疯子。
 
前者很少,后者居多。
 
所以,想在炼星一道上小有所成不难,可真想走出一条路,那就是没有最难只有更难了。
 
苏景辰和蒋七娘敢让儿子学炼星,讲真的,他俩就不是一对普通父母!
 
然而苏寒……在破碎虚空前,曾是那个世界唯一的一个炼星圣师。
 
——是被后人称之为炼星之神的存在。
 
究竟有多神呢?据传言,整整一千年,从无品的木桌到神品的神器,只要苏寒出手,从未失败过。
 
一千年,无数次,哪怕是九星升十星这种关键时刻,苏寒也只有成功。
 
换了个世界,他竟然沦落到去旁听炼星术。
 
第25章
 
其实听听课没什么的,苏寒很喜欢炼星术,否则也不会把这么个刁钻苛刻的能力练到极致。
 
不过听课容易,最怕实践,万一老师让他们现场演习……苏寒很担心炼星殿的弟子们受不住打击,万一想不开从此放弃炼星,那就罪过了。
 
只是不去炼星殿又不行,且不提蒋七娘未来十年的衣裳问题,单单是苏景辰为了给他找这么个机会低声下气跑断腿,他就无法置之不理。
 
可是修为还能压制,炼星手感这东西,很玄妙莫测,很多时候更是和自身气运有关,若真形成了就难以改变。想提高是极难的,至于降低——即便是神壕和疯子也没脑残过想降低。
 
忽然间,苏寒想起一事:“如果需要实践,你来帮我行吗?”
 
他是对苏冰说的。
 
炼星是苏寒的独有技能,苏冰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半点儿不会。
 
只要苏冰答应,到时候就可以替换出场,轻松搞定。
 
然而苏冰从来都不是个好说话:“不要。”
 
苏寒倒也不意外。
 
苏冰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让我炼星,至少得是天品。”
 
可怜整个龙中山脉的天器只有几个,除了被束之高阁供奉的,就只剩下变成团子的黑白双剑……而苏冰的炼星率成功率“高达”百分之零!
 
——他这不是要炼星,而是要谋杀萌物!
 
这必须不能忍,苏寒不指望他。
 
不过苏寒也没太担心,他对炼星术实在太熟悉了,倾尽数个大陆的珍宝练成的技能,不是说忘就忘的,只要找对感觉,没准他能做到反向炼星。
 
第二天他动身前往位于第七峰山脚的炼星殿。
 
第七峰属于中一峰,来来往往不少青衫弟子,苏寒这一袭黑衣混在其中额外显眼。
 
因为炼星殿是不看资质的,所以也有不少下峰的灰衫弟子出没,让苏寒意外的是,他竟然看到了除他外的又一个黑衫弟子。
 
那是一个身形威武的青年,很高大,面目冷硬,一道扎眼的伤疤从他耳边划下,直直延伸到衣服里。
 
这黑衫弟子一出现,众人立马让出一条路,各个面露畏惧之色,恨不得躲到十万八千里外,连视线都不敢放到他身上。
 
苏寒只扫了一眼便发现这黑衫男子修为颇高,竟已练气大圆满,难得的是还资质绝佳,水桶粗的单雷灵根已经算得上天骄中的天骄了。
 
可这样的一个男人居然被丢到了弃峰。
 
“我的天,离远点儿,想活命赶紧离远点!”
 
“早知道今天‘暴君’下山,我就不出门了!”
 
“我好像多看了他一眼,他会不会发疯打死我!”
 
苏寒身边一堆人叽叽喳喳,声音虽小,但因为苏寒离得近倒也听得清清楚楚。
 
暴君?是那个高大的青年?
 
后头又有个碎嘴的青年在科普:“别惹他,千万别惹,他发起疯来连自己家人都打,要不是他留着君家人的血脉,还是个罕见的单灵根,估计早就被赶出宗门了!”
 
“我听说过,有次一个中峰弟子不小心撞到了他,他把人揍的半死不活,那人足足养了三个月才康复!”
 
“不止啊,前阵子第六峰闹鬼,半夜有人惨叫,听说就是他干的!”
 
“我也听说过,第五峰有对姐妹拒绝了他,他把人家的洞府都砸了!那姐妹可是上峰的天骄啊!”
 
“你们不知道,他还杀过同门……”
 
“好可怕!离远点!”
 
苏寒听得眨眼睛,他能判断出这些“传言”中百分之八十都是杜撰,毕竟九玄宗的执法堂不是摆设,这青年要真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别说是世家弟子了,即便尊贵如周可可,也得被逐出山门。
 
可他现在只是被放在了十三峰。
 
估计是做了错事,但不至于像传言那样可怕。
 
正此时,炼星殿门开了,苏寒没再耽搁,抬脚进了大殿,他放入门牌,根据指引找到了自己的坐位。
 
身为非土豪练不起的炼星术,炼星殿中可谓珠光宝气,豪华至极。
 
听课的只有寥寥数十人,各自面前一方白玉小桌,坐的是灵秀蒲团,旁边还放着淡茶甜品。
 
不像课堂,倒像是个悠闲聚会之地。
 
苏寒坐下没多久,身边传来了衣摆响动声,那被称为‘暴君’的高个青年坐在了他前头。
 
苏寒没怎么在意,微抬头,竟又看到个熟面孔。
 
灰衫青年面露尴尬,挠了挠后脑勺道:“哈,巧,好巧哈。”
 
然后他坐到了苏寒后面。
 
苏寒眯起眼睛,他对于身后的臭小子很不满。
 
灰衫青年名唤蒋星,他正是前阵子在藏宝阁外笑话黑白双剑丑爆了的那个罗里吧嗦的青年。
 
蒋星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苏寒,背后说人坏话还让人听到这种事,太尴尬了好嘛!
 
可怕的是他们还成了前后桌,娘的,这课还要不要听了!
 
蒋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琢磨了一会儿后戳了戳苏寒:“喂喂。”
 
苏寒坐得笔直,不回头。
 
蒋星清了清嗓子:“之前真是对不起啊。”
 
苏寒目不斜视:对不起有用,还修个屁的真。
 
蒋星见对方还在生气,顿时有些愧疚,于是又凑近了小声说道:“那个……作为补偿,我把自己的弯刀给你怎么样?”他也是下血本了,那弯刀虽丑且差,但却是自个儿攒了好久的贡献点换的,这会儿为了弥补自己的嘴欠竟将它拱手相让,也算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压根没想过苏寒会不要,因为相比那黑白双丑,他的弯刀还是挺耐看的,相信这位小弟弟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寒脑中划过那灰扑扑的弯刀的丑样子,顿时脸黑了:“不需要。”
 
蒋星:“别客气啦,说到底也是我不对,是我嘴巴欠抽,那黑白双剑再怎么丑也是你的心爱之物,我那样说太过分了。”
 
苏寒:“……”
 
蒋星已经自顾自拍板道:“就这么定了,等出了炼星殿我就去把阿灰取来给你。”
 
没人想要那样的丑八怪!
 
苏寒默默决定,等出了这炼星殿他就绕道走,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蒋星了!
 
此时炼星殿中已经七七八八坐了不少人了,大家都很安静,静等着夫子来授课。
 
忽地一阵喧闹声,只见门口处,众人簇拥着一个白衫青年。
 
那青年生得不错,一袭白衣更是干净整齐,负手而立,颇有气韵。
 
这会儿有不少青衫弟子都恭维道:“公孙师兄好久没炼星殿了,听说您都已升至三段了。”
 
白衫青年正是在藏宝阁里吃瘪的公孙季,他笑道:“不过是侥幸成功一次而已。”
 
青衫弟子立马拍马屁道:“您太谦虚了,要知道气运也是能力的一种,在炼星术中尤其如此!”
 
炼星术的等级是根据炼星数量来分辨的,只要能够成功升一星,就能被评为一段炼星师,若是能让同一件物事升两颗星则是二段,以此类推,哪怕这一辈子只成功让八星成功升到九星一次,也是当之无愧的九段炼星师,足以见得,这成功率低得有多可怕了。
 
公孙季试验了数百次,浪费了无数材料,总算让一枚补气丹升至三星,虽然一枚补气丹即便升上三星也用处不大,但意义不同,这补气丹已经是个象征,是他身为三段炼星师的象征,是他不仅资质傲然于人,连气运都比他人强的代表!
 
公孙季自从离开藏宝阁,很是低沉了一阵子,他自视甚高,连极峰的弟子都瞧不起,哪里会想到自己竟在那多么刚入门的弟子面前丢尽面子!
 
即便事后他发现低阶法器还是会围着他转,可当时在藏宝阁的丑态已经人尽皆知,想再从法器上挽回却得再等三年了。
 
可公孙季等不了了,他熬了几个通宵,耗尽了多年积攒的灵石,总算将这枚补气丹炼到了三星!
 
这完全是硬着头皮用钱砸出来的,然而公孙季很满意,补气丹上的三颗星星漂亮非凡,所有见到的都惊为天人,要知道即便是炼星殿殿主也不过是四段炼星师而已。
 
周围人的恭维让公孙季心情大好,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也散去不少,他嘴角轻扬着,偶尔附和几句,将“云淡风轻”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随后……他看到了那刺眼的黑衫!
 
沈肖云!
 
本能的公孙季脑中就闪过这三个字!
 
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不是沈肖云,前面的黑衫青年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君家的私生子,名唤君报,天资极高,有着让人羡慕的单雷灵根,但却性情暴躁易怒,因动手打伤同门而被赶下极峰,沦落到弃峰。
 
这种没脑子的丧家犬,公孙季根本不感兴趣。
 
他视线向后,看到了苏寒。
 
公孙季猛地眯起眼睛,是苏寒啊,那个沈肖云一心一意护着的童年玩伴。
 
没想到他竟然会来修习炼星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报复不了沈肖云,让苏寒吃瘪也不错,反正都是一丘之貉!
 
公孙季瞥了眼端坐在灵秀蒲团上的苏寒,心情更好了。
 
想必苏寒能进到炼星殿是费了很大功夫的,那他便让他第一堂课就丧失信心,从此不敢在踏入炼星殿一步!
 
苏寒也看到了公孙季,他眼光一扫就知道这小子不怀好意。
 
虽说他不爱同小辈计较,但公孙季三番两次地搞事情,他若是置之不理,也有失前辈之责。
 
不多时,授课的夫子来了,他是炼星殿殿主座下亲传弟子,瞧着才三十岁左右,但其实早已筑基,容貌衰老缓慢,如今已有近八十岁。
 
他眉眼和顺,对这些年轻弟子颇为慈祥:“今日有不少新入殿的师弟,我再讲一下炼星的基础知识。”
 
对此没人有异议,夫子讲的规规矩矩,从炼星的起源到作用再到原理都事无巨细,十分耐心。
 
苏寒听得认真,虽然于他来说,这里面有不少漏洞和欠缺之处,但这些知识对于初学者已经足够了,如果把漏洞全补齐,反而会变得晦涩难懂。
 
半个时辰后,夫子说道:“接下来,大家自行实践一下,刚入殿的弟子也不要担心,炼星一道重在实验,失败多少次都无需气馁,只要心态平和,相信自己,成功的几率肯定会提升一大截。”
 
就在这时,公孙季开口道:“夫子,由我来给师弟们分发材料吧。”这也是历来的规矩,由段位高的师兄给师弟们发升星材料有一定的鼓舞效果,尤其公孙季初初升上三段,若是能得他鼓励,心理上的优势不容小觑。
 
夫子微笑道:“有劳公孙师弟了。”
 
公孙季辛苦把这活儿揽过来却是有所图谋,他经过苏寒身边时,特意将材料中的星铜矿给调换了。
 
炼一星的材料总共有五种,主材料有三个,星铜矿是伴生材料,本来就是指甲大一块,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存在,只是炼星术条件苛刻,材料缺一不可,哪怕是伴生材料,少了也会极大的降低成功率。
 
其实炼一颗星并不难,尤其对初学者来说,只要操作得当,基本都能成功。其中最大原因是初学者还没尝过失败的滋味,还不懂炼星术到底有多可怕,在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状态下,极容易成功。
 
可若是第一次炼星失败了,之后想再成功是要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这就是一个循环,心态越好越成功,心态越不好越失败,可偏偏失败的次数多了,心态会差到爆炸,到时候彻底丧失信心,那在炼星一道就彻底无妄了。
 
公孙季此举不可谓不阴险,他是真的要毁了苏寒。
 
可怜此苏寒非彼苏寒,身为一个百分百成功的炼星圣师,别说是缺一块星铜矿了,即便三大主材料全都离家出走,他也能分分钟让这枚补气丹升到九星。
 
公孙季这行为完全是多此一举。
 
苏寒老神在在地等着大家一起炼星,结果他前头的青年竟忽地回头,硬邦邦的脸,锋锐如刀的视线,说的话内容明明很正常,可语气却让人不敢恭维:“你的材料里的星铜矿不是星铜矿。”
 
苏寒怔了下。
 
君报又补充道:“缺少材料,会失败。”
 
苏寒自然是明白的。
 
君报却以为他不懂问题的严重性,继续解释道:“第一次失败,以后会连续失败。”
 
苏寒看着这有些凶狠的五官,实在没法他说出的话对上号。
 
君报见他还傻乎乎的,干脆将自己的星铜矿递给他:“用我的。”
 
苏寒:“那你呢?”
 
君报道:“我已经是二段了,失败一次无所谓。”
 
失败一次的确无所谓,但成功一次绝对有所谓,炼星就是个积累的过程,每一次成功都不容错过。
 
苏寒想了下道:“为什么帮我?”
 
君报看了看他身上代表着十三峰的黑衫,吐出两个字:“同门。”
 
苏寒先是一怔,接着笑了下道:“多谢师兄,不过没关系,我不需要星铜矿。”
 
君报皱眉,本就凶悍的五官更骇人了:“失败了不好。”
 
苏寒心情不错道:“相信我,绝对不会失败。”
 
见他这般自信,君报没再多说,转过身去。
 
苏寒正打算开始炼星,他的后背就被人戳了戳。
 
“小师弟!”蒋星小声喊他。
 
苏寒听到这称谓,额间的青筋跳了跳。
 
蒋星问道:“君报没欺负你吧?我瞧他又是瞪你又是皱眉的,你可千万小心点……”
 
苏寒头也不回,理都不理他。
 
蒋星就是个话唠,没人搭理自己也能说上几个时辰:“你也不用怕,其实君报没那么吓人的,外头那些传言都是捕风捉影,当不得真,不过你也得注意些,能不招惹还是别招惹,咱们为人处世,讲究低调平顺,万万不该招惹……”
 
眼瞅着他要说出一篇对仗工整的八股文,苏寒直接打断他:“我知道了。”
 
蒋星意犹未尽,但发现夫子在瞪他,只好住了嘴,又戳了苏寒几下道:“小师弟加油,等你炼星成功,阿灰就属于你了!”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苏·炼星圣师·寒头一次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
 
想想那灰扑扑辣眼睛的弯刀,他觉得自己没准真会炼星失败……
 
相比较公孙季的陷害,弯刀竟然更可怕也是见鬼了!
 
炼星时间短暂,基本上半刻钟都能够顺利完成。
 
材料都是一顶一的,搭配也是万无一失的,所以相继有人成功,夫子毫不吝啬的给予褒奖,那些弟子各个眉开眼笑,状态好到似乎能冲击二段。
 
当然也有失败的,夫子也不责备,只温声嘱咐几句,说一下操作上面的失误,再鼓励一番,这些弟子也都振奋起来,总结经验,等待下次炼星。
 
炼星殿中一片和睦,唯独苏寒这边有些气氛凝重。
 
原因无他,苏寒前桌的君报失败了,这家伙本就长得凶神恶煞,此刻炼星失败后眉头紧皱,双目发直,直勾勾望着白玉桌上的一堆粉末,神态骇人心魂。
 
夫子犹豫半天,鼓足勇气上前,本想例行安慰一句,结果还没开口,君报一抬头,两厢对视,夫子差点没跪下求饶命。
 
夫子怂的不行,挣扎半天也没敢上前说话,君报默默收回视线,盯着粉末的视线更加凌厉了。
 
苏寒从后头拍了他一下,君报猛地回头。
 
这一瞬间,无数人都倒吸冷气,全都一致觉得苏寒完了,要被打死了,肯定会被震怒的暴君捏爆脑袋的!
 
然而苏寒面色不变,甚至还笑了下,轻声道:“师兄已经是二段了,失败一次没关系的。”
 
这是不久前君报安慰他的话,此刻又被苏寒拿来安慰君报。
 
君报看了他一会儿,才说道:“你说的对。”说完他就转过身去。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阵哗然之声。
 
我的天!这少年好有勇气啊!“挑衅”了暴君后居然没被打死!
 
从刚才开始就异常安静的蒋星忽然鬼叫一声:“成了!老子果然天赋异禀,第一次炼星就成了!”
 
他这叫声极大,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没人说扫兴的话,只是低头闷笑。
 
“有什么可兴奋的?第一次炼星本就成功率极高,会失败才让人惊讶呢。”公孙季扔出这句话后不咸不淡的看向苏寒。
 
这是说给苏寒听的,公孙季在给他施加压力。
 
苏寒没理会,蒋星却不满了:“怎么说话呢?成功就是成功,管他第一次还是第几次!”
 
公孙季不屑道:“初学者没资格反驳我,等你下次还能成功时再说吧。”
 
蒋星:“你……”
 
他话没说完,苏寒忽然回头说道:“那你就再来一次。”
 
蒋星没反应过来。
 
苏寒把自己的材料推到了蒋星面前道:“再成功一次。”
 
蒋星傻眼了:“这、这个……”他虽然成功了挺得意,但其实心里也明白,炼星这事开头容易后期难,这会儿成功了下次还想成功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苏寒盯着他看:“怕什么,失败了算我的。”
 
“啊?”蒋星没反应过来。
 
苏寒道:“这是我的材料,如果你失败了,就算是我失败。”
 
公孙季在一旁笑:“苏寒,你也对自己太没信心了。”
 
苏寒转头看他,纠正道:“我是对蒋星有信心。”
 
蒋星这话唠一下子紧张了,玛德,这是什么情况!
 
公孙季眸色一闪,开口道:“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
 
苏寒道:“赌什么?”
 
公孙季从腰间拿下一对通体泛着淡芒的双子玉佩:“如果炼星成功,这对玉佩就送给你们,如果失败了……”公孙季扬了扬嘴角道,“你们就跪下来为你们的狂妄道歉。”
 
不等苏寒开口,蒋星先说道:“谁稀罕你的破玉佩?这种明摆着会输的赌局,谁要……”
 
“可以。”苏寒说道。
 
蒋星连忙扯住苏寒的袖子道:“师弟你别冲动,他这是在激怒你。”
 
苏寒虽然不满蒋星的这一声声师弟,但相比较来说,收拾公孙季更重要些:“我们不需要你的玉佩,若是炼星成功,你也只需跪下来向蒋星道歉。”
 
公孙季怒道:“你竟让我向一个下峰的垃圾下跪?”
 
苏寒微笑:“赌不赌?”
 
公孙季虽生气,但理智还在,首先蒋星绝对不可能连续成功,再者苏寒的材料里少了星铜矿,蒋星直接拿来用,根本是百分百失败,这是一场摆明了他会赢的赌局,为什么不赌?
 
“赌,如果蒋星能够成功,我不仅跪下向你们道歉,玉佩也给你们,而且……”说着,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青色门牌,“这万兽园的门牌我也给你们,免得让人说我以大欺小。”
 
他此举其实完全是为了炫耀,万兽园虽不像藏宝阁那样三年开放一次,但这里的门牌却有另一层意义,还有了门牌就可以入内挑选灵兽。很多时候灵兽比法器还要有用,若是有幸能挑中一个飞行灵兽,那即便不会御剑也可以体验一下飞行的感觉。
 
只不过万兽园的门牌很难弄,这不仅需要大量贡献点,还需要修为过关。
 
公孙季把门牌拿出来,压根没想过蒋星会成功,他只是想听周围人的惊讶声。
 
毕竟没筑基就有资格拥有灵兽的弟子是极少数的!
 
而他一直都是极少数的其中之一。
 
公孙季看向蒋星道:“开始吧。”
 
万事不走心,脑袋缺根筋的啰嗦青年蒋星此刻竟前所未有的紧张了。妈个叽!明知道会失败的赌局为啥要赌?怎么可能成功?绝对不可能的!他跪下给这孙子道歉倒没啥,反正他从不在意这些,只是苏寒这么信任他,结果他却搞砸了,也太娘的丢人了!
 
人活一口气,丢命不丢面啊!
 
蒋星紧张的手都哆嗦了,公孙季瞥了一眼,嗤笑一声,知道他输定了。
 
周围的人也都这样认为,炼星太讲究心态了,慌成这样,不自信成这样,若是成功了,他们都可以跪下喊他大神了。
 
唯有苏寒转过身,面对着蒋星道:“放心,不会失败。”
 
蒋星抬眼和他对视,望进那双漆黑的眸子时,竟莫名有种心神一定的感觉。
 
不会失败……没错,绝对不会失败!
 
蒋星稳了稳心,按部就班的开始搭配材料,对那枚补气丹进行炼星。
 
他还是非常紧张的,围观的老手都明显看出他有几处做的很不妥当,而且他们看出那材料里的星铜矿被另一种东西替代了,这样一来失败的可能性极大……
 
谁都没发现,在炼星即将结束的时候,苏寒的手指轻轻拂过了那枚补气丹。
 
半刻钟后,蒋星完成了最后一步,屏息凝气地死死瞪着这枚补气丹。
 
与他一起盯着的还有不少不太懂炼星的围观群众,他们都在期待奇迹的降临。
 
然而公孙季却连看都懒得看了,百分百失败,这要是成功了,他就把整个炼星殿的桌子都吃了!
 
夫子也连连摇头,已经做好准备上前安慰一下蒋星了……
 
忽然间,在公孙季扬起嘴角准备享受两人下跪时,那枚平淡无奇的补气丹上蓦地金光一闪,赫然有一颗星星若隐若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蒋星面色通红,一蹦三尺高,“老子成功了!”
 
公孙季满脸的不可置信:“怎、怎么可能?”
 
蒋星终于摆脱了紧张感,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特欠地举着补气丹,在殿中昂首绕圈走:“来来来,大家都做个见证,本少爷气运非凡,大概是天生适合炼星的,哪怕失误了,哪怕压力大,可也成功了……哎,”他摇头晃脑道,“没办法,老天的偏爱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其实我真没觉得自己会成功的,我都做好下跪的准备,可偏偏就……”
 
他本就罗里吧嗦,这会儿嘚瑟的快上天了,更是嘴巴不停:“讲真的,我这次是状态不好,如果状态好了,操作上没失误的话,岂不是百分百炼星成功?”
 
绕了一圈,他终于来到公孙季面前,他一边伸手捞玉佩和门牌一边笑眯眯道:“师兄啊,是时候跪下来道歉了。”
 
公孙季面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至今还没从惊骇中回过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绝对没有任何初学者能够第一次第二次连续成功,这在整个炼星历史上都没出现过!更何况那堆材料还不完整!蒋星这样一个破落户的混小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气运?不可能的!
 
公孙季面色苍白,蒋星竟又将之前的那枚一星补气丹拿出来,两枚补气丹一起在公孙季面前摇啊摇:“师兄,你可别说我作弊,两枚补气丹都在这,绝对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师弟我是个老实人,你也不用三跪九叩,勉强来个‘顶礼膜拜’的姿势就行。”
 
“说起来师兄你跪的不冤,就你师弟我这实力,日后八成是要有大出息的,你提早跪一跪,也算是早点儿沾光。”说完,他嘎嘎大笑,这魔性的笑声余音绕梁,只怕炼星殿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笼罩其中了。
 
有一个嘴欠的队友的好处就是,可以通体舒爽地看着对手被气得七窍生烟。
 
公孙季虽然浮夸造作,但说到底还是有些脑子的,他面色一沉,冷声道:“赌约的内容是炼星成功,”说着他猛地转头看向苏寒,“我当时是对着你说的。”
 
“所以必须是苏寒独立炼星成功,你们才算赢!”
 
他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公孙季的确留了这样的语言漏洞,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竟会狼狈到用到这个。
 
其实这很不划算,哪怕他话说的没错,哪怕苏寒炼星失败,哪怕他赌约赢了,可到底还是得不到民心,没准还会为人唾弃。
 
可是没办法了,他绝不能给这些垃圾下跪,也决不能失去那块千辛万苦才争取到的万兽园门牌!
 
周围的弟子碍于公孙季的地位,虽有些不服气,可是却没人敢出声。
 
但君报不在其中,他猛地起身,正想开口,苏寒却拦下了,他微微抬头看向公孙季:“你确定?”
 
第26章
 
炼星殿里闹成这样,夫子虽然忌讳公孙季,不愿意惹火他,但也觉得该开口说点什么了:“到此为止,不许再胡闹了……”
 
苏寒道:“那先生请让公孙师兄认输。”
 
万万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苏寒竟然不依不饶起来。
 
公孙季面色铁青:“只要你炼星成功,我就跪下给你们磕头!”
 
苏寒笑了下,忽地说道:“加点筹码吧。”
 
公孙季略有戒备:“你要做什么?”
 
“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吃亏。”苏寒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我来炼星,只要成功一次,公孙师兄磕的头便加一倍,如何?”
 
公孙季面露怒色:“苏寒你太狂妄了!”
 
“别急,我还没说完,”苏寒慢慢说道:“假如我失败了那我就自废双手。”
 
“什么?”众人惊呼出声。
 
更加可怕的还在后头,苏寒继续道:“而且这次炼星的次数不低于四次。”
 
也就是说,他第一次成功,第二次成功,乃至第三次成功都没有用,只要第四次失败,他的双手就没了!
 
蒋星连忙拉住苏寒:“小师弟你疯了吗!”
 
君报也一眼的不赞同:“这太荒唐了!”
 
在场有过半人都是极为熟悉炼星的,所以他们全都知道这赌约有多么的胡来!
 
即便是炼星殿殿主,当今龙中山脉最顶级的炼星师也绝对做不到连续成功四次!
 
哪怕是对四枚最普通的补气丹练一星,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成功率。
 
倘若真能做到,那一定会震惊整个大陆,被各大势力争抢,成为绝对的宠儿!
 
蒋星急了:“小师弟你瞧着挺老实的,怎么性子这么爆呢?不就是这混蛋耍赖吗?咱们大不了不比了,以后找机会师兄帮你收拾他,忍字头上一把刀,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没了双手你这辈子都完了啊,想想你爹妈,想想你青梅竹马的小姑娘,你成了断手男,以后可就娶不到媳妇儿了啊!”
 
他叽里呱啦说一堆,后头因为太过着急,都开始语无伦次地胡说八道了!。
 
在一旁的君报板着一张脸,杀气十足地说道:“体之发肤受之父母,岂能让你如此胡来!”
 
苏寒平静地看向公孙季,问道:“赌不赌?”
 
公孙季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苏寒又加了句:“若是不赌也可以,那请履行约定,跪下给我们道歉。”
 
公孙季瞬间被激怒:“赌!我不信你能成功四次!”这根本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苏寒拦住了激动地蒋星和君报,扬声道:“还请大家做个见证,若是在下赢了,只希望公孙师兄别再耍赖。”
 
这话一出,大家是彻彻底底地对公孙季的人品不齿了,再怎么资质高,再怎么受青睐有什么用?心思狭隘,睚眦必报,本来就不公平的赌约他竟然还反悔!
 
这样的人渣,即便日后出息了又如何?追随他的话,只怕会被坑进地狱深渊!
 
公孙季恨得咬牙切齿,可他已经是箭在弦上,回不得头了,与其顾忌名声,护住了万兽园的门牌才是更重要的!
 
况且名声这东西,只要他强大了,还不是手到擒来!
 
君报和蒋星还想拦着,但毕竟他们与苏寒相识不久,而苏寒又执意如此,他们该说的都说了,苏寒仍是自信十足,他们继续拦下去,只怕会好心办了坏事。
 
不过蒋星激灵,他已经给表哥传了信,相信不多时就会有执法堂的执事赶来,到时候即便苏寒输了,也可以用“不得残伤同门”的规定来把事压下来。
 
只是万万没想到,瞧着这么安静乖顺的小师弟,“胡闹”起来竟然这么吓人!
 
整个炼星殿的人都聚集过来了,夫子性情和顺的缺陷在此刻暴露无疑,他根本插不上话,硬生生被挤到后头,连看苏寒炼星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他也不能这样放任下去,索性调头去寻殿主了!
 
炼星的材料这儿有大把多,补气丹更是人人包里数十枚,友情贡献一番都能把一张白玉小桌给堆得满满当当。
 
苏寒坐在灵秀蒲团上,眉眼清净,不急不躁,竟将炼星一事弄出了斟茶的韵味,似乎在他白皙手指下交替的矿石都成了翠生生茶叶,挑选、分类、整合,在潺潺清水下的浸泡下,余味悠远,让人心旷神怡。
 
老手们都纷纷看出,苏寒的自信并不盲目,他是真的精通此道!
 
手法娴熟流畅,对矿石的品质把握登峰造极,更加让人心服的是他的心态。
 
平和宁静,丝毫没有被围观的人影响,更没有因为失败后会断手的可怕后果而不安,他自信的让人有些不可思议,可就是这样的坚定的心性才是炼星最需要却也最难以得到的素质。
 
第一次炼星,成功!
 
补气丹上明亮的星星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想欢呼起来,蒋星更是夸张道:“老子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星星!”
 
没有停顿,苏寒开始了第二次炼星,他仍旧不急不躁,别说紧张了,那状态根本是闲散的,可周围的人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第二次可不比第一次,即便手法娴熟,即便判断准确,即便心理素质过硬,但这种连续炼星的失败率实在是高到让人绝望。
 
会失败吗?失败了真的会剁掉双手吗?
 
众人的视线都纷纷落到了苏寒的手上,他的双手形状优美,指甲修整的干净整齐,关节分明,整体修长,拨弄着深色的矿石,让人仿佛看到了一尊美玉,晶莹剔透,毫无瑕疵,好看的让人心悸。
 
虽然这份悸动更多的是紧张,但也必须得承认,看着苏寒炼星,是一种享受,整个过程让人恍若入定一般,眼中心中只剩下那修长的手指。
 
第二次炼星,成功!
 
桌子上摆了两颗一星补气丹,众人已经兴奋起来,甚至还有人为苏寒喝彩:“加油!苏师弟,你能行的!”
 
公孙季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此时此刻如同回到了藏宝阁中,回到了那被沈肖云羞辱的一刻,巨大的不甘和恨意让他双目圆睁,盯着苏寒的视线恨不得将其吃掉!
 
第三次炼星开始!
 
苏寒仍旧是这般慢条斯理,加油喝彩的他不理,公孙季怨毒的视线他不理,他似乎置身一切之外,完全沉浸在眼前的炼星术中,陷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其实以苏寒的能力,抬抬手指随便拨弄一下就能让这一片补气丹全都炼至一星,但是他不能,因为随意的话,极有可能会出现暴击。
 
什么是暴击?就是炼一星的材料暴击出两星甚至三星四星。
 
毕竟炼一星对苏寒来说太简单了,直接暴击到五星的经历也是有的,虽然放眼几个世界的炼星大师都不知道这个技巧,但这种逆天的炼星规律的确是存在的。
 
苏寒无意隐藏自己炼星的天赋,可也不想让这个世界陷入混乱,如果他真的一口气将补气丹暴击到五星,估计整个大陆都会疯狂,无数不自量力的后辈会来找他麻烦,只要出现一个神经病,惹怒了苏冰,那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苏寒好不容易换了个身体,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开始,好不容易变成了一个有家庭有朋友有宗门有师兄弟甚至是有公孙季这种混小子搞事情的普通人,他不想失去。
 
游荡了太多了个世界,这种平淡的生活于他来说已是可遇而不可求。
 
这第三次炼星,很多人都情不自禁地为苏寒捏了把汗。
 
因为他们都看出苏寒有些走神了,炼星术对于精神集中要求极高,尤其是这种成功了两次的第三次炼星,本就失败率极高了,稍一走神就会前功尽弃,更不要提苏寒现在已经明显走神走大发了!
 
蒋星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跳也不是,额间汗哗啦啦的往下滚,他本能地觉得苏寒这第三次要失败,可是却又不敢出言提醒,如果贸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节奏,只怕失败的更快!
 
怎么办?怎么办!
 
正在此时,他身后传来了熟悉的男低音:“到底怎么了?”
 
蒋星一回头看到白衫男子,顿时激动地抱住他的胳膊,紧张道:“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但这个赌约很重要,如果苏寒失败,会自断双手的!”
 
“苏寒?”白衫男子抬眼看去,一双剑眸微眯,再低头的时候问向蒋星,“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亲近了?之前不是说人坏话被发现了吗?”
 
这白衫男子正是那日在藏宝阁门外同蒋星一起的男子。
 
蒋星在外人前叫他师兄,私底下却爱叫他表哥:“一言难尽,总之他人很好,也原谅我了,还愿意为我出头,很讲义气的,可惜了小脾气有些暴,性子烈得很,我劝了半天都劝不住!”
 
他语速极快,倒竹豆般把始末都交代一下,白衫男子微微拧眉:“他不像这么冲动之人。”这赌约根本荒唐至极,即便有把握,以苏寒那性情也不像会接受的……
 
蒋星:“正所谓人不可貌相啊!”
 
白衫男子顿了下说道:“且先看着吧,若是失败了我会出面阻拦,定不会让他自断双手。”
 
蒋星点头如小鸡啄米,握着白衫男子胳膊的手不仅没松,反而更用力了。
 
白衫男子微微垂首,看了一眼后身体不动声色地向着他靠近了一些。
 
蒋星毫无所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苏寒,眨都不眨。
 
听到蒋星这番话的人不只是秦臻,还有随后赶来的炼星殿殿主白无双。
 
如果说九玄宗举办一个选美大赛的话,炼星殿殿主白无双绝对会稳夺第一,其脱俗容貌让无数女人都望尘莫及。
 
其实他已有三百岁高龄,但因修为高深,容貌衰老缓慢,再加上炼星一道讲究一个修身养性,所以他看起来只有二十二三,不仅肤色细致如玉,五官更是清淡若云,一身宽袖长袍,行走间恍若仙人临世,飘逸的身姿让人心神剧颤。
 
他一出现,周围的人皆纷纷向其行礼,白无双抬了抬手,免了一众弟子的礼,视线投向了坐在灵秀蒲团上,正在炼星第三次的少年。
 
很多人都觉得苏寒这第三次可能会失败,毕竟走神了……
 
但白无双只看了第一眼后便瞳孔微缩,手掌猛地攥紧。
 
气运绵长,手感绝佳,这要是失败了,他白无双从此退出炼星界,顺便把整个炼星殿都砸了!
 
夫子小声道:“师尊,要不要出言制止?这苏寒是极有天分的,已经连续成功两次,若是这次失败了,即便我们能阻止他自断双手,可是对他的心理打击仍是太大了,我怕他受不住,若是就此放弃炼星,实在让人惋惜。”
 
白无双道:“看着吧。”
 
夫子略有诧异,但殿主都这么说了,他自是不敢多言。
 
这半刻钟,苏寒神游太虚,周围的人却已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正所谓皇上不急太监急,苏寒老神在在,炼星殿里其他人却一个个眼睛直勾勾的,双手攥拳,身体前倾,仿佛在那炼星的不是苏寒,而是他们自己,而且炼星的也不是一枚普普通通的补气丹,而是一个上品丹药,失败了就会倾家荡产那种!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直到苏寒松手,补气丹上升起了淡淡光芒。
 
是要碎了吗?是要失败了吗?
 
光芒散去,补气丹完好如初,一颗星星璀璨耀眼!
 
“成了!竟然连续三次都成了!”有人倒吸口气惊呼出声!
 
夫子也惊呆了:“明明走神了,竟然还……”
 
白无双眸色深邃:“此子天赋异禀。”
 
何止是天赋异禀啊!这他娘的都要成神了啊!
 
蒋星手心全是汗,眼见着三枚一星补气丹排排坐地摆在那儿,他兴奋地转身抱住秦臻,恨不得在他脸上亲两口!
 
秦臻面色微红,声音却仍是低低地:“放开我。”
 
蒋星毫无所觉,兴奋地像个猴儿一样,就差没上蹿下跳了:“小师弟太厉害了!小师弟帅爆了!小师弟加油!成功四次老子就叫你师兄!”
 
秦臻面色微僵,甩开他的手:“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蒋星傻兮兮地笑着:“多厉害啊,连续成功三次,要是能百分百成功,别说是师兄了,让我叫他爹都行!”
 
秦臻见不得他这无赖模样,冷着脸推开他道:“一边去。”
 
蒋星早就习以为常,压根没在在意,松开秦臻后眼睛再度吸到了苏寒身上。
 
第四次了。
 
如果这次也成功了,那么公孙季要下跪磕头十六次!
 
遥想一下那画面,众人瞬间嗨了,加油声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炼星殿里的土豪们不炼星该行踢蹴鞠了!
 
“苏寒加油!”
 
“苏寒必胜!”
 
蒋星混到人群里,尖着嗓子嚷嚷道:“苏寒超神,苏寒帅爆,苏寒逆天强!”
 
他刻意改变自己的声线,本想是热热场,让气氛再嗨一点儿,可怜炼星殿一共就那么些人,他喊得这么夸张,众人一转头就看到他,顿时面露古怪之色。
 
蒋星脸皮厚如城墙,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继续嚷嚷道:“难道不是吗?难道苏寒不帅?难道苏寒不强?”
 
还真他娘的无法反驳!
 
因为只有知道炼星术有多恐怖的炼星师们才清楚苏寒此举有多逆天!
 
到了这个时候,最难堪的莫过于公孙季,他理智上觉得,苏寒第四次炼星肯定会失败的,因为即便是最顶尖的炼星师也不可能连续成功四次,这根本就是天道降下的一道坎,身为人类是不可能超越的,毕竟无人能撼动苍天。
 
可是苏寒却一次一次的打破了规则,一次一次的挑战了底线,一次一次让不可能成为了可能!
 
炼星殿里热情洋溢,公孙季的一袭飘逸白衣早就被汗水打湿,他觉得自己蠢极了,蠢得不能再蠢了!
 
为什么要和苏寒赌?为什么要自大的加重赌注?为什么又要愚蠢到接受了第二个赌约?
 
到了这个关头,他不仅保不住万兽园的门牌,连自己的脸面也全丢尽了,不仅如此,他还让苏寒一举成名!
 
只要苏寒炼星的才能传出去了,谁还会再说他是废物?谁还会瞧不起这个弃峰的垃圾?
 
只怕一个个趋之若鹜,将其当神仙一般供着!
 
偷鸡不成蚀把米,公孙季懊恼的五脏六腑都悔青了!
 
然而没有任何办法……他甚至不敢再动任何手脚。
 
白无双站在那儿,执法堂的人站在那儿,他若是敢做点什么,会被制止不说,没准还会遭到惩罚!
 
只能眼睁睁看着吗?
 
这最后一次炼星,众人激动地全程放声呐喊,其实这有些不妥,这有可能影响苏寒的发挥,可又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么多的鼓励,这么多的加油,这么的喝彩声无疑能增加炼星师的自信。
 
自信了才会增大成功的几率。
 
即便在场的所有人都隐隐觉得,炼星的那些“小窍门”对苏寒来说全是无用的,不管是自信说、压力说、精神集中说……全都影响不到他。
 
他哪怕背负着断手的压力,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哪怕稍微走神了,可最后的结果还是……成功!
 
人人都有膜拜强者的心理,此时此刻那坐在灵秀蒲团上的少年在众人眼中几乎有圣光笼罩,太耀眼了,太夺目了,重点是……太想让他帮忙炼星了!
 
第四次炼星,在所有人的嚎叫声中完美达成!
 
四枚一星补气丹闪闪发光,公孙季面色惨白,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倒在地。
 
苏寒起身,看了他一眼:“公孙师兄,该履行承诺了。”
 
瞬间,无数视线都唰唰唰集中到公孙季身上,然而没人会可怜他,这货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明摆着是他自己想霸凌人,结果反被压制。
 
也亏了苏寒是真有本事,倘若没有该怎么办?只能默默承受侮辱,甚至还会助长其风,让他日后更加变本加厉!
 
在道德这条标杆上,公孙季已经一败涂地。
 
他瘫坐在地上,手指不正常的蜷缩着,肩膀颤抖着,过了一会儿他忽地抬头,一双眼睛睁的极大,往日里的风度翩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狼狈至极的疯狂之态。
 
“不算!”他低吼着。
 
苏寒:“师兄别闹了,耍赖这种事也能上瘾吗?”
 
众人哄堂大笑。
 
公孙季脸色难看极了,但他还是强撑着咬牙切齿道:“我们的约定是炼星四次,是对同一枚补气丹炼星四次!”
 
他这话一出,偌大的炼星殿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直到有人小声道:“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哪里是不要脸,简直是无耻至极啊!”
 
“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上峰弟子的?”
 
“这样的人品还受到上峰掌座青睐?不太厚道的说一句,李掌座的眼神没问题吧!”
 
随着说的人增多,窃窃私语也成了扬声讨论。
 
公孙季说出口后也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可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都是收不回来了。
 
他只是气急了才会说出这样没脑子的话……
 
正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胡闹!”
 
白无双开口,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众人让出一条路,白无双走近,先是对着苏寒点了点头,接着他转头看向公孙季,一双姣好的凤眸里满是鄙夷:“愿赌服输,这点儿道理都不懂,你也算是我九玄宗的弟子!”
 
炼星师最讲究的就是修身养性,所以白无双很少发脾气,估计在座的这些弟子,修行了数十年的都没见过他如此震怒。
 
公孙季满脸绝望,哀求道:“白师叔……”
 
白无双面无表情:“现在就开始磕头道歉,十六个,我给你数着!”
 
公孙季彻底面如死灰,他自小天资卓越,娇生惯养长大,性情傲慢,以至于过度沉迷虚名之中,享受着被人追捧的愉悦。
 
可此时他一败涂地,狼狈至极,一颗心都冷成了冰碴,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磕了十六个头后,公孙季完全神情恍惚,羞辱、愤怒、不甘等等复杂情绪一涌而上,他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然而即便他晕过去了,也没人想去拉他一把。
 
人品恶劣到这个地步,遭受什么样的屈辱都是活该!
 
苏寒并未过分为难公孙季,约定的事做完之后,他便不再理会他。
 
白无双走近他,看了一会儿道:“苏寒,你可愿意……”
 
他话未说完,周围就是一阵阵的倒吸气声,苏寒这下赚大发了,不仅一举成名,还能拜白无双为师,要知道白无双不仅擅长炼星,修为造诣更是极高,听闻年轻的时候是凌驾于十二掌座之上的强者!
 
有他指点,苏寒真的要一飞冲天,从此平步青云了!
 
大家羡慕归羡慕,却连嫉妒的心都没有了,没办法,差距太大了,只有仰望的份。
 
然而当白无双把话说完时,周围所有人的下巴都齐齐落地,一个个呆滞得像傻子。
 
白无双:“你可愿意收我为徒?”
 
苏寒:“……”
 
当着一干弟子,在自己的炼星殿中,身为炼星殿殿主的白无双,竟然向一个只有十四岁,修为不足练气的少年……拜师!
 
白殿主您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啊!
 
即便……即便您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也别当着这么多人啊!要知道这里的弟子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您的迷弟迷妹,身为一个万人迷,您这么没偶像包袱也不好啊!
 
苏寒规矩的行了个礼后道:“殿主说笑了,弟子于炼星一道所知甚浅,方才也不过是侥幸为之,不足以让您如此厚爱。”
 
白无双面露遗憾:“不行吗?”这委屈的神态,这委屈的声音……迷弟迷妹们一个个心跳加速,恨不得给白大美人摘星星捞月亮!
 
苏寒认真地回复道:“不行。”
 
白无双轻叹口气,却没继续为难他,他面色恢复如常,又问道:“日后若有机会,白某人可以登门拜访吗?”
 
苏寒刚想开口,他脑中就传来苏冰的声音:“拒绝他。”
 
苏寒顿了下,半晌才说道:“我以为你会愿意和他多接触。”白无双生得很好看,苏冰一个断袖,应该挺喜欢这一型的吧……
 
苏冰硬生生被他噎得语塞。
 
苏寒又道:“也不好直接拒绝,毕竟他是九玄宗的一殿之主。”
 
苏冰见他如此平淡,觉得松了口气,又觉得堵得慌,语气便有些糟糕:“你的事,我管不着。”
 
苏寒知道他生气了,可是有些拿不准他为什么生气。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赌约吗?
 
苏寒稍稍有些忐忑。
 
炼星殿闹了这么一出,课却只上了一半,考虑到夫子会镇不住这些兴奋的弟子,所以白无双干脆留下来把下半堂课给讲完了。
 
从炼星殿出来,外头才真正炸开锅了。
 
苏寒的炼星术被传得神乎其技,而且炼星殿殿主白无双还要拜他为师,这个消息一出,大半个九玄宗都沸腾了!
 
苏寒没在意这些,他正在严肃认真地拒绝蒋星。
 
“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弯刀你自己收着吧。”
 
蒋星:“不行不行,说好的送你,之前是我嘴碎惹你生气了!”
 
苏寒道:“我没生气,你不需要介意。”
 
蒋星:“你就收下嘛,我们也算朋友了,朋友之间礼尚往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送这么丑的东西,还是不做朋友为好。
 
苏寒想了下,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太丑了。”
 
“啊?”蒋星眨眨眼。
 
苏寒看都不想看弯刀一眼:“太难看了,不想要。”
 
蒋星怔了下才反应过来:“怎么会?它比你的黑白双……”
 
苏寒想了想自己院子里的黑白团子,顿时嘴角微扬:“它们很好。”
 
蒋星不懂了,完全不懂了,大兄弟你这审美有问题啊!明明那两柄剑要更丑一些好嘛!
 
然而蒋星是个善解人意的机灵鬼,他琢磨下觉得这属于个人癖好,不该一味强求,既然苏寒不要,那就算了:“等以后我有了好东西再给你。”
 
苏寒对蒋星的审美抱怀疑态度:“不用这么麻烦的。”
 
蒋星拍胸口道:“别跟我客气,以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了!”
 
除了审美偏差,其他方面苏寒倒是不讨厌蒋星,于是他低声应了句:“嗯。”
 
和蒋星道别后,苏寒起身回十三峰,一路上他都在斟酌,临近半山腰了,他忽然开口:“那个……”他是在识海里说的话。
 
苏冰没出声。
 
苏寒想了下,决定还是坦白从宽:“是公孙季先提出和我玩的……”
 
苏冰正烦躁着,听他这小声小气的说话,还没反应过来。
 
苏寒继续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以后……”
 
半晌后苏冰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苏寒这人,什么都好,唯有一个毛病改不了。
 
——嗜赌如命。
 
很久以前,这家伙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小赌怡情,大赌才伤身。”然而对苏寒来说,什么都是小赌,大赌几乎不存在。
 
偏偏这家伙还手气差得很,有次在赌场把整个乾坤袋的东西都输光了,有个登徒子不怀好意,提出下一盘的筹码是苏寒身上的衣服。
 
输了就要脱光光,身为一个合格的赌徒,苏寒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苏冰当时就抢了身体,把那登徒子收拾了一顿之后,勒令苏寒以后不准再赌!
 
说起来……从那之后,苏寒的确收敛多了。
 
所以,之前在炼星殿,公孙季千不该万不该地便是说那一句:“我们来打个赌吧。”
 
这简直像是打开某个开关,让某超然世外的大神瞬间化身赌徒一个!
 
苏寒往日里对苏冰要求极多,诸如不准随意杀人,不准搞破坏,不准搞基……因此,难得苏冰对他提了个要求,他哪怕心痒难耐却也极力遵守,努力戒赌。
 
苏冰瞧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之前堵在胸口的郁气瞬间消失,他“切”了一声:“谁管你这些”
 
苏寒没太明白:“啊?”
 
苏冰板着脸道:“……小赌怡情。”
 
苏寒眼睛一亮:“你不生气了?”
 
苏冰懒得理他了。
 
苏寒想了下道:“那我和团子们玩麻雀牌算小赌吧?”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怕苏冰生气,所以一直没能付诸于行动。
 
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是什么?
 
苏寒一定会告诉你们:和大萌萌通宵玩雀牌!
 
第27章
 
当夜,苏寒支起一张四方桌,摆好座椅,拿出一副麻雀牌,招呼着三个团子坐下。
 
团子们不明所以:“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苏寒心情很好:“打牌,很有趣的。”
 
他略微把规则讲明,三个团子都冰雪聪明,立马就明白了。
 
苏寒又拿了一些灵石出来:“这是筹码。”说着给三个团子分了分。
 
但其实团子们对灵石半点兴趣都没有,他们在意的只是能亲近苏寒这件事而已。
 
因此一个个跃跃欲试,哪怕没长手,只能用呆芽和耳朵摸牌也玩得热火朝天。
 
苏寒全程保持着迷之微笑:团子好可爱,耳朵好萌,笨拙地摸牌真是棒棒的……
 
然而一个时辰后,三个团子却开始方了。
 
黑团子:“和牌……”
 
白团子:“自摸……”
 
胖麦粒:“杠上开花……”
 
苏寒:“继续。”然而,苏大神桌上的灵石已经输光光了,于是他从乾坤袋里又摸出一些……
 
又是半个时辰,黑白团子额头都冒汗了!它们拼了命的喂牌,为了不让自己赢甚至不惜拆牌、丢将,可怜……直到牌黄了,苏大神都没赢过!
 
讲真的,如果不是苏寒教了它们麻雀牌的规则,它们几乎都要以为主人不会玩牌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团子们已经放弃治疗——这手气绝了。
 
它们轮着赢,苏寒输不停。
 
偏偏输成这样,苏寒还是挺高兴,嘴角扬着不说,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这若是有个旁人过来,一准认为赢了一整宿的是苏寒。
 
天蒙蒙亮,胖麦粒可怜巴巴地说:“大人……您的灵石……”没了没了,全没了!财大气粗的苏家给宝贝儿子的零花钱绝对不少,可也抵不住他连输一宿!
 
都说炼星术有七成靠气运,苏寒身为一代炼星圣师,用实力证明这话就是扯淡。
 
熬了一宿,团子们都累了,苏寒坐了一夜,身体也有些僵硬,他起来伸个懒腰道:“有空再玩。”
 
黑团子很紧张:“这些灵石……”它们每人面前都堆了一大堆,然而东西它们要了没用。
 
苏寒笑道:“下次我会赢回来的。”
 
仨团子对这话持百分百怀疑态度。
 
就这手气……真有赢回去的哪一天吗……
 
天大亮后,苏寒琢磨着得出去接个任务赚点贡献来兑换灵石了。
 
只是他刚出院子便寸步难行。
 
往日里冷清清的十三峰今天热闹非凡。
 
苏寒院门外乌压压围了一堆人,堵的水泄不通,大多是青衫灰衫的中下峰弟子,此刻见正主出来,立马有人喊道:“苏师兄!能帮我炼星吗?我这碧水剑资质绝佳,若能得您帮助,必定锦上添花……”
 
“一把破碧水剑有什么可炼星的?我这枚二品丹药才需要炼星呢!”
 
“吹什么呢?你那分明就是青黄丹,比补气丹稍好点就敢自称二品了?”
 
“你又拿了个什么?破铜烂铁能不能不要浪费苏师兄的精力!”
 
“开什么玩笑?我会给报酬的!”
 
“说的好像谁不给一样!”
 
“我出一百灵石,请苏师兄为我的发器炼星!”
 
“我出二百灵石,请苏师兄为我的丹药炼星!”
 
“我出三百!”
 
“四百!”
 
“老子出五百!”
 
外头乌泱泱乱成一团,本来就人多杂乱,此刻吵起来后更是震耳欲聋,让人烦躁不堪。
 
苏寒虽料想到昨天之后会有麻烦,但也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其实他正缺灵石,给这帮家伙炼星也是小事一桩,抬抬手就能赚足赌资,听起来似乎很不错,然而苏寒没那么傻。
 
这要是开了头,他以后直接累成狗。
 
苏寒一辈子都没为灵石发愁过,此刻自然不会为了这么点小钱而自添烦恼。
 
他谁都没理,直接转身回了院子。
 
院门紧闭,可惜外头的声音拦不住,他们之前都以为苏寒没起床,怕打扰了大师休息,所以都不敢出声。
 
但现在看到本尊了,一个个都开始喊价,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价钱足够,苏寒就会出山。
 
毕竟没人会和灵石过不去,即便是世家弟子也需要囤积资源。
 
尤其苏寒本就修为不行,选修炼星术肯定是想凭此发家,那就更加不可能拒绝帮人炼星了。
 
他们想的这些,苏寒也明白,这要是不处理,以后可别想清净了。
 
怎么办?
 
苏寒略微一想,拿出三张纸符,写了一行字,叠成纸鹤丢了出去。
 
极一峰。
 
江宁洗在洞府中闭关,此刻他猛地睁开眼,看到了飞在面前的纸鹤。上面熟悉的力量波动让他神色一凛,他立马解除入定,万分凝重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微微一怔。
 
极二峰。
 
许延森正在晨练,他虽未能在藏宝阁中寻到中意的发器,但因为那些凶兽肚子里全是货,他小发了一笔,直接去山下的坊市买了心仪已久的沧澜剑,此刻正在与它磨合……纸鹤飘到他面前时,许延森反应慢了半拍,这纹路……是前辈!
 
他立马接过纸鹤,一看后也是眨眼睛。
 
第三个纸鹤是飞去了周家。
 
周可可正陪着爷爷打坐,有纸鹤飞来时,周老爷子眼皮一抬:“这是哪来的臭小子?”他不用看都知道这破玩意上沾满了了男人的气味。
 
周可可睁眼看去,看清楚后猛地一惊。
 
周老爷子看到后越发不满了:“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小花招,你爷爷我当年都不用纸鹤传书了!”自家孙女太可爱就是有危险,一个个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就想来占便宜了!还纸鹤传书,真有本事就快点结丹给老子传音入密啊!连丹都结不了还想泡我的宝贝孙女,看老子不打断这臭小子的狗腿!
 
对于自己爷爷的脑补,周可可浑然不觉,她只知道前辈很可怕,绝对惹不起!
 
她接过纸鹤看清内容后,微微顿了一下。
 
周老爷子探头探脑地想偷看。
 
周可可猛抬头,周老爷子立马正襟危坐。
 
当然周可可没察觉,她盯着周战道:“爷爷,你那儿有中品的法器吗?或者三四品的丹药?”
 
周老爷子警惕道:“你要干嘛?”
 
周可可顿了下道:“有的话,给几个用一下。”
 
周老爷子心里打鼓,自家孙女要强,法器什么的,周家仓库里一大堆,合适的上品法器也有不少,可惜周可可不用,非要自己去藏宝阁寻,虽然因为天器临世导致寻找失败,可即便如此周可可也没去家里拿,只说日后再找机缘……
 
可此刻,宝贝孙女竟主动开口向他要法器!虽然他很高兴,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孙女竟不惜违背自己的原则?
 
难道是因为那没出息的纸鹤小子?
 
周可可摇着周老爷子的胳膊撒娇道:“爷爷,帮个忙嘛!等回来我给你烤肉吃!”
 
周老爷子:“呃……”就这么迷迷糊糊的,他被孙女哄的(烤肉吓得)天旋地转后,从管家的乾坤袋里胡乱掏了一堆东西后交给周可可。
 
周可可吧唧在爷爷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啦!”说完,拿着“战利品”跑了。
 
等到人去楼空,周战才回过神来:完了完了,孙女要被臭小子骗走了!而且这混蛋不仅骗人还骗财!别看现在只是要个中品法器三品丹药,等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要怎么做才能不伤孙女心又整治混小子呢?伤脑筋!
 
十三峰今天注定了不平凡。
 
先是一大帮中下峰弟子“攻占”山头,过了半个时辰,刺眼的紫衫让这数百名中下峰弟子都惊呆了。
 
紫衫!极峰!天骄!人上人!
 
往日里见都见不到的极峰天骄,此刻竟然出现了三个!
 
“是江宁洗!”有女弟子尖叫道,“极一峰的江宁洗,今年最有潜力的弟子,刚入门便被掌座留在身边,听说只要他在今年的峰门小比取得前三便能拜入宗门,成为亲传弟子!”
 
“还有许延森!今年被破格录入的极二峰弟子,他还有三个月才满十四岁,但因为资质优渥,哪怕年龄不够,仍被早早选入峰门!听说他谁罕见的单火灵根,一个简简单单的驭火术就能放出水桶大的火球!”
 
“周可可!周可可!我的女神周可可!”
 
“周家的那位大小姐?我的天,她来做什么?”
 
“啊啊啊,我女神不仅资质逆天,长得还这么美,重点是性格特别好,一点儿都不娇气!简直是仙女下凡!”
 
十三峰彻底炸开了,如果说之前是一锅煮着的热水,那现在因为周可可等极峰弟子的出现,彻底让这锅水沸腾了!
 
而完全满溢出来的关键点是苏寒的院门打开,他从中走出来时。
 
不知道为什么,当“苏寒”出现的时候,注视他的人纷纷有种心脏一跳的紧张感。
 
少年站在门边,狭长的眸子微扬,嘴角溢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明明与他是平视的角度,可偏偏让人觉得自己被俯视着。
 
一众中下峰的弟子自是不知这壳子已经换了人。
 
而周可可、许炎森和江宁洗在看了第一眼之后差点没跪下喊papa……
 
许炎森离得近一些,他酝酿了一下,按照剧本说道:“苏……苏……苏师弟!”天知道他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喊出师弟这两个字!
 
可怜围观群众不知者无畏,还纳闷“许天骄”怎么成结巴了……
 
只有江宁洗和周可可心有戚戚,顺便提前给自己打气,毕竟他们也得硬着头皮来一句“师弟……”只能求不会被秋后问斩……
 
许炎森开了个头后总算说话顺畅了:“听闻你于炼星一道颇有心得,我这里有一把中品法器,不知能否请前……”他本能的想说敬语,好在临时反应过来,改口道,“请前、上前看看,帮忙炼星一次。”
 
苏冰瞥了他一眼,许炎森趁人不注意苦笑了一下,这真不怨他,只怪剧本来的太快,他连演习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围观群众都并未发现这话中的语病,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许天骄请苏寒炼星这件事给夺去了。
 
原来如此!极峰的弟子纡尊降贵来到弃峰,为的是让苏寒帮忙炼星!
 
苏寒果然一夜之间成名了!这样高的炼星成功率惊动了极峰的天骄,让他们慕名而来,只为让他出手炼星!
 
许炎森拿出了自己的中品法器,那红芒笼罩的法器现世时,周围立马传来惊呼声:“是赤焰枪!”这虽只是中品法器,可却不是因为它资质差,而是因为它的属性太单一,纯粹的火属性,一般人无法驾驭,甚至遇到宿主相克的属性,还会被压制,因此评级较低,但这把法器在纯火体的许炎森手中却能使出无限接近上品法器的力量!
 
再过不久就是峰门小比了,许炎森在藏宝阁一无所获,这赤焰枪便是它练气期的本命法器,他如今将它拿来炼星,肯定是为了之后的小比做准备!
 
众人都跟着紧张起来,苏寒会接受吗?接受了会成功吗?
 
肯定会的,毕竟他连续成功了四次,这样神乎其技的手感,无人能及!
 
苏冰看了看道:“拿来吧。”
 
同意了!他同意给许炎森炼星了!
 
许炎森将自己手中的赤焰枪交出去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剧本上写的是让他去找个三品丹药或者中品法器,然而许炎森穷逼一个,比不得周可可有老爷子可以撒娇,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掏出血本。
 
许炎森:阿弥陀佛,小赤走好,哥哥我会给你多烧点纸的……
 
苏冰讨厌炼星,这种没有半点儿攻击性的能力有什么意思?与其对着些死物炼啊炼的,还不如找个人来练练。
 
也幸好他不感兴趣,所以他这百分百的失败率反而派上用场了。
 
苏冰懒洋洋的动动手指,开始拨弄那些完全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矿石……
 
周围的中下峰弟子却又是期待又是遗憾。
 
炼星一道,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炼星师的手感在某一时期是固定的,比如今天炼星一次成功,那明天也会成功一次;今天成功了三次,明天也极有可能成功三次,所以很多炼星师都会记录总结自己会在第几次炼星成功。在之前先用垃圾垫一垫,等到了昨天记录的次数时才会对真正想炼星的东西进行炼星,这样一来,成功率极大。
 
所有人都知道,昨天苏寒是第一次炼星便成功了,之后又连续成功了三次。所以说他今天最大的可能就是前四次全部成功!
 
许炎森抢了第一个名额,之后又有江宁洗和周可可,看来他们的机会是没有了,想炼星也只能等明天了。
 
不过他们都没走,他们都想见证一下连续成功四次的神人是怎样炼星的!
 
万众瞩目的一刻钟,苏冰动作优雅、手法娴熟(完全是身体储存的记忆),瞧着就成功率极高(纯属想太多)……
 
炼星材料消融,赤焰枪上红芒一闪。
 
一众弟子已经准备好喝彩以及羡慕嫉妒恨了。
 
“砰”地一声……
 
鸦雀无声!
 
许炎森听到了自己的心碎声,好想找个地方哭上一场。
 
江宁洗和周可可纷纷向他投去心疼的视线,然而他们都没有退缩,明知道这是个巨坑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且不提前辈有多强,单单是那救命之恩和在锁宝阵收获的东西就不是这些中品法器以及丹药所能比拟的。
 
更重要的是,这是前辈托付给他们做的事,他们便是倾家荡产也义不容辞!
 
当然,这不妨碍他们肉疼的滋啦滋啦的。
 
“哦……”苏冰平静地宣布了结果,“失败了。”
 
十三峰上,数百弟子,全都懵逼了。
 
赤焰枪啊!那可是许炎森的本命法器啊!竟然……碎成一地灰了!
 
说好的连续成功四次呢?说好的每日规律呢?说好的前四次都会成功呢!
 
这他娘的……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他们听说纯火体的修士都脾气不太好,许炎森失了本命法器,峰门小比的排名肯定会一落千丈,之后一连串的反应简直不敢想……而造成这个悲剧的正是苏寒,许炎森一怒之下不会打死苏寒吧!
 
许炎森悼念了一会儿小赤,叹气道:“炼星本就是赌博,有输有赢很正常。”说着他从乾坤袋拿出一袋灵石,“这是炼星的报酬。”
 
在场的中下峰弟子,大多数都听闻了昨天炼星殿发生的事,他们全都不齿于公孙季的输不起,而此时许炎森一句话瞬间体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气度。
 
炼星的确类似于赌博,成功与否完全不可测,成了既赢,失败既输,道理是一样的。
 
一场赌局,公孙季输了后一而再再而三的耍赖刁难,反观许炎森,同样输了,而且“输掉”的是至关重要的本命法器,可他是怎样做的?
 
没有迁怒,没有抱怨,只是叹了口气,虽面露遗憾,却仍规规矩矩的奉上了炼星的报酬。
 
不比不知道,这两厢对比,高下立判!
 
众人对许炎森都是服气的!
 
苏冰使了个眼色,许炎森及时退场,江宁洗紧跟其上。
 
“苏……师弟,”真正面对面喊出声的时候才知道压力有多大!江宁洗换口气继续道,“我也想请你帮忙炼星。”
 
说着他拿出了一枚向心丸。
 
三品丹药!大手笔!
 
中下峰的弟子看到这样的好货,一个个都眼睛铮亮,站了这么久也不觉得累了,只想看看这样的宝贝炼星成功是个什么模样,当然也有恶趣味的想看看失败后江大才子是个什么模样……
 
苏冰这次提醒了一句:“有可能会失败。”
 
江宁洗心里流泪,面上沉稳有度:“无妨,请不要有压力,尽管放开了施展。”
 
苏冰又补充了一句:“我昨天会连续成功四次完全是巧合,这种规律很难掌握的。”他这是在按着剧本抹黑自己的‘神名’了。
 
江宁洗微微笑道:“不管怎样,你都成功了,我愿意尝试。”
 
苏冰应下来:“好。”
 
炼星再次开始,因为这本就是演给围观群众看的剧本,所以当事人都挺平静——只要接受了百分百失败这种设定,就足够生无可恋了,反正平静过头和生无可恋本就相差不大。
 
“砰”地一声。
 
三品丹药魂飞西天。
 
“哎!”一阵阵唉叹声响起,周围人惋惜的声音比江宁洗的都大。
 
江宁洗很镇定,从乾坤袋又掏出一枚丹药:“再来一次。”
 
苏冰顿了下:“你确定?”
 
江宁洗道:“请继续。”
 
苏冰:“好。”
 
他们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旁边的人却心疼的要死要死了。
 
财大气粗就是牛啊,三品丹药炼着玩吗?不过也有“老谋深算”的分析:“损失两枚三品丹药固然心疼,但若是成功了那就超值!而且只要成功一次没准就是连续四次成功的开头,到时候就可以安心拜托苏寒炼星了!”
 
可怜的是,为了加深大家的印象,为了让大家望而却步,第二枚三品丹药也成功沦为炮灰。
 
“天啊!又失败了!这是今天第三次了!”有心脏不好的弟子都开始放声大喊了。
 
江宁洗深吸口气,继续道:“再来!”
 
还敢来!江宁洗居然还敢来!这估计是所有人的心声,损失了两枚三品丹药,任谁都会头皮发麻,心脏窒息,除了想死就是想死了,然而江宁洗还敢继续!
 
苏冰没犹豫,辣手摧花,让第三枚丹药化为粉末。
 
江宁洗的心理准备做的再好,这会儿也有些想和许炎森抱头痛哭了,呜呜呜,肉好疼……
 
然而他还得继续装逼,江宁洗一脸的视金钱如粪土,祭出大招:“再来!”这次他拿出了千魂锁!
 
那个在藏宝阁得到的上品法器!
 
疯了疯了,江宁洗疯了,失败了三次后,他不停下竟然还拿出了上品法器!
 
这可比那三枚丹药要珍贵的多,三品丹药固然市价高,可这东西到底是消耗品,用完就没了,但法器不同,上品法器是可以成长的,若是磨练出契合度,是可以使用到筑基后期的。
 
这样的宝贝,他也敢拿出来炼星!
 
虽然炼星成功后,威力会翻倍,但若是失败呢?失败就会消失啊!
 
“江师兄慎重啊!”有江宁洗的迷妹忍不住小声劝道。
 
江宁洗神色平静(视死如归):为了让你们这帮小妖精对苏寒的炼星术死心,老子真是拚老命了!
 
苏冰又重复道:“确定吗?”
 
江宁洗沉声道:“确定。”
 
他这般自信,那位“行家”开始深入分析了:“江宁洗此举并不莽撞,他素有鬼才之称,做事深思熟虑,极为谨慎,从不冒进,他既敢拿出上品法器,肯定是有极大的胜算!”
 
“我知道了!”又有'脑洞大开'的跟风道,“据说炼星有每日次数规律,一般情况下,八次是上限,如果这位炼星师每天只能成功一次,那这八次中必有一次成功,而苏寒昨天成功了四次,根据八次定律,他今天已经失败了四次,后面四次肯定全部成功!”
 
“原来如此!”一众懵逼弟子们已经开始听从胡言乱语,努力寻求安慰了。
 
江宁洗在心里呵呵呵:有定律,定律就是本少爷要和漂亮的千魂锁说拜拜。
 
苏冰今天第五次炼星,上好的材料在修长的手指下拨弄,瞧着一本正经,看着自信十足,然而当光芒散去,送给大家的就是千魂锁的“骨灰”。
 
劈哩叭拉,碎的不只是江宁洗的心,还有这数百中下峰弟子们的心!
 
千魂锁啊,上品法器啊,江大仙您不稀罕送给我们也行啊!我们不想炼星,只要它原本的威力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再怎么懊悔也没用,因为千魂锁已经与世长辞了……
 
江宁洗适当性地顿了半晌,接着扬唇微笑道:“罢了,是我与它缘分未到。”说着他拿出了四次炼星的报酬。
 
这样坦荡接受失败,这样浪漫的话语,江宁洗的迷妹们虽然觉得江师兄有点疯,但还是很帅的!
 
接下来是周可可了。
 
作为压轴戏,周可可反而很平静,主要因为许炎森和江宁洗的剧本很完美,成功让一众渴求炼星的弟子熄了心头火焰,离绝望只差临门一脚,她现在只要将“每日八次必能寻到规律”的谬论给破掉。
 
这不难,她拿出一枚三品丹药道:“我也想请苏师弟帮忙炼星。”
 
苏冰假模假样地劝道:“会失败的,我只是个炼星入门的初学者。”
 
周可可道:“失败了也没关系。”一个个都这么有担当,成功洗涮了被公孙季玷污的天骄之名。
 
众人心服口服,哪怕再接连看到两枚三品丹药炸掉也无所谓了。
 
千魂锁碎掉的时候他们的心也跟着碎掉了,所以……已经无心可伤。
 
八次必有一次成功的规律还差一次就被破掉了。
 
而这最后一次,周可可也拿出了杀手锏,四品丹药塑骨丹!
 
传闻这丹药有塑骨之效,哪怕胳膊腿被砍成两截,服用这丹药也能恢复如初,而且断裂处的新生骨头还比之前的要坚固!
 
以前有个疯狂的修士曾自行将自己的双腿双脚砍断,再服用炼星五次后的塑骨丹,这新生的身体硬度堪比玄铁,修炼体术事半功倍,一度引起轰动。
 
虽后人有心效仿,但承受断骨之痛还好说,只是这塑骨丹极为昂贵,炼星五次成功的塑骨丹更是可遇不可求,所以直至今日竟没有第二人成功过。
 
难不成,他们此时要见证一代传奇开启新的篇章了吗?
 
说起来……也该成功一次了吧……
 
毕竟昨天成功了四次,今天怎么也该成功一次了吧……这要是一次都成功不了,还算个什么炼星天才啊,根本是神物毁灭者!
 
某种意义上来说,苏冰还真是个“毁灭者”。
 
塑骨丹升天后,众人心头最后那一簇小火苗彻底被浇灭了。
 
果然……传言都是骗人的,果然……炼星术很可怕!
 
极峰的三位天骄用血一般的事实告诉他们,炼星比赌博还恐怖,一不留心,倾家荡产……
 
那个之前嚷嚷着让苏寒帮自己的碧水剑炼星的弟子此时已经双唇禁闭,死死抱着自己的碧水剑法器瑟瑟发抖:下品法器也是他的命根,这要是一眨眼成了灰,他也想跟着变成灰了。
 
许炎森、江宁洗和周可可都叹气离开后,围在十三峰的几百弟子也都四散离开。
 
同时传出去的还有苏寒炼星有毒的传言。
 
十三峰终于恢复清净,苏寒顿觉神清气爽。
 
本该回到极峰的江宁洗等人又返了回来。
 
他们是被苏寒叫回来的,每人手里拿着一枚纸鹤,上面写着:“回来,我帮你们炼星。”讲真的,他们现在看到炼星两个字都生理性恐惧。
 
然而必须回来。
 
但进到院门后,看到眼前的少年,他们都猛地松了口气。
 
是苏寒!
 
是乖巧的苏寒!
 
是苏寒小受!
 
许炎森、江宁洗&周可可:太好了!
 
苏寒自是不会让他们白白损失这么多,他先看向许炎森道:“你买了新的法器吧?给我看看。”
 
许炎森犹豫了一下下。
 
苏寒道:“放心,如果炼星失败,我赔你十个上品法器。”
 
许炎森不好意思道:“不是啦……”虽然心疼得厉害,但他还是把自己的宝贝沧澜剑给拿了出来。
 
沧澜剑虽有个接近水属性的名字,但却是个实打实的火属性法器,剑身火红,像燃着火焰一般,若是一般人碰一下只怕会被灼烧。
 
这是一柄很帅气的剑,而且还是上品,大多数修士见到都会目露惊艳之色。
 
然而苏寒很平静,看着它的视线和看着旁边的木桌木椅没什么区别。
 
虽然他嘴上说着:“不错。”但明显在敷衍好嘛!
 
苏寒也没浪费时间,从乾坤袋拿了材料便开始炼星。
 
许炎森是真紧张了,赤焰枪坏掉的时候他当然心疼,但却不至于绝望,要是这把沧澜剑也嗝屁了,那他可真是前程堪忧了……
 
一刻钟后,苏寒停了动作,眉头皱了皱。
 
许炎森一看,心道:完了完了,这表情,莫非是炼星失败了?
 
可光芒褪去,沧澜剑上分明有一个小星星若隐若现。
 
此时此刻的许炎森大脑几乎放空,大悲大喜交替袭来,神经系统表示要罢工了!
 
苏寒抬头看向他:“忘了问你,你想要几颗星?”
 
许炎森一脸呆滞:“啊?”
 
苏寒皱眉是因为他刚才习惯性地阻止了暴击的发生,如果许炎森想多要几颗星,他可以一次性帮他炼完的。
 
第28章
 
许炎森:“就是……就……”就是一颗星还不够吗?
 
他太震惊,结巴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苏寒沉吟了一声:“九十九颗?不行的。”
 
神他妈的九十九颗啊!江宁洗和周可可都快吓成煞笔了,这当然不行,必须不行,肯定不行,绝对不行啊!可问题是苏寒你为什么要一脸平静地说这句话,难道你不该一巴掌打死那个话都不会说的许大傻吗!
 
许炎森连忙摇头,面红耳赤道:“不是的九十九……而是……”
 
“二十颗星?”苏寒思考了一下,还是抬头说道,“说实话,以你这柄法器目前的品级,无法承受这么多次炼星,而且炼星材料也缺乏,即便是我……”
 
苏寒一脸认真地解释着,换来的却是三人更加懵的小脸蛋。
 
苏寒是在一本正经的扯淡吧?一定是吧?怎么可能会有人炼星二十次,炼星九十九次,这……这当笑话讲出来也会让人觉得冷嗖嗖啊=的!
 
许炎森一脸的放弃治疗,下巴都被惊掉了,当个结巴也没什么不好了:“我、我、我没想那么多星。”
 
“哦。”苏寒道,“那到底要多少?”
 
生怕许炎森再胡说八道,江宁洗连忙接过话茬:“那个……苏寒,你能炼到多少星?”
 
苏寒抬抬眼皮看他:“主要看你们想要多少。”
 
江宁洗&周可可&许炎森:“……”
 
鬼使神差的,周大小姐来了句:“天上繁星闪亮亮。”
 
“理论上只要被炼星的东西承受得住,”苏寒微笑道,“炼出个夜幕星空也是可以的。”
 
三个少年:从未想过,我那单纯不做作的小师弟这么爱吹牛皮!
 
莫非就是这过度的自信让他炼星成功率如此之高吗?可问题是这都不是自信了啊,这都已经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好嘛!
 
果然炼星一道玄之又玄,吾等凡人理解不了!
 
苏寒难得认真地说一下大实话,结果仨少年都把他当智障。
 
所以啊,苏寒在心里叹口气,在这个世界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他没法做个诚实人。
 
江宁洗老道圆滑,也对炼星一道略微了解一些,所以他知道炼星师的心态很重要,别管苏寒这会儿是在逗他们还是真觉得自己吊炸天到能捅破天,他们都得顺毛摸,只有给予鼓励和信任,以后他的炼星一路才会走得顺畅无忧。
 
江宁洗清清嗓子道:“用不了那么多星的,也太麻烦了,炼……炼两次就行。”
 
他话完说,许炎森立马向他投来了杀人的视线:玛德,敢不敢别坑老子!沧澜剑是老子的命根子,万一第二次炼星失败怎么办?老子分分钟和你同归于尽你信不信!
 
江宁洗完美接收到许炎森的脑电波,清清嗓子继续道:“许炎森的就不用了,不如你省点力气给我的……呃……我的补气丹炼炼两颗星?”他已经倾家荡产了,唯一的本命法器是打死不会拿出来的!
 
苏寒:“……”再不做点什么,这几个熊孩子真把他当智障了。
 
“拿来。”苏寒对着许炎森伸手。
 
许炎森快哭了:“师弟!不要啊!师弟!”
 
苏寒不为所动,强势地握住沧澜剑。
 
许炎森哭着和他拉扯:“求你了,放过我的小沧吧,它没了我也不要活了……”
 
苏寒盯着他。
 
许炎森瞬间怂了,这一刻他十分确定自己不是和“前辈”面对面,可是从苏寒眼神里释放出的压力仍让他有种看着元婴期老祖……不,也许是化神期?难道是飞升?
 
他正神游太虚,苏寒已经把沧澜剑抢到手。
 
许炎森回神,看到自己的小沧正在被炼星,他哀鸣一声,心痛过度,晕死过去。
 
江宁洗&周可可:别说这蠢蛋是我大极峰的弟子,咱们丢不起这人……
 
苏寒看都没看他们,既然问不出许炎森想要几颗星,那就随机吧,反正手上也只有炼一星的材料,只依靠暴击的话,最多估计也就暴击到五颗星。
 
这么想着,苏寒便没刻意阻止暴击,他颇为随意的操作着,连半刻钟都没用完,炼星完毕。
 
江宁洗和周可可都挺好奇的,他们是知道苏寒炼一星的成功率极高,但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炼二星,此刻能见证一下天才的诞生,似乎也挺不错的……然后……他们就傻成了雕像……
 
火红火红的沧澜剑上,银芒微闪,一颗星、两颗星、三颗星!
 
苏寒不满的皱了皱眉,太久没炼星,果然不行了,这手感差的,居然只暴击出三颗星。
 
木屋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江石雕和周石雕已经完全丧失言语的能力。
 
假装昏迷实则只是不敢看的许炎森被这安静的气氛给吓得心脏直颤颤,娘来,肯定失败了!江宁洗和周可可肯定都向他投来了同情的视线,苏寒必定是懊恼和愧疚的,而他终于可以和天骄之名说再见了,不久后的峰门小比他肯定一落千丈,从而被迫离开极峰,沦落上峰,郁郁不得志后再滚到中峰下峰最后被逐出宗门,成为流浪汉,从此孤独终老……
 
许炎森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决定不浪费时间,跳过中间步骤,直接抱着沧澜剑的骨灰去做流浪汉了……
 
然后,他睁开眼看到了完好无缺的沧澜剑,再然后,他又看到了那闪瞎狗眼的三颗小星星,又然后……
 
苏寒:“……”谁来帮个忙,把眼前这三个石雕搬到门口?一边摆一个当门神挺不错,多了一个?哦,躺着的那个就丢垃圾场吧。
 
当三位天骄醒过神的时候,耳边传来的是一阵阵软糯糯的小声音。
 
“吃牌!”
 
“碰!”
 
“起杠!”
 
“自摸!”
 
这是什么鬼?三人一眼看去,木屋正中央的桌子上上演着极具戏剧性的一幕,三个连桌子高都没有的团子一蹦一蹦的甩着耳朵摸牌打牌,唯一的人类是他们认识又不认识的苏师弟。
 
周可可已经尖叫一声:“天呐,好可爱!”
 
江宁洗身为一个断袖,被挂着迷之微笑的可爱师弟给闪了闪眼睛。
 
许炎森抱着自己的沧澜剑傻笑,宣布自己正式更名为许大傻。
 
恰好玩完了一圈,苏寒起身道:“醒了啊。”
 
三人咳嗽的咳嗽,装没听见的装没听见,当然和沧澜剑相亲相爱的许大傻是真没听见。
 
苏寒揉了揉团子们温声道:“晚点儿继续。”
 
胖麦粒一直是田螺姑娘的担当:“大人,需要给客人泡茶吗?”
 
周可可眼睛不眨地盯着它晃啊晃的呆芽,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亏了没人看见,要不然万千少男都该失恋了——我家周女神的画风才不是这样!
 
苏寒不舍得自家团子劳累:“不用了,也不是客人。”
 
江宁洗微笑:“对,都是自己人,不用这样客气。”
 
不愧为极峰的鬼才,厚脸皮和眼力劲都是别人比不得的,他一脸牲畜无害地看着黑白团子,温声道:“这是黑白双剑吧?果然是天品法器,已经能够化灵了。”
 
苏寒瞥了他一眼,江宁洗的那点儿小心思他看得明白,可惜了即便讨好黑白团子,它们也没法介绍天品法器给他们的——法器不是人,可没什么社交圈。
 
江宁洗又看向胖麦粒:“不知这位是?”前辈给苏寒准备的都是最好的,阿黑阿白是天品,想必这个胖团子也绝非凡品。
 
苏寒道:“看不出来?”
 
周可可抢先道:“是一个麦粒呀,全天下最可爱的麦粒!”
 
被美女这么夸奖,胖麦粒羞答答的。
 
江宁洗才不信呢,且不说前辈怎么会送这样的礼物,单单是“麦粒怎么会成精这种不现实的事”就不在他那精密大脑的思考范围之内。
 
然后,江鬼才被啪啪啪打脸。
 
苏寒:“的确是麦粒,是入门任务送的灵麦种子。”
 
周可可懊恼:“为什么极峰的弟子不准做这个任务!”
 
苏寒:“唔,做了大概也得不到它。”这迷之得意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能得到一个麦粒精难道比得到天品法器还值得骄傲吗?
 
周可可不甘心:“为什么?”
 
苏寒:“首先你得把它催熟到三百丈高。”
 
两人倒吸一口气(许炎森持续犯傻中),周可可和江宁洗好歹是极峰的佼佼者,圈子很小,所以没听说过当初在任务处沈肖云和苏寒创下的灵麦最高记录,可即便如此,他们对灵麦这种基本灵作物也了如指掌。
 
正常情况下能长一丈高已经很惊人了,三百丈是什么鬼?蓝天白云招你惹你了,你要去破坏人家好事!
 
震惊归震惊,但周可可和江宁洗是信的。
 
不用想,肯定是前辈帮忙……前辈真是厉害啊,厉害到难以想象了,帮忙做个任务都能做出一个麦粒精!
 
周可可一边痴汉脸地摸着胖麦粒的呆芽,一边脑补着霸道前辈宠妻日常……
 
苏寒瞧瞧少女脸上的微笑便觉后背一凉,他开口谈起正事:“来炼星吧。”
 
听到这俩字,周可可和江宁洗差点又忍不住变成石雕,但看看许大傻,他俩又冷静下来。
 
苏寒真的是炼星天才,不不不,天才这两个字根本没办法形容,这都已经突破天道,自立为神了!
 
江宁洗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前阵子去拍卖行重金砸下的本命法器。
 
苏寒问他:“想要几颗星?”
 
江宁洗谨慎问道:“它能承受几颗星?”
 
苏寒道:“最多六颗吧。”
 
江宁洗差点就来一句“六颗六颗宝宝要六颗”,然而他到底没傻透,知道一个炼星六次的法器出世,肯定会引起动乱,进而惹出麻烦,所以他咽了咽唾沫,很是艰难地说:“三颗就行。”
 
苏寒并不讨厌他这种聪明性格,至少懂事。
 
“好。”
 
苏寒这次认真了一些,他得找找手感,说好的暴击五次呢,为什么只暴击三次?换个身体他的力量没倒退,为什么炼星术倒退了?
 
这不能忍。
 
苏大神认真起来。
 
半刻钟后,光芒散去,江宁洗浑身颤抖地看着自己的青木弓上有四颗煜煜生辉的星星。
 
炼星四次!
 
他的上品青木弓威力超越仙品了!
 
江宁洗一点儿都不嫌弃许大傻了,他也想从今往后抱着青木弓,和它吃和它睡,连媳妇儿都可以不要了……
 
苏寒皱皱眉,很不爽,竟然又失败了。
 
周可可插话道:“说起来……为什么苏师弟只炼星一次却能练出三颗星或者四颗星?”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江宁洗和许炎森只顾着兴奋了,竟把这么恐怖的问题给忽视了,此刻周可可一提,他俩都回过神来。
 
的确……当今世上,能够炼星三次四次的大师并不少见,白无双便是其中之一。
 
但是从未听过哪位炼星大师能够一次性,用一批材料,直接让无星的法器瞬间飙升到三颗星四颗星!
 
苏寒解释道:“暴击。”
 
仨少年:“啊?”
 
苏寒顿了一下道:“你们修过炼丹没有?”
 
周可可举手道:“我旁听过几节课。”
 
苏寒道:“炼丹的时候,如果炼丹师操作熟练,材料上调配得当,地火运用也恰到好处,那么丹药出炉时是有几率出现多枚丹药的。”
 
这个他们都都知道,高级炼丹师和初学者的区别也就在此处了,同样的一枚补气丹,高级炼丹师是一开炉出几百粒,初级炼丹师却是一次一枚都高兴得不行。
 
苏寒又说了句:“炼星也是这样。”
 
道理他们懂了,可从未听说过炼星还能批量生产啊!
 
江宁洗实在忍不住了:“你的炼星术为什么会这么厉害?”这不是厉害,用厉害这个词来形容苏寒是莫大的侮辱,只可怜江鬼才实在想不出其他词汇了。
 
苏寒顿了半晌:“大概是……天生的吧。”
 
江宁洗&周可可:……问出这个问题的我(你)就是个傻子。
 
苏寒又伸手道:“把弓箭给我,我给你抹掉一颗星。”
 
江宁洗:“……”可以说不吗?
 
苏寒道:“说好的三星,是我失误了。”
 
江宁洗:没关系没关系,这样的失误请多来点儿,我不会嫌弃的。
 
虽然这样想着,但江宁洗也知道兹事体大,再怎么舍不得也还是把青木弓给递了过去。
 
苏寒给青木弓来了个逆向上星。
 
江宁洗已经一脸淡定,惊吓过度后,惊吓也就不算惊吓了,人类啊,就是有这样强大的心理素质。
 
周可可还没选好本命法器,但她有粒丹药是一直都想炼星的。
 
这是一枚四品的稳元丹,能够帮助金丹期的修士稳住内丹,提升境界。
 
周老爷子的修为在金丹三层徘徊已久,若是能够突破至四层,那就算是入了金丹中阶,金丹中阶便可返老还童并大幅度增加寿元。
 
但金丹三层到四层是一道槛,多少金丹修士停在此处,止步不前,最终陨落。
 
周老爷子如今须发皆白,明眼人都知道他寿元不足,若是十年内再不能突破,只怕要从此长眠了。
 
周可可自小在他身边长大,与他感情深厚,她完全无法想想十年后就会失去爷爷。
 
四品稳元丹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价之物,但对于周家来说也不是弄不到,可只是弄到稳元丹却用处不大。
 
人体对于丹药的吸收有限制,服用越多效果越差,四粒稳元丹便是极限了,再吃也是暴殄天物。
 
而如今周老爷子已经服用了三枚,仍旧无法突破金丹三层。
 
可若是有一粒五星稳元丹,那就有十成希望了!
 
只是炼星五次啊,即便是周家这样的世家,也没办法寻到一枚五星稳元丹。
 
所以周老爷已经大体放弃了,仙路至此,他倒也没太多遗憾。
 
但现在,周可可发现了苏寒。
 
苏寒拿着稳元丹:“五星?”
 
周可可郑重点头:“对。”
 
江宁洗一看就明白了。周战为人光明磊落,声誉极高,即便他和周可可不相识,他也希望周老爷子能够突破桎梏,继续修道,毕竟正是有这种泰斗级的人物坐镇,龙中山脉数百年才得以平稳发展。
 
苏寒点头应下:“好。”
 
事不过三,这次一定要暴击五次,再不成他就戒赌三天!
 
苏冰:“……”
 
苏寒撸着袖子上了,这次他前所未有的认真,让旁观的江宁洗差点犯罪。
 
平时只觉得苏寒清秀可爱,但这会儿怎么觉得这么诱人……稳住稳住,赶紧抱住青木弓移情,万万不可做错事,会被前辈灭九族的!
 
不得不说,聪明人就是不容易死。
 
炼星结束,周可可略有些紧张的看过去。
 
其实失败了也没什么的,她可以再去弄稳元丹,再怎么昂贵的四品丹药和爷爷的寿元相比都不值得一提。
 
怕就怕有价无市,正如眼前的五星稳元丹……哦不!
 
周可可杏眸圆睁:“六星!”
 
江宁洗:果然还是好想把苏寒抱回家,这样的宝贝……啊呸呸,老子不断袖了也不能不要命!
 
苏寒:“……”
 
苏冰现出身形,在半空中俯视道:“事不过三,这次一定要暴击五次,再不成某人就戒赌三天!”
 
他认认真真地重复了苏寒的心里话。
 
苏寒:“说好的不许听我的心里话。”
 
苏冰:“谁让你喊那么大声。”
 
所以说,识海里有个同居人真麻烦,想耍赖都不行!
 
苏寒不甘道:“戒……戒就戒。”
 
苏冰瞧瞧他那一宿没睡的黑眼圈,真想让他从此之后不准碰麻雀牌,不懂节制,也不看看现在的身体有多弱!
 
周可可傻了一会儿后道:“那个,还是帮我抹掉一颗星吧。”
 
苏冰应道:“好。”
 
五星稳元丹已经很逆天了,周可可拿着这枚神药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老爷子解释,要是再弄出个六星……还不知道自家爷爷会脑补出什么奇葩剧情……
 
苏寒没用多久便帮稳元丹成功降星。
 
完成这些后,许炎森终于从傻子的封印中解除,他扑过来激动道:“太感谢了,实在太感谢了,以后我就是你师弟了,鞍前马后,刀山火海,一个字,就是干!”
 
苏寒道:“不用,报酬你们都给过了。”他拿起了被仍在木桌上的三个灵石袋。这是之前江宁洗、许炎森和周可可配合他演戏时交出的炼星报酬。
 
三少年之前压根没注意到,苏寒颠了颠灵石袋道:“这些灵石我就收下了。”三袋子,够输半个月了。
 
江周许:这买卖真是划算到让人热泪盈眶。
 
本以为这儿该落下序幕,十三峰要彻底归于平静了。
 
谁知院门无风自动,一袭白衣,仙气飘飘,行走间像月华落地的美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屋内四人:“……”
 
白无双深深作揖,凝重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什么鬼!哪来的神经病!别以为你变成白殿主的模样我们就不知道你是个疯人院跑出来的逃犯啊!
 
苏寒嘴巴抽了抽,他能力压制的太过头,没察觉到外头有人,也不知道白无双听墙根听了多久。
 
不过看这疯样,估计为时不短。
 
白无双郑重道:“师父于炼星一道的造诣实在超凡,徒儿有太多不懂之处,想请教一二。”
 
并没有人想收你为徒!
 
白无双长得跟个仙人似的,疯起来却让人如此措手不及。
 
周可可心中那“清冷高贵美人攻”的形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只有两个字——逗比。
 
江宁洗已经不想承认自己曾经暗恋过白无双了……
 
苏寒上前,试图扶他起来。
 
白无双抬头,一双眸子似水,睫毛纤长如蝶翼,此刻轻颤,端的是动人心弦,当然前提是他别开口:“弟子还不能起来,拜师之礼当行三扣……”
 
这疯子还要磕三个头!
 
苏寒脑门青筋直跳:“白殿主,你先起来。”
 
白无双准备实在太充分,只见他手指微动,一杯清茶以稳稳落在掌心,他道:“师父请喝茶。”
 
连拜师茶都准备好了!
 
苏寒深吸口气,继续道:“白殿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但拜师是不行的,不过日后可以彼此切磋。”
 
白无双满眼失望。
 
苏寒只好威胁道:“白殿主若执意如此,苏某只能开门送客了。”
 
白无双立马起身,他分明比苏寒高了半头,此刻却像个晚辈一样孺慕地看着苏寒:“无双只愿日后能在前辈身侧侍奉。”
 
也没有人需要你的侍奉!
 
苏寒按了按太阳穴,慢慢说道:“白殿主请冷静一些,炼星一道您比我精深,想来也知道,此道无关传承,只看机缘,拜师与否用处不大。”
 
白无双委委屈屈地应下来:“我明白了。”
 
人长得美就是犯规,这神态让小少年们都心疼坏了。
 
江宁洗颇有点儿贼心不死,行礼道:“白殿主安好,弟子是极一峰徐掌座门下……”
 
他话没说完,方才还满目幽怨的美人瞬间成了高冷之花,白无双扫了江宁洗一眼,打断道:“有时间就去闭关修炼,少到处乱跑扰人清静。”
 
江宁洗:“……”去他娘的柔弱美人,滚蛋吧!
 
苏寒实在忍不住了:“各位都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正此时,院门又开了,门边的英俊少年颇有些傻眼的看着热闹的木屋。
 
苏寒看到来人,心情大好,上前道:“身体恢复了?怎么不多养几日?”
 
回来的正是沈肖云,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苏寒,发现他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总躺在那儿也无聊。”事实上他是刚醒,但意识回拢的瞬间,他便惦记起苏寒的安危,虽然为他治疗的医师说小世界已破,无人伤亡,但没切实看到,总还有些不踏实。
 
苏寒道:“也是……”
 
他话没说完,面前的少年身体一软,竟又晕倒了。
 
众人一通手忙脚乱,白无双为他探了探脉道:“没事,只是体虚,在床上多躺几日便无事了。”
 
江宁洗等人也跟着松了口气,他们都欠沈肖云一个人情,虽然能走出锁宝阵多亏了前辈,但最初的时候若非沈肖云拼尽全力挡在前头,只怕此时透支过度,昏睡不醒的就是他们三人之一了。
 
只可惜沈肖云在锁宝阵的时候服用丹药过多,此时不敢给他贸然服用,否则拿一粒补元丹,由苏寒炼星五次,吃下后分分钟生龙活虎。
 
不过也无所谓,体力透支只需多多睡觉,用不了几天也就慢慢恢复了。
 
到时候苏寒再给他准备补品也不耽搁。
 
送走了这一堆人,苏寒终于换来了一时平静。
 
他昨晚一宿没睡,这会儿也有些累,爬上床就想睡。
 
就在这时,苏冰的声音冷冷响起:“你若是躺下去,我就让沈小子从此消失。”
 
苏寒:“……”是了,床上还有个昏睡的沈肖云。
 
苏寒:“床很大……”
 
苏冰:“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苏寒脑袋有些迷糊:“嗯?”
 
苏冰眼睛微眯。
 
苏寒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是我大意了,你喜欢男人,沈肖云虽然还是个小少年,但也早就发育了,这样孤男寡男睡在一起,的确是……”
 
苏冰:“……”
 
苏寒道:“我这就把他抱回去。”
 
苏冰:“把身体给我。”
 
苏寒紧张道:“你不会要……”
 
苏冰:“滚!”
 
苏寒被赶回了识海深处,但他还保留着五感,所以他清楚的感觉到苏冰抱起了沈肖云,把他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眼看着苏冰没干坏事,苏寒略微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有些不太舒服。
 
苏冰性情冷漠,很少有在意的人,可他对沈肖云明显是特别的。
 
在锁宝阵一直护着他不说,这会儿还非要亲自抱他回去……
 
苏寒有些担忧:“苏冰。”
 
苏冰:“嗯?”
 
苏寒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看上沈肖云了?”
 
抱着沈肖云的苏冰差点没把手上的人给扔出去。
 
苏冰:“胡说八道什么?”
 
两人共用识海,虽然大多时候彼此是心意不通的(那是相当不通),但一些短暂的强烈的、尤其对方不加隐藏的情绪他们还是能够互相感觉到的。
 
比如苏寒的戒赌三天,比如现在苏冰心底升上来的反感……
 
看来不喜欢,苏寒松了口气。
 
察觉到识海中人的情绪,苏冰忽然问道:“我喜不喜欢沈肖云,你很在意?”
 
“当然在意。”苏寒道。
 
苏冰的心情莫名有些转晴,只是他声音依旧冷飕飕的:“为什么?”
 
苏寒道:“我把沈肖云当兄弟,你却想上他,而我们又是一个人,这让我以后和他怎么相处……”
 
听到这话,苏寒的心情别说转晴了,直接阴云密布,暴雨轰鸣。
 
苏寒纳闷道:“你又气什么?”他识海里都快海啸翻天了。
 
苏冰一声不吭。
 
苏寒想了下,安慰道:“你也不用觉得不公平,你看自从你出现,我再也没找过伴侣……”
 
苏冰冷着脸问道:“倘若我不在,你便会找个女人结婚生子了?”
 
苏寒说:“虽然修士不看中传宗接代,不过小孩子还是很好的。”说着他微微笑了下。
 
这笑容苏冰很熟悉,可此时觉得当真是刺眼得厉害。
 
苏寒喜欢可爱的东西,不局限于屋子里的团子,连稚嫩的小孩子他也喜欢。
 
苏寒骨子里是个很普通的男人,一个想娶媳妇儿,想子孙绕膝,向往所有正常生活的男人。
 
但苏冰不是。
 
所以他们之间,难以调和。
 
谈话无疾而终,苏寒并未太在意,得回身体后,他正儿八经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粉色纸鹤拍着翅膀死命砸窗。
 
苏寒睡意朦胧地开窗,纸鹤落在他掌心后,蒋七娘的母爱之音瞬间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我的乖乖果然厉害!是天下无双的炼星奇才!炼星殿的事娘都知道了!太棒了,娘的骄傲,娘的小可爱,娘太开心了……”此处插播歌曲一首,略过不提。
 
后头还有了苏景辰的声音,苏景辰要正常的多,虽然也挺激动:“好好努力,认真加油,戒骄戒躁,虚心求教,浅尝辄止,大而化之,马上看花……”爹,您这么一本正经的瞎被成语真的没问题吗?
 
这一闹,苏寒倒是清醒了。
 
他却不知道,苏府里,那一对逗比父母其实心事重重。
 
蒋七娘叹口气:“早知道不让他去炼星殿了。”
 
苏景辰道:“既有这样的才能,拦也拦不住,不过是早一日晚一日的事。”
 
蒋七娘眼中蓄了泪:“那我也想晚一些。”
 
再晚一些,更晚一些,偷得一时是一时……
 
第29章
 
苏家么子炼星连续成功四次的传言快速蔓延了整个龙中城。
 
虽说之后他又用一天时间毁掉了数个三品丹药和两个上品法器,但也掩盖不了他的确是个天才这个事实。
 
毕竟炼星就是这种只要做到,哪怕一生一次也算数的奇葩职业。
 
尤其他废物了十四年,连宗门的入门考核都垃圾到不能再垃圾,以至于被分到了弃峰,这样一个纨绔一夜之间有了让人羡慕至极的天赋,巨大的反差之下,流言传得更嗨了。
 
年轻一代的大多是嗤之以鼻,他们基本都见过苏寒,那少爷除了一张脸还算好看,其他的可真是没有丁点儿可取之处,性情懦弱偏偏又极好面子,没有能力还非要逞凶斗勇,脑子不灵光只要安静些也不至于让人厌烦,可他非要搞事情。
 
所以熟悉他的人,哪怕知道他有希望成为一代炼星大师,一时间,却仍是接受不了,更不提去为他喝彩说话了。
 
不过老一辈的却沉吟一声,叹气道:“龙中苏家,真是出一堆奇葩。”
 
有年轻的,不知道的小伙好奇问道:“此话怎讲?”
 
老者年纪大了,最爱被人围着哄着,见自己的言论引来一堆小少年,他捋捋胡须,八卦道:“你们都知道苏家这一代有三个孩子吧?”
 
有知道的说道:“当然,老大苏霜年仅十四岁便成为九玄宗第一人。”
 
“老二苏雪在制符和法阵的造诣上,连九宗老祖都夸赞不已。”
 
也正是因为苏家出了这样两个不世之材,苏寒的纨绔无能才被无限放大,对比之下,越发的惹人嫌恶。
 
明明是一个娘胎出来的,明明生活环境是一样的,可两个哥哥却优秀到足以震惊世人,而苏寒却差劲到让人不齿。
 
老者笑眯眯道:“你们只知道他们有多厉害,却不知道他们在十四岁前也普通的很。”
 
这事还真没人知道,苏霜和苏雪都比苏寒的年龄大了不少,眼前这帮小年轻都与苏寒同龄,所以还真不知道年少的时候苏家那俩兄弟是怎样的。
 
有人笑道:“难不成苏家老大和老二在没入宗门前也是个惹人厌的纨绔?”
 
老者道:“这倒没有,苏霜很沉默,苏雪很安静,虽然生在世家,却没什么坏脾气,只是有些不起眼。”
 
“不起眼?老爷子您别逗我们了,那苏霜可是在十四岁变成了九玄宗竞技堂第一!听说他创下的连胜纪录至今都无人能破!”
 
这事在十多年前是引起轰动的。
 
九玄宗十二峰,中下峰弟子暂且不提,极峰和上峰这六峰的弟子却都是天之骄子。竞技堂是整个九玄宗所有弟子都可以进入挑战的,无论入门时间,无论修为,只要报名,都可以进入。
 
可即便如此,也从没有第一年入门的弟子敢去挑战,毕竟挂在竞技堂盘龙柱上的一千名全是入门十年以上的师兄师姐。
 
而这些师兄师姐,最少都是练气大圆满的境界,不仅如此,他们的功法大多修炼得极为精湛,再加上多年历练,实战经验不容小觑,不是任何一个刚入门的十四岁少年可以挑战的。
 
然而就在十二年前,苏家的长子苏霜,在入门半年后走入了竞技堂。
 
竞技堂的规矩是,每十个名次选一人挑战,榜上无名者只能挑战第九百九十名至第一千名,依次递增,胜了便得到这人的名次,越往上自是越艰难。
 
被挑战者若是选择不应战,则主动放弃名次。
 
苏霜从第九百九十名开始,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他的名字挂在了第五百名上。
 
这完全震惊了整个九玄宗,原本像他这样一个刚入门的弟子敢来竞技堂就已经有人笑他不知天高地厚了,结果不仅赢了,还连赢四十场!
 
这是什么概念?
 
即便这第五百名到第一千名的师兄师姐中有的是任务外出无法应战自动放弃的状态,但也至少有三十多人是应战了的!
 
可这些人全都输了!
 
可怕的是,苏霜是连续战斗,连休息都没有!他这一天一夜,不断消耗力量的同时,面对的对手却越来越强大,第九百九十名和第五百名,在修为上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可于他来说,似乎完全一样!
 
如果只是这样停下,还不足以让整个龙中山脉即便过去了十多年都忘不掉这个男人。
 
苏霜去吃了一顿饭后,又用了一天时间,从第五百名挑战到了第三百名。
 
接着是第二百名,在第三天的时候,蒋七娘上了九玄宗,亲手把自己的长子给拎回了家。
 
苏霜被关在苏家整整一个月,但外面却炸开锅了,如此不世之才,简直太可怕了。
 
十四岁,刚入门,连系统性的功法都没有修习,仅靠着战斗的本能和超凡的悟性便连续三天从榜上无名一路杀到了第三百名!
 
这是何等的才能,又有着何等骇人的体力!
 
没有完全成长就已经是一个怪物,这若是成年……只怕整个大陆都要变天了!
 
谁都不知道苏霜在家里待的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回到九玄宗后他安静了一段时间,没有去竞技堂,可也没有去修行任何课程,甚至连宗门的任务也一个不接,他就这样闷在洞府里,不见任何人。
 
外头关于他的传言热闹闹的传了几日后,因为见不到本尊而慢慢淡了下来,直到三个月后,苏霜再度出现在竞技堂,这一次他从第二百名直接变成了第一名。
 
要知道进入百名后,挑战从十选一变成五选一,进入前五十则变成了二选一,进入前二十后,更是严苛到了每个都得挑战的程度。
 
可即便如此,苏霜仍是一路过关斩将,轻轻松松,近乎碾压似的,将稳坐在第一名的筑基初阶的大师兄给赶下“神座”。
 
这一战,让九玄宗历经十多年都无法忘却。
 
而苏霜的名字也彻彻底底被所有人记住。
 
在这么多年的添油加醋下,如今的少年都早已把苏霜神化,诸如三岁便会练气,七岁便能以练气圆满,十岁以筑基……这种疯言疯语都传的有鼻子有眼。
 
可现在眼前的老爷子却说十四岁前的苏霜很不起眼,怎么可能?傻子都不信!
 
老爷子瞪他们一眼:“不信你们回去问问年长的,他们都知道。”
 
说来也是,这的确没什么隐瞒的必要……只不过没人会去提起,毕竟说起苏霜这名字,值得说道的事太多,那些默默无闻的年月也就没人在意了。
 
老爷子又道:“苏霜不起眼,可入了宗门便成了九玄宗竞技堂名副其实的第一人;苏雪倒比他显眼些,不过也是因为生得太好看,比个女娃子都好看,可是能力上也是不起眼的,但他入了宗门后,掀起的轰动却比他哥哥还要可怕。”
 
当时的苏雪,十四岁的年纪,雌雄莫辩的容貌,却凭一己之力破了守护九玄宗万万年之久的守山大阵!
 
虽然九宗老祖及时出面,合力布阵,避免了灾难的降临,可苏雪这一举犯了大忌,当场便被关押至玄冰地牢。
 
苏景辰和蒋七娘为了救出儿子几乎倾尽家财,然而苏雪实在太危险了,他比苏霜还要危险,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若是放出去了,真的是后患无穷。
 
可让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是,苏雪自己走出来了。
 
玄冰地牢的阵法对他来说如同摆设,他只不过用了三天时间便让其对他毫无效果。
 
这次他没有破了阵法,只是略微修改,所以守卫甚至都没察觉到他出去了……
 
苏雪回到家,蒋七娘数日以泪洗面,见到他的瞬间几乎崩溃。
 
被蒋七娘抱着哭了几天几夜,等母亲冷静下来,苏雪竟主动回到了九玄宗。
 
九宗老祖、十二掌座这才意识到,这个少年太可怕了。
 
苏雪提出要求,他会加固九玄宗的守山大阵,前提是他们不要再追究他一时莽撞犯下的错事。
 
这一句话让原本起了杀心的九宗老祖暂时熄了念头。
 
而苏雪也说到做到,两年时间,经他修复的九玄宗守山大阵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这就是苏家那“离家出走”的两个孩子。
 
也是九玄宗今后数千年都不会消失的传说。
 
一众年轻人听得心神驰往,有人说道:“……还是十四岁,苏家第三个孩子,那个纨绔苏寒竟也被发现了炼星的天赋……”
 
“难道还会出现第三个传说吗?”
 
老爷子捋捋胡须沉吟道:“谁知道呢,也许这一位更夸张也不一定呐!”
 
毕竟苏霜和苏雪都有着足够自保的能力,但苏寒……却很弱。
 
可偏偏这最后一个孩子拥有的天赋是如此的惹人心痒。
 
炼星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星星,却始终得不到一颗。
 
而现在却出现了一个炼星奇才。
 
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金娃娃,会有多少野心家想占为己有。
 
苏家。
 
蒋七娘于梦中惊醒,她长发散着,纱衣上沾满了冷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苏景辰拧眉起身,握住她手道:“七娘?”
 
蒋七娘面色一片霜白,慢慢说道:“小、小寒……”
 
苏景辰心中一刺,抱住了自己的妻子,安慰道:“没事,我们不会失去他的。”
 
过了大半晌,蒋七娘才平静下来,她额间仍有薄汗,声音也在微微颤抖着,对着丈夫低声道:“……看不清。”
 
苏景辰道:“别强求。”
 
蒋七娘靠在丈夫怀里,双目有些迟疑:“也许我们有四个孩子。”
 
苏景辰一怔:“嗯?”
 
却在这时,蒋七娘闭上了眼,苏景辰微微拧眉,轻声唤了一句:“七娘?”
 
蒋七娘却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景辰抱着她,彻夜未眠。
 
他问不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第二天七娘便会忘记这些。
 
可她每次的噩梦,都是一个预言。直至今日,从未错过。
 
九玄宗,十三峰。
 
苏寒的院子里热闹得很。
 
三天的戒赌期过去了,有了灵石的苏小赌表示,必须把桌子摆起来。
 
不过这次和他搓麻雀牌的却不是三个萌团子了,而是江宁洗、周可可和许炎森。
 
苏寒本来是不情愿的,但胖麦粒主动说道:“大人,我们在你身边,帮你摸牌怎么样?”天知道,它真不敢再赢了,它的窝只有那么大,现在已经全是灵石了,再这么玩下去,它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偏偏这些灵石都是主人的,它舍不得丢,所以只能终日搂着冷冰冰的“石头”睡,各中心酸,谁人能懂!
 
奶团子也连忙道:“对哒对哒,我和阿黑-邦您出牌!”麦前辈好样的!虽然它是柄剑,不怕硌得慌,可那些下等灵石都想拼命和它们融合,。它们虽已是天品法器,但也是有追求的天器,谁不想努力提升自己,问鼎圣器?没准跟着主人还能一举封神呢!现在若是被这些灵石给玷污了,它们以后还怎么在法器界混?!
 
黑团子也附和道:“我出牌特准!”因为他们都是用耳朵出牌,所以略笨拙,奶团子经常出错牌,但黑团子失误就少得多,想出哪个是哪个。
 
只要苏寒和他们通灵,下个指示,它们就可以准确行事!
 
苏寒想了下自己被三个团子簇拥的景象,顿觉此事可行。
 
不过还有个问题,三个团子不打牌,那牌友去哪里找?
 
于是江宁洗、许炎森和周大小姐就被拉来凑数了。
 
还以为是被前辈叫来的三人持续懵逼中:万万没想到我那清纯不做作的炼星鸟吊炸天的苏师弟竟是个牌不离手的小赌徒!
 
周可可:冷冷的狗粮胡乱地拍,前辈您不带这样宠媳妇儿的,标准提高这么多,日后咱还怎么找另一半?
 
江宁洗脑子活,他琢磨了一会儿后觉得:虽然前辈说要瞒着苏师弟,但感觉苏师弟好像是知道前辈的存在的……也不知这俩是在打什么哑谜。
 
周可可也想到此茬,不过她已经找到了原因:情趣,都是情趣(摊手)。
 
至于许炎森……许大傻还在研究麻雀牌怎么玩呢,太难了有没有,简直烧脑子!
 
牌桌摆起,两圈摸下来,江宁洗和周可可都目瞪口呆。
 
他们都做好了来送钱的心理准备。赌钱嘛,谁都想赢,他们都不缺灵石,顺道输点钱补贴小师弟也挺不错的。
 
然后……他们都彻底败给了苏寒的手气。
 
神一样的炼星师,鬼一样的苏赌徒。
 
江宁洗这高智商的都开始不停记牌、刻意喂牌,几乎把所有苏寒能和牌的套路都算了个遍,然而全都没用!
 
苏寒总能稳稳输钱,输得让其他三人心服口服。
 
许炎森笑道:“这麻雀牌看着难,玩起来可真简单啊。”他都赢了一堆灵石了。
 
江宁洗瞪他一眼:简单个屁,要不是有苏寒在,你那臭脑子能赢牌才有鬼了!
 
周可可也很紧张,前辈是让他们来哄小苏寒的,结果他们仨一个劲的赢赢赢,苏师弟一个受不住,嘤嘤嘤地哭起来可怎么办!
 
当然,又玩了三圈后,他们都一脸淡定了。
 
别说嘤嘤嘤了,输光一个灵石袋的苏寒反而红光满面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逻辑?
 
江宁洗算牌算的脑袋疼,可现在却觉得,自己还不如许大傻。算个屁的牌,怎么算苏寒都是输,怎么玩都不会赢,反正只要能打牌苏寒就高兴,根本不管输赢。
 
等到苏寒靠炼星赚来的三个灵石袋都空了之后,这三人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干了件挺不厚道的事。
 
苏寒辛辛苦苦给他们炼星,只收了那么点报酬。结果他们现在还臭不要脸的全都赢回来了。
 
这要是说出去,外人估计得把他们仨给骂成白眼狼!
 
本以为能玩半个月的钱这么快就光了,苏寒有些惆怅,果然和人玩比和团子玩要输得多……不过挺有趣。
 
苏寒没法玩了:“罢了,下次再继续。”
 
江宁洗不在意这些灵石,但却没开口要还给他,一个合格的赌徒只会想赢回自己输掉的钱,而不是被别人施舍回来。
 
显然,从各种素质上来看,苏寒都是一个相当合格的赌徒!
 
身为极峰弟子,三人还是很忙的,牌局散了,他们也各回洞府,潜心修行去了。
 
苏寒打算约沈肖云去做任务,沈肖云身体是养好了,至于在锁宝阵的事,由江忽悠出面,从头到尾忽悠了一遍,沈肖云听得懵懵懂懂,十分疑惑,可因为四人口供一致,他也只能接受了“锁宝阵是假的,熬过飞剑便破了,并且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宝箱,里面放了一堆好东西,他们本着见者有份的原则,五人平分,一起装满乾坤袋愉快地走出来了”这种十分荒诞的发展。
 
苏寒没对江宁洗等人瞒着苏冰的存在,却唯独对沈肖云瞒着是有缘由的。
 
可不是因为苏冰在意沈肖云这种见鬼的理由,而是因为沈肖云的身份。
 
沈家和苏家亲密,沈肖云和蒋七娘太熟了,如果苏冰的存在被他知道,几乎就意味着蒋七娘和苏景辰也都知道了。
 
这很麻烦,苏寒想想都头疼,所以选择了避开。
 
两人前往任务处,这儿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他们一袭黑衣仍然显眼,不过却没人再偷摸摸地说闲言碎语了,哪怕苏寒现在的炼星天才之名略有蒙尘,可他毕竟才十四岁,毕竟是初学者,谁敢保证随着练习增多,他不会越发进益?
 
到时候得罪了一个天才炼星师,这么傻的事可没人会干。
 
练气一层能接的任务不多,仍是些类似打杂的活计,比如种灵麦呀,再比如喂养灵禽啦,还有不少师兄师姐们发布的“寻助手”的中长期任务。
 
沈肖云对其中一个任务挺感兴趣:“打铁铺招学徒,每日工作一个时辰,贡献点是十日一结。”
 
苏寒不愿意去,打铁学徒又苦又累,重点是脏兮兮,想想火炉前一堆男人光着膀子流着汗敲敲打打,他就满脸黑线!当然,还有点儿私心就是:自己的同居人毕竟是个断袖,终日看到一堆光溜溜的男人,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去,贡献点太低了。”这样出苦力的工作竟然这么低的薪水,他得干两天才能攒够点一炮的钱,简直绝望。
 
沈肖云道:“试试嘛,刚好锻炼下身体。”
 
苏寒:“我的身体很好,不需要锻炼。”
 
沈肖云哈哈大笑:“是挺好,瘦的像根竹竿。”
 
苏寒语塞。
 
沈肖云到没为难他:“不想去就算了,咱们换一个。”
 
苏寒又道:“你不用顾忌我,你想去自己去就是了。”
 
沈肖云眨眨眼:“我已经接了任务。”
 
苏寒:“……”
 
沈肖云:“反正每日只工作一个时辰,不耽误什么,还可以陪你做其他任务,来吧,再看看哪个合适。”
 
苏寒心道:年轻人真好,精力充沛不嫌累。显然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通宵玩雀牌的了……
 
挑挑选选半天,最后苏寒还是觉得种植任务比较好,一来不用出门,二来有胖麦粒帮忙,做起来比较简单,虽然缺点仍旧明显:奖励好低……
 
但没事,他可以一次性多接几个,把院子里的灵田种满,等收获的时候,也能小发一笔,只可怜他短时间内又要被迫戒赌了。
 
两人接好任务,正准备离开了,沈肖云却忽然又站住了脚步。
 
苏寒问道:“怎么了?”
 
这时他也抬头看去,看到任务处第三块石碑上的任务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湛蓝色的大字。
 
“左云秘境开启,极峰以下弟子均可结队进入,凡是能在其中坚持满七天七夜者,皆可得中品法器一个,二品丹药一枚,贡献点五百。”
 
苏寒的眼睛完全被那五百贡献点给吸引过去了,贡献点和灵石的换算方式为一比一百,五百贡献点便是五万灵石。
 
很好,够用了。
 
沈肖云也很感兴趣:“参加吧。”
 
苏寒道:“行。”这种待满七天的设定听起来很不错,又不用打打杀杀,所以不必担心释放力量后推平整个秘境。
 
他俩正准备报名,结果却一下子被弹了出去。
 
“入内限制,必须五人同行。”
 
沈肖云和苏寒面面相觑,怎么会这么麻烦。
 
五个人……随便找人搭个伙?他俩看看四周,竟都是五人结伴,没有一个落单的。
 
沈肖云上山没几天就开始当睡美人,认识的人不多不少,就三个,排除掉苏寒只剩下林小飞和上官情。
 
上官情不用想了,风一样的男子,他不找你别想能找到他。
 
林小飞这几天没出现,不过他们可以去找他试试,但即便如此还缺了两个人。
 
苏寒倒是认识了不少人,可极峰三宝都天资太高,这左云秘境不准他们进入,剩下的倒还勉强有两个人,一个是蒋星,一个是君报。
 
可这两人会参加吗?
 
苏寒琢磨着为了五万灵石去招惹蒋猴子到底划不划算……
 
“咦!苏寒!你也要去左云秘境吗?”
 
苏寒:很好,猴子自个儿蹦过来了。
 
蒋星围着苏寒转了两圈才看到他身边的人:“你是沈肖云对吧?我是蒋星,是苏寒的好哥们,听说你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以后我们也就是好哥们了……”
 
这熟悉的话唠,这熟悉的自来熟……
 
沈肖云也听说过蒋星,毕竟炼星殿那事已经无人不知了:“你好。”
 
两人问好后,蒋星又开始好奇道:“你俩真要进左云秘境?”
 
苏寒还在犹豫要不要和这猴子组队,沈肖云已经说道:“对,你也要去吗?”
 
蒋星眨了眨眼睛,接着笑道:“你们去,我就去!”
 
怎么觉得话里有话呢?
 
不过队长同意猴子入队,苏寒也不纠结了,反正名额有限,与其随便找个不熟的,还不如带上蒋星,即便聒噪些,可好歹知根知底,不会坑人惹麻烦。
 
还缺两人,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沈肖云去邀请林小飞,苏寒去邀请君报,成了最好,如果不成那就再找别人。
 
蒋星主动道:“我去准备些食材和水!”出门在外,吃吃喝喝不能少。
 
分工完毕,大家各自行动。
 
沈肖云那儿异常顺利,他找到林小飞后,一说左云秘境的事,林小飞立马激动道:“我可以去吗,可以吗?”
 
沈肖云微笑:“嗯,我和苏寒都去。”
 
林小飞十几年都没“外出春游”过,此刻直接兴奋的飘来飘去:“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做准备!”
 
苏寒去找君报的时候,略微遇到点小尴尬。
 
君报的院子在十三峰的山顶上,以前苏寒从没上来过,还真不知道这儿竟还有一处天然温泉。
 
他意外走进,却发现云雾缭绕处有两个身影。
 
苏寒因为同居人的缘故,从没做过那事,但活了那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别管男女、男男、女女,他都是明白的。
 
可却从未切切实实地撞上过。
 
更加要命的是,这两人还十分的眼熟。
 
那身材高大,胸腹肌分明,一双长腿笔直有力的就是他要找的人——君报。
 
而那肤色略显白皙,长发垂到腰际,五官精致,眼角微扬,多情妩媚的男子分明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官情。
 
这两人怎么搞到一起了!
 
苏寒的脑袋有瞬间放空,真没想到,君报居然……嗯……也是个断袖……
 
他身边的断袖怎么这么多?简直防不胜防!
 
他来这的动静不小,又因为被吓到还站了半晌,这要是还没被发现,那才有鬼了。
 
只听水声流动,上官情起身,他随意扯来一件紫色纱衣披在了身上,赤着脚上岸,走向苏寒。
 
这景象太……太让人血液沸腾了。
 
上官情本就生得跟个妖精似的,此时长发滴着水,面颊微红,一双桃花眼带着钩子,让人对视了一眼,就有种心魂都被勾去的错觉。
 
而那件紫色纱衣更是犯规,本就是半透明的,让肌理线条若隐若现,再加上身上有水,不该紧贴的地方也贴的很紧,完美勾勒出一幅男性身体,比全luo还惹人犯罪。
 
苏寒很清楚自己是个直男,但他的同居人可不直,他觉得自己有点被同居人影响了。
 
上官情看到他后,眸子轻扬,嘴角挂着坏笑:“小苏寒?你怎么来这了。”
 
老苏寒也顾不上在意那个小字了,他稳住情绪道:“我来找君师兄。”
 
上官情瞧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笑了笑后靠近他道:“我还以为你是找我的。”他把声音刻意压低后,那声线似乎会拐弯一样,挠的人心痒痒的。
 
苏寒后退了一大步:“上官师兄请自重。”
 
“别怕,”上官情吃吃笑着:“你还小,师兄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苏寒:“……”这没节操的熊孩子!
 
上官情余光向后瞥了下身后道:“他还有些累,你要找他可能得等一会儿了。”
 
苏寒:“……”一定不是他想的那种累……话说这两人谁上谁下啊?停!这种另一个世界的问题不是他该想的。
 
上官情从身侧的玉盘里拿起一个红色的小果子递给苏寒:“要吃吗?”
 
苏寒对那果子的颜色抱有满满的警惕之心:“不必了。”
 
“那算了。”说完上官情把它丢到了自己的嘴里,那果子似乎汁水很多,他咬破后,有红艳的色泽溢出,将那本就十分se情的双唇给染的更加诱人。
 
上官情一边吃着果子一边问他:“来找君报有什么事?”
 
苏寒道:“左云秘境开启了,想问下君师兄要不要同去。”
 
“凑齐五个人了?”
 
苏寒道:“嗯。”
 
上官情哀怨的瞥了他一眼:“可怜这五人里没有我。”
 
苏寒:“……”
 
“罢了,我去了也是拖后腿,浪费你们时间。”
 
上官情懒洋洋地说着这样的话,苏寒忽然想起他本是极峰的天骄,却因灵骨被废而沦落至弃峰……
 
苏寒蓦地想起一事,正想问一问,却听身后再度传来了水声。
 
君报的声音低低地:“阿情?”
 
上官情没起身,只扬声道:“苏师弟找你了。”
 
君报明显顿了下,接着说道:“请等我一下。”
 
相比较上官情的不讲究,君报显然是在认真穿衣服。
 
这空闲,上官情起身,伸了个懒腰后道:“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找你。”
 
君报回道:“好。”
 
上官情正想走人,低头瞧见苏寒那眨啊眨的明显好奇又不敢多想的大眼睛,顿时恶趣味地扬声道:“今天时间太长,报酬加倍。”
 
苏寒蓦地睁大眼,上官情笑得更灿烂了,他食指修长,比在唇上笑时特别撩人:“苏师弟,以后有需要也可以找我,你的话,不收钱。”
 
苏寒:!!!!
 
上官情捉弄完人,心满意足的离开。
 
君报穿好衣服出来,看到的是一脸遭雷劈的苏师弟。他和上官情相识已久,自然知道那家伙的恶趣味,顿时苦笑道:“你别想多。”
 
苏寒:我没想太多,本以为你们是恋人,结果你们竟是这种……这种交易关系!
 
君报道:“阿情人挺好的,只是爱开玩笑,你别当真,我和他没什么的,刚才也只是在疗伤。”
 
场外围观的苏冰有些后悔:还是该制止的,闹这么一出,苏寒的恐同情节只怕更严重了。
 
第30章
 
苏寒嘴角抽搐:欺负我没生过病没接受过治疗吗?
 
哪有医生和病人一起赤身裸体泡在温泉水里治疗的?
 
算了算了,你们是当事人,你们有道理,这“疗伤”我信了。
 
苏寒开门见山道:“左云秘境开放了,君师兄要不要一起去?”
 
君报明显怔了下:“我吗?”
 
苏寒:“不方便吗?”
 
君报顿了顿后,苦笑道:“你大概不知道我……嗯……是被人怎么称呼的吧?”
 
“暴君?”苏寒是知道这些传言的,君报可不是像上官情那般被废了灵骨才流落到十三峰的,他是因为犯了事,而且是很大的事,否则也不会让这罕见的单体雷灵根天才沦落至弃峰。
 
显然君报对这极具讽刺意味的称号很不喜欢,他微微皱眉道:“没错。”
 
苏寒想了下问:“有什么关系吗?”
 
君报猛地看向他。
 
苏寒也看着他。
 
君报顿了一下:“和我一起结队的话,旁人看你们的眼光也会……”
 
君报生了副杀气十足的模样,可这性情竟意外的纤细。苏寒扬了扬嘴角道:“君师兄,你也说过我们是同门。”
 
君报没反应过来。
 
苏寒继续道:“待在十三峰的弟子,还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吗?”
 
君报眼睛猛睁,半晌后他也笑了下:“是我糊涂了。”
 
自从来了十三峰,君报便近乎于与世隔绝,一来是他不想再误伤别人,二来也是十三峰的人都深居简出,除了在极峰时便认识的上官情,其他人他一概未见过。
 
在炼星殿的时候,君报见到同样是黑衣的苏寒,本能地便想亲近,因为都是十三峰的。当时苏寒的炼星材料被公孙季动了手脚,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之后的公孙季一次次胡闹,他也多次想出面阻止……
 
虽然最后苏寒自己摆平了,但君报的这份心意是不假的。
 
这样的一个人,苏寒认为,绝对和传言中伤害同门的“暴君”没有丝毫关系。
 
君报答应了苏寒的邀请:“既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吧!”
 
终于凑齐了五个人,苏寒很满意。
 
他同君报告辞,绕了个圈想出去,结果十三峰峰顶比他想象中要大一点儿,也要更加荒无人烟一些,本以为是向下走了,结果兜个圈,他又转了回来。
 
幸亏苏冰在识海深处,要不然他又要被无情嘲笑了。
 
苏寒仔细辨别了一下,勉强判断出方向,正准备下山,结果就听到了别人的谈话声。
 
“你已经不是极峰的弟子了,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左云秘境?”说话的是一个颇为清脆的男音。
 
苏寒本着“非礼勿听”的基本礼仪,正准备避开,结果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君报低声道:“抱歉,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
 
“谁?”那青年语气中有毫不掩饰的不满,“推了就是,我那里刚好空出一个位置。”
 
君报平声道:“已经约好的事,不能反悔。”
 
“别这么死心眼,”那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君哥,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吗?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君报没出声。
 
那青年又问了句:“你还在生我气,对吗?”
 
虽说听墙脚有些不厚道,但这对话方向实在让人没法不在意。
 
苏寒眉心微拧,他身后蓦地传来男人的轻慢低语:“小苏寒。”
 
苏寒不用回头都知道来人是谁。
 
上官情换上了十三峰的黑衫,这朴素大方的制服硬是被他穿出了风情万种的样子。
 
苏寒问了声好:“上官师兄。”
 
上官情戳他鼻尖一下:“死板的小可爱。”
 
苏寒:“……”上一次说这种话的人已经死了近万年了。
 
上官情向前瞥了眼,看到谈话的两人后低声道:“幸亏你提前找了君报,要不然他又要傻乎乎地被欺负了。”
 
苏寒问道:“那人是谁?”
 
上官情道:“上三峰的弟子,蓝若松。”
 
苏寒皱眉道:“他和君报……很熟?”
 
上官情嘴角轻扬,散漫的神态上了染了丝不屑:“何止熟?打小认识,一起长大,君报小时候身世孤苦,把蓝若松当唯一的亲人,可惜这蓝若松心术不正,一味踩着君报上位,硬是从默默无闻的下峰弟子升到了上三峰。至于君报,你也看到了,好好的极峰苗子,生生沦落到了十三峰和我做伴了。”
 
苏寒看出那蓝若松恶心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恶心。
 
上官情懒洋洋地看着那两人继续道:“君大个瞧着厉害,气势摆出来活像个杀人满门的惯犯,可其实那家伙心软又重情,就蓝若松做的那些事,换成我,早他娘的一剑捅死他了,哪还准他这样上蹦下跳。”
 
他俩说话的这空档,外头的两人已经不欢而散。
 
那蓝若松甩袖离开,扔下一句:“这次左云秘境的奖励肯定是我们的,本想送你个人情,结果你竟如此的不知好歹!”
 
“说得好听,真拿了奖励,君报的那份还不都是他的。”上官情眼睛一眯:“这小子真该庆幸我灵骨没了,否则定让他竖着上山,横着下山。”
 
苏寒:“……”
 
上官情瞧了眼那傻乎乎站在那儿的君大个,顿时一阵心烦,在苏寒肩上按了按道:“过来,我给你点好东西。”
 
苏寒瞬间警惕。
 
上官情怔了下,接着笑道:“想什么呢?是正经东西。”
 
苏寒:不正经的人的东西能正经到哪里去?
 
虽说如此,苏寒还是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主要君报那里略尴尬,出面说什么都不太妥当。
 
路上,上官情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和你二哥挺像的。”
 
苏寒:“嗯?”说起来他对自己的两位哥哥还真挺好奇的。
 
上官情道:“面上都沉默寡言,可其实……嗯……”他斟酌了一下道,“性子都挺烈。”
 
苏寒:“……”是你眼瞎了。
 
上官情给了苏寒一个乾坤袋,并且嘱咐了一句:“记住了,装食物的乾坤袋一定要贴身放。”
 
苏寒疑惑:“难道不该把装贵重物品的贴身放?”
 
上官情道:“听师兄的没错。”
 
苏寒想了下,觉得上官情到底是个过来人,决定依着他说的话做了。
 
临走的时候,上官情又说道:“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苏寒:“为什么?”
 
上官情道:“知道的人多了,规则会变。”
 
苏寒想了下道:“明白了。”
 
送走了苏寒,上官情半靠在软榻上,嘴角噙着一抹笑:可惜这小家伙没邀请自己,毕竟左云秘境里的试炼,还是他当年一手设置的。
 
第二天,五个人在任务处集结。
 
有蒋星这个自来熟在,大家快速熟悉,连内向的林小飞都比往常话多了。
 
任务处一直都是热闹非凡,陆陆续续有人走进位于第三块盘龙柱的左云秘境。
 
当苏寒等人出现在那儿的时候,不少在其他盘龙柱接任务的弟子都将视线投过来。
 
“是苏寒!”
 
“还有沈肖云!”
 
“我我我我我我的天,那不会是暴君吧!”
 
紧接着一阵倒吸气响起,与第三块盘龙柱相邻的二号和四号盘龙柱前的人都嗖嗖嗖一退三步远,别管是交任务还是接任务的都吓得不轻。
 
连在那儿守着的管事都一个个面色铁青,想拔腿跑,又因为职责而不能离开坐位,可怜巴巴地守在那儿,就差没紧抱着盘龙柱寻求安慰了。
 
苏寒&沈肖云&林小飞&蒋星:“……”
 
君报板着脸,面无表情。
 
他越是这样,周围的人越怂,本来还有想亲近一下未来炼星大师苏寒的,这下都退避三舍,连看都不敢看半眼。
 
万万没想到君报还有这样的功效,苏寒甚是欣慰。
 
趁着面前空旷,苏寒没耽误时间:“走吧。”五人并排牵手,一起走进了左云秘境。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外头的一众小怂包才回过神来。
 
“他们……进了左云秘境?”
 
“四个弃峰弟子,一个下峰弟子的阵容?”
 
“而且还有两个刚入门的弟子?”
 
“沈肖云还是很厉害的,毕竟是极峰苗子,而且还有暴君在……”
 
“如果我没记错,他们是一个是单火灵根,一个是单雷灵根吧?”
 
“是了……左云秘境里,单灵根会被强行压制……”这也正是历年来极峰弟子,哪怕是刚入门的也没法进入的原因所在。
 
一时间众人都纷纷向三号盘龙柱投去同情的视线,这个小队的这个阵容,别说是坚持七天了,估计第二天就会麻溜的滚出来。
 
毕竟进入左云秘境的都是入门三年以上,修为至少在练气三层的师兄师姐。
 
刚进宗门的新人组队前往,也不过是走马观花,随便溜达一圈而已。
 
外头的议论纷纷,苏寒等人早就听不见了。
 
他们进入左云秘境后,便发现了沈肖云和君报身上的异样。
 
他们的左手手腕上一人扣了一个紫铜手环,隐隐有淡淡的威压从中释放。
 
蒋星鬼叫道:“这是什么?好帅!咦,为什么我没有?”
 
君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肖云抬手,放了个简单的驭火术,瞬间喷出一个皮球大的火球。
 
“这是驭火术?”蒋星睁大了眼:“我可能学了假的驭火术!”
 
蒋星对沈肖云的能力不了解,所以还震惊于这皮球大的火球,但苏寒却一下子看出了差距,他问道:“用了全力?”
 
沈肖云道:“对。”
 
以现在沈肖云的能力,全力释放驭火术的话,至少也得是个水桶大的火球,绝对是眼前这个皮球的两倍有余。
 
君报说道:“这估计是为了限制极峰弟子的进入所设定的力量压制。”
 
虽然沈肖云和君报都不在极峰,但显然这紫铜手环是根据资质来判断人,而非根据极峰的在册弟子名称判断。
 
五人小队,两个最强战力被压制了过半的力量,这可算不上是一个好的开头。
 
不过苏寒没在意,他一直盯着那紫铜手环,颇有些心动。
 
他若是能戴上这手环……好吧……只压制一半不太够,最好能压制……嗯……亿万倍的力量大概就可以了。
 
只是不知道炼出这紫铜手环的炼器师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九玄宗炼器殿殿主打了个喷嚏,大白天竟有种后背凉飕飕的感觉,这是哪路神仙惦记他呢!
 
虽说队伍里有两人被压制力量,但进都进来了,断没有就此打退堂鼓的道理。
 
而且这一帮人,组团游的心只怕比赚奖励的心更强一些。
 
蒋星这猴儿不提了,林小飞从未参加过这种热闹场合,瞧那紧张兴奋地小表情,脸蛋上的绯红就没淡下去过。
 
左云秘境同他们想象中不太一样,落地后才发现此处鸟语花香,居然是一处平原之地。
 
一眼望去,没有高山大树,没有凶险关隘,只有翠绿的小草在风中摇啊摇的,像波浪一般散开又聚拢,让人看一眼都觉心旷神怡。
 
进入左云秘境的人不少,此刻都聚在这片草原上,有刚来的还在警惕的四处打量,看是否有危险;有早到的竟已经铺开了桌布,摆上清茶点心,吃喝玩闹起来。
 
苏寒看一眼都知道这儿没危险,蒋星很入戏,紧张兮兮地到处打探,林小飞被他忽悠的跟在他身后飘啊飘的,好像两人真能从这空旷平原找出一头凶猛巨兽似的。
 
君报稳稳坐下道:“静观其变吧。”
 
苏寒和沈肖云表示赞同。
 
蒋猴儿和林小飞打探了几个时辰,也没发现任何危险,渐渐熄了玩心,也坐回苏寒身边。
 
因为要在这里待上七天,所以他们都带了不少食物,此刻摊开桌布,摆上一些分享品尝,还真是惬意的恍如春日游园,舒服得很。
 
这一晃竟一直到了天黑。
 
一整天都风平浪静,左云秘境是不是也太轻松了?就这样岂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满七天?
 
每人一份奖励的话,九玄宗也忒财大气粗了点儿。
 
夜里,大家睡在了温度适宜的草原上。本来约定了轮流值夜,可第一个值夜的林小飞强撑着眼皮撑了半天,最后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不怪他,因为其他小队负责值夜的也都不知不觉睡倒在草地上。
 
夜里的草原不太正常。
 
苏寒也睡着了,他没太把这试炼当回事,毕竟这是宗门为磨练门内弟子而设置的秘境,不存在过度的危险。至于输赢,重在参与,五万灵石而已,他看不在眼里。
 
正睡得迷迷糊糊,苏寒忽然听到一个细细地叫声:“叽叽……”接着又有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小东西往他掌心蹭。
 
苏寒睁开眼,垂首与一个奶黄奶黄的小家伙对视了。
 
小家伙双腿直立,约莫只有半尺高,身体软软的,毛发蓬松,通体奶黄色,在柔柔的夜色下,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特别可爱。
 
苏寒瞬间被戳中了。
 
这是……狐獴?毛发这么漂亮的狐獴可真不常见。
 
苏寒嘴角微扬,手指戳了戳它的小脑门:“小家伙,你来做什么?”
 
小狐檬叽叽了几声,仍是撒娇般的拿毛茸茸的身体去蹭苏寒,苏寒手心痒痒的,面上笑容更胜:“不会说话吗?”
 
这小家伙不是彻底的灵物,最多算是刚启蒙,估计还没法好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但这样更可爱了!
 
小狐檬蹭了半天,又拿小舌尖在苏寒的指尖舔了舔。
 
苏寒心领神会:“饿了?”
 
小家伙点头如捣蒜。
 
因为上官情的嘱咐,苏寒的乾坤袋被他贴身放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封在衣服里面。
 
此刻有这么个小可爱饿肚子了,苏寒想都没想便把乾坤袋拿出来:“给。”
 
接着他又想起小狐檬灵智未开,只怕还不会打开乾坤袋,他索性直接将袋子翻转,稀里哗啦地将食物全倒了出来。
 
小狐檬惊得眨眼睛。
 
苏寒笑得一脸宠溺:“吃吧。”
 
小狐檬抱着他的手指吧唧亲了一口,接着它又转了转圈子,指来指去指半天。
 
苏寒听不懂也看不懂,不过他心情好:“你想怎样就怎样,没关系。”
 
小狐檬发出了开始的叫声,接着让苏寒心脏直跳的一幕诞生了。
 
从草原深处跑来数十只小狐檬,有奶黄色的,有纯白色的,竟还有耀眼的火红色,但毫无疑问的是,这小家伙都可爱爆了,眼睛大大的,耳朵小小的,尾巴圆圆的,聚集到一起凑成了一副萌的人心直颤的景象。
 
还有几只狐檬宝宝,只有巴掌大,跟在妈妈身后,一蹦一摔,画面萌到无法形容。
 
苏寒就这样满目微笑的把乾坤袋的食物全都分享给它们了。
 
他看了一宿,只觉得不枉此行。
 
第二天,苏寒是被一阵阵惊呼声唤醒的。
 
“天呐!我的乾坤袋不见了!”
 
“我的也没了!”
 
“那里面装满了食物和水,丢了的话这七天要怎么过?”
 
“xxx,你怎么守夜的?为什么睡着了?我们的乾坤袋会丢,你要负绝对的责任!”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太大意了!这可是试炼,怎么会像白天看到的那么轻松,危险都在晚上,眼下只是丢了乾坤袋,如果不是宗门的左云秘境,我们岂不是连命都没了!”
 
一时间安静的草原炸开了锅,进入秘境的两千多名弟子都发现自己丢了乾坤袋,而且丢的都是装食物和水的,夸张的是,竟无一人幸免,四百多个小队,全部沦陷!
 
吵闹声不绝于耳,有抱怨的埋怨的,有互相指责的,还有一些本就是临时凑的人,因为彼此不熟悉,缺乏包容和凝聚力,所以出了问题便开始大吵大闹,最后直接分道扬镳。
 
而左云秘境的规则是,不得落单,所以那些吵得凶,闹得非常僵的小队竟都被传送出了秘境。
 
这下倒是安静了许多,可留下的弟子也都心事重重。
 
他们全都是炼气期的弟子,离辟谷还远着呢,又因为辟谷丹昂贵,除非是闭门冲击境界,否则根本不会携带,所以此时近九成的人都开始犯愁吃喝的问题。
 
当然也有极少数的人是乾坤袋没丢的,但他们都选择了隐瞒,这是聪明人的举动,一堆饿狼摆在眼前,主动暴露自己是肉骨头这不是找死吗。
 
苏寒他们这边,林小飞紧张的绞手指:“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睡着了。”
 
沈肖云安慰他:“别自责,不只是你,所有值夜的都睡着了,这肯定不是偶然,估计昨晚这里有催眠的东西在。”
 
他观察入微,瞬间道出了真相。
 
蒋星也附和道:“也对,我昨晚睡得特别香,连个梦都没做,跟我中了迷魂香那会儿特别像。”
 
一众少年都纷纷看向他,纳闷他怎么会中了迷魂香。
 
蒋星清清嗓子道:“别想太多,我只是把迷魂香当安神香给点错了。”
 
众人:“……”果然不该担心这只猴儿。
 
不过有沈肖云这一说,加上蒋星这一闹,紧张的林小飞倒是放松了情绪。
 
苏寒全程沉默,到了这时候,他自然知道自己昨晚干了什么……
 
不用想,偷乾坤袋的小贼就是那些小狐檬了。因为装食物的乾坤袋相比较其他法器丹药灵宠要不值钱的多,所以大多是挂在腰间,而不会刻意去贴身放,再加上全都被催眠了,所以小狐獴想得手很容易。
 
苏寒因为上官情的嘱咐所以把乾坤袋贴身放了,这帮小狐檬自然摸不到了,但显然它们还有一招。
 
——集体卖萌。
 
本来这招对女孩子比较管用,碰上苏寒的时候,它们还以为胜算不高,结果……完全碾压……
 
蒋星还在嚷嚷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无聊,竟然能一口气把两千多人的乾坤袋偷走!”
 
苏寒:不是人,是狐獴。
 
当然,昨晚发生的事,苏寒是肯定不会说的,毕竟……嗯……保护小动物,人人有责。
 
苏冰冷酷无情地戳穿他:“色欲熏心。”
 
苏寒:“……”虽然成语用的很不当,但回忆一下昨晚自己的状态,还真和四个字挺搭……
 
丢了食物虽然让众人慌乱,但慢慢地也都平静下来。
 
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估计也死不了,再说了,这左云秘境肯定不止如此,到时候还可以打猎维生,即便厨艺不佳,但烤肉这种事一般人都做得来,反正饿不死。
 
还有乐观的琢磨着,这草原风平浪静的,老子干脆哪儿也不去,在这儿入定七天七夜,岂不是悠哉乐哉?
 
然后……草原就开始崩塌了!
 
完全字面意义上的崩塌,从最边缘开始,呈环状开始塌陷,最靠近外围的弟子先遭殃,那些人被弄了个措手不及,有身体素质差的,没来得及挪脚便一声惨叫的摔了下去。
 
他的队友撕心裂肺地大喊他的名字。
 
估计是场面太震撼,以为他死了。
 
然后半空中便传来了管事的声音:“孙xx,李xx,王xx……淘汰。”报出名字的都是刚才掉下去的弟子。
 
这时有个稳稳站在草原上的弟子惊叫:“我没掉下去,为什么也被淘汰了?”他的身影开始消失,管事的声音随之响起,“左云秘境的规则是小队制,凡是有一人淘汰,整个小队都失去资格。”
 
这话一落,那些本来只顾自己撒腿狂奔的立马掉头回去,拖着腿脚慢的队友,恨不能背着他跑。
 
苏寒他们运气好,所处的地方还算安全,他远远瞧着,倒觉得设定这试炼的人有些意思。
 
在十三峰懒散度日的上官情打了个哈欠,看看时间后喃喃道:“也不知道小苏寒有没有听话。”
 
话是听了,然而上官情不知道苏寒的致命弱点……所以听和没听,结果是一样的……
 
草原崩塌得极快,不多时苏寒他们也跑了起来。
 
他们五人体力都很不错,沈肖云和君报自不必提,蒋星身为一个猴儿,上蹿下跳是本能,本来让人有些担心的是林小飞,但林小飞因为体质原因,一直是用飘的,所以反而比他们还省力。
 
于是苏寒就沦落为最让人忧心的一位。
 
不过苏寒自己心里有数,他这身体对他来说弱爆了,可其实也在平常人的水平线上,完全不至于掉队。
 
约莫半刻钟后,草原只剩下最中心的一小圈,再崩塌下去,最外围的便无处可跑了。
 
眼看着为了争夺最中心的圆点,众弟子要大打出手,此时异变再生。
 
崩塌蓦地停下,草原最外围突兀的升起了一个环形阶梯,靠近的人想都没想便爬上阶梯,随着爬上去的人越来越多,草原的崩塌又开始了,这次是从圆心开始,不断向外扩散。因为速度极快,所以众人不敢耽误,连爬带滚的全都上了阶梯。
 
终于,在半刻钟后,之前那悠闲享乐的草原彻底消失,脚下成了一片黑漆漆的虚空,即便明知道跳下去不会死,可因为视觉冲击力太强,谁都不想落下去尝尝滋味。
 
就在众人松口气的档口,崩塌又开始了!
 
这次已经没有草地可以崩,崩的直接是阶梯了!
 
最下端的阶梯开始像引燃的火线一般,快速消失着,刚刚停下想歇一歇的大家又被迫跑了起来……让人头疼的是,这爬阶梯可不比在平地上跑,消耗的体力大太多了。
 
更加可怕的是,鬼知道这阶梯的尽头在哪儿?他们没有食物没有水,一直不停的向上跑,跑到口干舌燥,力竭之后,岂不是只能落下去等待淘汰了。
 
如果只是一个人淘汰还好说,关键这还牵连了一整个小队!
 
谁愿意当那个拖后腿的?以后还做不做朋友了?
 
想到这里,没了力气也开始发足狂奔,几个时辰后,一个个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因为都是修士,倒不至于这样就觉得饿了,可是却都渴了。
 
阶梯上除了台阶全是人,半滴水都见不到,用不了多久,肯定有一大堆人撑不住了。
 
苏寒这边也开始现出疲态了。
 
沈肖云和君报还好说,蒋星却已经是出汗过量了,再这样下去,他八成会昏倒在地。
 
苏寒的身体和蒋星差不多,但两人的意志力不在一个阶层上,苏寒哪怕不吃不喝数十日,连身体都失去生机也没关系,只要他的灵魂在,他便可以让自己像个活人一样。
 
沈肖云看向蒋星:“来,我背你一会儿。”
 
蒋星连忙跳起:“不用不用!我还能行。”
 
沈肖云道:“我体格好,这点路不碍事,你如果在这里昏倒,我们就都失去资格了。”
 
蒋星一直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刻却罕见的眉间闪过一丝不甘,他喘着粗气,说道:“我再坚持一会儿,实在不行会告诉你。”
 
沈肖云点点头,之后又看向苏寒:“还行吗?”
 
苏寒虽然内里状况和蒋星差不多了,但表面上却比蒋星强太多,完全是游刃有余的模样:“没事。”
 
小林飞不用人担心,飞的就是比跑得省力气……
 
君报一直在后面殿后,为的是防止队友撑不住后掉队。
 
又是三个时辰,还在阶梯上坚持的人已经一少再少,不甘放弃却又不得不放弃的人在逐步递增。
 
苏寒他们也彻底到了极限,连沈肖云和君报都步履放慢,嘴角干裂,一个个口干舌燥,几乎是头晕眼花。
 
蒋星更惨,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浑身都被汗水打湿,滴下的汗都顺着台阶流下,很是夸张。
 
可即便这样了,他还在硬撑,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意志力比看起来要强很多。
 
但也已经是极限了,不出半个时辰,他们一定撑不住了。
 
可就在这时候,更要命的是发生了,本该是黑夜了,这阶梯上却忽然升起了一个两个三个……整整七个“太阳”。
 
高温烘烤之下,瞬间有几队青年绝望,痛骂一句:“这是哪个混蛋家伙设定的试炼啊……”然后跌落淘汰。
 
到了这个地步,下面的黑色深渊已经半点儿都不可怕了,它们成了诱惑着他们掉下去的海洋。
 
何必这样死撑,赶紧下来快活呀——黑色深渊如是说道。
 
就在苏寒认为蒋星撑不住的时候,忽然一个清冽的男声响起:“阿星?”
 
苏寒抬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白衫男子,他长发束冠,五官英俊,看向蒋星的视线有些惊讶。
 
蒋星已经嗓子干哑的说不出话了:“表……表哥……”
 
那人正是秦臻,蒋星的表哥。
 
秦臻眉头微锁,开口道:“你要来左云秘境,和我一起不就行了?”
 
蒋星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话。
 
秦臻眼中满是心疼,手指微扬,一股甘泉从他指尖溢出,将狼狈的青年完完整整包裹住。
 
第31章
 
这是水系法术——天降甘霖!
 
在太阳下快烘烤成人干的弟子们一个个眼都红了:为什么我没有一个修水系的表哥?为什么我没有一个会天降甘霖的表哥!
 
羡慕死了!真想跳过去和那幸运的臭小子抱到一起!
 
这天降甘霖可不只是现场冲个淋浴这么简单,它不仅能补充人体内损失的水分,还有强大的单体修复作用,对于蒋星目前的状态,足够他疲劳一扫而光,疼痛瞬间消失,马上从奄奄一息秒变生龙活虎。
 
蒋星原地复活:“多谢师兄了!”
 
他在外人面前一般是喊秦臻师兄的,但此刻听到这个称谓的秦臻却极轻地皱了皱眉。
 
蒋星笑得没心没肺:“师兄的天降甘霖越发精益了,偶尔来这么一下,简直爽呆了。”
 
好想打死这小子,他们也好想来一下有没有!
 
秦臻没理他的贫嘴,只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食物和水:“吃。”
 
路过的围观群众更羡慕了,还有吃的!在这个全民都和乾坤袋说拜拜的情况下,秦臻竟然还有食物可以分给别人!
 
蒋星顿了一下。
 
秦臻又拿出了一件干燥的衣裳:“披上。”
 
一直以来,秦臻都将蒋星照顾的事无巨细,小时候如此,入了九玄宗,他们一个在上峰,一个在下峰,本该从此再无交集,但秦臻仍是做什么都带着他,不管是任务还是各种试练,从未因为蒋星那一身代表下峰的灰衫而忽视过他。
 
蒋星性格开朗乐观,虽然也听过不少闲言碎语,但却没真正在意过,说到底秦臻是他的亲人,是他的表哥,是他一起玩到大的朋友,那些说闲话的算个鬼?理他们才傻了呢。
 
但是……就在不久前,左云秘境即将开放的时候,蒋星动摇了。
 
没有例外的,秦臻来邀请他一起前往。
 
和秦臻组队的都是上峰的弟子,对于这左云秘境完全是势在必得,秦臻提出要带上自己表弟时,他们没异什么议。
 
一来,他们几个相熟的都知道秦臻的性子,知道他对自己这表弟宠的厉害,平时一副好脾气模样,但只要触及到这位小表弟,他一准变成另外一个人;再就是左云秘境于他们来说已经没那么难了,大多都有过经验,带个拖油瓶妨碍不大;当然最大的原因是,秦臻的修为十分靠得住,虽然资质比不过极峰的变态单灵根,但他对水系功法的领悟在整个九玄宗都是佼佼者。尤其是那些极难操作的辅助类术法,别人释放顶多是在医药堂打个下手,由他释放却是可以在战斗中逆转乾坤的!
 
比方刚才的“天降甘霖”,在外出任务时用起来简直犯规,本来四五个人才能搞定的事,有他在,两人足矣。
 
正因为秦臻的强大,所以他要带个拖油瓶,队友王麟和陈涵都没意见。
 
而且这两人也和蒋星很熟,很喜欢这猴儿的性格,有事没事还总爱拎着他敲打敲打指点指点。
 
但这次,因为一个好友去出任务了,左云秘境又必须是五个人,所以他们邀请了另外一个人,这人也是上峰的天骄,名唤侯旭云,是个实力不俗却性格有些傲的大家少爷。
 
他是很欣赏秦臻的,可是却看不上蒋星。
 
无论秦臻和蒋星两人是如何相处的,但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这就是一个落魄表弟不要脸巴着表哥的典型案例。蒋家早就没落了,秦家还是如日中天,蒋星在下峰,秦臻在上峰,两人整天在一起,怎么看都是蒋星死不要脸的缠着他。
 
侯旭云听说要带上蒋星,当即不满,只是他没当面拒绝秦臻,反倒是私底下找了蒋星。
 
如果他只是拿那一套“别死皮赖脸跟着秦臻”来说道,蒋星压根不会在意。
 
可侯旭云话没多说一句,只甩给蒋星一堆资料。
 
蒋猴儿嘴炮不输任何人,甚至是那种别人激他一句,他能回人家十句的高手。
 
可是面对眼前这实打实的资料,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历年来,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秦臻因为他而丧失掉的“机会”。
 
为了陪他去灵植园修行,秦臻拒绝了万兽园的邀请。
 
为了和他在龙中山脉完成巡逻任务,他放弃了前往碎域试练的机会。
 
因为蒋星一年前家里发生的事,他耗费了大量精力去研修水系的辅助功法,结果战斗术法的疏忽,导致当年的峰门小比他与唯一晋升极峰的名额失之交臂。
 
本来他该是最有希望的,本来他该是超越公孙季,最受李掌座重视的。
 
可是他太不合群了,太“任性”了,太看重蒋星了。
 
蒋星一直认为,只要表哥不嫌弃自己,他会一直和他在一起。
 
可这会儿他终于清楚的意识到,在一起不是最好的,他是真的拖累了秦臻。
 
所以这次的左云秘境,当秦臻找到他的时候,蒋星拒绝了。
 
秦臻问他原因。
 
蒋星吊儿郎当的说:“太累了,我也不想要中品法器和贡献点,懒得去受那个罪。”
 
秦臻为此还训斥了他。
 
蒋星求饶道:“表哥你就行行好嘛,我真不愿意去,最近觉得炼星挺有意思,所以想多去听听课,你就给我点时间嘛,没准我在炼星一道上能一鸣惊人!”
 
秦臻对他是没辙的,蒋星好话一箩筐地扔下来,他便应道:“七天后我就出来了,这些天老实点,别惹事。”
 
“放心放心!”蒋星嬉皮笑脸地送走他,转头就遇上了苏寒。
 
苏寒邀请他去左云秘境。
 
蒋星心思一动,张口便同意了。
 
其实他的小心思也很简单,他想寻求一份证明,想证明自己离开了秦臻也能做些什么,也能做好什么,也能做到什么。没有秦臻,他也可以坚持七天七夜,没有秦臻他也能拿到那份属于自己的奖励……可惜,这才第二天,他所证明到的只有:自己是个拖后腿的,无论有秦臻还是没有秦臻。
 
秦臻的天降甘霖再度释放,这次却是对着苏寒等人,他不仅治愈了蒋星,更让这个小队都满血复活。
 
这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毕竟天降甘霖太扎眼了,有不少人认出了秦臻,自然也就有了轻声细语。
 
“咦?秦臻这次没带着他那小表弟啊。”
 
“是没带着,不过还不如带着。”
 
“对,带着的话好歹只照顾他一个人行了,这下好了,还得照顾一整个小队。”
 
“我说秦臻啊,真是没救了,怎么就被那么个浑小子给吃得死死的。”
 
几句闲言碎语飘过,蒋星脸上的表情僵住。
 
秦臻并未在意,他嘱咐道:“后头还有危险,你们跟在我身后吧,相互也有个照应。”
 
什么照应,根本是单方面的照顾。
 
一旁的秦臻的队友王麟和陈涵走过来,对着蒋星的小肩膀就拍了一下,他们笑道:“你小子能耐了啊,哥哥们叫你你不来,自己组队进来了。”
 
若是往常,蒋星肯定会贫嘴贫回去。但这会儿他没出声。
 
陈涵戳他道:“还不快把你的小朋友介绍给哥哥们认识下。”
 
蒋星抬头,恰好和一旁冷眼看着的侯旭云对视,侯旭云薄唇轻扬,一个字没说,可那嘲讽的弧度像根刺一样扎进了蒋星的心脏上。
 
蒋星神色一凛,他将秦臻给的食物水和衣服都推了回去。
 
秦臻一怔。
 
蒋星终于开口了:“师兄,这次我们不是队友。”
 
秦臻眉心轻轻拧着。
 
蒋星道:“我有自己的队伍,你也有自己的队伍,这一次我们不是结伴同形,而是在竞争。”
 
秦臻眸色闪了闪:“小星?”
 
蒋星认真道:“食物和水很重要,请小心收好,天降甘霖也不要随便乱用,这应该是留在最关键的时候,为队友释放的术法……”
 
他话没说完,秦臻便打断他道:“你什么时候和我分的这么清楚了?”
 
蒋星猛地抬头看他:“表哥。”
 
秦臻虽有些气恼,但理智还在,他了解蒋星,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所以他说道:“别听外人的胡说八道,我做什么自己很清楚,你也从来都没有拖累我,我们……”
 
蒋星道:“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一起。”
 
秦臻猛地一震,向来表情极少的五官上满溢了震惊,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不安:“小星……”他连声音似乎都在颤抖。
 
但蒋星却前所未有的坚决:“表哥,一起加油吧,这次左云秘境,我一定会拿到属于我自己的那一份奖励。”
 
说完这话,他大步向前,头也没回地离开。
 
苏寒等人向秦臻道谢后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阶梯的崩塌速度早已追不上他们,但梯子上面还有梯子,毫无疑问,必须得不断向上走。
 
苏寒等人都因为天降甘霖的关系而状态极佳,可是却无人开口说话。
 
蒋星憋着一口气在最前头,沈肖云和林小飞在他身后,苏寒和君报在最后。
 
君报神色凛然,似乎也在想什么事。
 
苏寒看看蒋星,看看沈肖云,再看看君报;想想秦臻,想想苏寒,再想想蓝若松,顿时有些感慨。
 
“青梅竹马这种感情还真奇怪。”他对苏冰说。
 
秦臻和蒋星,沈肖云和苏寒,君报和蓝若松。
 
都是一起长大的感情,都是一个比较优秀,一个比较弱小,但不管差距有多大,总有个死心眼的想要护着自己的友人。
 
苏冰:“你真觉得这是青梅竹马?”
 
苏寒惊讶:“难道这还不算青梅竹马?”
 
苏冰:“……”
 
苏寒斟酌了一下:“君报和蓝若松我觉得不算青梅竹马,君报太傻,蓝若松太恶心。”
 
苏冰板着脸道:“你和沈肖云也不是。”
 
苏寒:“当然了,他要是和我青梅竹马,这会儿早破碎虚空去了。我说的是以前的苏寒。”
 
苏冰:“……”这鸡同鸭讲的挫败感。
 
苏寒想了下,竟又来了句:“其实我们也算青梅竹马。”
 
苏冰顿了一下:“我?”
 
苏寒:“除了你,还有别人?”
 
苏冰从识海中出来,硬是飘在他面前。
 
苏寒被吓了一跳:“胡闹什么?”
 
苏冰变回了原先的模样,黑发像墨一样散在身后,广袖长袍穿的随意,但因身形完美,而显得额外好看。他这身体是成年人,比苏寒高了很多,虽然只是一抹淡淡的游魂,可这样面对面站着,特别有真实感。
 
苏冰俯视着他:“再说一遍。”
 
苏寒完全不知道他这是在发什么神经。
 
苏冰声音四平八稳:“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苏寒叹口气,仰头看向他:“我们也是青梅竹马,毕竟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你了。”
 
苏冰薄唇微微扬了下:“还有呢。”
 
还有什么啊?
 
苏寒想了下,诚实道:“你一直闯祸,我一直照顾你,与秦臻蒋星很像。”
 
苏冰:“……”
 
苏寒叹口气:“看到秦臻,我便觉得感同身受。”
 
你感同个屁的身受,你分明就是个蠢蒋星。
 
苏冰心情好,也懒得和他计较了,飘在半空中,挺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帮人。
 
死一次不是坏事,至少让苏寒学到了很多东西。
 
蒋星闷着的这口气在走到了阶梯的顶端之后,终于松了。
 
七个太阳消失,阶梯的崩塌也彻底停下,周围传来了阵阵细风,一片漆黑再度恢复光明,却不再是炎热夏日,而是清风徐徐,伴随着鸟语花香。
 
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草原,可不同的是,这儿有不少溜溜达达的牛羊,它们闲适的吃着草,一身肥膘晃啊晃的,直让面前几个饿疯的少年两眼发绿!
 
烤羊肉烤牛肉烤羊排烤牛排还有麻辣牛羊火锅!
 
玛德,饿死了!
 
蒋星恨不得扑上去,在那肥牛大腿上咬一口!
 
君报是实干派,已经拎着刀上前,分分钟宰掉一头牛,他满手是血,身上也沾了血,再加上那穷凶极恶的神态,愣是把队友们都吓了一跳。
 
这不像是去杀牛了,倒像是刚刚屠了哪家满门!
 
君报露出“嗜血”的微笑:“来吧。”
 
众人瑟瑟发抖:“……”娘亲我好怕,娘亲儿子好想回家家!
 
有了牛肉,怎么烤熟是个问题。
 
君报表示自己杀牛是把好手,烤肉就不太在行,以前也尝试过几次,要么是全生,要么是黑炭,总之不太像人吃的东西。
 
林小飞含蓄地表示,他以前很喜欢下厨的,尤其喜欢炖汤,他弟弟小时候特别爱喝他煮的羹汤,总缠着他炖汤的,然而……
 
众人都知道,他弟弟后来中毒了……林小飞也从此洗手不干,再也不碰任何食材。
 
蒋星连连摆手道:“秦臻厨艺特别好,至于我嘛……啊,又提起伤心事了,我什么都不如他,我什么都比不上她,我的自尊心,它好疼……”疼个屁啊,你特娘的根本是懒吧!
 
唯一的希望就是苏寒和沈肖云了。
 
苏寒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下厨经历,沉吟了一下:“我不能做饭。”
 
众人好奇:“为什么?”
 
苏寒道:“上一次做饭,点火的时候选错材料,烧了一整个平原。”真不该拿九味真火点火。
 
众人:“……”
 
苏寒继续回忆:“再就是,烤出来的肉太补,吃了的人都坐地飞升了。”
 
众人:“……”
 
苏寒还在回忆:“似乎还有一次饭没煮熟,饭粒成精跑了……”
 
众人:本以为蒋星已经够无耻了,万万没想到平日里这么一本正经的苏师弟为了偷懒竟然能把牛给吹上天!
 
苏寒认真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信信信……”众人向他投去了怜爱智障的视线,“我们都信了。”
 
苏寒:“……”好想让这群土包子见识一下。
 
沈肖云憋笑道:“我来吧,虽然我从未下过厨,不过烤肉的话应该不难,试试吧。”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想高呼:沈爸爸万岁!
 
太他妈的好吃了!烤肉外酥里内,香料完美无缺,入口后,美味在舌尖跳动,简直让人想翩翩起舞。
 
沈肖云道:“大概火属性的人都比较擅长厨艺,毕竟能很轻松的控制火候。”
 
同样是单火灵根,烤的肉和周大小姐不相上下的许炎森打了个大大地喷嚏。
 
许大傻:仿佛有人在想我?
 
所以说,做饭这事,很玄妙的。就像那一张脸,有些人是天生丽质,有些人是天生励志。别强求,看开就行。
 
吃饱喝足,众人元气满满,一个个又干劲十足。
 
“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君报问道。
 
蒋星想了下说:“我其实进来过几次的,不过次次都有秦臻开路,我只觉得倏地一声,嗖的一下,吃吃喝喝,打打屁,聊聊天,就过关了。”
 
众人:“……”好想打死他。
 
蒋星又道:“不过每次都不一样的,左云秘境的设定千奇百怪,从没有人遇到过重复的试炼,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只是个为弟子谋福利的秘境,只要别妥协,一般情况下都能坚持下来的。”
 
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堆话,一句有用的情报都没有,要你何用!
 
君报道:“等等看吧,已经过去了两天了,之后五天肯定还会有事发生。”
 
他话刚说完,本来安静地草原上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青年惊呼出声:“君哥!”
 
君报微微怔了一下。
 
沈肖云等人不知道蓝若松的存在,还以为是君报的熟人,都抬眼看过去。
 
那是一个小队,两个白衫三个青衫,说话的是那个白衫的上峰青年。
 
蓝若松此行真的是憋屈死了,各种不顺,又气又累!
 
事实上,他在上三峰过得很不好,尤其君报犯事被赶到弃峰之后,他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那君家的大少爷也不是个东西,当初许诺的他的事,事到如今竟然全不承认,他白白坑走了君报,却没抱上更粗的大腿,真是后悔死了。
 
可懊恼也没用,君报已经完蛋了,他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也是没用的,所以自从君报去了弃峰,蓝若松再没和他见过面。
 
直到这次左云秘境开放,他想尽办法也组不到人一起,勉强拉上一个,却战斗力大大不足,这时候他倒是想起君报了,君报虽然流落弃峰,但雷灵根的资质还在,修为也不俗,若是能有他相助,难保不会坚持到最后。
 
可谁成想,一向对他千依百顺的君报竟然拒绝了他!
 
蓝若松心中有气,回去找了几个中峰的弟子结队,虽进了左云秘境,但却处处碰壁。
 
一群蠢货,还嫌他修为不足,也不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东西,中锋的垃圾,有什么资格指责他这个上峰的天骄!
 
若不是有左云秘境的规矩在,他真想把这几个混蛋全踢到深渊里去!
 
好歹勉强走过了阶梯,蓝若松等人已是饥肠辘辘,濒临极限了。
 
此时看到君报,更看到他面前的烤肉,饿的双腿打颤的蓝若松想都没想的便要上前去叙旧情。
 
这种时候,君报肯定不会放着他不管的!
 
蓝若松本就一身狼狈,此刻更是可怜兮兮的说道:“君哥,我们的食物都被偷走了,在阶梯上跑了十多个时辰,全都……”
 
本以为君报会心软的,可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冷酷无情地开口:“与我无关。”
 
蓝若松怔了怔。
 
君报转头看向他:“我们的食物也丢了,在阶梯的时候也消耗极大,这些烤肉是我和队友的,之后还有五天时间,很抱歉不能将它们给你们。”
 
蓝若松目瞪口呆,他自以为对君报了如指掌,即便当年他做了那事,可以君报这死心眼的程度,肯定不会真正生自己的气,对的,只要他好言哄几句……
 
“君哥,这些年我过得也不好,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但那都是君剑威胁我的,如果我不听他的,他会把蓝家毁了的,他会把我母亲……”
 
君报道:“我不怪你。”
 
蓝若松眼睛一亮,正想在说些什么,君报却又继续说道,“那是你的选择,我也不后悔废了李海那个人渣,重来一回,我还会这么做,不过这不是因为你,只是因为李海他侮辱了太多人。”
 
蓝若松一怔。
 
君报道:“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年少的那些情意,我还清了。”
 
蓝若松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接着他面色难看起来,双目染上愤怒,他尖声道:“还清?你根本就还不清,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我家收留你,你早就被野狼吃了!要不是我母亲养大你,你还有被君家认祖归宗的机会?要不是我们蓝家,你这个丧家犬早就……”
 
“啪”的一声,蓝若松被人扇了一巴掌,这力道极大,血丝从嘴角溢出,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苏寒揉了揉手腕道:“不好意思啊,太恶心了没忍住。”
 
众人:好样的苏小寒!
 
蓝若松心胸狭隘又野心勃勃,他一心想做人上人,被比他身份高的人怎么对待他都不生气,可唯独不能忍任何比他低贱的人:“你敢打我!”他目呲欲裂。
 
苏寒没开口,蒋星却抢一步上前,张口就是劈哩叭拉一大堆:“打你怎么了?我他妈的还没骂你呢!你要不要脸啊?你家收留了君报,君报就该给你们做牛做马?你母亲养大了君报,君报就该给你当一辈子的狗?要说这收留之恩,这养育之情,君报做的够多了吧!没有他在,蓝家早八百年就滚到大街上去要饭了,没有君报,你母亲三年前那一场病就魂归西天了!还好意思说你是被君剑威胁的,你还说君剑会伤了你母亲,你他娘的倒是说说你母亲在哪儿?你这两年多没回过一次家的不孝子还知道家门开在哪儿吗?!”
 
蓝若松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
 
“外人?”蒋星嗤笑道,“道理上讲,我还喊你母亲一声表姨呢!”
 
蓝若松面色微变:“你是……”
 
“蒋星!”
 
蓝若松顿时语塞,被人当面掀了老底,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虽未见过蒋星,却听说过这小子的厉害,一张嘴得理不饶人,和他理论,只怕会吃亏,他眼看着讨不到好处了,萌生了退意:“你有什么可得意的,还不是个抱人大腿的废物!”
 
蒋星扬眉:“你自己垃圾别他妈的拖人下水,老子和你比,就是天上星!”
 
蓝若松顾及着秦臻,怕再得罪了惹不起的人,于是冷哼一声,领着人走了。
 
蒋星对着他背影吐口唾沫:“遇上这么个东西,真是晦气!”
 
君报一直沉声不语,蒋星不愿去揭他伤疤,所以难得的安静了,没有八卦。
 
沈肖云和林小飞完全不知情,不过这时候林小飞想起一事:“说起来,之前这草原上不是有很多牛羊吗?”
 
他们只吃了一头,还剩下八九头呢,蓝若松他们明显都饿惨了,既然要不到烤肉,自己去杀牛烤不成吗?
 
沈肖云顿了下道:“你们吃烤肉的时候,我把它们都收拾好放进乾坤袋了。”
 
众人:“……”
 
蒋星惊讶道:“八头都搞定了?”
 
沈肖云道:“是九头。”
 
·
 
蒋星:“……”
 
沈肖云解释道:“还有五天时间,我怕咱们再缺吃少喝,所以先收拾好了放起来……”
 
不用说了,沈麻麻你干得漂亮,就该饿死蓝若松那煞笔!
 
不过想了下,蒋星又道:“一会儿我师兄来了,你记得分他们一头牛。”
 
沈肖云拍拍乾坤袋道:“放心,这儿还有六头羊,全给他们。”毕竟没有秦臻的天降甘霖,他们可能都走不出阶梯。
 
众人万万没想到九头牛加六头羊,只用了他们吃烤肉的时间,沈麻麻就全都收拾完了。
 
如此贤惠……娶回家岂不是赚大了?
 
可惜了大家都不是断袖。
 
苏冰对此嗤之以鼻。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也出现在了草原上,幸好草原上又溜达出一头牛和一头羊,要不然这群饿疯的青年估计要啃草皮了。
 
可怜的是,一头牛一头羊,数十个青年分也实在不够看的,少不了又是一场体力消耗。
 
如此一对比,苏寒这般稳稳握着九头牛和六只羊的小队,简直是土豪梦之队!
 
此时秦臻他们也赶过来了,因为有天降甘霖在,他们这个小队人人神清气爽,衣衫不乱,与周围那群疯狂抢牛抢羊的形成鲜明对比。
 
秦臻远远就看到了蒋星,不过他没打招呼。
 
蒋星欠啊欠地跑过来,贼兮兮地道:“表哥,过来。”
 
秦臻正在生气。
 
蒋星拉着他胳膊道:“来嘛来嘛,有好东西。”
 
秦臻面无表情,他满脑子都是蒋星之前说的那句“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虽然他也知道这是事实,可是听到蒋星亲口说出来,那一瞬间的天翻地覆,无法形容。
 
虽说心情不好,但蒋星这样拉着他,他又不愿意甩开。
 
直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蒋星拿出从沈肖云那儿接过来的乾坤袋,讨好地给了秦臻:“这是六头羊,都收拾好了,你们之后只要烤烤就能吃。”
 
跟过来的王麟惊喜道:“羊肉吗?艾玛,小爷我最爱吃羊肉锅子了!”
 
蒋星得意地说道:“这是我特意给表哥留的,王师兄你一边去!”
 
王麟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个小白眼狼。”
 
蒋星鬼叫道:“打死我了,王师兄为了吃块羊肉要打死亲师弟了……”
 
王麟被这猴儿给逗得哭笑不得。
 
沈肖云走过来道:“我们这儿还有现烤的牛肉,来尝尝?”
 
秦臻小心地将装满羊肉的乾坤袋收起,一把拽住嘚瑟的蒋星道:“麻烦了。”
 
话音落下,十人围着桌布坐下,一起吃烤肉。
 
蒋星炫耀道:“好不好吃?我们沈麻……额……沈师弟的烤肉超棒,好吃到爆!”
 
王麟和陈涵都赞不绝口,侯旭云一直端着架子,扫了一眼后也坐下开吃,并没有再没多说什么。
 
秦臻和蒋星坐在一起。
 
秦臻认真切着烤肉,每块都大小一致,刚好入口,且香料裹得不多不少,码好后摆到了蒋星面前。
 
蒋星一边吃着一边道:“表哥你先吃,我吃过很多了。”
 
秦臻没理他,又切了一块后拿起旁边的水壶:“喝水。”
 
蒋星咕咚咚喝了一大口后递给了秦臻:“你喝不?”
 
秦臻不渴,修水系的很少会有渴这种感觉,可此刻看看蒋星手中的水壶,看着那壶口,他忽然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蒋星:“表哥?”
 
秦臻拿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
 
蒋星道:“慢点慢点,别呛着。”
 
秦臻放下水壶,瞥了他一眼:“用你管。”
 
蒋星笑嘻嘻道:“呛着你,心疼我,谁让你切的肉这么棒。”
 
秦臻没看他:“既如此,就别说不在一起的话。”
 
蒋星怔了一下。
 
秦臻道:“下次别胡闹了,要去哪儿和我一起。”
 
蒋星收起了嬉皮笑脸,顿了下后道:“表哥,我是认真的。”
 
秦臻手上的动作顿了下。
 
蒋星道:“我们真的不可能一直在一起的。”
 
秦臻握着小刀的手因为太用力,指关节蓦地凸起。
 
蒋星其实也没太弄明白自己想说什么,他需要一个思考的时间,去想想自己以后的路,以后到底该做什么,他也老大不小了,总是跟在秦臻身后,总是指望着秦臻实在不像话。
 
虽然他自己吼着说和蓝若松不一样,但再这么堕落下去,随着时间推移,难保他就不会是第二个蓝若松了。
 
不过这些话也没法说出口,说出口秦臻也没办法理解,毕竟两人处境完全不同,所以他还得自己琢磨。
 
蒋星见秦臻又有些生气了,索性敛了心思,又凑够去嬉皮笑脸道:“再说了,表哥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了,回头娶个漂亮媳妇儿回家,你就该天天陪着她了,我肯定要被你丢到九霄云外去。”
 
秦臻面无表情:“……”
 
蒋星又嘴贱道:“当然我也得娶媳妇的啦,不过我的媳妇肯定没你的漂亮,毕竟……”
 
秦臻霍然起身,抬脚就走。
 
蒋星:“哎……表哥?你去哪儿?烤肉,我的烤肉!”
 
秦臻瞪他一眼:“找你的媳妇儿去给你切吧!”
 
蒋星:“……”这又生哪门子气?都说了你媳妇儿比我的好看还不行啊……
 
第32章
 
蒋星有时候觉得,秦臻千好万好,就是偶尔脾气不太好,他都不知道哪儿错了,就把人给惹毛了……
 
可怜蒋星越是一脸无辜,秦臻的火气越是烧的旺,他怒气冲冲地走人,这草原却又开始搞事情了。
 
平静了一顿饭的功夫,忽然间有无数高墙拔地而起,一个个笔直林立,不多时就将宽阔的草原给切割掉。
 
一堆人躲避着高墙,约莫半刻钟后,他们看懂了。
 
偌大的草原竟成了迷宫!
 
说时迟那时快,之前的崩塌又开始了,这会儿却只是身后的地面在崩塌,就像是在催促着他们:要么向前冲着走出迷宫,要么就掉下去失去资格。
 
而且还不能随便乱闯,毕竟走进了死胡同,若是回头路塌陷了,可就走不出来了!
 
可惜也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苏寒等人拔腿开跑,秦臻和他们被困在一个地方,也前前后后地一起跑了起来。
 
一行十个人,很是浩浩荡荡,可惜只跑了数十步,便面临了一个分叉口。
 
一条路分成了三道,左中右,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
 
身后的地面竟意外停止了塌陷,估计是在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时间,秦臻率先开口道:“左边。”
 
君报道:“错了可就失去资格了。”
 
秦臻笃定道:“走吧,不会错的。”
 
见他这么自信,大家都纷纷看向左边,看得久了,似乎觉得左边就是对的。
 
正这时,苏寒开口了:“右边。”
 
“啊?”蒋星眨眼睛道,“有把握吗?”
 
苏寒凝重点头:“没问题。”
 
这下坏了,两个队伍,两个声音,到底听谁的?
 
看起来似乎该听秦臻的,毕竟秦臻对左云秘境很熟悉,虽然这里的试炼从不重复,但难保不会有什么“记录在身体”中的经验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存在……
 
相比较来说,苏寒第一次进入,没经验的话就不靠谱多了。
 
沈肖云斟酌了一下,倒没一味地偏袒自家竹马,他问向两人:“你们是怎么判断方向的?”
 
上一峰的天骄和十三峰的“废柴”异口同声道:“直觉。”
 
众人:“……”谁给你们的自信仅凭直觉就这么笃定!
 
虽然秦臻和苏寒在直觉这一卦上是英雄所见略同,可惜他们直觉出的结果却是截然相反的。
 
好在后头的地面还没开始崩裂,他们还有时间在这儿纠结。
 
一直躲在后头的林小飞露个脑袋道:“那个,要不我先去看看?”
 
秦臻队的王麟笑道:“就怕你踩过去了,那个通道的地面便会开始崩塌,到时候别管对错,咱们都失败了。”
 
林小飞眨眨眼睛:“可我不会踩的。”
 
王麟:“……什么?”
 
这时他们才发现这个一袭黑衣的小少年竟然一直是……飘着的?
 
只是他的黑袍太长,遮到了脚踝之下,所以竟让人没注意到他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飘……
 
蒋星一砸拳道:“对!只要先让小飞去探路,就能分辨出哪个是对哪个是错了!”
 
既然有这样的作弊器在,不用白不用。
 
林小飞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下先走向了左边的通道,他倒不是信任秦臻,而是苏寒表示:应该先礼让他人。
 
果不其然,只要没踩在地面上,地面就不会塌陷,不多时,林小飞便飘了回来:“死路。”
 
秦臻:“……”
 
苏寒微笑。
 
林小飞这次去了右边的通道,就在大家以为这肯定是对的,跟过去准没错的时候,林小飞满脸遗憾地出来了:“也是死路。”
 
苏寒:“……”
 
众人纷纷瞪向这俩人:直觉个鬼!
 
秦臻&苏寒:“中间的路是对的。”
 
众人:“谁都知道!”
 
一行人走向中间的通道,后头的地面果然开始塌陷,好在排除法是管用的,这次是活路,可尽头仍是一个三岔口。
 
这次该怎么走?
 
林小飞正想飘过去试试,苏寒先开口道:“去左边。”
 
又来了……
 
秦臻持不同意见:“这次我认为是右边。”
 
蒋星死鱼眼的回视这两人:“又是直觉?”
 
两人一如既往地认真:“这次肯定对。”
 
沈肖云清清嗓子,对林小飞道:“先去中间看看。”
 
众人看向沈肖云,视线统一汇成一句话:你也成了直觉系?
 
沈肖云摸摸鼻子道:“我只是觉得排除法比较靠谱,排除两个直觉系选择,剩下的就是正确答案。”
 
可怕的是,从中间通道回来的林小飞表示:“来吧,这是对的。”
 
秦臻&苏寒:“……”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俩人的直觉竟然是有用处的,只可惜他们直觉出的都是错的。
 
到了第三个分叉口,蒋猴儿笑嘻嘻地看向秦臻和苏寒:“来来来,快说说你们的感觉。”只要这两人说完,剩下的肯定是对的,都不用林小飞去探路了。
 
秦臻扬眉瞥他。
 
苏寒淡定道:“直觉已死……”
 
蒋星:“……”他赶紧转向秦臻:“表哥,你来!”能排除掉一个错误选项也省事啊。
 
秦臻死鱼眼:“……请勿烧纸。”
 
众人:“……”你俩快结队吧!队名都想好了,就叫——直觉系路痴队!
 
好在有林小飞在,虽然浪费了点儿时间,但他们还是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就这样走过了五个分叉口,在第六个的时候,众人一脸懵逼了。
 
不再是三个,而是多达九个!
 
林小飞微微喘着气:“没事,只是浪费点儿时间而已,我去探路。”他难得这么被需要着,正在兴头上,虽然一直飘着灵气消耗不小,但还能撑得住。
 
众人也都知道了林小飞的飘飘原理,其实是他那双鞋的缘故,那是一个失败的飞行法器。之所以说失败,是因为那法器的飞行高度只有两寸左右,飞行速度也比普通人跑步快不了多少,可要命的是这样一个法器想要运行仍是要不断消耗灵气的。
 
正常人根本不会买这么个垃圾,但当初林小飞在坊市见到后却毫不犹豫地买下了。
 
只要有这双鞋,他就可以在草地上正常走路而不必担心小草们都枯萎了。
 
林小飞的飘,耗得体力不大,可是灵气却是极大的。之前在阶梯上,他为了不掉队,一直用灵气来顶替自己的体力不足,消耗了十几个时辰后,根本没有恢复多少,现在还能一直“飘着”,讲真的,他的灵气储备量已是相当可怕了。
 
可再怎么雄厚,也不是无底洞。
 
这九个岔口长且繁琐,林小飞跑完一个用的时间比之前三个都长。
 
大家都拧着眉,心中略微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在林小飞探完第二个岔口出来的时候,半空中燃起了一炷香。
 
这炷香烧的极快,虽然没有任何提示,可大家都瞬间懂了。
 
时间限制!
 
肯定会有时间限制的!
 
毕竟左云秘境的规则是待满七天七夜就算成功。
 
倘若没有时间限制,他们索性不选择岔路,待在这里耗满时间不是百分百赢?
 
显然试炼的设置者没这么脑残……
 
只要这炷香烧完,身后停下崩塌的地面肯定会继续崩裂,他们便不得不选出一条路冲进去,对了是幸运,错了就淘汰!
 
林小飞也看到了,他有些着急道:“我再加快一些速度。”
 
再怎么快也没用的,林小飞的灵气已经到极限了,大家都看得出来。
 
该怎么办呢?真的只能碰运气了吗?
 
难道这个试炼的目的就是选出一个幸运儿?
 
这就有些可笑了!
 
众人想不出答案,好在从第三个岔口出来的林小飞气喘吁吁道:“快来,这条路是对的!”
 
他话音刚落,那炷香已经烧完,崩塌急速开始,九个人齐齐向前,一起冲进了岔道口。
 
约莫跑了半刻钟,面前豁然开朗,又是岔口。
 
这次……蒋星数了数道:“竟然有十八个!”
 
翻倍了!
 
林小飞微微皱眉,但却没停下脚步:“我去看看。”
 
苏寒拦下了他:“保留些体力吧。”
 
林小飞道:“可是不探路的话,想从十八个岔口选出对的,根本不可能!”
 
苏寒道:“即便你去探路,几率也不大。”他看得出,林小飞顶多再跑三个岔口便会彻底透支,到时候飘不起来也就只能脚踏实地地走路了。
 
可惜了他这鞋子虽然是个失败品法器,但制作这法器的炼器师还是很有野心的,是真的想做出个强大的法器,具体表现在这么垃圾的鞋子居然是认主的。
 
因此除了林小飞,其他人根本催动不了,也就不存在换个人去探路的可能了。
 
至于补气丹,因为林小飞的特殊体质,耐药性极差,普通的补气丹对他来说跟糖豆没区别,可怜的是,糖豆还甜甜的,补气丹却苦苦的。
 
当然,若是苏寒现场炼星,暴击出个五星补气丹,林小飞服用后肯定灵气全满,别说十八个岔口了,再来九十八个问题都不大。
 
可惜苏寒不会在这儿炼星。
 
回头真炼出个五星补气丹,估计在场的人都会石化成雕像,到时候还闯个屁的左云秘境,跟那中品法器贡献点的奖励相比,全都跪下来磕头喊爸爸更靠谱些……
 
可惜,苏寒并不想要这么多“干儿子。”
 
所以……该怎么办呢?
 
王麟等人毕竟是过来人,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多观察一下吧,左云秘境的试炼绝对不可能只凭运气,肯定有过关的窍门,只是我们没发现。”
 
他这话说的有道理,众人也纷纷收了心,不再一味地依靠林小飞,开始认真的观察找突破口。
 
可惜了,大家在有限的时间里把这儿查个遍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之处。
 
岔口是不敢进的,一踩上,地面便开始崩塌,而岔口外的安全区域只有这么大,十个人翻来覆去,就差没掘地三尺了。
 
这时候,虚空中的那炷香又点燃了。
 
香燃的极快,向上盘旋的白烟缥缈,可此时却像是缠在了众人的心脏上,平白多了些焦躁之感。
 
难道……要失败了?
 
秦臻等人拧眉深思,他们成功过数次,可哪次也没遇到过像现在这样的情况。
 
居然看不到丁点儿希望……
 
怎么办呢?
 
就在此时,“叽”地一声,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窜到了他们面前。
 
在场的都是些大男人,猛地看到这小家伙,都愣了愣。
 
奶黄色的毛发,软乎乎的小身体,直立起来也只有十多寸高,两个小爪子抱在胸前,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卖起萌来都不需要准备动作!
 
苏寒怔了怔,立马认出这是之前那向他讨食物的小狐檬。
 
蒋星眨眨眼睛道:“这是什么?小狐狸?可为什么耳朵这么短?”
 
秦臻给他解释道:“狐獴,很狡猾的动物。”
 
“狡猾?”蒋星笑眯眯地凑过去,“看起来很乖啊!”
 
苏寒已经弯腰蹲下,手指在小家伙的脑门上碰了碰:“你怎么会在这儿?”偷了那么多食物,总不会是又饿了吧?
 
小狐檬一点儿不怕他,竟拿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接着又叽叽叽叫唤起来。
 
可惜了,苏大神听不懂它们的狐獴语。
 
蒋星蹲下对着小狐檬:“叽叽叽,啾啾啾,叽啾叽啾……”
 
众人:“……”
 
林小飞迟疑问:“蒋星你能和它沟通?”
 
蒋星嘿嘿道:“不能。”
 
“那你这是……”
 
蒋星:“试试嘛!”
 
众人:这只蠢猴儿!
 
只有一人的心声是不一样的,秦臻微微侧头,视线游移:真……可爱。
 
果然竹码眼里出西施,古人诚不欺我。
 
小狐檬有些捉急,跳起来指指上方燃烧的香,又指指自己,接着指指那十八个岔口的其中一个。
 
蒋猴儿勉强也算半个“小动物”,忽然福至心灵道:“这家伙不是要给我们带路吧?”
 
苏寒看向他,众人瞧瞧小狐檬这手势,似乎真有这么点儿意思。
 
君报谨慎问:“靠得住吗?”
 
苏寒刚想开口,秦臻已经说道:“不要相信它。”
 
众人纷纷看向他。
 
秦臻说道:“这小东西狡猾得很,带路肯定是假的,最有可能的是,把我们引向死路,从而被淘汰。”
 
蒋星纳闷了:“表哥你怎么对这小家伙成见这么大?”
 
明明长得这么萌,奶黄色的像个布丁似的,怎么就被扣上了狡猾和坑人的大帽?
 
秦臻没犹豫,三言两语便和盘托出:“在刚进入左云秘境的那天夜里,大家丢失的乾坤袋便是被它们偷走了。”
 
“什么?”
 
一句话瞬间引起众怒!
 
“是狐獴偷走了我们的食物?”秦臻他们小队的人还好些,蒋星、沈肖云、君报、林小飞是深刻明白没吃没喝又狂奔十几个时辰的滋味是何等的难忘!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眼前的小萌物?
 
林小飞有些接受不了:“真的吗?”
 
秦臻道:“是我亲眼所见。”他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
 
王麟哈哈大笑道:“我们的乾坤袋也都丢了,那草原里入夜后有迷魂香,小狐檬身手特灵活,偷乾坤袋绝对是一把好手,我们的也都丢了,只有秦臻的没被偷。”
 
林小飞更加不懂了:“为什么独独秦师兄没有……”
 
秦臻解释道:“我的乾坤袋是贴身放的,它们只能偷那些挂在腰间的。”
 
一听这话,众人脸色纷纷怪异起来:“为什么……你要把装食物的乾坤袋贴身放?”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这时,蒋星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哈哈笑道:“我知道了,表哥肯定又用那个青花纹的乾坤袋了,我跟他说过那乾坤袋不值钱,只是我在路边摊随便买的,而且还只能放食物,偏偏他喜欢的不得了,天天小心放着,都不让我碰一下……说起来,表哥你这审美真该适当的提高一下了……不过这次也算是错打正着,意外赚到了,回头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送了让你这么喜欢的乾坤袋,你肯定不会贴身放……”他罗里吧嗦说个不停。
 
秦臻:“……”
 
大家伙在怔了一会儿后纷纷向蒋星投去了古怪的视线。
 
蒋星纳闷:“怎么了?看我干吗?眼抽筋了?”
 
众人又看向秦臻,视线里满满都是同情。
 
蒋星一脸懵逼。
 
苏寒默默离他远了些。
 
苏冰冷笑了一声。
 
苏寒在识海中解释:“别想太多,我对断袖没任何歧视的,离这猴儿远点,不是因为他断袖,而是因为他智障。”
 
断袖应该不会传染,要能传染他早被苏冰传染了,但智障是肯定会传染的!
 
蒋星莫名其妙就被当智障“怜爱”了一番,正摸不着头脑:“喂喂,你们这都什么意思啊?我哪儿说的不对?”
 
“没事。”秦臻叹口气道,“总之别相信这小家伙,靠不住。”
 
小狐檬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见他们都不动,不由得急了:“叽叽叽,啾啾啾,叽啾叽啾……”
 
蒋猴儿自告奋勇地翻译道:“它想坑我们。”
 
众人:“……”
 
苏寒终于开口道:“它应该是真的想给我们带路。”
 
“可是它偷了我们的乾坤袋。”真的该相信这个小贼?
 
苏寒道:“它没偷我的。”
 
“啊?”众人好奇地看向苏寒,“你的乾坤袋也是贴身放的?”
 
苏寒点点头:“是的。”
 
众人“咦”了一声,视线晃了晃,晃到了沈肖云身上。
 
苏寒:“……”
 
沈肖云诚实道:“我没有拿乾坤袋当礼物送人的习惯。”
 
众人松了口气:好险,还以为现在的“竹马”都流行送装食物的乾坤袋了当xx信物了呢……
 
那么……也就是说……众人的视线又落回到苏寒身上:这位是真的有‘把食物乾坤袋贴身放’的特殊癖好?
 
苏寒:“……”妈的,智障果然是会传染的!
 
苏寒懒得解释了,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它没偷我的,是我主动把乾坤袋给它们了。”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主动把食物交给这个小贼?
 
众人:身边需要关爱的残障人士太多,怜爱的视线都不够用了呢。
 
苏寒额间青筋跳了跳,在这种百口莫辩的情况下,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估计这就是迷宫的突破点,在最初的草原上,主动把乾坤袋的食物给这些小家伙,它们会来报恩。”
 
林小飞捧场道:“原来你早就推测到了!”
 
苏寒:“……”可惜并没有。
 
王麟清清嗓子道:“我觉得苏师弟说的没错,这小家伙应该是来报恩的,要不然这迷宫根本没有出路。”
 
陈涵善意地跟风道:“应该是了,前几次左云秘境的试炼中也有关于‘善心’的考验,这次的迷宫估计就是在试炼这点儿。”
 
看在你们这么识相的份上,苏爸爸决定出去帮这三位炼炼星。
 
“王师兄陈师兄,”蒋星拍拍苏寒的肩膀,特自豪地说道:“我跟你们讲,我兄弟苏寒特别仗义特别重情特别有爱心,看到小动物都舍不得它们受冻挨饿,善良的一塌糊涂,绝对不是那些袖手旁观,冷酷无情,缺乏爱心……哎……”蠢猴儿反应过来了,他连忙放开苏寒,狗腿地跑到秦臻面前道,“表哥,我说的不是你啊,我知道你那是冷静睿智,行事谨慎……”
 
可惜已经晚了,秦臻面色铁青:“滚!”
 
蒋星:“……”嘴欠是病,他想治!
 
至于小狐檬到底是来报恩还是来坑人的,试试就知道了。
 
反正时间不多了,不跟着这小家伙走,他们也要因为时间到了而被迫淘汰,索性信了!
 
小狐檬不负所望,在前面跑得飞快,大家跟上它的步伐,竟真的走对了!
 
而这次更坑了,面前摆着整整三十六个岔口。
 
这他娘的谁能找到对的?
 
运气好炸天也难以次次都猜对吧!
 
小狐檬站在原地不动了,众人有些揪心,小家伙你可千万别关键时刻忘路了啊……说好的狡猾……啊不,聪明呢?一定要给力啊!报恩是大事,可别半途而废!
 
就在这时,后头传来了喧闹声,大家回头一看,顿时心情复杂。
 
蒋星倒吸口气小声道:“还真他娘的有人能仅凭运气走到这里!”
 
后头来了不少人,估计是之前在草原上大家争抢牛羊,大打出手,恰好团成一团,迷宫生成时,这帮人也都聚在了一处,所以是一齐过来的。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队,竟然能闯过刚才的十八岔口,真是了不起的运气!
 
——天真如蒋猴儿林小飞等人是这么想的。
 
秦臻他们却冷哼一声,凝神戒备起来。
 
苏寒瞥了一眼,没太在意,但人群中,一道狠毒的视线却不依不饶地钉在了他身上。
 
那人正是蓝若松,他看到苏寒,脸颊便火辣辣的疼,这垃圾居然敢扇他耳光!
 
面对三十六个岔口,这一帮人也震惊了,吵闹声响起:“这可怎么办?一共也只剩下不到五十个小队了,勉强靠之前的办法试探出对的岔口,可被淘汰的也太多了,万一后面还有岔口,岂不还是没用。”
 
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峰弟子阴狠道:“难道你还有其他的办法?”
 
吵闹的人语塞,面色很难看,可是却说不出话。
 
“来吧。”那中峰弟子道,“看看这次是哪个小队先上。”
 
说着,他拿出一个方形的小盒子,上方有个小口,刚好能放进去一只手,可以从中拿出东西。
 
苏寒秦臻这边都冷眼看着,林小飞和蒋星完全不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
 
这时那中峰男子将小盒子递到了一个弟子面前,那弟子有些紧张地伸手,从中摸出了一个小球,看清楚后,他大大地松了口气,高呼道:“八号!”
 
接着人群中,有五人面色惨白,一副被死神选中的模样。
 
中峰男子道:“来吧,去探路。”
 
看到这里,蒋星明白一些了,小声说道:“他们这是抽签决定由谁去探路吗?”
 
秦臻点头应道:“嗯。”
 
蒋星眨眨眼睛大道:“可有什么用?只要是走过去了,路就会消失,别管是对是错,后头的人都跟不过去。”
 
苏寒道:“如果不用走的呢?”
 
蒋星不懂了:“如果他们也有能飞的,又何必要抽签决定由谁去呢?”
 
这一群人里当然没有会飞的,能够飞行的法器还是非常昂贵的,而且修为没有筑基后阶,非特殊情况都不会选择购买飞行法器。因为这很消耗灵气,耽误修行,理智的修士都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至于林小飞那种失败的飞行鞋,讲真的,也就林小飞这种特殊情况才会需要,正常人谁会没事花钱买个离地两寸的飞鞋来飘?还不如走路省事!
 
但不会飞,不代表不能飞。
 
只见对面那中峰男子蓦地抬手,竟一手拎起那被选中的八号小队中的一人,硬是发力给“丢”了过去。
 
蒋星:“……”
 
秦臻:“懂了吧。”
 
蒋星:“……懂、懂了。”
 
根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对面的那一群人只是用了人数优势,试想一下,最初争夺牛羊的至少有近千人,如今只剩下这二三百人,可见他们之间发生了何等残酷的相互淘汰。
 
抽签决定由哪个小队探路,然后选中其中一个队员,由体术好的直接把人丢过去,只要脚没落地,土地就不会崩塌,如果前头是死路,那么被丢过去的人落地后便会被淘汰。又因为左云秘境的规则是队伍连坐制,只要有一人淘汰,那么就全员失败,所以留在人群中的其他四人也会跟着被淘汰,如此一来大家就知道这条路是死路了。
 
这方法有些残酷,但却很有效,也算是相对公平。
 
毕竟抽签是随机的,每次抽签的人都是轮着来,大家共同作证,很难弄出猫腻。
 
可即便如此,随着岔口的翻倍增加,人数的不断消耗,这方法也开始没用了。
 
等到只剩下几队人,岔口却有几十个时,那就还是输。
 
正在这时,小狐檬动了。
 
苏寒看看小家伙软萌的身体,心情便很好:“走吧。”
 
大家一起跟上,对着左侧第六个岔口一齐跑去。
 
“你们……”那群人中有人惊呼,他们看不到小狐檬,只看到这十个人想都不想地便冲向一个岔口,这到底是自我放弃选择失败了,还是自信的认定那就是对的岔口?
 
如果是自我放弃还好说,他们省了一次“探路”,可若是被这帮人误打误撞对了呢?
 
他们走过去,路就崩塌了,这一群人都过不去了!
 
忽地有人惊叫道:“那不是秦臻吗?”
 
“秦臻?上一峰的秦臻?!”
 
“对对对,还有王麟和陈涵!还有侯旭云!”
 
“那十个人中有五个人都是上一峰的!”
 
“跟上跟上快跟上,上一峰的天骄怎么会选择放弃?他们肯定找到了规则,知道那是对的岔口!”
 
“有道理!那可是成功很多次的前辈!”
 
还有追星的:“即便错了也没关系,能和上一峰的天骄一起陨落,值了!”
 
一堆人疯狂追了上来,蒋猴儿瞥了身边人一眼:“表哥,你把衣服脱了。”
 
王麟&陈涵:“!!!!!”这猴儿开窍了?只是开窍的地方是不是太不对了?
 
秦臻太了解自家竹马了。
 
果不其然,蒋星嫌弃了来了句:“都是你的白衫太sao包,要不咱们后头也不会跟一群大尾巴!”
 
王麟&陈涵:“……”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哥哥们还是想在心里说一句:猴儿,你再这么嘴欠下去,迟早会出大事情的!
 
有小狐檬的带领,他们顺利穿过了三十六岔口,接着又闯过七十二岔口,当看到这一整排密密麻麻,整整二百八十八个岔口时。
 
所有人都要么心里要么嘴上的开始破口大骂:“有毛病吧!这设置试炼的人是脑袋里有个洞吧!这样的迷宫,能走出去才有鬼了!”
 
在十三峰懒洋洋泡着温泉的上官情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小君报和小苏寒在左云秘境玩得怎样了?他俩可千万别抽到第九十九套试炼,那可是传说中的一个不留……”
 
到后头,大家都万分心疼小狐檬,这小家伙是不是天天就负责背这些岔口了,要不然怎么记得清究竟哪个是对的?
 
他们这些跟着跑过来的人类都快记不住自己究竟是走了哪些岔口了,要是再重来一回,绝对还是一脸懵逼。
 
两个时辰后,他们跑得气喘吁吁后,终于摆脱了这可怕的迷宫。
 
谁都不想回忆最后那几百个岔口的模样了。
 
简直焦心!
 
出了迷宫,小狐檬完成了报恩,高兴地“叽叽叽”。
 
苏寒笑了笑:“谢谢了。”
 
小狐檬竟一下跳起,蹦到苏寒怀里,使劲蹭了蹭。
 
本就毛绒绒的奶黄色毛发瞬间乍起,团成个球的模样简直萌爆了!
 
苏寒心脏一颤,手指微动,有道肉眼不可察的细流从那儿涌出……
 
撒着娇的小狐檬忽然眨了眨眼睛,未开灵智的双眸竟然闪烁了一下。
 
苏冰:“……”
 
苏寒:“……我不是故意的。”
 
苏冰:“他如果化形,我就杀了它。”绝对不能容忍一个长着耳朵尾巴的会卖萌的生物出现在苏寒面前。
 
苏寒心一紧:“不会的!”
 
虽然那股力量足够让这家伙成精了,但应该不至于让其化形,毕竟妖精变人是最难的一步,没几千年修行,绝对做不到。
 
但让苏冰和苏寒意外的是,这个小狐檬似乎只是眸子闪烁了一下,其他的再没变化。
 
没有成精,没有说人话,也没有缠着苏寒不放。
 
它蹭了会儿后,和苏寒依依不舍地分别。
 
苏寒:“……”好失落。
 
却在此时,原本懒散地泡在温泉的上官情蓦地站起,一双黑眸猛缩,其中有一道金芒一闪而过。
 
远在水泽领域,一袭碧色长袍,容貌倾城,风华无双的男子慢慢睁开眼:“终于醒了,我的弟弟。”
 
出了迷宫,没有像上次那般平静的休息时间,最后的试炼又开始了。
 
迷宫外是一个巨大的擂台,所有人都在观众席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上方透明石碑的几行字。
 
三十个小队,随机分配比试,只要能赢一次,便可以获得秘境奖励,赢两次获得双倍奖励,赢三次获得三倍,以此类推,直至时间结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左云秘境第九十九号试炼?”
 
第33章
 
左云秘境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宗门试炼,在很久之前由一位老祖设立,之后有不少天资优渥之辈对其内容进行填充,慢慢地规模越大,里面的试炼也越来越千奇百怪。
 
而最大的一次填充却是在约莫百年前,由当时极峰的一位天骄,仅仅是筑基期大圆满便凭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悟性沟通了左云秘境的小世界,并对其进行了翻天覆地的改善和重塑。
 
听闻自他改变后,左云秘境共有无数种不同试炼的混搭,直至今日,从未有一人遇到过重复的。
 
而第九十九号的传说,正是这位天骄自己说出的。
 
相较于其他的试炼,九十九号堪比地狱,能够在其中坚持满七天七夜的弟子已经具备了去碎域试炼的资格。
 
要知道碎域可是各大宗门共同开发的秘境,至今都没完全探索,历年来能够进入碎域的都是宗门最优秀的弟子,绝大多数是极峰,有少数上峰,可中下峰的弟子基本可以确定是百分百没资格的。
 
但若能够通关左云秘境第九十九号试炼,就具备了这样的资格,这是连各峰掌座都会认可的资格!
 
在场的三十个小队都沸腾了!
 
一路想想,他们的确坎坷,先是被偷了食物,接着又是可怕的长达十几个时辰的体力消耗,随后又是对牛羊肉的争抢(沈肖云:纯属意外),最后又饿着肚子在可怕的迷宫里经历了心理、体力的双重消耗和打击……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没有秦臻的队伍,他们早就在迷宫被淘汰了,根本不可能走到现在。
 
所以说,真正厉害的是上一峰的这五位天骄,他们不过是跟着蹭蹭热闹,真要论去碎域的资格,他们是没有的。
 
但即便如此也无所谓,只要在这里赢一场,他们就能得到左云秘境的奖励,若是有幸赢两场,就有双倍,如果三场……
 
这几率其实还是很大的,只要别碰上秦臻的队伍,其他的都是半斤八俩,他们完全有希望多赢几场,到时候奖励砸下来,相当于一次性闯了多次左云秘境,简直不要太爽!
 
三十个小队磨拳霍霍,完全被当成救世主以及最不想挑战的Boss的秦臻五人却有些不开心。
 
倘若没有苏寒,他们也早就跪在这坑爹的迷宫了。哪还有通关的可能?
 
原来这就是九十九号左云秘境,这就是进入碎域后的基础难度?
 
果然,他们离碎域还很远,想去试炼还需要不断地提升自身能力。
 
苏寒也有些不开心,擂台什么的,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之一。
 
年轻的时候,打擂台除了赢就是赢,无论是被挑战还是挑战,结果都只有一个字——赢。不管对手是怎样的:修为高,功法强,法术彪悍,甚至是有强大的法器战兽,可惜与他站在同一个擂台上,就只能输的一败涂地。
 
输也好赢也好,当结果都毫无悬念地变成一个时,那这件事的乐趣便被无限剥夺了。
 
苏寒不喜欢擂台,到了这个身体里,更不喜欢了。
 
释放力量,整个世界都可以变成一个“擂台”,所有人都可以直接“战死”。
 
不释放力量,他连眼前的这帮小家伙都打不过。
 
所以,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去搓麻雀。
 
可惜这次是团队活动,他输赢无所谓,队友却很在意。
 
比如那只雀跃的猴儿……蒋星兴奋道:“男人就该用拳头说话,一言不合就是干才是硬道理!”
 
林小飞万年捧场帝:“蒋星你真帅!”
 
蒋猴儿的尾巴更是翘上天了,得意地对秦臻说道:“表哥,如果我们站到擂台上,我是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一定要干翻你们!”
 
秦臻:“……”
 
沈肖云和君报看向蒋星,他们很想知道这猴儿是哪来的自信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王麟和陈涵哈哈大笑,秦臻嘴角抽了抽,本来想让让他的,现在因为这句话而改变主意了。
 
王麟揉揉蒋星的脑门道:“行,哥哥们等你,看看到底是谁干……咳咳……”他话没说完,因为收到秦臻凌厉的眼风,所以改了口,“看你是干翻你表哥,还是你表哥干翻你。”
 
蒋星不满道:“王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要干我也是干你们一队……”
 
他话没说完,秦臻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闭嘴。”
 
蒋星捂着额头:“凶什么凶,还没上擂台呢。”
 
秦臻懒得和他说话了:“再嘴欠我真收拾你。”
 
蒋星到底是怕他的,觉得自己狠话也放得差不多人,没输了士气,所以收敛了许多:“擂台见!”
 
他在这雄心勃勃地想挑战擂台最Boss,可怜其他人也把他们当成了最弱鸡的存在,一个个都纷纷祈祷着:千万别随机到秦臻,千万要随机到蒋星。
 
第一场遇上秦臻的话,连最基础的奖励都会输掉。但第一场遇上蒋星,绝对有保底的希望!
 
别看这黑衣队里有沈肖云和君报,但这俩都戴上了紫铜手环,被压制了力量。再加上沈肖云是刚入门的,肯定没精修什么法术,战力可以忽略不提,只有一个君报的话,五打一怎么也是百分百胜算了!
 
至于苏寒、蒋星、林小飞……哎呀,这些个下峰、弃峰的小家伙,他们都不好意思去欺负。
 
约莫半个时辰后,第一场擂台开始,观众席上白光一闪,有两队人消失,接着出现在了擂台上。
 
苏寒他们运气杠杠的,一上来就有架打。
 
蒋星磨拳霍霍,苏寒直接退到了最后头,林小飞乖巧地跟在苏寒身边,沈肖云和君报站在前面。
 
观众席上的人看到这阵容后,颇有兴趣地讨论起来。
 
“弃峰队运气不错,一上来就随机到了最弱的队伍。”
 
苏寒他们对面的五个人全都穿着灰色的衣衫,这是下峰的弟子,算是此次走到这儿的队伍中最弱的了。是真的很弱,只不过在迷宫的时候运气超好,一直没被抽到,所以侥幸“活”到了现在。
 
他们看着对面的五个人,心里是又庆幸又紧张。
 
庆幸的是,遇上了这个他们最有希望赢的弃峰队;紧张是,即便是弃峰队,他们也不一定就百分百会胜,毕竟有君报在,以君报的实力,一个打他们五个还是有可能的。
 
而苏寒这边,沈肖云和君报在商量。
 
沈肖云:“我先来吧。”
 
君报道:“行。”
 
沈肖云道:“我会的法术不多,如果不行的话,君师兄你再补上。”
 
君报道:“你放心。”
 
于是沈肖云走向前。
 
对面的人看到沈肖云走出来还愣了愣,这是瞧不起他们吗?君报不出手?让沈肖云来?
 
五人顿时有些生气,真当他们下峰的弟子不行啊!他们好歹也在门内修行十年之久了,从修为上全都碾压沈肖云,别把他们和刚入门的下峰弟子相提并论!
 
灰衫五弟子一气之下,二话不说便冲了上去,能撂倒一个是一个,毕竟这是准·极峰弟子,真把沈肖云揍成猪头,他们以后也能拿来当谈资。
 
五人想得挺好,靠近了之后发现沈肖云的起手式,更是心中乐开了花。
 
观众席上,有人笑道:“弃峰的这小子傻了吗?这起手式莫不是要放驭火术?”
 
“估计是自暴自弃了,反正打不赢,干脆搞搞笑。”
 
“哈哈哈,如果他跪下给我点个火,我没准会手下留情。”
 
有认识的说道:“说起来,这不是那个沈肖云吗?”
 
“谁啊?”在场的都是各峰的前辈,对于新人入门的事远没那么关注。
 
“就是那个放弃极峰去弃峰的……”
 
他话还没说完,沈肖云的驭火术成功释放了,然后……整个观众席都鸦雀无声!
 
这他娘的是驭火术?这!这!这他娘的怎么可能是驭火术!
 
谁见过水桶大小的驭火术?谁见过速度这么快的驭火术?谁见过杀伤力这么彪悍的驭火术!
 
有不少火修弟子内心嘶吼着:这要是驭火术,那老子辛辛苦苦练的“爆裂火焰”是什么东东?
 
因为左云秘境的保护机制,如果法术太凶,伤及生命的话,对战的一方会被直接传送出秘境,当然也就淘汰了。
 
滚到外面的下峰五人组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那绝对不是驭火术,五个人心照不宣的相互安慰:那一定是火修的最高秘法,比如叫什么玄·奥秘·真无双·地狱·神火!对对对,他们肯定是输在了这样的牛比法术下,沈肖云果然厉害,不愧是准·极峰弟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但他们也不算弱,毕竟逼迫对方使出了绝招……
 
全场人员都被这“驭火术”给吓到了,一个个都说不出话,蒋星身为不装x会死星人,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担当起热场的伟大工作,只听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虽然紫铜手环限制了你的力量,但是师兄我觉得,你这驭火术还可以更加精准的释放,比如起手的方向,手指的弧度……”
 
他劈哩叭拉的说一堆,沈肖云本就性格极好,虚心应道:“师兄说的对。”
 
众人:“……”
 
去他妈的紫铜手环啊,去他妈的限制力量,去他的狗屁弧度啊!
 
虽然大家都知道蒋星是在胡说八道,可一想到这胡说八道中有一半是真的,顿时毛骨悚然。
 
假如没有紫铜手环,在场的……有几个人能抵得住沈肖云的这个“驭火术”?
 
秦臻是没问题的,毕竟他是水系专修。可排除掉这个最强,剩下的有谁能扛得住?!
 
本来以为最弱的队伍,瞬间成了第二难缠的,瞬间没人想随机到弃峰小队了。
 
但可怕的是,他们还没完全弄懂这个擂台的机制。
 
所谓擂台,便是输了淘汰,赢了继续,所以稳稳当当赢了一局的弃峰队并没有传送回观众席,而是待在擂台上了!
 
接下来……只要弃峰队不输,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可能和他们打一场!
 
想到这一点的众小队都是眼前一黑,但很快有脑袋活的又冷静下来。
 
“别慌,沈肖云再怎么厉害,但灵气是有限的,这样的车轮战下来,他肯定扛不住!”
 
有人垂头丧气道:“可还有个比他厉害的君报。”
 
以后有人咬牙道:“怎么厉害也只是两个人而已,咱们可是有三十个小队!”
 
众人:“……”谁他娘的愿意当炮灰啊!本以为赢一场就可以拿到左云秘境的奖励,可现在看来,根本没希望啊!
 
又有乐观的说道:“万一他们随机到秦臻的队伍呢?”
 
上一峰五人组肯定能打赢弃峰队,但是……
 
“弃峰队淘汰了,难道你以为自己还打得赢上一峰队?”
 
众人:“……”眼前一片黑漆漆啊有木有!
 
很快又有人说:“如果上一峰队和弃峰队能打个两败俱伤就好了。”
 
这……似乎是唯一的希望了。
 
然而三十个队里想要选中上一峰队是很难的。
 
第二场的小队被传送到了擂台上,这会儿不是下峰了,他们全员青色衣衫,瞧着修为不俗,应该是中峰里比较优秀的弟子。
 
只可惜他们此时都紧张兮兮的:“中一峰弟子李海,请赐教!”
 
沈肖云认真的回了礼:“十三峰沈肖云,请教了。”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这次可不是之前那毫无还手之力的下峰弟子,这五个中峰弟子虽然资质差些的,但修为不错,功法也有可取之处,明眼人都看出来他们是做了防御准备的,可沈肖云就这么蛮横地使了驭火术……
 
巨大的火球视若无人的碾压过去,硬生生让三个人消失在左云秘境。
 
又赢了!
 
观众席却更安静了,再度看到这驭火术才清楚体会到彼此之间的巨大差距。
 
沈肖云天资很高,这毫无疑问。但眼前的驭火术还真不是一个普通的驭火术。
 
最基础的法术,在没有入宗门前所有人都接触过,但绝对没有人像沈肖云这样把一个基础法术给练到了这么丧心病狂的地步。
 
没错……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沈肖云肯定刻意练过驭火术,对这样一个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法术都下过狠功夫。
 
分析的很透支,运用的很巧妙,再加上傲人的天资,所以才使出了这样可怕的力量。
 
苏寒在后头静静看着,说起来,沈肖云会对驭火术这么了解,还是因为给他开的小灶……
 
毕竟当时的苏寒为了应对宗门考核,可是玩命练过驭火术的,虽然他还是没法控制力道,但沈肖云这个教他的反而意外收获不少。
 
可怜观众席的一帮人不知详情,他们都认定沈肖云是如此努力之人,努力到哪怕连一个普通法术也不放过的地步。
 
这世上,不怕天资卓越之人,怕就怕天骄比你还努力。
 
那才真是无论如何都够不到的高度。
 
接连五场,都是由沈肖云的一个驭火术解决战斗。
 
蒋猴儿已经在喜滋滋的算账了:“七次,翻七倍,唉呀妈呀,发大了!”
 
林小飞也跟着算:“好多好多好多贡献点!”
 
蒋星看向沈肖云:“等结算的时候,我只要贡献点,剩下的都给你!”毕竟是沈肖云在出力,他们只跟着打酱油,没道理拿的和沈肖云一样多。
 
林小飞也要开口,沈肖云却说道:“应该大家平分,如果没有你们,我连左云秘境都进不来,更不要提奖励了。”
 
蒋星虽嘴欠,但性格上却是个真爷们,他笑道:“行,都是兄弟,不计较这么多,以后遇上事了尽管说,两肋插刀不解释!”
 
第八场开始的时候,沈肖云已经现出疲态了。
 
眼看着沈肖云还想上场,苏寒道:“这次就交给君师兄吧。”
 
沈肖云想了下后道:“这样的话,可能没法连胜到最后。”
 
苏寒笑道:“赢那么多中品法器干什么?难道要开个法器铺子?”
 
沈肖云愣了下后跟着笑:“也是。”
 
就像最开始有人说的那样,沈肖云的驭火术再怎么厉害,但灵气储存量是有限的,接二连三的释放,肯定会枯竭。
 
沈肖云因为前阵子在锁宝阵脱力,出来后虽养好了,但医药堂的医师也千叮咛万嘱咐,短期内万万不可再服用补气丹,所以他透支了就只能歇着。
 
苏寒当然可以练枚六星补气丹给他补充灵气,只是这试炼本就是场玩乐,大家已经挺开心了,没必要去破坏气氛。
 
君报和沈肖云击掌道:“交给我吧。”
 
“暴君”出场!
 
在左云秘境的众人尚且不知,外头的任务处已经炸开锅了!
 
左云秘境第九十九号是被奉为传说中的试炼,被彻底触发后,任务处的第三个盘龙柱竟呈现出了整个擂台的画面。
 
三十个小队的车轮战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
 
“赢一场就有一份奖励!”
 
“这也太好运了吧!”
 
“站在擂台上的是谁?黑衫和灰衫?弃峰和下峰的组合?”
 
“这不是送奖励的队伍吗?对面的小队简直赚大发了啊!”
 
说这话的都是刚刚凑到盘龙柱前的弟子,而沉默不语的则是围观了整整八场战斗的。
 
弃峰和下峰的组合?这他娘的分明开了作弊器的超神组合!
 
如果说第一场的时候,没人会相信这个弃峰小队能连赢八场,那现在所有跟着看过来的人都荒谬觉得,这帮人有可能二十九连胜!
 
一个准·极峰弟子沈肖云已经那么可怕了,还有个当年极峰的天骄——君报,这到底有着怎样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在这些中下峰弟子有机会见到的!
 
第九场,开战!
 
面对着君报,对面那两个上峰弟子三个中峰弟子的组合十分紧张。
 
君报生得凶神恶煞,哪怕是有礼貌的行了礼,对面的人也骇的倒退三步,一个个还没打就放佛被吓得要尿裤子了。
 
其实苏寒挺不理解的,他觉得君报长得挺好看的,剑眉星眸,身材高大,男性气概十足,明明是个很帅的小伙,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怕他?
 
他理解不了,是因为他不会受君报的威压影响。
 
雷灵根是异变灵根,君报又是罕见的单雷灵根,这使得他周身煞气十足,这种天生的强者自诞生后便会有股浑然天成的威压。君报尚且不够成熟,没法收敛这股气势,所以一直释放在外,再加上那些夸张地传言和“暴君”的称号,使得一众普通弟子在心理上已是惧怕他,再加上生理上的威胁,双重刺激下,自然是恐惧心越胜。
 
弃峰小队全都不怕他,苏寒自不必说,这天底下他怕的人本就不多;沈肖云虽不是异变灵根,但单火灵根也是天之骄子了,不至于被压制到;林小飞身为瘟族后裔,历来只有别人怕他们一族的份,断没有他们一族怕别人的时候;至于蒋猴儿,神经粗成水桶的天然优势让他无所畏惧……
 
这次能来左云秘境,君报很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所以他想赢。
 
他能为身后人做的事不多,多赢几场,多赚点奖励,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事了。
 
苏寒略微走近了一些,小声说了句话。
 
君报猛地一怔,接着回头道:“多谢。”
 
苏寒笑了下:“安心吧。”
 
他说的不是什么鼓励的话,以君报的实力哪里需要那样的话?他只是告诉他:放开手脚,不要怕死人。
 
因为这个秘境有完善的保护机制,如果是致命伤害,会直接把人传送出去,所以君报尽管放开施展,不拘束地把人一招送走,才是最好的战斗。
 
于是,打开了开关的“暴君”,让一众弟子提前体会到了被雷劫支配的恐惧。
 
轰地一声!
 
战斗结束!
 
干脆利落地让人措手不及。
 
不过和君报战斗的人心态反而比和沈肖云战斗的要好一些,好歹他们是被一招不明觉厉的雷系法术给轰出擂台的,总比输在“驭火术”下有脸面些。
 
比如到时候大家见面。
 
“死”在君报手下的可以叹口气道:“没办法,毕竟是当年的极峰天骄,单雷灵根很霸道,他使得一招《秘·九天·玄·引雷术》还是很有杀伤力的,我们技不如人,输了也是没办法,日后勤加修行,只盼再战之日。”
 
而“死”在沈肖云手下的就比较尴尬了:“啊,你问沈肖云是谁?极峰上没有这号人?不不不,听我们解释,他虽然在弃峰,但他是有希望上极峰的,只是不愿意去……你说没有这么傻的人?不不不,听我们解释,他很任性的,天才嘛有任性的资本……你问我们输在了他哪一个绝招下?呃……是驭火术,等等,不要急着鄙视我们啊,驭火术也是很厉害的,很可怕的……喂喂,别走啊,听我们解释啊……”
 
所以说……后面跪在君报长袍下的十个小队都是挂着微笑消失的。
 
正所谓,有对比才懂知足。
 
二十九个小队,八个被沈肖云送出去,还有十个被君报送出去,剩下的十一个,除了秦臻的上一峰队,全都在瑟瑟发抖。
 
现在没人肖想两倍三倍的奖励了,他们只希望能拿到一份,虽然现在看来……一份也是幻想!
 
果然不愧为左云秘境第九十九号试炼,“一个不留”之名,名不虚传!
 
接下来三场,君报赢得有些吃力,因为这三个队伍都是全上峰阵容。
 
虽然上峰弟子少,但只要左云秘境开放,没出任务的基本上都会来参加。
 
之前也因为迷宫那儿运气太差,淘汰过两组,可剩下的还是有五六组的。
 
到第二十场的时候,一个上峰弟子突破了君报的雷阵,竟然偷袭到了苏寒面前!
 
战斗也是队伍制的,若是能够将苏寒击溃,弃峰小队便会全员淘汰!
 
虽然这上峰弟子的动作在苏寒面前像慢动作回放一样的慢,可惜他还真不太好躲开。
 
攻击是肯定不行的,会出大事。躲开也不行,万一没躲好,躲到了另一个世界去就尴尬了(回来很麻烦的,定位难)。释放个防护盾,也不妥当,一来有可能护盾太大,将整个龙中山脉都护在其中,那也就包含了这个上峰弟子,等同于没有护盾;即便护盾大小控制好了,万一力道不准,一个反弹,没准这上峰弟子就死翘翘了。
 
虽然左云秘境有生命防护机制在,但这机制对君报对沈肖云的攻击判断是有用的,对苏寒……不好意思了,估计这机制还来不及判断明白,上峰弟子已经死透了。
 
所以说……该怎么办呢?
 
就这样放弃也太挫了,虽然输赢无所谓,但苏寒还是不愿意当拖后腿的——毕竟大家都玩得这么开心。
 
哦,对了,苏寒想起了上官情给他的乾坤袋,里面似乎有护身的符咒,可以用一下……
 
正这么想着,蒋猴儿却用力拉他一把,居然堪堪躲过了这上峰弟子的攻击。
 
蒋星心惊肉跳道:“好险!”
 
不过只这一个空档便给了君报时间,一道闷雷砸下,上峰弟子“含笑九泉”——爷好歹是最靠近胜利的男人,没什么可惋惜的了。
 
到第二十三场的时候,秦臻的队伍终于出现在擂台上。
 
君报和沈肖云纷纷凝神,知道硬仗要来了。
 
在后面闲到数虫子的蒋猴儿也跳过来,兴奋道:“表哥!”
 
知道的是明白他们在决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开茶话会了!
 
秦臻看他一眼后道:“你们打了二十三场,君报和沈肖云都已经很疲惫了,公平起见,这次擂台,我们这边只让王麟出战。”
 
话音一落,观众席上一片安静。
 
怎么说呢?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好……
 
大家都知道这两队是亲友队……秦臻这样做也是很厚道了,君报和沈肖云都脱力的情况下,弃峰队几乎没有拿的出手的战斗力了。
 
而且王麟的修为并不差,一身体术在上一峰是很出名的,让他来迎战现在的弃峰队,也是很看重这次的比试了。
 
但蒋星沉下脸了:“表哥,你是在让我吗?”
 
秦臻没开口,王麟却笑道:“臭小子,你瞧不起我啊!老子一个人还干不了你们几个小家伙?”
 
蒋星抬头看向秦臻。他向来吊儿郎当,万事不走心,可其实从决定和苏寒结队进入这左云秘境后,他一直憋着一口气,一直在憋着一口要和秦臻一较高下的气!
 
其实他是最清楚自己和秦臻之间差距的人,他了解自己赢不了秦臻,无论是做什么,无论是什么时候,从小到大,从认识秦臻的那一刻起,他没有什么是比秦臻做的好的。
 
可蒋星仍是想和他站在对等的位置上,不是被照顾,不是被让着,是彼此平视着,在这样一个高台上,与他一较高下!
 
哪怕输了,哪怕不断验证着一个谁都明白的事实,哪怕他始终比不过秦臻,但蒋星不想让自己那颗想要比试的心消失。
 
如果他彻底认命,如果他不敢再去尝试,如果他不仅在能力上输给了秦臻,连精神上也屈服的话,那他还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站在秦臻身边!
 
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一起,但现在这种可以在一起的时光,他并不想主动放弃!
 
他不会让自己成为蓝若松,所以他要不断地尝试,不停地告诉自己,他永远不会惧怕秦臻!
 
蒋星一句话没多说,可一众人却从那双异常明亮的眸子里看到了太多东西。
 
不想认命啊。苏寒看着他,微微扬了下嘴角:“好好比一场吧。”
 
秦臻看向他:“可这次你们没优势。”
 
苏寒笑了下道:“不一定。”
 
秦臻不知道他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苏寒道:“请稍等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万众瞩目的擂台上,苏寒对君报说:“你的法器给我一下。”
 
君报的法器是一柄上品的雷光剑,罕见的雷属性,剑身呈青蓝色,在注入灵气后会有电光闪烁,很是威武帅气。
 
苏寒接过了雷光剑,又看向林小飞道:“你那儿还有补气丹吗?”
 
林小飞道:“有的。”
 
“给我两枚。”
 
林小飞连忙掏出两枚。
 
他做的这些,众人都在看着,也都在听着,可却完全不知道苏寒要做什么。
 
谁都看得出苏寒的修为很低,低到快没了的程度,即便他拿着雷光剑,也半点儿发挥不出其万分之一的威力,至于补气丹……兄弟你体内的灵田只有指甲盖大小,再怎么补气也补不进去的……
 
也有人想到了苏寒超凡的炼星的天赋,但是却不敢想象他要当场炼星。
 
这太荒谬了……简直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谁不知道炼星最讲究心性?谁不知道炼星非常注重场合?
 
据说有挑剔的大师,炼星时候有个虫子钻洞的声音都会因此分神,从而失败。
 
这会儿,在噪杂的擂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炼星会成功才有鬼了!
 
而且即便成功了又如何?一星的补气丹效果还不如连磕两枚丹药呢!那上品雷光剑若是能炼上一星肯定会力量翻倍,但是君报已经力竭,没了使用它的主人,再怎样的神兵利器也是废物。
 
所以说……苏寒到底要做什么?
 
众人想不通,可是却又隐隐有些期待。
 
实在是这弃峰小队太有趣了,从一开始就出人意料,鬼知道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招,若真能从此恢复元气,同秦臻的上一峰小队势均力敌地打一场,他们也能看个酣畅淋漓!
 
在大家期待又好奇地注目下,苏寒不负众望地开始炼星了。
 
虽然明知道一星补气丹没用处,但看着苏寒轻轻松松就练出两枚一星补气丹,大家还是倒吸口气,跟着兴奋起来。
 
炼星这种挑战人心脏的能力,现场围观最刺激了!
 
眼看着苏寒拿起了雷光剑,讲真的,大家都比君报紧张。
 
反倒是君报很看得开,很是平静的说道:“一直都想给它炼星,可是没机会,今天倒是得偿所愿了。”
 
围观群众:大哥你关注点不太对啊,炼星失败是会爆炸的好嘛!你的雷光剑有可能变成一道雷光或者一抹泪光啊!
 
苏寒道:“它资质不错,炼星后会与你契合度更高。”
 
吃瓜群众:你不要说得好像已经炼星成功了一样啊!啊……成功了?
 
雷光剑上闪烁着的一颗小星星差点没点爆了整个擂台的观众席。
 
玛德……炼一星的上品法器!
 
好羡慕啊卧槽!
 
可问题还没解决,一星补气丹并没有什么卵用,君报已经没力气使用雷光剑了。
 
然后……在万众瞩目下,苏寒拿起了一枚一星补气丹。
 
疯了疯了……这家伙难道想对这枚破补气丹炼星两次?
 
第34章
 
到底有多么的狂妄才敢在这种情况下干这样的事!
 
其实现在留在观众席上的人已经不多了,被淘汰的都被送了出去,留下的只有六个小队,仅仅三十人而已。
 
但看着这一幕的却绝对不止这三十人,外面任务处的盘龙柱前已经人山人海!
 
被淘汰的也都凑到任务处,他们怎么能甘心?好不容易走到了最后,奖励唾手可得了,结果却被人抬抬手给轰没了。
 
气吗?理所当然!
 
所以他们都想看弃峰小队被打得落花流水,想看他们从擂台上滚下来!
 
围的人越多,感兴趣的人越多,看热闹的从来都不嫌事大,眼瞅着这么精彩的对决,竟有好事者开台赌输赢了!
 
“上一峰对决弃峰队,每注十灵石,买定离手啦!”
 
“还用想,肯定买秦臻啊,有这家伙在的小队那都不只是双倍战力,而是三倍四倍五倍的战力,一个不小心,他自己站那儿都能一打五!”
 
“我也买上一峰队!虽然弃峰队的沈肖云和君报很厉害,但眼下这形势绝对没法逆转了。别说苏寒只是个炼星初学者,哪怕是白殿主在那儿,也不可能百分百炼出一枚三星补气丹!”
 
“而且只是一枚也没用的,一个君报还是打不过上一峰小队。”
 
“有道理,我可从没听说过哪个炼星师能一口气炼出两次三星!再怎么天赋异禀,可也不可能完成绝对没希望的事!”
 
“说起来,现在弃峰队想翻盘,苏寒就得炼出两枚三星补气丹?”
 
“这样也翻不了盘,顶多是不在劣势,真正想赢,除非苏寒敢把那雷光剑也炼到三星!”
 
“呵呵呵,你疯了吧!”
 
“疯了加一。”
 
“疯了加二。”
 
“疯了加六六六六六……”
 
经过这帮人的一通分析,大家之前被苏寒连续三次炼星成功震住的心脏又恢复了正常跳动。对呀,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一个炼星初学者,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练出三个三星物品?这他娘的说出去,谁都得把他们当傻子!
 
“弃峰队赢不了!我买上一峰队!”
 
“我也是!”
 
“买买买,老子压六百灵石!”
 
接着一堆人纷纷跟上,摆桌的哥们苦着脸,很后悔自己的冲动,摆个屁的台,他这庄家要赔死!
 
就在所有人都一窝蜂地买上一峰队时,人群中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扔下了一个乾坤袋,男人的声音很轻,甚至是有些寡淡的:“压苏寒,十万灵石。”
 
众人倒吸一口气,这哪来的神经病?可恨的是这神经病还是个人见人爱的神壕!
 
一干弟子纷纷转头,然后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喊男神。
 
来人一袭素袍,因天气渐寒,他披了件雪白的斗篷,帽檐上一圈白色皮毛衬得他肌肤赛雪,眉眼极为精致,那眼角微瞥,清清冷冷的气质瞬间让人想起在夜下漫步的月宫仙子。
 
——炼星殿殿主,白无双!
 
一众弟子在发了会儿花痴后,终于回过神来,纷纷弯腰行礼。
 
白无双理都没理他们,只盯着那盘龙石柱,一双清浅的眸子微微闪烁着,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苏寒身上。
 
周围的所有人都大脑放空了。
 
白殿主好美……好美……好美……
 
循环一百遍后,终于有从美色中走出的人小声说了句:“白殿主……竟然支持弃峰队。”
 
又有人回过神:“……而且还压了十万灵石……”
 
“那个……白殿主这是在给咱们发福利吗?”
 
原本骂神经病的,这会儿全都因美色昏头,一个个开始往好处脑补,白殿主人美心美,心疼他们这帮穷逼弟子,所以自掏腰包压了个百分百输的弃峰队,为的就是让大家有灵石可赢!
 
尤其那帮被淘汰出来的弟子更是感动得两眼泪汪汪,白殿主是不是看到了他们在左云秘境的艰辛冒险,最终却没得到奖励,所以于心不忍,变着法子给他们补贴?
 
摆桌的那兄弟更是哭唧唧了,太好了,有了白殿主的十万灵石,哪怕上一峰队赢了也有得赔了,他这个坐庄的总算不用卖身还债了!
 
白殿主果然是仙子下凡!白殿主果然是男神降临!白殿主人美心美样样美!
 
就在众人入了白神教不可自拔时,左云秘境中,苏寒已经开始炼星。
 
一星补气丹炼二星是一次质的飞跃,不仅对丹药如此,对炼星师更是一次质变。
 
只要成功,苏寒便不再是个初学者,而是可以登记在册的二段炼星师!
 
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弃峰队的人也都有些紧张,尤其是林小飞最紧张了。
 
他是负责整理物资的,所以他很清楚他们乾坤袋里的炼星材料还有多少。
 
满打满算,只够炼星九次。
 
现在已经用了三套材料,只剩下六次了,也就是说苏寒想要练出两枚三星补气丹和一把三星雷光剑,就意味着他连一次失误都不能有。
 
即便林小飞对炼星一窍不通,此刻也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他不敢说,炼星讲究心态平和,他若是说出乾坤袋中材料的数目,万一苏寒紧张了,失误了,那就罪过了!
 
虽然他认为他们输定了,可也不想露出任何放弃的模样。
 
毕竟大家都很认真,大家都在期待着,所以他也要信任苏寒!
 
二星补气丹完美炼成!
 
观众席上有人倒吸口气:“还真他娘的成了!”
 
盘龙柱前,那些压了上一峰队的人都还算淡定:“这苏寒果然是天赋极高,等以后可以去约他炼星,不过这就是极限了吧,可没听说过炼三星可以一口气成功的。”
 
话音落,这家伙就被啪啪啪打脸。
 
“卧槽!三星补气丹!”
 
“我屮艹芔茻,老子这是现场见证了一个三段炼星师的诞生吗?!”
 
“完了完了,我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弃峰队不按照常理出牌啊,鬼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啊!”
 
有人强装镇定:“莫方,再怎么厉害那也就是个人,人是突破不了天道的桎梏……”
 
他话没说完,猛地住了嘴,惊讶地睁大了眼,一脸的见鬼了的表情:“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六颗星!第二枚补气丹怎么一下子有了六颗星!”
 
六星补气丹?绝无仅有啊!
 
倒不是说炼星师们炼不出,问题是谁他娘的会把一枚破补气丹炼到六颗星啊!有这本事去炼炼天器不好吗!
 
这弟子长大的嘴巴都能塞下鸭蛋了,他精神恍惚,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瞎吆喝什么啊,哪有六颗星?”他身边的人嫌弃地看他一眼。
 
“啊?”这弟子一脸懵逼,“是六颗啊,我刚才一直盯着看的呢,一下子从一颗星变成六颗星了!”
 
“年纪轻轻就眼瞎了?那不就是枚二星补气丹吗?多出来的四颗星星被你吃了?”
 
这弟子眨眨眼,再度定睛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枚二星补气丹,方才那聚到一起闪瞎人眼的六颗星星仿佛幻觉。
 
“怎么会?”他使劲搓搓眼,一脸的不可置信:“我真看到了啊!”
 
他朋友嫌弃他嫌弃得没边了:“傻子!哪里有六颗星?难不成苏寒还能炼星一次涨五颗星?这现实吗?再说了,即便他真炼出六星了,那其他四颗星呢?总不能是被他抹掉了吧!”
 
还真是被抹掉了呢。
 
苏寒微喘口气,手心蓄了点儿汗,好久没这么刺激了,好玩。
 
他刚才的确是一不小心把补气丹给暴击到了六颗星,好在他反应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抹掉了四颗星,所以现在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只是一枚二星补气丹。
 
只可惜他虽然动作快,因为角度的关系看到的人也不多,但仍是有人发现了。
 
盘龙柱前的“傻弟子”看到了,白无双看到了。在左云秘境,秦臻和君报也看到了。沈肖云、蒋星因为在苏寒身后,所以没注意到,林小飞倒是在前头,但他太紧张了,满心都是“不要失败不要失败不要失败”的循环祷告,所以压根没发现这补气丹上存在过六颗星。
 
不过因为苏寒及时抹掉了星星,所以没有引起轰动。
 
盘龙柱外那唯一看到真相的弟子——被朋友骂成了傻子;白无双是早就知道的,所以并不意外,只是一颗拜师学艺的心更强烈了;秦臻和君报看到了,可他们都有些怀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本能地认为那是看错了……
 
毕竟一口气炼到六星这种事太可怕了,任何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
 
苏寒小心翼翼地再度开始将二星补气丹炼到三星。
 
外头的人都快疯魔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边希望他失败失败快失败这样他们就能赢到白殿主的灵石了,一边又想着成功成功快成功他们此生有望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然而,这些人再怎么纠结,都影响不到苏寒。
 
二星补气丹顺利地升到了三星!
 
盘龙柱前一片沸腾之声,一个个鬼叫着,恨不能现在就冲进左云秘境,把自己的法器送到苏寒面前,求这个天才给自己炼炼星!
 
苏寒这边却有些吃力了,诚如那些人所言,想要胜过上一峰小队,他至少得把雷光剑炼到三星,这样战力才足够。
 
眼下两枚三星补气丹没问题了,但雷光剑才一星。
 
众人见苏寒停下了动作,眉头微皱着,竟跟着有些担忧。当然苏寒不是担心自己会失败,而是现在手感太好,暴击的几率绝对比往常要高得多……所以要更加谨慎应对。
 
然而围观群众却认为:果然还是太难了吧,他今天已经炼星成功整整七次了,这如果还没到极限,那他的极限也太让人心惊胆战了!
 
尤其雷光剑不比补气丹,补气丹失败了,大不了损失的是炼星的材料,后果也就是被从左云秘境淘汰……相信队友也不会怪他的,毕竟他们都得了那么多份奖励!
 
但雷光剑是君报的本命法器,资质还是罕见的上品!
 
尤其君报现在的情况特殊,因为犯了事被赶到弃峰,已经是被宗门放弃了,缺乏资源后,任他天资傲人,以后怕也前程堪忧,这柄跟随他多年的雷光剑,与他不仅情意非凡,更是他最后也最珍贵的宝贝了。
 
若是在此毁了,只怕君报从此也就毁了。
 
说实话,大家都觉得君报不该为了一个小小的左云秘境放弃自己最后的生路,真的不该把雷光剑给苏寒炼星的!
 
可是君报没有说半个字。
 
哪怕苏寒拿起了雷光剑,他也仍旧神态平稳,没有丝毫自己可能会摔落至更可怕境地的惊慌感。
 
蓝若松还在观众席上,他眼睛不眨地盯着君报,心中翻涌的情绪极为复杂。
 
君报就是这样的死心眼,就是这样的信任别人,就是这样的傻。
 
蓝家救了君报,但其实并未给君报什么,因为当时的蓝家已经是独木行舟,难以支撑,别说修行的资源了,连吃穿用度都紧紧巴巴,过得很是寒碜。
 
君报从小便非常懂事,吃得少,做得多,明明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却特别重情,一根筋地对蓝家好,对蓝若松好。
 
蓝若松小时候不喜欢君报,因为他觉得君报分了自己的食物,占了自己的衣服,本就吃不饱喝不暖的,有了这个累赘,生活更加紧凑的。
 
但慢慢地,他发现了君报的好处:有君报在,他不用去砍柴,因为君报会把他的那份也背回来;有君报在,他打猎只需要跟着,因为君报会把自己的猎物分给他……
 
诸如这些事一点点累积起来,蓝若松不再讨厌君报了,他甚至看到了不一样的前景。
 
君报很厉害,君报很能干,君报也很傻,只要有他在,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干却能得到所有梦寐以求的东西!
 
财富、力量、权势!
 
君报是一条忠实的好狗,只要能拴住了他,他就会成为人上人!
 
蓝若松究竟利用君报得到了什么,只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但他做的最错的、最不该的一件事是背叛了君报。
 
君报是君家的私生子,君家是龙中山脉的大族,势力大,能人多,资源丰富。
 
本来是没人在意君报的,但当君报那罕见的单雷灵根出现后,君家对他伸出了橄榄枝。
 
君报不想回君家,但蓝若松却看到了君家的财势,疯了一样的想巴结,硬是千哄万哄地让君报认祖归宗。
 
君报很少会违背他的意愿,所以他答应了。
 
君家对君报是很不错的,毕竟这样天资卓越的苗子,好好培养,日后肯定有大用处。
 
但是君家的长子君剑却将君报这个异母兄弟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君剑的资质比君报差太多了,哪怕同在极峰,但极三峰和极一峰也相差极大,更不要提君报那让人羡慕至极的单雷灵根,这是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的。因此君剑感到了极大的危机感。
 
虽然现在父亲对君报感情不深,但修士的寿命太长了,短短十几年与之后的数百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随着时间推移,君报越发优秀之后,父亲与他日益相处,只会越发的喜爱他,到时候家主之位究竟会传给谁便成了未知数。
 
君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他要毁了君报!
 
这是一场来自自己的兄长和最信任之人联手设下的死局。
 
君报毫无悬念地掉了进去。
 
在一次宗门试炼中,君剑买通了杀手暗杀君报,这些杀手擅傀儡术,操纵了数十个极峰的弟子一起攻击君报,当时蓝若松也在场,他假装受伤,眼看着命悬一线了,君报为了救他不得已出手,将被操纵的同门斩杀。
 
虽然之后惊动了掌座,将秘境打开,把人都放了出来。
 
但是杀手已经人去楼空,半点儿证据没留下,摆在大家面前的只是君报暴起杀人,同门死于非命。
 
唯一的当事人是蓝若松。
 
而蓝若松给大家还原的“事实真相”是:君报偷练邪功,走火入魔,发狂下重伤了数位弟子,并且还失手杀了一位极峰的同门师兄!
 
有他的口供,君报百口莫辩。
 
虽然当时极一峰掌座徐风极力为君报开脱,但事实铁证,再加上死去的极峰弟子也身份非凡,那家人闹个不停,实在无法查明真相的徐掌座也无可奈何,将君报打了个半死后赶去弃峰自生自灭。
 
其实这已经是判了死刑。
 
君报无依无靠——君家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会为他出头,毕竟死去的那家也是大族,为了这么个私生子与其交恶,实在不值。
 
徐掌座虽勉强留了君报一命,但以君报当时的情况,无法及时治疗的话,肯定会慢慢失去生机。
 
幸运的是,上官情捡到了君报,他见过刚入门时的少年君报,虽当时便觉得他傻透了,但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把自己给傻死。
 
可傻成这样偏偏又戳了上官情的心窝子,所以他把他抱回了峰顶,一边骂他一边给他疗伤……
 
蓝若松太了解君报了,所以他很后悔。
 
倘若没有鬼迷心窍的信了君剑的蛊惑,他还是这条好狗的主人,能站在这擂台上立于不败之地的也就不是苏寒而是他了!
 
恰在此时,有人惊呼出声:“成功了!二星雷光剑!”
 
蓝若松猛地回神,看向擂台中央,那耀眼之极的雷光剑上电光闪烁,两颗星星带着银光,分外的夺人眼球。
 
君报罕见地笑了下:“苏师弟果然不凡。”
 
苏寒道:“等出了左云秘境,我再帮你多炼几颗星。”
 
君报竟也四平八稳地应道:“有劳了。”
 
他们这对话没避讳旁人,所以在场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顿时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在搞笑吧,一定是在搞笑吧!
 
没想到“暴君”这么幽默!还能配合苏寒倾情演出!
 
已经成功炼星两次了,这上品法器已经牛到没朋友了,你们就不要嘚瑟了好吗!好嫉妒好嫉妒好想把雷光剑换成自己的本命法器!
 
观众席上的一众弟子内心在愤怒嘶吼,但面上还要保持微笑——毕竟人家已经炼星成功八次了,有嘚瑟的资本。
 
接下来是最后一次炼星了。
 
左云秘境外的盘龙柱前,有心脏不好的弟子尖叫道:“别炼了,要知足啊,哪怕不要这左云秘境的奖励又如何?那可是二星的上品法器啊!那可是多少贡献点都换不来的啊!”
 
这要是失败了……绝对会哭成傻逼的!
 
然而……皇上不急,急死太监。当事人都平静地让人想抓狂发疯。
 
苏寒过度自信也就罢了,毕竟不自恋的炼星师不是一个好的炼星师……可君报你能不能长点心!快喊停啊!赶紧喊停啊!
 
可惜他们在盘龙柱前喊破喉咙,左云秘境的众人也听不到一星半点。
 
苏寒按部就班地接过材料,顺道还问了句:“这是最后的材料了?”
 
林小飞差点没手抖得把材料都扔到擂台下,他紧张地说不完整话:“这、这……”到底该不该说实话,说了实话会不会影响到苏寒?万一失败了,君师兄会不会心碎之下从擂台跳下去!
 
好可怕,林小飞快哭了!
 
苏寒怔了下明白了,他安慰他道:“别怕,不会失败的,我只是想知道还有没有材料了。”
 
林小飞用眼神说话:知道了又怎样!!
 
苏寒解释道:“如果还有更多的材料,我可以再帮你们的其他法器炼炼星。”
 
林小飞:“……”
 
众人:“……”观众席上风大,他们都是小龙虾(聋瞎),所以什么都没听到!
 
林小飞:“没、没有了!”
 
苏寒遗憾道:“那就算了。”
 
他开始帮雷光剑炼星了。
 
二星炼三星,本该是紧张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氛,可惜因为炼星师太淡定,当事人太信任,气氛实在太轻松,观众席的诸位也纷纷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嘛。
 
大不了就是失败,一把雷光剑而已,凭苏寒这才能,分分钟再炼出一把二星雷光剑。
 
鬼啊!炼个鬼啊!雷光剑独一无二,炸了就没了好嘛!
 
你们能不能适当紧张下啊!可不可以不要表现得像个神壕一样无所畏惧啊!
 
大家还没调动好紧张的心情,炼星已经结束了。
 
苏寒一脸平静地把手中的雷光剑交给了君报。
 
君报握在手中,回归主人掌心的雷光剑瞬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波动,那剑气横扫之处,电光滋啦啦闪过。
 
傻子都知道,君报手中的这雷光剑要逆天了!
 
真的成了,这种不可思议的事居然真的发生了!
 
苏寒……不不不……苏大大……请受尔等凡人一拜!
 
剩下的几个小队其实早就不关心左云秘境的擂台赛了,赢也好输也好,最大的风头已经完全被苏寒给抢走了!
 
炼星九次,次次成功,而且还逆天的一口气弄出了两枚三星补气丹和一柄三星上品法器!
 
这个成绩放到整个龙中山脉也足够让人震撼了!
 
任务处的众弟子已经一脸懵逼,所有人都输惨了,白无双一脸淡定地拿回自己乾坤袋,顺便把台面上的灵石一扫而空,转身离开时扔下了一句话:“不够的就算了。”
 
众弟子:好感动哦,白殿主真慷慨。
 
等等……好像有哪儿不太对,说好的来发福利呢?说好的白殿主自掏腰包让他们赢钱呢?这剧本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然而白殿主已经走远,留下一个修长的身影,让众人心神驰往地发发花痴……
 
擂台上,苏寒功成身退:“可以好好比一场了。”
 
沈肖云和君报都服用了那枚三星补气丹,此刻灵气满满,斗志十足!
 
蒋星已经快给苏寒跪下了:“苏苏苏苏……”
 
苏寒:“……苏寒。”
 
“吾等凡人怎能这样直接称呼大人名讳?”蒋猴儿夸张道,“您看我从此喊您爹怎么样?或者爷爷?或者太爷?或者祖宗?”
 
蒋老爹蒋爷爷蒋家祖宗十八辈一起打喷嚏:生了个不孝子该怎么办?好想从坟里爬出来打死他!
 
苏寒嘴角抽了抽。
 
这时王麟和陈涵也跟着蒋猴儿搞怪:“投降投降,哥哥们投降怎么样?我的亲亲苏师弟呀,咱们不打了,快点出去炼星怎么样?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天上星水中月,摘下来捞出来,只要你能开心,哥哥们做牛做马才所不辞。”
 
观众席:“……”这他娘的是上一峰的天骄?骗鬼呢!可是我们也好想去讨好苏爸爸qaq!
 
苏寒无奈道:“这样吧,赢了擂台赛,我出去便给你们炼星,想炼多久,想炼多少次,都随意。”
 
上一峰小队五人:“……”
 
刹那间!
 
王麟和陈涵一脸凝重道:“既如此,那师兄们可不会手下留情了。”这模样才有了上一峰天骄的风采,然而……已经晚了,你们的无耻之态已经昭告天下了!
 
秦臻看看自家那蠢猴儿和逗比队友,揉揉眉心道:“来吧,早些打完早些出去。”
 
终于,等待了许久的这场上一峰和弃峰队的战斗开始了!
 
因为苏寒的那句话,秦臻这边像打了鸡血一样,王麟本就是个体术强者,完全开了气海后,周身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银光,似乎连肌肤都变成了结实的金属色,被那拳头砸一下,估计得吐血三升。
 
陈涵是主修木系,虽然灵根中杂质颇多,但他修行勤奋,也颇有悟性和机缘,因此一个“缠绕术”使出来,瞬间将沈肖云困住。
 
即便驭火术是非常简单的法术,可也需要一个起手式,被捆成粽子的沈肖云连手指都动不了,更不要提释放法术了。
 
君报是有对战经验的,只见他雷光剑一扫,简单却精准地劈向了秦臻。
 
擒贼先擒王,秦臻因为主修水系辅助,所以无论是攻击性法术和防御法术都偏弱,若是这雷光能击中他,哪怕不能直接将其送走,但也足够让王麟陈涵等人心焦,若是慌乱中陈涵精神力不集中,那沈肖云便能寻到突破口!
 
可惜,上一峰小队不是吃素的,之前那一直“隐身”的小个子忽地出现在秦臻身边,一道利芒闪过,一个强悍的护盾稳稳地将秦臻护住。
 
这最不起眼的队友作用竟然是这样的:以保护秦臻为第一守则!
 
君报这雷霆一击别说伤到秦臻了,根本是连头发丝都没碰到一下。
 
反而秦臻已经吟唱完法术,一道水汽腾空而起,瞬间笼罩在王麟和陈涵身上,刹那间,王麟身上的薄光更胜,陈涵更夸张,明明正在释放着缠绕术,竟有了余力左手掐诀,攻击的对象显然是在后方的林小飞、蒋星和苏寒三人!
 
这是弃峰队的短板,若是能够将他们三人之一击飞,那胜率就是十成十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大家完全没看清的情况下,蒋星左手握住苏寒,右手拽住林小飞,一个前冲硬是躲开了陈涵的法术攻击!
 
观众席上发出了惊呼声:“这蒋星还有些本事啊!”
 
大家都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陈涵的那个法术速度极快,抽过来的枝条也极为凌厉,以当时苏寒三人的修为是绝对躲不开的。但蒋星却不仅自己躲过,还拉着两个人一起躲开了!
 
有人看清楚了:“他刚才用的是星云步?”
 
“星云步哪有这样的速度?”这是宗门内的基础步法,去藏经阁花十个贡献点就能兑换的便宜货。
 
“可看那步法走势……真的是星云步。”
 
蒋星本就是个嘚瑟鬼,这会儿自己出了风头,立马自爆底线道:“陈师兄,小弟的星云步练得不错吧!”
 
还真的是星云步!
 
陈涵眼中带了笑意:“别得意,再吃师兄一招。”他竟似是和这猴儿卯上了,左手捏诀后,比方才速度更快,范围更广的一道法术直直冲向三人。
 
蒋星仍是左一个右一个,也不见他使出什么繁琐的步法,却仍是轻飘飘地避开了这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躲不开的法术!
 
“艹!这小子别是把星云步练了几千遍吧!”虽然这步法基础的要死,但再怎么基础的东西,精益求精后威力也不容人小觑。
 
比如那个活生生的例子——沈肖云的驭火术。
 
蒋星一边躲着陈涵的连环攻击,一边大叫道:“几千遍算什么,老子练了几万遍这种事会告诉你们吗?”
 
众人:“……”然而你已经说出来了……不过,紧接着大家都震惊了,几万次,有毒啊!这小子得多疯才会和这样一个十贡献点换一本的垃圾步法较真!
 
秦臻瞳孔微缩,明显地怔了下。
 
可能所有人都不理解,蒋星既然要练步法,为什么不挑选一个高阶的?即便蒋家买不起,以秦臻对他的纵容程度,弄个高阶的天云步绝对不是问题。但秦臻知道原因,不是蒋星不想练,而是资质限制,高阶步法,现在的他很难练出成绩。
 
这是一个吸收速度的问题。就像一间屋子,只有几平米大,硬塞座山进去是很难的,但是可以放小小的石子,石子小而且不起眼,但却能把屋子装满,能够发挥出屋子所有的价值。
 
只是一粒一粒地用石子把屋子填满的过程太慢也太繁琐了,所以没有人愿意尝试。
 
可是蒋星这么做了,并且发挥了奇效!
 
一个被练了几万次的星云步,让所有人震惊了。
 
足足一刻钟,陈涵释放了数个法术,蒋星都轻巧的带着苏寒和林小飞躲过了。
 
哪怕有秦臻的天降甘霖维持,陈涵也已经消耗极大了,再看蒋星却仍像个猴儿一样上蹿下跳,丁点儿疲态都没有。
 
有人要问原因了,其实很简单,星云步是最低阶的步法,所以它对灵气的消耗几乎为零!至于体力上的消耗……拜托,蒋星好歹也是在阶梯上爬了十几个时辰的人,这才一刻钟,哪里会累?
 
观众席上有人喃喃低语:“这弃峰队可以改名叫奇葩队了……”
 
“一个靠驭火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沈肖云,一个让人肝颤的单体雷灵根君报,一个擂台上现场炼星还成功九次的旷世奇才……现在又出现个滑不溜秋打不到也抓不到的猴儿……”
 
“奇葩……真是太奇葩了……”
 
如果说蒋猴儿只是上蹿下跳,那就太小瞧他了,可惜当秦臻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陈涵又一道法术劈过去,蒋猴儿嘿嘿笑着,来了句:“师兄,接招了!”
 
他话音刚落,本来被陈涵困得死死的沈肖云竟然挣脱了桎梏,只见他快速抬手,一个巨大的火球铺天盖地地砸向了陈涵。
 
陈涵:“……”玛德,居然被这猴儿给算计了!
 
第35章
 
蒋猴儿这算盘可真是打得噼啪响。
 
原本陈涵用缠绕术困住沈肖云便是权宜之策,这缠绕术虽然看起来很霸道,能把人直接给定住。但这法术有个弊端是,缠绕的枝条困住了沈肖云却也保护了沈肖云,所以陈涵才没有选择攻击站着不动的沈肖云,而是改为攻击比较弱的弃峰三人组。
 
蒋星对这几位师兄都了解得很,虽然他以前跟他们出去都是专职打酱油(因为用不到他出力),但在旁边看得久了,对陈涵对王麟他都比别人要了解得多。
 
他知道缠绕术的优缺点,也知道有秦臻加持,陈涵可以双重乃至三重施法,所以他嘚嘚瑟瑟地引起陈涵的注意力,上蹿下跳地挑衅,陈涵本就爱和他玩,一来二去被挑起兴致,施法就偏重于攻击蒋星,乃至疏忽了缠绕术的稳固。
 
沈肖云又不是傻子,他虽与蒋星相识不久,但默契却挺足,这猴儿开跳之后,他便在竭力挣脱缠绕术。
 
直至方才,他终于找到了空隙脱离出来,想都没想,一个驭火术便轰了出去!
 
观众席上顿时传来了倒吸气声!
 
绝妙的反杀!
 
本来占据优势的上一峰队一下子陷入了险境!
 
见识过那驭火术的人都知道这火球的威力有多可怕:速度快,个头大,重点是杀伤力逆天!
 
与沈肖云对战过的都在心惊肉跳,他们可以百分百确定,陈涵躲不开!
 
本来就是一个主修攻击性木系法术的修士,速度一般,防御性到有一些,但鏖战这么久,他哪还有余力释放出能够阻挡这驭火术的护盾?
 
眼看着陈涵要被淘汰了,电光火石间,那些修为差的压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则是陈涵面前立起的巨大护盾!
 
“好快的速度!”观众席上有上峰弟子豁然起身。
 
“这配合绝了!”看懂的都惊呼出声。
 
“秦臻果然厉害,能和他一起战斗绝对爽呆了!”
 
修为低的弟子一脸懵逼,纷纷求解释,盘龙柱前不乏好为人师者,见这么多人懵着,便解释道:“沈肖云那驭火术陈涵是十成十躲不开的,而他也没躲。就在最后那一瞬间,是上一峰队的小个子快速来到他身后,与此同时秦臻的加持法术降临,毕竟以那小个子的护盾是绝对扛不住沈肖云的驭火术的,但是有秦臻的辅助法术在就另当别论了……”
 
他们都瞧见了,那小个子的护盾简直大得逆天!反射的光芒如有实质,硬是稳稳地挡住了沈肖云的驭火术。
 
只要争取到这一息的功夫,陈涵便有了反应的机会。他和小个子一起撤退,还再度扔出一个缠绕术。
 
然而沈肖云也反应极快,似是早就料到一般,居然也用起了星云步,闪过了这困他许久的缠绕术!
 
“厉害!”任务处围观的人不由地喝彩道。
 
要知道,弃峰队除了君报外可都是些没什么战斗经验的新人,尤其沈肖云和苏寒更是今年刚入门的弟子,可他们却在这擂台上与代表着九玄宗中坚力量的上一峰小队打了个五五开!
 
当然有些出其不意的成分在,比如那逆天的三星雷光剑,比如蒋星的坑爹星云步……但这也都是实力的一种,真正的生死战场上,可没谁管你是用什么招式活下来的!
 
擂台上陷入了缠斗。
 
君报手持三星雷光剑,硬是与王麟和侯旭云两人战得不可开交。
 
那侯旭云是个剑修,虽性情孤傲,但实力还是有的,一把长剑也是罕见的上品,剑锋横扫处,已隐约有剑意闪现!
 
可惜了在三星雷光剑面前,他的上品法器完全被压制,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而剑修不比法修,雷光剑于君报而言更多是提升自身术法的威力,但侯旭云却不同,他的威力便在剑上,剑被压制,他自身也就被压制,剑招使出来威力打了个对折,实在是憋屈得厉害!
 
若非有王麟在一旁周旋,侯旭云早就被君报给击飞出擂台了!
 
这边僵持不下,沈肖云和陈涵也拼了起来。
 
同样是法修,陈涵的招式繁多,搭配起来让人眼花缭乱,又有秦臻的天降甘霖不断增强,他简直是不知疲倦,一个两个三个……轰得人心惊肉跳。
 
相比较来说,沈肖云这边就简单多了,驭火术、驭火术、驭火术……这熊孩子简直跟这基础法术死磕到底了,抬手就放,换个地方再放,躲开了攻击还放,躲不开攻击索性就用驭火术来以攻代防……
 
陈涵气得咬牙切齿:“臭小子你到底会不会别的法术了?”
 
沈肖云想了下,认真回道:“不会。”
 
陈涵:“……”所以说你造的什么孽啊,这样一个天骄不老老实实在极峰发展,非要滚去弃峰和驭火术死磕!虽然你也磕出了另一个天地,但还是觉得……好气哦!
 
沈肖云缠住了陈涵,蒋猴儿又有机会搞事情了。
 
没人攻击林小飞和苏寒,他也就得了空,只见他脚底抹油,眨眼就冲到了上一峰小队的大后方。
 
猛地看到熟悉的笑脸,秦臻整个人都怔了下。
 
蒋星对他眨眨眼睛:“表哥~~~~”
 
秦臻:“……”每次蒋星这么喊他的时候,都绝对没有好事。
 
果不其然,这混小子抬手,一把锋利的小刀蓦地刺出,真是半点儿情面不留,对着自己的表哥的心口窝就戳了过去。
 
说起来,这匕首还是他送他防身的,这会儿倒好,拿来对付他了!
 
“你这小伎俩逗得了陈涵,难道还想逗我?”秦臻开口,话音落下的瞬间,上一峰小个子的护盾已经出现在秦臻面前。
 
那匕首锋利,可在触碰到护盾的瞬间,瞬间爆发出金石碰撞之音,刺耳至极,且反震极强,蒋星手腕一酸,差点没把匕首给丢了。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让秦臻淘汰,那他也就不是秦臻了。
 
蒋星笑得像个小狐狸,只见他脚步移动,猛地后撤后,那匕首竟方向一转,刺向了小个子师兄!
 
攻击秦臻是假,等小个子师兄释放出护盾后从后面偷袭他才是真!
 
可怜这时候,陈涵被沈肖云缠住,王麟、侯旭云同君报战的不可开交,唯一有余力能救下小个子师兄就只有秦臻了。
 
但秦臻这会儿也是分身乏术。
 
他的天降甘霖不要钱的一样落在陈涵、王麟和侯旭云身上,只要停下,毫无疑问那平衡的局面会被打破,不管是沈肖云或是君报谁得手,上一峰队都面临着失败的命运!
 
可如果不救刘潇(小个子师兄)的话,蒋猴儿的匕首刺进去,绝对会触发保护机制,左云秘境是队伍制,只要一人被传送出擂台,那么全队皆输!
 
这看起来已经是个死局,蒋星和他面对面,他一双狡黠的眸子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表哥,我打不赢你,但是……我们可以打赢你们!”
 
秦臻怔了怔,与他对视的瞬间,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蒋星了:这个机灵的,调皮的,无时无刻不充满活力……让他怦然心动的少年。
 
秦臻扬了下嘴角,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似乎,被你小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停止了释放天降甘霖,陈涵那边率先失控,眼看着沈肖云的驭火术要砸过去了,秦臻左手快速捏诀,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完成了一个繁琐的法术结印……
 
倏地一声,在蒋星的匕首即将刺进刘潇的身体,在沈肖云的驭火术即将击飞陈涵,在王麟和侯旭云都要撑不住的时候……冰封大地!
 
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豁然起身,他们睁大眼看着擂台,震惊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这……这是冰系的法术!
 
擂台上成了一片冰天雪地!整个弃峰小队,君报、沈肖云、蒋星、苏寒和林小飞都被定在了原地!
 
他们的身体失去了知觉,除了一双眼睛,其他的都动不了了。
 
凉飕飕的,冷冰冰的,仿佛穿了一件冰衣裳,冷得要命同时也被桎梏其中,完全动不了!
 
沈肖云的驭火术威力大减,终于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只有鸡蛋大小的火球模样;君报的雷光剑坠地。蒋星维持着刺向刘潇的姿态——可怜的是匕首再也刺不到人……
 
这个画面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约莫两三息之后,弃峰小队全员都能动了。
 
可惜已经晚了。
 
他们失去了最佳时机!
 
上一峰小队沐浴在秦臻的天降甘霖下,全员灵气全满!
 
观众席上传来了疯狂地喝彩声:“太帅了!秦臻秦臻秦臻!帅爆了!这力挽狂澜的一招,这可怕的冰系法术,真是深藏不漏啊!”
 
“不愧为上一峰的天骄!不愧为年轻一代最优秀的水系法修!”
 
“厉害了!这次的左云秘境,老子倒贴奖励看参观都值了啊!”
 
现场看到这样精彩绝伦的对决,法器算什么?丹药算什么?贡献点又算什么?
 
这样的一幕又一幕,是一般人能看到的吗!
 
让他们花钱见证奇迹他,他们也一百个愿意好嘛!
 
——果然不简单啊,秦臻。
 
弃峰队的除了苏寒都在这么想着。
 
战斗似乎又回到了原点,胜负仍是难以分晓。
 
这样看起来,好像弃峰队占了下峰,毕竟上一峰队有秦臻这个作弊器在,动不动就灵气全满什么的实在太犯规了!
 
沈肖云和君报都不是无底洞,消耗了这么久已经快要枯竭,再缠斗到一起,随着时间推移,还真不好说是谁把谁耗空。
 
蒋星搞事情的本事倒是一流的,但是他已经引起了秦臻的防备,以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想再像刚才那样出其不意已经很有难度了。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想太多都没用了,战到底才是真理!
 
油尽灯枯就离开擂台,只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擂台上的十个人,没人想要输在这里。
 
无论是蒋星的坚持,还是秦臻的执念。
 
也无论是王麟等人想要找苏爸爸炼星的疯念……
 
全都燃起了熊熊火焰,渴望在这个擂台上燃烧到最后!
 
“分个胜负吧!”王麟大喝一声,气海张开到最大,像柄利剑一般冲向了君报。
 
君报握紧了雷光剑,眉眼肃穆:“正有此意!”
 
话音落下,他们这儿已是刀光剑影!
 
陈涵和沈肖云也再度对轰起法术!
 
蒋星眼珠子一转,又要突袭到上一峰队的后方——即便搞不出大事情,但能够让秦臻分神,少释放一个天降甘霖,沈肖云和君报那儿也能压力大减!
 
他的星云步极为流畅,整个人滑不溜秋的,陈涵有心想拦一下,可惜却分身乏力。
 
好在刘潇这次早有防备,他一直密切关注着蒋星,几乎是在蒋星动起来的瞬间,他便死死盯住,试图预判他要偷袭何处……
 
正在此时,让所有人,无论是擂台上的,还是观众席上的,甚至是左云秘境外任务处密密麻麻的众人全都目瞪口呆地一幕诞生了。
 
事后……蒋猴儿解释这就是个意外,百分百的意外。但这一幕还是永永远远地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长长久久挥之不去……
 
偷袭到上一峰小队后方,蒋星忽地脚下一滑,整个擂台都因为秦臻的冰系法术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若只是如此,蒋星不至于失控,可偏偏沈肖云的驭火术丢来丢去,热气腾腾地让冰化了。
 
这下好了……不仅蒋猴儿滑不溜秋,他的脚下也滑不溜秋了!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一声尖叫破空响起,声音之大,神态之惨烈愣是把刘潇给震得反应慢半拍。
 
而只是这半拍就足够了,蒋星整个人都撞向了秦臻!
 
人肉炮弹不足以把秦臻撞淘汰……可他俩是面对面的,蒋星垂死挣扎着想站稳,结果手舞足蹈地乱跳,竟八爪鱼一样撞到秦臻怀里……好死不死的,秦臻顺势托住了他的腰,这高度准的不能再准,蒋星吧唧一下亲到了秦臻嘴上。
 
两人双唇相接,四目相对。
 
与此同时,周围也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这!这!这!
 
这他娘的是来的哪一出啊!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意外,可也太巧了啊,巧的太让人面红耳赤了啊!
 
等等……为什么两个大男人亲到一起他们会面红耳赤?啊啊啊……应该尖叫辣眼睛才对啊!
 
所有人都炸了,可惜炸的是内心,表面上他们愣是说不出半个字,没办法对这操蛋的一幕说出任何评语。
 
更加让人无语的是……
 
因为蒋星这一吻,秦臻的天降甘霖居然丢到了沈肖云身上!而陈涵和王麟也像被石化了一般,傻兮兮地站着,愣是被沈肖云一个习惯性的驭火术给送上“西天”……
 
上一峰队,淘汰!
 
对决这么久,彼此都使出了看家本领,众人也看得不亦乐乎,甚至还猜测了数个或壮烈或惋惜或英雄相惜的精彩结局……
 
可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
 
激烈是够激烈了,可他们要看的不是这样的激♂烈♂啊!
 
秦臻已经被传送出去,蒋星摔落在地上,整个人还傻乎乎的。
 
苏寒:“……”
 
苏冰:“真是意外之喜。”
 
苏寒:“喜在何处?”
 
苏冰:“你得问那猴儿。”
 
苏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辩解道,“这只是个意外。”
 
“嗯。”苏冰道,“意外到让秦臻出去冲凉水澡。”
 
苏寒:“……”
 
苏冰懒洋洋地说道:“憋了那么久,这样被刺激了一下,估计冲一个凉水澡是解决不了的。”
 
苏寒顿了半晌才来了句:“你怎么会知道?”
 
苏冰笑了一下:“经验之谈。”
 
苏寒:“……”断袖的世界实在太迷幻了。
 
蒋星在地上坐了半晌后,忽然间跳起来道:“赢了赢了!是我们赢了!”
 
一众弃峰队包含单纯的林小飞都面色复杂地看向他。
 
蒋星干咳一声,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也是突发情况啦,不过战场本就瞬息万变,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及时应对,冷静处理才是硬道理!”
 
众人:呵呵呵,好有道理啊。
 
蒋星这张嘴贫起来就没完没了:“师兄们还是不够老道,亲个嘴怎么了?至于就看傻了嘛!真正对阵杀敌的时候,对面蹦出一堆光身美女咱们也得撑住!”
 
众人:不不不,少年你误会了,美女我们能撑住,但和一个男人接吻这种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撑住的。
 
蒋星越说越觉得自己不是一般人:“说起来,表哥实在是不够镇定,亲一下就傻了,上次也是……”
 
有人惊呼出声:“上、上、上次?”他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蒋星道:“是啊,上次和师兄们玩游戏,抽到了短签的要亲左边的人,当时表哥正好在我左边……”
 
众人松了口气,原来是游戏啊,还以为……啊呸呸,以为个屁啊!
 
被传送到外头的秦臻面色很难看。
 
陈涵和王麟拍拍他肩膀:“心疼你……”
 
秦臻:“……”
 
接着陈涵和王麟就哇的一声抱到一起:“……更心疼我们自己啊,赢了就可以找亲亲宝贝苏师弟炼星的,这下没戏了,呜呜呜呜……”
 
秦臻:“……”突然间好想毁灭世界是怎么回事。
 
别管怎么赢的,反正弃峰队赢了!
 
连胜二十四场!即便这九十九号左云秘境在无数年后还有其他人试炼,也绝对破不了这个逆天的记录了!
 
观众席上剩下的几个小队都心情复杂。
 
看到这里他们对于左云秘境的奖励其实都兴趣不大了,与那点奖励相比,奇葩队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甚至有几个还萌生了不忍之意。
 
连战二十四场,哪怕服用了三星补气丹,还被秦臻的天降甘霖照顾了一下,但沈肖云和君报也已经是极限了,谁都看得出,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补气丹还有的是,即便苏寒仍能练出三星的,可惜他们也没有炼星的材料了。
 
这个奇葩小队已经油尽灯枯,现在无论哪个小队上去,估计都能轻松战胜他们。
 
到这个时候,终于等到了他们一开始便期盼的“两败俱伤”的局面,可是却没人想被随机到。
 
哪怕上去了就能拿到奖励,哪怕上去了就能打败他们……可这种胜之不武的挫败感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致。
 
可是试炼还没结束,过了没多久后,观众席上有人消失,擂台上再度站满十个人。
 
第二十四场比试,开始!
 
如同所有人想的那样,沈肖云和君报都不适合再战斗了,到了这时候,大家也都心满意足了:对于这场试炼,对于这个擂台,都满意了。
 
直接放弃也没什么,反正奖励够多了,也玩得很开心了,就这样出去没什么遗憾。
 
然而当对面的人现出身形时,君报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对面五个人,两个白衫,三个青衫,为首的青年样貌清秀,只是眉眼间有些阴郁狠辣之色。
 
真是巧了,这第二十四个对手竟然是蓝若松!
 
蓝若松的视线冷冰,看着君报,看着苏寒,看着这个弃峰小队,他心里的滋味复杂难言。
 
他在观众席上从头看到尾,看着君报战斗,看着君报胜利,看着君报为身后的垃圾赢到了一次一次的奖励……他嫉妒得心脏窒痛!
 
这原本都该是他的!
 
君报该听他的,君报会为他战斗,君报会把胜利带给他!
 
所有的奖励,所有的荣耀,所有的万众瞩目,都该是他的!
 
可现在却被那些弃峰的垃圾给夺走了!
 
他怎么能甘心?
 
蓝若松开口,看着君报讽刺道:“你到底有多贱?就这么喜欢被人利用?”
 
一句话点燃了整个弃峰小队的怒焰。
 
蒋星原本看到他就不爽,此刻听到他说话,更是恶心透了:“蓝若松你不会说人话就闭嘴!别他妈的张口就喷粪,你不恶心,我们还恶心!”
 
蓝若松猛地看向他:“你还好意思说恶心?你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赢了难道不恶心?”
 
蒋星瞬间毛了:“下三滥?老子光明正大的……”
 
“好了。”君报拉住了蒋星。
 
蒋星神色一凛,看向君报道:“君师兄,你别心软。”
 
君报怔了下,接着对蒋星笑了下道:“放心。”
 
他站到蒋星身前,手一抬,三星雷光剑瞬间落入掌心,只见电光一闪,剑尖已经逼向蓝若松。
 
蓝若松虽及时闪开,但却面露不可思议之色:“君报你居然袭击我!”
 
君报面色沉冷,一双黑眸毫无波澜:“你辱我挚友,别怪我刀剑相向。”
 
“挚友?!”蓝若松激动的几乎破音,“这个破落户是你的挚友?你傻了吗?”
 
君报眉心微拧,周身气势陡然暴起,雷光剑上电芒极盛,任谁都看得出,“暴君”生气了!
 
蓝若松却是不怕他的,他的确是嫉妒不甘,但理智上并不想把局面搞的太糟糕,一来,他还想挽回君报;二来,他也顾忌苏寒的炼星术……但现在,君报将他视若陌生人,甚至还为了一个刚认识的臭小子而罔顾多年情意,这让蓝若松感觉到了强大的不安感,同时也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君报!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当年的事我也是逼不得已,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去找君剑对峙……”
 
他话没说完,蒋星便炸了:“你他娘的还真好意思提当年的事!以君师兄的为人,怎么可能会残杀同门?而且他是极峰的天骄,什么资源不是手到擒来,有必要去修炼邪术吗?还走火入魔!还他失手伤人?不管证据是怎样,不管你这垃圾是怎么作证的,反正现在老子绝对不信!”
 
蒋星与君报以前是见过几次面的,只不过那时候蒋星太小,而君报已经是高高在上的极峰弟子,而蒋家和蓝家也只多算是远房中的远房,所以彼此只是打个照面,并不熟悉。
 
君报出事后,蒋星听说过,甚至也跟着信了,毕竟他只见过君报一面,连他是个什么人都不清楚。直到在炼星殿,君报为苏寒出头,蒋星才意识到君报和传说中的暴君是截然不同的。
 
然后他们结队进了左云秘境,一路相伴走来,蒋星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君报和传言中那残杀同门的“暴君”划上等号。
 
不仅蒋星如此,其他人也是一样!
 
君报就是君报,一个为了朋友可以战斗到底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因为修炼邪术而重创同门!
 
蓝若松气疯了:“好好好,既如此,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他面露阴狠之色,彻底放下了所有顾忌!
 
他挽不回君报了,也彻底得罪了整个弃峰小队,虽然苏寒一声没吭,但想也知道,他不可能给自己炼星……
 
既然都这样了,那他也不忍了,他要让这些垃圾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肖云和君报已经撑不住了,苏寒上前道:“你们休息,我来。”
 
君报却握紧了雷光剑:“我还能行。”
 
苏寒看向他。
 
君报神色平静的看向前方,慢慢说道:“请让我来吧,有些事,我想自己了断。”
 
苏寒眸色轻闪,顿了下后道:“好。”
 
君报的意思他明白,这孩子是真傻,傻透了,哪怕知道了蓝若松是什么人,可还是想要去印证,太过于执着于童年时的一段温情,以至于遭到了那样的背叛他也没有完全走出。
 
而最后的一点儿期待,他想在这里彻底将其熄灭。
 
君报已经力竭,一个人是绝对打不过蓝若松的,他却要求自己来,目的只有一个,他要强迫自己彻底看清蓝若松。
 
看清这个心狠手辣的自私男人,看清他与自己记忆中的少年完全判若两人。
 
他要打醒自己。用最残忍的方式将自己埋藏好的伤疤尽数掀开,用鲜血淋漓来替换新生!
 
苏寒没有阻止,可是却会心疼。
 
苏冰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不能让你养。”
 
苏寒:“……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苏冰道:“给你养,只怕会被你惯得无法无天。”
 
苏寒:“……”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揪出重点,“什么叫‘我们有了孩子’?”
 
苏冰瞥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对吗?”
 
苏寒被蒋星和秦臻弄得正处在打草惊蛇的状态:“我们怎么会有孩子?”
 
苏冰:“……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
 
苏寒只觉得自己最近和室友代沟太大,已经无法沟通了!
 
苏冰盯着他看了会,眼底升了丝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他眸色一敛,慢慢说道:“等你结婚生子,我们不就有了孩子?你的孩子不就是我们的孩子?”
 
是这样?苏寒怔了怔。
 
苏冰又道:“再怎么不想承认,我和你的确是一个人。”所以苏寒的孩子也是苏冰的孩子,也就是他们的孩子。
 
苏寒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他顿了下道:“我不会结婚。”
 
苏冰没出声。
 
苏寒补充了一句:“只要你在,我永远都不会娶妻生子。”
 
苏冰回到了识海深处,在漫天霜雪中站了一会儿。
 
这可真像一句柔软的情话。
 
但真实的意义却是一根尖刺,带着森然寒意,刺穿骨血。
 
擂台上的一幕,让观众席上的众人都义愤填庸!
 
若是正常状态下,君报一人对付眼前的五个人是很轻松的事,但现在,他已经灵气全无,雷光剑上的电芒几乎要熄灭了。
 
别说是两个上峰三个中峰的小队了,哪怕是一个五人下峰队也能够将君报淘汰出去。
 
可真正让人愤怒的是蓝若松的所作所为!
 
他完全可以一招把君报淘汰,可是却不肯,反而在用不致命的招式慢慢折磨君报!
 
君报面无表情地硬撑着,蓝若松越看越气,越看越火,他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所以他要毁了他们,毁了这个弃峰小队!
 
左云秘境的确有保护机制,但这机制保护的是弟子的命,只要不致命,它就不会被触发。
 
而毁掉一个人,从来都不需要杀死他。
 
毁掉他的灵田,挑断他的筋骨,让一个人变成废物的方式太多了。
 
蓝若松很清楚,这个弃峰小队日后必然会有一番作为,而他已经与他们彻底敌对,与其在自己的未来埋下这样的强敌,他还不如趁现在让他们全都“陨落”!
 
多么恶毒的心思!
 
观众席上围观的人都群情激奋了:“蓝若松你给他个痛快,这样折磨人是什么意思?”
 
蓝若松根本不在乎,如果是之前他还有些顾忌,但现在整个左云秘境只剩下二十几人,被这些人看到了又如何?反正他没违反规矩,他是按部就班地打擂台,即便这些人告到了掌座那儿又如何?口说无凭,再说试炼本来就是有风险的,连这点儿风险都不承担,还参加什么试炼?
 
而且蓝若松对这左云秘境也算了解,一个宗门内的小试炼,根本没什么大人物关注,各峰掌座各殿殿主们都日理万机,怎么会闲到将神识放到这个有保护机制的小秘境?
 
所以他做的事,引不起大的波动!
 
不把握好这个时机,以后等弃峰队成了气候,他才真要吃亏了。
 
左云秘境外,任务处的第三盘龙柱前,密密麻麻几千人都有些傻眼。
 
“以前真不知道,蓝若松是这样的渣滓……”
 
“卧槽,我还和他结过队,觉得他挺温和挺会说话一人,怎么这么卑鄙啊!”
 
“他这样做事,真以为没人看见吗?”
 
“说起来……”有被淘汰出来的弟子说道,“还在左云秘境内的都不知道这盘龙柱上有映像吧……”
 
“所以说,蓝若松认为知情人只有观众席那二十几个人?”
 
几千位吃瓜群众纷纷表示:蓝若松这次是完蛋了!
 
十三峰小队虽然尊重君报的决定,但现在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苏寒上前,扶住了君报问道:“可以了吧?”
 
君报浑身是血,整个人都狼狈至极,他抬头,看向苏寒的视线有些茫然,这神态像极了一只失了族群的某大型野兽,眸中闪烁着让人心疼又让人火大的光泽。
 
苏寒的眼睛有微弱的银芒闪烁。
 
他起身,把君报交给了沈肖云:“看好他。”
 
第36章
 
“咦,奇葩队的炼星师怎么走到前头了?”
 
“我家苏大大难道不仅炼星超凡,法术还逆天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寒就是因为资质太差,连一个驭火术都用不出来,所以才被发配到弃峰的……”
 
“用不出驭火术??你在逗我!他有个能把驭火术玩出花的竹马,自己却释放不出?”
 
“呵呵,我还有个智商低到爆的竹马,然而我还不是智商一百八。”
 
“……”
 
“请放过那头牛,它并不想上天。”
 
任务处热闹非凡,一个个都露出期许的目光,等待着奇葩小队大爆发,一举把恶心的蓝若松揍成烂狗熊!
 
左云秘境观众席的众人因为在现场,更是直接吆喝起来:“蓝若松人渣!蓝若松滚蛋!苏寒快点打爆他!”
 
还有主动请缨的:“实在不行让哥哥来!保证帮你们报仇雪恨,想揍成什么样就揍成什么样,绝对零偏差!”
 
又有人拆他台:“你别是想要左云秘境的奖励吧?”
 
那主动请缨的立马大叫道:“老子是那样的人吗?老子不差钱!揍完蓝若松我自己跳下擂台,主动淘汰!让下个小队接着揍!”
 
“哎哟,这倒是个好法子,咱们轮番上,花钱买个爽!”
 
奇葩小队:“……”
 
蓝若松听在耳中,快气炸了,一步错步步错,他自从放弃了君报就再没遇到过顺心事!不过今天就是结束了,他要了结了君报,要结果掉弃峰队,要从这个恶性循环中走出来!
 
这二十几人厌恶他又如何?只要他出了左云秘境,安心潜伏一阵子,谨慎点示示弱,很容易就能引导舆论风向!
 
现在只要能毁掉这个弃峰小队,让他做小伏低几年也值了!
 
蓝若松盯着苏寒,扬声道:“不如你们一起上?”
 
苏寒虽然是个炼星天才,但修为低的可怜,真打起来,连个下峰弟子都不如。
 
眼下弃峰队中,君报废了,沈肖云也连半个驭火术都放不出,林小飞估计和苏寒一样弱,只有一个蒋星还能跑能跳。
 
但他一个人是救不下这四个人的!
 
苏寒压根没理他这句话,只轻声说道:“君报身上有三十四个伤,贯穿胸口的有三处,后背有七处,左臂六处,右臂七处,左腿五处,右腿……”
 
他一一细数,众人都有些懵逼。
 
蓝若松也眯起了眼睛:“那又如何!”
 
苏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线低沉,音色却极度清晰:“十倍奉还。”
 
蓝若松蓦地睁大眼,接着他大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
 
轰地一声!
 
惊天巨响强行将蓝若松的声音打断,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住了。
 
发生了什么?
 
擂台上阴云密布,仿佛招来了天谴一般,一道道雷光砸下,声势浩大,让观众席上的众人都神魂俱颤!
 
引雷术?
 
苏寒竟是雷修?但怎么可能?即便是雷修,他们也没见过不用法器便能引雷的!
 
要知道君报已经是天下罕见的单体雷灵根了,听说他的资质是百年难遇的,可即便如此,他想要释放引雷术也离不开那柄雷光剑!
 
这与雷属性的霸道强悍有关,人类的肉体强度不够,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介质来引导,贸然引雷只怕会自爆而亡。
 
然而现在的苏寒,安然站在其中,雷鸣轰轰中,修长的身影恍若雷神降临!
 
在观众席上的都已经感觉到了如此可怕的威压,身处擂台的九人体会更甚。
 
沈肖云等人虽待在了安全位置上,但此刻也被震得不能言语,尤其沈肖云,看着面前的背影,一个模糊的画面在脑中闪过,那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袭来,心脏似乎要在这一瞬间停止跳动!
 
蒋星惊呆了,说话都哆哆嗦嗦地:“这……这是怎么回事?苏师弟不是……”
 
比他更惊骇的当属在雷阵中心的蓝若松。
 
他面色惨白,伴随着一阵阵焦糊味,他的后背仿佛烧了起来,剧痛让大脑麻痹,连思考运转都做不到了。
 
这怎么可能?苏寒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不是引雷术,是引雷符!”观众席上终于有人看到了真相!
 
电闪雷鸣中,黑衣少年面色平静,白皙的手指间夹着一个湛蓝色的符咒,那符咒只有巴掌大,轻飘飘的似经不住风吹,可此时却散发着刺眼的电光,引导着天边响雷,释放出骇人心魂的巨大力量!
 
原来引雷符……这就说得通了。
 
这东西是制符师的产物,能够通过储存言咒以及利用特殊的媒介来召唤强大的力量,可攻击可防御,是连普通人都可以使用的强大力量。
 
“引雷符有这么厉害吗?”立马有人发出了质疑声。
 
在场的好歹都是练气中阶的修士了,入门已久,对于修真界的一些东西都颇为了解。他们也接触过符咒,可却都是些比较平常的,比如出任务时必带的引路符,再就是入水会用到的避水符,还有夜里赶路用到的照明符等等。
 
这些用起来很方便的日常符咒,大家都是很熟悉的,价格不贵,虽然都是一次性的,但因为十分轻巧,一张符占地极少,对于乾坤袋比较紧张的弟子来说,携带起来极为方便。
 
毕竟买个空间大的乾坤袋是很昂贵的,能更好的利用空间是出门在外的必修之课。
 
这些日常符咒大家都了解,关于攻击性的符咒,却接触不多。
 
引雷符、御火符、降水符……这些都听说过,也见人用过,可都略显鸡肋。
 
毕竟大家都是修士,只要不是偏激的纯单体灵根,基本都能释放出驭火术,毕竟火属性是龙中山脉最常见的元素之一。
 
引雷符和降水符倒是有些用处,可用过的人都知道,这东西贵的要死不说,还是一次性的,而且威力还大打折扣,真想用它来战斗,除非是神壕,不差钱,买个顶级制符师的引雷符,才能有强大的攻击性。
 
比如眼前苏寒这引雷符……
 
左云秘境外任务处不乏有眼力的,只听那人惊呼一声:“这一道引雷符,放到是拍卖行,至少得一万贡献点起拍。”
 
一群人倒吸冷气:“夸张了吧!一万贡献点?那可是一百万灵石啊!”
 
“你以为呢?瞧瞧那引雷符的威力,这若是放到战斗中,抵得过一个雷修大能了!”
 
说来也是……就这规模,这持续时间,单挑一个筑基修士都不在话下了!
 
可是也太贵了!
 
苏寒抬抬手点燃的可是一百万灵石啊,妈妈呀,穷人的孩子都不敢看了,心脏在哗啦啦滴血!
 
“话说回来,苏寒为什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引雷符?他家有这么牛吗?”
 
“龙中苏家啊!你不知道?”这人夸张地看向询问的人。
 
询问的一脸懵逼:“龙中四大家族不是徐、周、君、李吗?可即便是周家的那位大小姐也没本事拿一百万灵石来点着玩吧!”
 
他身边的人都一脸看傻子的视线看向他:“你居然不知道九玄宗的传说人物……”
 
这弟子快急死了:“到底是什么啊!”
 
“苏家老二苏雪啊!天下无双的制符天才!”
 
“制符天才?”
 
“对啊,听说他八年前制的一张符竞价高达一千万!”
 
“卧槽,一千万灵石?这是要买下半个龙中城啊!”
 
“呵呵……谁告诉你是一千万灵石了?”
 
“你刚才说的啊……”
 
“老子说的是一千万仙石!”
 
“仙、仙、仙、仙石?”这孩子结巴的不成样子了,而且脑袋也成了一团浆糊,“这换算成灵石是多少啊……”
 
这位从小数数不好的弟子表示快疯了,简直难以想象!
 
“是什么样的符?怎么会这么贵!”
 
“这是个秘密,但可以确定的是那符有着极为逆天的作用,有传闻能起死回生,还有的说此符能毁掉整个龙中山脉……”
 
“吹牛吧!”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东西存在!
 
“这都是传言,咱们哪里会知道,但这竞价是百分百的,当时可是引来了不少隐世的宗门老祖,造成了巨大的轰动,那一阵子,整个龙中城来来往往,全是金丹期的修士!”
 
“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二哥,也难怪苏寒会有这样的引雷符了……”有人叹息道。
 
“不过我估计……苏寒恐怕也只有这一道引雷符了。”
 
“为什么?他二哥抬抬手不就给他制一堆?”
 
“可问题是,他二哥已经失踪很久了!”
 
“失踪了?”
 
“对,八年前那场拍卖会后,他便杳无音讯,至今都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他父母都不知道?”
 
“他父母如果知道,估计现在苏家早被夷为平地了。”
 
苏雪太可怕了,这样的制符天赋的确会让无数人疯狂,如果有野心家想要寻他,肯定会从苏家入手,估计那几年苏家也不好过,儿子丢了,一堆人欺负上门,到底怎么熬过来的一般人还真都难以想象。
 
“如今又出了个苏寒……”
 
有人呢喃出声,不少人也跟着陷入了深思。
 
苏寒的炼星天赋——假如彻底成长起来,只怕是第二个苏雪。
 
外头已经完全陷入了关于苏家的八卦之中,左云秘境里,擂台上雷声嗡鸣,蓝若松毫无招架之力。
 
苏寒说到做到,十倍奉还,不少一下。
 
雷击比剑伤可要痛苦的多,同样地贯穿肩胛,剑伤最多见血,雷击却刺骨,痛的人头皮发麻,无从招架!
 
偏偏这样的剧痛,他要承受整整三百四十下!
 
蓝若松受不了了:“我错了……我错了……放、放了我吧!”
 
苏寒恍若未闻,非常认真地操纵着引雷符。
 
毕竟一不小心致命了,蓝若松可就解脱了。
 
三百四十下才刚刚开个头,要求饶也太早了些。
 
一刻钟后,蓝若松想自我了断,只要有致命伤,他就可以离开这个擂台,就可以离开这个恶魔了!
 
什么嫉妒,什么不甘,什么怨恨全都没了,蓝若松现在只想快些逃走,哪怕真的死掉也比这样活受罪强!
 
恰在此时,雷阵停下,乌云散去了。
 
蓝若松瘫倒在地,精神恍惚,一动都动不了。
 
结束了?
 
苏寒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刚刚好三十四下。”
 
什么?!蓝若松目呲欲裂!
 
苏寒低头,眸中闪烁着些许银芒:“你凌虐君报的时候,可有想过他的感受?”
 
“你不过受些皮肉之痛,他背负的却是最信任之人的残忍背叛。”苏寒话音落下,手指扬起,又一道引雷符被点燃。
 
轰鸣声中,整个九玄宗任务处都炸了。
 
“第二个引雷符!”
 
“又是一百万灵石!”
 
“疯了疯了都疯了!”
 
“苏寒哪怕打赢二十九场擂台,得到的贡献点也不过才一万四千五,折合灵石也不到一百五十万,可他现在已经烧了二百万了啊!”
 
“炼星师不是神壕便是疯子,古人诚不欺我。”
 
“难怪他炼星这么厉害,这种神壕和疯子的结合体……他不厉害谁厉害啊!”
 
“你们听到他说的话没有啊,他要十倍奉还,一个引雷符让蓝渣滓受了三十四道伤,想要十倍奉还,就意味着……”
 
“他……他……他有十个引雷符??”
 
“他要现场烧掉一千万灵石?”
 
“不行……不行了,我看不下去了,我那穷逼的心脏已经不允许我继续看了……”
 
第二个引雷符结束,蓝若松已经彻底撑不住了,他试图自我了断,苏寒怎么会让他如意,只见他抬手,一个缠绕符稳稳地将他捆住。
 
围观群众已经惊呼不出声了,有个天才制符师的二哥了不起,引雷符、缠绕符……你他娘的乾坤袋里到底有多少符!
 
当第四个引雷符被点燃时,蓝若松已经快崩溃了:“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苏寒看着他:“难道不是你想要毁掉我们吗?”
 
蓝若松张口结舌:“我……我……”
 
苏寒点燃第五个引雷符的手顿了下:“想要痛快也行,说点你该说的。”
 
该说的?蓝若松怔了怔。
 
下一瞬,他终于明白了苏寒的用意。
 
“不!你杀了我也不会说的!”
 
苏寒很平静地点燃了引雷符:“不说也罢。”
 
又是一场痛不欲生的雷击,蓝若松的精神已经崩到了极限,他死不了,他绝对死不了。
 
与他最初想要折磨苏寒等人的心相比,苏寒的手段更加精准,更加可怕,他受尽了痛苦,可偏偏在这样该死上一万次的雷击中一直活着!
 
死不可怕,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才是真的可怕!
 
在第六张引雷符点燃时,蓝若松已经到了极限,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苏寒想听的无非是当年的真相,当年君报残杀同门的真相!
 
苏寒想还君报清白,想要让那桩陈年旧事翻案,想拖真正的始作俑者入地狱!
 
蓝若松不敢说,他说了,君剑……不,整个君家都会杀了他的!
 
他不想死,他……他……
 
又是一张引雷符,当那穿透骨髓的疼痛遍布全身时,蓝若松终于受不了了。
 
死了不可怕,真的不可怕,只要能摆脱现在的痛苦,他连死都不怕了。
 
“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他一声惨叫,本来轰鸣的雷声戛然而止!
 
几乎在整个九玄宗面前,喘着气的蓝若松把那件尘封已久,早已落定的旧事给完全复原了。
 
“君报是被陷害的……君报是无辜的……”蓝若松浑身颤抖着,在剧痛和恐惧中慢慢地把当年的事公之于众。
 
君剑的恶意报复,雇佣的杀手,被操纵的同门师兄,以及蓝若松卑鄙无耻的演戏……
 
君报哪里是残杀同门?他在那场试炼中,面对着发了疯的同门、被操控的同门、不断叫嚣着要杀了他的同门……都不肯出手伤他们一下!
 
中了傀儡术是没有丝毫意识的,但若是受了致命伤一样会死。
 
君报不肯还手,哪怕他资质卓越,哪怕他的修为是几人中最高的,但参加试炼的可都是极峰的弟子,数十人的围攻,君报如何招架得住?
 
可倘若没有蓝若松遇险,他至死都不会还手,即便成为这些傀儡同门的祭品,他也不会为了自己活着而杀了他们!
 
一个这样执拗的人,一个这样坚持的人,一个有着如此赤子之心的人。
 
蓝若松却残忍的毁了他!
 
“是我故意落难,君报为了救我才不得已出手,杀死了李师兄……”
 
事实真相被这样揭出来,整个任务处都一片哗然。
 
“竟然是这样的……”
 
“当年的事,竟然……竟然……”
 
一时间竟没人敢议论了,这里面牵扯的事太多了,君家的长子君剑、雇佣的杀手、傀儡术、数十名极峰弟子竟然能够被操控!哪一桩哪一件列出来都够骇人听闻了!
 
谁都没想到,一个左云秘境竟然牵扯出这样一件隐晦肮脏的世家秘辛!
 
蓝若松说完这番话,整个十三峰小队都炸了。
 
本来林小飞还有些于心不忍,觉得蓝若松受的罪够多了,但现在,他只觉得三百四十道伤完全不够,就像苏寒所说的,简简单单的皮肉之痛,怎么比得过君报这些年遭的罪!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明明至死坚持着底线,明明是个为了同门可以连命都不要的男人,可是却被污蔑成修炼邪功,丧心病狂,残杀同门的“暴君”!
 
被打到半死丢到弃峰上,君报当时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
 
兄长的陷害,挚友的背叛,敬重的前辈的失望,珍惜的同门对他的辱骂与排斥……
 
仅仅是受点伤算什么?那种万念俱灰的绝望,会将一个人完全拖入地狱!
 
君报没有报复这一切,已经是个奇迹了!
 
可即便这样……再度相见后蓝若松竟还想利用他,还想用旧情来要挟他,无法得手后居然又想毁了他!
 
蓝若松……还是个人吗?!
 
众人义愤填庸,苏寒面无表情:“果然还是不行。”
 
蓝若松满目惊骇地看向他:“你……你说好的……”
 
苏寒又点燃了一张引雷符:“可我觉得,十倍奉还都是便宜你了。”
 
十张引雷符,一千万灵石,还原了一个真相,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不要惹苏寒,哪怕他手无缚鸡之力也不要去招惹他。
 
不要伤害苏寒身边的人,哪怕他没有力量也一定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以及……好想成为他的朋友。
 
这样的安心、可靠以及……有钱!
 
太他妈的有钱了啊啊啊啊!
 
当不成朋友,当个腿部挂件可好?会说话的那种。
 
蓝若松小队就这样被淘汰了,出去后会遭遇什么……暂且按下不提。
 
左云秘境到现在,大家都已经心服口服周身都服了。
 
更有几个油然而生一种此生无憾的赶脚。
 
哎呀呀,几百年后子孙绕膝,说一句:你爷爷当年我和xxx同台竞技过呢……
 
——很好,能吹三百遍了!
 
不管闹出怎样的轰动,擂台还在继续,蓝若松小队被淘汰出去,下一组出现在擂台上。
 
来的是一个上峰小队,五人全都白衣飘飘,骚得很。
 
然而他们都乖得跟鹌鹑似的:“我们就不打了,自己跳下去就行。”
 
奇葩小分队:“……”
 
有个矮个子来了句:“那个,能问一下,您乾坤袋里还有多少张符吗?”
 
苏寒看向他。
 
矮个子连忙摆手道:“不要误会!不管有没有符,我都会跳下擂台的,只是……有些好奇……哈哈哈……”
 
而他的内心话是:来吧,苏壕,让我等穷逼更羡慕一些吧!
 
苏寒诚实道:“还有十八张。”
 
矮个子立马睁大眼,英勇无畏地冲向擂台边缘,一脸死而无憾的表情跳了下去!
 
众人:“……”
 
林小飞一脸惊讶,凑过来小声道:“还……还有那么多吗?”
 
苏寒点了点头,回应道:“十八张照明符。”
 
林小飞&沈肖云&蒋星:“……”
 
好想把刚才掉下去的那哥们拉上来怎么办!
 
上官情能给苏寒十张引雷符已经是下血本了,哪里还有更多?
 
当然他也是恨透了蓝若松,自己劈不成那混账,能让苏寒帮忙也能解解气。
 
苏寒也的确不负他所托,劈的是相当的解气。
 
剩下的四个小队,有三队也来打打酱油,体验了一下从擂台一跃而下的潇洒感。
 
最后只剩下一个小队了。
 
整个观众席空空如也,擂台上十个人眨眼对视。
 
这小队也是个全员上峰的小队。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最后一场了,要不……咱们打一打?”
 
虽然他们都经不住苏寒的一个引雷符,但他们总觉得自己是最后一个了,就这样“跳崖”好像有点不甘心?
 
最后的这个小队都早就见识了奇葩队的奇葩,所以一个个小心谨慎道:“只是友好切磋,应该没关系吧?”他们不是蓝若松那人渣,应该不会被打击报复吧。
 
苏寒主动站出来说道:“来吧,比一场,我不会用引雷符的。”
 
对面小队五人立马睁大眼,感动得热泪盈眶!
 
在盘龙柱前围观的弟子也纷纷感慨:“苏寒这人真不错啊!”对待蓝若松那人渣,他不惜点燃万千灵石,但面对正常的战斗,他是不会用出那种作弊的东西。
 
“没错啊,想想之前和秦臻小队对战的时候,明明他只要拿出引雷符就百分百赢了,但他却一直没出手。”
 
“那是一场精彩的对决,是彼此惺惺相惜的战斗,若是用了引雷符,未免太不公平。”
 
“所以啊,我们的苏壕不是疯,只是看不惯蓝人渣的做派!”
 
外面一窝蜂地赞扬苏寒,恨不得一口气把他给夸上天。
 
擂台上,知道真相的奇葩小队全员沉默:真不好意思啊,引雷符用光了这件事他们是不会说出来的。
 
不用引雷符,这最后的一个小队隐隐有点儿小期望,没准他们能拿到一份奖励呢!
 
虽然那点贡献拿不拿都关系不大了,但是名声不一样啊!
 
这次左云秘境的试炼是注定会流芳千古的,而他们是唯一的一个从奇葩小队中夺得奖励的小队。
 
这么一想……他们也能跟着出名了呢!
 
打打打,说什么也不能跳崖了,他们要赢一场!
 
至于苏寒这边,大家都无所谓啦,蒋星只要能干翻表哥便心满意足,君报这里也终于有了了断,至于沈肖云,他已经被勒令绝对不能用法术,所以只能当个门神站着。
 
苏寒正想开口说“咱们一二三喊个口号一起跳擂台”时,林小飞站了出来。
 
“那个……”林小飞有些紧张,“我还能战斗。”
 
众人眨眨眼,纷纷看向他。
 
林小飞不习惯受人瞩目,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苏寒问道:“可以吗?”
 
林小飞立马站直,认真道:“想试试!”
 
苏寒笑了笑:“那就试试。”
 
蒋星大咧咧地拍拍林小飞道:“想上就上,不要有负担,放手去干,我跟你讲,别管敌人有多强,重点是不能怂,一个字,就是干!”
 
听他在这里大夸海口,左云秘境外的秦臻只觉得手痒得厉害。
 
等他出来,果然还是得正经收拾一下这猴儿。
 
林小飞得到鼓励,振奋了一些:“我……我会加油的,如果……”他又紧张道,“如果输了……”
 
“没关系。”沈肖云也安慰他,“咱们已经赢了很多次了。”
 
整个擂台赛,总共二十九场,他们赢了二十八场,输一场算什么?
 
估计设定这个擂台制度的人都没想到会有人能够连胜到底。
 
毕竟是车轮战,一帮炼气期的小弟子,能连胜三场已经是极限了,连胜二十八场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然而奇葩队出奇迹,他们硬是做到差一场就全胜了!
 
林小飞深吸口气道:“那我就上了,输了的话……就对不住了!”
 
他们这边说的话都没压低声音,所以擂台上的小队以及场外观众都听得明明白白。
 
“奇葩队最后一个奇葩要出场了!”
 
“不知道这位有什么本事?”
 
“看那怯生生的小模样,应该是真不行吧……”
 
“而且奇葩队的其他成员似乎也很担心他,估计这位是真·打酱油的。”
 
“当初我以为蒋星是打酱油的,结果被打了脸。”
 
“当初我以为苏寒是打酱油的,现在脸都肿了。”
 
“所以……不要妄下结论,眼前的这个小队是绝对不能用常理去判断的!”
 
“可是再怎么牛也牛不过前面几个吧?”
 
“就那可怜巴巴的小家伙难道战力还能比君报沈肖云强?看他身形慢悠悠的,也不像练过步法的样子。炼星天才和神壕的封号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和苏寒抢了,所以……这个小家伙能做什么?”
 
“管那么多干嘛,看看就知道了!”
 
众人的议论纷纷也是此时迎战的小队的心里所想。
 
无论如何都不会遇到更加强大的对手了,也许这小家伙就是给他们送福利的呢!
 
林小飞走到前头,白皙的脸蛋涨的通红,紧张得声音都哆嗦了:“请……请赐教。”
 
忽然间不好意思动手了怎么办!
 
这种欺负小动物的良心不安是怎么回事?
 
五人小队面面相觑,竟都不好意思先出手。
 
总觉得自己把剑掏出来,对面的小家伙就该面色惨白白了,然后一个失手伤到他,他会不会哭出来?
 
说起来,这小少年长得真不错啊,瘦小小的,白嫩嫩的,一张小脸巴掌大,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卷且长,唇瓣紧抿着,简直……可爱爆了!
 
之前林小飞一直低着头,毫无存在感,所以很少有人关注到他,但此刻他站到前面,头抬起来,大家也就看清楚了,不禁纷纷惊叹道:“这别是个小姑娘吧!”
 
“卧槽,下不了手!”擂台上的上峰小队其中之一小声道。
 
“镇定镇定,这是擂台,你不动手是对人的不尊重。”说这话的那位也在心虚着。
 
“可咱们胜之不武啊!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稳住啊,那可是奇葩小队,怎么会有弱者?”
 
“可不管怎么看,这小家伙都很弱啊……”
 
林小飞见对面的人都不动,紧张得说了句:“我……我要出招了……”
 
众人:“……”完了完了,不忍心看了,这孩子看来是真弱了……
 
然后。
 
围观的数千人……脸都被打得肿成猪头了!
 
弱个屁啊!
 
这他娘的是人形杀器吧!
 
这一出手是要灭绝人类啊!
 
为什么这样的大杀器,奇葩小队会一直护着,不让他出手?
 
他要是出手的话,根本没君报和沈肖云什么事了好嘛!
 
其实在这些哀嚎之前,有长达一刻钟的时间,所有人都是茫然的。
 
根本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最茫然的当属那因为怜惜弱小而下不了手的五人小队。
 
他们直到被淘汰出局,站在外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目相对,全是傻逼。
 
“所以说……咱们……是怎么被淘汰的?”
 
“那小家伙,好像只是摘了手套?”
 
“他似乎推了我一下。”
 
“然后……我们就死了???”
 
五人的内心: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那样的小动物推我一下,我就死了!
 
场外有看清楚的弟子“镇定”地回顾了一下全程。
 
林小飞说要出招之后便慢腾腾地摘下了手套,当时不少人心里感慨的是:手真漂亮,白皙无暇纤薄,让人忍不住想吟诗。
 
接着林小飞走向了五人小队,白生生的小手软绵绵的拍在了他们身上。
 
又有不少直或不直的男男女女心生叹息:真好啊,这手能玩一年。
 
然后……一阵黑气蓦地涌出,谁都没看清招式是什么,五个弟子已经消失!
 
消失就意味着淘汰,上一次这样茫然无助消失的还是那些被沈肖云的驭火术炸飞的弟子。
 
但沈肖云那驭火术虽然基础,可皮球大的火球不是闹着玩的,靠近人还会爆炸也不是说笑的,所以会致命是众人能够接受的。
 
可林小飞这算什么?软绵绵的小手拍一下,人就死了?
 
这还是手?铁掌也没有这样的威力啊!
 
重点是……林小飞也没用力啊!
 
傻子都看得出,拍那一下跟挠痒痒差不多,再说得稍微流氓些,那简直像是在撒娇!
 
可是……人就这么被“拍”死了。
 
直至此刻,擂台赛结束,十三峰小队二十九全胜!
 
左云秘境关闭了,但苏寒等人留下的传说……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了。
 
第37章
 
弃峰小队一次性赢了二十九份奖励,但在发放的时候出了点儿小问题。
 
每人二十九个中品法器,五人就是一百四五十件!
 
这其实也不算太多,若是放在往常,藏宝阁的大兄弟们表示:问题不大,余货很足。
 
可自从前阵子藏宝阁开放日,出现了一个天品法器的自成小世界后,一干中下品法器都了无生趣,天天自残,动不动就大打出手,再不行就闹着离“家”出走,搞的负责藏宝阁的师兄们一个个苦不堪言,硬是眼睁睁看着数百个中品法器自个儿把自个儿给残成了下品……
 
如此一来,藏宝阁就有些缺货了,偏偏又搞出个左云秘境九十九号,这么大的需求量,藏宝阁的阁主差点没甩手不干。
 
后来还是炼器殿殿主给他支了招:“长点脑子,法器不够,贡献来凑。”
 
藏宝阁阁主一拍脑门:“对哦!”
 
于是他死皮赖脸的去财政堂申请了贡献点,回头就派了自己身边的小童子去和苏寒等人说项。
 
小童子长得萌萌哒:“各位师兄,法器着实占地方,而且二十九个你们也用不了,不如直接兑换成贡献点?你们用起来也方便。”
 
苏寒对此没异议,能直接给他换成灵石他更开心。
 
君报也表示接受,他有了雷光剑,再来一堆中品法器实在没什么意思。
 
蒋星想了下问:“能用二十九个中品法器换一个上品法器吗?”
 
小童子微笑:“不行呢。”
 
蒋星哼唧道:“那我就要二十九个中品法器。”
 
小童子瞧着萌,实则切开挺黑:“实不相瞒,藏宝阁的法器存货不足,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师兄不嫌弃的话,我这就给你二十九个……”
 
他话没说完,蒋星便眨眼道:“怎么会存货不足?藏宝阁那么多法器。”
 
小童子卖起领导那叫一个轻车熟路:“我只是个跑腿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只知道我家掌事和炼器殿殿主关门聊了会儿,出来就告诉我存货不足,让我拿贡献点来抵法器。”
 
蒋星:“……”
 
小童子微笑:“基本就是这样了,师兄您看你是要贡献点还是要法器?”
 
这不废话嘛!要一堆歪瓜裂枣卖都卖不出去,岂不是愁死人。
 
当然,小童子给他们的贡献点数目也着实不菲,基本上比他们自己出去售卖中品法器得来的还要多,只要不是对法器有特殊嗜好的,基本上都会选择贡献点,毕竟省事。
 
领完奖励,奇葩小队一起往十三峰走。
 
路上蒋星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听没听说过炼器殿殿主韩墨和藏宝阁阁主李一泽的事?”
 
其余四人都一脸懵懂。
 
君报是一心修炼不问世事的前极峰天骄。
 
林小飞是从没离开过十三峰的小白兔。
 
苏寒和沈肖云刚入门,连炼器殿殿主和藏宝阁阁主的名字都是今天才听见。
 
蒋星见他们都不知道,顿时来了兴致,八卦之心飞起:“我给你们讲,藏宝阁和炼器殿又称夫妻殿!”
 
林小飞懂了:“韩殿主和李阁主是一对夫妻?”
 
蒋星眨眨眼道:“是夫夫!”
 
“啊?”林小飞没反应过来。
 
蒋星连忙凑过来,小声说道:“炼器殿殿主韩墨是男人,藏宝阁阁主李一泽也是男人!”
 
苏寒忍不住多看了这猴儿一眼。
 
可怜这猴儿毫无自觉,还在絮絮叨叨:“他俩的事在九玄宗早就不是秘密了,韩殿主和李阁主是远方亲戚,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在一起了,当时闹得可凶了,两人都是极峰的天骄,一个是极一峰,一个是极二峰,而且韩殿主已经显露出炼器的天分,他的师尊对他的极为重视。”
 
“李阁主也是如此,极二峰的周掌座收他做了亲传弟子,听说还属意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他,结果……”
 
蒋星贼兮兮的:“就撞见自己的得意弟子和自己死对头的弟子亲在一起了!”
 
此时此刻,连君报和沈肖云看向蒋星的视线都颇为耐人寻味了。
 
蒋星只以为他们被自己的爆料给唬住了,越发兴奋道:“虽说韩殿主和李阁主是表了十万八千里都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兄弟,但他们是两个男人耶,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话说真不知道他们在想啥,放着大把多的软妹子不喜欢,竟然会喜欢上硬邦邦的男人……讲真的,让我幻想一下和个男人睡一起,我的鸡皮疙瘩都能跳出一场……”
 
“呵呵。”一个冷飕飕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弃峰小队的其他人都向蒋·作死·猴儿投去了怜悯的视线:如此智障,我们不熟。
 
秦臻绕了个远路来接蒋星,本打算带他吃顿好的,庆祝一下他们的二十九连胜……但现在他只想转头走人,看都不想看他。
 
蒋星惊喜道:“表哥!”
 
秦臻面无表情。
 
蒋星见他这样,稍微紧张了一下,这是还在生气吗?想来也是,本来上一峰小队有希望赢的,结果输的那么滑稽……
 
蒋星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擂台上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冰那么厚,再被火球一烤,滑不溜秋的,我是真没站稳,要不然肯定不会亲你的。”
 
秦臻:“……”
 
弃峰小队:“……”
 
蒋星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状态,他只好继续道歉:“对不起,真对不起,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我就是把自己摔死,也不会亲你了。”
 
众人:“……”
 
蒋星觉得自己这保证已经够狠了,于是上前想拉秦臻,结果秦臻一把甩开他,眼底寒意更胜。
 
蒋星一脸懵逼。
 
秦臻头也不回地离开,苏寒等人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
 
蒋星顿了会儿后,干笑道:“总觉得最近……表哥的脾气越发古怪了。”说完这话,他那惯常笑嘻嘻的脸蛋上有些许落寞。
 
大家全部选择沉默。
 
一来,他们都是些要么没谈过恋爱要么不知道恋爱为何物的“直男”;二来,这事实在不好开口,单箭头本来就挺坑的,还箭头了这么一个粗神经,讲真的,万一一个说不好,可能会害惨了秦臻……
 
所以,沉默是金。
 
冷不丁的,苏冰问了一句:“你要是秦臻,会怎么办?”
 
苏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又不会喜欢男人。”
 
苏冰从识海里出来,抱胸在半空看他:“我说的是假如。”
 
苏寒很执着:“不会有这样的假如。”
 
苏冰挑眉:“别惹我生气。”
 
苏寒抬头看了看他,望进那双带着些许猩红之色的眸子后,顿了下。
 
半晌后,他低头,轻声说了句:“不知道。”
 
苏冰:“嗯?”
 
苏寒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喜欢过别人,体会不了那些心情。”
 
苏冰没再说什么,只是这样平静地看着他。
 
苏寒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也问了问:“你呢?”
 
苏冰明显地怔了下:“我?”
 
苏寒没看他:“如果你是秦臻,你会怎么办?”
 
谁都看得出秦臻喜欢蒋星,而且是用情已久且极深,可惜蒋星没心没肺,依赖秦臻是肯定的,但要说那方面的喜欢,只怕那猴儿……压根没想过。
 
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
 
苏冰给了他一个答案:“如果我是秦臻……”他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苏寒,唇角勾了勾,“……会把蒋星艹得下不了床。”
 
苏寒猛地抬头。看到的是居高临下,神态漫不经心的男人。
 
他皱了皱眉,低声道:“滚回去吧。”
 
苏冰不满道:“你问我,我给你答案,你还要生气。”
 
苏寒:“没人想要这样的答案。”
 
苏冰道:“也许这就是正确答案。”
 
苏寒讽刺道:“那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可以这样试试。”
 
苏冰:“……”
 
苏寒再补充一句:“被甩了别哭,没人会管你。”
 
苏冰:“……”
 
“对了。”苏寒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别用我的身体,我接受不了。”
 
苏冰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了:“放心,肯定不会用你的身体。”
 
苏寒莫名有些烦躁,不愿再和他说话。
 
恰在此时,弃峰小队走到了十三峰脚下。
 
因为蒋星和苏寒都心情不咋地,连带着君报、沈肖云和林小飞也都没说话。
 
然而站在十三峰脚下,别管是落寞的蒋星还是烦躁的苏寒,此刻都被眼前的人山人海给唤回了心神。
 
蒋星道:“十三峰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沈肖云和林小飞也很震惊:“我们一定是不是走错路了……”这一定是假的十三峰!
 
而此时,看到英雄(奇葩)归来的一众弟子炸开锅了。
 
“回来了回来了!他们回来了!”有兴奋地尖叫起来。
 
“沈肖云沈肖云是沈肖云,啊啊啊,好想亲眼看一下他的驭火术!”法修系的开始发疯。
 
“君报君报是君报,快看他腰间的雷光剑,那可是三星上品法器啊!”穷苦大众们开始激动。
 
“林小飞林小飞是林小飞,真人看起来更白更嫩更可爱了,好想抱住亲一口!”师姐们请矜持一些……
 
然而铺天盖地几乎震塌整个山头的呼声是这样的:“苏寒!苏寒!苏大大!求炼星,求抱大腿,求做朋友!”
 
苏寒&君报&沈肖云&林小飞:“……”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唯有蒋猴儿很委屈:“为什么都没人喊我的名字?”
 
但其实也有一堆师姐师妹眼神绿油油的看着他,只是她们低调,嘀咕得比较小声,蒋星听不见而已。
 
弃峰小队很快就弄明白事情始末了,因为围满山头的弟子们开始高呼他们在擂台上的英勇表现了。
 
大致可分为崇拜力量类:“沈肖云,竞技堂咱们比一场!”“君报,让师兄试一下你的三星雷光剑!”
 
然后是明晰真相类:“蓝若松那个人渣劈得好!”“君报,以前是我们误会你了!”
 
还有懵逼求解类:“最后一场擂台上,林小飞到底使了个什么招?”“他是真的小手一拍人就死,还是上峰小队的配合演出?”
 
当然了,最多的当属苏寒的忠实追随者:“能预约炼星吗?排到一百年后我也愿意!”
 
“二百年以后我也是可以的!”
 
“老子死前能有一把三星上品法器便心满意足!”
 
“苏大师,这个法器我先寄存在您这儿了,你什么时候想炼就什么时候炼,我死了没关系,可以给我的儿孙后代!”
 
苏寒:“……”
 
蒋星到底是有经验的:“听说一些特殊的试炼,门内是有映像传放的。”
 
很明显,他们在左云秘境的擂台赛被全程围观了!
 
二十九连胜,再加上苏寒的炼星天赋,让所有弟子都疯了!
 
所以他们在十三峰脚下围追堵截,一来是想看看闪亮亮的奇葩小队,二来也想赶紧排队炼星。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趁着苏寒还在九玄宗,早点预约上,以免日后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围了近万人,十三峰这辈子都没被如此“宠幸”过。
 
但苏寒等人却觉得糟糕透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如果知道擂台赛是公开观看制的,他们打死都不那么“胡闹”了!
 
苏寒被吵得头疼,苏冰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苏寒虽然还不待见他,但苏冰此时能开口,他勉强觉得心里舒坦些:“没什么用处,再怎么炼星失败,他们也不会……”
 
苏冰:“谁说我要炼星了?”
 
苏寒:“……”
 
苏冰平声静气地来了句:“只要弄死几个人,这帮家伙便知难而退了。”
 
苏寒勉强舒坦的心情又堵上了。
 
“滚!”
 
“妇人之仁。”
 
最后帮他们解围的竟然是上官情。
 
他从山上走下,虽然穿着代表十三峰的黑衫,但外袍很长,袖摆也拖很大,墨发散着,胸前的带子也系得随意,再加上那狭长的桃花眼,薄唇微弯后,愣是让在场不分男女都血液沸腾,大有一起飙鼻血的趋势。
 
人形荷尔蒙也不过如此。
 
上官情笑道:“好热闹……”声音低沉缱绻,似是在众人耳边低语。
 
当即就有几个少年把持不住,面红耳赤地偷偷低下头。
 
但随即,微笑的上官情眼睛眯起,音高了几度:“不过也太吵了。”
 
陡然间转换的语调让人如同从春风荡漾瞬间摔到冰天雪地里,一个激灵回过神,纷纷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上官情的手扬了扬,几枚青色的药丸上下颠了颠,他开口道:“需不需我帮你们安静几天?”
 
他说完这话,立马有人反应过来,小声呢喃了一句:“这是上官情吧?”
 
有人立马倒吸口气:“上官大魔王?”
 
“卧槽!竟然忘了他也在十三峰!”
 
“娘啊,救命啊,儿子要死了!”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过万弟子都像见了鬼一样,跑得比兔子都快。
 
热热闹闹的十三峰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恢复平静,奇葩小队是万万没想到的。
 
君报上前说道:“谢了。”
 
上官情瞥他一眼:“嘴上说说的谢,我可不要。”
 
君报:“……”
 
上官情最爱逗人,尤其喜欢逗君报这种一本正经的冰山面瘫:“不如今晚到我那儿,你把衣服脱了好好谢我?”
 
蒋星倒吸一口气,睁大眼看着这两个人。
 
林小飞已经见怪不怪。
 
沈肖云还有些不适应。
 
苏寒只想远离神经病。
 
君报道:“好,今晚我去找你。”
 
蒋星差点没鬼叫出声。
 
上官情勾唇笑着:“小君报真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君报:“次数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蒋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析瓦解。
 
好在君报终于说了句拯救他的话:“不过……师兄可以不要把疗伤这种事说的这么……嗯……惹人误会吗?”
 
蒋星震惊开口:“疗伤?!”
 
苏寒转头看他:“你以为呢?”
 
蒋星嘴上不把门:“我以为他们……他们……”
 
上官情对他眨眨眼睛:“以为我们是要做爱?”
 
蒋猴儿的脸唰得一下红得堪比小龙虾了。
 
上官情盯着他吃吃笑道:“我倒是不介意,不过小君报抵死不从。”
 
蒋猴儿正式更名为蒋·麻辣小龙虾·红彤彤·猴。
 
君报摇头苦笑道:“师兄别逗他了。”
 
上官情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我乐意。”
 
君报无言以对。
 
他本就不善言辞,尤其不擅长应对上官情这种性格的人。
 
不过上官情的确没再逗蒋星,他转身走在了前面:“回去了。”
 
众人也跟着上山。
 
稍微落后几步的蒋星终于从那色气满满的氛围中解脱出来,他拉着苏寒道:“吓死宝宝了,我差点就以为君师兄是个断袖了。”
 
苏寒扫他一眼:“即便是断袖又如何?”
 
蒋星怔了下,接着又道:“也……也没什么啦,都是好兄弟,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就……”就了半天他也没就出个所以然。
 
苏寒忽然来了兴致,他略微放慢脚步问蒋星:“你很讨厌断袖?”
 
蒋星一脸的不自在道:“说不上讨厌,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好好的妹子不抱,抱个男人算什么鬼?”
 
苏寒倒是挺理解的,他点头应了声:“有道理。”
 
蒋星一见苏寒认可,顿时开了话匣子:“妹子多软多香多可爱,抱着多舒服?男人又高又大又壮的,睡一起简直挤死了!”
 
苏寒心思一动,意外捕捉到了关键点:“你和谁一起睡过?”
 
蒋星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人,一股脑说出来:“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和表哥一起睡过,我跟你讲,简直了,完全睡不着!明明累了一天,胳膊腿都快断了,可躺下就两眼明亮,又热又烦,怎么睡都不得劲,恨不得出去跑几圈!”
 
苏寒:“……”
 
蒋星又道:“那还是我表哥,你知道的,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早就非常熟悉了,可睡一起却整宿都闭不上眼,这要是换个其他男人,我估计得疯了!”
 
真换个其他男人你可能会睡得像猪一样……
 
苏寒有点想离他远一些。
 
蒋星还在絮叨:“我总结的经验是,男人都是火,靠一起热,而女人是水,睡一起才踏实!”
 
苏寒实在不想把“秦臻是一个很有天分的水系法修,正常人靠着他只会觉得清凉”这句话给说出来。
 
蒋星一提起秦臻,就想起他刚才甩手离开的模样,顿时心里有些堵,索性换个话题道:“不说这个了,咱们又不是断袖,考虑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苏寒对此表示迟疑:他可以确定自己不是个断袖,但这猴儿……呵呵……
 
好在蒋星话题来得快:“我说,上官大魔王看起来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嘛。”
 
苏寒并不知道上官情的名号:“为什么这样叫他?”
 
蒋星眨眨眼看他,半晌后反应过来:“你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大魔王的名字都没听过吗!”
 
苏寒:“没有……”
 
蒋星连忙给他科普道:“他可是咱们九玄宗活着的传说!当年也是极峰天骄中的天骄,每次宗门大比,只要他出场,九玄宗次次都是第一,而且是碾压式的第一,从头打到尾,打得对方没脾气直接投降那种。”
 
苏寒微微拧眉:“可他现在的灵骨……”
 
蒋星叹息道:“是啊,没了灵骨,一代天骄就这样成为了过去。”
 
苏寒又问道:“既如此,为什么那些弟子都这样怕他?”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了灵骨就等于断了修为,一个普通人哪怕当年再怎么厉害,如今也不至于一出现就把过万的弟子给吓跑。
 
蒋星解释道:“当年上官情有灵骨的时候,还没有大魔王的称号,他次次为宗门争光,是名正言顺的宗门大师兄,大家都仰慕得厉害,哪里会这样称呼他?”
 
苏寒隐约间想起一些细节,顿了下问:“是因为炼丹术?”
 
蒋星拍手道:“对!虽然灵骨没了,流落至十三峰,但上官情的炼丹天赋却被意外激发,简直是强到逆天,不仅成功率百分百,还能炼出各种没有丹方的怪药!”
 
苏寒:“例如?”
 
蒋星虽只是听说,但他向来嘴巴利索,说起来头头是道,简直像是当事人一般:“像是那‘笑不停’,只要把一枚丹药捏爆,方圆十里内不管是人还是兽都会不停狂笑,笑个一天一夜,停都停不下来;还有‘臭气丹’,也是只要捏碎指甲盖大的一枚,那三天三夜都别想摆脱这糟心的味道了,臭得你食不下咽!还有‘痒痒丸’‘半日毁容丹’‘三日失味丹’‘跑不停’‘泪流满面’……”
 
“……简直数不胜数啊!虽然全都不致命,甚至伤不到人,但只要碰上一种,就足够让你很清楚地知道什么是上官大魔王了!”
 
苏寒明白了:“原来如此。”
 
蒋星道:“刚才山脚下那近万名弟子也是真心怕,一个山脚而已,只要上官师兄捏爆任何一个怪药,他们全都得中招,防不胜防。”
 
苏寒忽然有了兴趣,也许他该向上官情请教一下,学习学习炼丹,回头整出一堆怪药,肯定没人敢围着他团团转了。
 
不过炼丹这东西……
 
苏寒认真回忆了一下,他以前还真没尝试过。
 
主要是自身太强,丹药对他来说十分鸡肋,也就没了炼丹的必要。
 
设想一下,当你的灵力怎么都用不光时,哪怕是最上品的补气丹也是个没用的糖丸;当你修炼时没有任何瓶颈,那无论是筑基丹,凝金丹,还是聚升丹都成了摆设……
 
所以说,苏寒从来都不需要吃丹药这种东西。
 
一路闲聊,众人终于上了十三峰,因为到了午餐时间,大家决定去苏寒院子里蹭饭。
 
结果刚到门口,大家就远远看到了仙衣飘飘的大美人一枚。
 
蒋星惊呼道:“白殿主!”
 
沈肖云林小飞等人也连忙行礼。
 
上官情笑眯眯地看着。
 
白无双一双美目旁若无人,见着苏寒便屈膝下跪,行了个极为隆重的大礼:“师父,您回来了。”
 
众人:“……”
 
苏寒拧眉:又来一个神经病。
 
上官情毫不客气地笑出声:“以前可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小白。”
 
白无双纹丝不动,一颗心里只有师父。
 
上官情走上前,弯腰看他:“快别疯了,起来,把小苏寒都吓到了。”
 
白无双毕恭毕敬道:“徒弟给师父行礼,天经地义。”
 
上官情乐得不行:“可问题是人家收你为徒了吗?”
 
白无双被戳中痛点:“……”
 
上官情那食指弹他:“真想拜师学艺就聪明点,投其所好懂不懂?”
 
白无双立马抬头看向苏寒:“师父喜欢什么?只要您说,徒儿一定做到。”
 
上官情逗他:“小苏寒喜欢我。”
 
白无双瞥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师父喜欢男人的话,徒儿也可以……”
 
苏寒听不下去了:“住口!”
 
白无双恭谨低头,乖得不像话。
 
上官情快乐疯了:“小白你这是在自荐枕席?”
 
白无双认真道:“只要师父……”
 
苏寒打断道:“如果真有这样的禽兽师父,建议你直接砍死他。”
 
白无双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父既是天,天命所示,儿子该……”
 
苏寒:“如果有这样的禽兽父亲,也请一起砍死。”
 
上官情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行了行了,你俩别逗我了,我年纪大了,笑多会长皱纹的。”
 
众人看看他那精致得不像话的脸蛋:“……”
 
一通鸡飞狗跳,等到彻底落座吃饭时,他们都分不清吃的是午饭还是晚饭了。
 
已经是申时一刻(下午三点多),大概可以叫午晚饭?
 
日理万机的白殿主就这样沉稳淡定地留下吃饭了,席前他还不肯落座,非要在一旁伺候师父。
 
苏寒扫他一眼,他乖巧坐下,坐在了苏寒右下手。
 
在对面的上官情差点没笑晕在君报肩上。
 
沈肖云林小飞蒋星这顿饭吃的那才叫一个食不知味。
 
首先,三个团子好萌好萌好萌啊!林小飞全程脸蛋红扑扑!再者,白殿主盛世美颜,沈肖云和蒋星全程不敢多看一眼!
 
用过餐后,苏寒毫不客气地赶人。
 
上官情和君报一起离开,蒋星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要被白殿主的脸蛋给掰弯了,所以溜得飞快。
 
沈肖云也有些扛不住,饭都没吃完,便回去打坐修行了。
 
林小飞对团子们恋恋不舍,可怜他碰都不敢碰它们一下,转念又有些担忧,怕自己影响了团子们的健康,所以心一狠,泪眼汪汪地离开了。
 
白无双不肯走,虽然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徒弟就该侍奉在师父身侧。
 
苏寒本想拿扫帚把人轰走,却就在这时,他的院门砰砰砰响起。
 
白无双低眉顺眼道:“我去开门。”说着他就去了院门口,门刚打开,连人都不让进,他就直接扔了句:“别来打扰我,谁爱接手就谁接手,我不干了。”
 
门外的弟子哇的一声哭出来:“殿主啊!”
 
白无双砰得一下把门甩上:“我已经辞了炼星殿殿主之位。”
 
苏寒:“……”
 
白无双转眼又温顺得像个小媳妇:“师父可要喝茶?”
 
苏寒轻叹口气,决定和这家伙谈谈:“白殿主……”
 
他话没说完,忽地一个黑色小鹰破空而来,黑漆漆的羽毛栩栩如生,一双黑豆眼睛明亮非凡——这虽是一个传音纸折的小鹰,但折纸之人灵力非凡,所以这小鹰也气势昂扬。
 
白无双微微蹙眉。
 
苏寒倒是略微有些惊讶,这传音的人是他目前见过修为最高的了。
 
小鹰落下,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白无双,你给我过来!”
 
白无双抬手把蹦蹦跳跳的小鹰给撕成八瓣。
 
苏寒有些心疼,那小鹰折得很可爱:眼睛亮亮的,翅膀小小的,身体圆圆的……
 
紧接着,又一个小黑鹰飞来,这次还没落下,传音尚且没到,小鹰就被白无双捏住,摊开团成纸球扔掉。
 
苏寒:“……”
 
就像是有所预料一般,小黑鹰一只接一只,扑棱着翅膀狂飞而至。
 
因为数量过多,白无双来不及一个个撕掉,所以那男人的声音又响起几次:“你再撕一只试试!”白无双撕了一对。
 
“别逼我去把你抓回来。”白无双抓住三只小鹰,兹拉一声……
 
“我还管不了你了!”白无双略迟疑了一下,但看看苏寒后,仍是坚定地和小鹰说再见。
 
小黑鹰不离不弃,白美人心狠手辣。
 
折腾了约莫半刻钟后,总算消停了一点儿,小黑鹰偶尔说了句话,让苏寒心思微动。
 
“你爱回不回,但七日后的炼星峰会,你若是不参加,就别怪我把你绑到师父灵前……”
 
传音没传完,白无双已经把小黑鹰一分为二。
 
至此,终于没有小鹰飞来了,苏寒看看满地白纸,很是无语。
 
白无双道:“我这就收拾。”
 
苏寒想起刚才的事,问道:“七日后有炼星峰会?”
 
白无双说:“嗯,但都是些废物,参不参加意义不大。”
 
苏寒想了下又问:“在哪儿举行?”
 
白无双见他有兴趣,勉强想了下说:“应该是在凤王城。”
 
苏寒沉吟了一下:“倒也不远。”
 
白无双在认真揣摩着师父的心意,斟酌半天后,他谨慎问道:“师父您想去?”
 
苏寒看向他,微微笑了一下:“你去参加吧。”
 
白无双:“……”
 
苏寒盯着他:“我可以收你为徒,但你必须要参加这次炼星峰会。”
 
白无双不懂缘由,但听到“收你为徒”这四个字时他已经立马应道:“好的,徒儿一定参加。”
 
苏寒又道:“不过有个条件。”
 
白无双认真听着:“师父请讲。”
 
苏寒道:“你必须在众人面前炼出九星法器。”
 
白无双蓦地睁大眼,这、这怎么可能?
 
“而且要成功至少三次。”
 
白无双:“……”作业太难,完不成。
 
苏寒笑了下:“放心,我会帮你。”
 
在万众瞩目下诞生一个九段炼星师,还是出自九玄宗,那么就没人会再记得苏寒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小炼星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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