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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当反派捡到剧本后(修真)上——幽灵爱CP

 文案:

 
某日,无为道宗的清澜真人闭关后,读到一本奇书,书中指名道姓地说他是大反派,然而让温清澜更不开心的是,书中主角竟是他的徒弟萧景,最后他竟是死在徒弟的小弟手里?
 
就在温清澜打算清理门户灭掉孽徒时,《至神传》系统出现了……
 
等等,说好的反派逆袭成天命之子呢,这逆袭的路线是不是不大对?女主呢,女配呢,怎么觉得自己捡错了剧本?
 
萧景‘羞涩一笑’:“师尊又在闹了,徒儿何时有过后宫三千了,天晚了,徒儿侍奉师尊就寝吧。”
 
温清澜“……”
 
这个欺师灭祖不敬师长的孽徒!
 
警告:
 
师尊和小景三观都不大正,师尊逻辑自成一派,小景估计有点心理问题,嗯,就酱紫
 
师徒年下
 
高冷禁欲偶尔抖S反派受X受虐小媳妇·偶尔狂化鬼畜徒弟攻
 
等级设定:练气、筑基、凝神、融合、金丹、灵寂、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大乘、渡劫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 重生 系统 甜文
 
主角:温清澜┃配角:萧景等┃其它:修真
 
第1章:温清澜
 
温清澜睁开眼,只不过闭个关而已,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所在的世界竟是一本书,而自己是书中的反派。
 
《至神传》具体出处已不可考,虽是凡间书生癫狂幻想之作,然而书中所说之事却与修真界发生之事一一印证,其中二人名字更是眼熟。
 
一人萧景乃他座下二徒弟,正是书中所描述的天命主角。
 
一人温清澜,便是他自己了,至始至终的大反派。
 
温清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是凡人书中的一个反派角色,然而更无法接受的是他在书中的结局。
 
《至神传》到中后期,温清澜作为书中有名有姓的大反派,除了前期道貌盎然的伪善外,后期更是在主角前进的路线上屡屡阻挠,最终落得被强大的主角废去修为,由人生生欺辱而死的结局。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那位书生没填完坑的原因,《至神传》内容只到温清澜死亡的那一刻,后续如何却不得而知了。
 
洞府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而后一道低沉温雅的声音响起:“师尊。”
 
这声音温清澜听了几十年,早已熟悉无比,然而此时却让他心绪复杂,因为来的正是他的二徒弟,《至神传》的主角萧景。
 
他抬头看去,就见一个青衣少年站在洞口光影处,洞府外的光将他青涩单薄的身体映的翠松般挺拔,叫人看了不由赞一声好个英武少年。
 
然而再往上看,就会看到一张狰狞丑陋的脸,脸上凹凸不平,皮肤像被什么割开似得,一层叠一层,有的地方还流着脓水,这张脸与少年的声音身形完全不合,像是怪物的头错安在人类的脖子上。
 
不过温清澜早已看惯了这张脸,是以并不会有什么惊慌厌恶的表情,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对方。
 
被这么盯着一看,本就在师尊面前自卑的萧景顿时慌了神,躲闪地低下头,口中呐呐道:“师尊出关了,徒儿前来侍奉。”
 
温清澜没有说话,他从蒲团上起身,缓缓走到萧景面前,心中微微叹了声可惜,接着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朝萧景天灵盖拍去。
 
萧景完全没有回过神,尚且茫然地看着自己师尊,不知道温清澜为何突然神色冷凝。
 
眼见温清澜蕴满灵力的手掌就要拍到萧景脑门,这位命运之子快要命丧黄泉的时候。
 
温清澜耳中突然传来了‘嘀——’一声怪异响声。
 
接着一个更加奇怪的声音自他脑海响起:“宿主试图伤害命运之子,警告,警告,气运值扣五十,此前气运值为负四十,宿主将接受惩罚!”
 
不等他思考明白,一阵剧烈的刺痛袭来,这痛不同寻常,像是要刺穿神魂一般,不过瞬息间,就卸去了温清澜全身灵力,让他痛的脸色惨白,汗珠滚滚而落,甚至双腿一软向下倒去。
 
萧景顿时脸色大变,接住了倒下的温清澜,这会温清澜痛的瑟瑟发抖,萧景半扶半抱他,像是将温清澜圈在怀中一般,然而现在谁也没空关心这种暧昧的姿态。
 
萧景焦急地握住温清澜的手,连声道:“师尊怎么了,是不是闭关时候出了岔子,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这样,总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看来这孩子将一切归咎于走火入魔了。
 
那声音的惩罚渐渐褪去,温清澜也慢慢恢复神智,他勉强直起身,摆了摆手冷淡道:“为师无碍,你先退下吧。”
 
萧景虽然有心多陪陪温清澜,然而知道温清澜素来不喜人忤逆,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告退了。
 
直到看着萧景离开自己洞府,温清澜才闭目冷声道:“你是何人,为何能控制本尊,又与本尊那徒弟是何关系?”
 
洞府内一阵沉默,若是有外人在场肯定以为温清澜是疯了,然而温清澜却只是气定神闲地等着。
 
直到好一会,安静的洞府内再次传来‘嘀——’的声音,之前那种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温清澜活在科技社会,那大概很快就能认出,这种怪异的声音根本就是智能AI的机械合成音。
 
“你好宿主,这里是《至神传》OL虚幻真实在线,我是‘反派改运逆袭’系统,系统激活中……数据初始化……账号‘温清澜’已绑定,初始数据,气运值:负四十。
 
警告!警告!红色警告!
 
宿主气运值0以下,将受到惩罚,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早日解除负分状态。”
 
随着系统尖锐的声音消失,温清澜也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系统、数据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他猜测这一切应该跟他看到《至神传》有关,至于气运值,应该是与气运有关,一旦数值为负,只怕除了接受系统惩罚外,还会有其他可怕的后果。
 
在系统说话的这个时间段,他已经用神识查遍自身,依然没有寻找到系统的痕迹,想来这不是自己能对抗解决的存在了。
 
想通了这个,温清澜索性放弃了抵抗,琢磨了一下系统的话,他反问道:“反派改运逆袭是怎么回事,这个气运值如果满值会怎么样?”
 
“宿主应该已经知道,这里是《至神传》世界,而宿主本人则是反派,什么是反派,就是与一个世界气运命定之子作对的存在,命运之子有大功德在身,与他作对的反派下场必然凄惨无比。”
 
温清澜当然知道这些,但想来系统不是专门来说他怎么死的,于是他并不插话,而是默默等待着。
 
果然只听系统道:“本系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反派宿主逆天改命,一旦气运值达到100%,宿主命运就会改变,甚至有可能同样成为命运之子。”
 
温清澜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淡淡道:“我那徒弟的气运值多少,成为命运之子是取代他的存在还是别的什么?”
 
系统沉默了下,回应道:“权限不足无法回答,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摆脱必死结局。”
 
听到系统这么回答,温清澜不再追问,而是起身朝洞府外走去。
 
三百年一次的仙盟大会举办在即,无为道宗作为修真界领头羊,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东道主,这会全宗上下都在忙着这件修真界盛事。
 
原本温清澜是打算在仙盟大会的时候动手脚,不过想到在《至神传》中看到的内容,他又改变了主意。
 
《至神传》中,他是在仙盟大会后暴露了行踪,接着被无为道宗的老祖追杀,萧景护着他逃出无为道宗,但当时已是末路,温清澜不得已吸干萧景全部真元,扔下萧景仓惶逃离。
 
温清澜当然不至于因为可怜萧景改变主意,当初他收下萧景也是因为看中萧景体质,让他在意的是自己行踪的暴露,仙盟大会中,他杀掉了明玉真人想要嫁祸给归一门,结果嫁祸不成反被老祖看破。
 
温清澜自问他的计划毫无破绽,也不知如何泄露的,不过不管怎样,既然会被识破,如今再要行事,就得多掂量掂量了。
 
更何况多了系统这个变量,也不知道系统所谓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他杀不了萧景,但萧景若依然像《至神传》中那样拦在他面前,就不要怪他这个做师父的心狠手辣了。
 
温清澜想着仙盟大会的事出了洞府,然而刚一出洞府大门,就看到红凤树后畏畏缩缩缩着一个身影,正是萧景。
 
不知道他立在树后作什么,温清澜刚看过去,他立刻就低下头期期艾艾地道:“师……师尊。”
 
温清澜微微蹙眉,萧景见温清澜面色不愉,立刻结结巴巴地道:“徒儿担心师尊,放心不下,所以想守在外面看着,不是有意想要忤逆师尊命令的……”
 
清澜真人在人前素来只有一副表情,就连掌门也不能从自己这位师弟脸上看出什么,也不知道萧景是怎么从他这张面瘫脸上读出各种情绪的。
 
徒弟如此孝顺体贴,冷心师尊却毫不领情,反而皱眉思量了一下,打算将萧景这个变数先关起来。
 
但温清澜没来得及说什么,系统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嘀——
 
本书主角‘萧景’已上线,攻略对象‘萧景’《至神传》主角,世界之柱,气运之子,天命之人。”
 
系统一气不停说了长长一串称谓,接着歇了一口气继续道:
 
“气运值:???攻略目标绑定中,宿主不得离开攻略目标,目前好感度:49.99999……%~501111……%,好感度有掉落危险,警告警告!好感度掉落50%以下,宿主将面临《至神传》OL暗黑版,为了宿主身心健康着想,请宿主努力攻略好感度,《至神传》OL欢迎您的光临,如有任何疑问,请及时报拨@##¥%%……”
 
温清澜:“……”
 
暗黑版是什么东西,身心健康又是怎么回事?
 
温清澜忍不住上下看了看自己徒弟,虽说萧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但温清澜从没因此改变过态度,此时却忍不住有些奇怪。
 
第2章:萧景
 
《至神传》中描述的萧景,是一个大方豪爽、温和宽厚、有领导力的人,就算从小到大受到无数嘲笑侮辱,也没有变得偏激疯狂,就算中后期容貌恢复实力渐涨,但被不长眼的人冒犯了也没怎么计较,最终赢得了妹子的芳心和小弟的忠心,甚至温清澜死亡时,已经隐隐是修真界的第一人了,虽然温清澜没看到结局,但也可以想象萧景走向巅峰是早晚的事。
 
而温清澜所知的徒儿萧景,虽然暂时没有显露出《至神传》中后期的领导魅力,但也是个乖顺听话的徒弟,甚至有些懦弱自卑,迂腐善良,就算被门中其他人嫌恶,也从没抱怨过什么,很多时候,不用温清澜说出口,萧景就体贴地做好他想做的事。
 
那个暗黑版听起来就不怎么好,倒像是魔道中的感觉,萧景这样天性光明天真的人,又如何与暗黑扯上关系?
 
至于那个好感度,没想到萧景的好感度也就50%,而且还有掉落的危险?
 
怪不得《至神传》到后来,萧景屡屡阻挠自己,原来现在好感度就没多少,想必被自己吸干抛弃后,没被他杀了已经是天性善良了。
 
以萧景这个性子,不管内心喜欢不喜欢自己这个师尊,都会做足表面尊师重道的功夫吧。
 
温清澜不过稍稍奇怪了下,就不再多想。
 
萧景却是被温清澜冰冷的眼神看的心头一跳,默默低下头,呐呐道:“师……师尊,怎么了,是……是徒儿做错了什么吗?”
 
虽然萧景是所谓的重要攻略目标,温清澜的态度也依然没有太大改变,只是按照系统要求淡淡吩咐道:“随为师来。”
 
萧景与温清澜相处几十年,早已习惯自家师尊冰冷寡言的性格,是以也并没有奇怪,而是听从吩咐默默跟在温清澜身后。
 
只不过他那微垂着头,小心翼翼跟随的模样,怎么看都像跟在自家夫君身后的羞怯小媳妇,看的温清澜眼角微微抽搐。
 
实际上如果不是看到了《至神传》的内容,温清澜怎么也不相信萧景会成长为那样叱咤风云的存在,但天道之书明晃晃地盖章了萧景的未来,温清澜也只好感慨人生变化之无常了。
 
仙盟大会是修真界三百年一次的盛会,修真不知岁月,修士散落天南地北各自修行,往往也只有借此盛会一聚,仙盟大会除了让各宗门弟子切磋交流外,还有震慑魔道的作用,这仙盟大会四大宗轮流做东,今年便轮到了无为道宗。
 
无为道宗身为东道主又是修界宗门领头,自然不能将事情办砸,早在一年前,宗门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一场盛事了。
 
温清澜身为靖平峰峰主,自然也不会闲着,他性子冷修为高,便被掌门派去清扫场地障碍。
 
为了迎接大会到来,无为道宗专门划出一峰之地用作比武场,修道之人比拼不比凡间武功,动不动炸开山陵赛场什么都有发生,甚至顿悟引来异变的都有,所以每一年用作比赛场的地方都不留生物存在,自然也不能选用靠近主峰和众弟子修习之地的地方。
 
无为道宗家大业大,包括主峰在内共有十二峰,除此以外还有零零碎碎的附属山峰,被选为比赛地的,就是临近深渊寒潭的无名峰。
 
虽是附属小峰,但因为无为道宗灵气浓郁,这里又少有人来往,是以长出了不少灵兽灵植,而温清澜的任务,便是将这些灵兽灵植清理走,免得比赛时受了无妄之灾。
 
虽说系统要求萧景跟在身边,但两人境界相差太多,温清澜为了避免清理时束手束脚,便吩咐萧景在外等候。
 
少了萧景在身边,温清澜清理时就自在多了,不过半个时辰,就将这些灵兽灵植给赶到了隔壁山峰,下了山后他本以为萧景会老老实实在山下等候,却没想到萧景不见了。
 
温清澜皱了皱眉放出神识,很快地他在山峰的另一处‘看’到了萧景。
 
萧景似乎是遇到了些麻烦,正被几名无为道宗弟子团团围住。
 
看到这幅场景,温清澜并没有贸然插进去,而是默默走到山峰另一头隐匿起来,他修为高五感敏锐,双方的交谈轻易地传到他耳中。
 
只听一个瘦长脸的男人不怀好意道:“哟,萧师兄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这里这么偏僻万一不小心遇到什么,惹得清澜真人心疼,是不是不太好啊。”
 
萧景低垂着眼帘没有搭理对方,但围着的人只当他是害怕,态度更加嚣张。
 
围着的另一个人不耐烦地道:“就这癞蛤蟆一样的玩意,也配人喊他师兄,要资质没资质,要背景没背景,还丑成这样,真不知道清澜上人到底看上他什么了,要是我,看着他这张脸也该吐了。”
 
萧景豁地抬起眼,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珠中闪过一丝冷厉阴郁,看的围着的人心头一跳,一时半会竟说不出话来,就连温清澜也稍稍有些诧异。
 
但见萧景没有进一步动作,这些人顿时为自己刚才的胆小恼羞成怒起来。
 
萧景似乎根本不愿与对方纠缠,只是冷淡地道:“让开!”
 
可这些人既然围住了萧景,那自然是不会让他轻易离开,加之萧景刚才的表现,更是认为对方色厉内荏。
 
于是围着的人中走出一人笑道:“萧师弟就这样离开未免不大好吧,不如让师兄弟几个跟您切磋一下,也好让师兄弟们瞧瞧萧师弟的特别之处,解了我等的疑惑。”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有些斯文的青年男子,温清澜对他略微有些印象,此人名叫赵锋,之前想要拜入靖平峰门下,但温清澜根本无心收徒,故而拒绝了。
 
那么赵锋带人拦着萧景就很容易理解了,他根本就是看萧景不顺眼,想必在此之前也没少找萧景的麻烦。
 
萧景虽然后期平步青云,但在《至神传》前期,尤其是师徒反目之前,他的资质根本就是平平,在靖平峰门下呆了快百年,也不过凝神期而已,后来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萧景的资质跟他的容貌一起脱胎换骨,但那是离开无为道宗后的事了。
 
反观赵锋,这小子资质竟是不错,已经修到了融合期,怪不得看萧景各种不顺。
 
“师尊为何收我,自然有师尊的考量,你若有疑惑,大可去问师尊本人。”萧景除了刚刚慑人的一眼,竟再没表示,只是冷冷地要求赵锋等人让开。
 
赵锋等人又如何会让,几人顿时将萧景包围在内,其中一人甚至恶意地推搡起萧景,口中更是嚷嚷道:“不过是缩头乌龟般的癞蛤蟆,跟了清澜上仙那样的师尊就算了,还要参加仙盟大会的比赛,我要是你天天缩在屋里死也不出来,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死了算了,也免得出来恶心人。”
 
“嘀——
 
初始任务发布:
 
任务目标:萧景
 
任务内容:解救萧景危机,赢得萧景仰慕1分,获得气运值1
 
宿主可以选择:接受/拒绝
 
接受可激活《至神传》2.0版,拒绝将扣除气运值100%,请宿主三秒内完成选择。”
 
温清澜:“……”系统这任务根本就是让人没有拒绝的余地。
 
之前温清澜对萧景一直是漠不关心的状态,所有的了解也只是源于《至神传》,此次因为萧景是气运之子又是系统攻略目标的缘故,他正想要好好观察萧景平素的情况,没想到被系统直接推了出去,扮演个关爱徒弟的好师傅。
 
三秒的时间很快,温清澜没什么可犹豫的,就选择了接受,而另一边,赵锋几人已经开始动起手了。
 
温清澜从隐匿身形的地方走出,冷声道:“尔等在做什么?”
 
打斗声噶然而停,赵锋几人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温清澜,顿时呐呐不知该说什么,一双眼更是不安地看向萧景。
 
好在温清澜阻止的及时,萧景并没有吃亏,只是稍微有些狼狈,这会正惊喜地看向温清澜,然而对上温清澜的目光后,萧景却仿佛受惊的兔子一样,羞怯地避开了,口中更是小声道:“师尊。”只是他这幅尊荣配上这种表情,实在是不知让人目光该放向何处。
 
温清澜被萧景的变脸弄的震了震,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传了什么不对的想法,不然萧景到了自己面前怎么是这幅样子。
 
赵锋眼珠转了转,狡辩道:“温师叔,师侄见到萧师弟一时心喜,想要切磋切磋,好让萧师兄展示下靖平峰的功法。”
 
“柳湘兰就是这样教你的。”温清澜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被他高高在上的冰冷眼神扫了一下,赵锋几人顿时不敢再言:“萧景,你说。”
 
萧景稍稍抬起眼角撇了赵锋几人一眼,见赵锋额间甚至渗出冷汗,方才低垂眼睑道:“师父,赵师兄所言正是如此。”一副受了气也不愿让人担心的可怜模样。
 
温清澜冰冷的眼神自赵锋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萧景身上,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道:“既然如此,赵锋,你自行去静心峰领罚吧,理由就是聚众闹事排挤同门,身为师兄不知有爱师弟,萧景去观刑,若是罚的不够,让岳渊加刑。”
 
“嘀——
 
初始任务完成度100%
 
攻略目标:萧景
 
敬仰值+2,气运值+10,当前气运值-30
 
恭喜宿主开启《至神传》2.0版,欢迎您光临《至神传》2.0版,2.0版为完全版,与《至神传》OL相比,《至神传》2.0版更深入,更详尽,更完美,更广阔,为您带来非同凡响的用户体验。”
 
第3章:大会
 
系统话音刚落,温清澜还来不及细思,赵锋几人脸色顿时一变,而萧景则不敢置信地看了温清澜一眼,眼中甚至闪烁着惊喜的水光。
 
这让温清澜一时间不由暗暗反思,自己这做师尊的到底得有多失败,不过替徒弟出个头而已,萧景就一副快哭的样子,也是自己平素太不把这个徒弟放在心上了。
 
岳渊掌管戒律,是无为道宗出了名的铁面无情,谁也不愿意犯在他手上,他与温清澜私交好,听到是对方出口处罚的人,只怕会更加无情。
 
想到这赵锋额头甚至渗出汗珠,上前辩解道:“温师叔……”
 
温清澜视线扫过赵锋,骤然变得冰冷无比:“怎么,对我的处置有异议?”
 
萧景再怎么不受他待见,也是靖平峰门下,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糟践的。
 
赵锋见温清澜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只得不甘低头道:“弟子遵命。”说完恨恨地转身带人离开了。
 
对方离开后,温清澜转头看向萧景淡淡道:“以后莫要随意离开为师才是。”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还是要勤加修炼,若有这种情况,丢我靖平峰的脸。”
 
这种算不上安慰的话竟让萧景眼睛一亮,干脆地应了声:“是!”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也在温清澜脑海中响起:
 
“攻略目标‘萧景’
 
‘好感度’+2
 
‘气运值’+4
 
‘敬仰值’+1
 
目前好感度53%,气运值负三十七,请宿主继续努力哟~”
 
温清澜蹙眉看了萧景一眼,没想到这样好感度居然也会增加,看来真是自己平素太冷落萧景了。
 
他不由想了想,似乎萧景进了靖平峰后,就没怎么关注过他的课业,萧景白白叫了自己这一声师尊,自己却没好好尽过师尊的责任,之后还直接废了萧景的修为,是不是太对不起这个徒儿了。
 
“是的哟,恭喜宿主终于想通了自己的误人子弟,宿主悔改之心值得夸奖,争取早日刷满萧景的好感度,完成反派逆袭的伟大目标。”系统笑嘻嘻地回应道。
 
“太聒噪了!”温清澜在心中冷斥道。
 
“好好,人家一定关闭弹屏,做一个安静的美系统。”系统声音渐轻,看来也是个识趣的。
 
“师尊,您怎么了?”原来萧景见温清澜一直愣愣走神没有说话,这状态太过罕见,不由担忧道:“不会是上一次闭关后遗症吧?”
 
温清澜回过神,摆了摆手道:“为师无碍,随为师回靖平峰吧。”
 
因为碍着之前系统规定,温清澜暂时只能随身带着萧景,做事有诸多不便,好在目前他也不打算做什么。
 
刚回到靖平峰没多久,就有人御风而来,是太常峰的峰主松文轩,松文轩穿着朴素的蓝袍,生了一张国字脸,看起来就板正端实,他一见到温清澜就连忙拉住对方的手连声道:“清澜太好了,你在这,总算没让我扑空。”
 
“怎么了?”温清澜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谁也想不到松文轩这样的老实人竟暗藏了那般野心,不过若不是对方,后来他潜入无为道宗也不会这么方便。
 
松文轩道:“掌门让我统计参赛弟子名额,各峰都已经上报给我了,只有靖平峰缺着,我听说你出关了,就赶忙过来问问,还好你没走,清澜,你靖平峰只有萧景一人,按理说是不需要再筛选了……”
 
“嘀——
 
触发任务:‘仙盟大会之初露锋芒’
 
任务目标:萧景,解除目标绑定
 
任务内容:帮助萧景赢取仙盟大会名额
 
奖励:掉落秘境之匙,气运值+20”
 
“好,既然我靖平峰只有萧景一人,那么我这徒儿自然是要参加的。”
 
松文轩本来是做好大篇劝说的准备,冷不丁被温清澜这句话一噎,瞪眼瞪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好一会他才道:“参……参加,好,好,是该参加,不然只有靖平峰不来也确实不像话,等等,清澜你——我不是……”
 
温清澜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负手道:“怎么,我靖平峰不行吗?”
 
这帽子压的太大,松文轩自然不能随便接,好一会他才苦着脸道:“行行,当然行,清澜师侄你也知道,小景这孩子……”
 
温清澜道:“这就不消松师叔操心了,师侄自有办法。”
 
松文轩上下打量了萧景好一会,最后才不情不愿地点头道:“好吧,师侄心中有数就行,那我就回去禀报掌门了。”
 
说完松文轩转身离开,转身时他貌似无意地叹道:“要是你那徒儿文渊还在就好了。”说完他也不管温清澜变得难看的脸色,直接御风离开了。
 
“师尊,徒儿行吗?”萧景在一旁听了半天,听到温清澜让自己参加仙盟大会,有些不敢置信,待到松文轩离开,不由再次问道。
 
温清澜此时被提及早逝的大徒弟,心中大不痛快,想到天资卓卓玉树临风的文渊,再看看萧景,心中更不痛快,怒道:“本尊说你行有何不行!”说完甩袖离开。
 
是夜,靖平峰寂寂无声,温清澜也从白日的烦躁中安下心来。
 
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先是闭关看到了自己的命书,再是莫名被系统缠上,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原本准备好的计划被明确告知失败,心血付诸东流,再做什么也来不及了,接着又被提到了早逝的大徒弟。
 
就算温清澜已经是元婴大能,也忍不住心烦气躁,甚至明知松文轩故意的情况下,还迁怒萧景。
 
如今离仙盟大会还有月余,他还是好好想想如何提升萧景实力,完成任务吧。
 
静下心的温清澜从静室蒲团起身,推开了门打算去看看萧景睡了没有,然而推开门后,却被门口一团人影吓了一跳。
 
萧景正安安静静地垂首跪在静室门口,听到开门声音也没有一丝动静,看他的样子,不知在这里跪了多久了。
 
温清澜心绪复杂,看了萧景一眼,他对萧景实在算不上好,也没尽到为人师的责任,但萧景却一直恭顺听话,甚至《至神传》到了最后,他与萧景撕成那样,萧景也不过废了他的修为,直到最后他的死,萧景也算是不知情的。
 
出了会神,温清澜才想到萧景还在地上跪着,也许是靖平峰的夜太过静谧,温清澜的声音也似乎温柔了下来:“在地上跪着作甚,还不快起来。”
 
萧景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头看向温清澜,见温清澜神色温和,这才反应过来委屈道:“徒儿惹师父生气了,徒儿不敢起。”然而这幅委屈撒娇的模样,由那张满是脓水血痂的脸做出来,却是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温清澜的视线扫过萧景的脸,不自觉升起一股厌恶感,心道,还好自己这是看惯了对方这张脸,不然大半夜瞧见对方,非得受惊不可。
 
不由想到萧景之后是会恢复容貌的,和他如今平平的资质一样,萧景的脸也是由于同样的原因才会如此狰狞,《至神传》中只说,萧景在被他抛弃后得到了某个传承,至于哪个传承却太过含糊,温清澜也无法探知一二。
 
因为毕竟只是读到了命书,没有真正经历过,所以萧景之后会变成哪种模样,温清澜也是不知的,只知道萧景日后会迷倒三界万千少女。
 
温清澜收了收心神,再次将视线投向萧景,毕竟做了几十年师徒,很快便能适应萧景的脸,他笑了笑道:“好了,这是在怪为师不成?”
 
大约很久没见过温清澜的笑,萧景晃了神,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微微低下头不好意思道:“徒儿不敢,是徒儿太没用了,让师尊丢脸。”
 
说着萧景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因为跪的太久,挣扎两下差点趴倒,温清澜见状挥了挥袖,一股暗劲送到萧景膝下,将萧景托了起来。
 
“既然不敢,那就随为师来吧。”
 
见萧景借着力站了起来,温清澜也不耽搁,直接朝外走去:“你来靖平峰这么久,为师也没有时间好好指导考校你的课业,既然代表靖平峰参赛,那就不要让为师丢脸,正巧为师这段时间有空,便好好指导一番吧。”
 
“是,师尊。”萧景低头应下,便随温清澜一起到了室外空地。
 
“用你最拿手的招数攻击我。”温清澜淡淡吩咐道。
 
萧景眼神闪了闪,最终抿了抿唇道:“好,徒儿冒犯了。”
 
一番打斗之后温清澜算是摸清了自己徒弟的攻击方式,说是打斗,其实大都是温清澜引着萧景发招,毕竟温清澜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而萧景不过凝神期,但好在参加比赛的修士大都是金丹期上下,虽说如此,萧景一旦遇到金丹期的修士,还是被秒的分。
 
不过好在萧景停在凝神期久了,基础特别扎实,只是因为缺乏细致的引导,招数有些杂乱。
 
当然清澜真人是绝对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的锅,此时离比赛只有月余,想要萧景赢得进入秘境的机会,只怕要仔细考量了。
 
第4章:梦
 
因为接了任务的缘故,温清澜这几日一直忙着指导萧景修炼,虽然可以教给萧景一些精妙的招数以弱制强,但想要打好比赛,还是要有一定实力。
 
若萧景能在比赛前摸到金丹期门槛,经过温清澜指导后,也能稳稳拿到名次,可惜……
 
温清澜看了看闭目苦修的萧景,不由怀念起早逝的大徒弟文渊,萧景如今的资质真是太过平庸了,就算这几日他加紧修炼,有大把的灵药吃下去,突破凝神期进入融合期都有些吃力,更何况跨过融合期摸到金丹门槛了。
 
就在温清澜思考着怎么让萧景打比赛的时候,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了:“宿主一直接的都是主线任务,有没有兴趣做一做日常任务啊,也可以加分的哦,而且日常任务做的好的话,是能够增加亲密度,对宿主可是大有益处哦。”
 
“日常任务,那是什么?”冷不丁听到系统的话,温清澜略感好奇问道。
 
这会萧景一直闭目苦修灵力,他在旁边看着也是略有些无聊的,不过亲密度这东西,听起来却是让人觉得有些异样。
 
正巧这时萧景睁开眼,温清澜耳中便听到系统叮的一声
 
“发布日常任务
 
任务目标:萧景
 
任务内容:为萧景擦汗,对萧景进行慈父般的抚摸,是宿主将反派形象纠正为慈父严师形象的第一步。
 
警告:日常任务无法拒绝,惩罚进行累加,每拒绝一次根据相应得分值增加主角黑暗指数,黑暗指数累积到一定程度将开启地狱副本,完成任务后,亲密度+3”
 
温清澜:“……”
 
他一点也不想完成日常任务,更不想知道主角黑暗指数和所谓地狱副本是什么!
 
萧景一睁开眼,就看到温清澜脸色黑沉如锅底,额头青筋隐忍的模样,顿时大惊羞愧道:“师尊莫要生气,是弟子驽钝,师尊责罚弟子吧,千万别气坏身体。”
 
温清澜的脸轻微扭曲了一下,他嘴角抽动,死死盯着萧景,依然说不出话来。
 
萧景却误以为温清澜是气怒攻心,更加惭愧,看他的模样几乎要落下泪来。
 
“宿主再这样下去,萧景只会误会更甚,如果宿主做不出这些动作的话,本系统可以代劳哦!”
 
如果他做了这样的动作,萧景才会误会吧,靖平峰下共处这几十年,温清澜虽然没有虐待殴打过萧景,但也足够漠视,他时不时外出,任由萧景独自守着偌大的靖平峰,放任门派其他弟子排挤萧景,只有偶尔心情好时,才扔给萧景一些修炼法门,也丝毫不管萧景会不会。
 
可以说如果不是有主角气运保护,萧景只怕连凝神期都练不到,如果他现在突然做出这些举动,只怕萧景感受到的不是关爱,而是惊吓吧。
 
可系统却把温清澜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就在一瞬间,温清澜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被逼到一角,一股奇妙的力量控制了他的身体,让他别扭地扶起萧景,摸了摸对方的额头,还拍了拍萧景的头顶。
 
这一举动让温清澜更加肯定系统的存在无比厉害,要知道这样轻易地控制一名元婴期修士,那是连渡劫期的老祖都做不到的事。
 
萧景的发丝在温清澜手底留下柔软的触感,只是他的动作虽然温柔无比,可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好,一直瞪着萧景,脸色也是黑沉的,活像是随时都会暴起甩萧景一耳光似得。
 
果然如温清澜所料,萧景遭受到了惊吓,他整个人完全愣住了,一副呆呆的模样,唯一能看出美人痕迹的双眼睁大了,水光粼粼中倒映出温清澜的身影,那张狰狞的脸竟然也顺眼了不少。
 
萧景含羞草般地红透了双耳,呐呐道:“师……师尊!”
 
虽然萧景一副遭到惊吓,大脑一片空白的样子,然而系统的提示音却完全暴露了他的心情。
 
“嘀——
 
主角亲密度+3,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54%,请宿主继续努力。”
 
控制温清澜的力量消失了,温清澜干咳了一声,撇过头干巴巴地道:“修炼不争寸尺之功,一味苦修追求突破只会让你心境焦躁,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你也累了,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再继续吧。”
 
那之前是谁催着他赶紧突破啊!
 
不过这话萧景也不敢直接说出来,毕竟这会双方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又微妙又尴尬,于是他依旧做足一副恭顺弟子的姿态道:“师尊教训的是,弟子明白,师尊为弟子用心良苦,弟子定会早日突破,让师尊宽心。”
 
温清澜摆了摆手,示意萧景不必多说,这会他一点也不想在此停留,干脆直接挥袖回屋了。
 
而温清澜转身后,萧景就收起面上的恭敬顺服,沉默地盯着温清澜的背影,此时萧景的表情有些阴郁,甚至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嘴角突然抽出一个笑来,这笑容更是让他多了一种神经质的疯狂来。
 
“师尊……”摸了摸嘴唇,萧景舌尖千转百回地轻吐出这两个字,接着他突然捂着脸无声地大笑起来:“我的师尊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听多了暗黑版萧景的缘故,回到屋中想要休息的温清澜竟然难得地打了个盹,就这么短短一小会,他还做了个梦。
 
那种感觉十分十分微妙,自从他踏入金丹期后,少说也有二百多年没有尝过做梦的滋味了,那种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偏偏醒不过来的感觉,让人不舒服却又十足的好奇。
 
他无法抗拒地不停朝前走着,梦里的一切模糊又抽象,四周是没有色彩的黑白默剧,灰色的天空大片大片的蔓延,阴沉沉地压下来,没有五官的人呆滞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在灰暗模糊的城镇村庄上演幕布景一般的哑剧。
 
温清澜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穿过一个又一个暗沉的街道,懵懂混沌地朝前走,不知这样走了到底有多久,灰白的世界突然出现一抹彩色。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瓷娃娃穿着精致的衣衫,梳着童子发髻,捧着红彤彤的大灯笼,歪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温清澜。
 
瓷娃娃的眼神直勾勾的,没有一丝活气,可温清澜却毫不害怕地与他对视,他甚至觉得一种莫名的熟悉亲切,想要去抱一抱对方。
 
可瓷娃娃与温清澜对视一会,就转身离开了,温清澜大急,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要拉住对方,让对方不要离开。
 
可瓷娃娃跑的太快了,无论温清澜怎么跑,都远远落在对方后面,跑着跑着,温清澜突然想起自己是修士,完全不用像凡人一样傻跑,他可以御风也可以缩地,分明能很快追上瓷娃娃。
 
刚这么想,温清澜就觉得浑身涌起一股气流,让他身体越来越轻,很快,他就飞起来了,接着,‘哗——’一声,他好像砸进了什么东西里面,接着周围的场景全变了。
 
四周乱糟糟的,他不知道都有谁在说话,那些人面目模糊,说什么都听不清了,然而投射在他身上厌恶恶心的负面情绪却十分清晰。
 
温清澜只觉得厌烦透顶,还有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来,他糟糕透了,想要闭上眼睛清净一会。
 
可这时,那些声音全部静止了,在这铺天盖地的乱糟糟色彩中突然涌入一大片浓郁的黑,一个高大俊美到甚至有些邪气的男人踏着黑暗走过来,他的身后涌动着暴躁的黑,像是黑暗的暴君。
 
男人低头盯着他,那张俊美邪气、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双黑沉沉深邃的眼珠中透着冰冷轻佻的打量,他微微弯起唇,似乎说了什么,接着毫无征兆地伸出手,一把掏向他的胸腹。
 
剧烈的痛楚淹没了温清澜,他牙齿打颤汗如浆水,全凭强大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失态地尖叫,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完全离开自己了,那是一种空荡荡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被汗水侵染的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对方,最终嘴唇轻轻蠕动地吐出两个字……
 
……萧景……
 
“师尊,师尊,你还好吗?”
 
温清澜猛地睁开眼,视线落在一张丑陋到甚至狰狞的脸上,那张脸的眼睛布满关切,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温清澜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随即他皱了皱眉道:“你怎么在这?”
 
萧景犹豫了下道:“师尊近日有些……有些……弟子担心师尊,所以想过来看看,没想到师尊竟然趴在桌子上毫无动静,弟子担心师尊,是以才有方才冒犯的举动,请师尊见谅。”
 
温清澜本想说无碍,然而想到刚才梦中的场景,他心中不由对萧景升起一丝怪异的抵触和厌恶,按照命书中所载,他后期确实是被萧景废了修为,之前的梦也许正是他看了命书后,有所思而得到的命书中自己结局之梦。
 
想到这,温清澜冷下脸斥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随便便进来。”
 
第5章:对战
 
靖平峰上孤寂清冷,只有萧景和温清澜师徒二人,温清澜不愿有外人打扰,因此贴身的衣食住行其实都是由萧景负责,可以说靖平峰的任何地方甚至于温清澜的卧室都是对萧景不设限的。
 
如今却因此挨了训,萧景难免有些委屈,不过他也习惯了师尊阴晴不定的性子,是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喏喏应了声‘是’。
 
直到萧景离开,温清澜心中还不能平息,他想到梦中修为被废任人鱼肉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这次他既然有机缘读到命书,那就绝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一个月时间过的很快,虽然有温清澜日夜督促,萧景也不过堪堪踏入融合期,距离预期目标还有一定距离。
 
“师尊,仙盟大会新秀弟子无数,都想要争取进入秘境的名额,我不过融合期,真的可以吗?”
 
第一次被温清澜带到这样正式场合,萧景微微有些紧张和兴奋,要知道在那场轰动天下的师徒决裂事件之前,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温清澜有个叫萧景的徒弟,而如今这个场景,总会让萧景有种微妙的被认同感,仿佛温清澜终于觉得他能带出去见人了。
 
“无碍,按照为师先前的教导去打,你可赢尽金丹期以下弟子,甚至金丹期也有一搏之力,至于别的交给为师即可。”温清澜淡淡道。
 
萧景有些疑惑,要知道这次仙盟大会可不是只有无为道宗一宗弟子进入,而是修界四宗七派十八门的子弟都有参与,甚至于诸岛散仙之流也有来凑热闹的,进入秘境的人则是择各宗优秀子弟进入,因此名额是有限的。
 
虽然并不知道师尊为何希望自己赢得名额,但是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只怕是有些困难。
 
但温清澜并没有解惑的意思,说完话后一甩衣袖,就直接跃到了各派宗主所在的观礼席。
 
“清澜,你来了。”
 
之前就说无为道宗直接清理了一个峰作为参赛场地,场地就在无名峰的峰谷平地上,而各宗尊主的观礼台自然是安置在了视野开阔的峰顶上。
 
无名峰的峰顶原本陡峭尖锐,为了方便布置,道宗掌门干脆吩咐温清澜削平了峰顶,根据各宗派地位人数设置了座位。
 
此时温清澜正是落在一平如镜的山峰上,他刚刚落下,便有人微笑着走过来,见到来人,温清澜微微颌首道:“掌门师兄。”
 
来人白衣素袍,乌眸清浅,俊雅的脸带着病态的苍白,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凌人的气势,像是书生多过于修士,若不是温清澜道破对方身份,只怕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人竟是天下第一宗的宗主屈鸣杨。
 
“之前松师叔说靖平峰参赛的时候,我是有些惊讶的,不过也是好事。”屈鸣杨生的斯文,说话也不紧不慢,口吻温和亲切,眼眸含笑,极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就连温清澜这样生性冷情的人见到对方,也会不由自主放缓表情:“练的再多不如实战,萧景在靖平峰待的太久了,也是该出来见见世面了。”
 
“是出来见世面还是出来丢靖平峰的脸,我看是师侄你失了大弟子气急攻心神志不清了吧,连萧景这种废物都愿意收入门中,收入门中就算了,还放出来恶心人,是打算让他用那张脸恶心对手不能比赛吗?”
 
先是一声刻薄的讥讽,接着红裙艳妆的女人高傲地从上空落下,她生的明艳动人,长发扎成粗黑的鞭子盘在脑后,带了点异域风情,女人一落地就带点不屑和嘲讽地瞥了二人一眼,落在屈鸣杨身上时更是撇了撇嘴:“我说掌门师侄,身子没好就别出来了,万一在别派掌门面前晕了过去,让我无为道宗该如何自处。”
 
“明玉师叔,小侄也想好好修养,奈何一日要职加身,小侄就一日不敢放松,也是小侄命不好,哪像师叔这般清闲。”屈鸣杨毫不动怒,只是状似无奈地微笑感慨道。
 
温清澜则是冷冷地瞥了明玉一眼,根本没有搭理对方的兴趣,若不是提前从《至神传》中得知结果,这仙盟大会结束之时便是明玉丧命之日,甚至于至今他还在惋惜计划不能实施。
 
见两人是这种反应,明玉顿时脸色难看地冷哼一声,厌恶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去,离开时还一点都不小声地嘀咕道:“该死的也不早点死,干占着位置真是碍事。”
 
等到明玉远离这里,屈鸣杨方才无奈摇头道:“明玉师叔这种性格修界真是少见,明明修为不坚也不高,却偏偏如此张扬,真不知她哪有这种底气。”
 
屈鸣杨一句无意的感慨却引得温清澜心中一动,是不是明玉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气呢,明明他的计划天衣无缝,现在看来明玉死因泄露很有可能因为这个了。
 
“清澜,在想什么呢。”屈鸣杨温和的声音打断了温清澜的思绪,他抬起头,就见屈鸣杨身旁站着个利刃般的男人。
 
男人穿着绣有暗纹的金衣,剑眉星目五官深邃,脸上的轮廓刀刻一般,下巴中间一道浅浅凹印更显男人味,他扎着长马尾,整个人有种不羁洒脱的味道,然而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中却是剑影翻飞,似乎随时会射出致命剑气。
 
“这位是十方剑宗的宗主幕长青。”
 
修真无岁月,修士大多数时间不是在争夺各种天才地宝,就是闭关苦修,往往互相听过对方大名,但也许一辈子也见不到面,而仙盟大会则是给了诸人一个结识的机会,故而每次大会时候,各宗派也会互相引荐,落个好的机缘。
 
“幕宗主。”知道屈鸣杨是有意为自己引荐,温清澜也就顺水推舟地同幕长青打了声招呼。
 
“这位是我十二峰靖平峰的峰主温清澜。”屈鸣杨也向幕长青介绍了温清澜。
 
幕长青颇感兴趣地打量着温清澜,他的声音也是那种纯男性的低沉:“清澜真人,久闻大名,果然少年天才风姿过人,年纪轻轻修为便如此高深,我曾有幸与前任靖平峰俞峰主相交,俞峰主也是让人钦佩,没想到清澜真人更是青出于蓝,听闻真人擅长剑道,若是哪日闲暇,可否与幕某赐教一番?”
 
“幕宗主过奖了,说起用剑,谁不知十方剑宗才是本宗,在宗主面前谈这个,是温某不知深浅了。”温清澜客气道。
 
对于这位《至神传》中帮过自己的幕宗主,温清澜还是稍微有些好感的,而且幕长青也是最后没有屈服在萧景主角气运之下的人,这位对剑至诚的宗主,他也是比较钦佩的。
 
“清澜真人这么说,就是看不上幕某了。”幕长青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沉沉凝视着温清澜,面色微微有些不愉地沉声道,他浑身上下俱是剑意,生气不愉的时候,更是会让人觉得被万千利刃压迫,似乎随时会万剑插身而死。
 
在这种可怕的气势压迫之下,温清澜却是恍若未觉,他同幕长青对视道:“幕宗主既然这么说,温某就却之不恭了,只怕宗主事务繁忙,没有时间招待温某。”
 
幕长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大笑道:“若是清澜真人前来,幕某随时扫榻以待。”
 
温清澜微微笑了笑道:“那温某就先谢过宗主盛情了。”
 
他这一笑看的幕长青闪了闪神,不过这一瞬的失态很快就被幕长青掩去了,是以并没有任何人发觉。
 
其实这么说也不对,至少无名峰下参赛台外,一直注意着师尊动静的萧景,脸色却是阴沉了下来。
 
萧景不知道自己仰头看着那抹苍青色的身影有多久,他这样追逐着对方身影的时日太多太久,久的他都已经不再记忆,而是成为了刻骨的习惯。
 
对方身上穿着自己挑选的衣物,墨玉梳轻轻梳过那头黑瀑,发簪轻巧的挽起。
 
闭上眼也能描摹出对方的容貌:秀挺的剑眉,斜飞的眼角,黑沉沉的眼睛里永远含着冰,鼻梁下是一张薄情的唇,那张脸生的清雅无双,笑起来勾魂夺魄,偏偏那身气势,无情无欲,不染凡尘的冰冷威仪。
 
那双眼睛中永远都不会有他,唯一一次看着他时,却是充满了刻骨恨意。
 
萧景无法形容出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能像之前无数次做的那样,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身影,追逐着对方。
 
偏偏这个热闹的比赛场地不可能让他安安静静注视着自己师尊,虽然外宗的人会因为他的可怕容貌刻意远离他,但是无为道宗里总是有那么几个人想要随时随地踩他一脚,赛场这样热闹的地方自然也会碰到那些老熟人。
 
“赵师兄,快看这是谁,清澜真人居然把他放出来了,我还以为清澜真人会让他老死靖平峰,掩盖自己光辉一生唯一污点呢。”
 
第6章:断臂
 
萧景抬头一看,来的正是他的老熟人赵锋一行。
 
那个开口说话的穿着无为道宗的弟子服,看样子应该是外门弟子,至于到底哪位,萧景已经记忆模糊了,左右不过是赵锋的跟班。
 
他只对赵锋还有些印象,毕竟当初在宗门内,也就赵锋欺负他欺负的比较凶,虽然最后这小子也死的很惨就是了。
 
这么一想,萧景也就没有跟对方计较的心思,他懒懒地扫了赵锋一行人,便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视线,相比于跟这群连宗门大门都没离开过的毛头小子较真,他更喜欢把时间放在师尊身上。
 
“喂,赵师兄跟你说话呢,你这丑八怪耳朵聋了还是眼瞎了,找揍是吧。”被萧景犹如看蝼蚁的眼神扫过后,对面那人先是心惊,随即便恼羞成怒地扯住了萧景的领子,毫无风度地怒吼道。
 
他早就看萧景不顺眼了,废物一个,丑到极致,资质垃圾,凭什么这么好运被清澜真人收入门中,明明他的资质也不错,甚至他都凭着自己修到了凝神期,萧景有这么好的资源不也就是凝神期,要不是清澜真人,萧景哪有资格到这个地方。
 
“好了,连云师弟,今日仙盟大会,各派子弟都来了,莫要让人瞧了我道宗的笑话。”赵锋依旧那副温文尔雅的虚伪样子,他拍了拍连云的肩膀,眼眸深深地落在萧景身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既然萧师弟来了比赛场,那么证明师弟也参加了比赛,有什么说不清的,一会到了比赛场上好好说便是,何必在这里置气。”
 
也不知赵锋这一个多月做了什么,竟然突破融合期到了金丹期,而且还是上品金丹,虽然境界不稳,但进步也是惊人,若是他想在比赛场上做手脚,收拾萧景,也未必不会如愿。
 
然而萧景却对这些威胁置若罔闻,前世他早已受尽这些折磨屈辱,甚至更深刻的伤痛都经历了,该报的仇早在当初就报了,如今再面对这些,竟然升不起一丝兴趣,甚至连幅表情都懒得给对方。
 
他这幅目中无人的姿态让赵锋脸上扭曲了一瞬,但赵锋毕竟顾忌自己在师门长辈中的形象,是以不愿意在这里同萧景争斗,于是他只是阴狠地瞪了萧景一眼,恶狠狠地道:“我们走。”便带着一帮人离开了。
 
“你那徒弟倒是好修养。”下面的弟子热热闹闹争斗,却不知一切尽入上峰长辈眼中,屈鸣杨本就对温清澜让靖平峰参赛感兴趣,是以便多关注了萧景几眼,倒是让他无意间看了一场好戏。
 
温清澜自然也是看到了,他不由嗤嗤冷笑一声:“迂腐幼稚,修道本就是与天地争斗,他这般没有上进之心,资质又差,也怨不得别人欺负。”
 
屈鸣杨笑了:“师弟对小景还是这番不顺眼啊,我倒是很好奇师弟当初为何要收下他,以我看小景却是颇有君子之风呢。”
 
是啊,为何要收下他?
 
屈鸣杨这话让温清澜微微蹙眉,其实他算不上正儿八经的邪魔之流,纵然萧景体质特异,但温清澜也并没有真正把萧景当成鼎炉之流看待,那为什么会收下他呢?
 
温清澜的思绪不由飘到几十年前的雪夜,那是一个寂静无声的雪夜,也是一个尸横遍野的血夜,他刚从一个灭门的凶宅走出来,就看到趴倒在雪地上的孩子,无助孤寂又弱小,还有随时会湮没的生机……
 
他看了一眼,本想直接御剑离开,却不知怎么想的,竟又折身回去,将那孩子抱回了靖平峰,虽然那孩子的容貌的确让人一言难尽,可对方却默然无声地在靖平峰长大了,甚至不知不觉中成了师徒,或许……是缘分吧。
 
见温清澜不再说话,屈鸣杨也就笑了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比赛场上,这时候仙盟大会的新秀弟子比赛已经开始了。
 
因为本次仙盟大会牵扯到秘境开启,所以竞争就尤其激烈,一派也就二十人名额,凝神期以上元婴期以下皆可参加,各宗门内部先行比试,比试完后,各门派对比,由第一名获得者的宗门先入秘境。
 
秘境中探到的宝物交由宗门分配,领队可多得而且有优先挑选权,至于领队,则是由二十人中第一名担任。
 
这用意自然是激励弟子们努力修炼,并且用机缘和危险磨砺新秀子弟,毕竟秘境中虽有宝贝,但也有无数危险。
 
之所以元婴期以上不参加,那是因为元婴期以上皆是宗门长辈之流,自然不屑放低身段与小辈竞争,至于为何放任秘境成为磨炼弟子的场地,这就说来话巧。
 
这秘境名为真叶秘境,是四宗的人在追寻魔道魔人踪迹的时候偶然发现,因为是四宗同时发现,便无法定性为哪一宗所有,故而四宗派人查探过后,发现秘境中只有一处深埋地下的废弃殿宇,那宫殿中万灵枯竭死气沉沉,没有异常却让人心底发寒,除此之外真叶秘境中便寻不到任何奇特之处。
 
商议之下,四宗的人便出手封住了那处殿宇,将秘境其他处放开作为磨炼弟子的场所,这就是本次仙盟大会竞争激烈的由来了。
 
对于自家子弟的比赛情况,各宗门大佬还是关注的,因此比赛一开始,观礼台上也就没人说话,每个人都仔细观察着自家弟子的表现,看起来若有需要,随时都会提溜上来训斥一顿。
 
不知道赵锋做了什么手脚,萧景一上来就碰到了赵锋的人,正是之前那个开口讽刺萧景的外门弟子。
 
按理说这次的参赛名额只给了十二峰的亲传子弟,但掌门大概考虑到英雄不问出处,因此外门也放出了十个名额,只不过达标的人寥寥无几,赵锋在门内人缘颇佳,又得师长喜爱,因此攀上了他这条大腿,这名外门子弟也就跟着进了比赛场。
 
“哼,垃圾,今日你爷爷我就要用你开路,让修真界知道我连云的名字,让清澜真人知道谁才配当他的徒弟。”连云目光鄙夷地盯着萧景,他脸上浮现一抹阴笑,之前在赵锋那得到的好东西,今天就派上用场了,他要让对方输的够惨。
 
话音落下,连云手心就浮起一抹灰色光晕,那正是一件狠毒法宝‘万骨剃’,顾名思义能叫人骨肉碎裂痛不欲生,也算是中品灵器,若不是赵锋,以连云外门弟子的身份,根本得不到这个,连云祭起‘万骨剃’就直接朝萧景扔去。
 
虽然萧景目前已经是融合后期,但直接对上‘万骨剃’这样的中品灵器,也未必能讨的了好,甚至可以说,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弟子,对上低阶对手,若是对方实战强盛或者手握法宝,也有可能惨败而归。
 
“清澜师弟,看起来小景危险了,你就不担心?”屈鸣杨感兴趣地侧头问道。
 
看到对方脸上兴致勃勃的微笑,温清澜勾了勾嘴角,并没有回答,如果萧景连这个都过不去,那就干脆死在比赛场上好了,也免得丢人,更何况他相信天眷的命运之子,不可能倒在这种地方,不过说实话萧景前期的气运好像不怎么好。
 
萧景抬眸看了对方一眼,不在意并不代表随便让人在他头上蹦跶,除了师尊他也懒得对谁手下留情,既然对方撞上来找死,那也怨不得他。
 
眼见‘万骨剃’冲到萧景面门前,要将他原本就丑陋的脸割的更加不堪,萧景却笑了,如今他虽已跌落王座之下,甚至不能暴露自身能力,但是想用这种垃圾灵器伤到他,也是痴人说梦。
 
萧景抬起手,他虽从化神境跌落,但境界还在,对于灵力的运用也早已登峰造极,当下便运转起无为玄经,要直接将使用‘万骨剃’的连云毙于掌下。
 
但就在他欺身上前的一瞬间,萧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眼看了观礼台上的温清澜一眼,突然卸下大半力道,改变了方向。
 
原本无法伤到他的‘万骨剃’与萧景擦肩而过,直接将萧景肩膀卸下一只,而萧景蓄满力量的一掌也拍到了连云身上。
 
连云似乎无法相信自己败的这么快,‘万骨剃’也根本没有呈现出他所想的场景,他瞪大眼睛看向萧景,但此时他体内真元动荡,张了张嘴什么话没说出来,就先喷出了一大蓬鲜血,直接仰面倒下了。
 
修真界的比赛打斗难免出现血腥场景,是以大家也早就习惯了,甚至因为修真界灵丹妙药无数,修真者体质特异修复力强悍,所以吐血倒地缺胳膊断腿什么的,根本不算是大事。
 
这边两人刚比出所以然来,那边就立刻有维持赛场秩序的人赶过来将两人带下赛场,喂药的喂药疗伤的疗伤。
 
就在萧景刚吃下灵药,忍受肌骨重生的痛楚时,赵锋从他身边走过,阴冷道:“算你走运,但愿下次你还有这好机会。”说完便直接离开了,然而萧景却没把赵锋的威胁放在心上。
 
因为比赛的弟子众多,伤残时有发生,所以大赛提供的灵药并不是什么上等好药,还得忍受诸多副作用,萧景此时闭着眼感受断臂上万蚁噬咬般的痛楚,冷不丁眼前又是一暗。
 
第7章:师尊赐药
 
以为是没完没了的赵锋一党,萧景颇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然而刚一睁开眼,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变了,遮遮掩掩地捂着自己断臂,扭头道:“师……师尊,您……您怎么来了,是徒儿没用,被一个凝神期的外门弟子伤到了。”
 
温清澜其实也不想来,不就是断条胳膊么,又不是丢了命,再说带着萧景出门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让了,还要做个师慈徒孝的样子来,那绝对是大大的呕心。
 
然而有个叫系统日常任务的东西,他不来不行,温清澜冷着脸将一个小瓶子扔到萧景怀里道:“你确实没用,之前那一招应该更快点,中间为什么要犹豫?”
 
萧景愣了下,随即低头支吾了起来,之前的变招真的是一瞬间的事,没想到温清澜竟然连这也看出来了,真不愧是让他屡屡受挫,纠缠半生的师尊。
 
然而温清澜只当萧景是害怕,他皱眉道:“看来我确实将你在靖平峰关的太久了,就算这段时间拔高了修为,但心境却没有变化,对战之时哪能有半点犹豫,若是对着敌人,你可还有命在,虽说我正派修者要恪守正道,但修真毕竟是与天地争,妇人之仁万不可有。”
 
萧景惊讶地抬头看向温清澜,对方送的小瓶子没让他有半分触动,可这句话却让萧景心神一荡,师尊这是真的在认真教导他?
 
“嘀——
 
攻略目标:萧景
 
敬仰值+1,好感度+1,气运值+1,亲密度+2,目前好感度55%,气运值负三十六,请宿主继续努力呦~”
 
温清澜被突如其来的攻略值声弄的楞了一下,随即便不再在意,既然萧景是气运之子无法杀之,那他便好好利用就是,虽然依然介意《至神传》中的结局,可毕竟不是现在这个萧景做的,他又没真的经历过,所以顶多是别扭,而不是杀心,而且想一想若是有萧景这等大气运者在手,他还会重蹈覆辙吗,修真界又有谁能阻止他!
 
萧景低低笑了声,随即抬起头正色道:“谨遵师尊教诲,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望。”
 
习惯了萧景诡异的心情变化,温清澜并没有觉察到什么异常,在随口嘱咐了两句后,他便直接回观礼台了。
 
而在温清澜离开后,萧景却并没有用温清澜拿来的药,相反,他变态似得拿起玉瓶轻嗅了起来,似乎是在留恋前主人留下的味道,最后他将玉瓶仔细收入怀中,看着温清澜离去的方向,笑了。
 
“看来清澜师弟还是很关心小景的。”见温清澜落在观礼台的席位上,屈鸣杨微笑着促狭道。
 
温清澜不置可否地看了屈鸣杨一眼,淡淡道:“掌门师兄好像很闲啊,既然这么关心萧景,不如让他做你徒弟如何?”
 
屈鸣杨被呛了一声,顿时苦笑摆手道:“小景这孩子死心眼着呢,师兄哪会夺人所爱。”
 
“这便是清澜真人的爱徒?虽然资质不佳但心性坚定,清澜收徒的眼光果然独特。”旁边幕长青也颇有兴趣的插嘴道。
 
十方剑宗的比试快,血腥又暴力,都是用剑的弟子,一言不合拔剑,合了也拔剑,故而十方剑宗的赛场上都是噼里啪啦的剑气声,大家都习惯了此宗行为方式,都不觉得奇怪,只不过大都是实力碾压,多少有些枯燥。
 
幕长青大抵也是看腻了自家弟子的拼斗,注意力便放在了无为道宗上,时不时还品评一番。
 
“宗主谬赞。”温清澜客气一句,便将视线重新投入赛场,见状屈鸣杨和幕长青也停止了交谈,看向赛场。
 
此时萧景已经重回赛场,之前看到他表现的弟子,修为不如他的早已心生惧意,修为同他不相上下的不如萧景反应快,他们拿不出连云那种灵器,自然也只能败北,除了赵锋一派死缠烂打,其他轮的进展尚算顺利,最后他意料之中的同赵锋对上了。
 
赵锋脸色难看地盯着萧景:“之前你是在隐藏实力?”
 
萧景笑了笑,正如赵锋对他没有好感,他对赵锋其实也是厌恶,于是恶意道:“都是师尊教导有方,日夜督促才有今日,之前还赐下良药疗伤,若我不赢,怎么对得起师尊教诲。”
 
果然赵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眯着眼冷森森地盯了萧景半天,最后扯出一个冷笑:“垃圾就是垃圾,就算有清澜真人帮忙又怎么样,不过是强行提升境界,今日我便让众人瞧瞧,你是个什么样恶心人的废物、蛆虫。”
 
可恨啊,连萧景这样的垃圾资质都能在短短一个月提升到融合期,若他能受清澜真人教导,该有多好,不过是一个不知父母长相丑陋的怪物,怎么会有这般好运,可恨可恨!
 
萧景目光微闪,唇角含笑道:“若是师兄败在我这样的废物之手,那又该是什么东西呢?”
 
“可笑,我已结上品金丹,又如何会败给你一个区区融合期的废物,接招吧!”赵锋大喝一声,双手结印气势暴涨,他周身浮现出无数玄妙的金色符文,将他笼罩在中央。
 
正如赵锋所说,他已是金丹真人,而萧景不过融合后期,又如何与赵锋抗衡,就算萧景本身境界惊人,但手无法宝又不能泄露实力的他,在金丹期的威压下,也是苦苦支撑。
 
眼见金色符文越来越浓密,赵锋双眼蓦地睁开,一道金芒闪过,他双手一指,周身符文顿时飞至一处,凝聚为一柄金光大剑射向萧景。
 
赵锋资质确实上佳,不过刚入金丹期,便已悟出适合自己的招数,若是平常的融合后期,只怕会被他这一招吓倒,可惜他面对的是化神境跌下的萧景,至少目前放眼整个修真界,没有什么气势能吓到萧景。
 
只见萧景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柄轻剑,那一柄剑轻盈剔透泛着微光,不过一柄剑,却让人感受到了正气坦荡,有如君子雅乐。
 
萧景怀念地看了轻剑一眼,抚摸着剑身轻道:“这是我师赐予的清雅剑,本来我只想好好珍藏,不过想想还是用师尊的赐剑,更有意义一些,想来师尊应该喜欢我用它。”
 
“虽然我并不擅用剑,不过对付你却是足够了。”萧景握着剑,眼神邹然一变,那种懒洋洋的无视外物的眼神变得锐利深沉,细细看去,还有一丝浓稠的血色流过,这种杀伐之气让赵锋的攻势不由一滞,感觉瞬间看到了尸山血海,赵锋心中闪过一丝惊恐。
 
只是这一瞬间的停滞,便让萧景抓住了机会,他握着清雅剑飞身而起,直接劈向金色符文之后的赵锋。
 
清雅剑为君子之剑,发起攻势时剑身轻弹出一声嗡鸣,煞是好听,又清正心神。
 
赵锋听到剑吟正了正心神,躲开萧景攻击,金色大剑再次化成无数符文,符文幻化成粗重金色锁链,劈头盖脸朝萧景缠去。
 
萧景被这变故弄的一愣,不由看着清雅剑笑了起来,他抬眼看了一眼观礼台,心道:师尊,我在你心中竟是这么个形象吗?
 
不过他心头闪神也就一会,赵锋攻势随之逼来,金丹期真人的灵力远远高于融合期,随着金色锁链压下的便是浩浩荡荡的灵压,足以让人产生一种避无可避的错觉。
 
萧景抬头看向头顶压下的锁链,可以想象到一旦这些锁链盖下,他便是入了天罗地网,再也逃脱不了,而此时他绝无取巧可能,今日大会各宗宗主在场,尤其是无为道宗的峰主俱都关注比赛,若他显露其他力量,必然会引起怀疑。
 
想到此处,萧景不再犹豫,而是咬牙凝聚全身灵力,朝锁链一角冲去。
 
这便是硬碰硬的灵力拼撞,他堵的是赵锋刚晋级金丹期境界不稳,堵的是他自己稳打稳扎的融合期灵力。
 
正如温清澜所说,修真修真,便是与天争、便是地斗、便是用命在赌,他赌过无数次,运气……还尚算不错。
 
‘轰——’
 
一声巨响,两股不相上下的灵力碰撞引出巨大的灵力波动,好在赛场本身有大能设置的结界,灵力的波动在散逸到赛场边缘时,便化于无形,而赵锋和萧景俱都倒飞而出,从半空摔落到比赛台上。
 
萧景的唇角缓缓流下鲜血,他受了严重的内伤,赵锋自然也好不了哪里去,半躺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萧景,唇角也是溢出鲜血。
 
萧景咳嗽了两声,随意擦去唇角鲜血,看向赵锋微笑道:“赵师兄感想如何,被我打的趴在地上的滋味是不是不太好?”
 
赵锋冷笑两声:“你别太得意,不过逞一时侥幸。”
 
萧景毫不在意,他缓缓走过去,弯下腰伸出手道:“需要师弟扶你你起来吗?”
 
赵锋有些阴沉地盯着萧景,眼神闪烁不定,犹豫了一会,他握住了萧景伸出的手,但下一秒变故突起,赵锋另一只手突然凝起金色符文,狞笑着拍向萧景胸口:“去死吧!”
 
萧景神色不变,他怜悯地看了赵锋一眼,清雅剑锋锐的尖端深深插进赵锋腹中,赵锋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手中符文散去,直接倒在比赛场上,下一秒萧景拄着剑,支撑不住半跪了下去。
 
第8章:变故
 
这番变故不过眨眼间,等到屈鸣杨、温清澜等十二峰的宗主从观礼台上落下,便已尘埃落定。
 
萧景半跪在地上,融合后期的灵力散尽,如今他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硬撑着朝温清澜笑了笑,便颓然跪倒。
 
赵锋是二十三的排名,他拼尽全力打下赵锋,排名也升到二十三,可赵锋之上便全是境界稳定的金丹期乃至灵寂期,除非萧景动用自身禁忌之力,否则断没有再往上的道理了。
 
想到这,萧景朝温清澜看了一眼,他记得出发前,对方言辞之间是希望自己能打入前二十,获取秘境资格的,不知到了现在这个情况,他还要如何去获得这个资格。
 
温清澜其实早已预料这种结果,毕竟萧景本身的境界在如此勉强不得,无为道宗是修界第一宗,新秀子弟无数,金丹期的也早已有二十余人,除非萧景换成后期的资质,否则断没有成为黑马的可能,所以他根本没把完成任务的希望放在萧景身上。
 
不过目前似乎有另一件事需要处理。
 
十二峰峰主下来后脸色都不大好看,以他们的眼界自然能看出赵锋情况,虽无性命危险但金丹已碎,从此再无可能踏上仙途。
 
柳湘兰眼神阴毒地看向萧景,冷不丁抬手就是一掌,若是被他打实了,只怕萧景也要成废人了。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温清澜,一柄似冰如雪的剑突然而至,空寂孤绝,不过随意一刺,便刺破万千虚妄直入真实,若被这一剑刺中,只怕柳湘兰就要深受重创。
 
他脸色勃然大变,连忙收掌迎向温清澜的剑,然而温清澜修为何等之高,柳湘兰仓促之下对上他一剑,顿时喉头一哽,踉跄后退,生生喷出一口血来。
 
“温清澜你欺我太甚!”
 
“掌门,靖平峰温清澜纵容弟子伤我爱徒,掌门明鉴,必要将此子废去修为逐出无为道宗,当才能平我心头之恨!”柳湘兰恨恨地撇了温清澜一眼,朝屈鸣杨拱手道。
 
温清澜冷笑一声,他眼神如冰扫过柳湘兰,并没有辩解一句,只是握住了手中长剑。
 
“没想到这萧景面丑心狠至此,居然一出手就毁了别人修行,只怕是自己资质太差所以妒恨赵锋,可惜赵锋如此优秀子弟,竟惨遭这丑八怪毒手,温清澜,这就是你靖平峰教导出的好弟子,当初你就该听我的劝,扔了这丑八怪才是。”
 
明玉嚣张高傲的声音自屈鸣杨身旁响起,她幸灾乐祸地看了看面前乱七八糟的场面,冲着温清澜露出一抹恶意的笑。
 
“毕竟是赵锋出手暗算在先,不过小景那一剑也太狠了,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废去修为只怕比杀了他还痛苦,这事小景做的确实不厚道。”松文轩惋惜地看了赵锋一眼,劝解道:“小景毕竟是师侄爱徒,处罚太过恐怕不好吧。”
 
“你什么意思!”柳湘兰脸色难看地瞪着松文轩:“你是说我徒弟就活该了,难道赵锋不是我爱徒吗,还是说你欺我泰渊峰无人不成!”
 
“好了,在这里闹起来像什么样子,此事容后再议。”屈鸣杨眉宇间闪过一丝疲倦,他挥了挥手道:“虽然萧景出手过分,但也是赵锋偷袭在先,待到仙盟大会过后,宗门自有论断。”
 
“掌门,此事我泰渊峰不服!”
 
“对啊,掌门,你可不能总向着温清澜啊,赵锋可是连仙途都断了啊,真不知这温师侄平日怎么教导子弟,做事尽是如此狠辣,还是说靖平峰都是这样心狠手辣之辈?”明玉得意地看了温清澜一眼,恶意道。
 
见这女人说的过分,温清澜凤眸一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凉笑意,手中孤封剑光芒暴涨:“是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师叔不如亲身验证一番如何?”
 
明玉脸色难看地后退半步,忌惮地看了温清澜手中长剑一眼:“温清澜,你威胁我?”
 
“不敢,但也不能让人随意污蔑就是。”温清澜轻抚冰凉剑身,不紧不慢地道。
 
“掌……掌门,今日之事皆有弟子而起,请……请各位峰主不要为难我师尊。”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自萧景口中传出,这会他稍稍恢复了一些,便听到众人谈话。
 
他惨淡地看了温清澜一眼,红了眼眶,随即将视线投向屈鸣杨,眸中透出坚决:“是萧景下手不知轻重,萧景甘愿废去修为,只求掌门、师尊不要为难。”
 
“闭嘴,这里哪有你插嘴的空!”听了萧景的话,温清澜脸色更冷,直接一挥袖子将萧景扔到一边,心中暗骂蠢货,接着转身冷冷看向柳湘兰。
 
“好了清澜你放心,断不会让你唯一的弟子也离你而去,更何况事出有因,观礼台上大家也看的清清楚楚。”屈鸣杨脸上重新浮现出微笑,他的语气神态也确实很容易让人放松。
 
然而柳湘兰眼珠通红,大声道:“掌门你这是偏袒!”
 
屈鸣杨脸上微笑,眸中也有些犯冷,他看向柳湘兰,平淡道:“那泰渊峰主觉得应该如何呢,先不论萧景所做之事,若按宗门门规而言,赵锋又该受何罚?”
 
旁边一个冷冷沉沉的声音插腔道:“公平比赛中蓄意暗伤乃至想要杀死同门者,废除内门子弟资格,散去修为,驱逐出宗门。”
 
“岳渊你……你和温清澜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柳湘兰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见着温清澜势大,想要扒着他罢了。”
 
“够了!”屈鸣杨冷斥一声,他神色终于变冷,属于掌门的威势便也显露了出来,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异变突生。
 
无名峰赛场的上方突然风云变色,黑色黑云层层叠叠,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隐约有血色自远方汹涌而来,接着一声狂妄之极的大笑声自云顶传来。
 
暗哑邪恶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无名峰:“老祖听闻你们弄了个什么大会?好啊,好得狠,老祖五百年闭关未出,如今一出便赶上了这么一场好戏,倒要瞧瞧你们这大会是个什么名堂!”
 
屈鸣杨几人脸上勃然变色,明玉更是失声道:“噬魂老祖!”
 
魔道的噬魂老祖是魔道第一人,一身九转魔功变化多端,为人狡诈残忍,功力高深,据说离渡劫仅半步之遥,掌握了魔道十八宫的势力,魔道众妖魔以他马首是瞻。
 
虽说仙魔不两立,可如今已经和平了千年,双方私下虽有厮杀,可明面上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四宗不过是在自己地盘上开个新秀弟子赛,这噬魂老祖又为何会突然造访?
 
想到某种可能,观礼台上各宗门大佬脸色都不大好看。
 
既然是魔道,行事自然狂放无忌,噬魂老祖话音未落,众门主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就是几道血色巨雷当空劈落,塞台顿时毁于一旦,而刚刚在塞台上比赛的年轻弟子门,自然是无一生还。
 
血色巨雷裹挟的阴魂怨气扑面而至,屈鸣杨几人立刻后退几步在身前支起防御,柳湘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温清澜朝台上一看,原本赵锋躺着的地方如今已成一片废墟,这孩子命不好,他师长只顾着争吵,将他忘在台上,这会该被劈的渣都不剩了。
 
再看萧景,不愧是天眷之人,因为之前惹怒温清澜,被温清澜挥袖甩到一边,这会正巧避开了噬魂老祖的攻击范围,安安稳稳地在地上昏迷着。
 
想了想,温清澜走到萧景身边,从怀中掏出一枚返元丹塞到萧景口中,他毕竟是十二峰主之一,手中自然不缺好的丹药资源,这一枚返元丹到了萧景口中,不多时就让萧景浑身真元充沛,旧伤痊愈。
 
灵力充裕萧景便清醒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赛场,似乎不大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情况,他扭头疑惑地看向温清澜:“师尊?”
 
温清澜神色冷凝,头也不回地道:“是魔道来袭,跟紧为师,切勿乱跑。”
 
萧景眉峰一紧,自从他在靖平峰醒来后,事情发展就朝一个无法控制的方向滑去,前世他明明连参加仙盟大会的机会都没有,师尊就被爆出杀掉明玉叛出师门,接着就是师徒决裂和那段无比黑暗的岁月。
 
可现在他不但参加了仙盟大会,在大会时还冒出突袭的噬魂老祖,他明明记得前世噬魂老祖从没来过这么大手笔,最后一次听到对方消息,也是渡劫失败身死魂消了。
 
还有师尊……似乎哪里不太一样了。
 
萧景不知道的是,温清澜脑海中此时正进行着这么一段对话。
 
“这就是宿主你想的办法?”系统似乎无法维持自己冰冷机械了,它惊愕地在温清澜脑海中道:“不过是让萧景进入秘境而已,这手笔也太大了!”
 
“本尊是这样出卖同门勾结魔道的人吗,你这是污蔑本尊!”温清澜在脑海中冷声斥道。
 
“不是宿主您做的,我猜错了?”系统还有有些无法相信:“可是好端端的,噬魂老祖怎么会来,而且还是赶在仙盟大会的时候来?”
 
“本尊怎么知道,也许是这仙盟大会开的太嚣张了点,惹那魔头不快了呢!”温清澜不置可否:“再说本尊这个月一直忙于教导徒弟,哪有空去做这些事。”
 
第9章:秘境
 
温清澜说的有理有据,一时间系统也怀疑自己想多了,毕竟这一个多月温清澜的确是老老实实地教导徒弟,甚至没有离开靖平峰,莫非真的是噬魂老祖想要再刷一次存在感?
 
“师尊,我们要去哪里?”见温清澜拉着自己不停朝前走,萧景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道。
 
温清澜头也不回地道:“噬魂老祖突然袭击,自然是要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暂避。”
 
你们?
 
萧景敏锐地抓住一个词,可明明跟着师尊的只有自己啊?
 
就在萧景奇怪间,温清澜面前荧光微闪,一道传讯玉符在他面前弹开,掌门屈鸣杨的声音自玉符中传出:“清澜,你修为最高,快快护送门下弟子到秘境中躲避,秘境被我四宗长老联合设下防御,魔道中人暂时寻不到那里,大赛之后直接就是探寻秘境,传送阵就在无名峰附近,快去!”
 
屈鸣杨话音刚落,传送玉符就化为灰烬,与此同时温清澜也带着萧景落在了门派弟子中间。
 
噬魂老祖除了自己拉风出场外,还捎带了成千上万的魔兵妖军,密密麻麻的妖魔下饺子似的从黑云中往下掉,打的正道措不及防,这些未出宗门的年轻弟子往往反应不及,就命陨当场。
 
这会正在慌乱之中,见到十二峰主之一的温清澜,顿时有了主心骨,热泪盈眶地朝温清澜身边冲去。
 
温清澜也不多话,拔剑一把将弟子群中的妖魔斩成两截,喝道:“走!”便转身就朝无名峰外走去。
 
他用的是传音秘术,在场所有道宗弟子只觉耳边炸开一声清喝,便不由自主地跟随上温清澜的脚步。
 
放眼看去,除了最初的措手不及外,其他宗门也都反应过来,纷纷派出门中高手长辈救援门下弟子。
 
与此同时四大宗宗主俱都飞至半空,屈鸣杨冷声道:“老祖这是何意,为何突袭我山门,这是要拉开仙魔大战不成?”
 
“是又如何,就准你正道没事拿我魔道练手,就不能我魔道反过来砸你们这狗屁大会,我噬魂老祖偏要以邪压正,看你们如何!”噬魂老祖怪笑一声,呼啸着朝屈鸣杨飞去,与此同时他周身血气浮动,似有万千亡魂哀嚎颤抖,搅人心神。
 
旁边十方剑宗的宗主幕长青早已二话不说一剑劈去,四宗宗主与噬魂老祖战成一团。
 
鉴于参赛的弟子都是十二峰的优秀子弟,所以撤退的途中也井然有序,等温清澜带着人杀出重围冲到传送阵旁的时候,也不过是有人受了点伤。
 
好在考虑到仙盟大会的参赛的门派多,传送阵设了五个之多,温清澜带着人冲到了传送阵中,不过眨眼间所有人就掉落到满是郁郁青草的地方。
 
无为道宗的弟子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是连续不停地噗通声,是其他宗的长辈带着小辈也躲到了秘境中,等到进入秘境,所有人眼中的惶惶不安这才消散了些,不知有谁嘀咕一声:“也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了。”引来一阵默然。
 
“温师叔,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安排?”说话的是一个气宇轩昂英俊端正的青年,已经是灵寂后期的修为,是岳渊的得意弟子沈风清,为人正派,谦逊有礼,资质又高。
 
若不是屈鸣杨无意收徒,只怕沈风清就是掌门的关门弟子,就算如此,沈风清在门中也是地位超然,被门下弟子尊称一声大师兄。
 
《至神传》中沈风清也是少有的清流,他做事正派,某次下山被萧景所救,也被萧景性格修为折服,后来便成了萧景鞍前马后的小弟,也为萧景拿下无为道宗做了铺垫。
 
温清澜沉吟道:“噬魂老祖既然到我道宗挑衅,只怕是要打上好一会,先不要多想,我们就在真叶秘境安心等着。”
 
被温清澜带来的弟子有数百人,密密麻麻簇在一起显得乱糟糟的,好在真叶秘境够大,暂时在这里安顿也足够了,有了做事沉稳的沈风清,温清澜根本不需要废多少力气,沈风清就已经将弟子们有序安排进了临时帐篷中。
 
看着做事有条不紊的沈风清,温清澜不由感慨道:“你师傅真有福气。”
 
“温师叔谬赞了。”显然被夸奖惯了,沈风清神色不变,他谦逊道:“萧景师弟侍奉师傅细心周到,这点风清不能比。”
 
“师尊,帐篷我已经收拾好了,魔道中人应该摸不到秘境来,师尊就暂且进帐歇息会吧。”
 
熟悉的声音从温清澜身后响起,温清澜回过头,就见萧景扶着帐篷门,有些不好意思地半低着头,他的手艺精巧,帐篷搭的平顺无比,帐篷压脚的四角也是精挑细选的锁地钉,为了让温清澜住着舒心,里面还简单的刻了几道符咒,甚至未免烦闷,还放了几卷经书。
 
温清澜:“……”
 
他有点好奇萧景的储物包里放的都是什么,还有为什么总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不过萧景之前也是侍奉的十分尽心细心,几十年的相处让温清澜早已习惯,所以这种奇怪的感觉不过一瞬,就被温清澜散去了,他冲沈风清点了点头,就折身进了徒弟搭好的帐篷里。
 
“嘀——
 
宿主开启真叶秘境支线,掉落秘境之匙,奖励气运值+10,目前气运值负二十七。
 
完成真叶秘境支线,气运值+20,奖励完美男主角一只。”
 
“开启真叶秘境不是奖励气运值20,现在怎么只有10?”温清澜在脑海中问道。
 
“本来是要让萧景赢了仙盟大会,初露锋芒完成之后才能开启秘境,可是现在宿主带着萧景直达真叶秘境,中间少了一个环节,奖励自然也少了一半。”系统解释道。
 
“完美男主角是什么意思?萧景与真叶秘境有关?”温清澜突然想到书中含糊其辞的主角奇遇,萧景身上隐藏的秘密就在真叶秘境?
 
“权限不足无可奉告,宿主可以选择完成真叶秘境支线,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系统说完后就沉默下来。
 
温清澜不由想到《至神传》中所提到的场景,师徒二人再见面时,一个换了身份一个换了容貌,彼此都不知对方是谁,那时萧景是修真界后起新秀,而温清澜则为玲珑坊少君,两人谁也料不到后来会再次纠缠到一起,最终师徒二人情义断绝不死不休。
 
想到这里,他撩起了帐门向外看去,不知何时萧景竟与沈风清说起话来,看两人表情相处竟是不错,命运的力量果然强大,虽然环境不同,但萧景依然是轻易获得了沈风清的情谊。
 
温清澜眼眸微闪,就算这是天命又如何,他温清澜就是要逆天改命,将不可能之事做成,命书所写结局,也必然能够修改!
 
也许是温清澜打量的目光太过肆意,萧景若有所感地回过头,直直与温清澜双目相对,他愣了一下,眼眸微闪,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
 
正与萧景说话的沈风清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冲萧景笑了笑说了句话,便转身回到帐篷。
 
温清澜心下有些好奇,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与风清都在聊些什么,说的这般开心,平日到未见你与同龄人玩耍?”
 
萧景垂首呐呐道:“弟子平日自知容貌骇人,是以不随意与人交往,刚才弟子只是有些好奇,所以向沈师兄求教一番。”
 
这话说的有趣,萧景有什么需要向岳渊徒弟求教的,当真是他这个师傅放养的太厉害了不成,逼得萧景课业上的事情还要求教岳渊的徒弟?
 
温清澜顿时皱眉道:“你有什么问题大可问为师,何必去问一个静心峰的弟子,莫非是觉得为师不能尽责为你解惑不成?”
 
“师尊,不是的。”
 
听到温清澜略有责备之意,萧景顿时急急解释,只是他说了两个字又有些犹豫不决,引得温清澜不快道:“有什么话不能说,婆婆妈妈的作甚!”
 
“是……是……”萧景支吾了两声便不再犹豫,而是豁得抬起头,一双眼亮的惊人,仿佛烧灼着什么火焰一般,直勾勾地探入温清澜双眼中,慢声到:“徒儿在问沈师兄,如何讨的师尊欢心,徒儿也想象沈师兄那样,得师尊一句夸赞。”
 
温清澜噎住了,他此时无比后悔为什么要问那个其蠢无比的问题,他干嘛要好奇萧景是怎么与沈风清打好关系的,萧景跟谁做朋友有什么好关心的。
 
这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温清澜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萧景。
 
心中再次滑过一丝微妙的感觉,但萧景此举毕竟是想要讨他欢心,温清澜也说不出别的什么,毕竟他平素确实是太过漠视萧景,无论萧景怎么做都没有夸过一句,萧景定是以为自己哪里做的不足,会有这样的问题探讨,仔细想来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拿这种问题与外人交流,怎么想还是有点怪怪的,是以温清澜心情平复后,皱眉斥道:“荒唐,若你把心思放在修炼上,也不至于是如今的境界,以后少想这些谄言拍马的问题。”
 
第10章:地底宫殿
 
萧景眼中的光暗淡下来,恢复成沉沉黑暗,他低下头恭敬道:“是,师尊,徒儿知错。”
 
两人都没有再纠缠于这个问题,而是各自歇息去了。
 
真叶秘境中没有昼夜之分,之所以暂时的安营扎寨也是因为众弟子经过血战后心神疲惫需要调整,修真界人本就体质强悍,恢复也比普通人快的多,温清澜不过调息了一会,就听到恢复的弟子们生龙活虎的声音。
 
之前因为心神不宁没有留神周围环境,等到调息过后外围的弟子就纷纷议论开了,要知道之前这真叶秘境只对前二十名开放,如今他们都有机会进来大开眼界,也算是一种福祸相依的机缘吧。
 
温清澜作为无为道宗目前地位最高的领头人,自然被喊去与其他宗派谈话,商议过后,四宗决定不浪费时间让进来的弟子探索真叶秘境。
 
至于还在外面的噬魂老祖,大家都不怎么担心,毕竟自家山头的老祖也不是吃白饭的,将噬魂打发走只是时间的事情。
 
“温师叔,我已让众弟子整理完毕,只待温师叔下令了。”沈风清在收拾完后,就直接到了温清澜面前汇报,如今他们刚经历了噬魂老祖的事情,还都有些惊魂不定,都不愿离开温清澜这个长辈太远,想要寻求庇护。
 
温清澜抬眼一看,就见沈风清贴心地将人编成十人小队,但问题是就算如此,也是密密麻麻的一群人,看的他头大。
 
之前系统发布了真叶秘境的任务,因为涉及到萧景,温清澜自己也有心查探,可前提是不带着这么多的拖油瓶。
 
真叶秘境是一方大能开辟的空间,其内部玄妙无比也十分开阔,因为四宗长辈提前探过,所以这秘境中没有太过危险的存在,完全可以让这些弟子组队自由探索。
 
不过温清澜此时也不可能直接说出‘别跟着我’这种话,他略微沉吟一下道:“这里虽然早已经有宗门长辈探过,但毕竟是上古大能秘境,所以也会发生一些意外情况。”
 
听令的弟子们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中会发生什么意外,这谁也预料不到。
 
温清澜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他冷笑一声,斥道:“既然踏上修道一途,又哪能畏首畏尾,连长辈探过的秘境中都觉得害怕,那还修什么仙,干脆早日回家当个富贵凡人好了,我辈修者,修的便是与天地争斗,你们身为修界第一宗的弟子,连这点困难都畏惧吗?”
 
有些人顿时面露惭色,而有些人脸上则是一丝了悟,沈风清起身行礼道:“师叔教训的是,师叔是否觉得我们该自行探索,早日磨炼自己,才能成为日后宗门栋梁?”
 
“不止为宗门,更是为自己。”温清澜淡淡道:“不过如今毕竟是非常时期,外有噬魂老祖之事,秘境内进入人也太多,所以我将宗门内部联络玉珏发给你们,一旦遇到危及性命之事,便可联络我。”
 
随着温清澜话音落下,无数荧光自他身上飞起,落在每一位宗门弟子身上,而这些人摸着怀中玉珏,看向温清澜的目光也就更加尊崇。
 
这还不算结束,温清澜祭出孤封剑,他凌空而起衣诀翩飞,轻巧的一剑斩出,也不见什么轰鸣,只有一道孤独寂静的光飘过,接着整个真叶秘境晃动了一下,众人脚下草地裂出一道巨大细长的裂口。
 
温清澜傲然道:“敢动我道宗子弟者,必如此地!”
 
这便是分神期大能的威势,那种恐怖惊人的灵力威压自温清澜身上源源不断散出,修为稍低的人便觉得窒息压抑,而处于温清澜保护下的道宗子弟,却在这威压下无比心安。
 
此时各宗各派的人还尚未走远,见到温清澜惊天动地的一剑,顿时勃然变色,纷纷避开无为道宗一行,朝真叶秘境远处去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温清澜这一剑劈的太深太狠了,震动了真叶秘境的核心,道宗子弟还未露出欣喜的表情,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周围的草木也迅速枯萎褪色,暗褐色的不知名东西从裂缝中缓缓流出。
 
这种异变就连沈风清也无法维持面上平稳,晃动中他大喊道:“师叔,这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温清澜一剑劈开了四宗封印,将地底宫殿给劈出来了。
 
不过这会下封印的长老都在外面打斗,没人给沈风清答案,温清澜也不会好心地告诉沈风清原因,他只是肃容冷然道:“师侄莫慌,这定是秘境有异,你带着道宗子弟避开一边,我来解决。”
 
温清澜毕竟是十二峰靖平峰的峰主,是分神期的大能尊者,沈风清自然不觉有异,听了温清澜的话,他道:“师叔小心。”便迅速组织道宗弟子远远避开。
 
带到沈风清远离裂缝,温清澜便持剑上前,那股暗褐色的物质像是液体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流出来,但当温清澜上前触碰时,却碰不到任何东西,反而觉得像是摸到了什么阴寒之极的东西上。
 
就在他碰到这股暗褐色的物质后,这些东西陡然一滞,接着轰然炸开,暗褐色的液体炸开成一蓬狰狞人脸,那蓬人脸像是褐色的烟雾,遮蔽了真叶秘境大半天空,人脸的口部分越张越大,明显要将温清澜直接吞下。
 
“萧师弟,去不得!”沈风清心细,一看到温清澜的处境便想到了一人,果然他目光在弟子中寻找半天,就见到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朝温清澜方向跑去。
 
他心下一急,直接拦在了萧景面前,劝解道:“我知萧师弟担忧温师叔安危,可温师叔毕竟是分神期大能,若是师叔都无法处理,师弟过去也只能平添累赘,更何况师叔未必处理不了。”
 
然而萧景此时哪有心思听沈风清啰嗦,他脸色冷沉,目光冰冷:“让开!”
 
“萧师弟别冲动!”沈风清只当他担忧师尊安危,因此对萧景的态度不以为意,反而耐心劝解起来。
 
萧景眉头紧皱,根本不与沈风清废话,他眼中血色微闪,趁着沈风清愣神的空,一掌拍开对方,朝温清澜的方向跑去。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大师兄是为你好,你以为你过去能帮你师傅什么忙,拖后腿而已!”一个粉裙的漂亮女修看不下去,怒道:“大师兄一片好心,你居然还打他,太不识好歹了!”
 
这会萧景哪有心思管面前拦着的是男是女,见又有一个不开眼的人跳到自己面前,萧景心中厌烦之极,毫不客气的一掌拍去,女修措不及防,被萧景直接拍飞,好在萧景理智尚存,没有用上全力,不然离开秘境后,只怕真的要被逐出师门了。
 
不过这会萧景根本没有想太多,眼见那巨口要吞下温清澜,他纵身一跃,随着温清澜一起跌入巨口。
 
恐怖的烟雾状人脸在吞掉温清澜和萧景后慢慢闭合,变成一蓬看不出形状的烟雾,烟雾也慢慢散去缓缓缩回到裂缝中,而裂缝竟然慢慢闭合,此时真叶秘境再次恢复来时的样子,唯有萧景和温清澜不见踪迹。
 
这个结果谁也没有料想到,无为道宗的弟子面面相觑,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将视线投向了此时唯一能主事的大师兄。
 
沈风清也有些懵逼,但他毕竟沉稳老练,很快就恢复了心情,看向众人道:“温师叔是分神期大能,必是有惊无险,刚刚的情景倒像是开启了真叶秘境的某个东西,我们也不必浪费时间,真叶秘境还有其他宝藏,大可去探上一探。”
 
话说温清澜和萧景被那张巨口吞下后,便直接掉进了某个黑漆漆不见底的隧道中,那隧道又深又长,不辨方位,就连温清澜这种分神期修者也无法感知方向,不知道在里面滑了有多久,方才滑落到底端。
 
刚一落地,温清澜就站起来打量四周,这里不像之前那么黑,四周泛着幽幽光芒,能够清楚地看到一栋造型奇异的宫殿耸立在前方,果然他是来到了地底宫殿,而系统给的秘境之匙定是开启宫殿秘密的关键,这个各个宗门长老都没查出异常的宫殿,到底蕴含有什么秘密。
 
温清澜刚刚迈出脚步,身边又是一声响,一个人结结实实地掉落在他身边,正是他那好徒弟萧景。
 
温清澜蹙眉看向滚落在地的萧景:“你怎么过来了?”
 
萧景挣扎了半天方才从地上站起,听到温清澜的问话,他低声道:“徒儿担心师尊安危,所以不顾沈师兄劝阻,跟上来了。”
 
萧景嗓音沙哑,温清澜的注意力又全在前方的宫殿上,是以并没有看到萧景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魔魅危险,而那双低垂的眼眸,不再是因为羞怯,而是想要遮住满眼腥冷暴虐的血色。
 
对于萧景的到来,其实并不在意料之外,早在之前系统发布任务的时候,温清澜就猜到这里与萧景有关,既然是萧景的机缘,那么就算他故意不带上萧景,对方也是有可能跟上的。
 
所以温清澜也就是随口问了一句,便道:“既然来了,那就跟紧为师,不要乱走就是。”
 
第11章:小师尊
 
温清澜的吩咐,萧景必然喏喏遵从,师徒二人也不废话,直接朝秘境宫殿走去。
 
秘境宫殿离二人有一定距离,温清澜本以为会有什么陷阱机关,谁知一路安全到了大殿,而大殿中也是寂静无比,温清澜从上逛到下,宫殿安静无比,没有一丝异常,同四宗长老查探的结果一致。
 
萧景默默跟在温清澜身后,在温清澜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悄刺破指尖滴下一滴血,青灰色的地面瞬间将血珠吸收干净,一丝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血珠为中心,在地板上慢慢扩散。
 
“是不是你情报有误,这里没有任何奇异之处,根本就是一栋废弃的建筑。”温清澜在脑海中出声询问。
 
系统特有的机械音响起:“宿主尚未开启秘境核心,谜镜天宗殿不予开放。”
 
他还以为劈开封印,通过之前裂缝进入大殿,就意味着已经踏入秘境核心,没想到居然还是未开启,不过这会不是计较的时候,温清澜继续问道:“你不是说有秘境之匙可以开启秘境,那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一下:“秘境之匙就是萧景的血……”
 
系统话音未完,整栋大殿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周围如同遇热的蜡像一般不断融化,空间时间俱都扭曲。
 
温清澜惊愕地看着四周:“这是怎么回事?”接着他想到了什么,看向萧景:“你受伤了?”
 
萧景愣了一下,接着支吾道:“徒儿没有,师尊这是怎么了?”
 
温清澜蹙眉盯着萧景,看的萧景心头一跳,但温清澜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解释道:“这就是真叶秘境的秘密,谜镜天宗殿,如今已经完全开启。”
 
“那……师尊,我们会遇到什么?”萧景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看了看四周扭曲的空间,两人现在如同两颗气泡浮在半空,如果不是温清澜用分神期的灵力裹住两人,只怕就会被谜镜天宗殿巨变时产生的能量直接压扁。
 
温清澜仔细打量了萧景一眼,徒弟还是那么丑的老样子,说起话来眼神依旧躲躲闪闪,没有自信,看起来就十分欠揍。
 
可如果系统说的没错,那么萧景的血才是开启秘境的钥匙,那么如今秘境异动,必然是萧景血滴在秘境导致的,可为什么他不承认?
 
“师尊,怎么了,您为什么这么看着徒儿?”被温清澜这样盯着,萧景心头乱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没什么。”温清澜收回视线,淡淡地道:“谜镜天宗殿开启,只怕会有无法预料的危险发生,一会跟紧为师不要走散。”
 
“是。”见温清澜只是关心自己安危,萧景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淡淡不安。
 
但是谜镜天宗殿至关重要,若是不能获得谜镜天宗殿的传承,就只能继续顶着这个垃圾的身体,永远无法真正迈入修行一途,可获得传承后,不知道师尊会怎么看自己。
 
其实这段时间靖平峰上的日子让他有些留念,甚至想着要是能永远埋藏自己的秘密,和师尊在靖平峰就这么相处一辈子就好了。
 
这样的软弱的想法,就连萧景自己都有些惊讶,他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后,自己早该心硬如铁,不会再有这些可笑的想法了,可是这段时间的师尊好温柔。
 
想到之前的相处,萧景不由晃了晃神,谜镜天宗殿的变化很快让他回过神来。
 
不过师尊是怎么知道谜镜天宗殿的?
 
但是很快谜镜天宗殿的变化让两人都无暇多想,周围空间的扭曲渐渐平缓下来,被抽成混沌一片的色彩也慢慢恢复成自己本来的形状,宫殿消失不见了,此时两人站在一片宛如蜂巢的空间中,上下左右全是通道,通道口反射着光芒,像是一面黑晶石镜子。
 
温清澜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空间,突然提剑就是狠狠一劈,萧景和系统都被温清澜的动作吓了一跳,系统更是阻止道:“宿主,你在做什么?”
 
“这里是萧景的机缘。”之前听到系统说需要萧景的血开启,温清澜就已经明白了,他在内心冷冷道:“你让我到这里来,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系统没想到温清澜会这么想,它连忙道:“等等宿主,你可以获得气运值好感度啊!”
 
“我浪费了这么多力气到了这里,只是为了那一点气运值?”温清澜挑眉一笑,眼神露出轻蔑不屑:“谜镜天宗殿到底是什么地方,只能让萧景得到传承?”
 
分神期的破坏力太过强大,真叶秘境虽然是上古秘境,但毕竟岁月流逝太久,这里的法阵和灵气也渐渐后继不力,若是再等不到自己的继承者,只怕很快就要消失了。
 
温清澜一剑之下,蜂巢模样的空间顿时震动起来,无数黑水晶镜面裂出一丝缝隙,眼见他提剑就要再砍。
 
系统连忙道:“谜镜天宗殿是上古遗族留存,这一族留下了淬火裂天,能够清除萧景身体杂质,让他得以脱胎换骨,这是剧情如此,你助他走完剧情,自然就能获得气运,这有什么不好?”
 
也就是说这里确实只有萧景的机缘了,温清澜想也不想就是第二剑劈去,黑水晶镜面裂缝更大了,无数轻烟般的色彩从镜面裂缝中泄露出,隐约能够看到轻烟中闪过的无数人脸。
 
“等等宿主,我知道千机洞天的具体位置,虽然宿主你看过《至神传》,但是对于这些机缘法宝,《至神传》中也只是含糊提到怎么拿走的,如果宿主你想得到千面秘术,就让萧景完成淬火裂天。”
 
“师尊,您这是在做什么?”萧景眼中闪过一丝暗色,面上却是故作惊讶地问道。
 
听到系统的话,温清澜这才收回孤封剑,淡淡道:“为师觉得这里可能是谜镜天宗殿的幻境,不过现在看来是为师猜错了。”
 
真的只是如此?萧景心中滑过一丝疑惑,他面上不显只是低声问道:“那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师尊?”
 
温清澜看了看上下左右密密麻麻的黑色甬道,他道:“这里应该是无数入口,而且只有一个入口是正确的,小景,你去选一个入口我们进去。”
 
萧景惊愕地看向温清澜,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师……师尊,这怎么可以,徒儿根本不知道该选哪里走,万一徒儿选错了要怎么办?”
 
温清澜不耐烦地道:“让你选你就选,哪来那么多废话,快选,这里已经被我剑气搅乱,很快就会全部碎裂,现在不走,一会只怕会被狂暴的灵力乱流撕裂,快选!”
 
萧景见温清澜丝毫没有说笑的意思,甚至还在不停催促自己,他咬了咬牙,最终朝某个方向奔去,温清澜握紧孤封剑,毫不迟疑地跟着萧景冲向其中一个甬道,黑水晶镜面滑过一丝波澜,两人便消失在镜面中不见了。
 
刚一冲进镜面中,温清澜就觉得全身灵力急速流逝,不过几息之间,整个人就从分神掉到元婴,再从元婴掉到了金丹,最后稳稳停留在融合期不动了,而他身上的衣物也瞬间变大,将他兜头兜脸地罩下去。
 
旁边萧景一脸震惊地盯着他,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师尊?”
 
温清澜面无表情地甩甩衣袖,将自己从衣服的缠绕中甩出来,他仰头看着自己徒弟,冷斥道:“大惊小怪!”
 
“师尊,您……您怎么变小了?”
 
是的,在冲进镜面后,温清澜几息之间便从一个长身而立的青年变成了三头身的小娃娃,粉雕玉砌的十分可爱,最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这个长相精致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娃娃,偏偏一副冰冷的表情,看的让人十分想要伸手去掐上一掐。
 
好在法力并没有完全消失,温清澜掐个法决,衣服便乖巧服帖地套在他身上,也变得一样精致小巧了。
 
听到萧景的问话,温清澜蹙眉道:“这里气息古怪,压制修为,可能担心我再破坏谜镜天宗殿,所以就将我身体还有修为都压制到比较弱小的时期,我们接下来的行程要小心了。”
 
谜镜天宗殿对于萧景来说其实也是一个比较神秘的存在,当初进入谜镜天宗殿时正是修为见识都弱小的时期,也许是与谜镜天宗殿有缘,他得到传承的过程并不费力,是以脱胎换骨之后都没来得及探索,谜镜天宗殿就因为烧尽了淬火裂天崩裂了,事后萧景想要再追溯查探谜镜天宗殿,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今日因为温清澜,倒也让萧景好好见识到了谜镜天宗殿的能力,而这种压制人修为甚至让人退回幼年时期的情况,却是让萧景隐约感到熟悉,同时更加肯定谜镜天宗殿与自己身世有关。
 
不过这些都没有师尊现在的情况重要,看到突然变得小小可爱的师尊,萧景心中突然涌出一种冲动,想要紧紧抱住对方,将这样的师尊永远珍藏起来。
 
萧景视线的存在感太强,让温清澜想要忽视也不行,他绷着脸抿着唇看向自己徒弟,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的预感,让他紧紧握住了手中同样缩水的孤封剑。
 
“师尊……”萧景突然出声,大踏步朝温清澜走来,因为身高的差别,从温清澜现在的角度来看,高大的萧景在他头上投下了一大片阴影,同样也带来了压迫感,这让温清澜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
 
然而萧景却毫不在意,他眼神飘忽,最后突然下了什么决心似得,一把蹲下抱起温清澜道:“您现在走路不快,还是徒儿抱着您走吧,这秘境危险,万一有什么伤到师尊就不好了。”
 
陡然被一个成年男人抱在怀中,温清澜不由浑身一僵,随即想到对方是自己那丑徒弟,心中的尴尬就散去了一些,毕竟是徒弟孝顺,虽然依旧有些别扭,但这会挣扎就更显得欲盖弥彰,于是他调整了下心态,在萧景怀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道:“这里应该是镜面中自成的一个小世界,所以才能控制这里的时间流逝,将我压制回融合期,我们找一找出口。”
 
第12章:迷境
 
萧景此时抱着小师尊,半点没有听到对方在说什么,小师尊带着精巧的紫金冠,一两缕调皮的发丝落下来,轻轻扫过他的脖颈,扫的萧景心头羽毛挠过似得,半点也不想将对方放下来。
 
甚至萧景根本不知道自己走了哪个方向,脑子里只想着将小师尊放在哪里比较好。
 
他见过师尊很多种样子,冷酷无情的时候居多,却独独没见过这样可爱的小师尊,让人想要保护珍藏。
 
温清澜说着说着发觉不对,他抬头看徒弟,虽然萧景面容狰狞看不出表情,但毕竟是温清澜带大的,所以他很快发现萧景的心不在焉。
 
蹙了蹙眉,温清澜掐指一道落雷打在萧景头上,虽然对方魂不守舍,但身体本能还在,落雷劈碎了萧景的护体真元,不过萧景也清醒了。
 
见徒弟终于回过神来,温清澜冷着脸斥道:“在想什么!”
 
在想师尊您!
 
不过这话萧景暂时不敢说出来,他了解师尊脾气,若是惹怒了对方,小师尊就绝不肯让自己抱着了,因此他也只在心里想想,就状若羞愧的低下头。
 
温清澜自然不知道徒弟的想法,正如萧景了解他的那般,若是被他知道了萧景的想法,只怕立时要从萧景怀中跳出来,好好将这个不敬师长的徒儿教训一顿。
 
不过这会显然有更要紧的事情处理,谜镜天宗殿的幻境小世界让他无暇多思。
 
是的,温清澜可以肯定这里就是谜镜天宗殿自成的幻境小世界,谜镜天宗殿不愧是上古遗族的秘境,其中竟然能自己生成一个个纤毫毕现的完整小世界,而修士一旦踏入这些小世界,就会被压制修为,甚至可能被幻境小世界同化。
 
从两人踏入黑水晶镜面开始,就一直走在看不到边际上下虚空的黄沙路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竟然从一处山洞中钻出来了。
 
刚一出山洞,就有人声由远及近,此时正是黑天,外面火把攒动,两人刚从黑暗的山洞到了外面,尚未反应过来,那攒动的火把就哗啦啦一把涌过来。
 
“小世子,小世子,老奴终于找到您了。”说话的是一个并不老态的青衣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岁年纪,双鬓发白,太阳穴鼓涨,五官平庸,这会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温清澜。
 
他旁边站着一个稍显俊朗的武夫,这武夫生的有些刻薄,内双的眼睛看起来有些阴险,这人大步上前道:“小世子,王爷都快担心死您了,还好终于找到您了。”
 
说着他看向了旁边的萧景,勃然大怒道:“都是这恶奴将您哄走,害您受这些苦,这贱奴,待属下好好教训他!”
 
武夫说着握着鞭子劈头盖脸地朝萧景头上抽去,萧景一时躲避不及,竟被兜头盖脸地抽个正着,他眼神微沉,划过一抹血色。
 
“你这莽夫,可别伤着小世子!”那个中年男人尖声道,一把从萧景手中夺过温清澜,奇怪的是,萧景和温清澜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温清澜原本打算伸手抵挡,冷不丁遇到这种情况,他放下手仔细打量了下中年男人和武夫,最后眼神微闪,冷着脸沉默下来。
 
另一边武夫听到中年男人的话,不屑嗤笑一声道:“李公公,你不过想在小主子面前献媚罢了,本将军可不是这般不知轻重的人。”
 
李公公见状,眼神阴毒地瞪了武夫一眼:“杂家只是关心小主子。”
 
武夫嗤笑一声,没有接话,接着他将目光投向萧景,眼神陡然变得恶毒:“来人,将这丑奴就地格杀!”
 
顿时哗啦啦涌出两名侍卫拖住萧景,眼见就要将萧景拖走,而萧景的眼神也变得暗沉,他将视线投向温清澜。
 
温清澜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眼见侍卫已经将萧景朝一边拖去,温清澜方才开口道:“慢着。”他模样虽小,但声音却是又冷又冽,如含冰蕴剑,让人不由自主要去服从。
 
两名侍卫顿时就停下了动作,李公公和那武夫惊讶地看向温清澜,武夫更是道:“小世子,这丑奴心怀不轨,若不让属下就地格杀,只怕留有后患。”
 
温清澜慢条斯理地道:“是本君吩咐他带走本君的。”
 
“这……”李公公和武夫面面相觑,武夫道:“世子年纪小,又如何想到出去,定是这丑奴诱拐世子,世子可千万别被这丑奴所惑,待属下处理了他,就即刻启程回府。”
 
说着,武夫示意手下赶紧将萧景拉走。
 
温清澜顿时脸色一变,冷声道:“放肆,究竟你是主子,还是我是,本君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可以替本君下命令了?”
 
第13章:迷境·幻
 
温清澜虽然被秘境压制到了融合期,但毕竟本身是分神期的强者,大怒之下瞬间迸发的威压足以让人心神皆惧。
 
一时间无论那李公公也好武夫也好,都恐惧低头不敢言。
 
不知道幻境给温清澜安排了什么样的身份,温清澜显露出这番恐怖的威压,竟然也无人质疑,反而理所应当地服从了温清澜。
 
于是新出炉的小世子温清澜就和他的丑奴萧景一起被带回了王府。
 
这栋王府也确实是人间王府该有的富贵样子,雕梁画栋廊桥迂回亭台楼阁丫鬟仆侍一个不少,温清澜作为府中的少主人,刚一回府就受到了热情之极的招待。
 
他被一众娇艳欲滴貌美如花的丫鬟围着,簇拥到了王府内院中,丫鬟们围着他哭哭啼啼,说是少主人受苦了,都饿瘦了,最后又把萧景痛骂了一顿。
 
温清澜刚回王府,就被从头到尾洗刷了干净,他并没有反抗,只是冷眼旁观。
 
香喷喷的小师尊穿着王府少君的锦衣华服,少了一丝冷冽出尘的仙气,多了一分人间富贵的明艳贵气。
 
这会听丫鬟们提到萧景,这才突然想起自己那丑徒弟不知到哪了,于是温清澜皱眉问道:“我那徒……丑奴萧景呢?”
 
小世子问话,丫鬟们自然不敢不答,虽然不满小主人问起丑奴,但其中一个绿衣丫鬟还是上前道:“少主人您待那丑奴可亲啦,每次都要求随时能见到他,所以按照惯例,他在您院子里呢。”
 
听到丫鬟的回答,温清澜便直接移步朝院子走去,正如绿衣丫鬟所说,萧景果然乖乖呆在他院子中,只是样子……不大好看。
 
院子的左边,离他房门最近的地方树了一个大桩子,萧景的脖子上套着粗链子,狗一样地被拴在桩子上,温清澜看过去的时候,他正蜷着腿坐在地上,沉默地将脸埋在膝盖中。
 
这幻境玩的是哪一出剧情?
 
温清澜心底纳闷,不过徒弟不比自己境界高深,还能保持清净,说不定已经被幻境影响,想到这个可能,温清澜连忙走过去,皱眉看向萧景。
 
这会他还是三头身的小孩子状态,个子只到萧景的腰,这会萧景是蹲坐着,他看着萧景的时候便是平视的,出于对萧景状态的担忧温清澜伸手摸向对方的头。
 
这个动作大概惊动了萧景,他终于从膝盖上抬起脑袋,黑黝黝的目光对上温清澜的,突然露出了一个笑。
 
这个笑有些纯美又有些朦胧,看的温清澜心中一突,他上下打量着萧景沉声道:“小景,你怎么回事?”
 
萧景愣了愣,随即有些歉意地笑了下道:“师尊,徒儿……刚刚好像睡着了。”
 
温清澜的脸色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下,这蠢货,居然能睡着,刚刚就不该担心他!
 
见师尊表情不对,就要转身甩袖离开,萧景连忙补救道:“师尊,我刚刚觉得这里有些不对。”
 
“哦,说说看。”一点都不在意徒弟的狗样子,温清澜语气神态如常道。
 
“刚刚有一瞬间,徒儿竟然觉得这里不是幻境,而是真实的。”萧景不习惯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粗锁链,他动了动脖子道:“徒弟根本没法挣开这些东西,这太不对劲了。”
 
上一世萧景在谜镜天宗殿可没遇到这么变态的试炼,可以说谜镜天宗殿在某种程度上对他完全开放,他进了殿中冥冥之中就有指引,将他直接带到了秘境最终处,迎接了淬火裂天的淬炼,当时他还以为淬火裂天就是考验。
 
如今大概因为温清澜的缘故,谜镜天宗殿有了某些变化,将他们带入幻境小世界中,可如今他的身体是那具淬炼前的身体,灵气闭塞资质差修为又低,所以境遇比温清澜要不堪的多。
 
听了徒弟的话,温清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冷淡地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如此,这里毕竟是一个小世界。”
 
萧景虽然身体资质差但脑子并不差,温清澜一说,他立刻就明白了,随即也想到了某件事:“可就算是真实的又怎么样,秘境为什么要将我们拉入这样的幻境中,总是要有原因吧。”
 
“嗯。”听到徒弟的问话,温清澜简单的应了声就不再回答。
 
知道师尊不想说话,萧景也就安静下来不再问。
 
两人都在等待幻境小世界的杀招,可是奇怪的是,幻境小世界似乎将两人遗忘了,他们如同小世界万千普通人一般生活着,遵循着自己的身份做事,萧景是那个卑微低贱的丑奴,温清澜是那个骄纵变态的小世子。
 
每当两人想做出别的事情,总会有奇怪的事情让两人又回到身份的行为中来。
 
甚至萧景每次都恍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低微的丑奴了,直到某天,小世子不耐烦地牵起他的锁链。
 
“小世子,您要去哪?”温清澜刚要拉着萧景离开王府,就有个眼熟的武夫拦住他的去路,诚惶诚恐地追问道。
 
温清澜细眉一拧,眼神冷冷射向那个武夫,冷声道:“关你何事!”
 
“小世子不可乱走啊,这外面危险,只有王府安全,小世子还是在王府玩吧,府里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比外面安全舒服。”
 
“本君的事还轮不着你做主,滚开!”温清澜的表情变得不耐烦了,他毫不客气一脚踹向武夫,大概这行为太符合身份了,所以一点意外都没碰到,那武夫就被温清澜踹个正着,一下子滚了老远,半天爬不起来。
 
温清澜看也不看地上的武夫,拉着萧景就要离开王府大门。
 
就在两人前脚刚踏出大门的时候,一道轻媚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吾儿,你这是要去何处啊?”
 
那武夫终于从地上爬起来,看见两人身后的那人,顿时眼露惊恐,跪地道:“参见王爷。”
 
看来王府最大的那位终于出现了,温清澜心中了然,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背后那人幽幽道:“吾儿之前得了丑奴不是玩的很开心吗,怎么又不愿意留在府中了?”
 
第14章:奇怪王爷
 
看来剧情要有新的进展了?
 
温清澜和萧景相视一眼,温清澜道:“只是府中呆的的烦闷,想要出去散散心。”
 
“可是下人让吾儿不开心了,那杀了便是。”轻媚的声音漫不经心地道,口吻像是说要杀死一只虫子。
 
地上跪着的武夫眼神更是惊恐,甚至默默地后退了小半步,但已经晚了,那声音的主人早已注意到他,甚至轻轻‘咦’了一声:“看到你了,是你让吾儿生气了。”
 
武夫惊恐地瞪大眼,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走,可是已经晚了,他刚起身,就炸成了一蓬血雾。
 
这一幕让萧景和温清澜瞳孔微缩,两人甚至没有发现那王爷是怎么出手的。
 
王爷炸碎武夫后,就轻轻走到温清澜身边抱起他,轻笑道:“吾儿随为父回内院吧,若是觉得烦闷,为父陪你就是。”
 
温清澜和萧景这才看到王爷的形象,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穿着一身素雅的绣竹白衣,脸上带着半边蝴蝶面具,只露出优美苍白的下颌,下颌的线条莫名眼熟。
 
居然看不到王爷的真容,温清澜心下略微诧异,看来这王爷在小世界中的存在不一般,否则不会遮掩住他的容貌,还有那样的杀招。
 
王爷根本不在意两人的想法,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话:“是为父疏忽澜儿了,澜儿莫要生气才是,这王府中,澜儿是少主人,想做什么便去做,这些人俱是为了讨你欢心才存在的。”
 
“可是澜儿想要出去。”温清澜见别不过王爷,索性放弃挣扎,在对方怀中装个乖巧的小孩。
 
王爷微微蹙起了眉:“外境危险,澜儿是为父的心肝宝贝,若是伤着了,为父只怕要心痛死,还是乖乖呆在王府内院,想要怎么寻欢作乐都可以。”
 
说着,他扭头看向了萧景,那双深黑色的眸子冰冷的让人心底颤抖:“这条丑狗既然留不住主人,那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萧景心中警报声大起,一种强烈的危险感将他笼罩,甚至让他浑身汗毛竖立,双眸瞬间变的血红,没有一句废话,萧景浑身灵力瞬间提到极致。
 
与此同时温清澜也默默扣住了手指,一道吞吐着的寒光,在他指缝间若隐若现。
 
可是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王爷惊讶地‘咦’了一声,随即歪了歪头,意味不明地打量着萧景,最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道:“吾儿,与父王一道回内院吧。”
 
萧景和温清澜相视一眼,温清澜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指尖寒光慢慢消散,萧景也默默地散去灵力。
 
不知是不是担心温清澜再生出离开的念头,王爷这次从头到尾都抱着他,带着他进了内院东居。
 
东居是王爷的住处,之前两人已经悄悄将王府探了个大概,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有东居根本无法查看,这里像是设了什么防御,让人只能摸到东居的围墙,却根本找不到东居的大门。
 
此时王爷抱着温清澜,轻而易举地从大门进了东居,可两人都记得,这里之前明明就是围墙的。
 
东居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也是人间富贵王府的模样,甚至非常符合一位人间王爷的品味,王爷抱着温清澜进了内室,萧景刚想跟进来,就收到王爷一记嫌恶轻鄙的眼神:“放肆,你这丑奴,还不滚出去,脏了本王的房子,也是澜儿将你宠的不知天高地厚!”
 
王爷那记眼神让让萧景心中一凛,那一瞬间心头竟然有种针扎般的痛,他微微愕然,最终还是默默退开了。
 
斥走了萧景,王爷转过脸,脸上神色瞬间变成了柔情蜜意,他抚着温清澜的发,轻声道:“为父忙于事务,一直未有与澜儿好好亲近,澜儿心里有怨,为父也是不怪的。”
 
温清澜心中微微觉得怪异,王爷的慈父形象总觉得参杂着什么,不过一时间他也想不大明白,只是敷衍道:“没有的事,只是那丑奴毕竟跟久了澜儿,一时离开,澜儿尚不习惯。”
 
王爷微微弯下了唇角,脸上流露出一丝失落,他细白指尖轻轻点上了温清澜的唇:“不要再提那丑奴了好吗,乖孩子,为父很久没陪过你了,今天我们父子就像以前一样,一起泡个澡,再陪为父休息好吗?”
 
说着,王爷抱起温清澜就朝内室浴室走去,东居有一个房间挖了很大的水池,日日有活水流入流出,常年热气蒸腾,上面洒满鲜嫩的花瓣,芳香扑鼻,专为王府贵人所用。
 
王爷抱着温清澜到了浴室,他边走边微笑着宠溺道:“你过去最爱与为父一同洗澡嬉戏了,那时你比现在还小,小小的手脚,小小的脸蛋,皮肤嫩嫩的,为父想给你搓背,你都受不了。”
 
温清澜的表情不可见的瞬间扭曲了一下,若不是修为跌落到了融合期,这个小世界又有点古怪,这会早就一剑劈出去了。
 
而那王爷根本就没注意到温清澜的反常,自顾自地脱起了衣服。
 
他的头发又黑又长,烛光下还反射着光泽,瀑布一样倾散下来,素白的衣物宛如剥落的莲花花瓣,一层一层层层滑落,露出优美光洁的后背,性感圆润的臀还有笔直修长的双腿,他的皮肤光洁的像是绸缎,白的如同瓷器,在晃动的烛光中回过头,那双黑沉的眼眸和含笑的唇角,还有泛着金属冷光的蝴蝶面具,都显出一种魅惑勾人和神秘阴郁来。
 
温清澜看的微微蹙眉,他总觉得有一丝怪异的不对劲,这会王爷却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转身走向温清澜,口中打趣笑道:“澜儿可是害羞了,你哪里为父没有见过,快脱了衣服同为父一起下池来。”
 
第15章:谜镜天宗殿
 
“父亲还是自己洗吧。”温清澜嘴角抽了抽转身就要离开。
 
冷不防被拉了一下,接着‘扑通’一声,温清澜整个人就掉进了温热的池水中,整个人瞬间湿透,旁边的王爷却发出一声轻笑。
 
“王爷!”温清澜冷下了脸就要发作。
 
那王爷嘴角一勾,露出轻媚笑容:“吾儿当真是害羞了,这可不行,吾儿还要给为父搓背呢,也是为父的错,这么久不见吾儿,倒是生疏了。”
 
王爷苍白的手指抚摸过温清澜湿淋淋的长发,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痴迷:“澜儿,你生的真美,到为父怀里来,为父为你濯发吧。”
 
温清澜此时的心情,绝对是惊愕中透着恶心,怎么也想不到小世界居然安排了这样的身份。
 
乱沦之事虽有耳闻,不过亲身经历还是第一次,温清澜虽是修真界中人,但是他毕竟生于俗世长于俗世,自幼受礼仪教化,对于这种荒诞之事,还是十分反感的。
 
不知道他顶替了这个身份前,这王爷和他的儿子到底做过了什么。
 
想也不想,温清澜从水中一跃而起,直接甩袖离开。
 
王爷倒也没有生气,而是看着温清澜的背影,摸着唇别有深意的笑了。
 
温清澜离开了王爷的东居后直接去寻了萧景,这几日他一直在猜测谜镜天宗殿小世界的用意,为何要这样安排,后来灵光闪现间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个小世界针对的人可能是萧景。
 
之前系统就说了谜镜天宗殿是为了开启萧景的机缘存在的,他只不过是通过辅助萧景获得气运而已。
 
也就是说他们踏入谜镜天宗殿的幻境小世界开始,小世界就开启了一场针对萧景的磨练,也就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中,萧景要承受更大的压力,但同时也说明,离开这里的突破口在萧景身上。
 
温清澜找到萧景的时候,对方正闷头在马厩刷马,马厩又脏又臭,萧景穿着粗布衣裳,随意挽着头发,像个最低等的奴仆一样,跪在地上清理马粪。
 
旁边站着一个管事正冷嘲热讽:“以为扒上少君就能上天了,怎么着,还不是让王爷一脚踢到马厩里扫粪,你不过是人脚下一条狗而已,又丑又贱,以为有谁把你当回事,只是人家兴致起时的玩物罢了。”
 
“我告诉你,你就是条狗,还是最丑的那种,只配待在最低贱的角落……”管事笑的猖狂,萧景却是一声不吭,长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目光。
 
管事还待说什么,却突然觉得脖颈一凉,大好的头颅顿时飞出,他的表情凝固在狂笑的那一刻,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
 
温清澜不耐烦地将脚下脑袋踢开,他拉起地上惊愕的萧景,皱眉道:“跟我走。”
 
“师尊!”萧景嘴唇蠕动,黝黑的眼睛紧紧凝视着温清澜的背影,目光中流动的复杂万分的光芒。
 
温清澜走了半天,觉察到不对,回过头发现自己那丑徒弟还蠢蠢地呆在原地,顿时不耐烦地斥道:“走什么神,还不快滚过来。”
 
萧景复杂万分的眼神隐去,他低头应了声是,就连忙跟上了温清澜,碍于身上沾染的马粪臭味,他并不敢靠的太近,只是一直落后半步,同时问道:“师尊怎么过来了,是王爷那里有什么不对吗?”
 
想到那个变态王爷,温清澜心底泛起一丝恶心,他脸色不大好看地道:“那王爷确实不对,小景,我怀疑这幻境小世界的破解与王爷有关,今夜你去探一探东居吧。”
 
“师尊,王爷情况古怪,东居也有奇异之处,况且王爷似乎对徒儿不大待见,徒儿去探会不会打草惊蛇?”
 
萧景这几日有些浑浑噩噩,许多次都觉得自己是那个低贱的丑奴,甚至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冰冷黑暗的过去,这会师尊寻来将他带走,才觉得脑子清醒不少。
 
而他听到温清澜的提议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王爷看他的那一眼,心中隐约觉得不大对劲,却说不上来为什么。
 
“为师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温清澜看了萧景一眼淡淡道。
 
觉察到师尊的不愉,萧景也不再反驳,而是默默接受了温清澜的安排。
 
是夜,东居悄悄潜入了一个人影,正是前来夜探的萧景。
 
幻境小世界的夜晚黑沉沉的,半夜里看路只能隐约看到一点轮廓,萧景循着记忆摸到了东居的门,自从王爷带着温清澜进入东居后,这里就变成了普通的居所,让萧景得以摸进东居中。
 
若是普通人走这样的夜路早该磕绊摔倒,好在萧景毕竟是融合后期的修士,虽然神智受了此间小世界影响,但白日里见过师尊后又清醒了不少,所以这会夜视探路都无什大碍。
 
东居是王爷的地盘,作为府中最尊贵的主人,这里布置的像是一个微缩的王府,不大的地方甚至隔出了几个精致院落,方便主人休憩娱乐赏玩。
 
萧景从东居大门进去后,就一路摸索着朝前,东居里黑沉沉的,见不到一丝光,温清澜跟他说过东居的方位,凭着脑海中师尊留下的地图,萧景判断出自己大概是在留仙居。
 
这里是那王爷赏花喝茶的地方,不过这会黑漆漆的一片,也看不出什么美景来。
 
既然这里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异常,自然就无需再探,萧景凭着温清澜提示的方位走出留仙居,沿着走廊向落梅苑走去,依旧是一片漆黑。
 
他一口气将绿巷、花醲殿查看完,都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异常,就在萧景怀疑王爷是不是不在东居的时候,他踏上了碎玉芯筑,若有若无的幽暗火光在小筑深处浮现,萧景心中一凛,大步朝光芒处奔去。
 
碎玉芯筑是那王爷的住所,萧景奔进去就暗暗躲藏在角落中,他手中有离开无为道宗时候取走的各种符箓,其中一个就是能够隐藏气息行踪的符箓,靖平峰嫡传的身份让他不缺各种好的资源,是以这会并不害怕对方会发现。
 
碎玉芯筑也是昏黄幽暗的,除了烛火照耀的地方,其他俱都是暗沉沉的黑,就连那烛火也是虚弱的晃动着,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晕黄朦胧的灯光中,王爷站在屏风后解发脱衣,抽掉发簪后,他长长的黑发瀑布似得,又顺又直的垂下来,云锦白袍从他肩上滑落,云絮一般堆叠在地上。
 
萧景也不知怎么了,灯光下的这一幕,让他心头狂跳如擂鼓,甚至双眼动也不动,死死地盯着对方。
 
王爷撩了撩长发转过身,拿掉了遮住半张脸的蝴蝶面具。
 
一张精致清雅的脸映入萧景视线中,上挑的凤目含冰带霜,笔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情红唇,下颌的线条苍白优美。
 
如此熟悉,又如此刻骨铭心!
 
萧景惊愕的瞪大了双眼,无法抑制地踉跄后退,口中喃喃蹦出两个字:“师……师尊?”
 
听到了萧景发出的声音,王爷的眼神立刻转向了萧景的方向,那双上挑凤目中滑过嫌恶与冷漠,刺的萧景心头大痛。
 
第16章:谜镜天宗殿
 
他看萧景的眼神,冷漠的如同在看地上苟且的臭虫。
 
一瞬间,萧景透过对方的眼神,看到了无数光影斑驳的过去。
 
他被吸干了真元,他的师尊冷笑着将他扔下云端,垃圾一样地被丢弃在地上,师尊却头也不回地纵剑离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死,从最深最黑暗的泥潭中一点一点地爬出来,他恨的想要焚尽天地,却控制不住内心的软弱,爱恨不得让他几欲发狂。
 
他风头无两地站在世人面前,想要埋葬过去,可偏偏师尊又出现了,虽然师尊换了容貌,甚至气息全变,可他认得出来。
 
他不知道师尊想做什么,他发了疯的想拦住师尊,问一问为什么,换来的却是对方冷漠厌恶的眼神。
 
师尊终于看到他了,可是那双冰冷的凤目中却满是恨意,这种眼神让他心底竟然有种扭曲的快乐。
 
师尊竟然死了……
 
同温清澜长的一模一样的王爷眼角有胭脂般的红痕,看起来邪气的惊人,又有种危险的魅惑力。
 
此时神色冰冷地走向萧景,竟然有种慑人的压迫感,王爷走到萧景隐身的角落,伸手一抓,直接将萧景从藏身处抓了出来。
 
萧景神情恍惚,毫无反抗地被王爷拉到了屋子中。
 
王爷拽着他的头发,将他扔到地板上,眼神嫌恶无比,口中冷斥道:“贱奴!竟敢潜入本王东居,想死是吗?”萧景的肩膀瑟缩了一下。
 
碎玉芯苑的墙壁上挂着粗长的鞭子和刀剑,王爷一脚将萧景踹倒,取下长鞭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抽:“你这下贱丑奴,癞狗,藏在本王的碎玉芯苑做什么,看你这偷偷摸摸的卑琐样子,本王就恶心!”
 
此时他顶着温清澜的容貌,做出这些事情,实在是颇有震撼力。
 
萧景仰头愣愣地看着王爷,甚至不知道躲避鞭子的抽打,他衣服本就粗糙不堪,很快就被鞭子抽的破烂,脸上也被鞭稍留下了一道血痕,束发的布条被抽毁,长发全散落下来,遮住大半毁容的脸,只露出匀称修长的身体,竟隐约透出惹人怜的凄惨来,也激起人的凌虐欲来。
 
王爷劈头盖脸的一顿抽,眼角红痕愈发明显,眼中甚至隐隐透出一股兴奋来,因为抽的太累,甚至微微喘了几声。
 
萧景长发覆面,衣不蔽体,王爷低头盯了他半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恶意玩弄的笑,将萧景直接拉起扔到身后床上,最后竟然按住萧景肩膀,倾身覆了上去。
 
直到被一具温凉的身体覆盖,萧景才从刚才的幻象中走出,他浑身巨震,双眸瞬间通红,一把将王爷推开,冷冷看着对方怒道:“你是谁,想做什么!”
 
王爷似乎没想到萧景是这个反映,他微微转了转眼珠,勾起一个笑,邪气更甚:“我是谁?贱奴,你看不出来吗?”
 
他倾身看向萧景,长长的发从肩上散下,落在萧景脖颈胸膛上,熟悉的幽香让萧景一阵恍惚,更让萧景神思恍惚的,是那张苍白清雅的容颜,如今离他如此之近,勾魂摄魄地微笑着。
 
“我是你的师尊啊,小景,你心里不正是这么想的吗?”
 
苍白冰凉的手从他的头上滑落到肩膀上,最后悄悄没入胸膛,恶意的摆弄抚摸着。
 
一道血色光芒在两人之间迸发,王爷惊愕的看向萧景,连连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萧景却是脸色铁青,他收回拍向王爷的手,冷声道:“你不是师尊,你是什么妖物,竟敢冒充我师尊,简直找死!”
 
王爷笑了起来,他舔了舔指尖,刚刚正是这只手摸过萧景的胸膛,萧景看的脸色愈发黑沉,冷冰冰地盯着王爷。
 
王爷斜睨着萧景,勾起的眼角晕出胭脂红痕,他邪气的笑着,笑容中说不出的魅惑:“为什么这么抗拒,早就说了,我就是你心中想要的师尊啊。”
 
萧景神色冷厉的盯着王爷,他暗暗蓄起全身真元,虽然看不透王爷的真身,不过拼死一搏等到师尊来援,应该还能做到的。
 
王爷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萧景的抵触似得,他缓缓走向萧景,一副全无戒备的样子,他甚至依旧在笑:“小景,你没必要害怕抗拒,你想要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想一想,你心中的渴望……”
 
萧景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就这一瞬间,王爷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那张迷惑他的脸又靠近了,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长长的睫毛。
 
之前因为已经卸发脱衣,所以这会王爷就穿着宽松的内衫,他一倾身,肩膀上的细滑的衣料就落下来,露出大半光洁的肩膀和胸膛,晃的人心底发慌。
 
大约是感觉到了萧景此时的心境,王爷轻笑一声抓住萧景的手,按向自己的胸膛。
 
“和师尊融为一体好吗?”王爷在萧景耳边清清冷冷地道,接着他陶醉地吸了一口萧景身上的气息,低喃道:“这样迷人的血肉清香,多久没有闻到了,真不愧是那人的血脉呢,好想破坏这具身体啊。”
 
摸着王爷胸膛的手陡然一勾,修长素白的手指顿时变成了夺命凶器,尖尖五指狠狠插进了王爷的胸膛中,王爷惊愕低头,却见萧景面沉如水,双瞳泛着腥冷的血红色,见王爷惊愕的视线投向自己,萧景冷笑道:“早就说了,敢冒充师尊者,死!”
 
王爷蓦地笑了起来,萧景这才看到,虽然胸口被抓了一个大洞,然而却没有血肉流出,王爷的胸口是一片虚无。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冲着萧景笑道:“你家师尊的容貌真是极美呢,叫人无法不喜欢,可惜就算这样还是没能迷惑住你。”
 
这番诡异的情景自然让萧景暗自戒备,他皱眉冷冷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还没看出来吗?”王爷轻笑了一声,眼角胭脂红痕邪美逼人。
 
“你是……”熟悉的气息让萧景蹙眉,随即他瞪大双眸道:“淬火裂天?”
 
‘轰——’
 
一声闷响,随着萧景叫破对方身份,王爷瞬间化作一蓬烈火,那似乎能烧尽一切的烈火席卷而至,不过呼吸间就将萧景紧紧缠绕,瞬间将他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一声剑声嘶鸣远远传来,谜镜天宗殿剧烈晃动起来,幻境小世界开始坍塌崩陷。
 
第17章:无为道宗
 
温清澜提着孤封剑匆匆朝东居奔去,此时他的身形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是三头身的可爱团子,而是重新变成了那个清冷淡漠风华无双的靖平峰峰主。
 
之前他在小世界根基晃动的瞬间击碎了小世界的壁障,接着毫不耽搁的破坏了谜镜天宗殿。
 
正如他所料,谜镜天宗殿针对的人是萧景,最后小世界根基晃动也应该是和萧景有关,萧景动摇了小世界根基,他破坏了谜镜天宗殿,两人应该就可以离开真叶秘境了,萧景也该得到了自己的机缘。
 
果然待温清澜赶到东居后,王府已经化为灰烬,而王爷的东居则化作了熊熊烈火。
 
火焰无比纯粹美丽,如凤凰展翅,在那仿佛能够烧尽天地的烈火中,缓缓走出了一个沉默苍白的男人。
 
他生了一头顺直的长发,三千发丝倾散而下,如同最华贵的绸缎,眉眼黑的惊人,是最深沉的夜色。
 
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淡色的唇,唇角微翘唇形极完美,原本该是含笑风流的唇,然而偏偏生在了一张轮廓分明的消瘦俊脸上,这张脸的主人阴郁沉默,让原本的风流含笑变成了一丝颤人心弦的邪气。
 
他缓缓从烈焰中走出,如同烈火烧尽、万物寂灭后最浓郁的黑夜。
 
看到对方,温清澜微微愣了愣神,梦中那个轻佻邪笑的男人瞬间与现在的重叠,他心底不由自主划过一丝厌恶反感。
 
“嘀——
 
恭喜宿主完成谜镜天宗殿任务
 
真叶秘境‘淬火裂天’完成度100%
 
萧景2.0完美版上线,亲密度10,好感度60,黑化度10
 
奖励气运值20,宿主目前气运值-7
 
开启千面秘境支线,目前所在任务地图,无为道宗主线,请宿主继续努力哟~”
 
自从踏入小世界后就一直沉寂无声的系统再次出现了,并且报出了一串数据,听到温清澜的疑问,系统解释道:“谜镜天宗殿是副本单机任务,进入后将暂时屏蔽系统。”
 
与此同时踏出火焰的萧景也看向了温清澜,他的神色恍惚了一瞬,有些不能分辨是幻境还是现实。
 
不过这种晃神只有那么一会,萧景很快就露出了一个俊美逼人也邪气逼人的笑:“师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带着钩子般,撩人心弦。
 
温清澜有一瞬间无法直视模样大变的丑徒弟,同时也明白了《至神传》中萧景为何能迷倒三界万千少女,不过黑化度是怎么回事?
 
“师尊,徒儿是有什么不妥吗?”
 
见师尊盯着自己走神,萧景微微一笑,上前半步,逼近了自家师尊。
 
他的个子长的竟然比温清澜还高了,这会俯下身盯着温清澜的面庞,竟然有种隐约的压迫感,让温清澜颇觉冒犯的皱了皱眉。
 
然而萧景却像没感觉到似得,嘴角含笑低声道:“师尊,徒儿有什么不妥吗?”
 
温清澜压下心头怪异的不愉,不耐烦同如今的徒弟废话,直接转身道:“看来你已经获得秘境机缘,既然如此,我们就尽快离开吧,免得外面的同门弟子担心。”
 
说罢,看也不看如今萧景的脸,就直接甩袖纵剑离开了。
 
之前看到《至神传》内容时,温清澜确实介意过‘男主’萧景的存在,甚至动过杀心,毕竟他所图之事总会被萧景破坏。
 
然而在系统阻止后,温清澜也就放下杀掉萧景的想法,改为利用对方的气运,毕竟萧景总归是他养大的徒弟,多个对方也没什么。
 
可是自从那夜之梦后,梦中被废掉修为的痛苦绝望如此清晰,还有梦中的萧景给他带来的感觉,都让他无法不介意萧景的这张脸,每次看到萧景的脸,都会提醒他梦中那一幕,让他回忆起那种痛苦。
 
就算心中知道梦中的萧景与现在的萧景不是同一人,《至神传》甚至都没能如原着那般发展,但是看到对方的脸,还是会有种不爽的感觉。
 
没法杀掉萧景,温清澜只好让自己尽量无视,免得一个忍不住,气运值又掉个负几十。
 
温清澜直接甩掉萧景离开了,萧景也没有一丝不快,反而看着温清澜的背影抚唇低笑了起来:“师尊啊,你究竟瞒了徒儿什么了呢,早晚有一天,徒儿会把你的秘密一点点挖出来,看看师尊的心是不是永远这么冷硬,师尊可要把秘密捂紧点啊!”
 
真叶秘境本身是上古遗迹,时至今日支撑遗迹存在的法阵灵力也快消耗殆尽,谜镜天宗殿是真叶秘境的核心,淬火裂天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维持这一切的存在,如今淬火裂天燃烧殆尽,谜镜天宗殿又挨了温清澜全力一剑,早已支撑不住,崩裂也只是瞬间的事。
 
温清澜冲出地底的谜镜天宗殿时,真叶秘境的外境正在段段碎裂,四宗七派十八门的人正拼命朝外冲,谁也不愿意被毁灭的秘境吞噬。
 
温清澜一眼就看到了无为道宗的人,道宗的弟子大都穿着素白袍子,腰间腰带绣着八卦符纹,十分有辨识度。
 
相比于七派十八门的混乱,四宗的子弟行动有序多了,温清澜纵剑落在了沈风清面前,这会四宗的子弟已经走掉大半,沈风清自诩是名门正派大弟子,在帮助本门师兄弟后,还顺手帮了帮身后的小门派。
 
这会见温清澜一道流光落在自己身边,沈风清匆忙间也就一个拱手问候道:“师叔回来了。”
 
温清澜点了点头,虽然《至神传》中碍于身份不同设计过沈风清,但其实对于这个师侄他还是比较欣赏的,甚至动过拉拢的心思:“师侄可需要师叔帮忙?”
 
听到温清澜的问话,沈风清眼神一亮,他连连道谢道:“多谢师叔了,师叔真是仗义心肠,弟子正愁如何将这些人带出去呢,还劳烦师叔顺个手了。”
 
第18章:回宗
 
温清澜看向沈风清指的方向,大约有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看起来应该是个小门派。
 
这会真叶秘境的溃散速度加快,原本灵气充裕的青翠草地被蚕食,化作无尽死寂黑暗。
 
温清澜也不废话,扬手将孤封剑抛出,原本细长清冽的剑身瞬间涨大数倍,他抓起其中一人衣领扔了上去,紧接着,便扔萝卜似得将余下的人都扔了上去。
 
温清澜紧跟着跳上剑身,流光般地冲出真叶秘境。
 
却说萧景这边,在温清澜离开后,他也没有耽搁,而是迅速朝真叶秘境出口跑去,待到快奔到出口的时候,他身边人流就骤然增多,全是各门派的子弟。
 
他比温清澜慢了些,修为又不足,自然落在了比较靠后的位置,此时背后的黑暗如同狂啸的海浪,紧紧追着他的脚跟。
 
萧景正待加快速度,就听他旁边有个清越的女声怒斥道:“小贼,卑鄙!”
 
萧景转头看去,就见一个湖蓝长裙的女修又怒又惊地仰头倒下,而她旁边一个黑衣的精瘦男人正在冷笑。
 
眼见女修就要摔进黑暗中,萧景顺手一拉一拽,将女修给拉到了身边,免于女修被吞噬的命运。
 
“小子,你别找……”见女修被人救下,黑衣男人顿时扬眉怒道,他扬手呈爪,看样子随时都要抓过来。
 
萧景冷笑一声,飞起一脚踹向对方,那黑衣男子竟然躲避不开,被萧景一把踹进了黑暗中。
 
这时萧景边跑边低头看向女修,温和一笑道:“仙子没事吧?”
 
女修原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竟会被好心人所救,她心下感激抬头就想道谢,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而这张脸的主人正对着自己微笑。
 
女修的脸瞬间红了,她尴尬地从萧景怀中跳出,有些害羞地道:“多谢道友相助,小女子月灵儿,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萧景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加快速度朝真叶秘境大门冲去。
 
路上碰见筋疲力尽的沈风清,萧景顺手提着对方朝真叶秘境门口跑去,沈风清冷不丁被人带着走,也是惊了惊,随即发现对方是好意,他感激道:“多谢道友,只是在下还有一师妹落在后面,不知道友能否帮忙一起带过来。”
 
沈风清原本没指望对方能回应,他正打算挣脱对方去找兰笑,没想到对方只是微微蹙眉,随即回头道:“哪里?”
 
沈风清愣了愣,随即狂喜道:“多谢道友,那方。”
 
萧景无奈只得折回去,好在他被淬火裂天淬炼了身体,直接突破了金丹期,之前无法施放的秘术也统统找了回来,这会他双眸微暗,依着沈风清的指示冲向右后方,只见一名鹅黄裙子的少女正拼命朝前奔跑。
 
“兰笑!”一见对方,沈风清顿时神色一喜,朝对方喊道。
 
兰笑听见声音抬头,神色也是一喜:“大师兄。”
 
此时情况紧急,萧景也不废话,直接扔出清雅剑,拉上对方一起跃上了清雅剑,兰笑这才注意到师兄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男人,应该是帮了师兄和自己的人。
 
这么一想,兰笑便打量对方,而仔细一看之下,才惊觉对方容貌竟如此出色,发黑如鸦,眉目深邃,俊美逼人,俊美中又透着一丝勾人的邪气,只一眼兰笑便红了脸微微低下头。
 
想到刚刚是对方拉着自己上了仙剑,兰笑便心中泛起一丝异样来,随即她又唾弃自己,明明喜欢的是大师兄,怎么对着个陌生男人发起呆来。
 
背后黑暗越追越紧,好在萧景此时已经金丹中期,带着两人也毫不费力,他运气全身灵力催动清雅剑,清雅剑瞬间化作一蓬流光,直接冲出真叶秘境入口。
 
温清澜带着那十多人御剑飞出真叶秘境,便收起了孤封剑,此时四宗大佬与魔界魁首的战斗也已经结束,只留下遍地焦土,时不时还能看到正道子弟与魔修的尸体。
 
那十多人见温清澜带他们出来后也不说话,顿时面面相觑,一会这群人中走出一位方脸的中年道士,道士朝温清澜拱手道:“多谢仙尊相救,今日之恩贫道等真不知如何相报。”
 
温清澜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那是个很普通的中年道士,长得方面阔口,看起来很是敦厚,修为还不到元婴期,这样一个门派确实再小不过,也许哪天一不小心就消失了,谁也想不到这样的门派中竟然隐藏着古妖谜境。
 
是的,让温清澜出手救下他们的理由,不只是沈风清的请求,还是因为这群人身上有千面秘境的消息,当然这也是系统提示的功劳。
 
见温清澜不说话,中年男人有些犯怵,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温清澜道:“不知仙尊有何嘱咐?”
 
“这是本尊的玉牌,若是哪天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可以向本尊求助。”温清澜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特质的玉牌,玉牌上光华流转,他直接将玉牌抛到了中年男人的怀中。
 
听到温清澜的话,中年男人面色猛的一变,他有些不想去接玉牌,但最终还是在玉牌落地之前接住了,想要再说什么,然而温清澜已经直接转身离开了。
 
因为沈风清这个尽职尽责大师兄的缘故,无为道宗的子弟大都全须全尾的出来了,这会外面战斗刚刚结束,虽然噬魂老祖已经离开,但还有些残留的小鱼小虾,若是没有防备,说不定还会被暗算到。
 
想到掌门师兄的吩咐,温清澜便走到道宗子弟面前,打算将这些弟子直接带回到内山,免得半路被暗算。
 
等到了宗门子弟面前,温清澜这才发现没有沈风清的身影:“你们大师兄呢?”
 
“师叔,求求你救救大师兄,大师兄他……他还在里面!”温清澜一发问,顿时就有一名与沈风清交好的宗门弟子哭诉起来:“大师兄说他要去找兰笑师姐,到现在还没出来。”
 
温清澜暗骂了一声,正想折回到真叶秘境,就见入口处光幕一闪,沈风清出现在秘境入口。
 
“大师兄太好了,你没事。”沈风清一出来,那名与他交好的宗门子弟就冲了过去,激动地拍了拍沈风清的肩膀。
 
沈风清笑了笑道:“我没事,还要多谢这位道友相助。”说着他带着兰笑和萧景走到了温清澜面前,拱手道:“师叔,正是这位道友仗义相助,救了我和兰笑。”
 
见到俊美邪魅的萧景,温清澜皱了皱眉。
 
萧景却是上前半步,盯着温清澜笑了,那抹笑容很快隐去,他便如之前无数次的那样,恭敬地执礼道:“师尊。”
 
这一声惊住了周围所有人。
 
第19章:无为道宗
 
沈风清更是上前一步,直白道:“道友,你莫要开玩笑,我师叔门下只有一名弟子,但萧师弟容貌有残,绝非道友这番……”
 
沈风清上下打量了一遍萧景,想不出该是如何形容。
 
道宗其他弟子面面相觑,而那名名叫兰笑的女修更是心情复杂,直觉告诉她,对方就是萧景。
 
之前秘境中拦住萧景,斥责对方不识好歹的正是她,那时候她对对方只有厌恶,没想到出了秘境后,对方竟然得了这么大机缘,倒显得她可笑了,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那件事。
 
想到之前被萧景救下的一幕,兰笑微微红了脸低下头。
 
萧景只是微笑,并不答话,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温清澜。
 
温清澜蹙眉,不愿多解释,只是冷淡道:“既然到齐了,那么就尽快回到宗门吧,以免掌门担忧。”
 
温清澜这种态度,明显的是默认了,萧景默不作声地随在了师尊身后,其他弟子时不时震惊地偷瞄着他,很快他们就回到了掌门所在的入仙峰。
 
入仙峰这会十分热闹,十二峰的峰主齐聚一堂,掌门屈名扬坐在首位,拖着下巴沉思,看样子像是在讨论之前魔修入侵的事。
 
见到温清澜带着一众弟子进来,屈名扬顿时从沉思的状态中脱离,朝温清澜扬眉一笑,温和道:“师弟,回来啦。”
 
“掌门师兄。”温清澜朝屈名扬微微拱手,便坐到了靖平峰峰主的位置上。
 
萧景自然而然地随在了温清澜身后,道宗诸弟子也纷纷散开,除了各峰嫡系留下外,自知地位不足的弟子,都识趣地离开了大殿。
 
位于首座的屈名扬自然将这一番动作收入眼底,他眼神瞟过萧景,顿时笑道:“看来师侄在秘境自有一番机缘啊,倒是要恭喜师弟了,可惜此番魔道来袭,本座匆忙间没准备什么礼物,就将这东华镜送予师侄做贺礼吧,庆贺师侄新生,也算弥补当初的遗憾。”
 
所谓的遗憾,说的便是当年温清澜草率的收徒典礼,原本一峰之主收徒,合该有各位长辈赐礼的,但是温清澜当初本就有些不耐烦,干脆私下过了礼,就不了了之了。
 
温清澜不明白屈名扬为何要做这番姿态,他抬眸看了屈名扬一眼,正想开口拒绝。
 
萧景却直接上前,跪倒在地叩首道:“多谢掌门师伯赐宝物东华镜,弟子日后定好好孝顺师尊,报效宗门,肝脑涂地在所不已!”
 
屈名扬笑了起来:“你这孩子真是嘴甜,看来这番历练对你而言有莫大好处啊,连性子都变得活泼多了,年轻孩子果然该多出去走动见识,束在宗门是没什么前途,清澜,你以后也别老拘着他了。”
 
屈名扬说着,挥手将东华镜抛向萧景,那镜子是一件宝物,飞过来时身后流光霞彩煞是好看,镜子投入萧景怀中,直接闪了闪就消失不见,看来是直接认萧景为主了。
 
萧景又是一番道谢,脸上一副开心飞扬的模样,退到了温清澜身后。
 
事已至此,温清澜再说也就没什么意义,他蹙了蹙眉,便继续那副不动如山的冰冷模样,稳坐在靖平峰峰主的位置上,颌首淡淡道:“多谢掌门师兄。”
 
“好了,你我师兄弟之间便不言谢了。”屈名扬微微笑了笑,接着收敛笑容道:“此番魔道突然来袭,还出其不意攻入我道宗无名峰,虽是护山法阵外围,但也兹事体大……”
 
掌门如此偏爱靖平峰一脉,顿时惹得有些人连连眼红,其中一人更是不忿,尤其是看到萧景得了机缘,靖平峰一脉得了个好徒儿,更是怒火中烧。
 
那人恨恨地瞪了温清澜和萧景一眼,不等屈名扬说完,便踏步上前大声道:“掌门,我不服,那真叶秘境我四宗长老亲自查探,绝无什么特殊之处,为何这萧景却偏偏得了机缘,莫非他比我四大宗长老还要厉害吗?”
 
见到站出的人,屈名扬原本尚算温和的表情消失了,他盯着对方冷淡道:“修真界原本就神秘莫测,别说是四宗长老,就连老祖也未必全都摸得清楚,萧景与真叶秘境有缘,这是他的机缘,修真界也不是没出过这种事,怎么了,柳峰主,这种事很奇怪吗?”
 
柳湘兰瞪大眼睛,双眼通红地瞪了萧景和温清澜一眼,连声道:“好好,掌门这是有心包庇了,那他杀我爱徒赵峰就要这番算了吗,掌门这心未免偏的也太狠了吧,还是说掌门根本就是畏惧温清澜的孤封剑?”
 
“柳峰主,慎言!”松文轩连忙出声制止道。
 
“呵呵,看来我道宗内还真变成他温清澜的一言堂了?”明玉冷笑一声,斜睨了温清澜一眼:“旁的人,连话也说不得了?”
 
松文轩顿时一脸为难,温清澜面色不动,看也不看那几人一眼。
 
屈名扬揉了揉眉心,略显疲倦道:“好了,既然如此,萧景便到后山万丈渊闭门思过一个月吧。”
 
这惩罚同没有有什么区别,一个月对修真之人而言,不过闭眼睁眼的功夫。
 
万丈渊的寒风洞,对于金丹期以上算是修炼的好去处,萧景去呆上一个月,金丹期也该非常稳固了,这哪里算惩罚,都要算是奖励了。
 
其他人也不能再说什么,毕竟之前已经反驳了一次,掌门也已出言惩罚,此时再反驳,只怕都要落不着好。
 
柳湘兰顿时脸黑沉如锅底,甩袖回到座位。
 
明玉却是不依不饶道:“我可是听说那真叶秘境与上古大魔有关,这四宗长老都无法查出的特殊,却偏偏被一个资质低下的丑小子得了,怎么想也是蹊跷啊,莫不是这萧景与魔道有什么关系不成?”
 
“胡言乱语!”屈名扬脸色一沉,冷斥道:“此事岂可随意猜测,既然今日大家都无心论事,那就散了吧。”
 
这事说到了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屈名扬刚说散了,温清澜便直接起身纵剑离开,萧景紧随其后,师徒二人落在清冷孤寂的靖平峰上。
 
“师尊是否有事要问徒儿?”
 
心中的想法被对方猜中,温清澜心中划过一丝怪异,他淡淡嗯了一声:“今日为何要接东华镜?”
 
萧景似乎有些诧异:“师尊不愿意让徒儿收这礼物,徒儿还以为……”
 
想到是自己也没事先说明,温清澜挥了挥手道:“罢了,既然收了便收了吧。”
 
萧景垂下头低声道:“徒儿只是想向师尊证明,证明徒儿有用了,以后也会越来越强……”
 
然而此时温清澜已经走远了。
 
萧景抬起头,看着温清澜的背影,深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沉郁,心中默默道:徒儿也会证明,日后定能将师尊囚禁于指掌间,让师尊眼中只有徒弟一人。
 
第20章:无为道宗
 
萧景心里想着什么,温清澜是毫不知情,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会不在意地晒笑一声。
 
他的心思本就不在情情爱爱上,如今留下萧景,也不过是念着多年的师徒情分和萧景的价值,更何况现在他也没有与萧景敌对的理由。
 
一个拥有大气运的命运之子,对温清澜而言,无非是一柄趁手的利器,至于利器本身的想法,只要不碍他做事,也不必多关注。
 
“宿主接下来要走千面秘境支线吗?”系统在温清澜脑海中问道。
 
温清澜想了想道:“暂时不必,噬魂老祖突然来袭,正道势力必定多加防备,宗内也是暗潮涌动,此时去查探上古大妖的遗留秘境,不妥。”
 
“那……宿主是打算留在道宗修炼了?”
 
温清澜想到了系统之前提到的主线支线:“你之前说无为道宗是主线,千面秘境只是支线,是否意味着道宗内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系统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那当然了,千面秘境只是宿主的机缘,无为道宗的主线可是与萧景有关,帮助萧景站稳第一道宗,顺势得到宗主之位,成为正道第一人,还能刷更多好感度,宿主的反派形象大大改观,成为天命主角的第一小弟,改变宿主惨死命运,这个自然是无比重要了!”
 
温清澜:“……”
 
温清澜不想说话,并且非常想对系统扔一打孤封剑气,他现在总算明白《至神传》中,自己为何会与萧景不死不休了。
 
“宿主,宿主要去哪里,是要去做任务吗,正巧这里有一个日常任务,我们一起去探望萧景怎么样?”
 
懒得听系统喋喋不休,温清澜直接将对方屏蔽了,这还是在真叶秘境中得到的灵感,系统既然能被秘境小世界短暂屏蔽,自己自然也能屏蔽对方,一试之下果然成功。
 
少了系统的语音提示,世界清静多了,这会道宗内部在休整,萧景去了后山受罚,温清澜暂时无事,便御剑飞到无名峰寒潭。
 
一夜之后,无名峰已经被清扫干净,各宗各派也都回到自己山门,怕门下弟子被未发现的残留魔物偷袭,道宗内部也勒令子弟不得随意外出。
 
故而温清澜飞到无名峰时,此地一片空寂,渺无人声,他不在无名峰上停留,而是直接下坠,一头扎到万丈悬崖下的寒潭边。
 
寒潭水又深又冷,能够直接冻绝金丹期修士的生机,湖面常年笼罩冰薄的烟雾,以至于整个寒潭影影绰绰看不清全貌。
 
此时寒潭边站着一个黑袍人,头脸都被兜帽遮着,看样子站在寒潭边等了很久了。
 
温清澜一下到悬崖底,就直接落在那黑袍人身边,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黑袍人对温清澜口中的斥责毫不在意,他用充满倾慕的目光看向温清澜,身子一矮,跪下道:“师尊。”那声音中压抑着思念。
 
这一声到底是触动了温清澜,他叹了口气道:“好孩子,你受苦了。”
 
黑袍人低下头,眼中隐隐压着泪水,他哑声道:“是徒弟没用。”
 
“这不怪你,若是叫本尊查出是谁下的毒手,本尊定将他挫骨扬灰。”温清澜冷笑一声,他随即收敛情绪看向黑袍人道:“此时噬魂老祖刚刚离去,各宗派正是大清扫之时,你来这里见为师,总归是不安全,还是速速离去吧。”
 
“无碍师尊,弟子自有隐匿身形的功法,噬魂老祖带一众魔修偷袭仙盟大会,被四宗宗主联手重创,如今只怕要闭关许久,九霄环佩的下落,弟子已查到踪迹,是历代魔主所有之物,噬魂老祖因是半路夺位,故而也不知九霄环佩下落,弟子猜测,可能与上任魔主葬身之地有关。”
 
寻不到九霄环佩的踪迹,温清澜也并不焦急,他道:“九霄环佩毕竟是上古遗宝,寻起来困难也是正常,只是你独自一人在魔域,定要万般小心,保住性命为上。”
 
听见温清澜关心自己更甚,黑袍人更是感动,他半跪于地道:“是,师尊。”
 
脑中系统震惊道:“宿主,你……你不是说噬魂老祖的事情与你无关吗,那……那这是怎么回事?”
 
温清澜懒得解释,只是朝黑袍人道:“最近正道动荡,你且快离去吧。”
 
“……真不愧是反派大BOSS。”系统还在喃喃自语。
 
“温清澜,好啊,你竟与魔修勾结!”就在黑袍人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嚣张明艳的声音突然自薄雾后响起:“这次噬魂老祖来袭的事,不会是你一手策划吧。”
 
一身大红衣裙艳色如火的女人款款走来,正是澜烟峰的峰主明玉,明玉眼中闪烁着得意,她警惕地盯着温清澜和黑袍人。
 
“宿主坏了,这下你好不容易洗白的名声又要毁了,之前就跟你说了,追随主角的步伐就好了,干嘛要做多余的事,不过还好,这次你没有伤害萧景,大不了带着萧景一起走,还是有翻盘的余地的。”
 
温清澜再次将聒噪的系统屏蔽,他冷笑着看向明玉,故作不明道:“明峰主乱说什么,温某怎么听不明白?”
 
似乎是被温清澜的无耻惊到了,明玉嗤笑一声道:“事到如今,靖平峰主还要狡辩什么,这寒潭下约见的黑衣人是什么身份,还要本峰主说明吗?”
 
温清澜扭头看着身边的黑袍人,再回头看看明玉,他眼神闪烁,最终笑了:“明峰主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本尊勾结魔修呢?”
 
孤封剑出鞘,寒光闪烁,明玉登时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她怒道:“你敢杀我灭口?”
 
“哪敢。”温清澜轻笑了一声,他弹了弹孤封剑身,清冽的剑身映出他冰冷无情的凤目:“本尊只是被明峰主陷害,不得不出手自保而已。”
 
“温清澜,你胡说什么!”明玉勃然大怒。
 
“本尊哪有胡说,明峰主对本尊心怀妒恨,多次陷害不得手,干脆勾结魔修想要置本尊于死地,谁知本尊剑法超群,活下来了。”温清澜勾了勾唇角:“明峰主,你觉得这样说如何?”
 
“信口雌黄!”明玉已经气得发抖。
 
偏偏旁边的黑袍人抬手攻向了温清澜,同时扭头大声道:“明峰主,说好杀了温清澜后,你就能问鼎宗主位,到时候许诺的好处可千万别忘了啊!”
 
第21章老祖
 
与此同时,温清澜也神色肃冷地持剑傲然道:“明玉,你竟敢如此,纵容魔修犯我无为道宗,罪当如何!”
 
“你们……好啊,你们这群胡说八道的混蛋。”明玉愤怒之极,不由心中暗恨自己行事鲁莽,为何要贸然出去点破温清澜的行径。
 
但这会再想这个已经晚了,温清澜和黑袍人已经打了起来,甚至明玉也稀里糊涂地被圈入战场。
 
虽然明面上看着是温清澜和黑袍人对打,然而实际上却是明玉时不时被两个人攻击。
 
这一番大的动作自然引起巡山人员的警觉,都一起朝寒潭上方飞去,眼见黑袍人就要被团团围住。
 
温清澜更是厉声斥道:“魔障,你与明玉勾结想要害我,我定要将你二人斩于剑下!”
 
“清澜小儿,分明是你道宗内部互相攻讦,又与我何干!”黑袍人哑声吼道。
 
然而眼见孤封剑就要将黑袍人斩杀,黑袍人突然一把抓住身旁手忙脚乱的明玉,将对方挡于身前,孤封剑收势不及,直接将明玉穿了个大窟窿。
 
明玉死不瞑目,温清澜似乎被这变故弄的愣住了,就在他闪神的功夫,黑袍人就已经用了秘法逃之夭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此时就算巡山人员到来,也只能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松文轩指着明玉的尸体,又指指温清澜,他结结巴巴地瞪大眼道:“温……温师侄,这……这可如何是好。”
 
温清澜面无表情,血自他剑尖低落,他皱眉道:“明玉勾结魔修想要害我,如今却被魔修背叛,误死于我剑下,松峰主,这一切也是你亲眼所见,你说如何是好?”
 
“这……”松文轩犹豫不决:“还是等宗主裁决吧。”
 
“也罢,那就去面见掌门吧。”温清澜收起剑,起身朝入仙峰飞去。
 
松文轩犹豫一番,叹了口气也随着温清澜一起飞向入仙峰,因此谁也没有看到,明玉尸体上跳出了一道蓝色幽光,幽光晃了晃,便没入山峰中不见了。
 
噬魂老祖来袭之事还未处理完毕,屈名扬正是又忙又烦,冷不丁又添了这一桩事,他神色上的疲倦更是明显。
 
除去掌门一峰外,其余十一峰峰主刚回到峰中处理事务,就又被召回,还是明玉枉死之事,不由面面相觑。
 
十一峰,不,这会应该是十峰了,澜烟峰成了无主之峰,峰主的座位按理说便有了空缺,然而这会澜烟峰上却坐了一个陌生的黑袍中年男人。
 
男人生的高大威猛,浓眉虎目,方面厚唇,一身气势骇人之极,隐隐将主殿十一峰峰主都压了下去,他面无表情地把玩着一串玉珠,看也不看周围的人。
 
直到温清澜走进来,他方才目光如电地射向温清澜,冷声道:“便是你杀了我的玉儿?”
 
随着男子话音落下,一股极度蛮横的威压随之而来,温清澜瞬间陷入了浩瀚灵力的挤压中,他额头甚至渗出一滴汗水,艰难地抵御着来自对方的压力。
 
然而面上却没有一丝屈服之意,甚至冷淡地与对方对视,眼底隐约压着傲然战意。
 
但这种眼神似乎挑衅到了黑袍男人,对方冷笑一声,充满杀意道:“既然如此,你便为我的玉儿偿命吧。”
 
看来这个已臻至渡劫期的男人,便是明玉有恃无恐的后台了。
 
黑袍男人话刚说完,就剥下一颗玉珠,轻描淡写地扔向温清澜。
 
玉珠来势又快又猛,裹挟着无尽雷鸣般灵力,直接砸向温清澜面门,若是被砸中了,只怕温清澜整颗头颅都会爆裂。
 
而温清澜只匆忙抬剑,他的剑法又快又利,在玉珠到来前瞬间劈向玉珠。
 
‘咚——’一声闷响,玉珠与孤封剑相撞,入仙峰大殿的空气陡然一窒,接着肉眼不可见的灵力波纹瞬间散开。
 
这一声闷响如同撞击在人心底,大殿中修为差些的峰主面露痛苦,不得不撑开防御罩抵御。
 
温清澜也连连后退好几步,他脸色泛白,执剑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毫不退让。
 
黑袍男人见他如此表情,顿时嗤笑一声,扬手又是一颗玉珠砸来。
 
但这一次除了温清澜的剑外,岳渊的柳刀也撞了上来,两人肩并肩,同时盯住了黑袍男人。
 
黑袍男人皱起眉,不耐烦地道:“何方小辈,还不滚开!”
 
岳渊神色冷肃,面沉如水:“晚辈不知这无为道宗何时成了恃强凌弱之地了,便是这宗主大殿内,也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击杀一峰之主,莫非天下第一宗宽人严己的规矩早已废了不成?”
 
黑袍男人冷笑一声,看也不看岳渊,直接跃上前伸掌成爪抓向岳渊肩膀,岂料岳渊身形极快,温清澜剑法凌厉,他抓没抓着,反被温清澜的剑气给震到了。
 
黑袍男人顿时大怒,暴喝道:“滚开!”
 
说完竟是不管不顾地祭出法宝,要击杀温清澜。
 
然而此时与温清澜交好的几名峰主已经站了出来,掌门屈名扬也从主位上走下,他朝黑袍男人拱手道:“此事也并非清澜之错,老祖还请冷静明察,若是一时气愤之下误杀宗门峰主,传出去对本门也不大好听。”
 
此人竟是老祖?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震惊。
 
无为道宗是有两位渡劫期的老祖,不过这二位老祖常年在神居殿闭门苦修,二人从不出户,已经在众人印象中淡出了几百年,若非还有余威震慑,众人几乎忘却,没想到此次却因为明玉之死出现,然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明玉居然有这样的靠山。
 
黑袍男人似乎考虑到什么,冷笑连连地收回了法宝,他坐回到澜烟峰的位置上,阴森地盯着温清澜道:“我倒要知道你能说出个什么来。”
 
温清澜也没有想到明玉竟然直接与老祖有关,怪不得《至神传》中,他杀掉明玉后,老祖追杀的这么起劲。
 
不过他本来就是想揪出明玉背后的势力,这会虽然出乎意料,但也没有罢手的道理。
 
这会屈名扬也回到主位上,他揉了揉额头,疲倦道:“师弟,明峰主究竟是如何,可否详细说说?”
 
温清澜神色不变,容颜清冷:“老祖、掌门容禀,之前温某欲去无名峰查探,为宗门分忧,结果突然被明峰主和黑衣人围攻,明峰主口中还诬陷温某与黑衣人勾结,温某想着不能放魔修余孽离开,便不停追击,谁料此余孽太过狡诈,竟然出其不意以明峰主为盾,温某收势不及,便误杀明峰主,实属无奈。”
 
“胡言乱语!”黑袍老祖冷冷瞪着温清澜:“玉儿绝不会与魔修勾结,她意在无为道宗,又心思单纯,哪里会与什么噬魂老祖有勾结。”
 
温清澜不为所动,他冷淡地道:“谁知道呢,明峰主本就看温某不顺眼,也许明峰主的本意并不是与魔修勾结,她只是想伤害或者杀掉温某,此事有太常峰松峰主为证,还有巡山弟子为证,大家都是听到了的。”
 
这话直指松文轩,被宗主和老祖充满压迫力的视线盯着,松文轩也不好再做壁上观,他只得出位道:“松某确实听到了,最后也是那魔修抓着明峰主,温峰主本是想将那魔修斩杀,故而收势不及,误杀了明峰主。”
 
黑袍老祖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变的更加难看,他也不想再听下去,直接拂袖离开,临走前冷冷道:“老祖我会查明真相,若是有谁所言为虚,定让他神魂皆碎,姓温的小子,你给我等着!”
 
松文轩额间瞬间渗出冷汗,温清澜神色却是淡淡,一副问心无愧,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
 
直到黑袍老祖完全离开,入仙峰大殿才恢复了平日的氛围,柳湘兰撇了温清澜一眼,冷笑着离开,岳渊拍了拍温清澜的肩膀。
 
屈名扬却是叹了口气道:“清澜,你杀了老祖爱女,虽说是未上过道牒的私生女,然而毕竟是亲女,此番老祖只怕会记恨上你,如若不然,你还是出去避一避吧。”
 
温清澜拱手道:“多谢师兄关心,只是清澜问心无愧,这无为道宗总不会是老祖一人的宗门,清澜相信宗门也相信掌门。”
 
“更何况老祖修为强悍,已经是渡劫境,若真被他惦记上,只怕到了何处都不得安生。”
 
直到回到了靖平峰,全程都处于震惊懵逼中的系统才出声道:“宿主,你刚刚说那些话不脸红吗,你究竟要做什么啊,明明现在都已经改变了剧情,为何还要杀明玉,惹上黑袍老祖。”
 
系统这么问,温清澜反而奇道:“不是你说要做无为道宗主线任务的吗?”
 
系统一听顿时高兴道:“明白了,宿主是想要拱手河山讨萧景一笑,打下无为道宗亲自送予萧景,对吗?”
 
“太好了,这样的话,宿主一定会有大大的加分的。”
 
温清澜:“……”
 
不知为何,他心中对萧景的讨厌又更多一分了。
 
真是……一点也不想见到那张脸啊。
 
第22章师尊之谋
 
距离后山极近的神居殿中,无尽玄妙的阵法笼罩下,气愤离去的黑袍老祖面色阴沉,他手中一道幽兰光点在跳跃。
 
黑袍老祖将幽兰光点投入阵法中,无数金线亮起,源源不断的灵气注入到阵法中,幽兰光点跳跃着涨大了一分。
 
黑袍老祖看着光点,眼中闪过乌沉沉的光:“那小子下手可真狠,竟差点让你神魂碎裂,若非为父为你种下护魂铃,只怕世间就再无你了,玉儿,快些醒来吧,好叫为父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还真是能沉下心来。”靖平峰雅室内,岳渊立在一旁,看着温清澜沾墨提笔,龙飞凤舞的‘争’字跃然纸上,字灵气四溢,剑气随时会破纸而出。
 
听到岳渊的话,温清澜面上丝毫没有变化,依旧低着头,提气,又是一个字跃上纸上:“不然我该如何,惶惶不可终日吗?”
 
岳渊想了想那种情景,嘴角竟露出一个笑:“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闻言,温清澜也笑了,他收起毛笔,桌上的纸张便自发卷了起来,幽幽地飞起将自己送到竹筒中。
 
他净了净手,方才转脸看向岳渊道:“你到这里,便是向我说这个的?”
 
岳渊摇了摇头,他抬眸仔仔细细地盯着温清澜,那双黑沉的眼珠中闪过忧虑。
 
他上前一步,抓住温清澜的手腕道:“阿澜,你是知道的,我的心意一直没有变过,若是你有什么困难,尽可以告诉我。”
 
温清澜蹙眉,甩开了岳渊的手:“岳师兄,我相信清者自清,道宗也不是不辨是非的魔门,老祖也定能想明白,你又何必说这些话。”
 
岳渊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他叹了口气道:“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宁可与那松文轩商量吗?”
 
温清澜的视线一直落在窗外山峰上,距离靖平峰不远的一座山头,黑袍老祖正神色冰冷地盯着他,对方维持这种行为已经快半个月了,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温清澜推开窗,就能看到对方在不远处监视自己。
 
而且也只有温清澜能看到对方,问起来,对方就说是要抓住他陷害明玉的证据,其实又何尝不是在施加压力。
 
若是换个人,被一个渡劫期高手如同鬼魅一样虎视眈眈的盯着,早该崩溃了。
 
这会听到岳渊的话,温清澜皱了皱眉,收回目光看向岳渊道:“师兄到底想要说什么?”
 
见温清澜依然是这幅冰冷不耐烦的表情,岳渊面上闪过一丝痛苦,他突然走上前,攥住温清澜的肩膀道:“阿玉,你还是怪我的吧……”
 
这动作太突然,温清澜没有防备,被对方攥个正着,正要震开岳渊,没想到雅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冲冲闯了进来。
 
说好了要囚禁一个月的萧景竟然跑了出来,他神色匆匆,面上全是挂心,推开门就迫不及待道:“师尊,我听兰笑师姐说你误杀了明玉师叔,还得罪了老祖……”
 
萧景的话戛然而止,他看着姿势暧昧的二人,以他的视线看过去,岳渊正暧昧地搂着温清澜的肩膀,两人距离极近,温清澜却毫无推拒。
 
萧景的面上滑过一丝阴霾,眼中红光一闪而逝,不过瞬间,他就立刻低下头,喏喏道:“师尊……”
 
他来的太突然,温清澜和岳渊都愣了一下,同时看向了萧景。
 
温清澜推开岳渊,看向萧景,他面上依旧一片冰冷:“你怎么出来了?”
 
“师尊,弟子……弟子担忧师尊,所以忍不住违逆掌门命令,跑了出来。”萧景垂着头,小声道。
 
岳渊看看温清澜,又看看萧景,也知话是说不下去了,他也不言语,直接甩袖离开了。
 
见到岳渊离开,萧景方才抬头,紧紧盯着温清澜道:“师尊,刚刚岳师叔和师尊在做什么?”
 
温清澜心不在此,是以并没有注意到萧景这句质疑的话,也没有注意到萧景眼底肆虐的黑暗。
 
萧景等了半天不见温清澜回答,本以为师尊早已不悦,之后定会惩罚自己。
 
没想到温清澜突然回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看的萧景心底微微有些发毛的时候,突然笑了,这一笑更是让萧景摸不着头脑。
 
就听温清澜温声道:“既然回来了,那就不要回去了,乖徒弟,帮师尊做件事,愿意吗?”
 
这突如其来的温声细语让萧景好不适应,甚至不由心底发颤,但想到此时自己扮演的二十四孝徒弟形象,他顿时惶恐跪地道:“全听师尊吩咐,徒儿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已,只望师尊莫要嫌弃徒儿愚笨。”
 
温清澜却是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萧景的头道:“好孩子,这便好了。”
 
黑袍老祖一如前几日那样,寻了个地方盯着温清澜,被渡劫期的修士死死盯着,如同刀在头顶将落不落,想来对方早该心神大乱。
 
虽然没有证据,但黑袍的直觉告诉他,温清澜就是害了明玉的人,等到明玉的神魂醒来,他便有理由直接斩杀对方。
 
而这段时间的压力,一定会让对方心神失守,到时候他便能快速杀掉对方。
 
毕竟那柄孤封剑还是让他稍稍有些忌惮,更何况若不能快点杀掉对方,以掌门和其他峰主的维护之意,只怕要多生变故。
 
就在黑袍老祖考量间,一道人影匆匆从他所在峰上飞过。
 
居然还有不长眼的打扰之人,黑袍老祖顿时皱眉看了过去,对方似乎也没料到这里有个人,但当回头看到是黑袍老祖时候,对方竟然面色大变,颤栗发抖,想要立刻飞走。
 
黑袍老祖一见,便觉奇怪,他顿时拦在对方面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渡劫期的浩瀚威压直接压迫下来:“你在作甚?”
 
那个有些面熟的人,顿时大惊着跪倒在地口中求饶道:“老祖饶命,老祖饶命,弟子不是故意的,弟子也是被那姓温的给骗了。”
 
黑袍老祖顿时心中一动,他仔细打量对方,想到了什么,面上一冷道:“你是那个松峰主?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渡劫期老祖的威压下,松文轩提泪横流,怂的要命:“禀报老祖,之前弟子贪心一件宝贝,温峰主便将那宝贝送予弟子,只说需要弟子帮忙的时候,让弟子搭把手,那天,温峰主遇见弟子,便让弟子过会去寒潭接应一下,弟子也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啊,老祖饶命,老祖饶命,现在想想,一定是温清澜那厮哄骗了弟子,弟子不是有意的啊。”
 
听到松文轩这番说辞,黑袍老祖顿时怒火万丈,恨声道:“岂有此理,竟将吾儿玩弄于鼓掌间,老夫必要将之碎尸万段!”
 
他恨恨一掌拍下,竟将整座山峰拍成碎片。
 
松文轩满面惊骇,顿时双腿一软,跪下道:“老祖饶命,老祖饶命啊,不关弟子的事,不关弟子的事。”
 
黑袍老祖厌恶地瞪了松文轩一眼,想到对方那日说辞,恨不得直接将对方毙于掌下。
 
然而就在他凝起灵力时,突然面上大变,瞬间飞回到神居殿。
 
神居殿中,原本金线交织的法阵被破坏,金光暗淡,渐渐归于寂灭。
 
黑袍老祖闪身来到法阵中间,那里躺着一个完整的明玉,原本无数的生机通过金线传到明玉灵体中,然而此时金线被破,明玉的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
 
她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黑袍老祖,艳丽的脸变得扭曲,她嘶声道:“温清澜这狗贼害死我了,害死我了……”
 
然而金线既断,生机消散,明玉的灵体也维持不了多久,阵法一旦中断,她的灵体也会消散,此时她的身体已经透明的像青烟了。
 
明玉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她眼中透出惊恐,朝黑袍老祖伸出手,嘶喊道:“父亲救我,救我!”
 
然而这已经是她能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了,她的灵体瞬间崩散成粉末,消失在天地间。
 
黑袍老祖的神色阴沉的要滴水了,他伸出的手僵硬的停在了半空,一字一字冰冷道:“温清澜,我要你死!”
 
“谁?”
 
黑袍老祖的神识布满神居殿,他敏锐的神识察觉到有一只小耗子正从神居殿狂奔而出,意识到金线不可能自己断掉,对方极有可能是掐断金线的人,黑袍老祖瞬间追了出去。
 
那只耗子逃的倒挺快,竟然带着黑袍老祖到了靖平峰。
 
意识到这是温清澜那贱人所在之地,黑袍老祖更是冷笑连连,他懒得再玩追逐的游戏,伸手一抓,对方直接被他抓到手心。
 
竟然是一个长得无比俊美的年轻男人,此人好像是那温清澜的徒弟,不过是小小的金丹期而已。
 
被自己这样的渡劫期老祖抓在手里,对方面上竟然一点也不害怕,甚至冷冷盯着自己。
 
但这会黑袍老祖一点赏识对方的兴趣也没有,他直接捏着对方脖子,质问道:“你师尊呢?”
 
因为窒息,萧景的脸瞬间涨红,他冷冷的盯着对方,却一句话也不肯说。
 
第23章萧景的作用
 
“你倒是硬气。”黑袍老祖气急反笑,他神识早就瞬间扫遍靖平峰,得知此处毫无一人:“可惜,你那个没骨气的师尊早就丢下你一人跑了。”
 
这句话触动了萧景内心的隐伤,他眸色一暗,冷冷道:“你休想让我说出师尊下落。”
 
“你这小子,还真是对他忠心耿耿,可惜,竟不知自己师尊是何等货色!”黑袍老祖怒喝道。
 
他气怒之极,声线中含着灵力,直接将萧景震的唇角流血,但萧景却只是擦了擦嘴角,一声不吭。
 
黑袍老祖见萧景如此硬气,又担心失手捏死对方,只得放缓了力道,改成攥着对方肩膀:“小子,你师尊不过拿你当成棋子,用废了就扔,他安排你做这些事,又有哪一点是为你想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无情的师傅,偏偏你这小子还这么忠心。”
 
萧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黑袍老祖冷笑一声:“你真以为没了你我就找不到他了吗,我只是不想再多废那点功夫,小子,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我大可放你性命。”
 
“不可能。”萧景眼神忍不住瞟向了靖平峰远方某处,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连忙转过眼道:“你绝不可能找到师尊的。”
 
然而黑袍老祖何等人物,一名金丹期的小弟子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在他眼中那绝对是清晰无比。
 
他懒得再同萧景废话,直接一掌拍向萧景胸口,看也不看倒飞出去的萧景,便直接朝那个方向飞去。
 
直到黑袍老祖飞去好一段距离,原本该气息尽断的萧景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他捂着胸口咳嗽着,血沫不停从他唇角溢出。
 
东华镜的碎片从他怀中跌落,原本应该是霞光万丈的东华镜,如今已经碎成无数段。
 
萧景略看也不看东华镜的碎片一眼,他眸色黑沉,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他说的还真没错,师尊啊,我还真是贱,这样了还心甘情愿让你利用,你对我,可有一分不同……”
 
夜风阵阵,靖平峰一片空寂,自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话。
 
萧景也没指望能得到答案,他呵呵笑了声,便勉强御风朝黑袍老祖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黑袍老祖沿着萧景所指方向追去,沿途一片黑暗,但以老祖的修为境界,自然能轻松看清周围情况。
 
然而不知怎么了,明明他神识能遍扫周围景致,可是竟然越走越暗,两边也像是起了浓雾一般,看不清。
 
黑袍老祖立刻明白自己是入了阵,他冷笑一声道:“你这蛇鼠之辈,也只敢用这些卑鄙阴谋害人了。”
 
浓雾中传来温清澜的轻笑声:“没办法,对付老祖,温某可不敢不自量力。”
 
“你这欺师灭祖残杀同门的小人,你以为宗门会放过你,其他人不会质疑吗?”黑袍老祖仔细搜寻着声音来源,同时口中斥道。
 
温清澜笑了笑,轻声道:“若道宗之内本尊说了算,那自然不敢有人上前质疑。”
 
黑袍老祖没有说话,此时他已经不需要再说话,因为在这一瞬间,他已经看到一团浓雾中隐藏的黑影。
 
黑袍老祖冷笑一声,浑身灵气凝聚,直接轰向那一团黑影。
 
谁知这一团黑影竟然团团散开,将他包裹进了更浓的深雾中,黑袍老祖明白自己中计了。
 
“夫君,求你不要抛下月儿。”华贵的房间中,一名容貌娇媚的女人拽着他的袍子苦苦哀求。
 
黑袍老祖变成了年轻无数倍的时候,那个时候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名女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狠心道:“吾欲追求大道,无为宗内资源无数,澜烟峰主小女可是我进身之阶,若是错过,就再无机会,月儿,你懂我的。”
 
“夫君,月儿不想懂,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去,不要去。”娇媚女人哭求了起来。
 
原来她竟已怀上自己骨肉了,黑袍老祖犹豫了一下。
 
那时候的黑袍老祖怎么做的,他犹豫过后,便直接将那女人甩开,毫不留念地大踏步离开了。
 
他攀上了澜烟峰主的小女儿,来到了无为道宗,他天赋好又努力,一时风头无量。
 
直到有一天,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枯白的女人找了上来,女人痴痴呆呆,再无之前娇媚可爱,她见到他,眼中流出血泪:“夫君还记得月儿吗,月儿好恨呐!”
 
她死在他面前,不阻他大道,但只求他救救自己女儿。
 
黑袍老祖心中终于生出一丝不忍,他循着血脉的踪迹,找到了自己女儿,然而那个他从未看过一眼的可爱女孩已经死了,卖入青楼,不堪凌辱,自尽而亡。
 
他杀了欺辱女儿的男人们,可是已经晚了,心魔已生,无法渡劫。
 
不得已,他只好去寻女儿的转世,并悄悄放在无为道宗门口,女儿果然进了道宗,有他维护,顺风顺水。
 
他本以为自己定能渡劫,谁知女儿又死了,他没做到对月儿的承诺,那个叫温清澜的小子,不止杀了他女儿,还毁了他道途,他定要将对方斩杀于剑下!
 
一念起,魔念顿生。
 
黑袍老祖脚下生出尸山血海,黏稠的血水中无数枯骨抓向他的脚踝。
 
一声声女人凄厉的哭声在他耳边回荡。
 
“夫君,妾好恨,好恨!”
 
“父亲,救我,救我!”
 
“鸳鸯飞,织双锦,妾依门前待郎君,君何处,不知归……郎心如何硬如铁,且叫妾心付流水……秋风起,空遗恨,冢中枯骨藏秋山。”
 
清清冷冷的女声唱了起来,飘渺的声音悠悠荡荡,一道素白模糊的影子远远地飘来,模糊的脸上鲜红的血泪。
 
哀怨怨恨的眼神盯着黑袍老祖:“妾……好恨啊!”
 
黑袍老祖脸颊肌肉紧绷,他眼神冰冷地盯着对方:“你以为这样就能叫我入魔,虽是心魔未除,但也不是随便一个心魔幻境就能行。”
 
随着黑袍老祖话音落下,心魔幻境顿时动荡了起来,老祖身上灵力如同滚烫的沸水,一把将幻境消融殆尽。
 
那凄婉的女人顿时厉声道:“夫君,你不守承诺。”
 
又有一女声尖锐道:“父亲,为我报仇!”
 
黑袍老祖微微蹙眉,但他面上不为所动,依旧不停注入灵力,随着浩瀚灵力的释放,幻境很快溃散了。
 
黑袍老祖踏步走出幻境,冷笑道:“鼠辈,还不滚出!”
 
但他话音未落,周围金光暴涨,无数符咒一样的纸密密麻麻飞起,将黑袍老祖团团围住,射出无数道锐利剑光。
 
仔细看去,这些纸上隐约写着‘争’字,竟是温清澜直接将自己练的毛笔字当做咒符用了。
 
虽然只是练的字,但毕竟蕴含了分神期修士的剑意,而耗费了温清澜半个多月精气写出的这些字,还是十分有用的。
 
无数剑光交织交错,笼成了一个缩小的剑笼,将黑袍老祖困住了一瞬。
 
只这一瞬间,一柄冰冷似雪,孤寂决绝的剑横空而至,直接插入黑袍老祖的胸口。
 
黑袍老祖毕竟是被心魔幻境消耗了心神,又被剑光牢笼困住了脚步,这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温清澜刺个正着。
 
无尽霸道强悍的灵力顺着温清澜的孤封剑,送入了黑袍老祖的体内。
 
黑袍老祖脸色巨变,灵力凝聚,拼劲震碎了剑光牢笼,接着挥手一掌震开了温清澜。
 
下一秒,两人短兵相接,直接打了起来。
 
黑袍老祖毕竟是渡劫期老祖,温清澜虽然只差他两个境界,但修真一途,越往上去,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温清澜虽然有一战之力,黑袍老祖也被他前期消耗了灵力,甚至受了伤,心神动荡,但想要杀掉对方,依然十分困难。
 
打斗越来越久,眼见温清澜显露疲态,就要落入下乘,酣战之际,一个人突然闯入了战场,正是之前受了黑袍老祖一掌的萧景。
 
黑袍老祖显然也注意到了对方,他冷笑一声,无不讽刺地道:“你这徒弟倒是忠心,一次不够,还要巴巴跑来送死第二次,待我杀了你,就让你们师徒团聚。”
 
温清澜反手将剑置于胸前,挡住了黑袍老祖的攻击,他同样笑道:“你又怎知我那乖徒儿是来送死的。”
 
“废话少说,待我将你毙于掌下,你就知道了。”
 
黑袍老祖神色冷厉,他双手之间风云凝聚,一条龙魂若隐若现,正是最厉害的杀招。
 
温清澜却毫不惧怕,在这高手过招的生死瞬间,他却一把跃到萧景身边,将不停跑来的萧景惊的愣了一下。
 
然而温清澜丝毫不停,直接一拉一拽,将萧景拉到怀中,不待萧景反应过来,就封住了对方的唇。
 
源源不断的生机从萧景体内传入他身体中,而且因为萧景被淬火裂天淬炼身体的缘故,这生机更加庞大精纯。
 
是的,在收养萧景后,温清澜就发现了,萧景不知是不是体质的原因,竟然能够将自己生机灵力传给另一个人,而且更加精纯。
 
此时萧景绝对比灵石更珍贵万分。
 
第24章凡间
 
黑袍老祖绝没想到自己竟会看到这么一副场景,颇有种瞎狗眼的错觉,甚至一瞬间攻击都迟缓了一下。
 
而萧景也是呆呆愣愣地僵在了温清澜怀中。
 
他的气息渐渐温顺柔软了下来,长长的睫羽轻颤,眼睑微闭着,任由师尊冰冷的唇在自己唇上碾压,甚至不由自主回抱住了师尊。
 
纵然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生机灵力的流失,但是师尊的温度和柔软,却如同跗骨之毒,让他痛苦沉沦,却又无法拔除。
 
他甚至忍不住伸出舌尖描绘了师尊优美凉薄的唇,那种克制不住的亲近,让他想要疯狂。
 
“乱沦背德,恶心之极!”黑袍老祖‘呸’了一声,实在是觉得恶心,便二话不说攻了上来。
 
温清澜却没有二人想的这么多,虽然萧景乱伸的舌头让他略微有些诧异,但这会正是生死瞬间的战场,他根本无心分神。
 
吸足了精气的温清澜,便如同充满了电的发动机。
 
他暗用柔力将萧景送到一边,便直接迎上了黑袍老祖。
 
孤封剑如空谷绝音,暗藏着可怕的杀机杀向黑袍老祖。
 
交战的一瞬间,黑袍老祖便明白了。
 
他顿时连声大笑,怜悯地看了远处萧景一眼:“原来你只是把他当个鼎炉养着玩,言周教的真是好啊,什么师徒情深都是笑话,你这徒弟落在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师傅手里,真是可怜之极,他这么忠心,一定想不到你把他当成什么吧。”
 
“不用你挑拨离间!”温清澜神色冷冷:“不过自知死期将至,胡言乱语而已。”
 
“是不是胡言乱语,你自己心中清楚!”黑袍老祖嫌恶地看了温清澜一眼。
 
但他心知温清澜不是胡说,打斗到这会他也已经力有不及,毕竟之前宗门内心神已乱,又入了温清澜的天魔幻境,被他当胸一剑刺入体内,对方强横霸道的灵力在体内肆虐,还没有时间清除。
 
此时对方精力充足,气势强盛,而自己精力却是慢慢衰落,只怕真的要命丧对方之手了。
 
这个念头刚起,黑袍老祖就不小心露出一道破绽,被温清澜寻了个空子又是一剑。
 
他心知这样不行,顿时停下身形,朝温清澜冷冷一笑。
 
温清澜心中警觉,可已经晚了,他剑身送入黑袍老祖体内,而黑袍老祖放弃了躲避的机会,直接凝聚全身灵力轰向了温清澜面门。
 
孤封剑送入的灵力断绝了黑袍老祖的生机,而黑袍老祖也趁着最后的机会重伤了温清澜。
 
那一把灵力攻击,几乎震断温清澜的心脉,他抽出孤封剑后,便直接口喷鲜血倒了下来。
 
但倒下前看到黑袍老祖生机断绝的尸体,温清澜还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昏迷前,模模糊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双黑色锦缎的长靴,温清澜用尽最后力气道:“小景,寻个安静的地方,带为师去疗伤。”
 
萧景低头看着昏迷在地的温清澜,并没有如对方所说直接寻个僻静的地方,而是神色莫名的盯着脚下的师尊。
 
这一刻对方与前世那个修为尽废,狼狈无比的师尊莫名重合,让他心底升起一股怪异的冲动。
 
想要永远不治好师尊,再将师尊囚禁起来,折碎他的骄傲,让他哭,让他哀求。
 
不过这股冲动很快消散了下去,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景俯下身,将温清澜抱在怀中,朝山下走去。
 
其实这会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虽有东华镜护体,但毕竟受了黑袍老祖一掌,还有有了余伤,又被师尊差点吸干,这会身体里更是空荡荡的,比个凡人还不如。
 
黑袍老祖的话他也听到了,并非毫不在意,不过师尊伤他的时候多了,他早可以让自己的心不再痛苦。
 
想到之前还天真的以为师尊待他不同了,没想到一切不过镜花水月,师尊依然是那个冰冷无情的师尊,他也不过是师尊想起来便用一用的棋子而已。
 
萧景想了想,嘴角露出抽搐般的笑,随即这笑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疯狂的大笑。
 
他用手指轻轻描摹着温清澜清雅无双的脸:“师尊啊,你真是我心底的魔!”
 
温清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贵的木床上,床边大红的幔布挂着,鸳鸯绣锦的被子盖在身上,冷不丁还以为自己成了新郎。
 
空荡荡的身体和几乎断裂的灵脉提醒着他之前的恶战,他勉强撑起身体,却又很快摔倒在床上。
 
动静显然惊动了照顾的人,趴在床边的小厮顿时惊醒,呆愣愣地同温清澜对视,看的温清澜蹙眉。
 
这种呆愣很快过去,小厮一蹦而起,惊喜地嚷嚷道:“夫人醒了,老爷老爷,夫人醒了。”
 
接着不等温清澜问话,这小厮便一蹦三尺高地冲出了房门。
 
温清澜有些莫名,同时心中暗恼,之前不是已经嘱咐萧景寻个好地方疗伤,还闹个夫人老爷出来是什么,这孩子办事真是不够牢靠。
 
不待他想清楚,房门再次被推开,消瘦许多的萧景穿着暗红锦缎袍子走了进来。
 
看到温清澜醒来,萧景舒了口气,走到床边微笑道:“师尊若是再不醒,徒儿只怕就要忤逆师令,带师尊回宗门了。”
 
他眉目阴郁,俊美中带着邪气,穿着暗红色锦缎袍子,竟给人一种压迫人的艳美凌厉来,叫人不敢触其锋芒,又忍不住被吸引,比之前道宗的白袍子看着要好看数倍,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他这自若的态度与之前的卑微懦弱也大不相同,闹的温清澜有些纳闷地盯着萧景打量了半晌。
 
被温清澜这种眼神盯着,萧景不由摸了摸脸颊,笑问道:“怎么了师尊,是否徒儿有什么不妥?”
 
怀疑的目光打量了萧景半天,温清澜不由遗憾承认,面前的美男子真的是自己徒弟,想了想他道:“为师昏迷多久了,现在我们在哪里?”
 
萧景张了张嘴正想回答。
 
之前那个出门的小厮又跑回来了,冲萧景道:“老爷老爷,外面有人找你。”
 
第25章萧府
 
“师尊,待我回来再说吧。”
 
听到小厮的话,萧景有些歉意地看了温清澜一眼,便直接推门离开了,剩下小厮与温清澜面面相觑。
 
萧景竟然扔下自己就出门了,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温清澜瞪着眼睛,好半天才消化掉这个信息。
 
待到反应过来心中不由大怒,暗骂道:这个不孝子孙,出了一趟门,入了一趟红尘,就学了凡人的毛病,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
 
以前还有个恭敬孝顺、体贴服从,现在看来,是连这点优点都没了!
 
“夫人,夫人,老爷为何要喊您师尊啊?”
 
温清澜正兀自为小弟子的改变心头闷闷,却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小厮,这会听了小厮的话,他眯了眯眼,面无表情地道:“你说什么?”
 
小厮莫名其妙感觉脖子有点冷,但心大的他当成错觉抛在脑后,继续大咧咧道:“夫人不是老爷的家眷吗,为什么老爷会喊您师尊啊?”
 
这是什么鬼?
 
温清澜心中暗骂,他不动声色地问道:“这是你家老爷这么说的?”
 
如果是真的,那萧景这小子还真是皮痒欠揍了,一会可要好好教育教育他,什么是尊师重道。
 
温清澜这一问,小厮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皱着脸想了想道:“这个……老爷好像没有说过,不过小人遇见老爷的时候,老爷整天带着您寸步不离,还将您安排到主房卧室中,终日衣不解带的照顾,小人还见过老爷整日坐在床边看着您,握着您的手,有人给老爷介绍姑娘少爷,老爷也是拒绝的,所以您不是夫人那是什么,哪有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这样的?”
 
无知凡人,那是因为本尊乃你家老爷师尊,怎么尽心服侍都不为过。
 
不过这些没必要同一个下人解释,比起这些,温清澜倒是奇怪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看起来萧景倒像是隐匿凡尘好一段时间了。
 
虽然灵力尽散灵脉断裂的身体让他有些不适,不过能够醒来也意味着恢复近在眼前。
 
只是不回宗门的话,终究手头没有这么多灵药疗伤,身体的恢复也会慢些,想来萧景也是因为这个,才没能很快治好自己。
 
这样想着,已经清醒的温清澜自然不可能继续躺在床上,他从床上起身,朝外面走去。
 
小厮没料到温清澜一言不发就要离开,他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上去:“夫人,夫人,您病刚好,还是不要出去了吧,容易闪着汗。”
 
“无碍,还有别叫我夫人,唤我温先生即可。”温清澜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可是,这……”小厮还有些犹豫,然而温清澜一个目光扫去,他便没有了反抗的勇气,心中想,老爷可怕,夫人也一样可怕,这下缠着老爷的那些小妖精一定不敢再来了。
 
小厮这边想着,等抬头一看,温清澜已经离开老远了,他连忙追了上去大声道:“夫……温先生,您对这里不熟,我带您逛逛吧。”
 
温清澜就一边慢慢在院子里走着,一边从小厮口中套话,渐渐地他也大约拼凑出了萧景所做的事。
 
当初萧景带着他下山后,因为自己的嘱咐,所以不敢泄露痕迹,但那时他伤的太重,萧景也就需要一个地方为他疗伤,便阴差阳错地来到了洛州。
 
这里是梁国副都,各宗门势力交错较少,但又有修界的物品流动,对于隐匿行踪疗伤再好不过,萧景便寻了一间闹鬼的宅子住下了。
 
这宅子原本是一家权贵所有,可新婚夜新娘自尽,自此便不再安宁,萧景驱逐了邪祟后,那权贵也不想再要宅子,就随便送给萧景了。
 
萧景那时囊中羞涩,这宅子备的物品又都是新的,他便不再更换,直接就用了,这也就是温清澜为何会睡在大红鸳鸯被上的原因。
 
而为那权贵驱逐鬼怪后,一来二去,萧景便与洛州部分上层人士搭上关系,成了神秘的萧先生,也就有钱为师尊买一些治伤的物品了。
 
打听到这里,温清澜才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徒弟并不是学坏了,而是依旧尽心服侍自己,只不过囊中羞涩,需要出门挣钱,所以才会来去匆忙罢了。
 
“温先生,您还要朝前走吗,可是前方是老爷议事的地方啊。”小厮见温清澜跨过一道道拱门,一座座花园,眼见就要离开后院范围,不由为难道。
 
温清澜回头,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了,这里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被温清澜这一笑笑的浑身发凉,小厮没胆去拦着宅子的另一位主人,不由纠结了起来。
 
不过他还没有纠结完,温清澜就一步跨过后院院门,直接朝前院去了,小厮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这宅子倒也挺大,光出后院就跨了四五道拱门,进了前院也依然院落层叠,温清澜此时刚刚苏醒,身子比个凡人都不如,竟然觉着累了。
 
这感觉都有几百年未有过了,他一时竟觉得新鲜,立在一旁笑了一下。
 
“夫人,咱们还是回去吧。”小厮见温清澜停了下来,以为对方后悔了,顿时大喜走过去想要劝回温清澜。
 
冷不丁温清澜直接一脚踹了上去,面无表情地道:“怎么喊的。”
 
那小厮没料到自家夫人竟然是这么狠辣无情的主子,一时间捂着肚子委屈的说不出话来。
 
“你就是阿萧藏在屋里不愿意示人的那个,以本公子看,也不怎么样吗。”
 
说话的是一个头束玉冠面如傅粉的少年,少年生的眉眼艳丽,穿着一袭深紫色的华服,骄傲的如同公鸡,此时正既不屑又轻蔑的将温清澜从上扫到下。
 
之前他大约是躲在树边,所以小厮和温清澜都没有看到对方。
 
而少年出现后,那小厮连忙放下手,恭敬地打招呼道:“蔺公子。”
 
“你主子今天怎么没把你带在身边,跟着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做什么?”
 
蔺公子打量了温清澜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仿佛温清澜是一个不值得他再浪费第二眼精力的人一样。
 
“嘀——
 
恭喜宿主开启洛州风云·宅斗休闲路线,
 
宿主目前所在任务地图:无为道宗主线、千面秘境支线
 
无为道宗主线完成度40%,击杀黑袍老祖一位
 
千面秘境支线完成度0%,任务时限100天
 
宿主目前气运值13,任务目标萧景:亲密度30,好感度55,黑化度30。
 
注:宅斗休闲路线是刷日常任务的利器,请宿主好好把握哟~”
 
“咦,你还在啊?”冷不丁又听到了系统的声音,温清澜还真有些不适应。
 
“你什么意思,我不在还能在哪?”系统顿时不满道。
 
“哦,我还以为黑袍老祖那一下把你打出去了呢。”温清澜真是有些失望,看起来这系统绑的还蛮紧的。
 
系统顿时道:“怎么可能,我是那种假冒伪劣的产品吗,除非宿主完成改命任务,否则我是不会被那一下子攻击给打没有的。”
 
温清澜略略有些失望,但随即他就将这些放在一边,朝院子前方走去。
 
一边走一边问道:“我徒弟的黑化度怎么升了,还有好感度怎么掉了?”
 
“宿主啊,你忘了击杀黑袍老祖的时候说的话做的事了,是个人听了都得黑化,萧景只黑了20,真是对你够忠心了,要是换个人好感度非得掉成负分不可。”系统嗤声道
 
“唔,看起来是生气了,那确实要哄哄。”温清澜记得系统提到的黑化度,一旦萧景黑化100%,那就变成地狱版,虽然他不惧怕,但是也不想再重复《至神传》中的剧情,所以偶尔给颗糖吃,也没什么。
 
系统如果是个人,这会一定会骂个宿主大渣渣,可惜系统终究是不懂这些,见温清澜愿意去刷好感度,也就不再做声。
 
虽然系统不再做声,但被温清澜忽视的另外两个人可就不满意了,尤其是那位蔺公子。
 
原本蔺公子就看不上温清澜,这会竟然被温清澜无视,只觉得自己尊严受到了挑战,尤其是想到了萧景和温清澜的传言,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他不由直接拦住了温清澜,扬起下巴道:“喂,你以为前面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吗,你知不知道阿萧是在和我叔父商议事情,闲杂人等最好还是回避。”
 
见两人对上了,小厮顿时急的团团转,无论是夫人还是蔺公子,都不是他能得罪的,尤其是蔺公子,更是差点被送进府中,夫人则是老爷放在心尖上的。
 
温清澜抬眼瞟了这蔺公子一眼,这还是第一次因为这个拦着他,不由感慨了下萧景如今的魅力。
 
不过他也没有兴趣陪小朋友玩闹,于是直接避开蔺公子的手,朝前院门口走去。
 
没想到蔺公子却是不依不饶,见温清澜体弱,想要仗着武功击退对方。
 
温清澜顿时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他如今虽是确实是灵力尽失,凡人不如,但也不意味着他可以被一个小孩子随意欺负。
 
于是原本冲过去打算救主的小厮就看到惊讶的一幕,在他们眼中病弱普通的温清澜不过抬了下手,蔺公子便小猫似得被他拎起了后颈放在一边。
 
蔺公子脸色涨红,双目喷火,正要再次出手。
 
就在这时,萧景从前院方向走来,他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一幕道:“师尊,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26章好多醋
 
想到刚刚和系统聊的关于黑化度的事,温清澜连忙让自己脸色摆出一副慈师的表情,尽量温和道:“徒弟啊,为师这是帮你管管你养的小猫呢,你通人事了为师很开心,年轻人玩心大为师理解,不过最好还是修身养性,找个正经的道侣才是。”
 
这话一出,不止蔺公子脸色大变,萧景的脸色也扭曲了一下。
 
温清澜眨了眨眼,摸了摸下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萧景毕竟常年做戏惯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成温顺笑意,应道:“师尊教训的是,徒儿省的,不过师尊身体未恢复,还是尽量多休息为好,徒儿的杂事就不必操心了。”
 
“萧先生,这是你师尊?”
 
萧景身后走过来一个嘴角含笑,面容威仪的高俊男人,男人束着紫金发冠,穿着黑色宽袍,走起路来赫赫生威。
 
以温清澜的眼光来看,对方是个快步入先天境的武者,虽然依旧是个凡人,但想来也该是凡人中的佼佼者。
 
出乎温清澜的预料,对于这位凡人的顶尖人物,萧景并没有太多相敬的态度,甚至没有回答对方,而是直接走到温清澜身边。
 
他眉眼含笑,低声道:“师尊重伤未愈,还是到后院好好歇息吧,别的杂事无须师尊操心,弟子为师尊做好就是。”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了温清澜肩膀上。
 
这态度搞的温清澜一时半会有些不太适应,不由纳闷地瞅了徒弟一眼。
 
蔺公子的脸色变了变,蔺公子的那位叔父,倒是神色如常未有变化,始终表情如一。
 
不待温清澜回答,萧景冲小厮道:“阿吕,带师尊回去歇息。”
 
“不必了,既然已经醒了,也就不需要躺着了,你便做自己的事吧,为师出门散散步就行。”
 
虽然知道《至神传》中萧景会成为修界第一人,永远不会是靖平峰那个沉默懦弱的小徒弟,但真的直面对方的变化,温清澜总觉得心底怪怪的。
 
将这心态归结于徒儿长大了,温清澜便不再多想,打算直接出门。
 
洛州啊,这都好久了呢,大约三百多年了,不知道如今的洛州是否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师尊如今情况特殊,弟子还是陪师尊一起吧。”
 
闻言,温清澜诧异地扬眉道:“你不是还有客人需要陪伴?”
 
萧景笑了笑:“无妨。”
 
言罢,他扭头看向蔺公子的叔父,面上的温柔缱绻便消散不见,变成了冷淡威严:“你说的事我知晓了,你且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有劳萧先生了。”蔺公子的叔父朝萧景拱了拱手,态度不可谓不恭敬,言罢,他便带着不满的蔺公子直接离开了。
 
看着对方离开,萧景方才转过脸看向温清澜,他的双颊有一丝可疑的红晕,低着头不好意思地道:“师尊,弟子刚刚有没有很奇怪?”
 
靖平峰上相处的感觉又回来了,温清澜半是嫌弃半是习惯地道:“尚可。”
 
萧景便露出开心的笑容。
 
不过以前萧景顶着一张毁容的脸,做出任何表情都有种不能直视的感觉。
 
如今他容颜俊美,气势逼人,笑容邪气艳丽,竟是将温清澜笑的晃了晃神。
 
温清澜不由蹙眉斥道:“你如今已是金丹修士,怎么还这般没个正形。”
 
萧景的笑容顿住了,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温清澜,只当自己又错做了什么,不由低头呐呐道:“师尊,弟子……弟子知错。”
 
温清澜却是理也不理,直接绕过萧景,迈步朝门口走去。
 
萧景在原地踟蹰了一会,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只余下小厮阿吕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
 
到了洛州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这番热闹的凡间烟火模样,温清澜已经有几百年未见了。
 
梁国风气开放,走在路上随处可见衣衫鲜亮的少年男女,此时的风俗是人人皆慕美,无论男女,只要相爱便可结为伴侣。
 
萧景和温清澜二人,皆是容貌极为出色之人,一个俊美邪气艳色逼人,一个清逸出尘如九天谪仙,走在洛州的大道上,自然引来了无数倾慕的目光。
 
“师尊要去哪里?”
 
萧景冷冰冰地回视着那些贪婪打量着师尊的目光,那些人被他可怕的目光一扫,都立刻避开,但过不了多久又看了过来,萧景忍无可忍,最终忍不住问道。
 
温清澜还真没想好要去哪里,这会出来不过兴致一起,想要看一看三百年后洛州的模样,如今看也看了,就觉得物非人也非,只有繁华依旧。
 
这会徒弟问起来,意识到徒弟不喜欢被太多人注视着,温清澜便抬起头随便一指道:“便去这里看看吧。”
 
萧景也抬头,就见写着‘东家酒肆’四字的旗子迎风飘扬,他愣了下:“师尊是要去看看拍卖会?”
 
原来隐藏在普通酒肆下的,是修真界的拍卖行。
 
想到如今体内空荡荡的灵气,还有尚未修复的灵脉,温清澜点了点头道:“去看看吧。”
 
“师尊稍等。”
 
见温清澜踏步就要进去,萧景却拦住了师尊,从怀中掏出垂着纱的斗笠,斗笠上覆着法阵,能够阻止外人的探查:“师尊还是戴着这个吧。”
 
温清澜也不矫情,直接拿起斗笠扣在了头上,往前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回头问徒弟:“小景不需要?”
 
萧景笑了笑解释道:“修真界中认识弟子的人不多。”
 
“是你,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道兄。”萧景话音还未落,就听一个女孩儿清脆的娇笑声响起:“上次道兄不辞而别,月灵儿还未来得及问道兄姓名,道兄应该是无为道宗的弟子吧。”
 
萧景的脸色暗了暗,偷偷去瞄温清澜的脸色,但温清澜刚戴上斗笠,这会萧景也无法得知师尊的表情,不由心中忐忑。
 
他回过头,就看到一个鹅黄长裙的漂亮女修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女修穿着嫩黄色裙子,梳着发髻,插着简单素色小花,耳朵上是一对嫩黄的菊花耳饰,看起来天真可爱娇俏可人,正是真叶秘境中萧景救下的那名女修。
 
“上次一别,月灵儿以为见不到道兄了,没想到真是有缘,在这凡间洛州,竟是碰上了。”月灵儿笑盈盈地走过来,当看到萧景的脸时,她忍不住红了红脸,但很快就摆正表情一躬身道:“上次多谢道兄相救了,敢问道兄姓名。”
 
萧景有些心虚地偷偷瞄了瞄温清澜,但这回他看不到温清澜的表情,只得尴尬地移开视线,看也不看月灵儿,冷淡道:“吾名萧景,上次不过顺手为之而已。”
 
他这般冷淡,月灵儿身后跟着的几名年轻子弟,却是忍不住愤愤地瞪向了萧景。
 
萧景却是理也不理,看向温清澜道:“师尊,进去吗?”
 
月灵儿诧异地看向温清澜,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萧景师尊,那么刚才萧景的冷淡便可以理解,只怕是不好意思吧,但看着看着又有些纳闷,此人身上怎么一丝灵力也无。
 
待看到萧景恭敬地扶着对方走进去后,月灵儿却是摇头暗笑自己太八卦。
 
温清澜倒是没那两人想的这么多,不过听到月灵儿的名字时,他还是稍稍愣了愣神。
 
《至神传》中后期,他叛出道宗后,便是以玲珑坊女婿的身份继续在修真界行走,而这月灵儿便是玲珑坊主的女儿。
 
据那书中描述,他娶了月灵儿后,便渐渐谋夺了玲珑坊的权势,月灵儿冰雪聪慧,虽然慢慢觉察到夫君意图,但依然对自己夫君忠贞不二。
 
她痛苦地维持着与夫君的关系,甚至到了最后,还为温清澜求到了萧景面前,只是连萧景的面都没见到,便被萧景后宫的女人狠狠羞辱奚落了一番,丢了出去。
 
可以说,温清澜最对不起的,便是这位姑娘了,若说到了最后,还对谁心中有愧,那便是月灵儿。
 
至于萧景,呵呵,这个屡次阻挠他的徒弟,就算有那么一点愧疚,也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不过今日与往昔不同,他再也不用依照《至神传》的命运而走,自然也不需要再害了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了。
 
“你认识她?”温清澜对一个小姑娘自然没什么好奇,只是有些惊讶萧景竟然与对方相熟。
 
“嗯,上次在真叶秘境的时候,徒儿顺手救了她,怎么了?”
 
“那是玲珑坊主的女儿,月灵儿,你能认识她,也不是一件坏事。”温清澜淡淡地道
 
“那个……师尊……”萧景突然有些紧张地开口,顺便偷偷看了温清澜一眼:“您觉得月灵儿如何?”
 
没料到徒弟会问这么一个问题,温清澜有些纳闷地看了萧景一眼,心道,莫非这孩子在凡俗的这段时间,真的开窍了?
 
想想月灵儿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要是有了玲珑坊主女儿做徒弟媳妇,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也许《至神传》中没有自己插手的话,月灵儿说不定也会成为萧景后宫之一。
 
于是温清澜诚恳地道:“心地善良,可爱娇美,怎么了,喜欢上了?”
 
“没有。”萧景的脸色瞬间黑了,他闷闷地坐在了旁边,心底暗暗咬牙,以后一定要让师尊离那个女人远远的,最好让那个女人移情别恋,让师尊认清她的真面目。
 
第27章没钱啊
 
修真界四大宗高高在上,远离尘世,宗门内万年传承,法宝灵药无数,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弄什么拍卖交易。
 
可以说四大宗对于凡人,乃至于活在修真界底层的小门派来说,才叫真正的修仙世界。
 
可想而知,这些设在凡俗的修真拍卖交易会所,自然是一些二三流的门派,凡尘中交错的修仙势力,也大多是不入流的门派了。
 
不过对于此时的萧景和温清澜而言,捡个漏也是好的。
 
毕竟如今无为道宗内部情况未明,温清澜修为尽失,自然不能冒然回宗,免得多生波折。
 
回不了宗门,也就意味着无法获得好的灵药资源,来这交易会碰运气,便实属无奈了。
 
不过萧景在洛州落户一年多,与洛州上层权贵来往密切,自然是知道一些旁人没有的消息,这会同意与师尊进来看看,也是因为知道此次拍卖的有一样东西,名曰:冷水玉。
 
乃是天外冷水所凝聚的精华,对师尊灵脉的修复有极大好处,若是能时常佩戴,用不了多久,师尊便可灵脉痊愈。
 
听到徒弟的话,温清澜便也对那冷水玉势在必得。
 
不过此次拍卖的人,虽然未必知道冷水玉的价值,但也将此物列入了上等的灵品拍卖当中。
 
这就意味着,萧景可能拿不出这笔钱来。
 
“冷水玉……五十万灵石起价,竞拍开始!”
 
其他的物品拍卖二人自然是不感兴趣的,于是直到冷水玉开始竞拍,才打起精神。
 
“师尊,五十万灵石,弟子拿出来只怕有些吃力。”萧景口中发苦。
 
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因为五十万灵石而发愁的时候,这个时候他真是无比怀念前世的权势,别说五万灵石了,五千万也是轻轻松松砸出来,这会想买个五十万灵石的冷水玉给师尊疗伤,都拿不出来。
 
温清澜斜睨了萧景一眼,他对灵石的多少素来没什么概念,毕竟贵为一峰之主,还不会为一些低等的灵石发愁。
 
不过五十万很多吗,他怎么记得五十万灵石,也不过是以前随意拿来练习大型阵法的基础消耗而已。
 
想到这里,温清澜不由再次看萧景不顺眼起来:“你在洛州混了一年,连五十万灵石也没混出来?”
 
还是文渊做事妥当靠谱,大事小事都打理得当,哪像这小子,终究是出门历练的少了。
 
被师尊鄙视,萧景也是很委屈:“实在是凡间的金银钱帛对于修真界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弟子有心得些稀奇物品以物易物,可也无法离开师尊太远。”
 
师徒二人走的匆忙,身上最值钱的也就两把灵剑了,可总不能把孤封剑清雅剑给卖了吧。
 
其实五十万灵石对于此处的人来说,还是太多了,毕竟小修们比不上大宗大户,哪里能得这么多灵石。
 
而冷水玉卖的这个价格,对冷水玉来说也是委屈,但拍卖行的人显然很懂这里的情况,也就没有要价太高。
 
虽然价格不低,但也有人咬牙要买,很快就有人开始叫价:“我出五十万一。”
 
“先别说这么多了,拍着再说。”师尊显然够果决,不管有没有钱,也得先定了这东西。
 
萧景想了想,也瞬间明白温清澜的意思,他也不犹豫,直接抬起价来:“五十万二……”
 
反正钱不够可以想办法用东西来换,如果对方不接受的话,那也只有强来了,相信在这个地方,以自己的修为,暂时还是可以横着走的。
 
对方没料到竟有人能同自己竞价,不由恨恨瞪了萧景一眼,随即加价道:“五十万三……”
 
价格很快堆到了快六十万,这次对方没有再跟着加价,冷水玉理所当然地落到了萧景手中。
 
拍卖会的人自然请萧景去后台结账,萧景起身,带着温清澜正打算过去,一道清脆的女声横插了进来:“萧景道兄,这笔钱便由灵儿来付吧。”
 
有人付款,萧景自然乐意之极,可是对方是月灵儿,却叫他非常不爽了,尤其是这块玉是买给师尊疗伤的时候,到显得他不如月灵儿似得。
 
故而萧景冷淡地道:“多谢月小姐,月小姐无须如此破费。”
 
“权当是谢萧景道兄救命之恩了,算不得什么破费。”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灵儿姑娘了。”见不到萧景如此婆妈,温清澜干脆直接拍板定钉。
 
不晓得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既然是相谢救命之恩,那便拿着就是,莫非徒弟觉得花人家的钱丢人?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清冷声音,月灵儿不由朝温清澜面上多看了两眼,由于斗笠遮面的效果,她也只能遗憾地看到一团朦胧白雾。
 
萧景却是因为月灵儿的表现暗暗咬牙,直接拉着温清澜就离开了。
 
拿到冷水玉的瞬间,温清澜就觉得枯涩的灵脉中传来阵阵滋润之感,这冷水玉倒也是极品,得了它,温清澜恢复的变会更快一些了。
 
就在两人拿了东西要离开的时候,拍卖会的店家却从幕后走了出来。
 
“请留步。”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青男人走了出来。
 
萧景和温清澜相视一眼,默默提高了警惕,莫非是此人反悔不愿意将东西卖走,想要再强抢回来?
 
那走出的年青男人没有看向温清澜,反而看向萧景道:“请问道友是无为道宗那位仙尊的弟子吗?”
 
萧景皱眉看着那男人没有说话。
 
男人大约看出了萧景的警惕,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牌道:“这是那位仙尊留给掌门的信物,说是若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便可以联系他,可是不知为何,掌门却没能联系上仙尊,如今我门已经死伤大半,还求上仙救救我等!”
 
“嘀——
 
恭喜您激活千面秘境支线,秘境完成度0%,完成倒计时100天。”
 
温清澜定睛一看,那不正是自己的联络玉牌,他不由有些尴尬,想来那掌门太不凑巧,联系的时候大约自己正在昏迷,所以才没能赶过去。
 
萧景也没料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不由看了温清澜一眼,见温清澜点了点头,方才接过年轻男人的玉牌。
 
他道:“我师尊如今正闭关,由我来代师尊行事也是一样,此事我已经知晓,你先安心等待便可。”
 
安抚了年轻男人后,萧景和温清澜便离开了拍卖行。
 
没想到刚出拍卖行,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小子,你可知我是谁。”拦住萧景的,是一名戴着兜帽的黑衣人,他嗓音沙哑,一看就邪恶无比,此时正冰冷的盯着萧景。
 
萧景看都不耐烦看对方一眼,冷冷道:“没兴趣,让开!”
 
黑衣人没想到萧景竟然来了这么一句,不由被噎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道:“小子,你说什么!”
 
见到有人找死,温清澜乐的抱臂在一旁看热闹。
 
萧景此时根本不耐烦应付对方,得到冷水玉后,他只想赶紧带师尊回宅子,以便师尊更好的吸收冷水玉。
 
所以这黑衣人一拦着路,他连听下去的兴趣都没有,就直接召出清雅剑朝对方刺去。
 
萧景擅长的武器并不是剑法,不过他的剑法出自温清澜,仙盟大会时,温清澜又认真言周教了他一段时间,故而出招也是又快又狠。
 
黑衣人没有防备,差点被萧景刺个洞穿。
 
他不由大怒,阴冷的双眼盯着萧景,双手虚晃,鬼神哭嚎之声隐约传来,而他的手也变成了可怕的白骨鬼爪,抓向了萧景。
 
温清澜原本欣赏徒弟修为水平的惬意消失了,他皱了皱眉,估量般地盯着那个黑衣人,如果刚刚所感不错,对方身上隐约传来的是一丝魔气。
 
萧景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握着剑,反手再次刺向了黑衣人。
 
如今他体内修的是无为道宗的法术,乃是天下正道之首,手中拿的更是清雅剑,也是清心正气之剑。
 
这两者都是黑暗之物的克星,故而黑衣人在清雅剑下,很快就溃不成军。
 
更何况,萧景的修为也远高于黑衣人。
 
眼见黑衣人就要落败,他眼珠子一转,在扔向萧景一样冒着黑烟的剧毒法宝后,趁着萧景躲避的功夫窜到了温清澜身边。
 
一把抓住温清澜尖锐的笑了起来:“小子,我劝你最好扔下武器,不然你这个如花似玉的小情人可就保不住了。”
 
“啧,碰着可真是细皮嫩肉,一丝灵力也没有,看来被你宝贝的紧啊,倒是个炼制宝贝的好材料呢。”
 
萧景没料到黑衣人竟会来了这么一下,不由眸色沉沉地盯着对方,仔细看时,会发现他眼珠中闪过一丝腥红。
 
“放开他,我也会放你离开,不然让你神魂尽碎!”萧景神色阴冷地道。
 
“叫我神魂尽碎?”黑衣人猖狂笑道:“哈哈哈,我好怕啊,不知道你这小情人长的什么样,让你这么宝贝……”
 
说着他就要去撩温清澜的斗笠,然而他的话没有说完,就不敢置信地盯着胸口冒出的剑尖。
 
温清澜一把抽回孤封剑,嫌弃地擦拭了两下,冷淡地道:“谁告你本尊比较好欺负的,还有,你的废话真的太多了。”
 
第28章嗯,宅斗吧
 
黑衣人喉咙底发出可怕的‘咯咯’声,死不瞑目地瞪着温清澜,身体轰然倒地。
 
然而就在黑衣人尸体砸向地面的瞬间,他整个尸身瞬间燃烧,化为一蓬蓬黑灰,一股黑烟从他尸体上窜出,发出可怕的桀桀笑声。
 
鬼怪般的尖叫在两人耳边回荡:“你们给我等着,圣女会为我报仇的!”
 
说完,黑烟瞬间逃窜不见,留下师徒二人面面相觑。
 
“师尊,你修为恢复了?”
 
黑衣人带来的片刻沉寂过后,萧景不由看向温清澜,刚刚师尊那一剑让他也惊了惊,没想到师尊隐藏的这么深,竟然连他也不知道师尊已经恢复灵力,更没料到的是他都这样尽心尽力,师尊还没完全信任他。
 
然而听到萧景的疑问,温清澜却是给了对方一个大白眼,不过斗笠覆面,萧景也看不到他这个动作,只当是师尊根本不屑回答他。
 
萧景的眸色暗了暗。
 
下一秒,不等萧景再追问,温清澜直接仰面倒下。
 
萧景一惊,瞬间伸手,搂住了温清澜,免于师尊摔个狗啃屎的惨状。
 
他低头撩开温清澜斗笠面纱,发现师尊面如白纸,显然是昏迷了,看来师尊并没有恢复,刚刚也只是强行使用了孤封剑。
 
心下一沉,萧景连忙带着温清澜回到了府中。
 
小厮阿吕在二人离开后,就无聊地等着主人们回来,顺便打发走那些想要勾引主人的小妖精们。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栋宅子的主人是老爷,但更是老爷的师尊的,虽然不知道为何老爷要唤夫人为师尊,想来可能是人类特有的情趣吧。
 
那些不怀好意的小妖精们真是太不识趣了,夫人这么火爆可怕,回家看到小妖精,一定会二话不说剁碎了喂狗的。
 
就在阿吕一边想一边暗暗点头,觉得自己是为那些小妖精好的时候,宅子的大门豁地被踹开了。
 
阿吕神色不耐烦,正想过去呵斥不长眼的小妖精,却见到老爷抱着昏迷的夫人回来了,他立马迎了过去,盯着萧景的怀抱,惊恐地道:“老……老爷,夫人这是怎么了,早上出门不还是好好的吗?”
 
萧景看了阿吕一眼,并没有纠正对方的说法,只是道:“把卧室收拾一下。”
 
“好的老爷。”听了萧景的吩咐,阿吕立刻麻溜地去收拾房间,他一边收拾一边道:“老爷,今天阿吕也没有放一个人进来呢。”
 
说完一副求表扬的表情看向萧景,萧景朝阿吕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做的好,好了,阿吕,你出去吧。”
 
得了萧景这么一句简单的表扬,阿吕就快活的不得了,听了萧景的吩咐,连忙蹦蹦跳跳离开了。
 
待到房间中只有萧景和温清澜后,萧景将软绵绵的师尊放在床榻上,他摘下温清澜头上的斗笠,凝视着对方清雅俊美的脸。
 
那双一直以来冰冷无情的凤眸紧闭着,便让对方看起来不再高高在上冷酷无情,而是多了一丝甜美天真。
 
这样的师尊,萧景看了一年多,可是还是没看够,想要师尊好的再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师尊就永远都是他的了。
 
可惜……
 
萧景惋惜地叹了口气,永远闭着眼的师尊只能是死尸,那样的情况,他也不愿意再有第二次了。
 
而师尊一旦醒来,就会继续变成那个他又恨又爱的师尊,凡间洛州的生活,便永远只是他美好的回忆了。
 
这样想着,萧景将冷水玉塞进师尊口中,他扶起师尊,开始输送灵气。
 
温清澜再次醒来时,是被热醒的,他身上依旧有灵脉尽断的痛楚,但也有一股灵气在他身上运转,慢慢滋养着他断裂的灵脉,只是全身上下软绵绵的,使不出一分力气来。
 
而那让他汗珠滚滚的热,则是来自身下的热水。
 
这会他正坐在一个大热水池子里,全身光溜溜的,只露着一颗脑袋趴在池子边上,他那小徒弟萧景,正跪在池子边认认真真地给他擦背。
 
看到温清澜醒过来,萧景愣了一下,随即柔柔笑了笑:“师尊您醒了,这是弟子从灵渠得来的天露草,对灵脉修复有很大好处,之前您突然昏迷,将弟子吓了一跳,便将最后的天露草都拿来给您泡澡了。”
 
这会正是晚间,凡间不比修真界,能夜间视物,故而都点着烛火。
 
这座大澡堂四周墙壁都挂着烛光,烛光被壁笼罩着,柔柔地投下来,耀着萧景脸上柔顺的笑,说不出的勾人心弦。
 
温清澜如今修为尽失,与普通凡人无异,又被貌美的小徒弟舒舒服服伺候着,浑身上下都发懒。
 
这澡堂的热气熏的太热了,温清澜脑袋晕晕乎乎的,竟然被萧景这一笑笑的晃神了,也没听清萧景说的什么,只是含含糊糊‘唔’了一声。
 
萧景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温清澜的走神,他轻声道:“师尊,您转个身,头发该洗了。”
 
温清澜懒洋洋地照做,他微微眯着眼,任由萧景用雅致的皂角为他清理头发。
 
心里想着,之前在真叶秘境中出了这么大力真是不亏,小弟子淬炼了身体,脱胎换骨,这服侍起来更加体贴舒服,真是一点也舍不得放他离开。
 
随即想到《至神传》剧情现在都已经喂狗了,萧景这天命之子收在手边伺候也没什么,更何况弟子服侍师尊那真是理所应当,萧景如今也不会像《至神传》中那样与自己作对了,不如以后就这样留在手边好了。
 
耳边听着系统传来的好感度亲密度增加的提示音,温清澜心情更好了,这意味着小徒儿是打心底愿意服侍自己,那这就更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至于萧景如今的脸,看习惯了还是比毁容的那张好看的多。
 
师尊绝不承认自己还是有点颜控的╮(╯▽╰)╭。
 
“小景啊。”这样想着,温清澜闭着眼出声道:“回宗门后,你就跟在为师身边做事吧。”
 
萧景擦头发的手顿了顿,随即低头应道:“弟子谨遵师命。”
 
温清澜心情大好,就连系统也看顺眼了几分,任由徒弟为自己擦干身体,抱到床上换上里衣,鉴于如今身弱体虚,没跟徒弟说上两句话,就沉沉睡去了。
 
“叔父,萧先生今日会来吗?”洛州随云堂上,蔺白有些紧张地轻声问道。
 
那名头束紫冠穿着黑袍的威仪男人淡淡道:“萧先生既然答应,自然是要来的,届时他与他那位师尊都会一同到来,蔺白,记得要好生招待萧先生二人,我吩咐你做的事都做好了吗?”
 
蔺白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有些厌恶地道:“那个人明明空有一副皮囊,体内却连一丝内力也没有,怎么可能是萧先生的师尊,那日也不知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才伤到我,他跟萧先生一起,真是辱没了萧先生。”
 
紫冠的男人淡淡扫了蔺白一眼,那眼中蕴含深深的警告:“蔺白,最好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一收,萧先生愿意做什么事,不是我们可以随意干涉,我早就告诉过你,他那样的人,不属于哪一个人,我让你接近他,不过是不愿与他为敌,你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地位,若是再如此,便不要再接近萧先生了,免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蔺白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他当然知道叔父的意思,把他送过去,不过是个结交的好意,他之于萧景或是叔父,不过是增添乐趣的小玩意。
 
可是凭什么他堂堂天教少主都是这个地位,而那个只长着一张脸的男人就能被萧景藏在后院。
 
不过这些话他也不可能当着叔父的面说,因此蔺白收敛起面上的表情,就朝叔父告辞了。
 
与叔父蔺秋意告别后,蔺白没有按照叔父的吩咐去做事,而是来到了洛州有名的红街,闪身进了一栋青楼。
 
“蔺白,你怎么才来,哥几个都等着跟你喝酒呢。”
 
蔺白进了酒楼,就直接奔上二楼包厢,包厢里早就有一群公子哥等着他,见他进来,其中一人笑着招呼道。
 
蔺白朝空着的位置上一坐,立刻有个公子哥将怀中的女人让给他,蔺白顿时厌恶地将那女人推开,冷冷道:“我找你们是说事的,不是玩女人的。”
 
“哟,小白这是打算为谁守身如玉啊。”顿时有一个公子哥哈哈调笑了起来。
 
“还用说吗,肯定是为了那位先生喽。”另一个人打趣地道。
 
与此同时,这些人也都开始将身边的女人赶了出去,这些女人也都识趣,见状立刻离开,还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这时有一个公子哥道:“我说小白,你这目标定的也未免太高了吧,那可是萧先生啊,要我说,我站在他身边都怕的要死,你居然还上赶着贴过去,至于吗。”
 
蔺白顿时冷冷地白了那人一眼:“你关心的也太多了吧。”
 
那人顿时做了一个缝嘴的动作,表示自己安静地不乱说话了。
 
“小白,那你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
 
蔺白眼中划过一丝厌恶,他将长剑拍在桌子上道:“我要你们帮我对付一个不要脸的男人,这人凭着一张脸扒上了萧先生,我想让你们帮我对付他,让萧先生看穿他的真面目,把他赶出洛州。”
 
第29章:三合一
 
1.
 
蔺白要有什么动作,温清澜自然不知道,实际上这几天他不得劲的狠。
 
跟黑袍老祖一战,震断了他的灵脉,耗空灵气,致使他昏迷了一年多才苏醒。
 
如今虽有冷水玉修复灵脉,可体内毕竟是空着的,虚弱也当真是虚弱,再加上被黑衣人劫持时,他由于不爽催动了孤封剑,更是耗空了修养回来的一点底子,这会连动都不想动,懒洋洋的。
 
于是萧景无法,只得寻来灵木连夜赶工,按着一次无意间在凡间瞧见的木滚椅,给温清澜做了一把木滚椅——也就是轮椅。
 
然后设宴等待的蔺秋意等人便瞧见了这样一幕。
 
在他们眼中神秘强大、孤高邪气的萧景,任劳任怨地推着一把轮椅过来了,轮椅上懒洋洋地坐着一个男人,男人身上还半遮着一袭暖裘,挂着纱幔的斗笠遮住了他的容貌。
 
不过虽然如此,也不损他清冷优雅的气质,甚至因为只能坐在轮椅上,还让人觉得心怜。
 
一直以来沉默威严、御下强势的萧景看也不看他们,而是俯身小心翼翼问候着对方,甚至温柔地将对方抱起安置在主位上,自己坐在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蔺秋意总觉得萧景的态度小心的过分,甚至有些恭敬温顺在内。
 
而旁边的蔺白则是恨的牙痒痒的,瞪着那轮椅上男人的目光,都快要喷出火来。
 
其他不知情况的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有些纳闷轮椅上的是谁。
 
萧景直到服侍好了温清澜,方才抬头看向蔺秋意等人:“吃完饭,我便与你们一道去盘龙山脉,待到天教的事情处理完,我便要离开一阵了。”
 
蔺秋意道:“天教的事还要劳烦萧先生帮忙,实属无奈,不过若是萧先生没有什么去处,不如清理天教后,留在天教如何,以萧先生之能,我等必自愿奉先生为主。”
 
天教原本是盘龙山上一大教派,在洛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势力,与洛州无数势力都有着往来。
 
之前天教在盘龙山上好生经营,可不知何时天教首领蔺秋生突然狂性大发,做出总总匪夷所思之事,信任妖邪之人,将好好的盘龙山给弄的魔域鬼窟一般,甚至连亲生子也不放过。
 
这才有蔺白这个天教少主流落洛州之事发生,天教在盘龙山为祸一方,惹得怨声载道,对诸多武林门派也有了影响。
 
于是在蔺秋意的牵头下,便组成了临时的队伍,去清缴盘龙山。
 
如今听到蔺秋意的话,不由大惊,若是萧景真如蔺秋意所说应下了,那经过这清缴一役,天教不但不会衰落,反而会重新攀上巅峰。
 
毕竟萧景的厉害,那乃是大家有目共睹。
 
是以所有人俱都紧紧盯着萧景,等着萧景的回答。
 
萧景摆了摆手:“我毕竟不是天教中人,这次应下,不过是盘龙山上的事不好处理,至于天教之事还是秋意你自己做主便好。”
 
蔺秋意见劝解不下也不强求,便直接坐下敬酒吃饭了,毕竟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萧景绝非常人,小小的天教只怕留不住他。
 
萧景不应,其他人便也松了口气,酒席间很快就恢复了热闹非凡的情景。
 
自然也有人好奇温清澜的身份,不过但凡有人发问,萧景也只是微笑,并不应承,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识趣地不再问了。
 
温清澜修仙几百年,早就没了做凡人时候的口腹之欲,只是如今修为尽失,身体落为凡胎,也就不得不食些东西果腹。
 
席间的推杯换盏他听的无聊,这凡间的武林势力温清澜当真是提不起兴致,只当是徒弟练手的玩意,便偶尔撩起面纱送些酒菜入口。
 
萧景担心师尊夹菜不方便,便在温清澜看向哪个菜时,就尽心地为师尊布菜,若是夹错了菜,便放在自己碗中吃掉。
 
席间其他人虽然碍于萧景的态度不问,但是依然会偷眼去瞟,见到温清澜撩起的面纱下,露出精致下颌优美薄唇,还有无双侧颜,心中便已嘀咕。
 
待看到萧景那神态自若的体贴服侍,则是惊骇了。
 
毕竟若对方真是比萧景还要强悍高上的存在也就罢了,可这个人怎么看怎么都是普通的凡人,别说特别的本领了,瞧起来竟是连一丝内力都没有,甚至还病弱的不得了,就算是长相绝艳又如何,哪当得起萧先生的服侍。
 
可偏偏对于萧景的服侍,这个病残的弱公子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半点也不受宠若惊。
 
不由让人有些感慨,莫非这萧先生也是个英雄难过美人关的?
 
蔺白原本是没有资格坐在这主桌的,不过他身份特殊,虽然武功智力不足,年纪又轻,但毕竟是天教少主,这次的行动,多少也要打着他的幌子,是以便被安排在了主桌上。
 
这会看到了萧景二人的相处,不由心头暗恨,看着温清澜的目光更加不顺,暗道,好个狐媚的妖精,真是好手段,竟能将萧先生迷惑至此。
 
但这里毕竟不比私下,不可能当场发作什么,更何况他也不愿意随了那人的愿,叫萧景看不起自己。
 
多般恼怒都暗暗吞下,只余下面上一派看似热情的笑意。
 
蔺白端着酒杯走到萧景面前,笑靥如花道:“萧先生,这次清理盘龙山妖邪真是要多谢了你了,这番大恩,我蔺白真是无以为报,只愿先生日后多回天教坐坐,好让我等尽心侍奉以报恩德,这杯酒,我便代天教众人谢过先生了。”
 
他身为天教少主,替天教众人谢萧景,也没什么不妥,是以萧景也没有回绝。
 
蔺白见状,笑容更甚,他不等萧景说话,便直接一口喝光杯中的酒。
 
他年少色艳,一杯酒下去,双颊便晕红,当真如春日当头开的正美的娇花,少年英气勃勃喷发。
 
萧景淡淡地点了点头,随意地饮下了一口酒,算作回应。
 
蔺白敬了萧景一杯酒后,又倒了一杯,他看向旁边一直安静如鸡的温清澜,突然道:“当日蔺白不知情,在先生后院冲撞了多有得罪,还望……不要怪罪。”
 
“宿主,你还吃吃,这家伙对你发出宅斗的冲锋信号了,你还在吃,任务还做不做了!”
 
温清澜其实正握着酒盅出神,想着回宗后的事情,冷不丁系统一咋呼,他整个人震了震,方才回过神。
 
待听到系统说的话后,不由握住酒杯,似笑非笑地看向蔺白,不过纱幔遮面,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这在外人看来,是温清澜高傲冷淡,不愿意搭理蔺白小公子了。
 
而蔺白的话,却让其他人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蔺秋意一直把蔺白往萧景身边送,至于做什么的,大家心知肚明,而蔺白对萧景有好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人能被蔺白针对,又是蔺白在后院冲撞的,蔺白还故意含糊称呼,那是什么身份,还不是呼之欲出,八成是小公子遇到竞争对手,难免有些敌意了。
 
之前一直好奇打量猜度温清澜的目光,顿时收了回去,不管萧景对温清澜有多宠爱,一个活在后院的人,最多的也不过是主人的宠爱,萧景愿意宠着捧着玩,他们无法多嘴,顶多说句萧景行事放浪不羁,但只要不影响萧景正常做事就行。
 
蔺白被温清澜的态度气的够呛,但想到之前朋友的那些嘱咐,他只得收敛起性子,做出一副失落受伤的表情,楚楚可怜地道:“蔺白自知莽撞,但那日也是无心之失,只是担心先生府中闯入什么屑小,您若不愿原谅,那蔺白当真是要伤心之极了。”
 
说着,蔺白便向温清澜举了举酒杯。
 
温清澜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因为徒弟而被别人当成后院中人,还因为这个弄了出争宠拈酸的戏码,不由大感有趣。
 
看到面前颜色艳美的少年,一副心中愤怒不屑却面上堆笑大方的模样。
 
温清澜转了转酒杯,抬眸淡淡地道:“哦,若我便是不原谅又如何?”
 
冷淡的声音从纱幔下传来,蔺白怎么也想不到得到的是这种答案,不由目瞪口呆顺便怒火中烧。
 
原本他以为对方怎么样也会在大庭广众下做出大方的样子,没料到对方居然这么不识趣,不由想这家伙不过是仗着萧先生的宠爱才目中无人,愤怒的同时又为对方的反映大感高兴,这下萧先生已经能看到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温清澜能听到蔺白的心里话,一定会嗤笑出声。
 
他是什么样的人,萧景还能不知道,服侍了他几十年,萧景早已习惯了。
 
“嘀——
 
洛州风云宅斗休闲任务
 
打脸蔺白小妖精
 
萧景亲密度5,好感度5,甜蜜度3,黑化度-1
 
宅斗日常任务有惊喜,宿主要多多刷分哦。”
 
甜蜜度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觉得这些日常任务做完后的加分,都这么奇怪呢?
 
系统没有回答,实际上这些分值也能够从侧面体现萧景的心情,温清澜没想到他被爱慕徒弟的小妖精针对,徒弟居然会暗自高兴?
 
看来是太久没教训,又忘了什么叫尊师重道了。
 
2.
 
蔺白偷眼去看萧景,却见萧景一副淡淡的模样,对温清澜之前的失礼毫不在意的模样,他顿时大感失望,心下迅速盘算起别的说辞来。
 
却说萧景毕竟是从小到大一直服侍师尊,对于师尊的脾气再了解不过,虽然乐得看师尊玩争宠戏码,但深知过头了倒霉的是自己。
 
不想晚上受训的萧景立刻机警地冲蔺白道:“他不愿意喝这酒便算了,那日你也确实莽撞,下去吧。”
 
正巧这时蔺秋意也发话了:“蔺白,既然知道自己莽撞还不快快退下,贵客岂是你可冲撞的。”
 
没教训到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反而被叔父和萧景同时呵斥,蔺白顿时大感挫败,同时更是心中大恨,便悻悻退下了。
 
而其他人也全当是看了一出好戏,同时暗中惊讶萧景对那公子的宠溺。
 
有些头脑灵活的甚至想着,萧景不好讨好,那便讨好他身边的公子,让对方吹吹枕头风也是可以的。
 
不提这些人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酒席吃完撤下后,诸人便要休整出发了。
 
诸人收拾好武器装备,萧景将师尊抱回到轮椅上,推着师尊便出门了。
 
就在萧景推着温清澜出门时,一道人影突然冲了过来,熟悉的声音边叫边哭。
 
“呜呜呜,老爷,求求你不要抛下阿吕,阿吕也要和老爷一起去,老爷老爷……”
 
萧景嘴角抽搐,无语地看着脚下死死搂着自己脚腕的阿吕,这家伙直觉敏锐,尤其是对于主人的,大约是意识到萧景二人离开后便不再回来,就连忙追了上来。
 
见萧景久久没有言语,突然机灵了一次的阿吕连忙摸摸眼泪,一把改趴到温清澜脚下。
 
大约是害怕极了被抛弃,阿吕将温清澜的警告忘在脑后。
 
“夫人,夫人,求求你劝劝老爷吧夫人,您带我走,小人会烧水做饭打杂,还会望风宅斗,绝对是夫人居家旅行必备利器,夫人带上小人,您绝对不会后悔的啊,夫人……”
 
温清澜被他嚎的头疼,忍不住揉了揉额角,脸色铁青地冷斥道:“闭嘴!”
 
“不,夫人,小人不闭嘴,您和老爷都不要小人了,小人闭嘴就要被抛弃了,夫人,您是个心软的大好人,您就劝劝老爷吧,老爷最听您的了。”阿吕死死搂住了温清澜的脚。
 
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的一愣,当听到阿吕的称呼后,更是面色奇异地看向温清澜,旁边的蔺白听到这个称呼,早已脸色青白变换。
 
温清澜被阿吕嚎的脑袋跳痛,他一脚踢开阿吕,没想到对方坚强地爬了过来。
 
看着对方在地上爬出一道道痕迹,温清澜十分无语地摆了摆手:“罢了,那你就跟上吧。”
 
原本还在哀嚎的阿吕听到温清澜应下了,顿时一跃而起,高兴地直搓手,狗腿地跟在了两人身后,口中还道:“夫人夫人,小人就知道您最好了,老爷有了您真是三生的福气。”
 
温清澜警告的看了阿吕一眼,阿吕顿时识趣闭嘴,这一段插曲过去,众人就朝天教进发了。
 
天教的大本营在盘龙山,而盘龙山就在洛州旁边的荒野外。
 
洛州地处山脚开阔的腹地中,一出洛州城,四周便是绵延不绝的巨大山麓,有些位置好的山脉便被占用,成了一些教派驻地。
 
天教就是在一处山腰建了行宫,易守难攻,又有重兵把守,若非教主蔺秋生为祸周围村镇,想要霍乱武林,这些人也实在不想去攻天教。
 
当初蔺秋意带着蔺白逃出天教的时候,天教就已经混乱不堪了,如今也不知到了何种地步。
 
然而当众人一路开进到天教脚下的村镇时,便对蔺秋生的癫狂有了直观了解。
 
说民不聊生都已经是轻的了,这里完全是人间炼狱。
 
大白天的都荒凉破败,鬼魅的青烟一路笼罩整个村镇,活人的住所在白日里都露出森森阴寒鬼气。
 
露天桩子上随意丢弃着不堪入目的尸体,怀孕的妇人双手背缚,双腿如青蛙般敞开着,衣不蔽体地被桩子从头串入,钉在半空,开膛破肚,腹中婴儿早已不见踪影。
 
角落里还有焦炭状人形物体自焚着,一点一点往外爬,仔细去看,那竟然是被烧毁了大半还没死去的人。
 
一只四脚着地的怪婴堂而皇之地从众人面前爬过去。
 
婴儿肤如枯木,头大如斗,四肢畸形,五官直接被削掉了,头顶上反而咧开了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
 
这哪里是人间,直教人误以为自己入了什么鬼蜮。
 
一刹那,所有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甚至有年轻不经事的直接干呕了出声。
 
“畜生,蔺秋生这畜生!”一声突然怒喝出声,却原来是蔺秋意看着面前一切,忍无可忍地怒骂起来。
 
蔺白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毕竟做出这些事的人是他亲生父亲,他甚至升起了一丝微妙的愧疚,毕竟他是蔺秋生的儿子。
 
但随即,蔺白突然想到父亲疯起来连他都要虐杀,哪里有把他当亲儿子看的样子,这丝愧疚便消失了。
 
“师尊,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徒儿查探下情况便回。”萧景俯身在温清澜耳边低声道。
 
“你去吧。”温清澜淡淡颌首,看到面前的惨状,温清澜的面色也不大好看。
 
萧景跟温清澜打了招呼便朝村子走去,阿吕见主人离开,便有眼色的接替主人的位置,走到温清澜身边,替萧景推着轮椅。
 
蔺白在一瞬间的震撼后,注意力便又回到了温清澜身上。
 
毕竟他叔父蔺秋意请来了萧景,有萧景在,蔺白就不担心了,这会便忆起之前所说要赶走温清澜的事。
 
正巧这会萧景和几名门主去村里查看情况,见温清澜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旁边站着的只有阿吕,蔺白便转了转眼珠,朝其中一个武林子弟使了使眼色。
 
这武林子弟正是那日吃酒的公子哥之一,也是一名门派门主的儿子。
 
温清澜正盯着村子中的异状思索,冷不丁旁边出现了一个低沉温雅的声音,只听那人道:“你就不怕,这里可不是洛州温香软玉地,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你可是一丝武功也没有哦。”
 
温清澜转头,就见一个白衣的握扇青年含笑看着自己,那青年长得温雅风流,倒是很容易吸引无知少女的芳心。
 
不过在温清澜看来,对方也不过是个装模作样的小孩子,他甚至连搭理对方的兴趣都没有,就直接扭头看着萧景在村中翻捡。
 
那白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在他看来,温清澜不过是故作清高罢了,想来一会看到鲜血和杀戮,一定会吓得魂不守舍瑟瑟发抖。
 
“你知道吗,虽然人人都向往江湖快意恩仇,但江湖其实并没有这么美好,只要稍有不慎,便会人头落地,血腥和杀戮也会时常伴着你,你不该跟着萧先生一道来这里的,你跟我们并不是同路人,天教是个庞然大物,一会萧先生对战的时候,可不能分心顾着你,你会没命的,像你这样的美人,死在这种地方,多可惜。”
 
温清澜实在是被对方的叨叨叨搞的烦不胜烦,他修为尽失,耐性便不如从前,这莫名其妙的叨叨声让他根本无法静心观察。
 
于是他不由扭头冷声喝斥道:“小子,闭嘴!”
 
他实在是厌烦,身上属于修士的威压便不由自主地冒出来,那公子哥毕竟年轻,看不出深浅,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突然怵的慌。
 
被温清澜这么训斥了一顿,虽然自尊受损恼火不已,但也不敢再冒犯,而是灰溜溜地走了。
 
那白衣公子离开,阿吕就一副过来人惊艳低声解释道:“夫人,那些不长眼的小妖精想对付您呢,他们是瞧您占着老爷的宠爱不顺眼了,想吓唬您赶您走,不过夫人放心,宅斗上我阿吕可是一把好手,保管叫那些小妖精见识到厉害,再也不敢在夫人眼皮下乱蹦跶,老老实实过来给您请安。”
 
这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东西。
 
温清澜揉揉眉心,没好气地道:“阿吕,你再废话一句,就滚去跟那些尸体作伴吧。”
 
阿吕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他相信以夫人的脾气绝对做的出来,而且他一点也不想跟那些脏东西作伴,会枯萎的。
 
这会萧景几人的查探也结束了,萧景抬起手,整个村庄便瞬间被烧成灰烬。
 
萧景的身体经过淬火裂天的改造后,便残留了一簇淬火裂天的火焰,毕竟是能烧尽一切的淬火裂天,这村子的鬼物自然没有丝毫抵抗力,便化为了灰烬。
 
一行人便这样打扫了几座村镇,一路逼近半山腰的天教行宫,直到明月高升众人疲惫不堪,才决定在一座刚刚打扫完毕的村落下脚休息。
 
3.
 
毕竟是村镇,生活条件和纸醉金迷的洛州便天差地别,别提高床软枕了,能有个宽敞干净的房间就不错了。
 
萧景作为这一行地位最高的人,自然挑到了最好的房子,这栋农舍做的不但结实,而且宽敞的多,周围也没有恶心的动物粪便什么的。
 
只是毕竟是被天教荼毒许久的村子,如今各处已经落满了灰尘蛛网,还有些不长眼的动物在这里落窝。
 
为了能让师尊下脚,萧景便进去打扫房间了,师尊自然是留在外面赏花赏月,等着进去住就好。
 
“夫人说真的,您上点心吧,那群小妖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阿吕还是不甘心,跑到温清澜耳边恨铁不成钢地嘀咕。
 
不过想也知道温清澜根本连听都不会听。
 
阿吕还想说什么,萧景已经在屋里喊:“阿吕,还不过来帮忙。”
 
阿吕只好无奈地跑回房间去,临走前还有些不放心地看向温清澜,心里祈祷着夫人能够突然开窍。
 
不过显然的,他是要失望了。
 
就在阿吕也离开后,一个穿着湖蓝裙子的女孩走向温清澜。
 
少女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如花似玉花朵一样,她生的楚楚可怜,一张清秀的小脸,不施脂粉,看起来就天真单纯,不知世事,宛如邻家的可爱妹妹,发鬓上一朵绒花,更显得娇俏可爱。
 
但是这会少女的眼中却盈满了哀伤忧郁,叫人看了心头颤抖,想要去抚平她的忧伤。
 
她怯生生地走到了温清澜面前,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道:“您……您是他的夫人吧,奴叫水儿,您看起来真是气质高贵风姿过人,奴6好羡慕。”
 
说着她的眸光便黯淡了下来。
 
温清澜稍稍赐了个眼神给对方,一声不吭地看着对方要做什么。
 
就见那少女咬了咬牙,突然跪下哭求道:“奴知道这样很过分,可是奴真的很爱萧先生,奴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可是奴控制不住,公子,奴不求什么,也不敢妄想什么名分,只要您愿意让先生收下奴,叫奴跟在您身边端茶倒水也好,呼喝打骂都行,奴愿意当个最低贱的婢子,只求能跟在萧先生身边,求求您了,公子,对了,奴还能为萧先生生儿育女,公子却不行,但奴愿意将孩子给公子,巩固公子的地位,奴什么都不求,只求能留下来。”
 
温清澜冷淡地道:“嗯,你确实是痴心妄想,配不上他。”
 
就算是《至神传》中徒弟后宫生冷不忌,但以后也不会有了,萧景也许会娶个女人一起孝敬他,但这样的女人给他当徒弟媳妇,温清澜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瞧不上。
 
如果不是浑身懒不想动,温清澜更想好好教训教训对方,如此危险的出行任务,不想着养精蓄锐,居然还能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少女没想到对方竟是这样的说法,愣了一下,便立刻崩溃大哭起来,她哭的楚楚动人,叫人的心都化了,若是叫外人瞧见,一定会十分怜悯这个纯洁可爱的女孩,同时怒斥温清澜这个冷血之人,竟然能硬下心肠欺负这样的女孩。
 
正巧这时萧景收拾完房间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道:“房间收拾好了,可以进来休息了。”
 
那少女眼见萧景一只脚踏出房门,她便突然尖叫一声,撕开自己衣襟跳下了温清澜面前的河水中。
 
温清澜:“……”
 
萧景被这一声凄厉尖叫弄的惊了惊,不由大步走到温清澜身边,他这才看到水里扑腾的少女,不明所以之下挥了挥袖子,少女便凌空飞出跌落地上,少女顿时含羞带怯地看了萧景一眼,不过萧景没注意。
 
“怎么了?”
 
毕竟是在天教脚下,一路又看了这么多的诡异之事,众人的警觉性都非常高,原本散落一边休息的人听见那一声凄厉惨叫,也都走了出来围了过来,纷纷奇怪地看向了地上的少女和温清澜。
 
这时人群中冲出来一人,这人扶起少女,解下衣服披在少女身上,愤怒又焦急的道:“师妹,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少女闻言顿时捂面哭了起来。
 
扶着她的人立时道:“师妹别怕,师父师兄会为你做主。”
 
少女哭的肝肠寸断,听到对方安慰的话,方才有勇气指着温清澜道:“他……他欲对我不轨,见我不从反抗,便将我推下水想要杀了我,我一时害怕便掉下去了。”
 
“什么?”青年一听,立刻拔剑怒指温清澜道:“你这个道貌盎然的混蛋,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萧先生,求你为我师妹主持公道!”
 
说完,青年便直愣愣地朝萧景半跪,满脸怒容道。
 
少女这话一说,周围顿时也议论纷纷,毕竟此时虽民风开放,但女孩子还是比较注重名节,更不可能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便都看向了萧景,看他要怎么说。
 
萧景:“……”
 
他坚信师尊的品味没有这么差,用强是什么鬼,用强不成就推下河这也太可笑了,他这么貌美温顺,任由师尊捏扁搓圆,师尊都对他爱答不理,难道这女人长的比自己还漂亮吗?
 
温清澜:“……”
 
已经懒得再搭理这些闹剧,直接轮椅一转回去休息。
 
萧景见师尊有些恼了,连忙跟上去,留下一群等着看好戏和求正义的人一脸懵逼呆在原处。
 
事件中心的两个人都走了,那哪还能唱下去这出戏,少女也万万没料到这种结局,顿时泪眼汪汪地僵立原处,环顾四周。
 
哭是哭不出来了,萧景又不看,少女擦了擦眼泪,委委屈屈地走了,剩下师兄追在她屁股后面,其他人见事件中心的人都走了,也都纷纷散开。
 
隐在暗处的蔺白见这个大杀招居然这样草草收场,不由跺脚暗恨,口中道:“你不是说这种办法最有用吗?”
 
“谁知道萧先生会是这个态度啊,要我说小白,你不如收手吧,以我看萧先生对他夫人感情深着呢,你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不可能!”蔺白怒道:“我一定会赶走他。”说完也甩袖离开了。
 
“夫人,小人早就说了您得留个心,看吧,小人一会不再,您就被陷害了吧。”正想出门掳袖子助站的阿吕,一看见温清澜就立刻念叨了起来。
 
哪料温清澜却看也不看阿吕,直接越过对方进了屋。
 
萧景见状,心中立刻大叫不好,他警告地瞪了阿吕一眼,‘彭’地关上了房门,阿吕顿时被摔了一鼻子灰,悻悻然地去院子里呆着了。
 
房间中,萧景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跟在温清澜后面,老老实实地伺候温清澜洗漱,扶着身体不利索的师尊上床休息。
 
温清澜却是一副沉默的表情,任由萧景服侍,最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萧景哪敢去休息,只敢跪在床边低着头,一副任由责罚的模样,可温清澜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萧景顿时委屈极了,他哪知道会有人做这么弱智的事情骚扰师尊,弄的师尊烦不胜烦。
 
更何况那个女人还去勾引师尊,当着师尊的面宽衣解带真不要脸!
 
他还没这么勾引过师尊呢,他就对师尊笑了笑,师尊就劈头盖脸地训斥他,害的他都不敢再做其他动作。
 
不过想到这两天师尊因为自己跟其他人怼,萧景心里又美滋滋的。
 
他这边胡思乱想,那边温清澜就听着耳边嘀嘀嘀系统提示音,黑化度甜蜜度亲密度不停地升升降降,搞得温清澜无语至极。
 
过了一会,温清澜忍无可忍地睁开眼,冷着脸斥道:“跪在地上做什么,碍本尊的眼是吗?”
 
太久没挨过训,陡然撞上师尊那张冰冷的脸,萧景心里一阵委屈,他湿漉漉的眼珠看向温清澜,很快又低下头,小声道:“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
 
温清澜皮笑肉不笑地冷冷道:“我罚你做什么,萧先生,现在很厉害了嘛,哪还敢再罚你啊。”
 
此话一出,萧景顿时抖了抖,跪的更低了,连声音中都带上了委屈:“请师尊责罚弟子,弟子有错。”
 
这幅小媳妇的样子,看的温清澜又一阵火大不顺眼,这小徒弟也就长了张美貌的脸,做事弯弯绕绕拖拖踏踏的,跟他那做事沉稳的大徒弟真不能比。
 
他不由转个身,眼不见心不烦,口中冷冷道:“那你就跪着吧。”
 
这话一说,萧景便消停了,规规矩矩地跪在了床边,看着师尊休息。
 
温清澜暗道一声,真是皮痒欠言周教了,便很快就陷入了休眠中。
 
不过温清澜没能安安稳稳地休息一夜,没过太久,他就被小徒弟抱起来放在了轮椅上。
 
这么大的动作,他自然也就清醒了,顿时抬眼看向了萧景。
 
萧景此时一脸警惕,他黑沉沉的眼珠子闪过野兽捕猎才有的腥冷,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道:“师尊,有敌袭,弟子带您出去。”
 
温清澜稳稳当当地坐在轮椅中,任由徒弟将他推出了房门。
 
此时外间所有的人都已经醒来聚在一处,那些没有醒来的也都永远再无法醒来。
 
此时,小小的村子外面已经围满了僵硬枯骨般的人形怪物,这些怪物伴随着咔哧咔哧的节奏声朝他们涌来。
 
第30章
 
温清澜皱眉看着涌来的人形枯骨怪物,若他没记错,这些可是魔修的手段,抽取了精髓又被污气污染的人,就会化为魇鬼。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最基本的杀戮欲望,而且还会污染活的人。
 
天教的地盘中会出现这么多的魇鬼,只怕天教的教主早已与魔修勾结。
 
“师尊,您在这等着,阿吕,照看师尊。”萧景吩咐完,便直接冲入魇鬼群中。
 
他杀伤力巨大,淬火裂天的火焰是阴邪克星,很快就烧毁一片。
 
他的攻击便如同信号一般,其余武林中人也开始追着他的脚步,杀向漏网的魇鬼。
 
战斗力强的人在外围结阵狙杀,战力较弱的在内围杀卸去大半战力的魇鬼,而阿吕则推着温清澜的轮椅,稳稳地站在杀阵正中,没有一个魇鬼能进来打扰。
 
两人这番惬意的情况,很快就引起一些人的不满。
 
蔺白杀掉了几只魇鬼后,便边打边走地到了温清澜身边,他朝着温清澜冷笑道:“早告诉你不要来这里了,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一点战力也没有,只能拖后腿吧。”
 
温清澜淡淡地瞟了蔺白一眼,没有说话。
 
“蔺少,不如直接把他推给这些怪物吧,反正这会混乱,也不会有人知道,免得成了我们的累赘,后面只怕还有不少恶战。”旁边一人见周围没人注意,顿时低声朝蔺白道。
 
没想到蔺白却毫不领情,反而怒道:“你闭嘴,你把我蔺白当成什么了,本少主反感他靠近萧先生,那是因为本少主喜欢萧先生,本少主还没无耻到要暗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此事非我等练武之人所为。”
 
蔺白说着,泄愤般地刷刷两剑斩断两只魇鬼的脑袋,那魇鬼挣扎着化为灰飞。
 
那人没料到会被蔺白反过来教训一顿,顿时冷笑两声道:“好好好,是你蔺少爷高洁,我等不如,以后你蔺少爷也少来找我们,我们陪你玩不起。”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
 
温清澜倒没料到会听见这种谈话,不由挑了挑眉。
 
不过那人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后面确实会有不少恶战。
 
魇鬼只是最初的第一波攻击,这种低等的鬼怪根本对众人造不成太大的伤害,来的都是武林精锐,除了个别不小心被污染的,大都能切菜瓜一般切下魇鬼。
 
于是在萧景又烧掉一大排魇鬼后,一群怪叫着的人面大鸟成群结队地飞了过来。
 
此鸟名为人面鸟,是人类服食了恶潭水的果子魔化而成,那恶潭水则是由人间污秽汇聚而成,这其中必然有魔修炼化污秽。
 
上有人面鸟,下有魇鬼,很快便有功力不济之人惨叫着被撕碎吞噬。
 
其实这些都不过是低级的鬼物魔物,奈何这些武林中人统统是肉体凡胎,对上这些东西也非常吃力。
 
之前还有闲情逸致讽刺他的蔺白,很快便被人面鸟攻击的手忙脚乱。
 
不过这队伍中毕竟有一个萧景,萧景如今是金丹期修为,又有淬火裂天在身,自然是毫不畏惧这些东西,但是他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这涌入的人面鸟和魇鬼又太多,也无法顾及全部。
 
更糟糕的是,在人面鸟来袭后,又有一群畸形的婴儿,如同猴子般攀爬弹跳着扑了过来。
 
这群婴儿正是他们在村里见到的那只一样,这会成千的利齿鬼婴爬来,难免让人头皮发麻。
 
阿吕这会已经瑟瑟发抖,他紧紧攥着轮椅把手,可怜地道:“夫人,我们不会命丧于此吧。”
 
蔺白因为没有离开,这会正迫于无奈地在温清澜旁边打怪,到显得像是在保护他一样,蔺白一阵不爽。
 
这会正有一只鬼婴扑了过来,蔺白见状,连忙持剑挡住鬼婴,鬼婴力大无比,震得蔺白手腕发麻,连连倒退了好几步,这会又有人面鸟在头顶盘旋。
 
蔺白不由脸色难看,冲阿吕吼道:“带你主人快走,别在我这里碍事。”
 
就在这时人面鸟俯冲而来,蔺白防备不及,只得抬臂去挡,眼见就要被人面鸟抓住。
 
蔺白不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撕裂的痛苦没有袭来,蔺白惊讶地睁开眼,就见人面鸟惨叫着化为灰灰,旁边温清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而阿吕则张大了嘴巴。
 
没有理会蔺白的惊愕,温清澜皱眉道:“小景,还记得为师在靖平峰上教过你什么吗?”
 
他的声音清冷低沉,然而却奇迹般地传到了萧景耳朵里,萧景的身形刹时一顿,他应声道:“弟子记得。”
 
“人面鸟、魇鬼、鬼婴都是低级的魔物妖物,它们没有灵智,只会依靠本能行事,若是像这番围攻我们,那必然是有人暗中操纵,并且距离不能太远。”温清澜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解说道:“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
 
“师尊教诲的是,弟子省的。”萧景扬声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二人都敏锐地觉察到一股淡淡的魔气稍纵即逝。
 
对方速度快,然而萧景的动作更快,不过瞬间,他就跨步向前,一把捏住了那道魔气,循着这道魔气,萧景抓住了想抓的人。
 
一声惨叫传来,一个黑衣人竟然慢慢从虚空显现,不过他显然受了很重的伤,这会焉焉地被萧景控制在手中。
 
他还十分不解地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明明隐匿的很好?”
 
萧景顿时笑了:“没有发现,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黑衣人顿时怒道:“你诈我?你们这群虚伪的正道!”
 
萧景没有搭话,而是看向温清澜。
 
温清澜淡淡地道:“没用了,杀掉吧。”
 
黑衣人面露惊恐,想要开口求饶,然而萧景的剑比他的嘴要快,直接穿心而过。
 
这番动作很快,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就已经尘埃落定,那些低等的鬼物魔物失去了驱使的力量,顿时四下崩散开。
 
虽然这样比围攻的时候轻松的多,但是四散的鬼物也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温清澜面色冷沉,他轻声道:“净世渡厄诀,小景,跟我念。”
 
这会才想起来教徒弟一些基本知识,好像有点晚了,不过好在萧景如今已经是金丹期,神念早已无比强大,能够瞬息记住温清澜口中的无数咒文。
 
随着金丹期修士浩瀚的灵力逸散,那些鬼物魔物便仿佛暴晒在阳光下,瞬间融化了。
 
直到所有的魔物化为灰飞,萧景才从半空落下,他直接到了温清澜身边,脸上悄悄露出红晕,求表扬似得看向温清澜:“师尊,徒儿做的如何?”
 
“不错。”温清澜不走心地夸奖道。
 
这会他心思全在勾结天教教主的魔修身上,哪有空管徒弟的小心思。
 
不过就算如此,萧景也一副满足的表情。
 
这一遭变化,倒是让蔺秋意这些人惊住了,看向温清澜的目光,不再是无视和不屑,就算温清澜是一个没有内力的普通人,那也是一个拥有厉害知识,能够指导萧先生的人。
 
尤其是蔺白,他不再不识趣地凑过去,反而脸色青白不定地悄悄退到了一边,觉得之前的自己真是愚蠢无比,更是觉得温清澜在戏耍自己。
 
魔物既然清除,那么所有人上山的路便变得无比轻松。
 
天教由于被蔺秋生糟蹋的差不多了,这里除了被炼化的魔物鬼物,真正守卫的活人所剩无几。
 
面对魔物鬼物,萧景便是他们的克星,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净化对方。
 
至于那些守卫天教的兵卒,要么直接被蔺秋意劝降,负隅顽抗的直接被那些武林人斩杀。
 
因为蔺秋生倒行逆施、残忍变态,所以这些人投降的特别快,甚至还忍无可忍地随着他们一起杀向了天教总坛。
 
很快地,他们就直逼上了总坛大殿。
 
蔺秋生并没有在大殿中,熟悉地点的蔺秋意带着众人寻了一圈,在大殿后面的祭坛找到了蔺秋生。
 
此时蔺秋生已经不人不鬼,他头发赤红的垂了下来,站在全是狰狞尸体的祭坛中,疯狂残忍的眼睛盯着下方的蔺秋意,让人不由心底发寒。
 
“蔺秋生,你倒行逆施,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念在兄弟一场,便容你自尽吧。”蔺秋意冰冷地看向蔺秋生,两人的容貌有八分相似,一看便是兄弟。
 
蔺秋生顿时疯狂的大笑了起来:“好一个容我自尽,蔺秋意,你别虚伪了,你就是巴不得我死,却非要装出一副为我好的样子,不过很可惜,以后再也不会了,等我完成了吾神的祭品,我就能成为神使脱离五行了,到时候你蔺秋意,第一个便要杀你祭旗!”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蔺秋生身下的尸体是呈一定规律分布,而且死状各异,却都凄惨无比,这会如同牲口一样被扎住四肢,如蔺秋生口中的祭品般摆放在祭坛上。
 
蔺秋意仔细一看,竟大都是教中熟人。
 
“蔺秋生,你丧心病狂,这些人可是都你的左膀右臂,教中重臣,你竟然如此对他们,你对得起父亲,对得起教众吗?”
 
第31章
 
然而蔺秋意话音一落,蔺秋生的眼神就变得更加可怕。
 
他森冷一笑道:“对得起谁?蔺秋意,你可知,我最恨的便是你这幅满口正义的虚伪模样,无论是父亲,还是玉儿,他们口中惦记的全是你,说我什么都不如你,就连这些教众,他们也都后悔没有跟着你,既然如此,又何必假惺惺地让我当教主,不过现在一切都没意义了,蔺秋意你便下去好好去陪他们吧!”
 
蔺秋意瞳孔剧缩,他怒道:“就因为这个你便杀了他们,蔺秋生,当初我果然不该让你!”
 
蔺秋生顿时狂笑了起来,他红发怒张,双目通红,宛如魔鬼:“好好,既然如此,蔺秋意,那你便死吧!”
 
蔺秋生说完,整个天教上空便陡然一暗,接着无数道血红色柱子从祭坛四方激射而出,注入蔺秋生体内,一瞬间温清澜敏锐地察觉到,蔺秋生竟然从普通的凡人武者,直接晋级成了天魔。
 
这竟然是一个人为催生天魔的邪阵。
 
这番天地变色的异状,叫一众武林人士勃然变色。
 
而蔺秋意凡人之躯,此时自然敌不过蔺秋生,不过呼吸间,便被神色狰狞的蔺秋生抓在了手中,眼见就要被蔺秋生捏断脖子。
 
此时一个人陡然扑了过去,一下砍向了蔺秋生,正是一直躲在一旁的蔺白。
 
蔺白神色悲痛,他盯着蔺秋生哀声大喝道:“父亲,收手吧!”
 
蔺秋生斜眼盯着蔺白半晌,突然伸手一掌拍向了蔺白,直接将蔺白拍的倒飞了出去。
 
旁边蔺秋意不敢置信地吼道:“你疯了,他是你儿子!”
 
蔺秋生蓦地大笑起来:“他可不是我儿子,蔺秋意,既然你那么喜欢他,那我就送他去陪你吧!”
 
不管蔺秋意、蔺白如何为这句话惊愕,蔺秋生再次伸手抓向了二人,与此同时,祭坛造成的异象中,原本躺在祭坛上的尸体竟也歪歪扭扭地爬了起来,扑向了下方的众人……
 
同一时间,下方终于忆起自己师尊职能的温清澜刚刚向萧景解说完毕‘万方邪魔祭阵’。
 
直到蔺白被一巴掌抽飞到温清澜脚边,将这里当成了临时教学点的师徒二人总算是想起了正事。
 
“小景,记住刚刚为师所说的吗?”温清澜隔着面纱看向了萧景。
 
既然决定让萧景跟在自己身边做事,温清澜也就稍稍上了心,以前拉下的功课也就给随时补了补。
 
前世萧景离开无为道宗后,虽然自己又学了许多东西,但这种正儿八经系统的师尊教导,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因此虽是在乱斗的战场上,但温清澜开口教他,他便也仔细的听了,甚至温清澜问起的时候,也如同恭谨认真的学生那般点了点头。
 
他这种谦逊爱学的态度,倒是让温清澜心里稍稍有点满意,于是他道:“天魔纵然可怕,但这毕竟是人为祭祀出的魔物,自然与那些真正的天魔不能比,追其本源,这蔺秋生依然是个凡人,只是他能够借助祭坛夺取生灵之力,死的人越多,他的能力也就越强。”
 
“弟子明白。”萧景点了点头,便纵身跃到半空。
 
此时蔺秋意已经被蔺秋生捏个半死了,好在蔺秋生恨他至极,并没有一下子杀掉他的打算,而是想要慢慢玩弄,这才保住了半条命。
 
这会蔺秋意眼角余光见到萧景,顿时求生欲大起,拼命地朝萧景看去。
 
可惜萧景却是看也没看蔺秋意,径直朝后方飞去。
 
蔺秋意这番挣扎自然是被蔺秋生看在眼中,蔺秋生当然也看到了萧景的动作,不由大笑道:“蔺秋意,你以为请来个修士就行了吗,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吗,修士最惧怕的天魔,只怕这小子早就吓得要逃了。”
 
然而蔺秋生的狂笑尚在脸上,下一秒他便唇角流出鲜血,凶狠阴冷地扭头瞪向后方。
 
原来萧景纵剑飞到了后方,二话不说淬火裂天烧尽了祭坛上所有的尸体,接着就是一剑斩向了祭坛。
 
祭坛轰然而动,血色弥漫。
 
与祭坛息息相连的蔺秋生顿时就蒙受重创。
 
他大约是刚从武林高手变成修真魔物,一时半会还转变不了思维,一直按着之前武林中的打斗方式在对战。
 
没料到一旦修真中斗法更为精妙,如他这般魔物,一旦被伤及本源,便会不堪一击。
 
不过这会想到这些已经晚了,萧景一剑攻下接连就又是好几剑斩过去,祭坛在他浩瀚的灵力攻击下摇摇欲坠。
 
蔺秋生眼珠猩红,狂发乱舞,愤怒之极地扑向了萧景。
 
蔺秋意被他扔到了一边,痛苦地咳嗽着。
 
萧景自然早有预料,身形微闪便躲开了蔺秋生的袭击,对方毕竟刚化为魔物,攻击只靠本能,虽然萧景只是刚步入金丹期没多久的修士,但他毕竟乃化神境重生的大能,一生之中不知经历多少战斗,故而对付起蔺秋生根本毫不费力。
 
就在蔺秋生渐渐落入败境,眼见就要被萧景斩杀之时,斜地里突然飞来一记仕女小扇,扇面上描绘着狰狞恶鬼。
 
那鬼面小扇速度极快,飞到萧景背后,就化为一张可怖巨口,眼见就要吞下萧景。
 
此时萧景虽然察觉到身后危险,但转身应敌已经来不及了。
 
下方一众武林中人紧张地盯着半空的战斗,蔺秋意甚至失声大喊:“先生小心!”
 
就在这时一柄孤寂绝艳、如冰似雪的长剑横空而出,挡住了鬼面小扇。
 
持剑的人竟然是那名轮椅上的病弱公子。
 
这会他再也不见那副病弱绝色的样子,握着剑的他立在半空,便宛如九天上神,冰冷残酷的强大气息倾泻而出,压得所有人几乎都无法呼吸。
 
众人只能勉强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温清澜,只剩下满心的惊骇与恐惧,在这种强大到令人颤抖的气息下,甚至恨不得伏倒在地,叩头膜拜。
 
一剑劈裂鬼面小扇后,温清澜接着又是一剑,一名穿着黑袍的女人便被他的剑气逼出。
 
那女人在他的剑下狼狈不已,连连倒退。
 
温清澜反手又是一剑,直接将女人当胸刺穿,那女人甚至来不及说话,就直接倒地而亡。
 
与此同时,萧景也斩杀蔺秋生落到温清澜身边,恭敬地执礼道:“师尊。”
 
此时,再无人觉得萧景一句师尊有何不妥,只能冷汗涔涔地想到,这样强大的人,不愧是萧先生的师尊。
 
然而温清澜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黑袍女人的尸体。
 
果然下一秒,那黑袍女人的尸体便化为烟雾,冉冉飘出。
 
萧景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皱眉道:“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温清澜依然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向四周。
 
突然一声诡异的轻笑响起,下一秒两人头顶突兀地出现一方秀美小印,印章落下后瞬间变大,散发出邪恶黑暗的气息,如同地狱幽门般要吞噬二人,萧景变色巨变,用力轰向头顶印章。
 
温清澜则抬手执剑挡住小印,略一用力,小印便被他蛮横的剑气震飞,但温清澜也被震退几步。
 
与此同时,又是一道暗劲袭来,温清澜翻身避开,但他面上遮蔽的斗笠也被击飞老远。
 
而一位穿着白裙,满身清纯圣洁气息的女人盈盈笑着,从虚空款款走来。
 
然而刚一看到温清澜的容貌,这个原本笑意盈盈的女人就神色大变:“竟然是你?”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都看向温清澜。
 
就连萧景也看看那女人,又看看师尊,毕竟在他的记忆中,不记得师尊与这个女人有什么牵连,然而看了两眼后,萧景的脸色也变了。
 
就听那女人眼珠泛红,咬牙切齿地道:“七十年前,是你灭我满门,今日我便要你偿命!”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色变,若是之前是惊讶敬佩,那么这会便是畏惧忌惮了,毕竟能够随便灭人满门的,那可是心狠手辣之辈。
 
只是没想到这个原本大家都看不上的,不显山露水的萧景师尊,原来竟是这样可怕的一个人,之前他们怎么敢将对方当成后院小宠的,不知道有没有无意间得罪对方,不然也被灭门那可上哪哭去。
 
这样想着,众人又同情地看向蔺家方向,要知道之前得罪温清澜最厉害的,可就是那位蔺白公子了。
 
原本好不容易喘息恢复过来的蔺白,一醒来便听到这么一段对话,顿时脸色青白。
 
而一直推着温清澜的阿吕,则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温清澜却是微微蹙眉,听到这样的话,感觉到众人态度的改变,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冷淡地道:“你又是谁?”
 
白裙的圣洁女人顿时疯狂地笑了起来,她的神态叫人一看就是恨到了极致的模样:“你竟是不记得了,清澜上仙,七十年前的乾坤山庄,那一夜,我父兄亲族的血染红了山庄,我门的镇派秘宝如意杵还在你发上插着,你竟然说你不记得了,真是可笑之极!”
 
第32章
 
乾坤山庄?
 
随着女人说的话,温清澜的思绪不由飘到了七十年前的乾坤山庄。
 
偌大的山庄一片死寂,血流满地,他穿过一个又一个的房间,方才找到了如意杵,当时他以为整个山庄的人都已经死绝,没想到还留下一个女娃娃。
 
想到这里,温清澜抬眼看向对方,冷淡地道:“那又如何。”
 
白裙女人气的浑身发抖,就连其他人也被温清澜的无耻惊到了,为夺宝物杀人满门,如今苦主找上来,竟只是得了一句轻飘飘的那又如何。
 
就听温清澜继续道:“宝物有灵,人人可得,你乾坤山庄既然得了这样的秘宝,却没有能力守住它,那也怨不得别人。”
 
“你……”白裙女人指着温清澜,怒道:“无耻之徒,畜生,你愧为上仙!”
 
“呵!本尊如何,轮得到你这个小丫头评说?”温清澜却是冷笑一声,执起孤封剑道:“既然你要报仇,那便来吧,待本尊送你与你父兄团聚。”
 
白裙女人也是恨极,她冷笑一声,手心一翻,之前那枚印章便又当空压下。
 
温清澜却是瞧也不瞧那印章,他双眸死死锁住白裙女人,纵身一飞,孤封剑便以有去无回之势冲向对方。
 
白裙女人没料到温清澜的剑招如此霸气决绝,眼见孤封剑当胸刺来,被温清澜强大战意笼罩的她,顿时露出一丝慌乱。
 
慌乱之下,白裙女人顺手掏出一枚古旧的铃铛手环。
 
她顺手一扔,铃铛手环便化为一蓬透明的大盖罩,挡住了温清澜决绝一剑。
 
与此同时,铃铃的铃音震荡开来,将观战的一众人震的面色痛苦,口流鲜血。
 
“邪魔外道,雕虫小技。”温清澜面容冰冷,眼神睥睨,飞身又是一剑直接劈碎了白裙女人的防御。
 
与此同时,追在他身后的印章也当头落下,温清澜正要折身抵挡,他身后萧景却是跟了上来,一掌拍向了印章,浩瀚灵力溢出,同印章对持了起来。
 
萧景过来顶下印章,温清澜也只是稍稍给了徒弟一个眼神。
 
就听萧景在他背后道:“师尊,你无需担忧身后,且去杀了那女人吧。”
 
不用萧景提醒,温清澜也知如何去做,在萧景挡住印章的瞬间,温清澜便一刻不耽搁地冲向白裙女人。
 
白裙女人脸色煞白,眼中透出一丝绝望,绝望中又隐含一丝决绝之意,看来是想要自爆。
 
温清澜当即冷笑道:“弱者所为,不过尔尔!”
 
白裙女人本已存了拼死相争之意,自觉自己悲壮之极,哪知在对方眼中却如笑话一般,顿时怒火冲心、心神一乱。
 
就在这心神一乱的瞬间,温清澜的孤封剑已到,剑身清冽如虹,瞬息便要没入白裙女人的眉心,将对方斩杀于剑下。
 
一只素白玉手突然从白裙女人身后伸出,那只手宛如玉雕,莹白优美,仅仅是一只手,就惑人心神,让人不由自主地痴迷凝视。
 
这只手一拉一拽,顿时将白裙女人从温清澜剑下拉开,接着一只系了铃铛的红绸击中了温清澜的孤封剑。
 
‘嗡——’
 
一声兵器交击的鸣声,肉眼看不见的灵力波纹震荡开来,直接将祭坛扫为平地,又震碎了周边无数树木,而下方的观战之人,也已震晕半数,甚至死伤。
 
一声又清又媚,有如勾丝拨心弦的轻笑响起:“仙师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就见一位穿着大红艳色长裙,身披金纹细纱,眉心花钿妖娆的女人款款而出,女人烈焰红唇,姿容绝色,魅惑众生,她走出来后就冲温清澜轻轻一笑,笑容如烟似媚,荡人心弦。
 
余下还清醒的另一半武林人,便纷纷被这女人所迷,痴痴呆呆地盯着对方,不知身处何方了。
 
温清澜和萧景同时深深皱眉,萧景甚至悄悄地瞄了师尊一眼,见温清澜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冰冷如初,甚至透出一丝厌恶,不由放下心来。
 
这会萧景甚至不由庆幸师尊的冰冷无情,毕竟对方可是修界第一的美女,素有勾魂魔女之称的魅音,就算他,在当初不防备之时,也几乎着了魅音的道。
 
“嘀——
 
出现目标任务:萧景的后宫之魔女魅音。
 
任务内容:帮助萧景攻略魅音魔女,收服魔道六大魔之一残留势力
 
奖励:气运值30,师徒亲密度10,好感度5”
 
就算没有系统的提示音,这般出场方式和攻击手法,也让温清澜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便是《至神传》中萧景的三大后宫之一,那位暗暗下手杀掉他的魅音魔女。
 
猜到对方的身份,温清澜只收回孤封剑,看着魅音,冰冷地道:“干卿何事。”
 
魅音愣了愣,大约从未被人如此驳回过面子,不由深深看了温清澜一眼,随即笑道:“仙师当真是冷若冰霜,叫奴好生心动,若是别的,奴也就依了仙师了,可惜这姑娘是奴属下,对奴忠心耿耿,奴也不好叫她随便被仙师杀了就是。”
 
旁边白裙女人这才从死亡的阴影中走出,她恨恨地瞪了温清澜一眼,随即朝魅音执礼道:“圣女在上,属下白茜,多谢圣女救命之恩。”
 
魅音笑笑,她素手点了点白茜的额头:“你这丫头,让你督促催生个天魔而已,便招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真是办事不牢靠。”
 
白茜抿了抿唇,脸色有些发白地道:“属下知错。”
 
“罢了,没了便是没了,随我回去罢。”
 
说完魅音便冲温清澜笑了笑,直接拽着对方凭空消失了。
 
“师尊,就这样放她们走了?”萧景却是眸色深沉地盯着魅音消失的地方,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萧景此时的心情并不好。
 
温清澜闻言倒有些纳闷,既然是萧景既定的后宫之一,为何萧景对魅音却是一点好感也无,可他记得在《至神传》中,萧景和魅音的相处也算是挺好的。
 
这些念头只在温清澜心中转了转,他将孤封剑收回到体内,解释道:“冷水玉只能让我勉强恢复一些体力,再对战魅音也只是勉为其难,之前毫无能力的弱势不过是做出给别人瞧的,我当时便怀疑天教背后有魔修的影子,便隐在一边观察,没想到除了白茜,竟还会引出魔女魅音。”
 
萧景只当师尊已经恢复,没想到师尊的恢复只是暂时的,之前的强势只是为了逼退魅音,不由愧疚道:“都是徒儿没用,师尊如今如何了?”
 
“无碍,我灵脉已经修复大半,只要再好好修养一番即可。”
 
说话间,两人便落在了地上,此时魅音和白茜已经离去,蔺秋生也死在了萧景剑下,余下的武林众人也慢慢恢复了体力。
 
蔺秋意便带着众人打扫战场,收拾祭坛,将破败不堪的天教收拾收拾,好让众人暂时休息。
 
虽然心中惦记着千面秘境的事情,但经历了一番恶战的师徒二人也确实需要休息一番,于是便没有推辞蔺秋意的邀请。
 
在经历了先前的那番战斗后,这会已经没有人敢在温清澜面前碍眼,萧景为温清澜寻了一个房间,收拾妥当后,便让师尊进去休息。
 
在温清澜进屋的时候,萧景犹豫了一会,最终神色不定地开口问道:“师尊,那女人……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冷不丁被小徒弟含含糊糊地问了这么一句话,温清澜先是奇怪了一下,随即便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徒儿:“你觉得呢?”
 
萧景犹豫了。
 
说真的,他真的觉得师尊能做出这些事,毕竟在他印象中,师尊为了权势不择手段,野心勃勃,连他这个亲弟子都能下手,似乎从不会心软犹豫,那么来个灭门夺宝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不知师尊这样的人,为何会是仙门正道的弟子,还是天下第一宗的峰主。
 
不过萧景随即想到了无为道宗内部情况,又释然了,所谓的正道第一宗内部,也并非清白无暇。
 
但是当着师尊的面,萧景可不敢这么说,于是他只是犹豫了一瞬间,便直接干脆地道:“自然是那女人污蔑师尊清誉,师尊既是道宗峰主,又哪里会看上一个小门派的东西,想来魔修狡诈信口雌黄,是想要动摇弟子的道心。”
 
温清澜不由笑了起来,没想到萧景出了宗门历练一番,倒是比以前能说会道了。
 
不过污蔑吗……他摸了摸头上发簪,那确实是如意杵幻化而成,所以白茜的话倒也不全是污蔑呢。
 
将神思收回,温清澜看向自家小徒弟道:“小景,说起来你也是我在山庄旁抱起来带回宗门的,总不会和乾坤山庄有什么旧事吧。”
 
其实温清澜倒不是担心,若萧景与乾坤山庄有什么旧情,他早该察觉了,萧景当初只是个孩童,也不可能会隐藏什么情绪,此时只不过是想起来随口问上一问。
 
听到温清澜的话,萧景身体却是几不可见地僵了僵,随即他噗通一声跪下道:“师尊,弟子怎么可能与那山庄有旧情,请师尊明鉴!”
 
第33章
 
“本尊并不是怀疑,罢了,你起来服侍为师歇息吧。”温清澜摆了摆手,便躺下休息了。
 
萧景犹豫了下,方才小心翼翼地起身,见温清澜真的在闭眼休息,方才松了口气。
 
他眼中滑过一丝冰冷,乾坤山庄,白茜,看来要想办法除掉对方才是。
 
冷水玉的功效确实不错,温清澜体内灵脉虽然没有完全修复,但也好了七七八八,否则那日在天教祭坛也不会先是差点杀了白茜,再逼退魅音了。
 
虽然身体没好清时,经历了天教祭坛之战,但是修士的身体素来耐得起折腾,只要根基不毁,慢慢恢复也只是早晚的事。
 
既然身体无碍,天教之事也处理完,那么二人便准备去那日拍卖会的店家处,查一查千面秘境的事情了。
 
萧景这会已经同蔺秋意告辞去了,温清澜推开房门,却意外发现蔺白正蹲在他房间外。
 
见到对方,温清澜不由意外笑道:“怎么了,蔺小公子是想着要怎么赶走温某吗?”
 
房门一开,蔺白也是吓了一跳,此时听到温清澜的话,他面色不由难看起来。
 
犹豫了一下,蔺白咬牙跪地道:“前些日子是小子不懂事冲撞了仙师,今日特来请罪,仙师便是打骂杀了我泄愤都行,只是这一切都是小子咎由自取,与我叔父还有天教无关。”
 
听了蔺白这一番,温清澜不由略感意外,最初见的时候,他以为对方是个骄纵不懂事的公子,这几次的接触看来,却是个敢爱敢恨的性情中人,他自然不至于与一个小孩子计较,但这会也难免生出了逗弄的兴趣。
 
于是温清澜沉下脸冷声道:“哦,你以为你这条贱命就够了,你可知胆敢对本尊不敬的人都是何等下场,而你却是三番四次想要对付本尊。”
 
蔺白脸色一白,温清澜身上逸出的丝丝威压让他冷汗涔涔,甚至心神几乎崩溃。
 
但想到了身后的天教还有叔父,蔺白却是咬牙硬撑,直接磕头道:“小人知错,罪该万死,只是这一切都与我天教和叔父无关,求仙尊明鉴。”
 
“本尊要怎么做,还不需要你来教。”温清澜冷酷无情地道。
 
蔺白眼露绝望,低声道:“不知仙尊到底要如何才肯放过天教。”
 
“这个嘛……”温清澜摸了摸下巴,笑了笑道:“既然你喜欢我徒弟,不如本尊收你做个关门弟子,这样你便能与萧景日日在一起了,蔺白,你觉得如何?”
 
“什么?”蔺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地看向温清澜,甚至不由自主地问出声。
 
“师尊,不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横插而来,竟是萧景同蔺秋意说完了话,回到这里便听见了温清澜要收蔺白为徒。
 
他不由大惊,顿时飞奔而来,心中暗暗咬牙切齿,没想到这蔺白竟然是个不老实的,居然用这种方法引起了师尊注意,让许久不收徒的师尊想要收了对方,那可怎么行。
 
萧景几步跑到了温清澜身边,拉住了温清澜的袖子,低声嗔怪道:“师尊已经有了大师兄和小景了,怎么突然又要收徒弟,是小景哪里没有服侍好吗?”
 
说着,还偷偷瞪向了蔺白,那一眼的阴冷和警告太过明显,让原本因为萧景注视而欣喜的蔺白,顿时黯淡了下来。
 
此时蔺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竟是被萧先生当做了争宠的敌人,只是没想到萧先生私下对着师尊竟是这番样子,想到之前看轻温清澜的自己,蔺白更觉羞愧。
 
想到这里,蔺白伏首道:“小子自知才疏学浅,不敢耽误仙尊,更何况天教还需要小子,所以只怕不能跟随仙尊了。”
 
见小徒弟和蔺白都出声反对,温清澜也不再强求:“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本尊这里有一本剑诀,你且暂时修炼着,若是有什么疑问,便可随时到道宗寻我解惑。”
 
说着,温清澜将一本流转着金光的剑谱和一枚私人玉玦扔到了蔺白面前,蔺白恭敬地收下。
 
其实蔺白资质上佳,心思也算灵敏,若能好好言周教也会是一名得意弟子,原本他想着蔺白喜欢萧景,那么收到门下做个徒弟的童养媳,与徒弟一起服侍自己,还能顺便清理走那些乌七八糟的女人,想必十分不错,没料到二人都不愿意,既然如此,那就做个外门的记名弟子算了。
 
萧景十分吃味地看着师尊赐给蔺白的东西,要知道前世他被师尊收入门下后,足足有几十年才得师尊一次正眼,那一次后师尊便又不再搭理他,别说赐下物品了,最后还悲惨地被师尊抛弃。
 
今世虽略有不同,可他也只得了师尊一柄清雅剑,他这么尽心尽力的服侍,师尊也不过偶尔给他一副好脸。
 
那蔺白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师尊赐下玉玦和剑谱,还亲口问对方要不要去靖平峰。
 
此时萧景不由十分后悔留着蔺白了,他可算是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到这里,萧景瞪着蔺白的眼神不由更加凌厉。
 
蔺白自知自己不受萧景欢迎了,他苦笑一声,拿着剑谱和玉玦便直接告辞离开。
 
直到看到蔺白走的远远的,萧景心里才舒坦多了,并且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让这蔺白离师尊远远的,最好以后再也不要见了。
 
“宿主,你这可不行啊,蔺白以后可是萧景的得力下属,你怎么做到让两人互生嫌隙的,是不是故意的。”系统在温清澜脑海中不满地问道:“你该做的是让蔺白心悦诚服地投奔萧景的怀抱。”
 
温清澜挑眉冷笑道:“本尊可没这么小气,本尊好心叫他入我门下与萧景同吃同住,他不愿意,本尊难道还要求他不成。”
 
“这……”系统想了想,大约是觉得温清澜这么做实在是画风不符,也就不再吭声了。
 
当日得了温清澜玉玦的门派便是这洛州众多修仙势力之一。
 
虽然在温清澜看来对方只是个小门派,但是对于洛州城来说,能够在这里开一家拍卖会,也已经是十分不错的势力了,可是如今这股势力却几乎被人灭了满门。
 
等温清澜与萧景一起来到拍卖会后台之时,那个等着他们的年轻人早已激动不已。
 
“道长,您总算来了。”
 
如同之前来拍卖会时一样,温清澜依然默默站在一边,任由别人将徒弟当成主事之人。
 
这也是之前两人商量的结果,毕竟温清澜在修真界也算小有名声,而他如今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查探千面秘境之事,也不愿有人将他身在洛州的消息泄露出去,故而便想着打着徒弟的名义做事。
 
萧景如今在修真界也只是无名小卒一枚,无论他做出什么事,都不会太惹人注意,以他的名义行事,便再合适不过。
 
“莫要激动,你且慢慢说。”萧景露出一个笑,稳住了对方心神。
 
如今他脱胎换骨,容貌绝艳,气势逼人,虽不如魅音那般媚骨天香惑人心神,但微微一笑也足以叫人心神一晃。
 
那个年轻修士便是愣了愣,才回过神来,暗道对方真是好容貌好气度。
 
被萧景这么一打岔,之前的激动紧张也就消散不少,年轻修士便娓娓说了起来。
 
年轻修士名叫王焕,原来他所在门派是一支没落的上古遗留门派,虽然如今只有小猫两三只,门内传承的经卷功法也都残缺不全,但却遗留了一些上古之物。
 
只是他的门派实在没落的太过厉害,就连资历最老的师伯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用,师父师伯们每天只能抱着古物细数门派辉煌历史,吹嘘当年如何如何,可他们这些年轻弟子却都不以为然,甚至想着要如何能投奔更高的门派。
 
在这种情况下,师兄弟们也都常常在外晃荡,想要寻求机缘,直到有一日,师兄说他寻到了机缘,只要以门派一物交换,他便能去一个更好的门派。
 
师兄原本打算偷偷溜走,谁知这件事竟被掌门知道了,二人发生了很大的争执,师兄也被掌门狠狠教训了一顿,可是怪事也就从那天开始发生。
 
门内弟子开始陆续诡异死亡,全都是被吸干了灵力精血,变成一具枯骨。
 
大家惊慌之极,师伯掌门他们开始追查原因,直到有一天,师伯也化作了枯骨,而掌门方才想起手中玉玦,他心知必是有人觊觎门派某物,而他们已是无法护住此物,只有寻求清澜上仙的庇佑,方才能让门中子弟活下来。
 
只是没料到,清澜上仙竟然闭关修炼,掌门无法,只得暗暗将他送出门派,以寻求最后生机,还好他总算是等来了萧景,门派大约是有救了。
 
听完了王焕所说之事,温清澜一瞬间就想到了天教所遇见的那几个魔修,此门派之事听起来虽然诡异,可细细想来却像是魔修的手笔,看起来不止是他盯上了千面秘境,魔修当中也有人看上了千面秘境。
 
可惜文渊被他派去打听九霄环佩了,不然倒可以让文渊好好查查魔道如今的动静。
 
第34章
 
王焕的门派离洛州有一定距离,他们依旧住在师祖所选的那方天地中。
 
听到萧景二人打算起身去他门派处好好查探,王焕顿时满心欢喜地起身,将拍卖会封门紧闭。
 
既然要帮人家解决事情,温清澜就不再客气,问王焕要了两样能够修养灵脉的宝物,戴在了身上,至于灵气的补充,他可是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小徒弟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呢。
 
三人收整完毕,就打算直接出发,没料到又有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狂奔而至:“老老老……老爷,您没有发现自己忘了什么吗,您又忘记带上阿吕了啊啊啊。”
 
师徒二人听到这个声音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无语之极。
 
然而不等他们御剑离开,那声音便已奔到眼前,阿吕气喘吁吁无比期待地看着两位主人:“老爷……”
 
他看向温清澜,此时温清澜已经慢慢恢复修为,自身的灵压对阿吕来说可怕无比,阿吕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无忌,他支吾了一会,突然蹦出一个新称呼:“老老爷。”
 
温清澜:“……”
 
这种智障他徒弟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显然萧景也有些吃不消阿吕这性格,他揉了揉太阳穴,勉强冲阿吕露出一个笑:“上来吧。”
 
阿吕原本害怕被抛弃的紧张顿时变了,他冲萧景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兴冲冲地站到了主人的飞剑上,拽住了萧景的衣服。
 
既然萧景带着阿吕,那么王焕自然是由温清澜带着了,虽然对于突然冒出来这个人感到奇怪,不过找到仙师回援的兴奋压过了一切,他也同样兴冲冲地踩到了温清澜的飞剑上。
 
不过下一秒,王焕就感受到了莫名的一寒,他抖了抖,默默拉紧了衣襟,心中纳闷。
 
前面站着的道长看起来沉默寡言也没什么存在感,怎么站在对方身后就是怵的慌,大气都不敢出,真是奇怪。
 
而另一只飞剑上的萧景,则是默默收回了瞪着王焕的目光,开始御剑飞行。
 
流焰宗的宗门所在地是一处山脚凹地,大门建在地平线以下,冷不丁一看像是给山脚的地下挖了个洞,住在这种地方,就难免感到压抑阴冷。
 
落下之后,温清澜看着流焰宗的地方就皱了皱眉。
 
“师……小爹爹,这里是有什么不妥吗?”既然不能再喊师尊,那自然是要有个称呼的,温清澜是萧景的师长,也不能平辈相称,于是便喊了小爹爹。
 
冷不丁听到这个称谓,温清澜默了一下,有了些许不习惯。
 
而旁边的王焕则是睁大了双眼,怎么也想不到这样年轻俊美的修士,竟然是萧道长的小爹爹,不由感慨仙山宗门就是不一样,修士都是修为有成驻颜有术。
 
温清澜仰头看了看略显森冷威严的流焰宗大门,沉吟了一会他道:“这里瞧起来不像是正常的宗门驻地,倒像是守墓的人。”
 
“守墓?”旁边的王焕却是叫了起来:“不可能,我们是好好的门派,怎么可能会是守墓的,萧道长,你这位小爹爹不会是骗人的吧。”
 
萧景冷淡地看了王焕一眼,他没有回答对方,而是直接看向温清澜道:“小爹爹是看出什么了吗?”
 
温清澜对王焕的咋呼也是充耳不闻,他皱眉道:“这墓不是一般的墓,只怕其中会有古怪,所以才会有一只宗门的力量在此做守墓人。”
 
说着他转头看向王焕道:“是不是你们宗门的人,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门派中?”
 
王焕先是不敢置信,但想着想着,他脸色渐渐变的不对了,不由有些惊恐地道:“道长,你……你说的还真对,好像真的是这样。”
 
“哦,那就是如此了。”温清澜却是一点也不觉得可怕,相反,他迈步朝那扇森冷可怖的青铜大门走去。
 
萧景见状连忙跟了上去,王焕则是犹豫了半晌,也咬牙跟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刚刚温清澜说这里是座大墓的缘故,这会看着从小长大的地方,王焕总觉得阴森无比,尤其是想到自己的同门师兄弟都死在了此处,而且死状凄惨,他更是心底发毛。
 
“道……道长,您看这里会是什么墓?”王焕一边看着甬道两边冰冷的墙壁,一边牙齿打颤地问道。
 
是什么墓?
 
当然是一座大妖的墓,而且是与他想要的千机神面有关的墓。
 
《至神传》中,温清澜之所以能够完全的变换身形容貌,甚至连功法气息都能遮掩,就是因为得到了千机神面。
 
而能有这样的通灵神术,死在这里的大妖自然是身份不凡。
 
不过这些他也没必要说出来,只是淡淡道:“不管什么墓,都是已经死掉的人了,能在这里作怪的,自然只能是活着的东西。”
 
“您是说是有人暗害我师门中人?”
 
听到温清澜的话,王焕顿时愤怒无比,他咬牙道:“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定叫他碎尸万段。”
 
温清澜淡淡看了王焕一眼,心想,就以你这样的修为,只怕是痴心妄想了。
 
“你还记得有人问你师兄要的是什么东西吗?”
 
王焕迟疑了一下,支吾道:“这……”
 
“小爹爹,有人!”就在王焕迟疑着要不要说出来的时候,一直沉默地跟在一旁的萧景突然喊出声。
 
阿吕也出声迟疑道:“老爷,老老爷,刚刚是不是有一个人从那边走过去了?”
 
此话一出,四人同时沉默,在场的四人中有三个人都是修士,其中一位分神期大能,虽然如今修为跌落,但灵识还在,但刚有人过去时,却没有丝毫异常感觉。
 
此时再抬眼去看那空荡荡的甬道,又哪里有一丝人的痕迹。
 
温清澜当机立断道:“过去看看。”
 
王焕和阿吕都有点怂,但是修为最高的两个人已经冲着那甬道跑过去了,他们也只能咬牙跟上。
 
流焰宗的宗门设置确实十分奇特,越走越像墓道,到处都是又长又深的甬道,有些还不知会通往什么地方。
 
阿吕不由纳闷问道:“住在这样的地方,你就不觉的奇怪吗?”
 
王焕摇了摇头:“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师兄弟们也是,哪里奇怪了,小时候在这甬道里没少跑来跑去,要不是刚刚那位道长这么说,我绝对想不到这里会是墓道。”
 
正说话间,面前又是一个人影跑了过去,顿时让四人一惊,王焕定睛一看,脸上竟露出喜色,他突然大喊了起来:“方师兄,刘师兄,是我呀,我是阿焕,你没死,你竟然没事吗?”
 
原来他们眼前竟然匆匆走过一个年轻的青袍修士,修士一边走着一边同旁边的人说话,两人眉宇轻扬,似乎是在谈笑。
 
可奇怪的是,王焕无论怎么喊,两人都充耳不闻,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不用喊了,他们只是残留的神魂碎片,按照生前的记忆行事罢了,看来刚刚的人影也是这些碎片了。”
 
温清澜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过他并未放松警惕,想来也知道,一座大妖的墓地一定不止这些手段。
 
听到温清澜的话,王焕顿时悲伤地垂下了头,喃喃道:“原来只是记忆的碎片了吗,我还以为大家还活着。”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不然你站在这里是做什么,想要为你的师门报仇就别磨磨蹭蹭。”懒得听人伤春悲秋,温清澜不耐烦地道。
 
王焕被说的噎了一下,眨了眨眼,萧景在旁边笑了下,心想,师尊还真是一直都没变。
 
“小爹爹,这甬道会不会太长了,还是说这里有什么别的出口吗?”萧景一边张望着一边问道。
 
他也知道师尊后来会拥有一样能够自由幻化成他人的秘宝,不过那秘宝究竟是什么,又从哪里得来的,萧景便一无所知。
 
现在看来,便是从这个流焰宗守护的大妖之墓中得来的了,不知师尊当年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奇遇。
 
这样想着萧景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温清澜没有回答,反而问向王焕道:“你们宗门必然不只是在这墓道活动吧,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地方?”
 
王焕想了想道:“我们流焰宗人虽然少,但是也有练功习武还有休息的地方,宗门也有议事的地方,我听师兄说,这里暗藏着许多好玩的暗室,就连师伯掌门他们也未必能全部发现。”
 
年轻的弟子活泼跳脱生性爱玩,将这里摸个七七八八也有可能,不过温清澜他们来此可不是为了欣赏大妖之墓的样子,而是冲着大妖墓中的秘境而来。
 
可那千面秘境又究竟隐藏在哪里。
 
“还记得你师兄出事的地方吗?”
 
王焕点了点头,说来也奇怪,之前温清澜怎么走也走不出的墓道,王焕带着二人左转右转,转了两下就转到了一间房间面前,温清澜若有所思地看了王焕一眼。
 
那个房间的门上标着弟子室三个字,王焕推开门,一个黑发垂腰身穿白袍的人背对着门坐着。
 
第35章
 
“师兄?”王焕惊喜地喊了一声,背对着的人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
 
王焕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惊疑不定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个坐着的人如同软面团一般,瞬间滑倒在地,与此同时他的脸也露出来了,一张干瘪的骷髅头,死气沉沉地望着王焕。
 
王焕惊叫了一声,他一下跳开,扭头看向温清澜和萧景:“道长,这……”
 
“已经死透了,神魂尽散。”温清澜只看了一眼就淡淡道:“之前你说的那名师兄就是他吗?”
 
“对,对。”王焕还有些惊魂不定。
 
“还记得之前让你师父师兄发生争执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王焕皱了皱眉,他克制住恐惧看向了师兄的尸体思索了起来,接着他突然蹲下身抠开了师兄紧扣的手指,拿出了一枚精巧的骨头。
 
“道长,你看。”
 
那是一枚泛着莹光如同玉石的骨头,它长的根本不像骨头,倒像是一枚玉器,然而却叫人一看之下,就知道它是一枚骨头。
 
王焕拿着这枚奇异的骨头走了过去,朝着温清澜萧景伸出手。
 
然而突变就在此时发生,王焕手中的骨头蒸腾出桃粉色的烟雾,不过瞬息间便扑向了温清澜和萧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二人根本没有防备便吸入了烟雾。
 
血,浓稠的鲜血铺天盖地地涌现,将整个世界淹没。
 
腥臭、黑暗、冰冷。
 
无数惨白的手臂自血海中伸出拽向他,一张张阴冷的死人脸上满是怨毒仇恨。
 
“下来,下来,下来陪我们。”
 
“还我的命,还我的命,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这个恶棍!”
 
噪杂吵闹的声音混合着浓稠的血液,腻味、恶心,让人厌烦。
 
然而这一切瞬间如烟雾消散,素净冰白的雪覆盖了一切,清冷冷的空气中溢满孤寂苍凉。
 
一道同样素冷、寂寞,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然而却刻骨铭心的声音响起。
 
“玉郎,你看今年的梅开的真美呢。”
 
漫天冰白中,红梅压枝,满眼艳色。
 
炉上焙着热酒,晶莹剔透的青瓷杯子在手里打转,风雪灌入屋内,冰寒刺骨,可他却满心欢喜。
 
“素卿”他道。
 
一切幻觉都消散了,温清澜只觉得满心怅然,他睁开眼,冰冷锐利的目光盯着王焕。
 
王焕尚在脸上的笑僵硬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温清澜道:“怎……怎么可能,你没有中招吗?”
 
“不……不可能的,这可是那位妖王的妖骨啊!”
 
“想太多了,本尊也很想被骗,然而你的表演实在太浮夸了。”温清澜唤出孤封剑,冷冰冰地看着对方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去死吧。”
 
温清澜话音未落,就一剑将王焕穿胸而过。
 
之前他就在怀疑王焕了,因此便将计就计地试探了一番,没想到对方果然露出了马脚,只不过那妖骨也确实厉害,虽然及时闭气,但多多少少也吸进去了一些,方才有之前的那番幻象。
 
而这时,旁边的萧景也清醒了,他双颊晕红,眼波流转,含羞带怯,显然是做了什么美梦,这会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实在是比魅音还要惑人。
 
不过他显然也反应过来,那个笑容不过一瞬,就恢复了常有的沉默阴冷,他看了看温清澜又看了看地上的王焕尸体:“小爹爹,他不是王焕,真正的王焕应该已经死了。”
 
萧景话音刚落,地上的假王焕突然诈尸,起身就跑,他速度太快,这动作又太突然,温清澜和萧景未来得及惊讶,对方就不见了踪影。
 
温清澜并没有立刻去追,而是沉默地看着王焕跑出老远。
 
旁边萧景翻了翻之前那具骷髅:“这个才是真正的王焕,流焰宗的人只怕已经都死光了。”
 
“师尊,不去追吗?”
 
温清澜收起孤封剑:“这里只怕来的不只是我们,那个王焕的身份是假的,但话未必是假的,灭流焰宗满门的人,如今应该也在这座大墓中,走吧,他既然将我们引来,那必然会有下一个动作。”
 
“咦,你们也是来这流焰宗故地寻宝的?”就在二人边走边说间,墓道的岔路口突然走出一个长得有些圆润的白面小胖子。
 
小胖子也没料到走出路口竟然会碰到人,不由愣住了。
 
“故地寻宝?”见师尊没有上前搭话的打算,萧景便自觉上前一步装作好奇地问道。
 
他长的俊美逼人,伪装成温和天真的样子,那杀伤力绝非一般。
 
小胖子顿时就红了脸,躲躲闪闪地偷看萧景,口中道:“你们不知道吗,有人放出消息,说流焰宗故地有宝物,大家就过来碰碰运气了。”
 
“哦,是这样,我们不是听了消息前来寻宝的,是碰到了流焰宗弟子求救,方才随对方一起进来的。”萧景微笑着解释道。
 
小胖子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想也不想脱口道:“不可能!”
 
萧景和温清澜对视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
 
“为何这么说?”温清澜突然出言淡淡道。
 
“因为……因为流焰宗早已不存在了,早在一百多年前,流焰宗的弟子突然一夜间全部离奇惨死,当时在洛州还闹出了好大动静,但怎么都查不出原因,最终不了了之,所以,你们碰到的绝不可能是流焰宗弟子!”小胖子笃定地道。
 
竟然是这么回事,那就奇了。
 
若说之前的王焕是假的,那么二人还能理解,可如今才知道,流焰宗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灭门,那么当初在真叶秘境中碰到的又是什么!
 
“看来是有人诓骗我们了。”萧景立刻道。
 
听了这个解释,小胖子的脸色才好看了点,他想到了什么似得挠了挠头,尴尬地道:“我还以为你们是遇鬼了呢,还把我吓了一跳。”
 
萧景和温清澜都有些无语,这小胖子自己都是修士了,居然还怕鬼,身为修士第一个反应,不是有人设计陷害吗。
 
小胖子大约也是想到了这点,不由更加尴尬地挠了挠头,只是他脑袋光光,这么一挠反而显得有些滑稽了。
 
“怀光,你在前面站了半天是做什么,为师让你探路,你探的怎么样了?”
 
小胖子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一个穿着青衣挽着发的修士走了过来,警惕地看着萧景和温清澜。
 
小胖子见到来人,却是欢欢喜喜迎了上去,冲对方道:“师父,师父,徒儿碰到两位误闯的道友,他们说是被一名自称流焰宗弟子的人诓骗来的。”
 
“既然是这样,想必很快就会离开,小光,我们和他们不一路,你就不要再缠着人家玩了,赶紧随为师探路去吧。”
 
青衣的修士看向小胖子的时候,眼神嘴角都是温柔的笑,然而当他抬头看向温清澜二人,那神色便是疏离了。
 
小胖子怀光还有些犹豫:“师父……可是,既然他们进来了,想要离开只怕就不方便了,倒不如我们一起走,遇到什么也好有个照应,你说是不是,道友?”
 
小胖子说着还有些期待地看向萧景。
 
“嗯,那就一起走吧,不介意吧?”温清澜在萧景出声前便开口道,同时他抬眼看向了青衣的修士。
 
小胖子一听便高兴了起来,他满是期待地看向了青衣修士,青衣修士被他瞧着,犹豫了下,便心软答应了。
 
于是一行四人便结伴而行,至于阿吕,好像进了那弟子屋后,就突兀消失了。
 
不过二人并不急于寻找,这大妖之墓情况诡异,就算想要去找阿吕,只怕也找不到路。
 
这一路走来,虽然萧景一副微笑的表情同小胖子客套,可是心中却越来越不耐烦,越看对方越不顺眼。
 
刚开始他还想不通怎么回事,不过看了小胖子和青衣修士师徒二人相处后,萧景就明白自己不待见对方的原因了。
 
青衣修士对小胖子这个徒弟实在是宠溺,一路上生怕徒弟磕着碰着,小胖子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只要喊一声师父,就会得到完美的解决。
 
比如说现在,小胖子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那青衣修士却是一点不耐烦都没有,不管小胖子问多么幼稚可笑的问题,都会一一解说。
 
萧景不由酸水直冒,恨恨地瞪了小胖子一眼,却收到了青衣修士瞟来的警告眼神。
 
他心里委屈之极,偷眼去瞄自家师尊,却见自家师尊依旧那副冷淡的表情,垂着眼似乎沉浸在什么思绪中,根本看也没看自己,不由更加吃味。
 
慢慢地蹭到师尊身边,萧景悄悄去拉温清澜的衣袖,低声道:“小爹爹。”
 
他这声音千回百转,又刻意压力,简直说不出的酥麻入骨。
 
温清澜冷不丁被这么喊了一声,几乎立刻寒毛直竖,本能地打掉了徒弟的手,怀疑地看向对方。
 
那表情分明是‘又在作什么妖’。
 
萧景不由气结,他委屈地看了温清澜一眼,又暗示性地瞟了前方师徒一眼,低声又唤了声:“小爹爹。”
 
温清澜抬眼看了那师徒半晌,算是明白了徒弟的意思,他不由呵呵冷笑了两声,正待说话,前方就出现了一群高谈阔论的人。
 
第36章
 
之前他们走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如今转了个弯,就碰到一大群人,不由都愣了一下。
 
对面的人也没料到会突然出现萧景一行人,谈论的声音不由低了下来,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着萧景一行。
 
”敢问诸位道友是否同样为故地宝物而来?”打量了一番后,那群人中其中一人朗声问道。
 
”正是如此,不知诸位是……”四人对视了一眼,便由萧景直接上前含笑问道。
 
萧景容貌气质均属上佳,尤其是这厮擅长做戏,他敛去气息后,瞧上去便温和潇洒,让人想要信任接触。
 
那群人也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最先说话的人道:”我们都是得到了一份地图,说是有宝物出世,然而寻着地图找来后,便陷入这方大墓的谜道中,到现在还没寻到方向。”
 
温清澜仔细瞧去,便看到这群人大都是修为一般,好些身上气息斑驳,其中最高的也不过金丹期以上。
 
把这么一群人聚集到一起,还是因为寻宝的理由,不由让人嗅到阴谋的韵味。
 
”既然大家都深陷这大墓谜道中,不如一同前行如何,也好应对这大墓诡异。”
 
打头的人说完话后,就看向萧景和那青衣修士,他面上满是诚意的邀约,显然是看上了萧景二人的实力。
 
温清澜本来就有跟着这行人的打算,见状便朝萧景暗暗点头,萧景便知趣地答应了对方。
 
而青衣修士却是拒绝了,除了对着小胖子和颜悦色外,这名青衣修士一直便是冷冰冰的。
 
他不愿意同其他人合作寻宝,就直接带着胖子怀光离开了。
 
为首到那人也不强求,有了萧景帮忙就很开心了,众人很快便互换了身份。
 
为首之人名叫赵素,是一名金丹期的散修,出自小门派,那门派自他师父死后,便只剩赵素一人,因为功法有限,赵素想要进阶,便只能不断寻找秘境法宝,补全自身。
 
这些人功法各异,大都是各种杂乱的小门派出身,唯有一对师兄妹很被众人推崇,一问之下,竟然是道宗的弟子。
 
那对师兄妹大约是从来没被人这么重视过,被众人哄的都有些飘飘忽忽,很自傲的样子。
 
不过萧景走过去时,那个女修却是忍不住关注着萧景,甚至悄悄红了脸,那个师兄却是又不屑又敌意地看了萧景一眼。
 
”仙长,仙子,在下萧景,素来仰慕道宗名门大派,之前想要拜入道宗之门,却无缘得入,一直引以为憾,不知可否听二位仙长说一说道宗情况,也好圆在下之梦。”
 
那师兄名叫林夕,听到萧景的话,冷哼一声高傲道:”我道宗之事,也是你这山野无名之人随便打听的,还是收起你的痴想吧。”
 
不想旁边师妹兰笑却拆台道:”萧景道友如此诚心,定能感动道宗师长,也许哪日就将道友收入门中了。”
 
萧景笑了笑,拱手恭敬道:”仙子真是人美心善。”
 
他皮相好气质好,有心之下很快就将那女修哄的晕晕乎乎的,就连林夕也被奉承的飘然自得,很快就将自己所知给抖漏了出来。
 
萧景得了消息,便直接到了温清澜身边道:”小爹爹,这二人只是外门弟子,接了任务出门历练,正巧碰到了古墓之事,便参与进来,所知并不多,不过您和黑袍老祖失踪之后,道宗内并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提起您二人之事,那些离的远的小辈,有些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清澜冷冷笑了笑道:”如我所料,这修界之大,无论何处,也脱不过弱肉强食四个字,小景,你需记得,实力方才是你行动的根本。”
 
萧景低头应是。
 
就在这时,前方走着的人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太过凄厉,以至于引得整个队伍都顿了顿,过了好一会,有人凑到林夕师兄妹面前道:”两位仙师,前方有异常,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夕咬了咬牙,看起来也有些害怕,二人也不过是凝神期修为,一直在无为道宗外围做事,不受重视。
 
这次来到古墓后,一直被众人捧着推崇,林夕颇觉自己应当去做主,于是还是与兰笑上前查看了。
 
温清澜师徒二人便悄悄跟在了林夕身后,一同到了前方。
 
众人冷眼一看,原来地上有两具尸体,那尸体还分外眼熟,正是说要独自离去探宝的小胖子师徒。
 
既然死的是小胖子师徒,那刚刚前方走着的人惨叫什么。
 
听了这个问话,前面的人顿时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杏黄道袍的人道:”刚刚我们并没有出声啊。”
 
那惨叫的会是谁?
 
这么一想,同样跟过去的赵素突然道:”会不会根本就是这师徒二人惨叫的,那就说明他们刚刚遇难。”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面色大变。
 
若是小胖子师徒刚刚遇难,那么也就是说明杀死他们的东西还在这里。
 
众人念头刚起,异变突生。
 
一只巨蟒突然从上方垂下脑袋,森冷腥臭的巨口一把吞掉了旁边站着的三人。
 
这番突变来的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巨蟒吞吃掉那三人后,还傻楞楞地站在原处。
 
直到好一会,兰笑的尖叫方才打破这番寂静。
 
一时间法宝武器纷呈而至,统统砸向了巨蟒。
 
林夕的反应比兰笑要好得多,他虽然吓得面色惨白,但依然取出了佩剑,杀向巨蟒。
 
奈何巨蟒等级太高,属于生出灵智快要化形的妖物,故而所有人的攻击在它眼中不堪一击。
 
巨蟒整只从上方落了下来,蟒身粗长,尾巴一扫,便将好几人给打的到飞出去。
 
众人被巨蟒追逐,弄的四散奔逃。
 
萧景和温清澜在异变刚生之时就闪身避到了一边,这会见温清澜皱眉看着巨蟒,不由问道:”小爹爹,有什么问题吗?”
 
此时巨蟒粗尾已经扫来,正巧兰笑林夕站在一边,兰笑惊道:”道友小心!”
 
林夕一把挥剑挡住巨蟒,脸色难看地怒骂道:”你们是等死吗?”
 
”这是幻境。”温清澜突然开口,冷淡地道。
 
由于他一直隐匿气息藏在徒弟身后,所以这一群人虽知道萧景有两个人,但都没有在意萧景身边的温清澜,只当他是萧景的随从一类。
 
林夕这会听到温清澜的话,不由不屑一笑道:”你是谁,看你的样子,能知道些什么,还不跟好你主人。”
 
温清澜皱眉看了林夕一眼,冷笑一声道:”白痴。”
 
”你说什么!”林夕这段时间一直被众人捧着,这会听到温清澜的话,不由勃然大怒。
 
然而温清澜却毫不搭理对方,他再次道:”这是幻境。”
 
声音又冷又清,如同一桶冰水泼下,浇到众人脑海,冰的众人一个激灵。
 
等到众人再次清醒下来,巨蟒不见了,小胖子师徒的尸体不见了,只有刚刚被巨蟒吞下的三人还在昏迷不醒。
 
不过因为刚刚巨蟒幻境的追逐,这会跑的快的已经不见了踪影,只余下林夕赵素几人。
 
赵素这才注意到温清澜,不由上前问道:”这位是……”
 
”哦,他是我小爹爹,见多识广,不过不爱说话。”萧景上前解释道。
 
赵素为人圆滑,知晓对方不愿意透漏姓名,也就不再说话。
 
倒是旁边兰笑质问道:”既然你能看出是幻境,为什么不在最初提醒大家,害得这三位道友失去性命。”
 
这话问的尴尬,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旁边林夕接口怪声道:”怕是不想多一个人分宝贝吧。”
 
温清澜看也不看他二人,直接朝前走去。
 
萧景生怕师尊心有不愉,连忙紧紧跟上。
 
温清澜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前方那个骗过他们的王焕竟站在阴暗的拐角冲他们微笑。
 
”萧道友,这是谁?”
 
赵素也看见了对方,连忙问道。
 
然而等几人再看过去时,王焕竟然又消失了。
 
接着那对小胖子师徒从他们前面的墓道匆匆走过。
 
”他们是想引我们过去,走吧,去看看。”温清澜毫不奇怪地道。
 
”这样过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赵素有些迟疑
 
”若是怕危险又何必下墓寻宝。”
 
温清澜说完便直接带着萧景朝前走去,赵素咬牙跟上,林夕和兰笑想了想也给跟了上去。
 
然而等他们被幻影引着走出墓道后,不由被眼前场景惊住了。
 
墓道的尽头是一座宽敞的墓室,墓室正中摆放着一座血红色的巨棺,之前走散的那群修士正浑浑噩噩地遍布血棺之下。
 
有些人一脸迷蒙微笑地朝血棺伸出手,而他们的身体竟然慢慢融化,变成一具衣发俱全的枯骨。
 
就算如此,还依然不停地朝血棺下方爬去,看他们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秘宝。
 
场面无比诡异又无比寂静,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
 
”小爹爹?”萧景侧身看向温清澜。
 
”有人在以修士血肉为祭,想要召出血棺中的妖物。”温清澜若有所思地看向血棺,他有预感,他所想要的千机神面就在血棺中。
 
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温清澜直接拿出孤封剑,一剑斩向血棺。
 
第37章
 
温清澜身后赵素等人,都被他简单粗暴的方式惊呆了,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温清澜一剑劈向血棺,连提醒对方注意的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孤封剑并没有如愿以偿地砍向血管,一只素雅完美的手挡住了温清澜的攻击。
 
倾城绝色的魅音从血棺背后款款走出,她面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为什么每一次妨碍奴做事的都是仙师呢,真是叫奴好生为难。”
 
”奴做的事根本不影响你们人类修士,明明仙师当作没看见就可以了。”
 
温清澜握着孤封剑,眼神森然:”魔道中人,人人得而诛之,你设计诱拐残杀修士,罪孽深重,本尊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诛杀妖孽。”
 
”等……等等,宿主,魅音可是女主之一啊,你怎么可以杀她!”
 
”你闭嘴”
 
温清澜直接闪过系统,持剑飞身便杀了过去。
 
魅音叹了口气:”奴真不想与仙师为敌呢,可惜。”
 
温清澜的剑并没有砍中魅音,随着魅音话音落下,整个墓穴突然一变,温清澜萧景赵素等人,直接掉进了深洞之中。
 
那漆黑的甬道并不长,几人很快便掉落在陌生的地面上。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旁边窜出,一掌向了温清澜。
 
旁边萧景反应迅速,一把挡住了白影,与对方厮杀起来。
 
偷袭的人正是白茜,白茜一脸怨恨,边打边骂道:”温清澜,天堂有路你不走,偏偏下了我主的墓,今日必将你做成守墓干尸,以慰我父兄在天之灵。”
 
短短几日不见,白茜竟然功力大升,隐隐压过萧景一头。
 
不过萧景毕竟经验丰富,一时间也缠的白茜无可奈何,原本想要迅速解决萧景的白茜,这才看向萧景。
 
一看之下,白茜愣了愣,她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最终脱口而出道:”你是萧景,丑仆萧景?”
 
萧景脸色阴沉,一言不发,攻势又急又快杀向白茜。
 
他心中暴躁烦闷之极,眼中闪过猩红冰冷,恨不得直接将白茜掏心而死。
 
萧景不说话,白茜却是越发确定,她看看温清澜又看看萧景,神色先是惊愕,随即是冰冷怪异的微笑。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狼心狗肺的小人,萧景,我乾坤山庄养了你,给你吃喝供你生活,让你不至于像条癞狗一样死在垃圾堆里,你却跟灭了山庄满门的仇人在一起,还认贼作父。”
 
萧景神色冰冷:”妖女,满口胡言,挑拨离间,我根本不认识你。”
 
白茜蓦地大笑起来,她一时闪神,被萧景当胸抓下一大块肉,顿时鲜血淋漓,但她毫不在意,反而恶毒地看着萧景和温清澜笑了起来。
 
”温清澜,认了这样的人做弟子,你就不怕有一天落的和山庄一样的下场?”
 
”关卿何事,小景,你太慢了。”
 
温清澜神色淡淡,然而下手狠辣,孤封剑直接将白茜穿胸而过。
 
白茜不敢置信地瞪着胸口大洞,没想到温清澜竟会毫不在意,直接杀掉自己。
 
然而下一秒,白茜就朝萧景笑了,她容貌清纯美丽,在这种时刻,笑起来竟有种凄美哀婉的美来。
 
她朝萧景伸出手。
 
”阿景,别忘记我,至少在山庄的那段岁月我们是快乐的,温清澜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你跟着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萧景神色冰冷,又透出点厌恶,他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无动于衷地看着白茜咽下最后一口气。
 
七十年前的乾坤山庄,萧景像一条流浪的癞头狗般,被乾坤山庄庄主的女儿捡了回去。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来自哪里,他每天都在各家门口辗转流浪,讨口饭吃,因为容貌丑陋没有家人,偶尔会被别的孩子欺负。
 
白茜碰到他的时候,他正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被一群孩子拳打脚踢。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白茜把他捡了回去,安排在乾坤山庄做事。
 
但他人小单薄,生的又遭人嫌,根本做不了什么事,一不小心,还会被人欺负,白茜就将他安排到近处,方便照顾。
 
那时候谁都会说一句,白茜小姐真是善良高贵,连这样粗鄙下流的乞儿,都愿意温柔照顾。
 
每个人都会告诉萧景,他多么有福气,被白茜小姐捡回来,而不是在大街上烂掉,甚至因为这种福气,他甚至会受到更加可怕的侮辱排挤。
 
他恐惧白茜的温柔,害怕白茜对他微笑,因为只要白茜对他露出温柔美丽的笑,就意味着他将要迎来地狱一样的生活。
 
他遍体鳞伤,原本只是蔓延了半张脸的疤痕,被完全烧毁,成了更加可怕的怪物。
 
终于有一天,他想到了逃离,他是白茜的私奴,一旦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他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便逃了,至于逃出之后做什么,他不知道,但萧景只想远远的离开乾坤山庄。
 
他成功了,却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半路,等他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仙山,有个白衣的仙人低头冷淡地看着他……
 
跟在两人身后的赵素三人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些,他们不由小心翼翼地看看温清澜和萧景。
 
尤其是林夕和兰笑,原本还对萧景抱有好感的兰笑,此时不由神色复杂地看向对方。
 
萧景和温清澜这对师徒,都不是在意他人眼光的人,至于赵素三人怎么想,对二人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此时白茜已死,萧景落下后便二话不说跪倒在温清澜面前,低垂着头等着师尊发话。
 
见小徒弟又变成了那副受气小媳妇模样,温清澜不由觉得额头抽痛,他抬手揉了揉额角:”起来说话。”
 
萧景并不起身,只是低声道:”师尊明鉴,弟子并无二心,那妖女满口胡言挑拨离间。”
 
温清澜冷声斥道:”在你心中,本尊便是这种无智之人,会听信他人所言吗?”
 
得了温清澜的训斥,萧景心中反而舒了口气,他脸上方才露出笑容,看向温清澜道:”师尊,我们落到了何处?”
 
刚刚温清澜已经观察了这里,这里和他们掉落的前的地方有些相似,像是一座封闭的密室,应该也是一间墓室。
 
这会解决了白茜后,众人方才有心情仔细看看周围的情况。
 
然而看着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这……这个女的尸体也化了。”见过血棺墓室场景的兰笑,对这种情况记忆尤深,她一看到白茜的尸身,顿时大惊失色。
 
”我们会不会也落得这样下场,师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兰笑甚至崩溃地大哭起来。
 
林夕的表情也不大好看,不过他终久比兰笑坚强,没像兰笑那样失态,而是看向赵素萧景三人。
 
此时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高傲,经过连番的事情,也知道自己那点修为根本不够。
 
赵素低头看了看白茜的尸体,脸色顿时一变:”两位道友,你们看看,这魔修的尸体是不是在冒出烟雾?”
 
温清澜走过去低头一看,顿时面色大变,一道灵力屏障被他随手甩出:”闭气,防御。”
 
然而已经晚了,白茜融化的尸体上飘散出粉红色的烟雾,这些雾蒙蒙的烟雾肉眼几乎看不见,不过顷刻间就散满了房间。
 
赵素因为离的最近,冷不丁吸入了一大口,这会闭气已经晚了。
 
不过数息间,他整张脸变的通红,双眸间神智尽失,一把拉过旁边的兰笑,撕起对方的衣服。
 
兰笑尖叫一声,顿时面色涨红的哭了起来,林夕见状,神色难看的就是一剑。
 
赵素毕竟是金丹期修为,很快将林夕卸去全部战力,三人混做一团,不过很快的,三人之间的反抗就消失了,变成了无比混乱的两男一女。
 
温清澜深深皱起眉,不过那三人中了招,已经毫无理智,自然没有丝毫廉耻礼仪可言。
 
温清澜反应快,只吸到了一点点,便很快被体内灵力消耗殆尽,他自然神智清醒,不受影响。
 
但冷不丁肩膀上却靠来了一张热乎乎的脸。
 
萧景脸色通红,神情迷离,眼魅如丝,仿佛醉酒一般地看向温清澜。
 
他本来就生的俊美邪气,又穿了一件暗红色长袍,更衬的他艳色逼人,夺人心神。
 
这会中了招,吐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猫儿一样蹭着温清澜的脖子,口中喃喃道:”师尊,师尊,小景难受,师尊,求求你了。”
 
温清澜可以肯定自己已经清理了毒气,可这会被萧景一蹭,居然心神一荡,升起一股下流的火气。
 
他不禁眉头皱的更深,莫非是余毒未清?
 
萧景却根本不想这么多,他不满师尊走神,竟然是一口咬住了师尊细软耳垂,轻轻吸吮了起来,双手紧紧搂住了师尊的细腰。
 
温清澜差点灵力尽散,不由神色复杂地看了小徒弟一眼,他转过头,在萧景的不满中牢牢制住了小徒弟,接着捏住小徒弟的下巴,深深地吻了起来。
 
第38章
 
萧景的反抗慢慢变成了温顺,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喉咙底发出轻细的呻吟,唇齿间口水相交的啧啧声,让人面红耳赤。
 
温清澜一点都不温柔,然而萧景面上的表情却是享受的,甚至他更紧地搂住了师尊,滚烫的身体透过衣服,传给了对方。
 
然而下一秒,滂沛的灵力顺着温清澜的口齿传了过来。
 
这灵力太过霸道蛮横,从温清澜口中渡过来,横冲直撞地灌进来,一股脑横扫全身,一下子就让萧景清醒过来,一点欲念也无了。
 
直到清醒过来,萧景这才发现自己的‘大逆不道’。
 
温清澜淡青色的袍子被他拉下来一半,露出雪白内衬,丝质的内衬滑落下来,优美削薄的肩膀半遮不遮。
 
师尊的头发也乱了,散下了一半,叫人看着有种孱弱的诱人错觉。
 
虽然对方表情依旧冰冷,甚至眼神也没有波动,但却无端让人想到冷若冰霜艳若桃李这个词。
 
萧景立刻红了脸,他眼中却闪过一道黑沉光芒,低声道:”师尊。”
 
温清澜却毫不在意,他起身整了整衣服道:”这是狐妖的秘术,你中了招,不过为师已经为你清除了。”
 
此时再向旁边看去,就见赵素三人变成了三具缠在一起的枯骨。
 
萧景便知这其中绝没这么简单。
 
大约是猜到了徒弟的心思,温清澜淡淡地道:”正是如此,它与魅音的那个法阵相连,这女人图谋不轨,有心将此地化为死地。”
 
萧景毫不意外,魅音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女人,前世的合作让他知对方颇深,这个女人看似甜言蜜语,转头便能给你一刀,当然最后他也送了对方最后一程,让对方化作自己阴谋的肥料了。
 
当然如果是魅音所做,想来不会简单,果然,等二人走出墓室后,已经不在那大妖之墓中了。
 
这里好像是俗世,杨柳细枝春日明媚,长长的清水河边,微风拂面。
 
突然一群少年男女轻快的笑声传来,像是有人在追逐奔跑。
 
接着一个年轻的公子扯着风筝,轻快地笑着从树荫后跑出。
 
那公子生的唇红齿白,气质斯文儒雅,一看就是钟鸣鼎食之家培养出的。
 
他的五官长的非常好看,笑起来天真又单纯,他回过头去笑着:”素卿妹妹,快过来呀。”
 
后面气喘吁吁的少女不依不饶:”温家哥哥,你真坏,人家不要追你啦。”
 
年轻公子插着腰笑了起来:”好好好,素卿妹妹不愿追我,那我便来追素卿妹妹好了。”
 
说完,年轻公子转过头去,作势要追对方,少女顿时惊叫一声,慌乱地跑开了,好一会才发现是温家哥哥开玩笑,顿时又是一番不依不饶。
 
少年男女的身影很快消散,他们来到了一间宅子里。
 
萧景偷眼看向温清澜,心头微动,然而温清澜却是神色淡淡,瞧不出喜乐,只是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宅子里一片死寂,唯有一栋房子里传出笑闹声,素卿半卧在床上,抚着肚子,神色温柔。
 
少年公子如今身形抽长,显然已经长大,这会正俯下身同素卿说着什么,他转过身,赫然就是温清澜。
 
可这个温清澜却与萧景身边的温清澜截然不同。
 
他神色温柔,眉宇间神采飞扬,满是年轻的锋利与傲气,可落在素卿身上的目光却是水一样。
 
而萧景所知的师尊,冰冷无情,难以捉摸,心思深沉。
 
就在这时,萧景听到师尊轻轻地叹了口气,接着他抽出了孤封剑,轻描淡写地一划。
 
眼前的空间一窒,然后整个世界从中间断裂,直接被温清澜一剑劈成了两半。
 
师尊的伤势恢复了?
 
这一瞬间,萧景却是想到了这件事,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灵力恢复的。
 
随即他想到了之前的那个深吻,萧景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温清澜的灵脉早已滋养恢复,之前差的也就是灵力了,但小徒弟主动奉上来的一吻,将他的灵力也补充恢复。
 
恢复分神期的温清澜,一剑之力分外可怕,直接就将魅音的迷境给劈开了。
 
下一秒他们就踏过裂缝,来到了魅音的面前。
 
此时魅音还一脸惊愕,完全没有料到温清澜会这么快来到自己面前。
 
更没有料到的是,温清澜此时境界无比可怕。
 
魅音神色大变,转身匆忙就要逃跑,可温清澜的剑比她的速度更快。
 
不过一剑,这名绝色美人便香消玉殒。
 
”啊啊啊啊,宿主,你这个坏人,你这个坏人,你居然杀了魔女魅音,你居然杀了他,还能不能好好地走剧情了,啊啊啊。”系统在温清澜脑海中疯狂尖叫起来:”她可是重要女配啊,三大后宫之一啊,六大魔之一的遗留势力,还有没有了。”
 
”她三番屡次想要害我们,有何杀不得的。”
 
”可是,她是女主之一啊。”
 
没想到温清澜却是嗤笑一声:”反派都可以逆袭,女主之一而已,死一死怎么了,如果你是担心女人的问题,大不了以后本尊再为徒弟找个更好的。”
 
”可是,这……”系统有些犹豫,但问题是宿主说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于是只好闷闷不乐地沉寂了下去。
 
这干脆利落的一剑让萧景也愣了愣,虽然对魅音无比防备,但见到师尊如此利索,毫不留情地杀掉对方,萧景的心还是沉了沉。
 
”杀掉重要女配,气运值归零,好感度+0,亲密度+0,甜蜜度-1”系统干巴巴的声音抛出一段数据后,便再次沉寂下去。
 
不过这会温清澜根本没心情搭理,他三两步走到血棺面前,直觉告诉他,他想要的千机神面就在这里。
 
温清澜伸手就要打开血棺,然而想到了自己的气运值,温清澜默默放下了手,看向了一旁沉默的小徒弟。
 
”小景啊,帮为师把东西拿出来吧。”
 
萧景不知在想什么,愣愣地站在一边,直到温清澜喊他第二遍,才反应过来。
 
萧景无所谓地笑了笑,他还在幻想什么呢,明明再了解不过师尊的性子,这又有什么好惊讶的呢。
 
只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实在是给了他太多错觉了,让他误以为师尊变了,也将他放在心上了。
 
萧景面上露出几不可见的苦笑,他上前一步掀开了血棺的盖子。
 
一名倾国倾城,容颜如梦似幻的男人静静睡在棺材中。
 
大约是感受到了外人的视线,他苦恼地皱了皱眉,接着不甘不愿地睁开了双眸。
 
一双灿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萧景,如萧景这般冷心之人都不由晃了晃神。
 
银色长发金色眸子的绝世美人从棺材中坐起身,冲着墓中唯二的两个活人笑了。
 
一瞬间,两人只觉得眼前浮过无数最美好的画面,最甜蜜的幻想。
 
那种恍惚只是一瞬间,但却像是做了一场甜美的大梦。
 
银发美男的视线投向地上,他皱了皱眉,有些苦恼地道:”我的后裔,她死了?”
 
萧景和温清澜这才回过神,同时戒备地看向银发美男,然而对方只是苦恼地看了看魅音的尸体,最后他拍了拍手,露出一个恍然的笑。
 
一缕银色的丝线没入魅音尸体里,魅音的尸体瞬间缩小,一只皮毛油亮娇俏可爱的银狐,出现在原本魅音尸体所在的地方。
 
那狐狸叫了两声,便窜到了银发美男的肩膀上,银发美男摸了摸狐狸的皮毛,点了点对方的额头,嗔怪道:”真是不乖的孩子呢。”
 
狐狸吱吱叫了两声算是回应。
 
银发美男这才将视线投向温清澜,他露出了一个甜美纯真的笑:”你们是来陪我的,像他们一样?”
 
随着银发美男话音落下,之前见过的王焕,还有流焰宗那些死去的修士,以及小胖子和青衣修士都出现在银发美男身边。
 
只不过他们四肢僵硬,神色麻木,看不出一丝属于活人的气息。
 
在这些人偶的映衬下,银发美男的笑容显得无比诡异。
 
温清澜握着孤封剑,神色冷淡地道:”我要千机神面。”
 
”千机神面?”
 
银发美男困惑地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他道:”我这个后裔想要唤醒我,拿走我的力量,不过仪式只做到一半就断了,我的记忆也就没有恢复多少,你所说的千机神面,我有点印象,你走近一点,我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温清澜走了过去,银发美男伸手一拉,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接着不等温清澜说什么,就将嘴唇贴在了温清澜额头上。
 
”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我喜欢你的气息,你们是一体双魂吗?”
 
不等温清澜说话,一道妖力顺着银发美男的嘴唇传到了温清澜脑海中,一道若隐若现的流云纹自他眉心闪现,接着流云纹隐了下去。
 
银发美男的嘴唇也离开了温清澜的额头。
 
他笑吟吟地看着温清澜道:”我叫泽,流泽,记住哦。”
 
随着流泽话音落下,一股巨力从血棺方向传来,在两个人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们直接弹出了古墓。
 
”啊啊啊啊——”
 
又一声惨叫传来,一路上不知被弄去哪里的阿吕,也惨叫着被甩了出来。
 
接着在温清澜沉默的注视中,大妖之墓的青铜门轰然闭合,整座大妖之墓缓缓沉入了地底,消失无踪。
 
第39章
 
修真界第一宗的无为道宗,掌门所在的入仙峰上,十二峰的峰主再次齐聚一处。
 
这次众人看向温清澜的目光中,再无其他意味,只有深深的忌惮或佩服。
 
掌门屈名扬依旧那幅斯文病弱的模样,只是目光中闪过一丝奇异芒:”本座那日听弟子来报,说是见到老祖追着师弟出了宗门,师弟无碍吧。”
 
”有劳师兄挂心,无碍,只是清澜却不知老祖是追着清澜出门的,许是那弟子认错了吧。”温清澜淡淡道。
 
自温清澜完全恢复分神境后,他便日行千里,直接离开了大妖之墓,带着阿吕和小徒弟回到了宗门。
 
刚落到靖平峰上,就接到了掌门的通知,直接来到入仙峰,接受这三堂会审一样的架势。
 
屈名扬笑了笑道:”师弟说的是,那弟子年轻,大概是看错什么误会了,不过师弟这一年去了哪里,为何靖平峰空无一人,为兄也联系不上你和小景,倒是让为兄担忧。”
 
温清澜淡淡笑了笑:”让师兄挂心了,是小景发现一处福地,有心孝顺,我便随他去看了看,被一些事情耽搁了些时日,今日才发现疏忽了峰上事务,若是无事,清澜便回峰去了。”
 
”也是,舟车劳顿,师弟确实该好好休息才是。”屈名扬笑容温雅,他不再追问,而是任由温清澜带着阿吕萧景离开了。
 
靖平峰上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般清冷孤寂,整座山峰空茫茫的,峰上只有温清澜和萧景相依度日。
 
哦,不对,如今多了一个阿吕。
 
阿吕依旧是那样咋呼的性子,跟着两位主人从凡间来到了仙山,如同乡巴佬一样不停地看着。
 
刚刚因为入仙峰议事厅凝重气氛,阿吕老实的如同鹌鹑。
 
如今到了靖平峰,只有萧景和温清澜的缘故,他又放开了胆子。
 
不过还是不敢像在洛州那般肆意,这一路看的多了,方才知道老老爷的身份有多惊人。
 
这会不由暗暗嘀咕,原来老爷才是夫人,夫人竟然是老爷啊!
 
不过这一切的改变难不倒阿吕,他可是宅斗高手,一定会帮老爷坐稳后宅位置的,这靖平峰上只要有他,其他不相干的小妖精,就别想来迷惑夫人。
 
萧景和温清澜自然不知道阿吕又开始了发神经了,实际上这会靖平峰上安安静静,温清澜正打算闭关琢磨千机神面。
 
之前大妖流泽所说的那句话也让他在意不已,什么叫一体双魂,那个时间,只有他和萧景在,流泽的话,想来说的也就是他和萧景。
 
莫非萧景和他身上有什么古怪不成?
 
萧景回到宗内,也不如之前那般随意开朗,靖平峰可以说在他身上刻下了一道烙印,让他回到峰上后,本能地就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徒弟。
 
之前洛州发生的一切宛如梦中,师尊恢复了实力,便又成了那个强大冷酷的靖平峰尊主。
 
习惯性地为师尊整理好府邸,萧景坐在卧室的脚凳上把玩着清雅剑出神。
 
阿吕偷偷摸摸地走进来,看到老爷落寞地坐在卧室里,不由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主人,你放心,还有阿吕呢,阿吕可是宅斗能手,一定会帮您看住峰主,不让任何小妖精接近峰主,主人你一定要振作啊。”
 
萧景没料到阿吕进来竟然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不由被对方逗笑了,笑过后,他正色道:”阿吕,你说的对,老爷我确实不该再这样了,这样吧,为了不让其他人勾引师尊,你帮我做件事吧。”
 
听见主人有事要吩咐自己做,阿吕神色顿时欢快起来,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松文轩一等到入仙峰的议事结束,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靖平峰。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靖平峰接待的并不是萧景,而是一个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松文轩看了对方一眼,就发现对方只是个灵力稀薄的小灵怪,便不再将对方放在心上,而是道:”你们峰主在哪,就说是太常峰松文轩要见他。”
 
松文轩打量阿吕的时候,阿吕也在打量松文轩。
 
很快阿吕便判断出对方实在是又老又丑,跟俊美体贴的老爷没法比,他便放下心来,露出标准的接待性微笑:”峰主在室内,松道长稍等,容小人进去禀报。”
 
这与靖平峰往日风格不同的说辞,让松文轩挑了挑眉,不耐烦地道:”你直接带本峰主进去便可,还需要禀报什么。”
 
阿吕笑了笑道:”峰主正与少峰主商量事情,道长还是稍待吧。”
 
松文轩暗骂了声神经病,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人怪怪的,搞的靖平峰跟凡间深宅大院似的。
 
不过好在温清澜很快从府邸中走了出来,他显然注意到被拦住的松文轩,便微微笑道:”松峰主今日怎么有空来了,真是稀客。”
 
松文轩没有回应温清澜的揶揄,他快步走到了温清澜面前,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眼,方才神色复杂地道:”你真的做到了。”
 
”松峰主说什么,本尊没听明白。”温清澜表情不变,任由对方打量。
 
”你……”松文轩显然没料到温清澜如此无耻,在他面前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不过温清澜并没有逗弄对方太久,而是微微一笑道:”前段时日小景寻了一道凡间美酒,你我虽为修士,久不用食五谷,不过追溯本源,终究也是人,偶尔尝一尝凡间美酒,也无甚不可,只是不知道松峰主可愿赏脸。”
 
松文轩也知此地不是说话之处,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师侄,请吧。”
 
两人一同入了内室,这里是温清澜的地盘,也就不用担心会被外人听见。
 
萧景一如往常地端茶送水,服侍师尊左右。
 
多年来,无为道宗的人也都习惯了靖平峰上这一幕,都会感慨温清澜收徒眼光不错。
 
老大文渊天资聪明,做事利索,只可惜死的早。
 
原本收了老二萧景,貌丑无能,被众人瞧不上,却没想到这个小徒弟省心听话,服侍起温清澜来,谁见了谁知道。
 
更何况自上番真叶秘境的机缘后,萧景不但恢复了容貌,身体也得到了淬炼,如今瞧来,竟然已经突破金丹后期,隐隐朝元婴进发了。
 
松文轩瞧了萧景一眼,心中暗暗感慨了一下,便很快将注意转移到了温清澜身上。
 
他神色复杂地道:”没想到师侄真的做成了那件事,如今师侄在宗门地位只怕无人撼动,只是不知道师侄之前的允诺,可还算数。”
 
温清澜端着青瓷酒盅饮了口酒,他淡淡道:”全看师叔想要什么了。”
 
松文轩突兀地笑了,他眼中掠过惊人野心,声音沉沉道:”我所要什么,师侄难道不知吗?”
 
”那么必如师叔所愿,师侄在此先恭喜师叔了。”
 
松文轩得了允诺,满意地离开了,直到松文轩走远,萧景才看向温清澜道:”师尊真的要帮他吗?”
 
”你说呢。”温清澜起身,眼中满是冷漠讥讽,这一眼萧景不用再问,也心知肚明了。
 
看见这样熟悉冷漠的师尊,萧景心中一动,突然脱口问道:”师尊为何要如此,我们一直安静在靖平峰上修炼,不也过的很好?”
 
温清澜诧异地看了萧景一眼,没想到小徒弟心中竟会有这样的心思。
 
他皱了皱眉道:”修真一途,本就是无尽的争锋之路,哪有退缩的道理,你若不进,便只有为人鱼肉,这种天真可笑的想法,以后切莫要有了。”
 
”是,师尊。”萧景垂下头,遮掩住眸中的黑暗。
 
温清澜说完话,便将小徒弟打发走了,萧景孝顺是孝顺,就是有点婆妈纠结,不如文渊干脆利索。
 
不过既然打算让萧景随在自己身边做事,这点小毛病温清澜也就不在意,总之早晚有一天会言周教过来。
 
以后多让对方做点事,这婆妈犹豫的毛病也就改过来了,更何况萧景是天命之子,有些事放手让对方去做,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让萧景去打发来靖平峰的人,温清澜便去闭关消化千机神面了,从大妖墓地回来后,他一直没寻到时间整理千机神面,这会总算是得了空。
 
流泽留给他的千机神面奥妙万千。
 
如温清澜所猜测的那样,千机神面确实是一件秘宝,不过这件秘宝是流泽大妖自己炼制出的,它无形无体,倒像是一种特别的术法。
 
流泽之所以将千机神面送出,温清澜也有点猜测,只怕是魅音在墓中的所为导致。
 
大妖流泽其实早已死亡,留下的不过是他的一道残影,魅音想要唤醒流泽,反而耗尽了大墓的最后一丝气机,流泽不愿意秘宝遗失,便干脆送出了。
 
不过千机神面也并不是谁都能模仿的,它有个弊端,那就是只能模仿修为不如自己的人,一旦使用超出被模仿者的杀招,千机神面就自然失去作用。
 
就算如此,千机神面对温清澜来说,也已经十分有用。
 
掌握了千机神面后,温清澜心神一动,一名十分眼熟的年青修士便出现了,赫然是在大妖墓中遇到的林夕。
 
第40章
 
化作林夕之后,温清澜的修为也随之掉落,成为了一名凝神期的小弟子。
 
他感受着体内滞涩的真元,心中不由暗暗称奇,千机神面果然神奇,这般化形的方式,哪怕是渡劫老祖在场,也无法认出。
 
于是师尊版的林夕就走出了府邸。
 
此时萧景刚刚打发了岳渊,正往府邸方向折回,打眼就撞见一个陌生男人在大门外走动,顿时冷声道:“何人擅闯靖平峰。”
 
温清澜瞧了瞧小徒弟蓄势待发的样子,心念转动,稽首道:“萧师兄,在下是外门弟子,因为路途不熟,误闯此地,还请师兄见谅。”
 
“你是……”走近了,萧景才发现对方还有些眼熟,想了想,他脸色勃然大变:“你是林夕,你不是死了吗?”
 
话说完,他又觉得不对,突然想到了师尊的另一样本领,萧景试探地道:“师尊?”
 
这次,化作林夕的温清澜反倒愣了下,他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道:“是有什么破绽吗?”
 
萧景笑了笑:“师尊乃分神大能,怎么会容许他人擅闯府邸,更何况师尊不是在古墓得了法宝,所以徒儿才有此猜想,并不是师尊有什么破绽。”
 
竟是如此,没想到萧景还是蛮聪明的。
 
温清澜内心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道:“你在此守着靖平峰,为师有事要办。”
 
见师尊就要御剑离开,萧景连忙道:“师尊,您如今扮作外门弟子,修为又低,贸然御剑乱跑只怕会惹人怀疑,不如徒儿送您吧。”
 
温清澜想了想,也是如此。
 
其实在各峰之间活动,他们这些峰主倒不如徒弟们行事方便,有了萧景护送,倒也免去不少解释的麻烦。
 
又听萧景道:“林夕乃泰渊峰外门弟子,徒儿与泰渊峰有旧仇,便只送到山脚了。”
 
温清澜又是一丝诧异,没想到萧景竟然对各峰信息有所了解,要知道在师尊心中萧景一直沉默寡言、自卑怯懦,是个饱受欺凌的小可怜形象。
 
“师尊上来吧。”
 
温清澜惊诧间,萧景已经唤出清雅剑,剑身晶莹透亮,满是浩然正气,萧景站上去后,便朝温清澜伸出手,微笑着看向温清澜。
 
这一幕温清澜总觉得有点怪怪的,然而此时他既是修为低浅的外门弟子,那也只有仰仗萧景这位‘师兄’了。
 
心头的怪异不过一瞬间,温清澜便抛开杂念拉住了徒弟手,站到了徒弟背后。
 
这样带着师尊御剑兜风的经历还真是第一次,还是在无为道宗内,简直是以前他梦中都不敢梦到的情景。
 
虽然现在师尊顶着林夕的脸,但萧景心中还是愉悦无比。
 
他有意无意地放慢了速度,绕着山峰飞了一圈又一圈。
 
温清澜心中纳闷,靖平峰离泰渊峰有这么远的距离不成?
 
不过鉴于他与泰渊峰毫无来往,而且往日也只是一个念头就到往另一处,所以这样慢距离的路程,他也不大清楚。
 
不过再慢,泰渊峰也终究是到了。
 
恋恋不舍地将师尊放下,萧景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了。
 
温清澜此时也想起,泰渊峰的首徒赵峰便是被萧景废去了修为,最后更是无妄惨死,泰渊峰的峰主柳湘兰更是被他狠狠落过面子。
 
虽然泰渊峰确实很惨,但温清澜也没打算放过对方,依旧是不紧不慢悄悄地走进了泰渊峰中。
 
同冷清孤寂的靖平峰截然不同,泰渊峰热闹的简直堪比一个中型门派。
 
刚走到山脚下,就有弟子三三两两的结伴上下。
 
温清澜想要悄摸上山的计划就立刻失败了,不过他此时顶着林夕的样子,倒也没引起任何弟子的奇怪。
 
就听迎面一个弟子笑道:“林老弟,做完任务回来了?”
 
温清澜担心言多有失,便闷闷地低头应了声,就直接目不斜视地朝山上走去。
 
旁边一个弟子还纳闷道:“今日这林夕怎么这么沉闷,有点奇怪啊。”
 
“哎,没看他是自己回来的吗,难道和兰笑师妹闹出什么别扭了。”
 
“也是哦,不然不会一脸臭样。”
 
温清澜很快将这些弟子的谈话甩到了身后,他依旧朝山峰上走去。
 
泰渊峰有五座相连的副峰,供外门弟子居住,这里是主峰,乃峰主柳湘兰的住处,平日里也就嫡传的弟子可以随意进出。
 
这会温清澜刚上到半路,就被守门的弟子拦住了:“林夕,你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这里也是你随便能上的?”
 
“同是泰渊峰弟子,我有何不可以上?”温清澜却是不服气地大声质问。
 
“峰主的泰渊峰,你若不是嫡传弟子,便没资格上,还不快滚!”守门的弟子不客气地斥骂道,同时他一道灵力打出,温清澜便狼狈地跌落在地。
 
此时他不过是凝神期修为,自然无法抵抗金丹期修为的修士。
 
被落了面子,摔了一跤,温清澜也毫不生气,而是甩袖大声道:“早晚有一天,我会堂而皇之地出入泰渊峰,而你,只能跪在我脚下仰望,我尚且有鸿飞之志,你却不过安于守门的燕雀耳。”
 
“你……哪来的狂妄之辈,简直找死。”被一个小小的凝神期弟子辱骂,那守门弟子简直气的半死,他顿时眼中闪过狠毒光芒,就要暗暗使力,给对方一个教训。
 
“且慢。”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出口道:“你这小子倒是有趣,随我来吧。”
 
其实早在刚才,温清澜就察觉到了柳湘兰的气息,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引起柳湘兰的兴趣,早知道柳湘兰口味奇特,果不其然,上钩了。
 
柳湘兰从温清澜的背后缓缓走出,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温清澜。
 
这段时间他烦闷不堪,本想出门散心,却不料竟然碰到这么有趣的小子,仔细看看,对方资质竟然尚可。
 
赵峰毕竟已经身死道消,他也是时候该再收个徒弟培养,也能缓解缓解近日的烦躁。
 
“峰主。”守门弟子神色大变,连忙躬身请安。
 
“见过峰主。”温清澜露出了适当的惊讶和欣喜,随着守门弟子一起躬身行礼。
 
“嗯,随我来。”柳湘兰见对方知情识趣,满是赞赏地点了点头,起身朝泰渊峰顶上走去,温清澜连忙巴巴地跟在对方身后。
 
上了峰顶,柳湘兰便带着温清澜到了府邸中。
 
靖平峰的府邸清冷简单,没有一丝人气。
 
泰渊峰则是另一个极端,打造的宛如人间宫殿,整座山峰被柳湘兰削成平地,坐落了一座辉煌仙气缭绕的殿宇,若是普通的修士上来,都会觉得自己入了神王仙境,可以说柳湘兰当真是摆足了一峰尊主的排场。
 
刚入了殿宇,就有一排六名弟子齐齐跪倒,朗声道:“恭迎师尊回府。”
 
这一众的弟子或英俊或潇洒,或斯文或秀气,就连温清澜都被震了震,不由暗暗惊愕,这柳湘兰居然如此会享受。
 
柳湘兰的表情显然是十分享受弟子恭维,他挥了挥手道:“都起来吧,从今日起这就是你们的小师弟……”
 
温清澜适时道:“禀师尊,弟子名叫林夕。”
 
“哦,夕儿啊,从今天起你就在泰渊峰住下吧。”柳湘兰说完便转身进了内殿。
 
收个徒弟不过一时兴起,柳湘兰也算不上什么尽职尽责的好师尊,只不过赵峰特别会讨他欢心而已,若是想要赢得柳湘兰的注意,他的弟子还需要自己想办法才行。
 
师尊一走,原本笑容满面谦卑恭顺的六个师兄顿时态度大变。
 
站在最先的应该是老大,看了不看温清澜便转头走了,中间的两个相视了一眼,也跟着老大离开了。
 
稍微靠后的一名师兄,看起来英俊的有些轻浮,他冲着温清澜笑了笑,他笑容说不出的怪异,然后拉着身后的一个瘦弱些的师兄走了。
 
最后只剩下一名瞧上去老实些的,冲温清澜善意地笑了笑道:“小师弟,我带你去寻住处吧。”
 
温清澜冲对方拱了拱手道:“多谢师兄,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叫我桑宇就好。”那名穿着苍青袍子的师兄道:“你别太介意,大师兄他们只是看上去有些严肃,其实人还是很好的,师父最近也只是有些心烦,赵峰师兄死了后,大家都没能力讨师父欢心,换做往日,有赵峰师兄在,定不会如此的。”
 
“哦?师尊是因何事烦心,不知我们能不能为师尊分忧?”
 
“还不是因为那个靖平峰的峰主回来了。”桑宇低声道:“当日赵峰师兄得罪了萧景,被萧景废了后,师尊欲为师兄讨回公道,却不想竟然得罪了靖平峰峰主,那靖平峰峰主蛮横霸道,又有分神期实力,听说最近又实力暴涨,师尊打不过他,担心他报复,故而心烦不已。”
 
温清澜:“……”
 
说的一点都没错,他确实是打算对付柳湘兰不假,可是这话听着怎么让人这么不高兴呢,怪不得这家伙不得宠。
 
第41章
 
桑宇却是丝毫不知温清澜的想法,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峰中的情况,听的温清澜耳边嗡嗡隆隆的。
 
他身为靖平峰峰主的时候,还没有人敢在他耳边这么啰嗦,这会听到的话,倒是比之前听到的都多。
 
受不了桑宇的啰嗦,温清澜站在自己住处门口道:“多谢桑师兄了,小弟有些疲惫,想要休息了,这里就不招待桑师兄了。”
 
桑宇却像是很久没人聊天的模样,听了温清澜的话,竟然有些失望,他眼巴巴地看了温清澜一会,才转身告辞离开。
 
桑宇一离开,温清澜就松了口气,直到桑宇远远走开,温清澜方才悄悄起身离开了住所。
 
泰渊峰的峰顶足够大,除了被柳湘兰削平的主峰峰头外,还有延伸开的两座副峰,这两座副峰相连,柳湘兰的六名弟子就住在副峰上。
 
赵峰死了后,他的住处就被大师兄给占了,如今温清澜住的是离主峰最远的副峰。
 
这里除了温清澜的住所,还有桑宇和那名英俊轻浮的师兄住着。
 
温清澜看了看周围,如今夜色正浓,打眼望去峰顶还起了轻雾,四周的景物都有些朦朦胧胧的。
 
借着夜色,他踏过丛林溪涧,朝主峰奔去,然而走到一处山崖边,却隐约听到奇怪的声音,温清澜心神一紧,打眼朝山崖树林间看去。
 
就见两道年轻的身体上下交叠着,一个浑身光裸地被压在树上,青丝垂下,眼角露出媚意,一个人却是衣冠整洁,只脱下了裤子,更显得斯文禽兽般模样。
 
这两个人正是柳湘兰的两名弟子,而那个斯文禽兽模样的,也分外眼熟,就是那名长相英俊轻浮的师兄。
 
原本以为会有什么意外,没料到竟看到这幅场景,温清澜不由心头恶心,暗骂柳湘兰教徒不严,竟然出了这种丑事,若是他,非得一剑杀了这孽徒不可。
 
他连忙厌恶地收回目光,一刻不耽搁地离开此处,朝主峰奔去。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柳湘兰的主殿尽是服侍的仆役,却寻不到柳湘兰所在。
 
为免打草惊蛇,温清澜只得悄悄原路返回。
 
离开主峰,踏入副峰那座山崖时,没听到之前的奇怪声音,温清澜不由松了口气,他匆匆朝自己住所走去。
 
然而刚走出山崖树林,冷不丁被人从背后抱住了,温清澜脸顿时一黑。
 
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轻浮地调笑道:“小师弟要去哪里呀。”
 
温清澜头也不回地一剑刺向对方。
 
但温清澜此时只有凝神期修为,对方却已经是金丹后期,所以这一剑威力便如孩童般,被对方轻易化解,长相英俊的男人令人厌恶地笑道:“小师弟半夜偷偷摸到师父的主峰,是要自荐枕席吗,其实不必如此呢,你来找三师兄我也是一样的。”
 
温清澜眼神冰冷地射向对方。
 
然而他这幅表情,却是惹得对方垂涎三尺,眼中轻浮的欲望更甚:“若是小师弟愿意陪师兄良宵一度,也许师兄愿意帮师弟隐瞒秘密呢,比如说靖平峰萧景的?”
 
这话倒是让温清澜拿剑的手稍稍缓了缓,他终于肯开口,慢声道:“哦,不知我又有什么秘密,与萧景有何干系?”
 
容貌英俊的那人顿时挑眉,戏谑道:“师弟真是不乖,非得师兄点明才行,那日,我可是看着你从萧景的飞剑上下来,萧景是谁,可是道宗风头无量的人物,靖平峰的嫡系,未来道宗少宗主的有力竞争者之一,你既然能与他攀上这么近的关系,又怎么会巴巴地贴在师父跟前,千辛万苦地混个地位,让萧景推荐你做个靖平峰弟子不好,只怕此来是图谋不轨吧,想要为靖平峰打探消息?”
 
原本容貌英俊的男人正打算欣赏小师弟的花容失色。
 
却不想温清澜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煞是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有些遗憾地喟叹道:“竟然被你看见了啊,可惜……”
 
容貌英俊的男人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就觉得胸口一凉,蛮横强大的灵力瞬间冲入,将他心肺灵力统统化为粉碎。
 
死亡之前,他隐约看到了一张风华绝代的面庞,怎么看怎么像靖平峰的那位。
 
同时还有对方一句隐约的叹息:“本来不想杀你的。”
 
杀掉对方的瞬间,温清澜恢复了靖平峰峰主的身份,不过好在对方只是金丹后期的修士,花费不了他太大的精力,所以暴露身形也只是瞬间,等他将剑抽出后,再次变成了林夕的样子。
 
静默地站了一会,温清澜冰冷的表情变成了慌乱,接着慌不择路般地冲到了桑宇门口,砰砰地撞起了对方的门:“桑师兄,桑师兄……”
 
“小师弟,怎么了?”桑宇在内室打坐,正沉浸在灵力的周天运转中,冷不丁门口响起这么大动静,差点把他吓得走火入魔,生怕小师弟遇到什么事,桑宇连忙开了门。
 
“我……桑师兄,我……我好像不小心把三师兄杀掉了。”
 
“不小心怎么了,没事的,师父一般……什么,你杀了三师兄!”桑宇刚开始还觉得小师弟是大惊小怪,这会方才消化了对方话中的内容,一脸呆滞地盯着温清澜,半天回不过神的样子。
 
见桑宇这幅表情,担心对方一愣就是半天,温清澜不得已地再次大声哭道:“桑师兄,怎么办,师父会不会骂我,会不会把我赶走,我不想离开,呜呜呜……”
 
桑宇不由表情诡异地盯着小师弟打量的半天,捉摸不透小师弟这脑袋逻辑,杀了师兄,居然只是害怕被赶走,小师弟这心理素质,也是厉害的啊。
 
但此事干系太大,桑宇自己也无法定夺,想了想,他干脆拉着小师弟一起来到了柳湘兰的主殿。
 
柳湘兰这会正在主殿打坐休息,这几天他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但想到温清澜的回归,觉得再糟糕也不过如此了。
 
这会听到徒弟急报,更是心烦,本想推说不见,可桑宁却是执拗的不得了,非得求见才行。
 
柳湘兰这才不耐烦地将桑宁放进来,本以为是师兄弟间你争我夺的小事,没想到上来就听到自己又丢了一个弟子。
 
这下子柳湘兰算是清醒了,他脸色黑沉地盯着新收的这个小弟子,冷厉道:“林夕,你不觉得自己要说清楚吗?”
 
温清澜版林夕脸色苍白,紧咬薄唇,他犹疑地看了柳湘兰一眼,又看看桑宇,委屈道:“师尊……”
 
他这幅样子却让在场两人都愣了愣,纳闷,这杀人凶手怎么倒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然而突然想到三弟子那点癖好,柳湘兰心中觉得烦闷更甚。
 
温清澜却是半句话不说,只是死死盯着柳湘兰,又拿眼看看桑宁,一副委屈之极的样子。
 
柳湘兰烦躁地挥了挥手,冲桑宁道:“你先退下。”
 
桑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退到了屋外。
 
桑宁离开,柳湘兰方才看向了温清澜,他冷冷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师尊,是……是三师兄他……他……”温清澜低下头,声音如若蚊蝇,一副不敢说的样子。
 
柳湘兰烦躁骂道:“婆婆妈妈的,有什么不可说的,若你说的对,为师便不追究你的责任,若你说的不对,便好好去岳渊那里慢慢说吧。”
 
温清澜抬头看了柳湘兰一眼,咬了咬牙,一副横下心的样子,他两步走到柳湘兰面前,小声道:“是三师兄他……”
 
他声音太小,柳湘兰只得皱紧眉头,微微侧耳,想要听清这个新收小弟子的话。
 
却冷不丁觉得心口一痛,一柄利剑将他当胸刺穿,他惊愕地抬头,却见面前的小弟子变成了另一个熟悉到恐惧的人,柳湘兰颤抖地伸出手,他愤怒之极,可是却提不起一丝生气,只能颤颤巍巍地吐出两个字:“你……你……”
 
温清澜冲他微微一笑,手心再次用力,一柄利剑便尽数没入柳湘兰胸口,柳湘兰气绝而亡。
 
他从腰间锦囊掏出一具干尸,那赫然就是林夕的干尸,扔在了柳湘兰尸身旁边,将剑柄塞进林夕干尸的手中,让利剑再次被林夕的气息布满。
 
一个黑袍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温清澜旁边,他冲温清澜点了点头,直接走到林夕和柳湘兰尸体旁,乌黑的痕迹便缓缓腐蚀了利剑和柳湘兰的伤口,做完这些后,黑袍子便消失了,温清澜也再次变做了林夕的模样。
 
桑宇在外面等的心焦,其实他也知道三师兄的那点癖好的,甚至可以说他也差点被三师兄欺负过,虽然不知道小师弟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对于能杀掉三师兄的小师弟,桑宇还是佩服的,甚至他不希望小师弟被师尊惩戒。
 
等了半天,小师弟和师尊还是没有出来,桑宇不由耐不住气了,他鼓起勇气想要推开房门。
 
没想到房门此时自己开了,他一直在等的小师弟急匆匆从屋里走出来,桑宇不由大喜道:“小师弟,师父没有说什么吧?”
 
没想到小师弟一言不发,反而推开他急忙忙走掉了。
 
桑宇大惑不解,他纳闷地看着小师弟远远离开,转过头去想看看师父怎么这么安静,没想到一回头,却几乎吓得他魂飞魄散。
 
“不好了,不好了,小师弟不小心把师父杀了!”
 
桑宇惊骇地狂奔而出,面色惨白地一路大叫起来。
 
第42章
 
桑宇这一路狂喊大叫,惊动了整个无为道宗,掌门屈名扬瞬息而至,当看到泰渊峰顶的场景时,顿时神色黑沉,全宗戒严。
 
入仙峰的大殿上,十二峰的峰主再次齐聚一堂,这次所有人面上的表情都是沉冷严肃,只因十二峰此时只剩了十峰峰主,除了被温清澜误杀的明玉,柳湘兰也莫名地死在了自己大殿中。
 
“我在那尸身上施了返回术,干尸是我宗一名外门弟子的,看手法像是魔宗的手段。”屈名扬揉了揉眉心淡淡道。
 
堂上仅余的十峰峰主面面相觑,温清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把玩着手中玉玦,岳渊却是朝他投去了一眼复杂的目光。
 
“林夕只是一名凝神期的外门弟子,凭他的本事,是没法杀掉柳峰主的,更何况柳峰主身上的伤痕也留着魔修的痕迹。”
 
“掌门,听说当日还有目击者,为何不让那目击的弟子上来说一说?”藏剑峰的曹成突然开口道。
 
“桑宇,你过来说说当时的情况。”屈名扬朝门口的方向招了招手。
 
原来作为目击证人,桑宇一直待在了殿门的位置,等着随时上来供述。
 
大约是没见过这样威严的场合,桑宇表情无比紧张,有些颤抖地走上来,屈名扬还没开口说话,桑宇就紧张地一下子跪倒在地:“回禀掌门,是小师弟不小心杀了三师兄,师父去问小师弟,结果小师弟又不小心杀了师父,我……我……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请掌门明鉴。”
 
“什么师父,小师弟,三师兄乱糟糟的。”旁边一个峰主皱眉道:“当时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你一一说清楚,说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这是丹元峰的武康,没想到桑宇听了武康的话,却是更紧张了,他一下跪伏在地,大声道:“掌门,弟子句句属实,绝无欺瞒啊,请掌门明鉴。”
 
桑宇这番话,却是让大殿的人都一阵无语,心中颇为奇怪柳湘兰的收徒口味,这徒弟的脑子是不是不大好用。
 
殿里蓦地传来一声轻笑,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就见温清澜收起玉玦,抬眸看向桑宇,不紧不慢道:“你说的小师弟是谁?”
 
这声音奇迹地让桑宇平静下来,他也不敢抬头看,只觉得对方给他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是……是林夕,是师尊新收的弟子。”
 
屈名扬揉了揉眉心:“之前本座查看了林夕的尸骨,他死了至少有十天了。”
 
“不可能,小师弟杀了师尊后,直接跑走了,我还看到小师弟了呢,他怎么可能是已经死掉的人?”桑宇顿时不敢置信地大声道:“如果小师弟早就死了,那么这两天和我们在一起的是谁?”
 
对啊,若是林夕杀掉了柳湘兰,又反被柳湘兰所杀,那么冲出大门的又是谁?
 
“只怕是有人潜入,假扮了我道宗弟子吧。”曹成看向了主位的屈名扬道:“掌门,你看呢?”
 
屈名扬深深皱起了眉。
 
又听一人道:“掌门,我觉得只怕是有人里应外合,否则我道宗戒备如此森严,对方又是如何能假扮林夕,潜入道宗的,这事说不好,只怕还与当初仙盟大会之事有干系?”
 
屈名扬还未说话,就听旁边一直沉默的松文轩突然道:“不知我十二峰中,又是谁与魔修勾结呢,此话一出,只怕我等都有嫌疑,掌门明鉴,还请彻查此事,还我等清白?”
 
屈名扬疲倦地挥了挥衣袖道:“都散了吧,此事我自有定夺,传我号令,全宗戒严,在查出干系前,谁都不许离开宗门半步。”
 
十峰峰主领命离去。
 
靖平峰上,萧景原本是安静坐在房间中等着师尊回来。
 
自从那日师尊假扮外门弟子离开后,都已经过去两三天了,等他再听到消息,就是师尊假扮的林夕杀掉了柳湘兰,全宗戒严查找魔修痕迹。
 
虽然奇怪师尊究竟要做什么,不过萧景也算了解师尊的脾气,对方若是不想说,多问也只会惹来厌烦,倒不如静静地在峰上等着。
 
就在萧景出神时,门外突然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阿吕那家伙不知道在做什么,就听他道:“你是谁,胆敢擅闯靖平峰重地!”
 
萧景皱眉,他从卧室的脚凳上站起身。
 
阿吕似乎没拦住对方,声音越来越近,门呼啦一声被人直接拉开,一个从上到下裹着黑袍的人出现在萧景的视野中。
 
就听那人哑声道:“什么靖平峰重地,这里明明就是师尊的卧室,倒是你又是谁?”
 
萧景见到来人,顿时神色戒备,对方从头到脚的装扮,以及那身熟悉的气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暗行者。
 
前世,对方屡屡阻挠破坏他,几次要取他性命,最后死在了萧景手上,直到最后,萧景才知道对方竟然是师尊的手下。
 
那个黑袍人见到萧景,也是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屋里会有另一个人。
 
他脱掉了兜帽,冲萧景勉强算是善意的笑了笑:“小师弟,初次见面,你好啊。”
 
那是一张俊朗坚毅也诡异之极的脸。
 
整张脸白的如同死人一般,眼角一片青黑的淤痕,仿佛是重色的眼影一般,左半边脸上爬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一张薄唇青紫发黑,宛如涂了重色的口红。
 
便是普通修士,冷不丁瞧见这么一张脸,也会被吓个半死,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见到阴曹行者。
 
然而听到对方的话,萧景却是深深地皱紧了眉头,对方竟然是自己那位早死的师兄文渊,这是萧景怎么也想不到的。
 
萧景算是活在文渊的阴影下,从小到大,他听的最多的就是文渊如何如何,然后别人就会看他一眼,再叹口气,一副惋惜的表情看着他,再一副怜悯的表情看着师尊。
 
虽然从来不说,但足以让萧景深深地自卑着,更加沉默体贴地侍奉师尊,想要弥补师尊内心隐伤。
 
在那些说法中,文渊永远天资聪颖,惊采绝艳,他早于沈风清前在道宗立足,是众人仰慕的大师兄,就连沈风清的心中也是存着对方英姿的。
 
可如今却见到对方这么一副不人不鬼的尊容,而那位他以为是死士的暗行者,竟然就是他早逝的大师兄文渊。
 
想到文渊最终对师尊以命相随的忠烈,萧景心中滑过浓浓的黑暗情绪。
 
他一直以为,无论怎么样,师尊与他终究是特别的唯一的。
 
没想到,师尊所能选择的,永远都不只他。
 
“怎么了,小师弟见到师兄,好像不怎么欢迎啊。”文渊取下兜帽后,就神态自如地踏进了卧室中,他冲着萧景露出了一个笑,然而因为如今面容尽毁,笑容却是说不出的吊诡。
 
不知是不是眼底黑色淤痕的缘故,文渊的眼睛中似乎永远闪烁着阴郁诡异的光芒,更是让人觉得难受不已。
 
如今他身上再无名门大宗的正气,取而代之的是魔修浓浓的黑暗血腥。
 
本能地对对方充满厌恶,萧景沉着脸道:“若你真是我师兄的话,师弟自然欢迎,但我师兄文渊,早就已经死了。”
 
文渊一愣,随即突兀地笑了起来:“小师弟,你说的对,你师兄文渊早就死了,如今活着的不过是恶鬼文渊而已。”
 
萧景没料到对方会说这些话,不由深深皱起眉,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两人说话争吵的声音,仔细听去,竟然是师尊和岳渊。
 
想到最近道宗戒严,查找魔修痕迹,萧景转头瞧了瞧身后满身魔气的文渊,当机立断将对方朝床下一塞。
 
“小师弟?”文渊疑惑地挑眉看向萧景。
 
萧景冷声道:“若不想为师尊找麻烦,就立刻把自己藏起来。”
 
文渊立刻理解地缩头,将自己藏进了床下黑暗中。
 
萧景想了想,也默默地坐回到脚凳上,暗暗听着外面的动静。
 
却说温清澜在入仙峰的宗门大会后,就直接折身回了靖平峰,没料到岳渊竟然跟在自己身后也来到了靖平峰。
 
温清澜蹙眉看向对方,表情冷淡道:“你来我峰上做什么?”
 
岳渊欲言又止地看向温清澜,最后他有些痛苦地道:“阿玉,你还要这样下去吗,收手吧。”
 
知道岳渊要说什么,温清澜顿时脸色一变,拉着岳渊进了府邸中。
 
这座用来修炼和休息的府邸,布置的有温清澜这位分神期大能的阵法,外人绝对别想知晓房中动静。
 
岳渊也是知道这些,所以两人刚一进到内室,他就用心良苦地劝道:“阿玉,收手吧,你既已灭了乾坤山庄,也该消了满心仇恨,又何必执着继续下去。”
 
温清澜闻言,顿时冷笑一声道:“你既然知道我灭了乾坤山庄满门,就该知晓我的手段,让我收手,你觉得可能吗,岳四郎!”
 
“更何况,乾坤山庄的人可不是本尊杀的,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重宝在身自然引起觊觎,本尊只是做了幕后一个小小的推手而已,倒也是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第43章
 
室内的萧景不由心神震了震,没料到竟会听到师尊往日的秘辛,顿时小心地屏蔽了气息,安静地听了下去。
 
只听外间岳渊低声道:“不管如何,那乾坤山庄终究是满门尽葬,也算叫你报仇雪恨平息怒火,阿玉,你又何必在道宗内又搅乱一池风云,收手吧,我们如今在道宗内各为峰主地位崇高,再不会遇到过去的事了,更何况,你悟性好修为高,飞升也指日可待,又何必如此。”
 
温清澜微微冷笑道:“修道一途,你若不争便是任人鱼肉,岳四郎,你愿意偏安一隅,但我温清澜可不愿如此,你我道不相同,便不必多言,若你看不下去,尽可去掌门处告发我,只是你若拿不出证据,便休怪我翻脸无情。”
 
岳渊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上前一步道:“阿玉,你明知我不会如此,又何必拿言语挤兑我,我知晓,你还是怪当年我没能去帮温家,可是那时我……”
 
“够了,勿需多言,你走吧。”温清澜说着,直接一挥衣袖,一股巨力顿时将岳渊扫地出门,接着靖平峰的大门当着岳渊的面‘砰’地关上,岳渊神色悻悻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最终转身离开了。
 
赶走了岳渊后,温清澜就直接推开房门,看向了自己两个徒儿。
 
在岳渊离开后,文渊就一股烟似得从床下飘出来,重新凝聚成那披着兜帽的黑袍人身影,他有些疑虑地看向岳渊离开的方向,嘶声道:“师尊,岳渊峰主不会发现弟子,到道宗掌门那告发师尊吧。”
 
温清澜摆了摆手道:“无碍,岳渊是不会说的,怎么样,文渊,你一路过来没人瞧见你吧。”
 
文渊脸上稍稍露出了一点得意,他道:“弟子熟悉道宗环境,是抄近路来的,一路上无人发现弟子,请师尊放心。”
 
萧景看看文渊又看看温清澜,轻声问道:“师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小弟子的疑问,想到先前萧景说的话,温清澜有心试探道:“小景,尚未告诉你,这位就是你师兄文渊,为师欲问鼎宗主之位,将无为道宗收于囊中,之后便需要你师兄弟二人尽心辅助,你若是不愿,这几日就不要出靖平峰,全当什么都不知即可。”
 
文渊听到温清澜的话,不由抬眸上下打量起萧景,要知道师尊以前可不会这么说话,果然是年纪小的徒弟比较得宠吗,师尊办事都要哄着来。
 
萧景的眸色却是暗了暗,师尊这是想再次抛弃自己,与师兄一道做事吗,他到底有哪里不好,为什么师尊每一次都会选择放弃自己。
 
待到师尊荣登大宝,他的野心是不是会更大,身边跟着的人会不会更多,会有比自己更殷勤更体贴的存在,而师尊便如前世那般,眼中再无自己,不,师尊现在眼中也是没有自己的,他只能从师尊那双冰冷的凤眸中读到冷酷和野心。
 
好在温清澜不知这师兄弟二人的想法,不然每个人都得好好挨顿板子不可。
 
见小徒弟迟迟没有说话,温清澜深深皱眉,考虑要不要干脆暂时将萧景囚禁起来算了,免得小弟子一时心软坏了大事。
 
这边,萧景对温清澜的了解不可谓不深,一看到师尊神色不对,顿时就知道师尊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立刻上前跪下恭顺道:“之前弟子只是太过惊愕,一切但凭师尊吩咐。”
 
温清澜狐疑地打量了萧景片刻,见小徒弟的神色没有半分不妥,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看向文渊道:“一切便按计划行事吧。”
 
“是。”文渊冲温清澜行了一礼,便直接化作一蓬黑雾消失了。
 
萧景盯着文渊消失的地方,发现师尊依然没告诉自己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不由追问道:“师兄这是去哪里了,师尊您又有什么计划?”
 
温清澜神秘地笑了笑道:“到时你便知晓了。”
 
在派遣出文渊出去后,温清澜就再无任何动作,每日里都悠闲地呆在靖平峰喝茶赏花,身边又有貌美的小弟子陪侍,日子简直不要太舒坦,搞的萧景几次都以为师尊是要放下屠刀,归隐田园了。
 
不过事实证明这个想法只是幻想而已。
 
如此的生活不过过了小半月有余,某一日,无为道宗突然沸腾了起来,而静心峰的岳渊峰主,则直接被投入了锁仙池,罪名便是勾结魔道。
 
此事一出,宗门顿时哗然,要知道岳渊峰主虽然做事板正,然而谁人不知他铁面无私一心向道,又如何会做出勾结魔道,杀害宗门峰主之事。
 
可是铁证如山,却叫人不能辩驳。
 
据说是巡宗的弟子发现静心峰的异状,闯过去后便看到岳渊同一名神秘黑袍人说话,那黑袍人赫然便是一名魔修,魔修太过警觉,在巡宗弟子前来后,就离开逃窜。
 
在场数名弟子同时见证,便是岳渊想要脱身也毫无办法。
 
于是便被投入了宗门的锁仙池。
 
锁仙池乃是宗门祖师所建,那里是一座山渊,刻满了繁复的咒文,专门用来囚禁犯了大事的道宗子弟,便是渡劫修为也休想逃脱。
 
岳渊进了锁仙池,便是离死也不远了,端看掌门何时定下罪名处决了。
 
谁也没料到道宗内竟然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一时间宗内流言四起。
 
“萧师弟,我师尊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求求你能不能让师叔给师尊说说好话,道宗内师叔和师尊关系最好了,上次的黑袍老祖事情,还是师尊挺身而出维护师叔的。”
 
沈风清再不见之前的意气风发,静心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位岳渊的嫡传弟子,也多少是脱不了干系的,但沈风清对于自己的处境毫不在意,他一心要为师尊喊冤。
 
萧景悄悄侧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在出了这件大事后,温清澜就突然宣布闭门不出,不知让多少人齿冷。
 
猜测着师尊的用意,萧景面上表情不变,依旧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他将沈风清引入房内,为对方端了杯静心的茶,劝解道:“清者自清,师兄不必太难过,这件事掌门必定会给个公正的说法。”
 
沈风清心不在焉地喝着茶,他头发有些凌乱,眼珠泛红,有些焦躁地道:“师弟你不知道,人证物证俱在,我师尊如何脱了干系,便是掌门,在无法证明师尊清白的情况下,只怕也要从重处理。”
 
“人证物证?”萧景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愕表情:“为何会有这些,莫非师伯真的……”
 
“胡说八道!”沈风清顿时勃然大怒,他吼道:“师尊为人,我又如何不清楚,他厌恶邪魔外道,恨不得除尽天下邪魔,又哪里会跟这些魔修接触,而且还是为了谋夺掌门位,我师尊根本就对权势毫无兴趣,这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你现在求的就是陷害他的人啊!
 
萧景内心忍不住嘀咕,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在他想来,师伯岳渊知道师尊这么多私密事,又不愿意与师尊同流合污,那么借着魔修的手除掉师伯,那绝对是太顺理成章了。
 
可面上萧景还是耐心劝慰道:“既然是有人有心陷害,又人证物证俱在,那此事就不大好办了,除非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证据,或者干脆找到那个想要陷害师伯的人。”
 
“可是要如何去找,如何去找……”沈风清焦急地在堂内踱步:“师尊这些年执掌戒律,公正无私,只怕暗中得罪了不少人,到底是谁这么狠毒,用这种办法来害师尊,这是想要师尊身败名裂。”
 
“能请与魔修合作,又能将魔修引入道宗的人,只怕地位不低吧,先是杀掉柳峰主,现在又陷害岳师伯。”萧景不动声色地引导道:“沈师兄想一想,这样的人又有几个呢。”
 
听到萧景的分析,沈风清渐渐皱起了眉,就在他想要再多说几句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噪杂的大喊声:“捉拿岳渊同党沈风清,凡是发现沈风清者,立刻上报。”
 
听到门外的声音,沈风清面色巨变,他露出了一丝苦笑,绝望地看向萧景道:“萧师弟,这次师兄只怕是无力为师尊伸冤了。”
 
说着沈风清面色萎靡地朝门口走去。
 
“沈师兄等等。”萧景突然拦住了沈风清:“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师兄若是也被抓进去了,那师伯的冤屈就更无人来伸了,师兄最好是赶紧离开,暗中查探,也许会查出什么来,师兄别犹豫了,快走!”
 
眼见外面的人就要进靖平峰,萧景连忙将沈风清从窗户推出,他冲沈风清头道:“快走。”就赶过去打开了门。
 
巡宗的弟子狐疑地打量了一下靖平峰的府邸,看向萧景,沉着脸冷声道:“沈风清呢?”
 
“不知道。”萧景神色淡淡,一副不愿意搭理对方的样子。
 
巡宗弟子摸了摸后窗,他手中一枚玉玦隐隐发亮,但再向外看去,却看不见一丝人影。
 
为首的巡宗弟子顿时挥手,冷声道:“萧景私放逃犯沈风清,将他捉去,投入锁仙池内,等待掌门发落。”
 
听到这意料中的发落,萧景唇角露出一丝苦笑,真是的,又被师尊扔出去当诱饵用了呢。
 
另一边,偷偷隐藏起来的沈风清,看见萧景也被抓去锁仙池,顿时眼眶一红,暗暗咬紧了牙。
 
第44章
 
从明玉峰主之死开始,无为道宗就萦绕上魔修潜入的阴影,直到现在又死了一个峰主,两位风头无量的嫡传弟子,一个被抓一个逃亡,时事可谓是变幻莫测。
 
无为道宗人心惶惶,流言四起,不知何时竟然传出了有人要加害岳渊、温清澜峰主,所以才使出毒计的传言。
 
只因为温清澜峰主修为高深,一旦掌门病去,便可直接执掌掌门位,否则为何专门要对付他的好友与弟子。
 
而掌门,明眼人都能看出掌门时日不久,又无弟子传人,原本大家都猜测他会过继各峰杰出的嫡传弟子,可掌门的病一日比一日厉害,眼见就不行了,还不收徒弟,所以如今看来传给哪个峰主也是有可能的。
 
原本温雅微笑的屈名扬听了这番流言,直接捏碎了一个杯子,他面上表情不变,依旧微笑地看向旁边的侍者:“本座看起来像是个短命鬼吗?”
 
虽然他表情依旧含笑,然而眼神却无比冰冷,旁边的侍者如何不了解他脾气,顿时颤抖地低下头,恭维道:“尊主神功盖世,当统领宗门千秋万载,那些个传言尽是胡说,尊主可该好好惩戒才是。”
 
屈名扬捂着唇咳嗽起来,他收起那方染黑的帕子,病态的脸色露出一个可怕的笑:“若要本座知道是谁的诡计,定叫他好好尝尝锁仙池的厉害!”
 
因为那方流言,各峰还幸存的峰主都深居简出,生怕沾染自身,不过也有趁机蹦跶的,比如松文轩就借此好好打击了几个对头峰主,当然他的一番作为也引起他人注意。
 
至于温清澜,自从岳渊被抓后,他就一直闭门不出,就连他门下唯一弟子被抓,也没见他露头,惹来无数人猜测和鄙夷。
 
只觉得此人修为虽高,可也是怕事的缩头乌龟,岳渊峰主好歹也是知交好友,他竟是这样的态度,连门下弟子都护不住,枉为靖平峰峰主。
 
不管外面是何等传言,温清澜自然是岿然不动。
 
另一边,萧景被投入锁仙池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安静打坐的岳渊,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玄铁栅栏,只能遥遥相望。
 
锁仙池真是厉害无比,萧景一进来,就惊觉修为被完全压制,浑身沉重无比,气息不顺,恨不能立刻离开。
 
他认真打量了岳渊一番,忍不住开口道:“师伯真是好兴致,这种状态下还能静下心修炼。”
 
岳渊听到萧景的话,也是惊了惊,方才慢慢睁开眼看向了萧景。
 
原来他刚才根本不是打坐修炼,而是修为被压制后成了凡胎肉体,坐着睡着了而已,只不过几百年的修士生涯,让他习惯了打坐,所以让萧景误以为是睡着了。
 
看到萧景,岳渊也有些意外,而听到萧景的疑问,他却是平静的转过头道:“你师尊不会害我性命的。”
 
这话听的萧景心中不悦之极,仿佛全天下都知道师尊的事情,偏偏就他被师尊当成外人似得。
 
他眯了眯眼,露出了有些恶意的笑道:“师伯说什么,师侄听不懂,师伯明明是勾结魔修杀害同门才进了这里,怎么又扯上师尊了,还请师伯慎言。”
 
没想到岳渊竟然露出了算是温柔的笑,要知道岳渊虽然长得英俊高大,然而平日里都是板着脸,铁铸的人一般,别说温柔了,就连个笑都没有,这冷不丁露出了温柔的笑,竟让人觉得铁汉柔肠。
 
然而萧景却半点也不欣赏,他心中黑暗愈浓,恨不得生撕了对面的男人,就像他前世垒出无数尸山血骨一样,撕裂对方肉体,生吞对方血肉精华。
 
就见岳渊转过脸,看着萧景轻声道:“阿玉的行事手段,我了解,这是他的手笔,没什么可解释的,他从小便是这样,只是那时他不会去做而已。”
 
萧景的脸绷紧了,他凉飕飕地冲岳渊道:“你什么意思?”
 
岳渊却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一副不愿与小辈多说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萧景在黑暗中露出一丝冷笑,锁仙池内黑暗无比,只有阵法的点点星芒投射出来,一点微弱的光芒照到萧景脸上,露出他阴郁可怕的眼神。
 
只听他微凉的嗓音轻轻地道:“师伯进来后,沈师兄可是心焦无比呢,求到我师尊面前让他求情,我见他可怜,便告诉他暗中查找真凶,不知这会师兄怎么样了,可真叫人担心。”
 
岳渊咻地睁开眼,他目光如雷地射向萧景,旋即就垂下眸,平静了下来:“阿玉既然让你来陪我,想来心中自有计较,我猜他大概快了吧。”
 
这一句刺痛了萧景,他脸颊肌肉抽搐了两下,最终沉默了下来,也学着岳渊的样子坐在了地上,不再出言挑衅对方。
 
与此同时,巡山的一名弟子在小解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团黑影,这批巡山弟子立刻兵分两路,一路上报掌门,一路去追查黑影,却见那黑影竟然潜入靖平峰内不见了。
 
担心黑影有诈,巡山弟子立刻冲进靖平峰府邸中,没料到府门大开,巡山弟子刚冲进去,就见温清澜静静坐在案牍边品茶。
 
见到来人,他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早就知屈名扬下一个要对付的是本尊,好在本尊早有预料,你们且告诉他,多行不义必自毙,本尊等着看他的下场。”
 
巡山弟子面面相觑,心知有异,顿时冲了过去,谁料这个品茶的温清澜竟然化成青烟飞散了,原来它竟然是温清澜留下的一丝气息所化。
 
另一边,接到巡山弟子所报的屈名扬皱了皱眉,接着神色一变,咻然起身道:“不能去。”
 
然而已经晚了,从靖平峰赶来的巡山弟子面上有异,屈名扬见到这群弟子的表情顿时知晓,他苦笑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对方下去,接着颓然坐倒在宝座上。
 
随着温清澜的不告而别,无为道宗的流言飞到了一个新高度,原先的猜测被推翻,谁也没料到掌门竟然也可能是凶手。
 
流言传的有模有样,说是掌门不甘心退位,便想出让各峰主互相残杀的办法,所以才会对靖平峰一直推捧,好让其他峰心有不甘,对付靖平峰,直到靖平峰主实力大涨,掌门拿捏不住,便想要清理掉这个障碍。
 
众弟子聊天后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十二峰之间一直不和,尤其是靖平峰,似乎自从温清澜当上峰主后,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潜伏在道宗内试图查找真凶的沈风清紧紧皱起了眉,原本他是有怀疑过靖平峰主的,毕竟对方也是位高权重修为高深,可是如今见温清澜也被逼走,顿时有些犹豫,莫非这些传言是真的?
 
就在沈风清犹豫间,他突然看到不远处掠过一道黑影,这几日一直在查找真凶的沈风清顿时心神一紧,连忙跟了上去,同时口中不管不顾地吼道:“你这个邪魔外道,停下来,为什么要潜入我道宗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是谁,是谁把你带进来的?”
 
沈风清一边说着,一边御剑朝对方砍去。
 
‘呵’那黑影却是轻轻笑了声,伸手一弹,将沈风清的剑弹歪到了一边。
 
同时沈风清听到一声嘶哑邪恶的声音道:“小家伙,剑术不行就敢上来找死,勇气可嘉啊。”
 
“可恶,受死吧,你这妖魔。”沈风清顿时气炸,又是狠狠一剑挥出。
 
没料到这一剑竟也被对方轻易躲过,甚至对方还反手一推,将他手中的剑给震飞了,这略微熟悉的场景让沈风清微微皱眉,然而很快对对方的仇恨压住了理智,让他再次冲了过去。
 
可没料到,对方几个闪身间竟然不见了。
 
这番大的动静,自然是引来了巡山弟子,那群人见到宗门通缉的沈风清,顿时都冲了上来。
 
沈风清几日不眠不休,耗费真气的追寻,又要躲避巡山弟子和各峰主,早已筋疲力尽,刚刚又被黑袍人一番打击,这会更是无力反抗。
 
眼见沈风清就要直接被巡山弟子带走,他后颈突然一紧,竟是被人从后方直接拎起。
 
那个人也不说话,拎着他不过瞬息间就甩掉了巡山弟子,潜入寒潭下方,这会沈风清才有空转回头看到对方。
 
他惊讶地道:“温师叔,师叔,你怎么在这里,也是要找到真凶洗刷冤屈吗?”
 
见到沈风清这番正直可爱的样子,温清澜不由笑了,他点了点头道:“师侄说的不错,本尊正是要找到真凶为自己洗刷冤屈,而且本尊也早已经有了线索,事不宜迟,我们快快去抓到真凶,免得事情有变。”
 
“是谁?”听到找到真凶,沈风清顿时来了精神,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了温清澜。
 
师叔一出手果然厉害,自己查了这么多天也查不到的真凶,竟然就直接被师叔找到了。
 
想到能为师父洗刷冤屈,沈风清顿时期待地看向了温清澜,惹得温清澜又是一笑道:“你随我来便知晓了。”
 
第45章
 
沈风清原本想着见到真凶要如何质问对方,然而跟着温清澜越往前走,他心中惊骇越深,最后甚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温师叔,你……你没有走错吧?”
 
“哦,师侄觉得哪里错了?”温清澜甚至脚步都没停,只是拽着沈风清朝前走,饶有兴致地问道。
 
“师……师叔,这里……这里不是掌门师伯的入仙峰吗?”沈风清被惊到了,结结巴巴地道:“难……难道传言说的都是真的?”
 
温清澜笑了,他道:“时间紧迫,师侄纵有再多疑问,师叔也只能简单说了。”
 
“你说的确实没错,流言都是真的,屈名扬身怀暗伤寿数将尽,原本早该选出道宗下任掌门,然而他心有不甘,用秘法延长寿命,甚至为了保住地位,在十二峰之间挑拨离间,我靖平峰因为修为最高,得他忌惮最深,明捧暗压,你文渊师兄便是被他害了的。”
 
温清澜说着神色愈发冷厉,此时二人已经越发接近入仙峰,不知温清澜做了什么,入仙峰值守的人竟像是没看见他似得,让二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内殿。
 
只听他冷声喝道:“今日,便是本尊为靖平峰和无为道宗讨回公道之日!”
 
沈风清被温清澜一声爆喝吓得脸色大变,他心中大骇,想也不想就要脱口而出道:师叔,这里可是掌门师伯的入仙内殿,你这个旁若无人地大喝,真的好吗?
 
然而他话未出口,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殿中异样,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没有一人进来,整座大殿值守的弟子呢?
 
就见一个熟悉的黑袍人从殿外走出,一见到这人,沈风清顿时大叫一声,神色愤怒地想要冲过去。
 
然而对方却是看也不看沈风清,直接脱下兜帽,冲温清澜跪地道:“师尊,殿内守卫已经被弟子解决了。”
 
这人……竟然是文渊师兄!
 
那位永远微笑,脾气温和,一袭白衣仗剑的绝艳师兄。
 
可……可他怎么会变成这幅摸样?
 
沈风清不敢置信地瞪着对方,对方眼中的阴郁和压抑的兴奋如此陌生,让他心神巨震,呆立当场无法动弹。
 
但是让沈风清更加混乱的,是从室内缓缓而出的掌门所说的话。
 
一向温雅斯文的掌门神色阴鸷,如同变了一个人般冷冰冰地盯着温清澜:“师弟,你就这般迫不及待想置师兄于死地吗?”
 
“原本是不想的,可是师兄不该对文渊下手,若非文渊想起来了,师弟又怎知师兄瞒了这么大的事?”
 
温清澜同样冷冰冰地笑了笑:“师兄可知当初我看着这唯一弟子的惨状,心中该有多痛,又怎么会想到,我们道宗受人尊重的掌门竟然用魔修的手段来延续寿命,结果走火入魔性情大变。”
 
屈名扬却是不屑地笑了起来:“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过是觊觎掌门位,想要杀了我取而代之而已,你们所有人都是这样,一个二个不过巴望着我早死而已,还想让我从你们的弟子中选个继承人,做梦!”
 
“师兄如今还是这么想的吗,若非师兄做出这样逼迫我的事,我又怎么会这样做,毕竟我们终究是师兄弟一场,看到我没有事而是安全回来,师兄只怕是坐卧不安了吧。”
 
温清澜失望地道,他指尖寒光闪烁,一柄冰寒彻骨、孤寂、决绝的剑出现,正是他的孤封剑。
 
“当日,你在文渊出行任务时,出于嫉妒暗害文渊,几乎将他一掌毙命,却又伪装成他人所为,若非我寻了秘法为文渊续命,只怕我徒儿早就没了,这一剑,是为了文渊。”
 
温清澜说着,一剑刺向了屈名扬。
 
他早已是突破了分神期的修士,是如今道宗内部修为最高的修士,又在剑道上有自己的悟性,所以这一剑之威屈名扬根本无力抵挡,直接被温清澜刺穿了胸口。
 
大片的鲜血顿时染红了屈名扬胸前衣襟,然而屈名扬却没有死,只是捂住了胸口倒退了好几步。
 
温清澜却是折身又一剑刺了过去,口中冷声道:“这一剑是为了宗门,身为宗主只谋私利,却不知为宗门着想,竟然为了自己的地位,挑拨离间十二峰关系,甚至使出毒计,杀害峰主,陷害别的峰主,屈名扬,我今日就代表宗门将你毙于剑下!”
 
此话一出,屈名扬也是愣了愣,随即神色扭曲地狂笑起来。
 
“好、好、好,温清澜,你果真是……果真是虚伪小人,不知你我谁才该死于宗门处谢罪!”
 
屈名扬心口中了一剑,可他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反而露出一丝诡笑看向了温清澜。
 
这一变化,让温清澜皱起了眉,他警觉的拔出了孤封剑。
 
下一秒,屈名扬身上还残留的一丝浩然仙气不见了,整个人变得阴郁黑暗,浓烈的死亡气息从他身上迸射而出,这团黑暗的死亡气息,如同有实质一般,幻化成可怖的鬼脸吞向温清澜。
 
温清澜神色不变,整个人气息湛然,如冰霜雪冻结住周围一切,随着他执起孤封剑,一股直逼渡劫期的锐利剑意冲向黑暗。
 
‘轰——’
 
一声肉耳听不到的能量撞击在众人意识中炸开,无声无色的能量波纹在空气中层层震荡。
 
这座殿中修为最低的沈风清瞬间吐血晕迷,文渊眼角瞥见沈风清的惨状,摇了摇头,暗暗用法力将这位师弟送出殿外。
 
他的动作也引起了屈名扬的注意。
 
此时屈名扬的形象就算不说,也让人觉察到了诡异可怕。
 
一头漆黑的长发瞬间垂地三尺,如同有生命般地乱舞,黑漆漆的三千发丝叫人看了心里发憷,他的眼睛全是白色,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半边脸上爬满了血红色的纹路,可怕之极也诡异之极。
 
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文渊,屈名扬这才想起对方是谁,他血红的嘴唇勾起一抹诡秘的笑:“你是文渊?你就不好奇你师父从哪里得来的续命之法吗,也许他巴不得你受了这般的重创,好培养出一个魔修的棋子,供他使用呢,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师尊是什么正人君子吧?”
 
文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看向屈名扬,这会两人的容貌真是说不出谁的更可怕点,他冷淡地道:“师尊就是师尊,屈名扬,我从地狱里爬出来是为了找你复仇,不是听你挑拨离间的,你大限已到,就安安分分地死在师尊剑下吧。”
 
“屈名扬,你该注意的是我,而不是我徒弟。”
 
温清澜说着,再次执剑飞身屈名扬。
 
孤封剑为顶级的宝剑,此时在温清澜这位合体期大能使用之下,甚至搅动了天地之势,汹涌可怕的能量顺着他的剑尖劈向了屈名扬。
 
他的剑太快也太霸道,屈名扬因为分神同文渊说话,便被这一剑狠狠刺中,整个人周身气息甚至扭曲了起来,脸上也隐隐浮现鬼脸重影,那重影甚至嘶声尖叫,状态扭曲。
 
屈名扬瞬间倒飞而出,他神色狠戾地瞪着温清澜,冷声道:“当日你回来我便不该抱有一丝侥幸,让你先下手为强杀了我措手不及,温清澜,你当真虚伪至极,想要夺得掌门宝座,还要赢来好名声,今日你休想如愿,我便在这里杀了你,看着道宗还有谁敢奈我何!”
 
温清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是你抱有侥幸,是你忌惮我的实力不敢动手,也猜到我的手段而已,想坐掌门位怎能名不正,除魔卫道再好不过,你以为我会像你那样婆婆妈妈拖泥带水吗,屈名扬,受死吧!”
 
屈名扬的神色也变得狠戾起来,头上分出三道狰狞可怖的重影,双臂成爪直接抓向温清澜。
 
温清澜却是不管屈名扬如何变幻招式,只管一剑劈过,一剑又是一剑,对方黑影蒸腾的死亡气息便被他劈的七零八落。
 
屈名扬魔化后,功力高了之前不止一倍,竟然能抵抗的住温清澜铺天盖地的剑气。
 
整个入仙峰甚至因为这能劈裂山河天地的剑气化为碎末。
 
文渊连忙接住了掉下的沈风清,屈名扬和温清澜却是直接在半空对战了起来。
 
整个无为道宗也因为这样大的动静而震动,不过碍于四溢的剑气和可怕的灵力波动不敢上前。
 
最终温清澜整个飞身而起,执起孤封剑运转全身灵力,以劈开天地之势当头朝屈名扬劈下。
 
虽然因为屈名扬最终的反抗受了暗伤,但屈名扬也被温清澜直接劈死当场,只是临死之时,他不甘心地看向了道宗山峰,嘴角却偏偏凝固了一丝诡笑,而他的眼神正巧停留在了远处锁仙池的方向。
 
远处,松文轩带着萧景、岳渊、以及其他尚存的峰主一路飞奔而至。
 
见到有人过来,文渊悄悄地退回到了靖平峰上。
 
萧景直接冲到了战场中心,他看了一眼地上屈名扬的尸体,就转头看向温清澜,眼中隐含着关切:“师尊……”
 
第46章
 
“过来。”见萧景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温清澜顿时皱起眉招了招手。
 
萧景有些懵逼,不知道师尊在一场耗尽心神的大战后朝自己招手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温清澜一点也不客气地拉过小徒弟的领子,捏着对方下巴,强势霸道地咬住了萧景的唇,丰沛的灵力自然而然地从萧景处传到了温清澜体内,补充着他枯竭的灵力。
 
与之前的羞涩沉迷不同,萧景此时的眸子却是黑沉沉的,没有一点期许欣悦的波动,反而像是一潭死水,孕育着黑暗阴鸷。
 
灵力的补充很快就足够了,温清澜毫不留念地放开萧景,此时松文轩等人也不过刚刚赶来而已。
 
虽然离的有一定距离,但也足以让众人瞧清之前的情景,不由都以怪异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萧景。
 
萧景却如同之前无数次那样,低垂着头默默地退在师尊身后,瞧上去安静乖巧又顺服。
 
以前众人只当萧景是孝敬恭敬的孩子,然而有了之前那一幕,却是怎么看怎么有些怪异。
 
但此情此景却不是猜测师徒二人八卦的时候,是以不等众人开口,松文轩就上前问道:“师侄,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啊?”
 
松文轩如此给力配合,温清澜自然也要不负众望,他道:“掌门自知寿命不长,不甘心就此撒手,用秘术延续寿数,结果走火入魔,之前的事情便都是掌门做出来的,我早知有异,结果反而被掌门忌惮,幸而留了心先离开,才有机会过来揭露掌门面目。”
 
众人低头一瞧,屈名扬的样子确实不像是正常的,尤其身上传来的死气魔气,更是再明显不过,也就将温清澜的话信了八分。
 
更是有人叹道:“掌门英明一世,没料到竟在此糊涂了,怪不得这么多年都不肯收徒,也不见掌门收了哪峰嫡系弟子。”
 
“我道宗经此一役真是损伤惨重,此地也不宜议事,还是尽快将掌门安葬,明日再说罢。”松文轩一副领头人的口吻朝众人吩咐着,惹来几道不满的眼神,他却当做没瞧见一样。
 
末了,还转头看向温清澜,抚慰似得道:“师侄诛杀魔物辛苦了,还是早点歇息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小景告诉师叔。”
 
温清澜似笑非笑地挑眼看了松文轩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师侄就先告辞了。”
 
言罢,他带着萧景直接回到了靖平峰。
 
此时此刻,偌大的无为道宗又有谁敢对温清澜言行说半个不字,因此众峰主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清澜先行离开。
 
“师尊”
 
刚落到靖平峰上,文渊就迎了上来,他身后还跟着一脸不满的阿吕。
 
“怎么样,师尊,没有人怀疑吧。”文渊见温清澜落下,就连忙问道。
 
“暂且没有,小景,你准备一下,明日随为师应付一件大事,文渊,暂时就只能委屈你了。”
 
温清澜有些歉意地看了自己大徒弟一眼,明日的封尊大典,可惜自己爱徒不能参加,不过为了弥补文渊,他决定直接在靖平峰举行,这样文渊至少可以隐匿在一旁观看。
 
文渊摇了摇头,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师尊,弟子无碍,落到如今的境地,弟子所求已经没什么了。”
 
“好孩子,辛苦你了。”温清澜拍了拍文渊的肩膀。
 
翌日,由于入仙峰已经化为粉末,原本该在入仙峰的议事被改在了靖平峰。
 
毕竟是修仙世界,一夜之间,靖平峰素雅清淡的府邸就消失无踪,变成了一座辉煌肃穆的大殿,前来参与议事的峰主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了然地走进了大殿中。
 
温清澜正装戴冠,高高坐在了首座,他今日穿了一件绣着隐纹的锦缎长袍,雅白的袍子外罩着纱,更衬的他气质风华不似凡人。
 
如今高高坐在鎏金宝座上,整个人无端多了几分肃穆威仪,那双含冰的凤眸扫过来,就让人心头颤抖,比之之前的屈名扬更叫人心惊胆战。
 
谁也没想到一向沉迷修炼,不问世事的靖平峰峰主,竟然会有这样强大的气场,之前出尘脱俗清冷淡漠只怕都是伪装,若说来前还有些花花肠子,那么这些峰主见到如今的温清澜,想到对方的武力值,也不由乖乖地坐在了下座。
 
唯有一人依旧是满脸的愤懑怨毒。
 
那便是直到今日才知晓这一切的松文轩。
 
“今日幸得诸位峰主看中,温清澜便坐了这掌座之位,日后的议事也就由入仙峰改为靖平峰了,不知诸位峰主意下如何?”
 
十二峰如今只余九峰,与温清澜作对的那三人早已死亡,余下的又有谁还敢再说个不字,俱都是乖觉无比的点了点头。
 
唯有松文轩大声怒道:“温清澜,你这个小人,当初明明说好……”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柄冰霜之间瞬间当胸穿过,温清澜人还在宝座上坐着,可孤封剑却已将松文轩刺个对穿。
 
松文轩怎么也没想到温清澜出手竟然如此决绝,毫不顾忌在座的峰主,就直接将他杀掉,他不敢置信地瞪着温清澜,视线的最后只有对方那双冷酷的双眸。
 
温清澜收回孤封剑,神色淡淡地拂了拂不存在的血迹,看向台下峰主道:“松文轩图谋不轨,觊觎掌座之位,多次意图加害本座以及其他峰主,本座今日便以门规处置,以儆效尤。”
 
大殿内瞬间一片寂然,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唯有淡淡的血腥味在殿中飘荡。
 
温清澜皱了皱眉,冲下首站着的萧景淡淡吩咐道:“小景,将松峰主拉出去葬了。”
 
萧景低头应是,今日他穿了一身绣了金纹的黑衣,更显得身形挺拔,肤色细白,容颜也愈发俊美的惊人。
 
他应了之后,便走过去将松文轩的尸体拖出殿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萧景并没有使用任何法术,而是在靖平峰新建的大殿中拖出长长一道血痕。
 
众峰主:“……”
 
真好一对奸夫氵壬夫般的好师徒!
 
然而不得不说,这番动作真是有一定的威慑力,有那么一会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甚至有个别正直的峰主皱紧了眉头。
 
不过温清澜却毫不在意下座人的情绪,只见他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冲众人道:“既然多余的人已经离开,那么今日的封尊大典不如就现在开始吧。”
 
不得不说温清澜之前的威慑有效极了,虽然有人心底不满,可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毕竟温清澜如今是众人中修为最高的了。
 
更何况他的尊位也来的名正言顺,是诛杀了为祸的妖邪才得来的,眼下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就算有个别人心有疑问,但也没有任何证据,毕竟掌门魔化是所有人亲眼所见,岳渊师徒更可以说是直接的受害者,如果不是温清澜,只怕这对师徒都要折在屈名扬手上了。
 
封尊大典举办的安静无比,从头到尾皆是温清澜示意下进行,毕竟道宗如今修为最高的是他,地位最高的老祖全都不在,道宗可以说是温清澜一家独大。
 
不管被逼还是自愿,众人都冲着师徒二人说尽了好话,毕竟温清澜荣登掌门位,那么萧景作为他唯一的嫡系,其后的前途可想而知。
 
要知道无为道宗可是修道第一宗,虽然折损了四峰主一老祖的实力后,不知道还算不算。
 
但无为道宗在修界的地位就相当于人间最强大的帝国,如今温清澜荣登帝位,那么萧景就可以说是太子了。
 
封尊完毕,就该商议正事了,十二峰的峰主折了四个,如今正是要新选峰主的时候,还要赶紧选拔扩充弟子,填充宗门实力。
 
可温清澜却不耐烦应付这些,留下句:“诸位日后若无大事,这般细琐小事皆可交由本座弟子解决。”便直接闪身离开了。
 
萧景便无奈地留下,为师尊处理一地乱七八糟的事。
 
温清澜甩脱一身俗事,便御剑朝道宗深处禁地飞去,然而他没飞多久,便被一个熟悉的人拦住了去路。
 
岳渊神色沉沉地盯着他,二话不说直接将温清澜拉到一旁,甚至顺手布下了结界。
 
看着岳渊的所为,温清澜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笑了笑道:“怎么了,岳峰主留下本座是有什么要事禀吗?”
 
“温玉!温清澜!”岳渊盯着他,面上表情却是越发冷肃,他冷声道:“你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入魔了吗!”
 
温清澜原本微笑的表情顿时沉冷了下去,他疏离地看着岳渊,冷淡道:“岳峰主慎言,本座修的是浩然仙道,与那邪魔外道根本无任何瓜葛。”
 
“是,是,你修的确实是一身浩然仙气,可……阿玉,你的心却早已堕入无尽深渊,被妖魔侵蚀,你现在所作所为又哪有一点正道的影子,我知道你还在念着温家满门的血海深仇,你在怨我当初明明是仙门子弟却袖手旁观,但那已经过去四百多年了,温玉,你醒醒,你如今已经握有滔天权势,你满意了吗,但你做的再多,伯父伯母还有素卿,他们都不会再活过来了!”
 
第47章
 
“岳渊,够了!”温清澜原本还算平和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他眼神森冷地看向对方:“今日是本座大喜之日,本座便原谅你顶撞冒犯之罪,你走吧,本座不想听这些陈年旧事。”
 
“阿玉……”岳渊被温清澜突然变脸弄的愣住了,他有些失望又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还是说权势富贵便是这样迷人,竟让你坠入魔障面目全非?”
 
温清澜凤眸中透出讥讽,他唇角微扬:“岳四郎,你也知道是四百多年了,便是这天地都变了番模样,更何况是人,守着记忆过活是最不可靠的,打从我们踏入修真界起,便不再是凡人,本座以为斩情灭欲之事,你比本座更清楚才是。”
 
“阿玉,我……”岳渊脸色微白,他张口欲解释。
 
然而温清澜却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无甚感情地道:“当年那些微薄的旧情旧事,再反复提起真是没有任何意思了,岳峰主,今日本座便原谅你莽撞之罪,还望他日你能谨记本座乃道宗尊主,而岳峰主也能紧守峰主本分。”
 
岳渊的唇张张合合,最终他颓然地执礼道:“岳渊谨遵掌门教诲。”
 
结界外,沈风清这几日都有些魂不守舍,就连师尊的劝解也无法宽解他分毫。
 
他也知昔日名门天骄堕落为魔,这种事说出去有多震撼,又会带来多少影响,因此那日见到文渊的事他也只能憋在心底,谁也不提及。
 
其实他内心深处根本无法相信,昔日的大师兄竟然会变成这样。
 
在他意料中又让他失望的是,道宗的封尊大典果然没有见到文渊,他神思恍惚,见师尊离席,便恍惚地跟在了师尊身后。
 
冷不丁见到师尊竟拉着掌门进了结界,沈风清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然后他就看见了最近让他心神恍惚的罪魁祸首。
 
“文……文渊师兄。”沈风清此时不知自己该有什么表情,他本能地喊出了那个百多年前的称呼。
 
文渊也没料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那位师弟,更想不到对方竟然还会朝自己打招呼。
 
对方的称呼让他想起来了一百多年前,那些已经模糊了的纯净时光,他不由冲这个小师弟笑了笑:“我已经不是你的文渊师兄了。”
 
“不,不管师兄怎么变,都是风清心目中的大师兄。”沈风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脱口而出这句话。
 
但至少在他心中,当年那位风华无双沉稳温和的大师兄,一直是他奋斗的目标,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崇敬的大师兄竟然没有死,而是会堕入魔道。
 
思及此,沈风清神色复杂地道:“师兄遭遇坎坷,这一切也并非师兄所愿,皆是奸人所害,风清倒是觉得,大师兄一直都是大师兄。”
 
文渊短促地笑了笑,沈风清的话倒也引得他心底一阵波动,想了想,他道:“你叫风清?”
 
“是,师弟名叫沈风清。”沈风清复杂地看了文渊一眼。
 
当年文渊是道宗弟子中最耀眼的存在,十八岁筑基,之后一路顺遂直到金丹,天赋惊人,为人又沉稳温和,可以说天骄一般的存在。
 
那时候沈风清只是道宗众弟子中普通的一名,也崇拜大师兄崇拜的不得了,甚至将对方当成人生目标,那时候谁能同文渊亲近,便是受众人羡慕嫉妒的存在。
 
如今他能得文渊亲口问一问名字,若在当初不知该何等兴奋,然而可叹的是文渊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耀眼的大师兄了。
 
“我记得你。”
 
沈风清万万没料到文渊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然而文渊说完后,就直接沉默了,沈风清纵然有许多问题想问,也没什么立场去问,二人之间一时间只余下沉默。
 
这时结界已开,岳渊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沈风清左右打量一番,竟没瞧见温师叔,不过以如今温清澜的能力,想不叫人瞧见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沈风清连忙迎上去道:“师尊。”
 
岳渊这才回过神来,诧异地看向沈风清:“风清,你怎么在这里?”
 
“弟子跟着师尊过来的,师尊和温师叔在聊什么事吗?”
 
沈风清说完,想起一直同自己说话的文渊,然而再左右去寻看,竟也寻不到文渊了。
 
想来文渊也是知道自己如今身份特殊,不宜在明面上露面,所以结界开了后,就干脆躲起来了。
 
岳渊沉默了下,他摆了摆手道:“一些私事罢了,风清,我们回峰,以后靖平峰上传来的任何事,你最好都不要去问。”
 
沈风清不明白师尊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莫非是师尊发现了什么?
 
仔细想来师尊当初会被冤枉,也是因为文渊师兄出现,可是当初文渊师兄为何出现在静心峰,他们之间见过面吗?
 
沈风清总觉得有哪里奇怪,但具体是什么,一时半会他又说不上来。
 
这会岳渊已经催促沈风清离开,师徒二人便直接回了静心峰。
 
温清澜打发了岳渊后,就直接到了后山禁地。
 
说是后山,其实这里根本就是无为道宗的中心带,它夹杂在天极峰的主峰与副峰中央,呈现出凹陷的峡谷状。
 
道宗的两位老祖便是在这天极峰修炼,这两位老祖皆是渡劫修为,一位黑袍老祖已经死于温清澜剑下,另一位老祖早在百年前就闭了死关,至今尚未出关,道宗一应事务全然不知。
 
道宗的中心禁地并非是人为划分,而是天然成形,常年雾瘴弥漫,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瞧不清楚,凡是进去的修士,不管什么修为,都没有活着出来的。
 
所以才安排在两位老祖在此峰修炼,一则可以避免年轻无知弟子误入,二则老祖实力惊人却都无存进,也许靠近此处能有什么感悟也说不定。
 
据说当年女娲大神分离两界之时,便是从此处斩开壁垒,据说无为道宗的后山,便是这个世界的尽头,也是最界垒最薄弱之处。
 
至于为何无为道宗会选在这里建宗,时事久远,就谁也不知道了。
 
温清澜绕着后山禁地转了一圈,就连他如今的修为,都能感受到后山迷雾空荡寂寂之意,神魂触之,只觉得碰到的还是一片空无的白雾,这种空和无的感觉,足以让神魂也觉得一种虚无的难受,触碰久了,甚至有种想放纵自身,毫无抵抗跳入这片白雾的冲动。
 
温清澜观察了片刻,便立刻收回了神魂,以他修为之高,都难免觉得一阵恍惚,心中也愈发肯定之前读到的典籍内容属实。
 
看了一会,他便转身离开了后山,走到天极峰副峰的时候,心神一动,想到此处便是被他斩杀的老祖所居之处,温清澜心随意动,迈步走入了副峰。
 
因为主人的死去,这里失去了渡劫期大能的庇护,原本灵气充裕万物欣然之意消散,变得荒芜破落杂草丛生。
 
温清澜转了一圈,也只瞧到了一片破败之意。
 
那位黑袍老祖除了在此闭关修炼外,就没别的兴趣爱好,因此这里也只有一方修炼场,随着那老祖死去,也荒废了。
 
他顺着副峰转了一圈,冷不丁瞧见副峰不远处一座小峰上竟有个山洞。
 
奇怪之下,温清澜便御剑飞到了山洞内。
 
这里阴冷黑暗,但收拾的干净利索,残留的有死气魔气,还设置的有阵法,若非温清澜所学繁杂,只怕破了这阵法,山洞也就坍塌了。
 
他破了阵法,便瞧见了山洞的真貌。
 
居然像是一个人的私库,只是这私库中也没放多少东西,倒是零碎的放了些小玩意,瞧起来像是对某个人有特殊意义的纪念物。
 
温清澜随意查看了一番,见没什么特别,正想离开,却冷不防架子上跌下了一枚琉璃珠模样的玩意。
 
看起来这布置的人终是不甘心自己的东西蒙尘。
 
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捡起了琉璃珠。
 
正如他所料,这琉璃珠中记载的是屈名扬的记忆。
 
不知出于何种心里,屈名扬将自己入魔前后,尚算清醒时候的记忆都放在了琉璃珠中。
 
温清澜将神识探入,便瞧见了三百多年前尚算年轻的屈名扬。
 
彼时,对方坐上掌门位也不过百年而已,但却身姿挺拔眉目飞扬,没有一丝的病弱,虽然斯文,但也算得上威严沉稳。
 
这些琐碎的记忆并不算多,毕竟那时的屈名扬没有什么记下记忆的闲情逸致。
 
详细的变化是从某日开始的,屈名扬神色惶惶地回到了宗门,他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吩咐了道宗其他峰主后,便出了趟远门。
 
这一走就是一年多,回来后屈名扬便神色惨白,一副受了严重暗伤的样子,可他做着一切都是躲着宗门众人,是以谁也没有发现掌门的异样。
 
从那之后,屈名扬便时不时的失踪那么一两次,他每一次失踪伤势便严重一次。
 
直到一百多年的时间过去,屈名扬身上年轻飞扬消磨殆尽,成了如今这个病弱深沉的掌门,任谁也都能看出,他身上的时间不多了。
 
屈名扬眼中的黑暗也愈发深沉,他在一片漆黑的天地中恨声道:“我不甘心,我为宗门为这天下牺牲诸多,为何便要短寿夭折,这第一宗宗主的位置还未坐出任何滋味,我不想死。”
 
第48章
 
屈名扬也算是天资过人,他翻阅道宗典籍,竟让他寻到了一门禁忌之术,可以延续自己残破的生命。
 
只是此术施行越久,心魔与执念便越深,以至最后成为不人不鬼的魔物。
 
当时屈名扬已经心魔入体,他抵抗不住诱惑,便修习了此禁忌之术,也不知他用了何等方法,竟然遮掩了自己的气息,道宗诸人竟都没有发觉。
 
但是他身体的虚弱却隐瞒不住,道宗内部劝解他定下继承人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多。
 
之前屈名扬年富力强的时候,尚且能够压住道宗其他峰的峰主。
 
如今身体虚弱,道宗就开始多了些杂七杂八的声音,也就有愈多的人蠢蠢欲动,想要觊觎宗主位。
 
屈名扬内心的阴暗愈发压抑不住,他用仇恨阴暗的目光打量着道宗任何一位可能夺走他位置的人。
 
彼时,温清澜也是刚坐上靖平峰主的位置没有多久,一次出门,清澜真人偶遇了大徒弟文渊,便顺手将人捡了回来。
 
只能说温清澜收徒的手气太好,他这随手一捡,竟然捡到了道门的后起新秀,文渊生的丰神俊朗,脾气又温和谦逊,资质更是一等一的好,十岁筑基,三十岁金丹,一时间风头无量,不知给温清澜长了多少面子。
 
当时道宗小辈的弟子几乎个个将文渊当成偶像来崇拜,可以说文渊是年轻弟子中当之无愧的领头羊。
 
更是有人在屈名扬耳边劝他,不如从靖平峰主手中过继了文渊,让文渊成为众峰弟子的大师兄,也好入仙峰后继有人,也不至于日后道宗因为争夺掌门位而分裂。
 
屈名扬面上不显,可内心几欲发狂,他明着宠爱文渊,可暗地里却让文渊成了众矢之的。
 
后来,更是以带队历练的理由让文渊下了山,至于下山后,那些看靖平峰和文渊不顺眼的人,自然会给文渊找上许多麻烦,而他便可暗暗在背后一推,就让这个胆敢觊觎他位置的小子,万劫不复。
 
澜烟峰和泰渊峰的人果然没让他失望,两峰的某些弟子给文渊招惹了个大麻烦,直接对上了一个颇有名气的魔头。
 
就在文渊护着那些弟子逃亡的时候,有人悄悄暗算,将文渊推下悬崖,为了防止对方有一线生机,他悄悄尾随给了文渊致命一击。
 
那一瞬间,屈名扬看着这名年轻弟子脸上的痛苦绝望,只觉得畅快无比。
 
然而这还不够,那个时时威胁他的靖平峰,一定得除掉,但不是现在,至少要让靖平峰与其他心怀鬼胎的几峰互相牵制。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靖平峰实在成长的太快了,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师弟,竟然不知不觉修为如此高了,在这样下去,他就无法控制对方了。
 
屈名扬看向了黑袍老祖居住的地方,心中瞬间有了个想法,他知道对方一个秘密,一个整个道宗都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明玉的身世。
 
让两者对上,实在是太轻易不过……
 
只是没想到,后来事情的发展竟然如此出乎意料,温清澜竟然强到杀掉了老祖,最终到了后来,他一败涂地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屈名扬的记忆逐渐消退,琉璃珠也瞬间化为粉末,温清澜看着面前的一切,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其实早在他知道屈名扬入魔的时候,就大致猜出过往发生的事情,是以,今天得到了验证后,也没有什么惊讶之处。
 
琉璃珠化成的粉末飘散后,半空中竟然隐隐浮现屈名扬的身影。
 
他长身玉立,斯文的如同一个儒雅的书生,冲着温清澜露出温雅笑容:“温师弟,多谢。”
 
屈名扬执礼道,温清澜并没有避开,而是大大方方地受了对方一礼。
 
就听屈名扬继续道:“今日我能出现,便知那个我已经死了,想来整个道宗中能做到的,也就师弟一人了,从今往后,道宗的担子便要肩负在师弟身上了。”
 
温清澜冷淡地道:“这就不牢你操心了。”
 
屈名扬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师弟还是如此冷淡,只是我道宗经此一乱,只怕实力大降,当初若不是那场大战,师父师伯尽皆陨落,我道宗也不至于如此。”
 
“大战?”温清澜微微蹙眉。
 
屈名扬所说之事,他也隐约有些印象,当日他拜入前靖平峰主门下时,前峰主其实也是重伤之体强弩之末,他有一次隐约听到,是与某次大战有关,想来应该与屈名扬口中所说之事有关。
 
屈名扬点了点头道:“若非那日大战余威,某要镇压邪地,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还望师弟也多多留心才是。”
 
不等温清澜再多问些甚么,屈名扬就化作粉粒随风散去了,他本来就是一丝本初的记忆,能留些神智同温清澜说话,都实属不易,这会再也支撑不住,就此消散了。
 
“嘀——
 
宿主开启主线剧情:沉眠之地
 
任务完成时间:不限
 
任务等级:ss级
 
属性:补全《至神传》世界背景”
 
不知是不是上一次杀掉女主角的刺激太大,系统在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跑掉了,任温清澜再怎么问,它都装死不吭声。
 
索性温清澜也干脆不再去问了,这次在古墓获取千机神面提升修为后,温清澜隐隐之中有了些预感,让他对系统的存在有了一丝猜测。
 
不过系统如今在他体内生存,除了不允许伤害萧景外,也并无其他妨碍的举动,因此温清澜在能够一举拿掉对方之前,选择了无视。
 
这段时间系统的沉默也正和他心意,干脆就和系统玩起了冷暴力,也落得清静。
 
这番想法在脑中转了一圈也不过一息的时间,温清澜就已经离开了后山,回到了靖平峰上。
 
靖平峰上依旧矗立着那座冷肃辉煌的大殿,之前热闹吵嚷的情景再也不见,恢复了它原本的孤寂清冷。
 
温清澜有些诧异地挑眉,再一踏步就进了殿内,萧景正低着头整理案几上的玉碟。
 
温清澜之前一声不吭甩手就走,这会又突兀回来,萧景的表情上却没有一丝诧异,只是再平常不过地抬起头,唇角微翘,温柔道:“师尊,你回来啦。”
 
没料到小弟子还真有本事将偌大的道宗事务整理的井井有条,温清澜颇感意外地走过去,低头瞧了瞧案几上的玉碟,里面分门别类清晰无比地记录着整个道宗需要处理的事情。
 
温清澜诧异地扬眉:“小景,这些都是你做的?”
 
“徒儿不敢妄下定论,就顺手理了理,等着师尊回来定夺。”萧景却是神色平淡,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想了想,萧景冲温清澜微笑道:“师尊这会回来该口渴了吧,不如先到房内休息,徒儿给师尊端杯茶水润润嗓子,这些玉碟中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想来师尊也不在乎什么时候看。”
 
温清澜确实对处理这些琐事不感兴趣,既然萧景能将这些事情处理好,他自然也就能全权下放让萧景去做。
 
这会儿温清澜不由看萧景顺眼了许多,心中暗暗得意自己的眼光,想着之前让萧景跟在自己身边做事,这决定做的一点没错,萧景竟然还有这样的潜质,看来小徒弟也不是一无是处。
 
想到这,温清澜索性不再去看案几上的玉碟,而是道:“案几上的事务就由你来处理吧,为师就先回房了。”
 
说完温清澜便转身回到了房中。
 
虽然靖平峰素雅小居变成了辉煌大殿,但温清澜的这间卧室还是保留了下来,他回到了房中,冷不丁瞧见阿吕也在自己屋里坐着。
 
看到自己,阿吕竟是瞪了温清澜一眼,转过头去再也不瞧自己了。
 
这倒是让温清澜稍稍觉得奇怪,他道:“阿吕,你这是做什么?”
 
“老老爷,您真是负心薄幸的陈世美,寡情冷心的薄情郎!”
 
没想到阿吕一开口竟然红着眼哭骂了起来,哭的温清澜一头雾水,搞的就像对这小精怪始乱终弃似得。
 
他不由揉了揉太阳穴冷声道:“好好说,什么薄情郎陈世美,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阿吕,你又想什么了?”
 
“阿吕知道老老爷是个大人物,上了这道宗山上后身份都不一样了,是那高高在上的人,小人和老爷都不被老老爷放在眼里了,老老爷就算不念洛州时的情义,也要想想老爷吧。”阿吕说着眼眶更红了。
 
温清澜倒是有些奇怪,如今这局势,难道还有谁敢给萧景不痛快不成,他不由奇怪道:“你老爷又怎么了?”
 
阿吕低下头抹了抹眼泪,低声道:“老老爷整天忙于事务,把老爷扔在一边,小人整天瞧着老爷郁郁寡欢地坐在这里等着您,自从老爷那位师兄来了后,老老爷更是忙着跟师兄说话,根本就没空搭理老爷,小人瞧着,老爷上次都偷偷地抹眼泪了……”
 
温清澜:“……”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什么话到了阿吕嘴巴里说出来,那味道就变得这么奇怪。
 
琢磨了一下,他大概是猜到,突然多了一个师兄,萧景只怕是有些吃味,又害怕自己失宠,虽然萧景根本就没得宠过。
 
正巧这会萧景端着沏好的茶进来了,显然他也听到了阿吕的话,顿时脸一红,嗔怪地瞪了阿吕一眼,斥道:“乱七八糟地胡说什么,还不出去。”
 
温清澜有些诧异地看了萧景一眼,不会真的怕的掉眼泪了?
 
想到萧景以前那小媳妇似得性格,温清澜又觉得,说不定还真有这个可能。
 
阿吕见萧景温清澜好不容易有时间独处,顿时有眼色地点头哈腰道:“是,是,小人乱说,小人该死,那老老爷、老爷,小人就先走了。”
 
说完还冲两人露出了蜜汁微笑,搞得师徒二人无语至极,方才闭门离开。
 
阿吕一离开,屋里就有些尴尬,萧景耳朵微微透红,他低头道:“师尊,莫听那厮胡说,这是弟子新制的茶,师尊尝尝。”
 
虽然阿吕是加了自己想法的胡编乱造,但也能看出小徒弟对自己的用心,正巧这时小徒弟稍稍抬起眼偷瞟了自己一眼,见自己看过去,顿时慌乱低垂下眼睑,俊美无比的脸上霞染双颊。
 
打从萧景恢复容貌后,他这张脸就有了巨大的杀伤力,温清澜活到如今,还没瞧见比他容貌更出色的男人,甚至女人都是少有比得上的,这会瞧见小徒弟这幅表情,一直以来清冷无心的他也不由感到艳色逼人。
 
就听萧景低声道:“师尊,喝茶吧。”
 
温清澜欣慰徒弟的用心,有心夸奖徒弟,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顿时神魂震荡,腹中绞痛,神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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