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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当反派捡到剧本后(修真)下+番外——幽灵爱CP

 第49章

 
恍惚间,耳边听到系统刺耳的警报声:
 
“嘀——
 
《至神传》主角萧景黑化,黑化值70%,好感度70%,亲密度……
 
宿主气运值0
 
危险!危险!
 
《至神传》暗黑版开启……
 
请宿主注意身心健康,请宿主注意身心健康……”
 
“等等,不是好感度降到50%以下才会开启暗黑版,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萧景都黑化到70%了,也一直没有提醒?”
 
迷迷糊糊中,温清澜还不忘艰难地连声追问。
 
就听系统嘿嘿冷笑道:“谁让你不把人家当回事,随随便便就杀了女主角的,之前本系统就觉察到萧景的数据不大对了,但是你不想搭理本系统,本系统也没什么好说的,落到这个局面,咱谁也别说谁。”
 
温清澜:“……”
 
感觉对系统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放弃了同系统的交流,温清澜模糊间就看到萧景冲自己微微一笑,那抹笑容,宛如暗夜中绽放的罂粟,妖冶又危险,他薄唇微张,轻轻吐出了什么话,然而温清澜此时再无精力听清,便直接陷入了沉沉黑暗。
 
“小景,你师尊呢,道宗新选峰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见他出面?”
 
同往常一样,诸峰事务都交由靖平峰裁决,岳渊将静心峰一些事物移交到靖平峰上,想到有好几天没瞧见温清澜,而道宗所有事物都由萧景这个晚辈裁决,不由有些奇怪。
 
这段时间同样奇怪的不只是岳渊,还有道宗其他峰主,但温清澜余威仍在,大家不敢乱说,只能在心底默默猜测。
 
鉴于岳渊同温清澜关系好,便由岳渊去问。
 
萧景的表情没有一丝破绽,他便如之前身为靖平峰小徒弟那样,客气温和地道:“师尊连番大战后说是有所感悟,便回去闭关了,这段时间的事务暂由弟子处理,若是弟子有何处理不妥之处,岳师伯请直说。”
 
“啊,没有的事,小景你做的挺好的,出乎我们意料。”萧景这么一说,岳渊便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觉得可能是最近道宗的事太多,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
 
这么一想,岳渊心中的一点奇怪就消散了,他冲萧景微笑道:“那小景我走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让风清告诉我,你们师兄弟年岁相当,没事也可以多玩玩。”
 
“多谢师伯关心。”萧景打发了岳渊,便直接往原本温清澜所住的卧室走去,然而他没走到卧室里,就被一柄缠绕着魔气的长剑拦住了身形。
 
那柄长剑来势凶猛,大有将萧景一剑劈成两半的趋势,其中的凶猛霸道之意,同某人如出一辙。
 
萧景闪身避开了长剑,他掌心红芒一闪而逝,竟直接将那柄黑剑打歪到一边。
 
同时萧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然而他嘴角依然挂着虚伪的微笑:“不知师兄这是何意?”
 
文渊从走廊柱子的阴影处现身,他眸光沉沉地盯着萧景,嘶声道:“萧景,你的说辞骗得了岳师伯骗不了我,我要见师尊。”
 
萧景却是笑了起来:“师兄什么意思,师弟不明白,师弟哪里能拦住师兄做什么,你想见去见就是了,只是师尊愿不愿意见师兄,小弟就不知道了。”
 
文渊狐疑地看了萧景一眼,最终沉声道:“带我去见师尊。”
 
萧景却是不急不忙,带着文渊去了靖平峰大殿的深处,那里与一处山峰的洞穴相连,萧景道:“师尊就在这里闭关,师兄可自己问问,小弟没师兄这般得闲,还有诸多宗内杂事要处理,就不陪师兄了。”
 
然而文渊却是径直朝山洞走去,理也不理萧景。
 
萧景见状,也不生气,而是冲文渊道了声别,便折身回到了殿内。
 
回到靖平峰大殿后,萧景也没有到处乱走,而是到了殿内整理了玉碟,又将一些简单的事情处理掉,才回自己房间休息。
 
直到他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房间阴影角落才有什么东西悄然溜走。
 
萧景咻地睁开眼,冲着那阴影处露出了一丝冷笑,这才轻轻扣了扣手指,一道流光自他指尖滑过,萧景脚下的地面露出一圈又一圈复杂的法阵纹路,接着一道光影组成的阶梯缓缓浮现,萧景缓步踏下台阶,他头顶的地面就缓缓闭合,从外面看看不出一丝异样,谁也想不到,他竟然在两间卧室的地下挖了一个空间出来,并将师尊囚禁在了地下法阵的最中心。
 
地下室一片空荡,四周地面都是水波一样的幽兰光泽,唯有最中心处有一方凸起的圆形八卦台,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八卦符文,一个穿着罩纱白袍的男人盘膝坐在八卦台上,像是在闭目养神。
 
男人一头乌发披散,面容清俊冰冷,他高高在上的威严气质,让他宛如不可亵渎的九天神只。
 
一束柔柔的光从上方打下来,将男人笼罩在光柱中,更显得他高贵出尘,正是失踪了好多天的温清澜。
 
如果有谁被这番美景迷惑走了过来,那可真是不知死活了,这一地的幽兰波纹和那道光柱,都会瞬间变成狰狞的夺命利器,将来人撕成碎片,唯有此间的主人,方可自由来去,不受妨碍。
 
萧景瞧着八卦台上的师尊,神情复杂,他面上早不见了那些伏小做低的温顺,只余下深深的黑暗和阴郁。
 
然而这黑暗和阴郁却更加适合他,让他俊美的容颜上带着惑人心弦的邪气,宛如暗夜里盛开的罂粟,妖冶魅惑,却也不动声色间夺人性命。
 
只是这番美景,八卦台上的温清澜却视而不见,可以说他从头到尾就没睁开眼睛。
 
萧景神色愈发阴郁,他冷笑着动了动手指,光柱瞬间变成实体,八卦台上的男人被一股无形巨力拉起,泛着金光的符文锁链如同藤蔓般攀沿,顺着男人的腰腿缠上了双手,将他手腕拉紧,整个人吊在了光柱上。
 
原本高高在九天之上的神只瞬间狼狈不堪,发丝凌乱,衣衫歪斜,冰冷威严的脸变得苍白,显出一丝柔弱来,让萧景心底升起了一种亵神犯上的快感。
 
被这番折腾,温清澜总算是抬眼去瞧这个给了他莫大惊喜的小弟子了。
 
他深深皱起眉,上下打量着萧景。
 
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温清澜只能说是自己大意了,识人不清被小狼崽子反咬一口。
 
只能说萧景不愧是天选的命运之子,果真是心思诡测野心勃勃,竟然能让自己大意之下喝下那杯加了料的茶水,以至于被封闭神魂,修为跌落,也是自己太过得意,没能及时发现萧景这小狼崽的心思,才被暗算。
 
可如今萧景已经暗算成功,为何不直接杀了自己,反而将自己囚禁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以前的那些服侍伺候,都觉得是羞辱,所以想要反过来羞辱自己泄愤不成?
 
果然就见萧景缓步上前,走到自己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一种形容不出的怪异表情,就听他连声道:“师尊,师尊,师尊,弟子真是在梦中也想不到如今的这个场景。”
 
温清澜眉头皱的更深了,这萧景莫非是阴谋得逞,高兴疯了了不成,也不知他待会要用什么手段折磨自己。
 
不过温清澜面上表情依旧淡淡,瞧不出一丝波澜。
 
萧景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嗤笑了一声,动了动手指,金光的锁链向上拉了拉,将温清澜整个身体拉的更直了,只能靠脚尖勉强触着地。
 
如今他神魂被封,修为跌落,身体也成了凡人一般,对酸麻痛之类十分敏感。
 
这会只靠手腕撑着,顿时觉得肢体酸痛,额头便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
 
却见萧景抬起手,动作无比温柔地为他擦拭额头冷汗,顺贴的动作便如同之前做弟子的那般一样,可眼神却是压抑着无比可怕的黑暗疯狂,甚至隐隐闪过可怖的腥红。
 
就听萧景贴在他耳边轻声道:“师尊,被身边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如何,您如今能体会到弟子当年痛楚的万分之一吗?”
 
什么?
 
温清澜心中诧异之极,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
 
万万没有想到,事情没朝他预料的阴谋得逞大泄私愤发展,而是变成了控诉。
 
明明萧景才是加害人,他才是受害人。
 
这会萧景说的话又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然而温清澜毕竟不算愚笨,心思转动间,他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冰冷道:“你如今阴谋得逞,成王败寇,本尊无甚好说的,要杀便杀,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谁知萧景却攥着他的肩膀疯狂地笑了起来,甚至眼角笑出的泪。
 
萧景的手指十分用力,温清澜甚至觉得自己的肩胛骨都被对方捏断了,那五根修长手指的指尖也深深陷在了肉里,痛的他面上一阵扭曲,双鬓冷汗直流。
 
萧景却是将面颊埋在他的肩上,沉闷含糊的声音从他肩颈处传来,声音中压抑着浓烈的疯狂:“师尊,我恨你,我恨你!”
 
第50章
 
有那么一瞬间,温清澜错觉萧景哭了,但随即他就嗤笑起来。
 
萧景能做出这般欺师犯上之事,不动声色地喂他一杯毒茶,夺了道宗权势,将他囚禁在地下,又怎么会因为自己动情哭泣,不过是做戏罢了。
 
那番恨倒是真情实意的,如果萧景真的同他一样通过某种手段了解《至神传》中的未来,那么萧景一直以来的做小伏低就当真是心思深沉的可怕了。
 
扪心自问,温清澜若是萧景的话,得知自己信任的师尊在《至神传》中所做的事,只怕早就寻个机会杀掉对方了,哪还会跟在身边尽心侍奉孝顺。
 
更何况,温清澜所猜测出的,这一切极有可能是萧景的亲身经历,或许是萧景梦中拥有了记忆,又或者是成为了大能的萧景通过某种方法,回到了过去。
 
这样一来,萧景的所作所为细思之下,当真是让人发寒了。
 
所以萧景这番痛诉,温清澜面上没有一丝波澜,眼中唯有冰凉的冷漠深思。
 
萧景趴在温清澜肩膀上,有一瞬间心底真的是委屈极了,差点就哭了出来。
 
然而他毕竟是与对方做了几十年的师徒,又冤孽般纠缠了几十年,可谓对师尊知之颇深。
 
他压抑了心底的痛楚,抬头看向师尊,就瞧见对方漆黑凤眸中的冰冷讥讽。
 
萧景顿时心神一震,他面色惨白地后退一步,眼神悲凉痛恨地瞧着温清澜,嘶声道:“师尊,你就没有心吗,哪怕是石头成的妖,还有心呢。”
 
温清澜皱起眉,他盯着萧景不耐烦地道:“萧景,你费尽心思暗算了本尊,到底要做什么?”
 
萧景脸颊抽搐了两下,他薄唇扭曲出一个怪异的笑,盯着温清澜连声道:“好,好,师尊无心无情就无心无情罢,反正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师尊再也不能随便丢弃小景了,现在师尊就只是小景的了,徒儿知道师尊心中装着这滔天权势万千山河。”
 
“不过没关系,以后徒儿会把整个天下放到师尊面前,徒儿的修为也会越来越高,这样师尊就再也不会离开了。”萧景神经质地冲温清澜笑了一下:“道宗、修界、魔道,只要师尊喜欢,徒儿就将它打下来,师尊,你说好吗?”
 
这样的话,师尊就再也离不开他了,只要师尊还在乎这天下权势,那就势必要走到他的面前,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将他当成可以随意处置丢弃的棋子了。
 
想到这里,萧景露出了深深的笑容,无比邪恶又无比魅惑。
 
温清澜只是冷心冷清,又不是不解风情,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实说,冷不丁听到萧景这番话,他自己也是惊愕之极,完全不明白小徒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思。
 
就算是将萧景接到靖平峰后没怎么问过,但萧景终日在闭塞的靖平峰长大,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更何况萧景还拥有《至神传》的记忆,若是恨不得羞辱虐杀自己,那温清澜还能理解,但是冷不丁被塞了一耳朵告白,这又是怎么回事。
 
温清澜可以万分肯定自己绝对没教过什么不该教的,那么问题又来了,萧景是怎么会歪成这样的?
 
(话说,师尊,这种情况下还在反思自己的教育问题,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啊!)
 
然而温清澜的沉默,却让萧景误解了,他的表情渐渐平静下来,黑色的眸子暗沉沉的,深的看不见底,充塞满了黑暗阴郁。
 
他细心地为温清澜整了整衣冠,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平淡地道:“师尊今日该累了,就先休息吧,弟子明日再来看师尊。”
 
说完,后退了半步,默不作声地打量了温清澜好几眼,方才转身离开。
 
随着萧景的离开,温清澜背后的光柱暗淡下来,符文的金光锁链也窸窣地滑下来,他整个人再次落在了八卦台上。
 
顺势盘膝坐在八卦台上,温清澜的表情有些莫测。
 
道宗如今正是休养生息之时,因为温清澜之前的雷霆之势的缘故,众人心底多少有些不安。
 
按理说这个时候,正是该好好收整一下势力,整顿一番道宗,但温清澜在夺了宗主位后,就直接闭关修炼,将万事交由门下嫡系萧景裁决,这让一些人难免又生了别样心思。
 
没有温清澜坐镇,这些人心下舒了口气,不免生出了些小心思。
 
可是谁也没料到,之前一直闷声不吭,瞧起来超级好欺负的萧景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不过短短数天,萧景就以无比迅猛的姿态压制了各方声音,又雷霆般的处理了几个不服教的刺头,顿时整的整个道宗安静了不少。
 
更让众人惊骇的,是萧景的修为。
 
原本萧景随在温清澜身后,整日端茶倒水,根本没人把他放在心上。
 
可谁知道,萧景竟然默不作声地过了元婴期,甚至他那般诡异的招数,只怕元婴以上的修者对上他,不小心都得吃亏。
 
大家都敢打包票,萧景这升级的速度,绝对是坐了炮竹的,快的只怕他师尊都不知道。
 
到底这家伙什么时候过了元婴期,到现在都是众人猜测的一大热门迷点之一。
 
但也不由得人不感慨,果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温峰主这个师尊都已经天资好的让人羡慕,这师尊门下两个徒弟,资质悟性竟也都一样出挑。
 
经过萧景的雷霆镇压,原本道宗内不服气的声音顿时消停下去,可以说靖平峰如今已经坐稳了道宗主峰之位,更具点可以说萧景已经稳稳坐住了道宗这个实质性的宗主之位。
 
“师尊,您头发乱了,徒儿为您梳理吧。”
 
萧景的日常,便是白日里处理宗门的事,晚上躲在地下室跟师尊亲密。
 
当然这个亲密只是萧景的一厢情愿。
 
温清澜从头到尾全当萧景是空气,萧景在那边自导自演的温柔,看在温清澜眼中,却是嗤之以鼻。
 
这家伙还在玩之前的师徒戏码,似乎是打算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那杯毒茶、这囚牢的八卦台,都被萧景视而不见,依旧如往常那样同温清澜相处。
 
不管温清澜的态度如何冷漠,萧景却是乐此不疲。
 
用系统的话说,这孩子被虐到现在,已经对这种日常相处都无比满足了,心被温清澜这个渣给踩成了一地碎玻璃,这孩子完全对未来没奢求了。
 
系统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叹气还是在嘲笑。
 
问题是,萧景对于把师尊囚禁珍藏起来当娃娃就满足了,可温清澜一点也不想满足于这种现状和未来。
 
他任由萧景小心翼翼地梳理自己一头长发,珍而重之地戴上亲手做的发冠,却是闭目思考起接下来的可能。
 
萧景出于谨慎,封闭了自己的神魂,又喂了自己一杯消蚀修为的茶水,接着就用这无比精致的锁神阵锁着自己,让他根本没法运转灵力,吸取灵气净化身体,只能无奈地任由那毒水腐蚀灵气。
 
萧景却是根本不在意他修为的流失,甚至可以说乐得如此,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不用锁神阵囚着他,他也没法离开了。
 
若是真的成了肉体凡胎,他还能做什么,到时候真的就成了萧景的玩具娃娃了。
 
想到这个可能,温清澜微垂的凤眸中流过一丝冷光。
 
这会萧景刚刚把发冠别上,正跪坐在旁边痴迷地打量他,银色的发冠上镶嵌着蓝色宝珠,别致又好看,更衬得温清澜高雅威仪。
 
“师尊,师尊,您……您真美。”
 
萧景的呢喃的声音太微弱,温清澜侧耳听了老半天,才听清楚他口中翻来覆去说着什么。
 
不由更是暗暗嗤笑一声。
 
早在以前,温清澜就嫌弃小徒弟做事婆妈拖拉,女人似得犹豫软弱,所以他才看萧景一直不顺眼,就算萧景之后恢复容貌也没有改变。
 
事实证明他这个印象真是一点都没错,都到了现在这一步了,萧景还是这个样子,把他当成人偶娃娃摆弄,有时候还不敢跟他对视,真是没什么救了,也不知道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都学了什么了。
 
如果他是萧景,这会早该生的熟的都进锅了,绝对是废了修为直接栓在身边,管他乐意不乐意,没了依靠当然就只能依附强者而活了,再动点手段言周教言周教,那绝对是囊中之物了。
 
当然这个方法温清澜绝对不会说出来,他也只是假设假设,自然不会蠢到教萧景怎么对付自己。
 
然而他脑海中另一位却是惊呆了,系统期期艾艾地道:“宿主……你……你才是大魔王大渣渣,大禽兽。”
 
“呵呵”温清澜冷笑出声。
 
师尊这么多天来第一个反映却是冷笑。
 
萧景痴迷的眼光暗淡下来,他抿着唇,脸色有些苍白,自嘲地笑了笑:“师尊,我这个样子很可笑是吗,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想毁了自己也不想毁了您。”
 
那个样子,死去的师尊,他不愿意再瞧见第二次了。
 
温清澜不屑地瞟了小徒弟一眼,压根不相信萧景这样子能做出什么毁不毁的事。
 
八卦台上被萧景放置了一方桌椅,石桌上摆着一壶热茶,那也是萧景花了心思做的新茶,当然如今也没有加料的必要了。
 
温清澜拿起茶蛊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好几天没有说话,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性感的沙哑,他将指尖轻轻搭在萧景手背上,露出一丝笑容:“小景,你的心本尊知道了。”
 
“师……师尊?”萧景从来也想不到这样的场景,自从将师尊囚禁在地下后,他已经在心底为自己判了死刑,只怕最美的梦里也没有如今这番情景,顿时惊慌失措的瞪大了眼睛。
 
温清澜心底暗斥了句‘愣头青’,脸上的表情却堪称温和:“本尊知晓你奇怪本尊的反应,但是小景,你有没有想过追求人就是你这样子的做的吗,别说是本尊了,哪怕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搭理你,只是本尊今日实在是不想忍了。”
 
萧景毕竟跟在温清澜身边几十年,训斥早已经听惯了,温清澜一旦是这番熟悉的口吻,他就习惯性地低下头听训。
 
万万没想到会听到师尊这番抱怨,萧景顿时有些羞愧地道:“师尊,对不起。”
 
温清澜举了举手腕,符文锁链被他扯的叮当作响:“小景,为师知道你得知自己心思大概是惊慌失措,生怕为师变脸训斥,甚至将你逐出师门,所以才做出这番过激行为,你放心,为师不会责怪你,你能不能先把为师的锁链拿掉,为师才能好好跟你谈一谈,不然这样下去,你我师徒要僵持多久?”
 
“而且这个样子,为师也实在没心情跟你谈这些风花雪月的事。”
 
萧景的脑袋乱成了一团,他狐疑的盯着温清澜,怎么也想不到师尊不但没有怪他,反而只是抱怨他不懂怜香惜玉。
 
可是……
 
想到师尊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萧景实在不敢将师尊放出来,不过师尊说的没错,他这样锁着对方,确实有点过分了。
 
心随意动,金光的符文锁链渐渐暗淡了下去,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温清澜抖了抖手腕,站了起来,失去符文锁链的束缚,他觉得身体轻爽了不少,不由看萧景稍稍顺眼了那么一点。
 
这孽障,虽然大逆不道,不过唯一一个优点就是比较听话,想来如果不是自己做的实在是太过,只怕对方怎么样也不会做出这些事。
 
虽然去了锁链的束缚,但毕竟还身在锁神阵内,所以温清澜依旧身体虚弱,提不起一丝灵力,可这也比之前被牢牢锁在八卦台上的处境好多了。
 
他好心情地朝萧景招了招手:“小景,你去寻些笔墨纸砚来,为师在这里不能修炼,没什么事做,委实无聊的慌,你再找些书给为师打发时间。”
 
萧景一时间心情复杂,离开地下密室,按温清澜的要求寻了笔墨纸砚和书来。
 
温清澜的突然变脸,让萧景有些不能适应,送了书和纸笔后,就直接离开了地下密室。
 
这自然和了温清澜的心意,萧景这小子跟他玩,还嫩了点,遥想很久以前的当年,他虽然是洁身自好,但在京都闯出风流公子名号的时候,萧景这小子还没投胎呢。
 
温清澜将石桌上的茶水收拾好,铺开纸提起笔,‘静’字的最后一笔刚落下,地下密室的机关就被人开启了,然而这一次进来的却不是萧景,而是兜帽遮面的文渊。
 
“师尊。”文渊刚一进来,就被地下密室的情况惊到了,他声音嘶哑,恨声道:“萧景这白眼狼竟敢这样对您。”
 
“此事暂且不说,你先按照我说的将锁神阵解封,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文渊的出现,温清澜却一点都不意外,事实上,安排萧景去取书和纸笔,就已经悄悄将温清澜想要的信息传出去了。
 
文渊比萧景更早跟在他身边,对于文渊,温清澜实际上花了不少心思培养,所以一些小的爱好,文渊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比如那方砚台,是当初他送给文渊的,而要来的书,曾经是他布置给文渊的阵法课,幼时文渊顽皮,打翻了砚台,一点墨痕便沾到了锁神阵那页,还被他一顿好揍,罚去抄了好几遍的锁神阵。
 
“是,师尊。”
 
文渊也担心萧景回来,自然沉下心去解锁神阵。
 
不过他如今身为魔修,道修的法力与他相互排斥,解起来也就废了不少力气。
 
不过好在他基本功扎实,虽然离开了道宗多年,但锁神阵的阵法也依旧熟悉,很快便解到了最后。
 
就在文渊解开阵法的瞬间,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无情地穿破文渊的胸膛,萧景低垂着眼,地下密室投射的阴影裹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他整个人显得危险之极。
 
他抬起眼,那双眼中不见一丝黑色,只有可怕的腥冷无情的红色瞳仁,他冲着温清澜露出似哭非笑的扭曲笑容,声音也阴冷的可怕:“师尊,你果然又在骗我,你这是又要抛弃小景了吗,小景到底……哪里……比不上师兄,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啊!”
 
萧景说着,手指轻轻勾起,他从文渊身体内抓住一只跳动的心脏来,看也不看直接捏爆,文渊瞪大双眸砰然倒下,倒下的瞬间化为一蓬黑色烟雾散开了。
 
温清澜却是根本没有回答,他神色冷凝地盯着一点也不正常的小徒弟,清冷俊雅的脸崩出冷厉的弧度,孤封剑在他指尖若隐若现,最终成形。
 
他二话不说,一剑劈向了萧景。
 
“师尊,你还是要杀我。”见温清澜一剑劈来,萧景露出了比哭还可怕的笑,他眼中腥红愈深,手心也泛起红色光芒。
 
合体期大能的实力着实恐怖,然而萧景此时的状态也分外可怕,竟然徒手挡住了温清澜一剑之威,只是唇角流下一丝血丝。
 
萧景能挡下这一击,温清澜毫不意外,他二话不说反手又是一剑。
 
眼见就要将萧景当胸刺穿,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阿吕哭着飞奔而至,哀声道:“老老爷,老爷,不要!”
 
接着在两人都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冲到了萧景身前,孤封剑的瞬间将阿吕捅了个透心凉,他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内脏就被霸道的灵力炸成碎片。
 
然而阿吕的表情反而没有一丝痛苦,他留恋地看了萧景和温清澜一眼,眼中透出一丝决绝。
 
接着阿吕整个人竟然幻化成无数莹绿色的光点,这些光点没有散开,在围绕着萧景和温清澜转了两圈后,竟然没入两人身体不见了。
 
温清澜本就是强行提回功力,被阿吕这么一岔,气息瞬间散去,孤封剑绕着他飞了两圈便没入了体内,温清澜脸色苍白地跪坐在了八卦台上。
 
然而下一秒体内瞬间升起的热度几乎将他烧死。
 
萧景也同样被莹绿色的光点撞散了气息,阿吕的本体是合.欢花,生于女人宅院之中,未启智时便看了无数后院宅斗,经常错觉自己是氵壬.花情草,化形后还因此生出了特别奇怪的本能,绝对是当世最强悍的欢情药。
 
他又是沾了萧景的血生的,与萧景便有了特别的联系,草木又自带治愈和生机,所以一入萧景体内,他那双腥红的眼珠子便恢复了正常。
 
然而浓烈的催情的药效也发挥了自身强悍的作用。
 
萧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锁定了密室中另一个人,另一个同样中了合欢花药效的人。
 
第51章
 
此时温清澜几乎化作了一湾春水。
 
他不知道阿吕到底悟出的是什么样的妖类本能,但他知道自己竟完全无法抵挡这股浓烈的情火。
 
几乎能将他神魂烧灼的热度让他整个人都混沌了起来,朦朦胧胧中只瞧见一个长发如瀑容颜绝色的美人朝自己走来。
 
美人微微一笑,刹那间如百花齐放万艳争鸣。
 
温清澜强自忍耐了一会,然而对方却不识自己好心,竟然依在了自己怀中。
 
这还如何能忍,下一秒,他就将对方粗鲁地拉过来压在了身下……
 
美人有些生涩,不过温清澜毫不在意,他捧起对方的脸又亲又舔,拉着对方的手,指引着对方摸向自己,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分别泄了一回,那混沌的神智方才清醒过来。
 
温清澜这才想起来,哪里有什么美人,被他压在身下的是他的小徒弟萧景。
 
不过萧景容颜出色,此时同样陷在情潮之中,黑色的眸子又水又亮,痴迷地盯着温清澜,里面烧灼的火焰,顺着无形的路线烧进了温清澜心中。
 
见温清澜同样盯着自己,萧景突兀一笑,他此时也是被情火烧的快要化了,神智迷蒙又兴奋,与心爱的师尊依的这般近,心里都是满足,这一笑就宛如春水荡漾,艳色逼人,勾魂夺魄。
 
撩的温清澜心弦颤动,想到之前萧景的苦恋、声声痛诉的告白,根本连忍的必要都没有,就再次吻了上去。
 
“师尊,师尊,师尊……”
 
萧景满心欢喜,忍不住一声声唤着温清澜,然而他嘴巴被堵的死死的,便只能在喉咙底发出一声声黏腻的咕哝,从口齿的缝隙中溢出,变成了呻吟。
 
温清澜凤眸亮的惊人,被撩的狼狈喘息了一声,心底暗骂:真是养熟了一只要人命的小妖精、小氵壬’娃。
 
心底骂着,然而手上却根本不闲,不过三两下就撕破了萧景的衣裳,很快两人就坦诚相对。
 
萧景眼中的痴迷更甚,他伸出手搂住了身上的师尊。
 
师尊的身体如冰似雪,圣洁的如同天上的神只。
 
然而他今日又有何德何能拥抱了这样圣洁的身体,将天上的神只拉下凡间,将他满心的执念揉入怀中。
 
他情难自抑,心潮激荡,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翻了个身,将师尊压在了身下。
 
低头用唇齿膜拜起那方冰雪圣洁来。
 
温清澜没料到竟然被颠了反复过来,接着萧景炙热的唇舌就压了过来,亲的他全身情潮翻涌,他来不及说什么,话一出口就全成了呻吟。
 
然而更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萧景的亲吻下,他竟然下方酥软,热潮一股又一股的涌动,叫他舒服地只想更紧地搂住萧景。
 
萧景敏锐地察觉到了温清澜的配合,他心下欢喜之极,小心地同师尊结合成了一处,口中不停地翻来复起地喊道:“师尊、师尊、师尊……”
 
……
 
整整一天一夜的荒唐,等那股余热完全消散过去,温清澜表情莫测地看着身旁萧景,这会萧景正睡得香甜,梦中都在笑,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小小的酒窝,显得单纯可爱。
 
因为昨天的混乱,锁神阵被破坏殆尽,八卦台便成了普通的石床,温清澜起身坐在八卦台上,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阴影处,翻腾的黑雾不停滚动,最终凝聚,化成了一个男人的身形,只是有些不稳定,黑雾时聚时散,最终才勉强成形。
 
温清澜瞧着自己大徒弟凝聚成形,他不动声色地捡起地上黑披风披到了萧景身上。
 
文渊也没料到师尊收的那个小师弟竟如此心狠,居然一上来就捏爆了他的心脏,差点害的他化成没有灵智的低等魔气。
 
好不容易才费尽力气凝聚成形,就见师尊表情奇怪地坐在八卦台上,旁边的小师弟似乎是昏迷不醒。
 
他有些摸不清现在的情况,便低声问道:“师尊?”
 
听到大徒弟的声音,温清澜方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起身道:“我们走。”
 
文渊虽然有些奇怪师尊的决定,然而他也不是多话的人,因此也没有追问,而是跟在师尊身后,一起悄悄离开了无为道宗。
 
温清澜之所以选择离开道宗,一则他本身就打算离开道宗几日,寻找几样东西,这番经过萧景的闹腾,也让他见识了小徒弟的本事,道宗由萧景管着,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二则,他此时余毒未清修为跌落,神魂又处于被封状态,知晓萧景对他的心思后,他也不愿意以这种状态同萧景相处。
 
不是他防备萧景至深,而是萧景既然对他有心,就难免生出别样的心思,万一萧景觉得他这种状态不错,打算一直维持下去,那么如今他又能拿什么同对方对持。
 
所以倒不如悄悄离开,换个身份行事,倒也方便不少。
 
系统有些惊讶地道:“宿主,我还以为你一睁眼,会恨不得想要杀掉萧景。”
 
“本尊为什么要恨不得杀了萧景?”温清澜在脑海中淡淡道。
 
这会温清澜和文渊师徒二人已经离开了无为道宗的地界,来到了道宗脚下的聚仙镇。
 
不知萧景用的是什么办法封住的神魂,温清澜一时半会竟也没法解开,无法解开神魂封印,就无法清除余毒,毒性腐蚀灵气,让他从合体期大能直接降到了金丹,走在这聚仙镇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温清澜在道宗内忙于争权和修炼,已经不知多久没留意这些普通的热闹了。
 
这会听到系统的问话,温清澜甚至颇有心情地回了一句玩笑:“再说了,本尊杀得了他吗?”
 
此话一出,想到之前温清澜刚得剧情时候做的事,系统也不由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系统道:“虽然宿主您做的事过程是曲折的,甚至萧景也黑化了,不过最终也算是达成了无为道宗的主线,想知道现在宿主数据如何吗?”
 
“哦,你说说看?”
 
系统这么一说,温清澜也想知道这会的情况了。
 
这么久以来,他对气运值这东西也差不多得到了验证,气运这东西虽然说起来玄妙,但有的时候却很有用,而且还与萧景有莫大关联。
 
果然就听系统道:“无为道宗主线完成,宿主目前气运值:40%,好感度70%,亲密度80%,甜蜜度30%,不过宿主想知道这会萧景的黑化度有多少吗,80%哦。”
 
温清澜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若说之前,他只将萧景当成纯良沉默的小徒弟看待的话,那么经历了毒茶和地下密室事件后,他对于萧景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按照之前地下密室中萧景所吐露的纠结情感,那么那一晚上之后,萧景醒来发现自己被孤零零地扔在八卦台上,这会不知道又会想歪到哪里去,有这么高的黑化度,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以他对小徒弟性子的了解,这会萧景在道宗里面上不会显露分毫,私下里该找他找的发疯了。
 
虽然知道小徒弟现在的状态,但温清澜却没有丝毫怜悯的心思,依然没有一丝回去的打算,而是打发走了文渊,顺着澜沧江一路朝南去了。
 
转眼间又是十年时光匆匆而过。
 
对于修真界人来说,十年时间算不上太长,也不能说是很短,足以发生许多事情。
 
比如说魔界第一人噬魂老祖渡劫失败魂飞魄散,魔界出了一名来历神秘身份神秘的黑马,竟然一举杀掉了三名成名魔将,以极其强悍的姿态坐稳了魔君之位。
 
再比如说无为道宗的权势更迭,自前任掌门屈名扬入魔伏诛,新任掌门温清澜行踪不明后,整个宗门的大权就落在了温清澜弟子萧景的身上,按理说一个小辈执掌权势,定会有人不服,也不知那萧景用了什么办法,凡是反对他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失踪的失踪,死的死。
 
偌大的无为道宗竟是不敢有一丝反对的声音,对于原先的掌门也是提也不敢提,当真是人走茶凉、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按理说无为道宗折了如此多的主力,该落下修道第一宗的位置了。
 
然而事实就是,前些年归一门确实打了欺负道宗掌权人是小辈的主意,想要进犯无为道宗,结果却被这个小辈狠狠教训了一顿。
 
那道宗的新任掌权人萧景,之前名不见经传,谁知掌权之后竟显露了如此多不凡之处,就连修为也不像是小小晚辈,竟连归一门门主也吃了暗亏,倒叫人大为吃惊。
 
如今萧景已经一别之前的默默无为,成了整个修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哪怕是四门掌门见了面也要恭敬喊一声道尊,是众多修士想要抱上的大腿之一。
 
只是这位萧道尊,虽然年轻俊美,修为高深,然而却冷漠无情高高在上,据说身边亲近的人都见不到他一丝笑容,倒是打消了不少人的攀附之意。
 
坐在小酒馆中喝茶的温清澜听到这些江湖传说,倒是忍不住笑了笑。
 
没想到小徒弟居然也有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时候,想着对方以前羞涩温顺的小媳妇样,真是叫人觉得意外。
 
就在温清澜侧耳听着前桌闲聊的空挡,酒馆原本就不结实的木门,突然被人暴力地踹飞了。
 
第52章
 
小酒馆里原本还嬉笑谈论的声音刹时一静,所有人都朝门外看去,瞧一瞧到底是哪里的莽汉。
 
就见三名形貌各异的男子踩着坏掉的大门,朝小酒馆内走来。
 
这三人一魁梧一消瘦还有一个俊美油滑,都穿着统一的服饰,一进来就面色不善目光炯炯地打量着喝茶的诸人。
 
而原本还好奇朝门口张望的喝茶群众们,一瞧见来人,便都有些畏惧地低下头,装作视而不见。
 
唯有酒馆的店小二苦哈哈地迎了上去,点头哈腰地道:“三位神使大爷,小店近日的费用有按时上缴,不信大爷可以查查,神牌还在小人店里挂着呢。”
 
那魁梧的壮汉不耐烦地将店小二推倒在地,凶神恶煞地道:“去去去,没你什么事,别过来凑热闹。”
 
俊美油滑的男人唰地打开折扇,故作风雅地扇了扇,折扇上只写了三个大字‘拜月教’。
 
男人满意地看了看周围人畏惧躲闪的眼神,笑嘻嘻地道:“我拜月神教在此办事,闲杂人等可速速离去,神教不枉杀无辜。”
 
此话一出,酒馆中众人立马作鸟兽散,顷刻间便散去了一大半。
 
温清澜来此是只是想要寻找钦天古卷的后半部内容,并没有惹是生非的打算,就打算跟着酒馆喝茶群众一起离开。
 
然而他不打算惹是生非,却不代表别人也不去惹他。
 
就在温清澜顺着喝茶群众身后朝外走的时候,那个油滑俊美公子模样的人,折扇一横,挡在了他的胸前。
 
温清澜微微皱眉,抬头看向对方。
 
就见那个手拿折扇的拜月教神使,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上下打量着温清澜,折扇轻佻地转到温清澜下颌,油滑地道:“你,跟本使离开。”
 
尚未来得及离开的喝茶群众都眼露怜悯地看向温清澜。
 
那个手拿折扇的神使扬声道:“此乃我拜月教圣子,今日来此便是要带回圣子,与圣子无关者,请速速离开。”
 
拿着折扇的男人话音刚落,余下的部分人也立刻离开了。
 
而他旁边那个魁梧壮汉便不客气地去抓温清澜的肩膀,粗声道:“跟我们回去。”
 
温清澜眉毛微蹙,一闪身便躲开了对方粗鲁的爪子。
 
那拜月教神使大概是做惯了这些事,对于温清澜的反抗毫不意外,反而是迅速配合围了上去。
 
其中那名拿着折扇的男人更是笑嘻嘻地道:“小美人,本使劝你还是不要反抗了,乖乖跟着本使回去,免得待会兄弟们手重,伤了你这小脸蛋可就不好了。”
 
“入我拜月神教有什么不好,吃香喝辣荣华富贵,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魁梧汉子粗声喝道。
 
那瘦子脸上闪过一丝冷笑,细长眼睛危险地眯起:“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直接打晕了带走就是,瞧这细皮嫩肉的,不动点粗,只怕不知道什么叫听话。”
 
三人说着,竟低头念起咒文来,原本不过是三名金丹期的人,在咒文共振的瞬间,实力暴涨直逼元婴。
 
三道蓝色能量光屏在三人面前凝聚,瞬息间朝温清澜合拢而去。
 
以温清澜如今灵寂期的实力,根本就避无可避,然而更让人无法防备的,是这三人奇怪的能力使用方式,细查之下像是灵力又不是灵力。
 
他略微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心念电转间放弃反抗,在蓝色能量到达前,直接晕倒在地。
 
“这小子也太没用了点吧,我怎么觉得没打到他,他就晕倒了。”魁梧大汉闷声闷气地道,他狐疑地挠了挠脑袋。
 
瘦子冷笑一声:“不知从哪里逃出来的炉鼎而已,这一身功力说不定都是被主人灌出来的绣花枕头,能有什么能耐。”
 
“好了,暂时就别讨论了,我们还是速回神教,将这小子上缴长老才是。”
 
那折扇公子的话说完,三人就都安静下来,接着温清澜就被魁梧壮汉不客气地抗在了肩膀上,肩膀头捣的他脸色一黑。
 
不过温清澜毕竟心怀不轨,继续装成一条咸鱼,任由魁梧壮汉扛着自己飞速离开。
 
温清澜悄悄放出神识,发现这三人来到一个瞧不出特征的山谷中,也不知这三人做了什么,山谷地上华光闪现,接着他们就在原处消失,感觉倒像是进了什么符文传送阵法,但又不大像。
 
不等他琢磨出个大概,他们就出现在一处大殿前,魁梧壮汉扛着他来到了一间戒备森严的院子前。
 
有人打招呼道:“哟,这次寻来的圣子不错啊,我瞧着也就你们三个找来的质量最不错了,这次铁定得个好封赏。”
 
魁梧汉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那人指示着对方将温清澜放进院子一处隔间里,一边放一边嘀咕道:“也不知最近怎么回事,教里对圣子圣女的需求愈发大了,这寻来的人一批接一批的换,咱拜月教地盘都快寻空了。”
 
“管那么多做什么,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们兄弟哪能得了封赏在圣神面前露脸。”折扇男人唰地一声打开折扇,扇了扇,不耐烦地道:“快给兄弟们记上,我们还等着出去吃酒呢。”
 
记录的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骂道:“你小子还是这么没耐心。”
 
四个人嘀咕了一阵,就离开了院子,温清澜便也直接转醒。
 
这里除了他,还有不少年轻的男女,都是懵懂迷糊的样子,瞧起来修为有高有低,不过最高也不过金丹,看起来都是用了各种手段弄进来的。
 
还有几个明显是普通少年少女,正相抱着偷偷地哭。
 
也不知道这所为的拜月神教将他们弄过来做什么,不过听这教派的名字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是想搞出什么邪术。
 
温清澜打量了一会,觉得无聊,尤其觉得想要潜进来看看究竟的自己更无聊,于是就直接起身朝门外走去。
 
不出所料的,门被锁死了,他推了推,发现外面上的应该是普通的铜锁。
 
想也不想,温清澜直接拔剑就砍。
 
他没用自己的佩剑孤封剑,而是用不知何处寻来的一柄普通灵剑,只是这剑虽然普通,但在温清澜手上却也犀利迅猛,他随手两剑,就听门被砍的轰隆咣当一声巨响,可是竟然一点没被破坏。
 
就算他现在只是灵寂期实力,也不该如此吧?
 
温清澜不由挑了挑眉毛,这才对拜月神教稍稍提起了点兴趣。
 
他这番有了兴致,但屋里一众人却被他这般直接暴力的所为给震惊了,都一动不动张大嘴看向温清澜,甚至那抱在一块哭泣的女孩也不哭了,一脸不明所以眼含崇拜地看向温清澜。
 
“咳……咳……那个……这位道友……”
 
就在温清澜盯着门琢磨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还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清澜一扭头,不由眯了眯眼,居然还是个熟人。
 
不过这位熟人显然没认出他,甚至被温清澜一回头的容貌给惊的呆了呆,眼中闪过一丝痴迷,大概觉察到自己的失态,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低声道:“我叫月灵儿,不知道友是……”
 
“温玉。”温清澜淡淡地道。
 
不错,这位同样落入拜月教的倒霉鬼正是月灵儿,萧景之前在真叶秘境救过的那位玲珑坊少主人。
 
之所以没认出温清澜,那是因为师尊他又变装了。
 
这回师尊顶着的是一具顶好的壳子,长得吧有些一言难尽,不是说长得太可怕,而是有那么点妖艳贱货的味道。
 
尖尖的脸蛋只有巴掌大小,白的玉人似得,一双眼睛水水的,透出股楚楚可怜的味道,眼角一扬,便有股媚意,黑黑的睫羽又长又软,扑闪扑闪地挠的人心痒,精致小巧的鼻梁下一张红唇生的勾人,整张脸有点男生女相的美。
 
然而也不是娘娘腔的脂粉味,只是也不知这具壳子是怎么回事,虽然不会叫人认错性别,可是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勾人来,让温清澜自己评价,那就是骚。
 
不怪乎月灵儿这个纯情女修被勾红了脸,那三个拜月教神使将他认成炉鼎,只因为这具身体所运转的功法,确实是有主的炉鼎所练。
 
温清澜显然早就习惯,为了防止月灵儿频频走神,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顶纱帽盖在头上,问道:“月道友可知这里是何情况?”
 
月灵儿这才收了收神,她正色道:“道友不知,这拜月教委实邪门的紧,我也是为了追查拜月教方才进了这里,只是进来后,却发现无法离开了。”
 
她回头指了指身后的几人道:“我与这几位道友也一起想过办法,然而不知是不是功力不济的原因,我们竟然都没能打开这扇大门。”
 
其实温清澜如果破开神魂封印,恢复身份的话,凭着合体期大能的可怕灵力,轻而易举就能破开这扇门。
 
只是暂时还不愿与萧景碰面,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据他所知,他这个徒儿可真是进境惊人,这会只怕早已直逼大乘境了,就是他这个师尊听了,也是心情复杂。
 
第53章
 
1.
 
这个念头在温清澜脑海中只略过一瞬,他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大门上。
 
之前他自己的试探和月灵儿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这拜月教不知打哪里来,竟然搞出了这些古古怪怪的功法,简直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修真界与凡间众生共存在这片千羽大陆上,自万年前女娲分割两界,人道兴盛后,千羽大陆就盛行人族先祖领悟的修仙功法。
 
各修仙门派鼎立并存,分支出正道的修仙、邪魔鬼的修魔、妖灵精怪的修灵三脉。
 
但不管哪种分支,所有的灵力等级以及功法划分,都可以看出明显的共通之处。
 
就是吸取天地灵气或者生灵之气化为己用,待到心境修为和灵力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后,便迎来九天雷劫羽化成仙。
 
可是自打他接触这拜月神教所谓神使开始,就无法查看出对方到底是走了哪一脉的功法。
 
对方身上积累的也有灵气,却与大家吸取的天地灵气不同,而且也不是存放在紫府丹田处,而是放在眉心和心口处。
 
简直奇怪之极!
 
就连这大门上的锁,他一时竟也没察觉出,给当成了普通的锁。
 
可仔细一瞧,却瞧出了端倪,锁上隐隐透出灵力,明显是施了咒法,却与他所知符文法阵皆有不同,一时半会竟解不出来。
 
有趣有趣,当真有趣极了。
 
见温清澜站在大门处沉默了老半天,月灵儿有些担忧地道:“温道友,切莫灰心,这拜月教处处透出古怪,不然也不会将我们困死在这里多天。”
 
然而月灵儿话音刚落,温清澜就打出一道细细的灵气,门上大锁应声而落。
 
月灵儿:“……”
 
巧就巧在,这时正巧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一下子就将门推开了。
 
外面的拜月教教徒:“……”
 
那教徒挠了挠头皮,嘀咕道:“奇怪,我刚刚输了灵力了吗,今天这锁怎么开的这么快,难道是我功力长进了?”
 
说着,他走向了屋里,一抬头就和直愣愣站在门口的温清澜撞了个对眼,吓了一大跳。
 
然而那教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清澜只默默看了对方一眼,下一秒直接一剑刺出,那教徒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顷刻倒地而亡。
 
这还不算结束,刺死对方后,温清澜直接将对方尸体拖进来,扔到了角落中。
 
这残暴的一幕吓的身后众人安静如鸡。
 
杀人不是没见过,毕竟身为修士,多多少少都杀过敌人。
 
可是这样干脆利索、一言不发直接上刀子捅死,还真是第一次见。
 
瞧不出来,这个叫温玉的,长得柔弱貌美,原来竟是这么残暴可怕。
 
一时间,被拜月教囚禁的那些人都齐齐后退了一步,默不作声地稍稍远离了温清澜,在他们潜意识中总觉得对方比囚禁他们的拜月教还要恐怖。
 
月灵儿也是悄悄咽了口口水,温清澜这么一下,把她的那些旖思打散的一干二净,她有些畏惧地瞧了温清澜一眼,吞吞吐吐地道:“温……温道友,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就算杀了一个拜月教徒,可是这里毕竟是拜月教的地盘,凭我们只怕走不掉吧。”
 
温清澜闻言诧异地看了月灵儿一眼,不解地道:“为什么要走?”
 
月灵儿也是迷糊了:“那……那您这是在做什么?”
 
此时温清澜已经用千机神面将自己换装成那名拜月教徒,还顺手剥了对方的外衣,毫无心理障碍地穿在了身上,又将对方尸体收进储物袋。
 
“温道友是打算假扮这人离开吗?”
 
身后一个长相硬朗坚毅的男人出声道,温清澜回头一看,瞧着像是十方剑宗的剑修。
 
就听那人道:“在下席容,是为了保护这对姐弟被抓来的。”
 
对方看起来也是有金丹期修为了,剑修素来破坏力强,能把这人抓来,约莫是因为席容是出门历练的年轻弟子,没什么经验的缘故。
 
“你不是说来到这是要查一查拜月神教吗,把我们请来,就想让我们这样离开,也太轻松了,当然要捣毁了这样的邪教才行。”
 
温清澜说着这样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看的月灵儿瞠目结舌。
 
“好,好,温道友说的好,正和我意。”席容却是朗声附和道,他目光中神采奕奕,颇为敬佩地看向温清澜:“温兄弟是爽快人,在下钦佩。”
 
谁料温清澜却蹙眉道:“你们经验不足,修为又低,跟着我容易误事,还是留在这里等着吧。”
 
月灵儿、席容:“……”
 
刚刚的感动一散而尽,两人的表情同时僵了僵。
 
席容沉下脸道:“经验不足席某承认,若说修为,席某愿向温兄弟讨教一番,让温兄弟瞧瞧席某修为究竟如何。”
 
说着,席容就直接长剑出鞘。
 
月灵儿见两个不分情况的人要在人家老巢打起来,连忙阻拦道:“温道友,席道友冷静,温道友,席容也是一番好心,毕竟大家修为相当,多个人帮忙也多分力量,比你一个人闯这龙潭虎穴好多了,温道友,我知你是为大家着想,不愿意我们赴难,可在这情况危急之处,还是一道行动才好。”
 
温清澜确实是嫌弃两人是拖累,不过他有心与月灵儿交好,便简单向月灵儿解释道:“不是我不愿与你们一处去查探拜月教,只是如今我既然装成了拜月教徒,再与你们走在一处,不是明摆了叫人怀疑,你们且先呆在这里,若是有人问起,就直说我逃走了便是。”
 
月灵儿和席容对视一眼,勉强接受了温清澜的解释,留了下来,只说若是需要帮助,一定要过来找他们。
 
温清澜点头应是,却压根没放在心上,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这一出门,方才能瞧见整个拜月神教的全貌。
 
这神教果然秉承了同一种诡异风格。
 
就连建筑都不是千羽大陆常见的庭院楼阁的大殿风格,而是尖顶配着膨胀的半圆屋檐,一个蘑菇帽连着一个蘑菇帽,透出一种诡异的风格来。
 
再往远处望去房子更是吊诡刺眼,个个长得畸形怪状的,房顶矗的又高又直,宛如要捅破天的尖顶长棍。
 
长棍下方的窗台也不圆润,居然是大圆钟和刺人的三角。
 
这风格让人叹为观止。
 
建了这么一堆辣眼睛的房子,这拜月教不是邪教是什么。
 
温清澜默默收回视线,心里暗暗想道。
 
走了这么一段距离,方才碰到一个人朝温清澜打招呼,他先是行了一礼道:“愿月神保佑你。”
 
然后才问道:“黑子,你也是去圣堂拜神吗?”
 
“哦,愿月神保佑你”温清澜有模有样地学着对方回礼。
 
他面不改色地胡扯道:“是啊,不如我们一起?”
 
“好啊”那人闻言并没有怀疑,只是道:“我记得你不是明天才休息吗,今天怎么有空了?”
 
温清澜闻言直接道:“搭档今天有事,和我调了一下,所以今天就有空了。”
 
另一边,折扇神使所属的拜月教长老处,听闻折扇神使抓到了一名鼎炉体质的修士,那长老面露喜色迫不及待地道:“好小子,若我升迁,长老位便是你的,快带我去瞧瞧。”
 
折扇的英俊男人眼露喜色,连忙道:“长老,还请随小人到圣子堂一看。”
 
二人说着,就直接往关押温清澜的地方走去。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长老同折扇神使刚走进圣子堂院子就发现了不对,那圣子堂的厢房门大开着,厢房内抓来的修士和凡人缩在一旁面露惊恐。
 
长老和那折扇神使面色顿时一变,连忙冲进去一瞧,找了一圈没找到温清澜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那长老立刻暴怒道。
 
折扇神使也是眼神不善地盯着余下众人。
 
原本同其他人一起假装害怕的席容走出来道:“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把门打开了,还引开了神使,还嫌我们碍事,把我们留了下来。”
 
那长老一听,顿时神色阴沉:“快上报圣教主,有圣子逃跑。”
 
另一边,温清澜骗了那教徒后,便与那教徒一起朝圣堂走去。
 
整个圣堂建的无比宏大宽阔,仰起头就能瞧见一层一层向上的旋转扶梯,直通向看不见顶的最高处。
 
往前看,是一片宽阔无比的厅堂,四周绘着怪异的图案,大厅的各个角落都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少男少女,他们目光空洞口中不停地吟唱着歌曲。
 
以至于整个空阔的大厅都回荡着这像是咒文又像是呻吟的歌唱声。
 
见温清澜一直打量着那些人,同他在一起的教徒自豪地道:“怎么样,震撼吧,我每一次来都会这么震撼,也就圣神才有如此巍巍神力,能让这些傲的不得了的修士乖乖低头俯首,做我们拜月神教的圣子。”
 
温清澜虚伪地附和道:“圣神法力无边,我等正该日日聆听圣神教诲,真希望有一日能像圣神那样将他们感化。”
 
那教徒拍了拍温清澜的肩膀,鼓励道:“只要我们虔诚,有一日一定能随在圣神身边,感化这些修士,要知道,在六年前,咱们可是被仙山钦定了无法修炼的废根呢,若不是圣神,嘿嘿……”
 
2.
 
温清澜心头一动,他低声道:“圣神厉害,我们只需要这样信奉圣神,就能成为修士拥有无上法力吗?”
 
那教徒立刻变色斥责道:“黑子,这话可不要乱说了,我们信仰圣神,怎么能有动摇,当然是越虔诚得到的法力越强,圣神只会将无上法力赐予他的信徒,这种话我听听就算了,下次可不要乱说了。”
 
温清澜立刻作受教状,稽首道:“多谢老哥提点。”
 
那教徒拍了拍温清澜肩膀,低声道:“不说了,到圣神神像了,我们还是赶紧做功课吧,记得一定要虔诚,越虔诚越好。”
 
温清澜打眼一看,这里是一面更空旷的大厅,隐约有歌唱声远远传来,飘渺空灵,咋一听就像是天上传来的天音,其实不过是前厅那些少年少女的声音传过来造成的错觉而已。
 
大厅的最南边,镶嵌了一座巨大无比的神像,整个大厅本来就又高又空旷,那神像占据了整整一面墙,无端就给人一种精神上的威压,让人觉得肃穆威严。
 
神像的身躯端正地站着,只是面目被一团迷雾笼罩着,无比模糊,让人看不清究竟。
 
此时这里跪了满满的都是拜月教的教众,最当头的是一个穿着大红袍子的白胡子老头,老头的头上戴了顶镶金的王冠,他站在神像的脚下,垂着眼看向众教众,手中拿着一本厚书,嘴里不停吟唱着什么。
 
那些教众也都一脸肃穆虔诚,跟着老头一起吟唱了起来。
 
仔细看去,居然有隐约神光从神像上浮现投入教众身上,而那些教众身上也显出神光回馈给了神像。
 
整个圣堂就是一种能量的交织传送,汇聚成了一张庞大的能量网。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修炼方式,仔细看看,那神像的身上竟然还透出了一点神性。
 
最关键的是那老头手里拿着的厚书竟然是钦天宝鉴,若非温清澜有幸见过钦天宝鉴的前半部,只怕还认不出来。
 
温清澜还要再仔细观察观察,红袍子的老头就目光如电地看向了他的方向,这时旁边的那个教众哥们一把拉住了温清澜的衣摆,直接将他拽倒在地,紧张地道:“喂,黑子,你不想活了,这个时候走什么神,让圣教主看见,你就死定了,还不快跟着唱。”
 
温清澜毫无心理障碍地跟着跪在一边,这会就算拜月神教让他走他都不走了。
 
温清澜装模作样地跟着众人唱了老半天,遗憾的是他身上没出现半点神迹,呆在这里纯粹是浑水摸鱼。
 
不过好在这会他顶替了拜月神教教徒的身份,千机神面不愧是大妖秘宝,竟然像模像样地将对方体内的力量也学了过来,虽然摸不清这力量的方式,不过用来浑水摸鱼足够了。
 
唱了半天,唱的晕晕欲睡总算是结束了今日的功课。
 
他便随着那些教众一起离开了圣堂,回到了圣子堂。
 
刚一到回到圣子堂,就有人传信说长老找他,温清澜早已从席容那里得知的情况,他眼珠一转,直接拒绝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将传信人气个半死。
 
月灵儿担忧地看向温清澜,道:“温大哥,就算你伪装成这里的教徒,但是你现在只是普通教众,这样做,就不怕得罪那个长老吗?”
 
温清澜却是高深莫测地摆了摆手道:“没事。”
 
接着他拔剑砍断一根板凳腿,刷刷两剑雕成了圣神的模样,直接坐在院子胡唱起来,看的席容和月灵儿目瞪口呆。
 
不出一会,果然有一拨人怒气冲冲地冲进圣子堂,来的正是那个长老。
 
他生的面目板正,怒目而视的时候颇有些威严,这会瞪着温清澜呵斥道:“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看丢了圣子不说,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违抗本长老的命令。”
 
温清澜却是看也不看那长老,垂着眼道:“信男一切都依照圣神之言行事,圣神庇佑,圣神圣灵在上,信男虔诚信奉圣神,圣神圣灵将庇佑我等一切……”
 
说着说着直接唱起歌来,那神神叨叨的样子,看的长老并一众教众:“……”
 
长老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大声道:“来人啊,将这个看丢圣子,装疯卖傻的家伙抓起来。”
 
一众人得令,直接蜂拥而上。
 
温清澜依旧低头念着在圣堂学来的圣歌,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些扑上去的人竟然没有一个碰到温清澜,他身上居然闪现了诡异的白光,将这些胆敢冒犯的人直接弹飞了出去。
 
这下子,这些人傻眼了,再不敢轻易上前,毕竟圣神赐福的时候诸人都有所见,那时圣神身上闪现的便是这种光。
 
温清澜反而捧着雕像,面目严肃地站了起来,朝长老稽首道:“无论何时,圣神圣灵都将庇佑信徒一切。”
 
说着,他手中的雕像上,竟也闪过一抹白光。
 
这次连长老也惊骇了,毕竟他们都是拜月教教徒,拜月教以圣神为依存,就算他们不能时刻依在圣神身边,但也会偶尔沐浴神光,对圣神还是心存深深的敬畏信仰。
 
甚至可以说,这里大部分人都是依靠圣神才拥有力量,自然对圣神无比信服。
 
这会也不由得相信温清澜真的是太过虔诚,得了圣神青眼了,没看到这小子手里还捧着个圣神像吗,要知道除了大教主外,他们这些人哪里有得到私人圣像供奉的机会。
 
长老一时间难以定夺,干脆直接上报了圣教主,甚至态度也由之前的嚣张变得小心翼翼恭敬无比。
 
看的席容和月灵儿佩服无比,席容甚至直接朝温清澜竖起了大拇指。
 
等到长老一行退缩离开,月灵儿才忧心忡忡地道:“温大哥,这样虽然能吓退长老,可是引来高层怎么办,到时候他们让你去圣殿内,岂不是危险了?”
 
“无妨,就怕他们不找我。”温清澜笑了笑道。
 
席容蹙眉道:“你这样太危险了,温兄弟,不如我们出去帮你吧,万一到时候你同那什么教主起了冲突怎么办。”
 
温清澜笑了笑没有说话。
 
正如他所料,第二日直接传来了圣教主接见这位虔诚教众的消息。
 
温清澜整了整衣服,摆了幅宝相庄严的脸,捧着那木雕在月灵儿和席容担忧的目光中去了。
 
红袍的白胡子老头就是拜月神教的圣教主,远没有那日圣堂中那般严肃端正。
 
这会是在这位圣教主的大殿里见面,对方高高站在大殿王座上,俯视着下方的温清澜,打一见面,温清澜就瞧出了对方身上的权势欲望,甚至估量出了对方修为不如自己,如果不是没看到钦天宝鉴的话,这会他都打算直接动手了。
 
温清澜打量对方,这红袍的教主也在打量温清澜,两个神棍骗子就这样互相对看了一会。
 
就听那红袍圣教主深沉地道:“我以圣神之名行事,贵为教主,方才有供奉圣神私像的资格,你这小子,竟敢假以圣神之名行事撞骗,必将受教义处罚,永坠炼狱深渊。”
 
温清澜却是不咸不淡地道:“我有圣神庇佑,圣神庇佑信徒,不分高低贵贱,是你假借圣神之名行事,私下却独占圣神荣光,你早已得圣神厌弃,不信你看能不能抓我。”
 
红袍圣教主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显然他早已经听过温清澜身上闪圣光的事迹,这会若是托大下令去抓温清澜,对方身上真有神迹闪现,那么失去教众信任的就是他了。
 
然而红袍圣教主还没说什么,温清澜却突然转身朝殿中众人扬声道:“本神使早已得圣神传话,是这贪婪小人私吞圣神神光,将你们刻意分出高低贵贱来,便是要满足自己私欲,好独霸圣神,他刻意曲解圣神神意,早已让圣神不满,所以圣神才让本真使传话,圣神庇佑我等信徒,只要我等虔诚虔心,便不分彼此,圣光永沐!”
 
说着他高举神像,木制神像陡然发出耀目圣光,照耀向除了圣教主以外的所有教众。
 
整个大殿瞬间哗然。
 
这些人不比外面的低阶教众,他们都是能时常接触圣像神光的教众,自然知晓好歹,平日里在圣堂做功课,也不过得了一点点荧光似得圣光,哪像此时,对方一个小小木雕中竟然迸射出如此耀目的圣光。
 
那些圣光照射在自己身上还无比温暖,身心瞬间轻盈,顿时就骇然无比。
 
原先还嗤之以鼻不怎么相信的教众,顿时就目露恭敬地看向温清澜,就连那红袍圣教主也无比震惊地后退了几步,几乎相信了温清澜的说辞。
 
温清澜看了看大殿教众的表现,正打算一鼓作气让人拿下红袍教主。
 
就在这时候天穹顶射下一道光柱照在红袍圣教主身上,平息了下方众人的沸腾,也让神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而红袍圣教主只是面色复杂地看了温清澜一眼,道:“圣神有请。”说着让到了一边
 
这显然有些意外了,温清澜也没料到这里真有一个圣神,他挑了挑眉,走进了光柱。
 
光柱回收的瞬间,温清澜到了一个肃穆的大殿中。
 
这里只有一座巨大无比的圣神雕像,一个年纪只有十三四岁的男孩子跪坐在雕像脚下。
 
这个男孩子穿着宽大的白袍,显得无比消瘦单薄,仿佛风一吹便会飞走一般。
 
似乎察觉到了温清澜的到来,男孩子回过头。
 
他黑色的头发里夹杂着金发,发尾微微卷曲,一蓝一绿的眼睛猫儿般晶莹剔透,仿佛能直接倒映出人的本质。
 
可爱的娃娃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甜甜的,不笑的时候又透着孩子气的忧郁,足以秒杀任何雌性生物。
 
这会他歪着头冲温清澜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轻轻道:“温哥哥。”
 
温清澜皱了皱眉。
 
第54章
 
“公西俊羽”
 
温清澜淡淡吐出对方姓名。
 
男孩子先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瞪大眼睛,随即想起什么似得甜甜笑了起来:“温哥哥还记得小羽呢,真好,小羽都快忘记自己这个名字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又在搞什么鬼,公西门主把你赶出来了?”温清澜却一点都不为男孩的表现所动,反而不客气地问道。
 
别看公西俊羽只是个小男孩的模样,其实对方早就是四百多岁高龄了,只是成天披着一副小孩壳子欺骗众人,就连温清澜当初也是被对方骗过的。
 
公西俊羽露出了伤心的表情:“温哥哥还没法原谅人家吗,人家当初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温哥哥帮帮人家而已。”
 
“其实从道宗回来后,人家就一直在想念温哥哥,还一直想去道宗找你,给你道歉,可是你也知道公西家的情况,那个时候小羽根本就出不来,温哥哥一定是误会了。”公西俊羽说着委屈地就要流下眼泪。
 
他这幅样子倒是让温清澜想起了某个人。
 
把意味着麻烦的某个人的身影从脑海中驱散,温清澜却是一点都吃公西俊羽这一套,他直截了当地追问道:“拜月神教是怎么回事,被公西门主赶出来后,给自己建了个势力傍身?”
 
要真是这样的话,直接捅死对方试试看,能不能直接简单轻松地灭了拜月教?
 
温清澜有点跃跃欲试。
 
公西俊羽人小脑袋却不笨,眼神一转就察觉到了温清澜的想法,他立刻委屈地憋了憋嘴,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长得可爱,哭声却尖锐无比,震的温清澜脑袋胀痛无比,心烦意乱地吼道:“闭嘴。”
 
公西俊羽被吓得直接噎住了,他可怜巴巴地抽了几口凉气,打个了嗝,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温清澜。
 
温清澜却是不耐烦地将剑一抽,冷冰冰地道:“别装可怜,说实话,不然我捅你一剑。”
 
四五百岁的老变态,装什么小可怜,恶心。
 
公西俊羽猫儿眼吓得直接竖起来了,虽然几百年不见了,不过不妨碍他听到温清澜的名声,修真界正道第一宗宗主的威力,他着实不想尝。
 
他委委屈屈地道:“我……我现在叫月,被人喊了两百多年了,都快忘记自己的名字了。”
 
温清澜皱起了眉,公西俊羽出现在拜月神教这种地方,又改了个月的名字,答案简直不能更明显。
 
“温哥哥,带我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公西俊羽解释道:“之前你用灵力假冒圣光的时候,我就有所察觉了,后来你到了教主的殿里,我就知道是你了,所以才让教主把你送过来,就是想让你带我离开。”
 
“他们把我留在这里,让我做圣神化身,利用我的能力,我早就不愿意再呆在这个拜月教了,这里早就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拜月神教了。”公西俊羽说着,眼睛里泪光一闪,脸色变得忧郁:“如果不是这次温哥哥你误闯进来,我只怕还无法离开这里。”
 
公西俊羽自己创立了拜月教,结果反而被拜月教的高层利用架空,成了一个傀儡一样的存在,甚至被限制了自由只能呆在圣神神像大殿中,向他们输送圣光。
 
知道这个原由后,温清澜顿时鄙视地撇了公西俊羽一眼,嫌弃地道:“没用。”
 
公西俊羽苦笑一声:“温哥哥,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吗,打小我爹就嫌弃我,我又没什么修炼的资质和路子,不然还到这穷乡僻壤搞什么拜月教,好好的做归一门的少门主不好吗,哪会受这个罪,我反正是没温哥哥你这么有魄力。”
 
话说到这里,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公西俊羽确实修炼资质差,公西门主也没怎么给他提供修炼法门,当初道宗里碰到的时候,公西俊羽都已经百岁了,修为还不如他这个新弟子,可想而知公西俊羽的地位如何。
 
也可能这百多年的时间中,公西俊羽琢磨出了一套另类的修炼法门,可以让同他一样资质差甚至没资质的人修炼,所以才有了这拜月神教的存在。
 
不过人心难测,那些原本只是普通人的人,一旦能够掌握了力量,就不再甘心受控于人,而是想要更多,甚至反过来控制住公西俊羽这个力量源头,让对方成为源源不断的力量供应源。
 
事情到了这里,温清澜对拜月神教也没什么好奇的了,想知道对方修炼方式直接问公西俊羽就好了。
 
这会只要带着公西俊羽离开,拿走钦天宝鉴就行。
 
既然事情如此清晰明了,那还等什么。
 
温清澜二话不说直接拎起公西俊羽的衣领,在对方的惊呼声中直接闪身到了大殿。
 
好在千机神面威力不同凡响,只在温清澜动用灵力的时候才掉了下马甲,到了大殿又是稳妥地穿着拜月神教教众的皮。
 
公西俊羽一出现,大殿中唰地跪下了一大片,甚至那个红袍老头也屈下了身体,不管怎么说,公西俊羽总归是名义上圣神的化身,对他的恭敬还是要有的。
 
温清澜立在半空,搂着公西俊羽,霸气地道:“从今天开始,本尊便是拜月神教圣教主,尔等还不将这触怒圣神的老头拿下。”
 
大殿中众人被这突兀宣布弄呆了,面面相觑地沉默了好半天,不敢有人回应。
 
温清澜顿时脸色一沉,冷声道:“怎么了,如今本尊已被圣神选为新教主,尔等还敢违抗圣神命令不成?”
 
旁边的公西俊羽在最初的呆愣过后也反应了过来,他面上变得一片清冷圣洁,当真是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圣感:“以月神之名特封新任圣教主,尔等拜他便如拜吾月神。”
 
红袍老头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扑了上去,嘶声大吼道:“月神,月神,信徒不服啊,月神,信徒为圣教鞠躬尽瘁肝脑涂地,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发展圣教,可以说是呕心沥血死而后已,月神为何就要直接剥去信徒职位。”
 
说着,红袍老头转身朝大殿中众人道:“这个人他是邪恶的魔鬼,他玷污我们圣神,蒙蔽我们圣神神智,污染了我神圣洁源头,大家可千万不要相信他啊。”
 
公西俊羽脸红了,斥道:“胡说八道。”
 
温清澜却是冷冰冰地看了那红袍老头一眼,突然露齿一笑:“那你便去死吧。”
 
接着突然拔剑一捅,这一招来的太突然,包括红袍老头在内大殿中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温清澜饱含灵力的一剑刺入对方体内,红袍老人睁大了双眼,死不瞑目地倒下了。
 
因为动用了灵力,属于拜月教教众的壳子也掉了,如今温清澜顶着的是那个妖艳贱货的脸。
 
大殿中突然有一个声音高喊道:“他……他是那个逃跑的修士,圣教主说的没错,你们看他这幅样子,不就是勾引圣神堕落的魔鬼吗,千万不能让他带走圣神!”
 
温清澜打眼看去,居然是那个折扇神使和长老。
 
“我们杀了他,唤醒圣神!”
 
随着这人一声大喝,大殿中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迅速结成一个玄妙阵法,口中同时吟唱起来。
 
歌唱声伴随着宏大的圣光同神像中逸散的圣光汇聚在一处,以横扫千军之势压了过来。
 
公西俊羽脸色凝肃,低声道:“温哥哥,小心,这只怕是凝聚了整个拜月神教的力量了。”
 
温清澜不屑一笑,指尖寒芒乍现,孤封剑自他手中缓缓成形。
 
庞沛的灵力瞬间冲洗而过,神魂的封印便如同雪遇热,瞬息间便消融的干干净净。
 
那个清冷孤傲风华无双的靖平峰峰主再次出现。
 
他手持孤封剑,傲然地看着拜月教教众所为的圣光,那双冰冷凤目便如同俯视着千百蝼蚁。
 
仿佛要横扫整个世界的圣光咻然而至,温清澜却是眼眨也不眨地看着那道横冲直撞的圣光。
 
不过轻轻一抬手。
 
孤寂、决绝、清冷的一道飘渺剑光。
 
直接与那道强横无比的圣光撞在了一处。
 
肉耳听不见的能量撞击声炸开,强横的能量光波瞬间逸散,一道一道的涟漪过去,整个拜月神教宫殿就轰然碎裂,只剩渣渣。
 
而那些妄图与温清澜对抗的拜月教教众,则全都七窍流血倒在地上,只余一双不甘的眼睛看向公西俊羽的方向。
 
余下幸存的教众立刻惊恐奔逃,偌大的拜月神教瞬间土崩瓦解。
 
公西俊羽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死掉的教众。
 
温清澜收回孤封剑,重新套上了妖艳贱货的壳子,毫不客气地将立在半空的公西俊羽拽下来,直接逼问道:“钦天宝鉴在哪?”
 
原本他是想当两天教主拿了钦天宝鉴悄悄的走,谁知道这些拜月教众那么没眼力劲,非得逼得他出手不可。
 
要知道他这神魂封印可是加了萧景那小子的血做料,一旦他强行破开,对方必然是有感应的,所以他才拖了这么久没破。
 
不过趁这会刚破封印没多久,赶紧走倒也来得及。
 
公西俊羽脸上的冰冷仿佛是错觉一样,他转过脸又是那样可爱无辜的笑容:“温哥哥,只要你愿意带着我一块,我就给你钦天宝鉴。”
 
温清澜狐疑地打量了公西俊羽一眼,不过这会情况紧急,他也懒得与对方言语上纠缠,就不耐烦地道:“跟我来。”
 
这会拜月神教废墟中跳出两道身影,两人身边还站着被他们护住的普通人,正是被拜月神教抓来的那些人,二人同那些人说了几句话,就朝温清澜这边奔来,正是席容和月灵儿,。
 
两人面色都有些苍白,席容的唇角更是流出血来,两人跑到温清澜面前,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见温清澜无事,顿时就松了口气。
 
“温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对了,温兄弟,刚刚你有看到是哪位大能灭了这拜月神教吗,那股剑意真是厉害,仅仅是余威,就差点击碎我的剑心。”席容虽然唇角流血,但是眼睛却亮的惊人,他忍不住连声问道。
 
温清澜却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道:“没看见,可能是哪个不长眼的拜月教众惹到他了吧,他砸了这拜月教神殿就走了,我也是只看到一个背影,你们俩还好吧,要是没事,我们就离开吧。”
 
月灵儿和席容显然还有话要说,但是看到温清澜执意要先离开此地,也就忍住了没问,二人也觉得在一堆废墟中聊天不大舒服,便离开了拜月神教。
 
席容表示他是被师尊赶出来历练,一时半会还不能回宗门,温清澜和公西俊羽则都没什么事,商量之下,便应了月灵儿的邀请去玲珑坊做客。
 
千羽大陆的修真界有四大正道势力。
 
修界第一宗的无为道宗、雪山之巅洗剑心的十方剑宗、潜水龙源灵心动的归一门,以及锦绣花簇、诗意婉约的玲珑坊。
 
据说那玲珑坊都是女修,各个生的肤白貌美花容月貌,而玲珑坊更是遍布鲜花,以灵气供养,万花争艳,空气中都浮满花香,走进去一看,也不知是如花娇娥晃了人眼,还是万紫千红的娇花晃了人眼,那里可是天下男修都想去看上一看的奇景。
 
而月灵儿竟然就是玲珑坊的少主人,之所以会出现在拜月神教中,也是因为拜月神教犯到了玲珑坊的地界,正巧被月灵儿撞上,过来一探虚实的。
 
席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偷偷的脸红了红。
 
看的温清澜嗤笑了一声,当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子,惹来席容一眼怒视。
 
公西俊羽更是不要脸地攥着月灵儿的袖子,仰头眨着猫儿眼道:“大姐姐,你骗温哥哥哦。”
 
公西俊羽解释自己是差点被拜月教洗脑的神子,还好温清澜来得及时才被救下来,席容和月灵儿阅历浅,没有太多怀疑就信了。
 
月灵儿脸红了红,拍了拍公西俊羽的脑袋,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当时情况不明,我也不敢言明身份,温大哥,对不起了。”
 
温清澜神色冷淡的摇了摇头,嫌弃地看了公西俊羽一眼,这老变态对着个小姑娘喊姐姐,也不怕遭雷劈。
 
公西俊羽感受到了温清澜的眼神,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炫耀似地晃了晃月灵儿的袖子,朝温清澜笑弯了猫儿眼。
 
温清澜懒得跟弱智计较,直接收回了眼神。
 
月灵儿身为少主人,自然是有特别的联络方式,他们一离开拜月神教地界,就直接上了一艘花船法宝,专门用来接这个少主人的。
 
也不过瞬息间,就从拜月神教到了南方灵虚谷的玲珑坊。
 
四大宗身为千羽大陆顶尖的修真门派,自然不屑与凡人混住,而是由本宗老祖开辟了专门的空间,另设阵法结界封住来去路,让凡人根本摸不到地方,只留下无数仙门传说下来。
 
花船带着四人直接到了玲珑坊花月居,月灵儿的母亲月冰蓝早已经在花月居等候了,据说这次月灵儿离开后,整整失联了一个多月,也难怪做母亲的心急如焚。
 
“娘亲,对不起。”月灵儿一进入花月居,就立刻奔到月冰蓝怀中很有眼色的开始认错。
 
“你这孩子,待会再跟你算账。”月冰蓝嗔怒地点了点月灵儿的眉心。
 
如果说月灵儿生的单纯娇俏,灵气动人,并不是十分的绝色,而是有一种动人的韵味话,那么她母亲月冰蓝就是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仔细去看,能发现母女二人的相似之处,可是在月灵儿脸上显得精致小巧的五官,到了月冰蓝脸上就是美艳动人。
 
这位玲珑坊的主人穿了一袭质地华贵的深紫色长裙,裙摆上绣着一簇一簇的牡丹,雍容华贵,长长的黑发挽成发髻,插了一只嵌着玉珠的步摇,真是天姿国色威严动人。
 
她朝温清澜三人微笑道:“多谢三位道友护送,你们救了灵儿,便是对我玲珑坊有恩,我听灵儿说你们近日没什么可去的地方,既然如此就留在我玲珑坊玩上几日,也好让冰蓝一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诸位,以表感激之情。”
 
温清澜微微一笑,稽首道:“月坊主客气了,我们与月道友于危难中相识,互相帮助本就是应该的,若非如此哪能平安离开,还提什么救命之恩,月道友性情开朗,与我们便是如同朋友般相处,今日来玲珑坊只能说叨扰坊主了。”
 
他本是做潇洒之意,然而却忘了如今自己顶着的壳子模样,楚楚动人精致绝美,又透着勾人的气质,以月冰蓝的修为地位,自然能轻易看出其中炉鼎体质,这番说辞后,月冰蓝眼中反而透出了深深的戒备。
 
温清澜自然也察觉到了月冰蓝的态度,不过他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就不再说话。
 
毕竟温清澜席容三人是月灵儿新交的好友,又在拜月神教那种地方救了月灵儿,是以月冰蓝也不可能做出将他们赶走的事,便客气了几句,吩咐门下弟子带三人好好游玩,就带着月灵儿离开了。
 
“这可是你未来的岳母大人哎,宿主真的不要再去讨好讨好她吗,月灵儿可是唯一一个上档次还没有配给萧景的女人,宿主要是不好好珍惜可就没女人要了。”系统在脑海中出声问道。
 
温清澜的脸微微黑了黑,他回道:“魅音都被我杀了,现在再说剧情还有意思吗,《至神传》早就面目全非了,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就不要再提,免得毁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想到了惨死的三大女主之一,系统郁闷的沉默了下,闷声道:“也是哦,剧情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反派都和主角滚到一处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真和月灵儿搞到一处去,被萧景知道,那黑化度就没救了。”
 
“你突然出声不是为了提醒本尊这个的吧。”不想再听萧景的事,温清澜直接岔开了话题:“对了,《至神传》中提到的本尊曾经以玲珑坊女婿的身份行事,接近月灵儿除了因为权势身份外,还是因为玲珑坊中一物,本尊看到的内容语焉不详,你可知那物在何处?”
 
“宿主如今正在玲珑坊——归一门主线剧情任务中,只有宿主完成任务,方才能得到月下蝶成就奖励。”
 
温清澜也没指望能从系统这里问出个所以然来,他干脆直接道:“那你说本尊该做什么任务?”
 
“月灵儿的心事烦恼”系统坦荡地道。
 
温清澜:“……”
 
干脆直接把系统给屏蔽了。
 
因为想要在玲珑坊中到处查探一下,温清澜直接打发了席容和公西俊羽,自己在此处走动了起来。
 
玲珑坊与无为道宗以山为界不同,这里是大片大片的花田分割,其中还四处散落着凉亭,蜿蜒清澈的流水从花田凉亭下流过,将玲珑坊分出了各个区域。
 
因为月灵儿的缘故,温清澜他们直接被带到了内坊,这里是玲珑坊嫡系高层所在的地方。
 
温清澜刚走过一簇花田,就被几名穿着宽袍的年轻修士拦住了。
 
为首的修士生的俊美年轻,就是因为太过年轻显得有些浮躁,他拦住温清澜后,上下不屑的打量着对方,冷声道:“你就是灵儿口中的那个温大哥?”
 
温清澜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他看也不看对方,直接转身要走。
 
然而对方却不肯放过他,那修士身后几个年轻人直接上前,将温清澜困在了中间。
 
那名年轻修士冷笑两声:“当真是个没胆的玩意儿,就你这样子不过花言巧语骗灵儿单纯,还真当自己有多厉害,我看是离了主人不能活,所以想再傍个高枝。”
 
围着温清澜的其余三人顿时笑了起来,其中一个邪笑道:“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爷劝你别攀的太高掉了来,瞧你生的还像个样子,不如考虑爷几个如何,保证让你销魂满意之极。”
 
温清澜还未说话,就听斜地里突然传来一声冰冷低沉的声音:“玲珑坊的弟子便是这样对着客人污言秽语,月冰蓝就是这么教育弟子的?”
 
第55章
 
“哪个信口雌黄的狂妄之徒,敢借坊主的名义说我们,找死是吗?”围着温清澜的人顿时面色一变,冷冷喝骂起来。
 
那个出声的人冷笑了一声,从花丛中显露出身形来,他长得俊美逼人,便是连修真界都难寻的绝色容颜,黑的发黑的眉眼,如同鸦羽的色泽,俊美精致的脸结了冰霜般的冷,微翘的薄唇不但没让他显得潇洒风流,反而多出一丝邪气和阴郁。
 
他穿了一袭夜色般黑暗的长袍,更衬得他眉眼深邃发黑如墨,然而也让他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黑暗阴郁中,透着一种让人畏惧忌惮的压迫力。
 
原本还嚣张不已围着温清澜的四人,顿时面色一变,低头颤声道:“萧……萧道尊。”
 
来的人正是他的小徒弟萧景。
 
然而被这几人尊称为道尊的萧景同他记忆中柔顺羞涩的小徒弟萧景大不相同了,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更遑论他从头到尾都是冰块般的脸,显得冷肃威仪极了。
 
那双黑沉的眸子扫过谁,就足以让人两脚发颤,不敢有一丝欺瞒。
 
虽然他没有泄露一丝一毫大能修士的气息,但本身就足以给人带来沉重的心理压力。
 
“以后切不可如此妄言,若再让本尊听到,必不轻饶。”
 
萧景冷淡的目光朝四人身上一一扫过,又轻描淡写地从温清澜身上飘过。
 
那四人眼见自己在萧道尊面前露出狂态,又哪敢多停留,赶忙告罪离开了。
 
萧景这才看向温清澜,目光中没有多少温度,只是皱了皱眉道:“既知自己身份特殊,就不该随便走动招惹麻烦,还不快回自己住处去。”
 
说完就甩袖直接离开了。
 
温清澜:“……”
 
从头到尾没来得及说出半句话,只能干瞪眼瞪着自己小徒弟消失的地方。
 
“没认出来?”温清澜还真是有点不太相信。
 
“这个……有可能吧。”系统在他脑海中也不大确定,犹豫道:“千机神面毕竟是大妖秘宝呢,伪装的瞧不出来也是可能的,萧景没认出你也属正常。”
 
没认出来当然是好事,可是心底怎么有那么一点点不是滋味。
 
萧景这厮不是爱自己爱的死去活来,不愿分开,甚至不惜玩什么囚禁封印,黑化入魔。
 
结果这会到了他面前都没认出来,居然还劈头盖脸训了自己,真是反了天了,看来这感情也就是说说而已。
 
“宿主,你要求的也太高了吧。”系统咋舌:“他追你的时候你嫌弃的要死,这会认不出你了,不是正该和你心意吗?”
 
那是因为习惯了徒弟鞍前马后体贴入微的服侍,冷不丁瞧见对方冷着脸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适应。
 
不过这会温清澜确实没什么心情再探了,干脆折头走回到花月居去。
 
没想到一回去,就瞧见月灵儿红着眼睛伏在桌上,席容正尴尬地在旁边劝说什么,公西俊羽也是坐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一见到温清澜,月灵儿立刻就哭着扑上来道:“温大哥……”
 
温清澜僵了僵,随即拍了拍月灵儿的后背,柔声道:“灵儿,怎么了,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和温大哥说,你席大哥还有小羽也都会帮你的。”
 
月灵儿哭的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呜咽道:“温大哥,你真好,可是这次你们都没办法帮我的。”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没办法,先别哭了。”温清澜扶着月灵儿走到桌子边,顺势让对方坐了下来。
 
月灵儿也意识到刚才的举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也平静了下来,她眼睛红肿地看着温清澜:“温大哥,娘亲要把我嫁出去,我不想随便嫁给什么一点都不熟的人,上一次我会撞到拜月神教,也是因为娘亲让我嫁人,我不同意便直接离开了。”
 
温清澜这才有些惊讶,就他所见,月冰蓝可是将月灵儿疼在骨子里,这样一个握有一宗权势的大能,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将疼在骨子里的女儿送出去嫁人,还是说有谁能给月冰蓝压力不成。
 
想了想,温清澜道:“会不会是误会了,我看月坊主并不是这样的人。”
 
月灵儿哀戚地看了温清澜一眼:“温大哥,你觉得是我在撒谎吗,娘都把萧道尊请来了,还说他年轻俊美,修为高深,又是道宗宗主首徒,道宗上下都得听他的,我们两个难得是同辈,若是能将我许给他,便是好事一件,根本就不听我解释。”
 
温清澜:“……”
 
戴着的假面具好像快要裂掉了。
 
一瞬间,月灵儿、席容还有公西俊羽都莫名感觉到极度的危险,他们默默地不明所以地挪开了一小点。
 
不过这种冥冥中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等席容和月灵儿察觉到什么,就消失不见了,唯有公西俊羽瞟了温清澜一眼。
 
温清澜收拾收拾了心情,继续维持着之前的微笑,耐心道:“那萧道尊的意思呢,这也许只是你娘的一厢情愿而已。”
 
月灵儿闻言眼神更哀怨了:“温大哥,他都来了,还能是什么意思,我听说这个萧道尊野心勃勃,他之所以能握有道宗权势,就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赶走了他师尊,你想想,现在还能听到那位清澜真人的消息吗,所以说,这一次说不定根本就是想借着我拿下玲珑坊呢。”
 
道宗宗主就在你面前啊,少女,还有少女,你可真是好脑洞……
 
系统在温清澜脑海默默弹出了一句弹屏。
 
温清澜倒是有些迟疑了,说萧景想要拿下玲珑坊,他还真是有点相信,至于娶月灵儿,难道是来逼他出现的?
 
毕竟萧景是重生而来,在萧景经历的《至神传》世界中,他和月灵儿毕竟曾是夫妻。
 
而且在洛州的时候,萧景对月灵儿就有莫名的敌意,会做出这种事也没什么奇怪的。
 
自从他这个小徒弟黑化后,会想歪到什么地方会做出什么,他这个师尊也有些拿不准了。
 
月灵儿呜咽了两声,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温清澜,眼中又重新闪烁着坚定:“温大哥,你这么厉害又这么聪明,肯定能躲过我娘也能躲过萧道尊,不如,带我走吧,我们私奔怎么样?”
 
温清澜:“……”
 
公西俊羽忍不住笑出声,促狭地看了温清澜一眼。
 
好死不死的,正在月灵儿话音未落之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萧景面容冷峻的站在门外,那双眸子黑沉沉的看不出一丝波澜和情绪,只是意味不明地扫过房间中几人。
 
月灵儿的脸顿时白了,温清澜莫名有些尴尬,避开了徒弟的眼神,公西俊羽笑出了泪。
 
而席容则是先愣了一下,接着大义凛然地持剑护在他们身前,头也不回地道:“温兄弟、灵儿,你们快走,我来掩护你们。”
 
温清澜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然而萧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清澜、月灵儿还有席容一眼,然后侧了侧身,黑着脸的月冰蓝正站在他身后。
 
月冰蓝额角青筋直蹦,她虎着脸冲月灵儿一字一顿地道:“月灵儿,你给我出来。”
 
“娘——”月灵儿哭丧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她依依不舍地看了温清澜一眼,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地挪到房门口。
 
这幅样子看的月冰蓝脸更黑了。
 
直到月灵儿到了月冰蓝身后,她才长舒了口气,歉意地朝萧景道:“萧道尊,让您见笑了。”
 
萧景居然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虽然在他冷硬的脸上只表现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看了月灵儿一眼道:“月姑娘冰雪聪慧,难得的纯真直率,倒也是好性子。”
 
月冰蓝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她笑道:“道尊谬赞了,这孩子被我宠久了,有些不懂规矩。”
 
萧景却道:“月坊主只有灵儿姑娘这一个孩子,疼爱也是难免,只是灵儿姑娘性子单纯,若是被有心之人骗诱,月坊主难免会痛心。”
 
温清澜暗暗瞪了萧景一眼,这死小子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这么说他这个师尊,真是孽徒!
 
可惜这会萧景眼中根本没他,只顾低头同月冰蓝母女说话,是以也没瞧到温清澜怪异的表情。
 
月灵儿却是不满地道:“不许你这么说温大哥,如果不是温大哥,我现在还被困在拜月神教呢。”
 
萧景笑了笑没有说话,月冰蓝眼中却略过一抹深思。
 
她冲房间中温清澜三人大方一笑道:“这几日玲珑坊有些事情,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三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尽管提,玲珑坊也可以容客人尽情游玩,只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与灵儿有些私房话要说,便不能陪诸位了,见谅。”
 
月冰蓝说完,便拉着月灵儿离开了,萧景看了房中三人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直到月冰蓝和萧景走远,席容才有些担忧地道:“温兄弟,我觉得萧道尊似乎对你有敌意,你得罪了他和月坊主,呆在玲珑坊估计会不安全,不如同我一起去十方剑宗吧,有我师尊在,定能护你安全。”
 
没拿到想要的东西,温清澜怎么会离开。
 
所以他摆了摆手道:“无碍,萧道尊毕竟是一方之主,想来不会跟我这个无名散修计较,更何况我们与月姑娘同行这么久,总不能看着她陷入困境,被逼着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吧。”
 
也不知道席容这小子究竟想到了什么,居然眼露钦佩之色,豪气万丈地道:“好,温兄弟竟然如此有胆色,席某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帮你和月姑娘一起逃离这里。”
 
温清澜:“……”
 
头更痛了怎么回事,突然觉得小徒弟以前还是很省心的,要他是席容师尊,不出两天估计就会忍不住想劈了这个徒弟,怪不得席容被赶下山历练,还不准回去。
 
虽然出了这么一出闹剧,不过温清澜敏锐地察觉到了玲珑坊的不对。
 
正如他之前所分析的,月冰蓝为一方之主、出窍期大能,根本没必要如此委曲求全,通过嫁女来达成目的,更何况月灵儿还并非自愿,除非是玲珑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们身为玲珑坊的客人,又因为之前的误会被月冰蓝防备,所以也很难打听到玲珑坊的事,月灵儿阅历又太浅,很多事情看不大明白,也提供不了太多线索。
 
而且通过系统之前发布的任务,他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月下蝶’
 
说起来,他都怀疑当初看到的《至神传》是不是假命书,许多重要的东西都语焉不详的。
 
比如千机神面,命书中只提到了他得到了千机神面,至于在哪里怎么得到的都一笔带过,还有九霄环佩、屈名扬死后所透露的大战,命书中都没有提及。
 
就算是因为《至神传》中他是反派配角,对于他的事情不会详细描述,但主角萧景的经历也存在很多疑点,仔细想来都有许多疑惑之处。
 
似乎有一些重要的部分被刻意隐瞒,没有写出来。
 
以至于让温清澜对《至神传》这本书都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他所在的世界真的仅仅是一本书吗,这个世界真的只是围绕着萧景这个主角才会存在?
 
他们这些人,真的只是简单的主角、配角、反派、小弟、后宫来分类,按照既定的轨迹生活,而不是活生生的人吗?
 
还是他所经历的一切,仅仅是一段虚妄的文字?
 
以及系统的存在……
 
“温哥哥,你真的要上演师徒争一女的戏码啊,你那徒儿萧景还不知道你是谁吧。”
 
公西俊羽笑嘻嘻的声音打断了温清澜的沉思,他眨了眨蓝绿的猫儿眼,冲温清澜暧昧地笑了笑。
 
“月灵儿这黄毛小丫头还挺有魅力的嘛,正道第一宗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为了她争风吃醋哦。”公西俊羽摇头晃脑地道:“我看那小丫头对你挺有好感的呢。”
 
“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温清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公西俊羽:“要不要我去通知归一门把他们少门主接回家,好生供养?”
 
公西俊羽吓得连连摆手,软声哀求道:“好哥哥,温哥哥,人家知道错了,你可千万别把人家送回那狼窝去,人家这柔弱的小身子会被吃的渣都不剩的。”
 
温清澜嫌弃地甩腿,奈何公西俊羽大概真被吓到了,牛皮糖似得扒的死紧,一点都甩不掉,温清澜俯下身,危险地眯眼道:“放开!”
 
“不放不放,人家不要离开温哥哥。”公西俊羽连连摇头:“是温哥哥把人家救出来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以后人家就是温哥哥的人了。”
 
“呵呵”温清澜冷笑两声就要抽出灵剑。
 
却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深深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朝花田看去,就见一袭黑袍的萧景沉默地站在万花丛中,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了。
 
温清澜莫名觉得心底一紧。
 
公西俊羽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放开了搂着温清澜大腿的手,看看萧景又看看温清澜,突然甜甜地笑了笑。
 
就见萧景迈步朝这边走来,他目光深深,看着温清澜低声道:“温玉是吗,本尊找你有话要说。”
 
温清澜对萧景的态度有点迷惑。
 
若是没认出他,又对月灵儿有想法,那萧景这会应该不动声色搞掉他才对。
 
若说认出来吧,看他这表现又不大像。
 
萧景却是一言不发,引着温清澜朝花田的另一个角落走去。
 
直到两人走到了深深的花丛深处。
 
玲珑坊的鲜花闻名修界,各种奇花异种都有,各类鲜花生在这蕴含着灵气的花田中,开的又艳又大,一簇簇的花丛有半人多高,还有攀爬类的花种顺着墙壁亭子蜿蜒。
 
站在花田的角落,当真是能把人挡的严实,若不是刻意去找的话,那是瞧不见他们的。
 
温清澜满心疑惑地随着萧景到了花田深处。
 
萧景站在一树紫藤花架下便停下了脚步,开的浓艳的紫藤花在温清澜脸颊旁静静绽放,看的萧景晃了晃神。
 
温清澜自知自己此时妖艳贱货壳子的杀伤力,不由心底暗暗鄙视小徒弟的定力。
 
为了避免长时间走神的情况出现,温清澜不得不轻咳了一声提醒萧景:“不知道萧道尊寻温某过来是有何事?”
 
萧景竟然微微笑了笑,他黑眸深深,意味不明的视线自温清澜脸上滑过:“仔细看看你竟生的如此貌美,怪不得能引诱的了灵儿妹妹。”
 
这才多久,就哥哥妹妹的认起来了?
 
认了哥哥妹妹就算了,居然还过来调戏他这个‘情敌’?
 
温清澜面上不显,只是维持着风度假笑道:“道尊喊温某过来,就是说这个的,若是让灵儿妹妹知道,只怕是不大好吧。”
 
萧景却是高深莫测地负手而立,他黝黑的眸子打量着温清澜,语气中不见一丝波澜:“听闻温道友本事了得,不过短短一路就让玲珑坊少主死心塌地,宁愿驳了道宗颜面也要随温道友一起离开,故而萧某过来见识一番而已。”
 
“这一路看来,温道友果然厉害,不止灵儿妹妹,就连另外两位道友都对温道友死心塌地呢。”
 
这话怎么说的阴阳怪气的,莫非萧景心有怀疑,所以过来试探一番?
 
温清澜微微皱眉,随即道:“温某与三位道友诚心相交,并无其他心思,不知萧道尊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莫非也是看不起温某不成,男子汉大丈夫谁不愿堂堂正正仗剑而行,温某生成这幅体质,也并非自己所愿,原以为萧道尊与其他凡夫俗子不同,没想到道尊竟也是如此,真让温某失望。”
 
“哦,温道友觉得本尊与其他俗人不同?”萧景似乎被这句话取悦了,颇有些愉快地眯了眯眼,逼视着温清澜追问道。
 
温清澜一时无语,他说的明明是没什么不同吧,萧景这小子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不料,萧景唇角笑容增大,危险地逼近,低声道:“可惜了,叫温道友失望了,本尊与那些俗人还真是没什么不同呢,温道友的资质,就连本尊都难以抵挡,似乎被迷惑了呢,不如温道友跟着本尊如何,绝对比跟着月灵儿那丫头有出路的多,她不过是玲珑坊少主人,本尊可是道宗说一不二的道尊呢。”
 
萧景如今已经逼近大乘期,身上气势危险之极,冷不丁俯身逼近,就连温清澜都忍不住后退半步。
 
然而这一退,就靠在了紫藤花藤架上,萧景却是不依不饶地追近,甚至双臂撑在了两边,那双黑黢黢的眼睛离得如此近,温清澜甚至能够瞧清里面的估量和试探。
 
温清澜心念转动,面上瞬间露出羞愤欲绝的表情,愤怒地呵斥道:“道尊,你贵为一宗之主,又与月道友有婚约可能,怎么能做出如此下作之事,若是让灵儿姑娘知道了,又该如何自处!”
 
萧景的动作顿了顿,他‘呵呵’低沉地笑了起来,抬手捏起温清澜鬓间落发,唇角扭曲出一个邪气又危险的笑意:“本尊只是瞧着你头上有落花,所以替你摘下而已,至于月灵儿,可不是你这种野修炉鼎该肖想的人物,本尊劝你,最好有自知之明。”
 
温清澜一窒,抬眸狠狠地瞪向了萧景,伸手就要推开对方。
 
却是被萧景毫不客气地握住了手腕,一把按在了头顶,温清澜直接抬脚就踹。
 
只听一声暴喝:“放开我温兄弟,萧景你竟然这样欺辱我温兄弟,真是枉为道尊。”
 
接着一道又快又狠的剑气直接朝萧景劈去。
 
萧景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看也不看挥手一弹,那道凶猛剑气就直接被消弭于无形。
 
温清澜扭头看去,果然是席容那小子。
 
只见他双目通红,愤恨之极,绝对是看到了刚才的画面直接误解了什么,他握着剑瞪着萧景,接着不间断的又是一剑劈了过去。
 
席容大吼道:“便是道尊,也休想这样欺辱人,萧景,今日我席容便以剑修之名向你挑战。”
 
萧景看都懒得去看席容,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掉了席容的剑,深深地看了温清澜一眼,扬起唇角,危险地笑道:“温道友,可别忘了本尊说的话。”
 
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第56章
 
席容顾不上自己佩剑,他攥着温清澜的手腕关切地道:“温兄弟,你没事吧。”说着他恨恨瞪了一眼萧景离开的方向:“这萧景,当真是可恨。”
 
温清澜却是皱着眉,想着萧景这一番态度,总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想再多也没用,萧景到底要做什么,到了最后总归会显露出来。
 
收敛了心神,温清澜这才注意到席容,他有些奇怪道:“你怎么想起来来找我了?”
 
“是月羽把我喊过来的,我听月羽说萧景找你,担心温兄弟你出什么事,就过来了。”席容收起地上灵剑嘿嘿笑了笑:“还好赶过来及时,不然也不知道那萧景会做出什么来。”
 
公西俊羽改名叫月羽,这会他方才从花簇后露出脸,冲温清澜笑了笑,眨了眨眼:“怎么样温哥哥,人家喊的及时吧,要不然你可不容易脱身呢。”
 
另一边,萧景在离开后,就被玲珑坊弟子拦住,说是坊主有事寻他。
 
萧景没有耽搁,直接跟着对方到了花月居内。
 
那弟子应该是得了嘱托,将萧景送到花月居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这会花月居安静无比,透出一丝不同通常的诡异来,萧景微微蹙眉,直接朝花月居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就越发觉得安静的可怕,他走到月冰蓝的住处,门是紧锁着的,门内传来若有若无的奇怪声音。
 
萧景在门口静默了几秒,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就见月冰蓝唇角流血仰头倒在凳子上,眼睛还死死瞪着门外,那声若有若无的奇怪声音,正是她发出的濒死呻吟。
 
这番场景便是连萧景都震了震,他快步上前,走到月冰蓝身边蹲下来看着对方:“月坊主,怎么了,是谁伤了你?”
 
见到萧景,月冰蓝竟回了一口气,她一把攥住萧景的手腕,喉咙底发出可怕的嗬嗬声,断断续续地道:“萧……道尊……帮……帮我……照顾……照顾……”
 
伤她的人歹毒之极,月冰蓝这位出窍期的大能被震碎了元婴,整个身体都衰败的无法再看,虽然不知道为何还留了月冰蓝一口气,但是月冰蓝如今的情况,已经是回天乏术。
 
她一句话尚未说完,便咽了气,唯有那双眼睛还不甘心地死死盯着萧景。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刺耳尖叫,月灵儿不敢置信地看着屋里一切,她一把扑了过去,尖声哭道:“娘亲,娘亲……”
 
然而无论她怎么喊,对方都不可能再有回应了。
 
月灵儿颤抖地站了起来,目光冷锐愤恨地盯着萧景,指着对方大声道:“是你,萧景,你杀了我娘,我要跟你拼命!”
 
月灵儿进来的时候,萧景正巧一手放在月冰蓝身上,月冰蓝还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瞪着萧景,一时刺激之下,也难怪月灵儿误会。
 
月灵儿哭着便驭使法器冲了上来,她的法器是一枚精致的簪花,簪花是一枚枚鲜花编制而成,显得精美非凡。
 
簪花中包含着浓郁的灵气,若是被这含着浓郁香气的灵气包裹,便会陷入无法走出的幻境。
 
不过萧景只是皱眉看了月灵儿一眼,一挥袖,就直接将月灵儿的簪花打掉在地,他侧身避开了月灵儿,冷淡地道:“少坊主,还请冷静。”
 
月灵儿不依不挠地追了上来,没料到直接被萧景单手制住。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花月居热闹起来,不知何时回来向坊主汇报事情的弟子都过来了,这些人原本都面含笑容地走进花月居,然而却没料到竟然看到这么一番场景。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不过几秒钟,就有一名弟子反应过来,大吼道:“放开我们少坊主,萧景,你陪我坊主命来!”
 
那弟子的一名怒吼,像是打开了开关,一瞬间所有人都手持武器冲向了萧景。
 
萧景看了看玲珑坊的弟子,直接消失了。
 
等到温清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小半天了,月灵儿正在他三人住处哭的伤心欲绝。
 
席容拍了拍月灵儿的肩膀,一脸愤怒道:“就知道那萧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今日还跑过来欺负温兄弟,如果不是小羽报信,我又过去的及时,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
 
月灵儿还在哭:“娘亲招他过来,根本就是引虎入室,如今竟然被他所害,温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娘亲死了,如果他来攻打玲珑坊,我根本没有办法。”
 
温清澜虽说经常不待见自己这小徒弟,还常常呼来喝去的,但那也是他们师徒之间的事,这会听到其他人这么说萧景,顿时心底不大舒服。
 
他皱眉道:“我不觉得这是萧景做的。”
 
月灵儿顿时停住了哭声,就连席容也诧异地看向温清澜。
 
就听温清澜淡淡地道:“太拙劣了,萧景就算想要玲珑坊,也不会用出这么拙劣的计谋,有人想要搞浑水还差不多,灵儿,你自己仔细想想。”
 
“那……那……温大哥,你说接下来要怎么样,而且萧景真的不是凶手吗,我明明看到是他在房间里的。”月灵儿说着眼睛又红了。
 
席容也有些纳闷地道:“温兄弟,你怎么好像很了解萧景的样子?”
 
公西俊羽在旁边一副忍得很辛苦的模样,不停地拿眼去瞟温清澜。
 
温清澜笑了笑道:“萧道尊声名在外,当然会有所了解,灵儿,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你坐稳玲珑坊的位置,免得有心人趁火打劫。”
 
“还有,我相信月坊主的死一定另有原因,灵儿,你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人。”
 
月灵儿哽咽道:“温大哥,我听你的,还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温清澜笑了笑,月灵儿就是个小姑娘,没经历过什么大事,如今难免会感到惊慌失措。
 
不过她这种单纯的性子好是好,但身在修真界却又不是什么好事了,更何况她的依仗月冰蓝如今已经香消玉殒。
 
事到如今,温清澜愈发肯定月冰蓝早已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不会一反常态地想要与道宗结亲。
 
“灵儿,带我们去月坊主那里看看吧。”温清澜想了想,决定先到月冰蓝尸身那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月灵儿点了点头,四人正想离开这里,却发现房门外不知何时站着玲珑坊的弟子看守。
 
温清澜顿时眼神一凝,月灵儿还没在意,直接就朝外面走去,果不其然被门外看守的弟子毫不客气地拦住。
 
直到此时月灵儿才反应过来,她俏脸一白瞪着两名玲珑坊女修,怒道:“你们在做什么?”
 
那两名女修表情却没有一丝改变,只是低着头恭敬地道:“少坊主,这是月执事的命令,如今坊主身死,坊内大乱,执事担心少坊主安危,便吩咐弟子等前来保护少坊主,月执事正在处理坊主后事,还请少坊主不要随意走动。”
 
“你们这是软禁我!”月灵儿根本没听两名女修的解释,之前经过温清澜的提醒,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想的简单,而是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被软禁了。
 
“弟子不敢。”两名女修态度恭敬,口中说着不敢,但却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依然毫不客气地拦在了月灵儿面前。
 
月灵儿气愤极了,但她毕竟修为不高,刚刚踏入金丹期,又一直被月冰蓝保护,实战并不算丰富,这两个拦路的女修怎么看都已经金丹稳固,自然能拦住月灵儿了。
 
然而月灵儿还没来得及发作,两柄剑就出其不意地从她背后刺出,在那两名女修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刺入对方身体,顷刻便毙命。
 
正是席容和温清澜。
 
月灵儿张大了嘴,看看席容又看看温清澜,再看看地上的两个死人。
 
若是在往常,月灵儿一定会觉得温清澜和席容出手太狠辣,杀人太干脆,不过如今玲珑坊大变,她也不再是之前天真少女,而是成长了不少。
 
这会只是脸色白了白,就镇定了下来。
 
温清澜收起灵剑道:“不管那个月执事是谁,这会月坊主刚死,玲珑坊大乱,她一定分身乏术,没空过来看你,就算是派人看守,也无法分出太多的人,我们就趁乱先跑了再说。”
 
月灵儿突逢大变,一时间没了主心骨,这里有温清澜在出主意,她便觉得心里有了依靠,自然就想也不想跟着对方。
 
正如温清澜所猜测的那样,月冰蓝突然惨死,玲珑坊措手不及,整个坊内人心惶惶,各弟子四处奔走。
 
虽然那个月执事有心想要看住月灵儿,但这会稳定局势是她重中之重,也就无法分出太多的人照看,只是派了两名金丹期以上的弟子。
 
若是以往常来说,月灵儿虽然伤心也不会多想,可能那两名弟子阻拦后,她也就相信了不再离开,那么等到忙完,就更走不了了。
 
然而如今月灵儿身边有了温清澜,温清澜和席容二话不说捅死了看守的人,直接带走了月灵儿这位少坊主。
 
直到他们远远离开了玲珑坊,才有人发现看守少坊主的两名弟子惨死,玲珑坊再次戒严,并直接派出人手追查少坊主下落。
 
这会温清澜、月灵儿、席容以及公西俊羽已经出了玲珑坊守护大阵,直接到了玲珑坊外的浠水河镇。
 
他们没有进镇,而是站在了浠水河镇外的码头上,因为有个黑衣的男人正站在码头边的船上沉默地看着他们。
 
月灵儿一见对方就红了眼想要冲过去,却被温清澜直接拉住了。
 
那黑衣男人皱眉看了看两人互相拉着的手,最后抬眼看向月灵儿淡淡地道:“月坊主临终前拜托我照顾你。”
 
“我不干,我才不会跟你走。”月灵儿怒吼道:“谁知道你有没有安好心,而且我娘亲的死因我还没查明,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萧景冷淡地道:“你信不信与我何干,只是你们若不跟我走,只怕逃不了玲珑坊的追捕,自己考虑吧。”
 
第57章
 
最终,四人还是上了萧景的船。
 
上了船,这才发现它不是一个普通的乌篷船,而是一个高阶法宝,看样子倒像是萧景特意准备的。
 
这次就连席容也打量了萧景一眼,怀疑对方是不是早有图谋。
 
萧景自然是不会在意对方的打量,反而是冲着温清澜莫名笑了笑。
 
席容顿时紧张地挡在了温清澜身前,侧头低声道:“温兄弟,要不我们还是下去吧。”
 
月灵儿也眼巴巴地看向了温清澜。
 
大概是注意到四人对自己的排斥,萧景只在那一笑后,就直接进了乌篷船的船舱。
 
又有一人走了出来,温清澜打眼一瞧,竟然又是个熟人——洛州的蔺小公子蔺白。
 
假若阿吕在的话,大约又会大呼小叫着图谋不轨的小妖精了。
 
不过此时蔺白倒不再像之前那般骄傲公子的样子的了,瞧他的服饰应该是成了无为道宗的弟子。
 
蔺白看起来沉默冷静,做起事来也是一板一眼的样子,不知道萧景用了什么手段将他驯服成这样。
 
就见蔺白上前稽首道:“在下蔺白,奉道尊之命招待诸位,请随我来。”
 
四人对视了一眼,跟上了蔺白朝乌篷船的船舱内走去。
 
公西俊羽刻意落后了一步,朝温清澜悄悄耳语道:“温哥哥,你那个徒弟……好像很不一样哦。”
 
温清澜其实也有怀疑过萧景的身世,这会听公西俊羽提起,又勾起了他这番疑虑,不由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要知道公西俊羽那双眼睛生来奇异,能看穿真实,所以当初在拜月教的时候,他才毫不迟疑地将自己认出。
 
公西俊羽犹豫了下,最后摇了摇头:“他太强了,我看不大清楚。”
 
正要再聊些什么,四人就已经进了乌篷船的船舱。
 
从外头看,乌篷船也没有多大,然而走进去后,却发现这里竟包含了这么宽敞的空间,里面是一个大的宅院,真不愧是高阶的法宝。
 
“道尊说,从玲珑坊到道宗,我们还要行上几日,这几日就暂且在乌篷船内歇息。”蔺白解释道:“乌篷船内有不少房间,你们可以随便选择。”说完,蔺白就直接离开了。
 
温清澜就觉得这里有些眼熟,再走上两步仔细打量,恍然大悟,这里不就是洛州的萧府吗。
 
萧景竟然将乌篷船法器内部给改造成了萧府。
 
不等他再细细思考,温清澜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当初的后院,具体说来是他与萧景住的那个萧府小院子里。
 
这会萧景正坐在紫藤花的藤架下自斟自饮。
 
似乎没料到温清澜居然会摸过来,他放下酒杯,先是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有些邪气地举杯邀请道:“温玉道友,何不来共饮一杯?”
 
温清澜眯了眯眼,走了过去,干脆利落地坐到了萧景对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突然语出惊人道:“小景,你认出我了。”
 
萧景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道:“温道友在说什么,萧景不明白,若是害怕在下图谋不轨,大可不必,只要温道友离灵儿姑娘远一些,萧某是不会对道友做什么的,毕竟……月坊主可是拜托萧某照顾好灵儿姑娘呢。”
 
这死孩子还想玩!
 
温清澜突然讥讽地嗤笑一声,他突兀起身,朝萧景倾身而去,接着直接抬起萧景下颌,嘴角危险地弯起,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双眼,沉声道:“小景,你这个样子,不就是想引起本尊的注意吗,你是在吃醋?”
 
大约是温清澜的动作太突然,萧景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被温清澜调戏了。
 
直到好一会,他才冷着脸拍掉温清澜的手:“别以为装疯卖傻本道尊就不敢管你,温玉道友,还请你自……”
 
“唔……”接下来的话,直接被温清澜封在了唇中,他二话不说堵住了萧景的嘴。
 
萧景不过呆愣了半秒钟,反应过来的他就更加热烈地回吻了过去,又炙热又霸道,唇舌狂野地攻城略地,甚至双臂紧紧地扣住了温清澜的身体。
 
温清澜挑眉,没想到那一夜之后,小徒弟居然进步了这么多,莫非对方十年内苦练了功夫不成?
 
不过他无意与对方在唇舌上争锋,因此也就放任徒弟不安的霸道的仿佛确认什么似得狂吻。
 
直到双方都气喘吁吁,方才停了下来。
 
萧景松开手看着温清澜,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中闪过疯狂和兴奋。
 
温清澜伸出拇指擦了擦唇角湿痕,露出了邪气的笑:“怎么了,小景,还要否认吗?”
 
不过由于如今温清澜顶着一具妖艳贱货的鼎炉壳子,以至于他霸气傲然的笑变成了魅惑勾引,尤其是那一抹嘴唇的动作,当真是春情如丝。
 
萧景呼吸重了重,他别开了眼,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太甘心地低声道:“师尊。”
 
“怎么了,如今贵为道尊,又掌了道宗权势,所以不愿意认为师了?”温清澜突然淡淡质问道。
 
萧景猛地回头,连声道:“不是,是……”说着他表情有些低沉:“不是师尊不愿意认回小景吗,是师尊不想回道宗的,徒儿知道师尊终究是在意当初那件事,但是不管师尊怎么想怎么做,徒儿都不会放过师尊的。”
 
谁料温清澜突然笑道:“谁说为师不愿意认你的,若当真是这样,为师今日便不会来。”
 
“师尊!”萧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即眼中的震惊转变成了狂喜,狂喜渐渐散到了脸上:“师尊,你……你说什么?”
 
温清澜顿时沉下脸,怒斥道:“本尊刚刚说的话,你竟然没认真听?”
 
“不……不是的。”听到熟悉的训斥声,萧景忍不住小声辩解道:“是徒儿太过高兴了,不过师尊是怎么知道徒弟认出您的,徒儿自认没露出什么破绽啊?”
 
这小子,满身都是破绽,尤其是那双眼睛,就差写着几个大字‘不开心,师尊,我不开心’。
 
不过这话没必要说出来,温清澜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本尊把你带大,还能不了解你?”
 
“师尊。”萧景居然微微红了脸,他低声道:“今晚别走了好吗?”
 
之前就说了,萧景生的俊美逼人,若是收敛邪气和阴郁的时候,只会让人注意到他绝色的俊美,如今脸一红,更是有了之前柔顺听话的小媳妇样,那张容颜的俊美,就愈发璀璨夺目,艳色逼人,看的温清澜目光顿了顿,差点就答应了。
 
然而这会蔺白走了过来,萧景再想说什么,就收到了温清澜一个眼神。
 
他只得无奈地收起了那副表情,重新变得沉默阴郁,冷冷地瞪了蔺白一眼,沉声道:“有什么事?”
 
蔺白警惕地看了温清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屑,他低声道:“道尊,是玲珑坊那边的消息。”
 
萧景正想说不碍事,然而温清澜摇了摇头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就听蔺白低声道:“道尊,此人来历不明又体质特异,留在身边是否不妥?”
 
几日的行程过的很快,萧景一行便回到了无为道宗。
 
如今无为道宗已经与温清澜离开时候大不相同了。
 
靖平峰彻底成为了道宗新的主峰,入仙峰沦为了辅峰之一,之前反对萧景的人都已经不在,十二峰几乎快换了一茬人,就连峰主都有好几个是生面孔。
 
如今萧景在道宗内几乎可以说是说一不二,真的是掌控了道宗所有权势,也无人会随便忤逆他的决定。
 
所以当萧景带着月灵儿、席容一行人到靖平峰暂住,也没人去说什么。
 
不过玲珑坊那边的行动也不慢,萧景一行刚落在道宗休息没多久,远方就传来了玲珑坊与归一门结盟讨逆的消息。
 
甚至玲珑坊新任的坊主还想要再拉拢十方剑宗,只是被幕长青直接拒绝了罢了。
 
消息传到了萧景耳中,只得他冷冷一笑。
 
这段时间寻回师尊,又得了师尊保证,过的十分舒心的萧景,根本就对结盟不屑一顾,甚至扬言对方尽管过来。
 
他无为道宗行事光明磊落,根本不惧怕这些奸邪小人陷害。
 
况且玲珑坊少主月灵儿还在无为道宗避难,这根本就说明了急于寻仇的新任坊主有问题。
 
这几日住在靖平峰的月灵儿食宿不安。
 
她自然也是听到了外面的风声,又不敢轻易信任萧景,如今局势混乱就连她也糊涂了。
 
然而这几日在道宗住着,又不得不承认道宗势力强悍,若真对玲珑坊有心思,也确实用不到那么拙劣的计谋。
 
就在月灵儿不停想要找出萧景罪证,又别无所获,几乎快要相信萧景的时候。
 
她的卧室内突然来了一名身份不明的神秘人。
 
那人穿着一身暗色斗篷,头脸都被遮的严实,冲着月灵儿冷笑道:“真是没脑子的蠢女人,被那师徒二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月灵儿顿时蹙眉,厉声道:“你是谁,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谁?”神秘黑袍人笑了笑:“我是一个看不下去你犯蠢,想要点醒你的人,你难道不知道你那个所谓的温大哥是谁吗,他可是萧景的师尊,清澜真人温清澜啊。”
 
第58章
 
月灵儿顿时俏脸一白,怒视对方斥道:“你……你胡说,你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那黑袍人顿时笑了,他带着浓浓讽刺地道:“我挑拨离间?傻女人,你就没有怀疑过他二人的关系吗,住了这么久,你就没察觉到萧景对温清澜特殊的态度吗?”
 
“我……”月灵儿刚想反驳,也不知是不是黑袍人点醒的关系,她脑海灵光闪现间,确实意识到了什么,随即脸色一白,踉跄后退半步,但口中依然不服道:“那……那只是萧景不愿意温大哥同我接近。”
 
黑袍人已经不是讥讽了,而是怜悯,他可怜地看着月灵儿道:“蠢女人,你就自欺欺人吧,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无法相信你温大哥居然心怀不轨,甚至还有可能与萧景一起密谋玲珑坊,也无法相信,他也有可能是害死你娘亲的凶手。”
 
然而此时月灵儿已经恢复了镇静,她冷冷地盯着对方道:“你同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是真的好心,我不会相信的,你是想利用我吧。”
 
黑袍人愣了愣,随即大笑了起来:“哈哈,不错,看来你还不是笨的无可救药,确实,我是看不惯他们师徒二人那副样子,所以想对付他们,而你,月少坊主,那温清澜目前对你毫无防备,由你来对付他,绝对再好不过了。”
 
“就算温大哥是清澜真人,与萧景为师徒,但我也无意与你合作,若是被你利用,岂不是显得更蠢,你滚吧。”月灵儿冷冷地道。
 
黑袍人丝毫不显得意外,只是引诱般地低声道:“你就不奇怪为何温清澜要跟在你身边,怎么这么巧他一去你娘亲就凄惨身死,他和萧景师徒二人很有可能是杀了你娘亲的凶手哦,更何况他们二人修为高强,凭你自己想要报仇,只怕永无可能吧,月少坊主,你可要想清楚哦。”
 
温清澜到了无为道宗后,出于避免麻烦,并没有换回道宗宗主的身份。
 
而是依然以温玉的身份,住在靖平峰上。
 
萧景出于私心,将温清澜安排在远离席容几人的房间中。
 
寻了些事由将席容和月灵儿三人打发开,萧景就直接缠上了温清澜。
 
之前没有点破身份的时候,萧景还不敢太轻举妄动,生怕惹了师尊生气,对方就直接离开了。
 
如今得了师尊应允,他便如得了免死金牌一般,毫无顾忌地缠上了师尊。
 
寻的理由还十分的毫无诚意,什么有了感悟要与温道友探讨一番,得了机缘要找温道友交流一番,直看的旁边的人奇怪不已,看向温清澜的眼神就愈发暧昧。
 
比如今日里,萧景拿了下面弟子进贡的美酒,便又不加遮掩地寻到了温清澜的住处。
 
这会温清澜正和席容月灵儿说着什么,萧景就直接抱着酒瓶走了进来,被房间内三个人同时注视着,他依然大踏步走了进来,温清澜瞪着他时候,他还无辜地眨了眨眼。
 
无奈,温清澜只得将席容和月灵儿请了出去。
 
席容临走前愤愤地瞪了萧景一眼,看向温清澜担忧地道:“温兄弟,不如你随我们一起到外间吧。”
 
“无碍,我与萧道尊有事要谈,你们先去吧。”温清澜面含微笑地送走了席容二人。
 
席容二人的身影刚刚消失,他转过身,脸就立刻拉了下来。
 
萧景一见师尊变了脸,立刻讨好地冲温清澜笑了笑,晃了晃手中酒坛道:“师尊,弟子今日得了一坛好酒,能明神清心增长修为,所以特地来孝敬给师尊您的。”
 
温清澜皮笑肉不笑地道:“喝酒?萧小景,本尊看你是来讨打的。”
 
说着,温清澜直接攥着萧景到了内室凳子上,将他往腿上一按,就要褪裤子。
 
萧景万万没想到师尊真的把他拉进来打屁股,顿时大惊失色地攥紧了自己裤子,连声道:“师尊,不要,师尊,弟子知错了,师尊,别这样……”
 
“呵呵……”温清澜冷笑两声充耳不闻。
 
不过显然他忘了自己此时壳子的修为只有金丹期,万万是打不过萧景的。
 
之前萧景只当师尊玩笑,并没有一点反抗,这会见师尊要动真格的,顿时大惊失色地翻身而起,一把抱住温清澜,委屈地道:“师尊,弟子只是不愿您总是与月灵儿、席容在一起,弟子……会吃醋的。”
 
温清澜半点不为所动,冷冷道:“讨好卖乖没用,你给本尊躺好,自己乖乖脱裤子。”
 
萧景见温清澜真的生气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随即他想了想,突然一把吻住了温清澜,极尽缠绵讨好之意。
 
“师尊,讨好卖乖没用,那弟子色诱您成吗?”
 
温清澜真是被气乐了,这小子,打哪里学来的不正经招数,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居然还会油嘴滑舌。
 
萧景可不知道温清澜这会怎么想,他只知道自己一旦吻住了师尊,就不愿意再放开了,情欲的炙热火焰,不过瞬间就席卷全身,让他全身都热的发烫,就连双颊都红透了,那双眸子更是渴望地湿漉漉地看向温清澜。
 
看的温清澜也是心头一荡,几乎怀疑萧景是不是背着他偷偷修习了邪道媚术。
 
不由在萧景腰间拧了一把,恶狠狠地骂道:“小浪货。”
 
萧景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尊,不由愣住了,随即更加柔媚地冲温清澜一笑:“师尊喜欢吗,师尊若是喜欢,弟子便永远都是师尊的,弟子只愿与师尊永远这样在一起,不要再离开了好吗?”
 
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这些话,还能说什么,这个时候只需要动手做就好了。
 
萧景这么温顺解意,说出的话低沉轻媚,温清澜只听了一句就浑身一酥,狠狠吻住了萧景。
 
萧景本就对温清澜有意,根本就耐不住撩拨,不过一会就情潮涌动,急不可耐地去扯师尊的衣裳。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两人每次寻的时机都不对,箭已在弦上,温清澜的房门却被敲响了。
 
二人都不想分开,又气喘吁吁地相抵了一会,无奈敲门声却越来越响,让二人不得不分开,接着随意整了整衣冠。
 
温清澜前去开门,敲门的竟然是岳渊和一名未见过的峰主,两人身后是沉默而立的蔺白。
 
见到开门的温清澜,三人都愣住了。
 
皆是因为此时温清澜太过诱人,他本就是用着绝色鼎炉的身体,刚刚又与萧景一番撕扯。
 
这会看上去真是梨花新雨后,尤其是那双娇艳水润的唇和妩媚如丝的双眸,几乎是直接暗示了什么,是以才会让门外三人看的直接愣住了。
 
蔺白更是冷冷地瞪了温清澜一眼,既不屑又厌恶。
 
萧景这会整好了衣冠,从屋内缓缓走出,不过他黑着脸,明显能看到的低气压在周身盘旋。
 
这更是印证了之前三人的猜测。
 
见岳渊三人盯着温清澜看,萧景顿时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将温清澜挡在身后,毫不客气地冷声问道:“怎么了?”
 
岳渊三人这才反应过来。
 
岳渊先是皱眉看了看温清澜和萧景,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他只是道:“玲珑坊和归一门的人过来叫阵了,你打算怎么办?”
 
自从之前温清澜行踪不定后,岳渊就有点怀疑,他本就对自己这个师侄略微不满,这会瞧见对方为宗门惹来这么大麻烦,还有闲心与玩物厮混,更是心头不愉快,说话也就有些冷硬。
 
萧景却是不以为意,微微笑了笑道:“岳师伯看来是老了,都变得有些怕事了,玲珑坊和归一门所行之事颠倒黑白,我道宗才是为维护正义,就算来了,又有何惧,难不成我道宗还会怕事?”
 
萧景这话却是让岳渊无话可说,他冷冷道:“在下没道尊这般能言善辩,只是外间玲珑坊和归一门的人也能这样想才好,道尊还是先想想怎么让两宗叫阵之人离开才是。”
 
说完,岳渊便拂袖离开。
 
萧景毫不在意岳渊的脸色,而是转头朝温清澜微微一笑道:“我先出去办事,一会就回来,等我。”
 
送走了萧景,温清澜想了想便朝月灵儿房间走去。
 
“温大哥?”月灵儿像是在房间走神,冷不丁看见温清澜竟然惊了一下。
 
随即她起身勉强笑到:“温大哥你怎么想到要过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为温清澜倒了杯茶:“温大哥坐吧。”
 
温清澜笑了笑端起了茶杯,他看了看月灵儿紧张的表情,在对方复杂的目光中又放下了茶杯。
 
接着他突然道:“灵儿,你这药从哪来的?”
 
月灵儿脸色一白,慌乱笑道:“温大哥,你说什么,灵儿不明白。”
 
温清澜端起茶杯闻了闻,笑道:“比起你萧师兄,你这下药的技术和药的质量劣质了不止一点半点啊,灵儿。”
 
“说吧,是谁跟你说了我的身份,又是谁给你出了这个主意?”
 
第59章
 
席容匆匆走进来的时候,奇怪的发现房内二人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不由问道:“你们怎么了?”
 
月灵儿勉强笑了笑:“席大哥,你怎么来了?”
 
被月灵儿这么一问,席容方才想起什么似得一拍脑袋,他急匆匆地就要去拉月灵儿和温清澜:“快走吧,外面玲珑坊和归一门的人要硬闯呢,非说是萧道尊扣押了你,这会闹的可凶了,待会非得打起来不可,我看他们没一个是好人,咱们还不如趁乱赶紧走,到我师尊那避避也是好的。”
 
温清澜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席容,微微一笑道:“走什么,我倒是觉得可以去看看热闹,灵儿,你说是不是?”
 
月灵儿慌乱地避开了温清澜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道:“温大哥说的是,我们还是去看看吧,萧道尊收留我们毕竟是好心,哪能让他独自在外面顶着。”
 
席容狐疑地看看月灵儿又看看温清澜:“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是不是刚刚说什么了,灵儿你态度变的也太快了吧,之前不是还看萧景不顺眼吗?”
 
“没有,没有”月灵儿连忙摇手,说着她悄悄瞥了温清澜一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那不是发现误会萧道尊了吗,赶紧走吧,去晚了就不好了。”
 
“那就走吧。”温清澜起身直接朝外面走去。
 
席容看看前面的温清澜又看看身旁的月灵儿,愈发觉得摸不清头脑,但是身旁的两个小伙伴都走了,他也不好继续留下来,便跟着一起离开了。
 
走出靖平峰,三人却发现不知道道宗和玲珑坊的人都在哪边呆着,不由尴尬立在了靖平峰外。
 
正巧萧景身边一直跟着的蔺白匆匆从靖平峰飞过。
 
温清澜眼疾手快一个暗劲打在了对方身上,蔺白不得已落下了靖平峰。
 
本就怒气冲冲的他一看到是温清澜,更加恼怒,眼神冰冷地瞪着温清澜道:“你做什么?”
 
温清澜却是毫不客气,直接命令道:“带我们去萧景那里。”
 
蔺白顿时气笑了:“你以为你是谁,想命令我,道尊那里是谁想去就去的吗,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他本就看这个妖艳贱货不顺眼,居然敢勾引他们高高在上的道尊,引诱道尊堕落,简直罪无可赦,没想到这小妖精居然还把自己当回事了,敢命令他这个道尊的得力手下,真是不长眼。
 
蔺白丰富的内心戏温清澜几人毫不知晓,不过不妨碍他们看到蔺白的态度。
 
席容这个直爽脾气顿时就怒了,直接一剑指向蔺白瞪着对方怒道:“你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去帮忙,你还侮辱我温兄弟,真是狼心狗肺!”
 
蔺白不屑地嗤笑一声,他不耐烦地上下打量了温清澜和席容一眼:“不过是小小的金丹期,去了能做什么,拖后腿吗,还有一个是炉鼎,去了是想被人抓走当玩物不成,知道道尊宠着你,但也得掂量下自己的斤两,别把自己小命当玩笑,就算你们想扒着道尊,也要看看场合。”
 
说完蔺白朝月灵儿行了一礼,既是恭敬又是警告地道:“灵儿小姐还是在靖平峰上好好歇息吧,别跟着一些不知所谓的人胡混,伤了自己性命,徒惹月老坊主伤心,蔺白还有要事,就不陪灵儿小姐了,还容蔺白告退。”
 
月灵儿有些怜悯地看了蔺白一眼,看的蔺白莫名其妙,不过他也只当是这位少坊主太过伤心,精神有些不好,是以没放在心上,打算直接离开。
 
“等等,谁准你走了。”听了蔺白罗里吧嗦了半天,温清澜早就不耐烦了,眼见蔺白就要御风飞走,他一把拎住了蔺白的后颈领子,直接将蔺白扯了回来:“带路!”
 
“你……放肆!”蔺白恼羞成怒,扭头就要一把抓向温清澜,若是被他打实了,只怕非残即伤。
 
席容脸色一变,就要上前,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温清澜却是冷笑一声,一剑拍向蔺白后背,也没见他怎么用力,蔺白竟然直接被他拍了一个踉跄,身上的灵力也散开了。
 
“还不快走,唧唧歪歪的像什么样子!”温清澜脸色一沉,已经不耐烦之极。
 
蔺白惊疑不定地看向温清澜,总觉得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不过这会显然不是在撕扯下去的时候,眼见温清澜脸色更加阴沉,手中灵剑也寒光吞吐,蔺白十分识趣地带着对方三人到了外峰战场。
 
以他所见,尊上的心头的朱砂痣白月光是师尊,那位清冷淡漠风华无双的清澜真人,至于这个绝色鼎炉不过玩玩而已,热度一过也就没什么了。
 
就算对方为表真心奔到战场,就算有点能耐又怎么样,只怕也不会得尊上欢喜,估计也会落得被嫌弃碍事的下场。
 
所以蔺白带着温清澜三人过去,就存心打算看他三人好戏。
 
这会玲珑坊、归一门还有道宗的人都在外峰僵持。
 
无为道宗身为修界正道第一宗,也是有自身的护宗大阵,而且护宗大阵比之其他宗派更为牢固,等闲是攻不破的,外人想来亦是十分困难。
 
玲珑坊和归一门的人不过是想要叫个阵,以形式逼迫道宗,顺便抹黑道宗名声,今日若能逼道宗交出月灵儿,那便是再好不过。
 
是以,温清澜三人到外峰的时候,三方正在混斗,但并没有下了死力。
 
玲珑坊的人还一边打一边叫嚣:“你们道宗枉为第一宗,竟然包庇嫌犯,欺辱我宗门,还囚禁我们少坊主,这正道第一宗的位置还做什么,颠倒黑白,不如换人吧。”
 
旁边归一门的助阵:“不错,你们道宗行事下作,早已沦为邪魔一流,若我们不替天行道,只怕传出去倒徒惹笑话,萧景小儿,你野心勃勃,修炼邪功谋害师尊清澜真人,夺取道宗权势,如今竟然又打起玲珑坊的主意,还囚禁玲珑坊少坊主,今日我等若不揭露你真面目,只怕世人都叫你蒙蔽了!”
 
归一门这话一出,就连玲珑坊和道宗的人都瞬间哗然,不由自主看向了萧景,毕竟他们只知道此事是由月灵儿引起,却没听过清澜真人和萧景这般劲爆的事。
 
蔺白更是勃然大怒地扬声回斥道:“你们胡说八道!”这厮这会早已到了萧景身边,忠心耿耿地护卫着,瞧上去绝对是萧景死忠中的死忠。
 
归一门那人又冷笑着大声道:“胡说八道?那萧景怎么不敢动手,我们都打到你道宗门口,他站着看着做什么,我记得清澜真人成名的可是剑法,可这萧景会的又是什么,不信你们大可以看看啊!”
 
其中无为道宗的子弟不由都晃了晃神,唯有萧景嫡系的忠心部下,没有丝毫的变色。
 
再看萧景,这会他站在道宗护山大阵前,面容冷峻,神色淡然,丝毫不为归一门爆出的话题所动。
 
他周身运转的灵力劲风将他黑色暗纹长袍吹动,便如同一尊暗色的煞神镇守着山门,虽然他没有动手,但本身在那里就是一种压力,这会无论对面两门弟子怎么动作,都没人敢打到萧景面前,就是一种证明。
 
“哦,是吗,本尊怎么不知,本尊这徒儿居然如此大逆不道。”
 
不等道宗内部乱起,一声清冷淡漠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战场。
 
这声音并没有多大,反而低低冷冷的,但就是奇妙地清晰地响在了每个人的耳边。
 
下一秒,一抹寒光乍现,一柄孤寂、清冷、决绝的长剑横穿战场,那抹冰冷流光让人目眩神迷,在众人都尚未反应过来时候,玲珑坊的新任坊主和归一门领头的中年男人不敢置信地捂着胸口,瞬间毙命。
 
只见一名清冷俊雅,风华绝代的修士持剑而立,他整个人便如同九天上神,强大而冰冷,俯瞰着场上诸人。
 
来人正是道宗现任宗主、靖平峰峰主温清澜。
 
道宗弟子顿时神色一喜,齐齐拜下道:“参见尊主!”
 
这番变故,让战场上的人顿时脸色大变,而萧景面上的冷峻瞬间一变,变成了欢喜,他甚至出声亲热地唤道:“师尊。”
 
温清澜只是淡淡地扫了萧景和道宗那方一眼,便再次看向玲珑坊方向冷声道:“尔等无故犯我道宗地界,又是如何?”
 
之前带来的震撼和惊讶不过一瞬间,玲珑坊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新坊主又死了,不由脸色难看骂道:“是你们道宗又是什么意思,囚禁我们少坊主就算了,一言不合就杀了我们新坊主算什么,你们无为道宗当真是想要一统修真界不成?”
 
温清澜顿时唇角一扬,不冷不热地道:“难道你们这个所谓的坊主不该杀?”
 
“那你为何要杀我门主,我们归一门不过帮着玲珑坊讨回公道而已,你敢说你那徒弟萧景就正常?”
 
“呵呵。”温清澜神情中的冷淡消失了,变成了深深的讥诮,他冰冷的凤眸扫过归一门:“干卿何事?”
 
“实力不足还敢来道宗闹事,本尊愿杀便杀。”
 
第60章
 
这番嚣张的态度惹得归一门和玲珑坊怒目而视。
 
其中更有人骂道:“温清澜,你这番作为又与邪魔外道何异,就算修为高深又如何,这正道第一宗的位置到了你手中,只怕也要旁落!”
 
温清澜却是突然笑了,惹得对面诸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接着他朝月灵儿招了招手。
 
“灵儿,你过来。”
 
月灵儿乖乖地走了过来,温清澜姿态和蔼地拍了拍月灵儿的手背。
 
“有温叔叔在不要怕,告诉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灵儿你是被迫到道宗来的吗?”
 
月灵儿别扭地抽了抽手,有些无法适应温大哥变成了温叔叔,听到温清澜的话,她摇了摇头,轻声道:“灵儿是为了寻求庇护才到的道宗。”
 
“娘亲身死后,灵儿心中悲痛,等到反应过来时候才发现被月执事软禁,灵儿心慌之下便逃了出来,随着友人一起逃到了道宗,等待查明娘亲身死的真相。”
 
月灵儿说完后就安静地退到一边,玲珑坊的人却骚动了起来。
 
其中有人扬声道:“少坊主,当日萧景也在我们玲珑坊,这是诸位弟子都瞧见的,这又该怎么解释,月执事也是担心您的安危,才派人保护您的,您年轻阅历少,不知世间险恶,难免被有心人利用,这无为道宗只不过想诓骗您,好控制咱们玲珑坊,少坊主,您可千万不要被骗。”
 
月灵儿摇了摇头,她道:“若不是月执事太过心急,我也不会有怀疑,萧道尊是应娘亲邀请才来的玲珑坊,商议的也是我玲珑坊道宗合作的事情,萧道尊怎么会好端端的出手伤了娘亲,还偏偏要赶在诸人都回来的时候,我听萧道尊说,是有人将他引过去的,娘亲的死疑点太多。”
 
“月少坊主,这些话只怕都是道宗的人说与您听的吧,玲珑坊是您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你娘毕生的心血,你不相信自己宗门,反而相信一个外人,少坊主,这样恐怕不太好吧。”月灵儿话未说完,归一门的一名长老突然冷笑着出声:“我归一门虽是外人,但看着也齿冷啊,如今你们玲珑坊已经没有了主事的人,少坊主就不打算回去吗?”
 
月灵儿的表情迟疑了一下。
 
温清澜却是冷笑一声,讥讽道:“真是好一个满口正义、侠义心肠的归一门啊,打着维护正道帮助同道的名义做些下作的事,感觉是不是很爽,可惜本尊偏偏不吃你们这一套。”
 
那归一门长老顿时瞪大眼怒道:“温清澜,你什么意思,无凭无据休想污蔑我们!”
 
“什么意思?”
 
“本尊是说,这一切根本就是你们归一门搞出来的阴谋。”
 
温清澜突然口出惊人,在场诸人都被惊住了,偏偏就在这时候,道宗内部的护山大阵突然停住了,整个无为道宗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玲珑坊和归一门面前。
 
还不等玲珑坊归一门的人反应过来,温清澜突然纵身飞向道宗弟子身后的山峰。
 
那个方向的角落中,一个全身裹在漆黑长袍中的人正悄悄退离,然而他快也快不过温清澜,不过一剑,温清澜就将对方逼到场中。
 
又是一剑对方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分外熟悉的脸来。
 
“小羽!”
 
“月羽!”
 
月灵儿和席容同时惊呼出声。
 
温清澜却是俯视着对方,缓缓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公西俊羽,或者说归一门如今真正的公西门主?”
 
在众目睽睽之下曝出了身份,公西俊羽没有一丝羞愧,那双晶莹剔透的蓝绿猫眼反而愈发晶亮,他拍了拍手,站起身,一如往常那样甜甜笑道:“哎呀,被你认出来了,温哥哥,你还是这样厉害呢。”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配与我并肩,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同我一起打造这个新世界?”
 
温清澜冷酷地道:“没兴趣。”
 
公西俊羽露出受伤的表情:“别这样嘛温哥哥,你明明和我一样不喜欢这个世界的,又为何非要阻拦我呢?”
 
孤封剑冰冷的光芒映出温清澜冷漠的眉眼,绝世灵剑瞬间刺向公西俊羽:“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事情扯到本尊地盘上。”
 
一对巨大无比的圣洁光之双翼瞬间在公西俊羽背后展开,他的速度极快,孤封剑刺来的瞬间,就已经移位,灵剑只刺中了公西俊羽的残影。
 
震撼无比的双翼微微扇动,身处其中的公西俊羽身上透出一种特别的气质,高高在上炙热如阳,宛如接近一切的本源,隐隐的灵音在他周身逸散,足以让修为稍弱的人脸色惨白,甚至想要跪伏在地虔心祈祷。
 
道宗的护山大阵不知何时已经展开,将道宗的弟子牢牢护在了里面,所以道宗弟子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半空中的公西俊羽,而玲珑坊的人早已浑身颤抖地跪倒在地,归一门的人甚至狂热地念叨了起来。
 
月灵儿震惊地张大了嘴:“温大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那天骗我的人也是小羽?”
 
“他跟在我们身边是想做什么,趁机打探情况吗?”席容也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平时的公西俊羽看起来就是个娃娃脸的小孩,修为也没有多强大。
 
萧景则是脸色一沉,他不过稍稍踏前一步,便站到了温清澜身边,一同对抗起公西俊羽。
 
温清澜只是稍稍给了萧景一个眼神,便站在原处蹙眉打量起了公西俊羽。
 
此时不知公西俊羽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有了近仙的实力,甚至于他周身逸散的灵压,浓郁的可怕,似乎随时都能划破空间而去。
 
而且公西俊羽所用的法术,与他们都不相同,公西俊羽了解修仙的法门,他们却并不了解公西俊羽。
 
看来当初公西俊羽并没有甘于平庸的现状,而是真的创出了符合自己的方法。
 
公西俊羽歪了歪头,自上而下俯视着道宗外峰上所有的人,那种眼神已经不是简单的冰冷,而是一种大道般的无情,万千生命在他眼中不过蝼蚁而已。
 
最后视线落在了温清澜身上,眼神才稍稍有了波动:“温哥哥,小羽真的很好奇,明明小羽掩藏的很好,你是怎么发现的?”
 
温清澜不耐烦地道:“这很奇怪吗,你满身上下都是漏洞,稍稍有点脑子一想就明白了。”
 
席容、月灵儿:“……”
 
感觉自己脑子中了一万箭。
 
公西俊羽也是愣了愣,随即他笑了起来:“温哥哥,看在我们曾经的交情上,能给小羽说清楚吗?”
 
温清澜迟疑了一下,方才不情愿地解释道:“拜月教你说自己受制于人就很奇怪了,不过那个时候本尊也只是怀疑而已,想着你大约是有什么想法非要跟本尊一起走。”
 
“后来在玲珑坊,月坊主死的就很蹊跷了,偏偏本尊那个笨徒弟还被人算计了进去,摆明了有人在里面搅事,四大宗都有嫌疑,不过肯定没有道宗和玲珑坊。”
 
“最后你非得跟着我们一起去道宗,后来还出了灵儿给我下药以及两宗叫阵的事儿,当然最主要的是,有谁的个子能矮成你这个样子,装扮一点都不走心,灵儿一说,本尊就立刻知道了,这么说你明白吗?”
 
公西俊羽坐在半空,捧着脸呆呆打量了温清澜半天,突然不可抑制地仰头大笑了起来:“温哥哥怎么办,小羽愈发不想放开你了,真的不考虑和小羽一起吗,要知道,这个世界只怕没有人能阻止我呢,若是你愿意跟随我,小羽可以考虑让你担任神之右座的位置哦!”
 
“哦!有什么好处吗?”温清澜毫不走心地随意问道。
 
“当然有啦。”公西俊羽突然站了起来,他背后双翼又舒展了一分,一直在旁边狂热祈祷的归一门弟子,瞬间有数十人化成了枯骨:“小羽可以允许温哥哥有自己的思想哦。”
 
“没兴趣。”温清澜指尖寒芒闪现,正是孤封剑蓄势待发,他战意盎然地看向公西俊羽,灵力的风暴让他长发与衣衫飞扬而起:“你喜欢玩傀儡游戏,本尊可一点都不想在傀儡世界呆着,更何况你也根本不是什么神,公西俊羽,你只不过一直在记恨公西老门主的那句话而已。”
 
“你说的没错温哥哥,那死老头永远都不会知道,我身上流着什么样的血脉。”见谈判不成,公西俊羽的的表情也渐渐趋于冷淡,他蓝绿色的双眸渐渐化作了银白,缓缓伸出手臂,张开手掌:“感受一下来自我母亲一脉的力量吧,真正的天神之力。”
 
公西俊羽脸上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气息也消散了,宛如无悲无喜的神明:“神说:要有圣灵之光荡尽这诸世邪灵。”
 
炙热的仿佛能洗刷整个世界的白光以公西俊羽手掌为中心逸散开,瞬间冲向道宗诸峰。
 
那其中蕴含的浩浩的狂躁圣力,足以将整个道宗诸峰削为平地。
 
第61章
 
想象中的灭顶之灾并没有到来。
 
一点清冷的寒光如同拂晓的星子,孤独地在这片白光中明灭闪烁。
 
那一点点光芒仿佛随时都会被狂暴的白光扑灭,然而奇迹地,却堪堪抵挡住了白光的来袭。
 
温清澜立于道宗山门前,面无表情地浮在半空,手持孤封剑对持着这片白光。
 
此时他身为合体大能的威势完全展现,甚至隐隐逼近大乘期,周身浓郁的灵力到直接压缩了周围空间,道宗诸峰瞬间与公西俊羽所在的地方错开成了两段空间。
 
然而温清澜毕竟只是合体期的实力,终究差了公西俊羽许多,白光渐渐将那点寒芒挤压,眼见就要覆顶。
 
萧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公西俊羽身后,他双眸泛红,周身竟然隐约有血色弥漫,黑暗阴冷如影随形,化成了随时能够吞噬领域中生物的巨口,萧景的手指变长变尖,直接掏向公西俊羽背心。
 
圣光双翼微微扇动了小小的弧度,公西俊羽瞬间位移,他冰冷的银色双眸看向萧景,宛如看着地上爬虫。
 
“邪魔,竟敢伤害神,接受神之怒火吧!”
 
压顶的白光消散了,然而危机并没有结束,众人头顶的天空陡然一变,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漩涡。
 
身为千羽大陆最顶尖的修者,众人都敏锐地觉察到整个大陆的灵力都混乱了。
 
接着一种千羽大陆灵力被抽干的难受感传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下一秒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直接砸了下来。
 
温清澜和萧景的面色同时一变,师徒二人同时迎上了光柱。
 
尽管师徒二人都是合体期实力,但两人想加也并不意味着境界翻倍。
 
事实上,修真一途,差了一个境界就是天差地别,尤其是元婴朝上,大乘期的修士基本上可以碾压合体期,更何况公西俊羽如今已经是准仙人的实力,甚至还隐隐超过。
 
所以这道毁灭性的光柱砸下来后,虽然二人勉强扛了下来,但是也都面如金纸,唇色惨淡,甚至萧景的嘴角还流下了一丝鲜血。
 
眼见修真界顶尖的二人都是这番结果,无论道宗还是残存的玲珑坊归一门的弟子,都面露惊骇,甚至眼露绝望之色。
 
公西俊羽背后双翼微微扇动,他歪了歪头看向下方二人,眼中露出一丝趣味。
 
他此时的境界与能量早已超越千羽大陆所能承受的极限,道宗诸峰的上空甚至不稳定地晃动了起来,整个空间被切割的七零八碎,每跨一步就像是跨过了一个细微的空间壁障。
 
温清澜暗暗咽下了一口鲜血,蹙眉看向公西俊羽:“你所能使用的能量也是有限的,一旦超过了此界所能承受的极限,就势必会被千羽大陆的规则排斥,公西俊羽,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为什么不?”公西俊羽突然笑了笑,他的笑容还是那样甜,然而眼神却冷漠的吓人,让人看了说不出的难受。
 
“只要杀了你们就好了啊,只要杀掉你们,就没人能阻止我了,那个时候,只需要赶在被规则发现之前封印能量,我就不会被千羽大陆排斥出去了。”
 
“好想法。”温清澜轻轻喘了口气,重新握紧了手中孤封剑。
 
如今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让公西俊羽尽可能的消耗能量,才能在规则排斥之下寻出漏洞。
 
公西俊羽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办法,他眼神一挑看向了早就被他控制的归一门弟子。
 
然而还没来得及吸取对方的生命力,有一个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连反应都来不及,萧景瞬间就取走了所有归一门弟子的性命,他舔了舔还在滴血的锋利指尖,阴冷地看向公西俊羽,脸上扭曲出一个笑:“不止是你会吃哦。”
 
“哦哦哦,有趣有趣。”公西俊羽被激怒了,但他反而大笑了起来,那双银色的冰冷眸子缩成了一条细缝,他看向温清澜,甜甜道:“温哥哥,你知道自己徒弟这么有趣吗,他这个样子,可不像什么名门正宗出来的弟子,倒像是什么魔物妖孽呢。”
 
说着,公西俊羽突然拍了下手,开心地道:“想好了,等我掌控了这片大陆后,就让你来当典籍中被神清洗镇压的魔鬼好了。”
 
温清澜嫌弃地看了看小徒弟此时的形象,但毕竟大战在前,他并没有浪费口水说什么。
 
察觉到师尊的目光,萧景眸色冷沉,阴郁地盯向了半空中的公西俊羽:“废话这么多做什么,要打便打,别啰嗦!”
 
“呀,生气了。”公西俊羽咯咯地笑了起来,一会,他有些惆怅地道:“可惜呢,不想同你们再玩下去了,所以,去死吧好吗?”
 
一种极其强烈的危险预感自温清澜和萧景心头掠过,迫使二人立刻警惕地看向了公西俊羽。
 
公西俊羽的眼睛完全被银色占满,背后双翼瞬间大张开,竟然是六对复翼,梦幻的光之羽毛从他的双翼上簌簌落下,然而一落地就砸出了一个凹坑。
 
看来公西俊羽是打算放手一搏,想要赌一赌能不能在规则排斥之前先解决了温清澜和萧景。
 
他再次叹了一声气,怅然地看向温清澜:“温哥哥,小羽会想你的,再见了。”
 
又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毁灭白光,然而这次白光寂静无声,却带来更加可怕的后果,白光过处,天和地都成了虚无,公西俊羽这是打算直接将温清澜和道宗一起,从这个世界抹掉。
 
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响起:“警告——警告——
 
《至神传》世界即将崩溃,《至神传》世界崩溃中……
 
崩溃倒计时……
 
宿主生命倒计时……
 
攻略目标生命倒计时……
 
《至神传》世界漏洞……
 
漏洞计算中……”
 
温清澜:“……”
 
如果系统能化成实体,他这会必然毫不客气地胖揍一顿,这个时候提示什么崩溃倒计时有用吗?
 
好在系统还是稍稍靠谱点,想必也知道如果世界崩溃,主角反派都死亡,那么也没必要做什么任务了。
 
于是下一秒就听系统急促地尖声提醒道:“月下蝶,月下蝶,月灵儿……月灵儿……”
 
护山大阵早已在这片白光下融化,下一秒就要完全覆盖下来。
 
温清澜反应十分迅速,他头也不回地吼道:“灵儿,到现在还要隐瞒你月家玲珑坊的秘密吗,或者说你自身的秘密?”
 
月灵儿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她咬了咬牙,接着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瞬间化成了一柄流转着湛蓝光芒的精致小弓。
 
那柄小弓的弓柄上刻着繁复的铭文,光华闪耀,勿需多言,也能感受到弓身散发的可怕压力。
 
这柄小弓轻巧乖顺地飞到了温清澜手心,弓身微颤,一股奇异的暖流流向温清澜身体,又从他的手心流转出来。
 
不需要任何人去教,仿佛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似得,温清澜本能地拉开了弦。
 
一只流转着湛蓝华光的小箭出现在弓弦上。
 
裂天一箭,真的是裂天一箭!
 
温清澜不过轻巧地射出了一箭,这一箭竟然直接穿透公西俊羽,将他身后的天空撕裂出了一道黑色裂缝。
 
公西俊羽想拦都没有拦住,只能神色狰狞地看着这一箭射出。
 
肉眼可见的可怕时空乱流从裂缝中渗出,巨大的拉力是连公西俊羽这个准仙都无法抵挡,无力反抗地一点一点地惨叫着被拉进裂缝中。
 
随着时空裂缝的出现,原本压下来的毁灭白光也消散了。
 
公西俊羽目光可怕地盯着温清澜:“温哥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要走,我还没有做完自己想做的事……”
 
“不!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我要你陪我一起死!”
 
公西俊羽说着表情变得愈发可怕,他竟然凌空一抓,不甘心之下迸发出的强大力量直接将温清澜抓了起来。
 
因为射出了裂天一箭的缘故,温清澜此时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完全无法抵抗公西俊羽的最后一抓,就这样直接被公西俊羽抓进了裂缝中。
 
看到这番变故,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只能呆愣愣地张大嘴。
 
唯有萧景神色大变,大喊道:“师尊!”便直接冲进了裂缝中。
 
一箭的威力很快就消散了,不等下方的人再做反应,那黑洞洞的时空裂缝就瞬间被千羽大陆的规则修复了。
 
“这……这是……都死了?”
 
好半天人群中才有人喃喃出声问道。
 
“不可能,尊座和道尊绝对不会出事的。”道宗中顿时有弟子愤愤反驳。
 
“说的不错,他二人在此消失,应该只是被带到别的地方了,我们道宗便专在此处等着掌门和萧景回来。”岳渊负手淡淡道:“今日出了这番大的事情,我等道宗也需要修养,就不送玲珑坊的道友了。”
 
至于归一门的人,根本就一个没剩,自然不需要再关心。
 
席容看看玲珑坊的人又看看道宗的人,悄然离开了道宗外峰,没了熟悉的温兄弟和月姑娘,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
 
******
 
温清澜艰难地睁开眼,觉得全身骨头都要碎掉了,他动了动臂膀,感觉都能听到骨头发出的呻吟声。
 
月下蝶居然就是月灵儿,当真是出乎他的意料,而如今这柄神弓正安静地躺在他储物袋内。
 
“你醒了?”不等温清澜再细思,房门被人不礼貌地直接打开,一个穿着黑衣的瘦高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冰冷地打量着他,宛如打量什么物件一般。
 
温清澜没有做声,而是默默看着对方。
 
他这种咋一看让人觉得无比温顺的态度,让黑衣男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来。
 
接着黑衣的瘦高男人点了点头,他道:“既然醒了,那就没什么碍事的了,好好准备,魔君要选妃了。”
 
第62章
 
不等温清澜反应过来,那人就连连催促他快点离开。
 
之前与公西俊羽对战受了重伤,又强行用月下蝶撕裂时空,虽然经过简单治疗已经行动无碍,但终究伤到了根本。
 
如今温清澜只能使出原本五成的实力,若是用多了还会体虚气软,情况实在算不得好。
 
而对面的中年男人看上去至少有元婴期的实力了。
 
默默估算了下目前的情况,温清澜最终还是听从对方起了身。
 
大约是看出温清澜内心的不愿,中年男人冷笑道:“当初捡到你时本来打算杀了你,若不是想到能将你进献给魔君,如今你早就没命了,不管你当初是从哪里来又是谁,奉劝你还是老实点,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你身上还有我下的毒,若是不老实的话,这蛊虫破身,随时让你尝尝万虫噬身之痛。”
 
温清澜心头杀意大起,随即又默默按捺了下去,他内视体内,果然发现紫府丹田处有一团小小的黑影,再仔细查看,那团阴影竟是一簇乱动的虫子,不知用了何种方法被限制在了丹田处,没有乱爬。
 
他顿时嫌恶地收回了视线。
 
就听那中年男人自傲道:“奉劝你别白费力气了,这东西可是能控制修士的神魂,就算魔君亲至也没有用的。”
 
温清澜总算是将视线投向对方,他冷淡地开口道:“你要让我做什么?”
 
见温清澜上道,那中年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我要让你进入魔君王宫中当选王妃。”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清澜微微蹙眉:“此事略有不妥,你又如何确定魔君能选中我,更何况我并非你们魔道中人,你将我送去,就不怕魔君生疑?。”
 
中年男人却是自得一笑:“这就不必你担心了,你只需去参加魔君选妃即可。”
 
随后温清澜就明白中年男人的意思了。
 
据说某日行踪飘忽的魔君突然回宫宣布要选妃,还说自己于某日闭关中偶得灵感,是有关梦中人的。
 
据魔君透露说,他的这位梦中人是位男子,清纯干净,温柔高洁,白衣翩翩眉目如画,跟魔道的那些妖艳贱货都不一样。
 
魔君思美心切,便干脆举办了选妃。
 
而若是能举荐出让魔君满意的王妃,便能得到魔君重赏,是以这才有了中年男人救下温清澜的那一幕。
 
清纯干净?
 
温柔高洁?
 
温清澜扯了扯身上中年男人给他的白色长袍,他是哪里跟这八个字有关系的,还是说穿这个白袍就能扮白莲花了?
 
“嗯,其实宿主你别老冷着脸还真是有点那种感觉,万一魔君眼瞎,说不准就选中你了。”系统在温清澜脑海中不怀好意地道:“万一宿主你把那魔君哄开心了,这整个魔道不就是你的了。”
 
原本以为温清澜会生气,谁料他却是摸了摸下巴道:“好办法。”
 
系统:“……”
 
宿主好无耻怎么办?
 
原本一直闷声朝前走的中年男人突然回头道:“进了魔宫后你就尽量少说话,就算有人挑衅你也不要回应,一切我来帮你解决,等到魔君选妃结束就好了。”
 
温清澜:“……”
 
看来还真是要装可怜扮无辜啊!
 
当初公西俊羽将他拉入时空乱流中后,他趁机一剑刺向公西俊羽,迫使对方放开自己,然而那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时空乱流的力量太强,虽然他没有拉入到未知世界,然而却被送入了魔道界。
 
所谓魔道界,便是千羽大陆妖魔鬼邪居住的地方,它与千羽大陆紧密相连然而又与千羽大陆单独隔开,算得上千羽大陆附属的一小块世界。
 
魔道界存在的原理便与四大宗的宗门类似,是被大能用秘法单独隔开的一个空间。
 
记得几千年前,千羽大陆妖魔仙道盛行并存,凡间被肆虐不堪,有大能不忍目睹普通人惨状,便联合当世其他大能另外开辟了魔道界,将妖魔鬼邪统统赶入了魔道界,并封闭了魔道界的入口,凡间才算得到一丝喘息。
 
然而现有的妖鬼魔物被赶入魔道界,凡间依然会诞生新的妖魔鬼物,魔道界的入口开开关关,早已不如当年好用,再加上修士们发现,离开了这些妖魔鬼物,他们仙人的身份也就不大好用了,便睁只眼闭只眼了。
 
以至于后来,这些妖鬼们住惯了魔道界,干脆不愿搬出,魔道界就形成了自己的名气,逐渐成为妖鬼魔物定居之处。
 
这些魔物鬼物的修习功法与正道略有不同,长时间住下来,魔道界瘴气魔气遍布,都不适宜正道修士了,也干脆就没有正道修士愿意往魔道界来了。
 
比如温清澜这会,本来就旧伤未愈,感受到魔道界的气息,更觉得受到了压制。
 
等到了魔宫,便是惊觉魔宫中魔气更甚,巨大的威压压得人心惊胆战,然而遍观周围的人,却发现众人习以为常,想来是他运转的心法与此处不适所导致。
 
不过这会显然没人注意他,偌大的魔宫如今分外热闹,随处可见穿着白袍的人走动说笑。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穿白袍子的,各种款式风格的白袍子都有,还穿的宛如开屏争艳的公孔雀群,真是分外辣眼睛。
 
温清澜默默挪开了视线,觉得再也不想看见白色长袍了。
 
见中年男人带着自己就干站在魔宫大殿中,温清澜低声道:“魔君什么时候选妃,我们要做什么,就这样站着就行了?”
 
中年男人有些意外温清澜会问这些问题,但还是回答道:“站在这里就行了,一会魔君过来,会直接选中王妃的。”
 
那就是凭感觉了,不知道魔君是凭什么感觉来选中自己王妃的。
 
温清澜抬眼看去,就见整个魔宫大殿热闹非凡。
 
大多如中年男人这样,带着一个甚至一群白袍少年站在一边等着的,那些少年大都貌美娇俏,冷不丁一看还以为是一群美娇娥,甚至其中几个还有炉鼎体质,瞧着不像是来选妃的,倒像是老鸨子带人卖春的。
 
还有些气质特异,比如有个穿着锦缎白袍的男子,怎么看怎么都跟清纯干净不搭边,反而有点妖艳贱货韵味的,那眉眼中也尽是张扬,得了宠想必也是个祸国妖姬。
 
那男人一出来就吸引了众多人的眼球,这人想必也是高傲的性子,不屑地扫过周围白袍少年,冷笑道:“魔君选的是意中人,可不是来嫖的,尽弄些乌烟瘴气的玩意过来,当魔宫是什么地方。”
 
被男人扫过的少年顿时面露不忿,就连带他们过来的人也都有些不高兴,这些少年大约是出于实力的考虑没有吭声,但总有不知天高地厚的。
 
其中便有一个长得格外娇艳的少年大声讥讽道:“大家同样是来参加魔君选妃的,都是等着被魔君挑选的人而已,有谁比谁更高贵了不成,要真是这样,你还来大殿做什么,怎么不干脆直接到魔君面前显摆好了,说不准以后进了魔君后宫,大家还要兄弟相称呢,这会闹成这样,不大好吧。”
 
仔细一瞧,这少年竟是上好的炉鼎体质,足以让修士趋之若鹜的那种,想必之前没少受追捧,这才有底气跟实力比他强的人犟嘴。
 
这少年刚说完,他旁边的人就脸色一变,然而已经晚了,那个艳丽张扬的男人竟然直接一把抓向少年胸口,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掏出少年热乎乎的心脏吃了下去。
 
不过三两口就将少年的心脏吃光了,那少年也瞪大了眼化为了枯骨。
 
艳丽男人舔了舔手指,脸上露出戾气:“味道不错,可惜魔君也是你这种人敢肖想的,实力不足还敢顶嘴,简直愚蠢。”
 
“君暗华,你别太过分了,这可是来参加魔君选妃的准王妃,你这样做就不怕魔君怪罪吗?”
 
那艳丽男人君暗华却是冷冷一笑,笑容又艳又厉:“蝼蚁而已杀便杀了,想必魔君也不会介意。”
 
说着他冰冷的目光从地上的尸体转向旁边的白袍少年们,少年顿时瑟瑟发抖躲闪着想要远离:“真是碍眼啊,这些人怎么可能是魔君的梦中人,不如让我替魔君全部杀光了好了。”
 
君暗华当真是说做就做,话音一落,便直接出手将那些白袍少年身首分离。
 
整个魔宫大殿顿时血腥弥漫狼藉不堪,然而君暗华的表情却越来越兴奋,甚至直接咬住了手中的一只少年的手掌,三两口吃进了肚子中。
 
浓稠的鲜血顺着他嘴角流下,君暗华伸出鲜红舌头舔了舔,竟将鲜血舔了干净。
 
他那张艳丽的面容也愈发显得狰狞诡异,整个大殿的人都被他突兀的动作给吓呆了,那些参加选妃的人甚至有几个尖叫着朝外跑去,然而却被君暗华直接扯回来吃掉了。
 
温清澜看的一脸嫌恶,朝后退了好几步,避开了脚下流过的鲜血。
 
中年男人一脸紧张地拉住了温清澜:“别动,这厮以前是只厉鬼,你一动他就注意到你了,别惹事。”
 
然而已经晚了,君暗华已经注意到这边,大概是温清澜气质太过特别,与此间截然不同,君暗华表情一凝,接着冷笑道:“这么胆小,怎么配站在魔君身边呢。”
 
第63章
 
“君暗华,配不配可不是你说的算。”
 
中年男人果然如之前所说的那样,不等温清澜说什么,便挡在了温清澜面前,面色阴沉地看向君暗华。
 
君暗华眼眸微转,显然是认出了此人,他毫不留情地讽刺道:“这不是旧六部的蛊尸魔将吗,怎么了,旧主子不行了,就想着法子来讨好魔君了?”
 
“这不干你事。”中年男人也就是蛊尸魔将脸色沉沉地道。
 
“可我偏偏要管。”
 
君暗华说着,长发暴涨,竟如同无数鬼爪一般毫不客气地抓向温清澜。
 
温清澜眸色微沉,指尖寒芒闪现,孤封剑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蛊尸魔将也召出一团蛊翅虫冲向君暗华。
 
虽然此间是魔道界,对正道修者有莫大的压制,温清澜此时甚至重伤未愈。
 
但万物相生相克,魔道界的气息对他产生压制,可正道的功法却从来都是魔道的克星,尤其是君暗华这般厉鬼。
 
孤封剑飞出之后,甚至没有碰到君暗华,其间湛然神光也耀的君暗华惨叫一声,万千发丝化为飞灰。
 
这一下惊呆了大殿一众妖鬼魔物,就在这时那蛊尸魔将的蛊虫也冲到了君暗华面上。
 
自从到了魔道界,君暗华就再也没有遇过这种浩然正气,甚至窘迫地被孤封剑追的连连后退,因此也就没能及时防备蛊尸魔将的蛊虫。
 
那蛊虫瞬间扑到君暗华脸上,好好的一个艳鬼瞬间血肉剥落,脸上只剩骨骸。
 
君暗华捂着惨惨白骨的脸,仅余的一只眼睛在眼眶中怨毒地瞪着二人:“好,好,好,蛊尸魔将,你竟敢勾结正道修士闯我魔宫,居心何在。”
 
“不敢。”那蛊尸魔将见逼退了君暗华,便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收回了蛊虫冷淡地道:“我等只是自保罢了,君公子还是先回去好生休养才是,至于这番指控,我等亦是不敢承担。”
 
君暗华却是听也不听,直接扬声道:“魔宫魔卫听令,将这二人投入大牢。”
 
魔宫大殿的四方顿时涌入不少手持刀戟的魔卫来,将大殿团团围住。
 
“呵呵,看来你的计划失败了。”温清澜见状低声讥笑道:“现在这个状况看来只能打出去了。”
 
那蛊尸魔将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他带着温清澜来魔宫是想谋好处,如今这个局面是万万不愿意见到的,听到温清澜的话,蛊尸魔将还有些犹豫,不愿意彻底与君暗华撕破脸。
 
温清澜轻轻啧了一声,拇指指甲轻轻划破食指,悄悄将一滴血珠弹到君暗华身上,接着双手手指相并,又快又迅速地结起手印,口中也快速念起咒文。
 
他的声音又轻又好听,然而却让大厅诸多妖鬼眉头紧锁,首当其冲的君暗华更是惨叫连连,不过瞬息间就化成一团深紫色光团飞到了温清澜手心。
 
这次连蛊尸魔将都目瞪口呆。
 
温清澜却是满意地笑了笑:“还要多谢你告知君暗华的身份,不然一时半会还想不出合适的法决。”
 
蛊尸魔将眼神复杂地看了温清澜一眼,涩声道:“你之前究竟是什么身份,这样熟练的上古收魂咒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好的?”
 
“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不觉得晚了吗?”温清澜笑了笑,不顾手心紫色光团的反抗,直接将对方塞进袖子里。
 
接着他扬声向那群魔卫道:“若是不想君暗华魂飞魄散,就最好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来,等我们离开自然会放回君暗华。”
 
魔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个领头的魔卫带头让开了半步。
 
温清澜毫不耽搁地闪身离开了魔宫大殿,蛊尸魔将犹豫了下也跟在了温清澜身后。
 
然而两人离开了魔宫大殿后才发现,他们不知走了哪个出口,这里是完全陌生的景象,已经不是他们来时候的那条路了。
 
温清澜看向蛊尸魔将,蛊尸魔将也摇了摇头,他道:“魔宫经过魔君的改造,已经与以前不同了,我也只是知道如何来魔宫而已。”
 
想了想,温清澜将袖子中的紫色光团放了出来,他不客气地用指尖弹了弹光团,光团一阵收缩跳动,看的旁边蛊尸魔将心惊肉跳。
 
就听温清澜冷声道:“落在我手中想必你自己也知道后果,奉劝你最好老实一点,带路。”
 
紫色光团中浮现出小小的君暗华,他怨毒地看向温清澜讥讽道:“想逃出魔宫,做梦!”
 
下一秒,金色团雨般的灵气从君暗华头顶浇下,直接将君暗华浇的小了一圈,温清澜微微笑了起来:“我看你戾气太重,给你消消火。”
 
谁都知道戾气那可是厉鬼修炼的根本,温清澜这么一浇,哪里是消火啊,根本就是要废了君暗华。
 
眼见温清澜要再来一波灵力雨,君暗华身形忽明忽灭,他咬了咬牙,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浮起道:“跟我来。”
 
旁边蛊尸魔将神色顿时更加复杂,默默跟上了温清澜。
 
这会温清澜、蛊尸魔将离开了魔宫大殿后不知摸到了哪里,看起来倒像是一座花园。
 
虽然魔界魔气纵横,但也总有些花草能在这里生长。
 
只不过比起千羽大陆灵气充裕长出的仙草想比,这里的花草也都有些魔气,算得上是妖花鬼草了。
 
这座花园很大,也很清冷,举目看去见不到一个人。
 
君暗华带着他们走了老半天,依然是在花园中。
 
蛊尸魔将皱起眉:“你最好别起什么别的心思,君暗华。”
 
“是路带的不对吗?”温清澜警惕地停下了脚步。
 
紫色光团跳动了下,君暗华的声音从中传来:“如果不信干嘛要让我带路。”
 
想了想,大概是害怕温清澜的灵力雨,君暗华补充道:“再往前走就是花园中的暗河,顺着那条河走,就能走出魔宫了。”
 
果然,又走了一段路后,前方就是一条细小的河流,从花园中安静流过,倒也颇有些趣味。
 
那流水旁有个观景亭,亭子中坐着一个黑袍的劲瘦男人,男人托着腮望着流水发呆,他的侧面俊美无比,犹如天神雕塑。
 
这会温清澜和蛊尸魔将也都察觉到不对了。
 
然而君暗华早已迅猛无比地冲向了凉亭,他阴冷的声音飘散:“我可没有骗你们哦,沿着这条河走确实能走出魔宫,只是魔君也喜爱在河边凉亭观景而已。”
 
蛊尸魔将脸色大变,可此时黑袍的俊美魔君早已发现了陌生来客。
 
他显然也是瞧见了变成紫团子的君暗华,顿时皱眉道:“暗华君,你这是怎么回事?”
 
“君上,有贼人借选妃之机闯入魔宫,欲图谋不轨!”
 
还有此事?
 
魔君抬眼看向闯入的人,可对方那身白袍怎么看怎么像是来参加选妃的,而且……
 
他看了看对方冷然的眉眼,只一眼魔君便觉得心跳如擂,有种极为特别的感觉呼之欲出。
 
这样高洁傲然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闯入魔宫的屑小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这样气度风华的人,他绝不相信对方会是什么不轨之辈,更何况暗华君的性格他也有所了解,让对方去处理选妃也只是图个清静,对方也许只是和暗华君发生什么冲突了呢……
 
却说魔君一抬眼,不但没有想象中的发怒,反而是痴痴地看向温清澜,看的君暗华和蛊尸魔将同时面色一变。
 
蛊尸魔将先是疑惑随即是狂喜,而君暗华却是彻彻底底的阴冷。
 
至于温清澜,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所谓魔君,正是他那个小徒弟萧景。
 
所以这个选妃到底是在做什么?
 
不等温清澜先教训徒弟。
 
他那个把自己弄成了魔君的小徒弟三两步走了过来,俊美的脸上漾出了无比熟悉的笑,魔君萧景抓住了温清澜的手,深情道:“王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君的爱妃,我的梦中人,只有缘分才会这样巧合地把你送到我面前。”
 
温清澜突然觉得手无比痒。
 
就听那魔君萧景继续柔情似水地道:“爱妃可以告诉本君你叫什么名字吗?”
 
温清澜终于忍无可忍一剑抽到萧景背上,抬脚踹道:“本尊是你祖宗。”
 
这一剑魔君居然没有躲开,而是响亮无比地抽在了他的身上。
 
就连蛊尸魔将的脸色都变了,连连后飞了数步,以图躲开魔君怒火。
 
君暗华更是尖声斥道:“狂徒,你在做什么,胆敢伤害魔君!”
 
没想到魔君却只是挥了挥手,挥退了君暗华,接着他捂住了脸,委屈地看向了温清澜:“爱妃,本君哪里做错了吗,是不是因为本君没有记住爱妃的名字?”
 
这个白痴样子的人是他的徒弟吗,突然非常不想承认怎么办。
 
温清澜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系统弱弱地出声道:“宿主,别这么暴力啦,虽然魔君是萧景很让人意外,但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萧景是不是在时空乱流中撞坏了脑袋?”
 
温清澜舒了口气,他问道:“怎么想到要选妃的?”
 
“当然是……”魔君故意顿了顿,黑色的眸子深情款款地看向温清澜:“为了遇见你啊。”
 
“虽然爱妃你在本君梦中出现,可那太模糊了,本君便想到了选妃,外面那些攀附本君的贱人,本君根本就不想见,所以就让暗华君去处理,爱妃,唯有你才会如此风华无双清纯高洁,本君对你之心天地可鉴,本君绝无二心。”
 
温清澜指尖孤封剑的冷芒又闪了闪,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要抽向徒弟。
 
他嘴角抽了抽,想到时空乱流中萧景终究是因为护着自己,多挨了几下,也许正如系统所说,萧景是撞伤了脑袋,所以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若是如此,他还是不要随便抽萧景了,免得萧景旧伤不愈。
 
魔君萧景却像是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爱妃若是嫌弃那些人碍眼,本君这就吩咐人清空大殿。”
 
温清澜无力地摆了摆手,虽然找到了徒弟是件高兴的事,但徒弟变成了这个样子却一点都不好。
 
萧景恨不得立刻同梦中人独处,便赶紧打发了君暗华,君暗华的表情已经不是可怕来形容的了,但萧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甚至好心情地看向蛊尸魔将道:“你为本君寻来梦中人,若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蛊尸魔将闻言大喜,立刻半跪道:“小人不求富贵,但求荣华,只愿同暗华君般有个职位在身,随在魔君身旁,服侍左右。”
 
萧景想了想:“暗华君为魔宫右将,身边还缺帮手,既然如此你便任职左将吧。”
 
蛊尸魔将闻言喜道:“多谢魔君。”
 
言罢便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碍眼的人都离开了,魔宫花园就只剩下了萧景和温清澜。
 
不知道是不是记忆丢失的原因,萧景比之前的阴郁多了几分轻快,黏他黏的也就愈发紧了。
 
等到下属离开,萧景便拉着他兴致勃勃地逛魔宫,还要给温清澜建一个爱莲宫,说是觉得爱妃高洁如莲。
 
想到徒弟如今的情况,温清澜便也就忍了,却不知,他惑君妖妃的名声已经传开了魔道界。
 
第64章
 
“君上,此人来路不明,只怕是不知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您,君上万万不可如此啊!”君暗华跪在萧景面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完还恨恨瞪了温清澜一眼。
 
“放肆,本君就是魔君,怎么可能会被妖法迷惑!”萧景脸色一沉,挥袖直接将君暗华打飞。
 
他这一下用了重力,君暗华直接魂体黯淡,跪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不得不说萧景此时的气势还真是有几分骇人,可君暗华却像是习惯了萧景这般霸道独尊,因为一句话被打伤,表情甚至没有丝毫不满。
 
然而萧景转过脸,看向温清澜时,却再次变成了温柔似水:“爱妃……”
 
这种变脸的方式,要是换了个人还真没法承受。
 
但温清澜却已经是习惯了,只是不耐烦地道:“叫师尊。”
 
“好,师尊就师尊,师尊……”萧景却是笑了笑,满脸宠溺地柔声重新喊了一遍,一副不惜所有只愿讨温清澜欢心的模样。
 
温清澜狐疑地看了萧景一眼,怎么觉得这个师尊听起来这么不对呢。
 
不过这会跟萧景计较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他问了最关切的问题:“怎么样小景,想起来吗?”
 
“想起来了,师尊,当然想起来了。”萧景俊美逼人的脸上噙着一抹微笑,若换个女人过来大概就要醉了,他深情款款地伸手搂住了温清澜的腰,低头轻声在温清澜耳边呵气道:“师尊就是本君爱妃嘛,对不对,玉儿?”
 
温清澜眼角抽搐,花了极大的意志才没有一剑抽过去。
 
他呼了口气,慢慢道:“没关系,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我们可以慢慢想,你且随为师过来。”
 
两人说着,谁也没有理会另一边重伤的君暗华,就直接离开了,君暗华眼神怨毒地盯着温清澜的背影,狠狠咬了咬牙。
 
这边温清澜带着萧景到了魔君寝宫。
 
不知是不是依旧怀念靖平峰的缘故,萧景的魔君寝宫居然是比照着靖平峰先前的旧居来做的,温清澜走进去后就觉得分外熟悉。
 
他带着萧景熟门熟路地到了当初的卧室,刚走到卧室门口,温清澜就毫不客气地斥道:“跪下!”
 
萧景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跪到了卧室门口,只是眼神有些疑惑地看向温清澜:“师尊?”
 
随即他笑嘻嘻地伸手攀上了温清澜的腿,将脸放在对方腰间仰头道:“玉儿是要和本君玩游戏吗,难道玉儿喜欢这个样子?”
 
温清澜额头青筋暴跳,他毫不客气地踢开萧景,清了清嗓子,负手道:“那个……为师当年喜欢让你在门口罚跪,这个你想起来了吗?”
 
萧景无辜地摇了摇头,随即看向温清澜背后大床,真诚地建议道:“不如师尊先躺在床上,让徒儿回忆回忆怎么服侍师尊的如何?”
 
温清澜冷笑两声,鄙视地看了萧景一眼:“你当为师是傻了吗?”
 
“不敢不敢,玉儿怎么会傻呢,本君的玉儿天下最聪明了。”萧景连连摇头恭维。
 
温清澜长舒了口气,这些日常的回忆都没用,难道要试试萧景印象深刻的那些事?
 
比如《至神传》中那一次抛弃的场景?
 
总觉得回忆这点好像不大好。
 
温清澜想了想还是暂时先放下了。
 
见温清澜似乎是在走神,萧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道:“爱妃还要再试试吗?”
 
温清澜摆了摆手:“今日暂且就算了,为师还有些事要做,就先这样吧。”
 
“那好吧,玉儿早去早回啊。”萧景失落地应了声,眼巴巴地看了看温清澜,因为对方不允许他跟着,萧景也不敢惹爱妃生气,只好乖乖地在魔宫中等着。
 
温清澜随便地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景如今这状态,实在让人提不起心情。
 
说他不正常吧,日常的事务处理又再正常不过,面对属下的时候,便是一位冷酷的魔君。
 
只有看到自己的时候,才会变成这幅样子,要不是萧景真的记不得过去的一些事情,温清澜几乎都要以为徒弟是故意的了。
 
出了魔君寝宫,温清澜一路朝魔宫外围走去。
 
走过魔宫花园尾路的时候,一道凌厉血光直接冲他面门而来。
 
温清澜直接皱眉躲过,扭头一看,竟是君暗华躲在花从里恨恨地瞪着他,大约是心有不甘,专门过来堵路的。
 
温清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君暗华:“怎么了,是上次的灵雨洗髓还没有够,所以想要再尝尝吗?”
 
“闭嘴,你不过是暗算伤人的小人,虚伪无耻,早晚有一天我会向君上揭露你的真实面目!”君暗华恶狠狠地道。
 
“哦,你要揭露我什么面目?”温清澜眯了眯眼颇感好奇地回问道。
 
君暗华冷笑一声:“你接近君上根本就不安好心,你们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妥当吗,你和蛊尸魔将相互勾结,根本就是想要暗害君上,你如今是想去见蛊尸魔将吧。”
 
“我与他是友人,见一见又有何不可?”温清澜却是奇了:“只凭这你就想定我的罪,未免也太过轻浮了吧。”
 
“我说你有便是有!”君暗华怒道:“蛊尸魔将是旧六部,来君上身边能有什么好心,更何况你为君上后妃,最好不要和外臣勾勾搭搭的,扯不干净,于君上面上无光。”
 
“呵呵。”温清澜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君暗华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
 
“你……不会喜欢你家君上吧。”
 
“你胡说!”君暗华顿时脸色涨红,他道:“君上那样人,岂是别人随便能够肖想的。”
 
“是吗?”温清澜笑了笑,锐利无比地看向了君暗华:“若是这样再好不过,记住了,他是我的人,像你这样的野鬼,最好不要动乱七八糟的心思,否则……”
 
温清澜的笑容陡然变得可怕无比,竟让君暗华连连后退半步。
 
随即君暗华反应过来怒道:“无耻小人!”
 
接着直接一掌拍了过去。
 
温清澜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笑,接着毫无征兆地往下一躺,看的君暗华愣了愣。
 
然而他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就被一股巨力直接打飞,萧景面色阴沉地看向君暗华,声音冰冷无比:“滚!”
 
君暗华先是一愣,随即无比委屈地跪地道:“君上,暗华并未伤他,不信,君上你看一看。”
 
然而君暗华话音一落,温清澜抬手抹了抹嘴角,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突然就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萧景顿时神色紧张地冲了过去:“玉儿,你……你没事吧。”
 
温清澜只抬眼看了他一眼,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样子。
 
君暗华暗暗咬了咬牙,小声道:“君上,我……我真没有伤他。”
 
“还不快滚!”萧景神色暴戾地瞪了君暗华一眼,君暗华见状只得赶紧离开。
 
“玉儿,你没事吧,我带你回寝宫。”萧景转回头,脸色就变成了紧张。
 
温清澜莫名地看了萧景一眼道:“就这么信任为师,不相信你那个属下的话,为师瞧着他对你可是忠心的紧。”
 
萧景垂下了眼:“师尊说的话,弟子自然都是信的。”
 
“哦?”温清澜擦了擦嘴角的血,推开萧景直接站了起来:“若你那个属下说的才是对的呢?”
 
萧景看着一点事都没有的温清澜愣了愣,随即柔柔笑了笑:“玉儿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玉儿是不喜欢君暗华吗,若是这样,以后都不会让他来烦玉儿了。”
 
看来这药下的还不够猛啊,到底要不要来一剂再猛点的呢?
 
温清澜摸了摸下巴,暗暗琢磨了起来。
 
夜晚,魔宫西围墙。
 
温清澜皱眉看向鬼鬼祟祟的蛊尸魔将:“大半夜的,你用蛊虫将我引过来要做什么?”
 
蛊尸魔将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温清澜,随即感慨道:“当初将你捡回去的时候,万没有想到你竟有这般大的影响力。”
 
“所以呢,这么说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蛊尸魔将也是感慨一番,温清澜这么一问,他便直接正色道:“当初我带你入魔宫后便说过有事要让你去做。”
 
“哦,我以为你是想用我换左将这个位置。”温清澜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怎么了,如今又想换个更好的位置了?”
 
蛊尸魔将脸上却露出一丝愤恨:“萧景那小儿身边的位置谁会稀罕,本魔将是想要这小儿狗命!”
 
大约是不愿意多说,蛊尸魔将只是愤愤地说了这么一句,就冷静下来道:“你最得萧景信任,是他枕边的人,若你来动手他必然没有防备,我这里有秘药一份,你哄他吃了,保准大罗神仙也得变成废物,他将君暗华赶走,魔宫守卫便是我说了算,到时候整个魔宫就会在我的掌握中,萧景插翅也难逃。”
 
“为何不干脆直接毒死萧景好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温清澜接过药瓶把玩了两下,问道。
 
蛊尸魔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萧景体质特异,无法将他直接毒杀,更何况,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了。”
 
“哦?是吗?”温清澜跟着蛊尸魔将笑了两声,随即他道:“可是,我如此帮你又有什么好处?”
 
蛊尸魔将阴冷地看了温清澜一眼,温清澜顿时额头冒汗脸白如纸,痛的浑身颤抖。
 
蛊尸魔将冷笑道:“别忘了,你身上可是有我种下的蛊毒,若是敢违逆我,便让你万虫噬心,不过,若你助我成功,我便为你化解此毒,这就是你的好处。”
 
第65章
 
“哎,听说了吗,银沙神女来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对啊,那位可是银沙神女哎,当初若不是银沙,君上也未必能坐稳这个位置,如今银沙神女回来应约,可不知咱们宫中这位要怎么样了。”
 
“嘿嘿,还能怎么样,君上的魔宫可要热闹了,想那银沙神女可是噬魂老祖的亲传弟子,可不是随便哪里的谁都能比得上的。”另一个魔修低声道,他悄悄瞥了魔宫的方向一眼:“银沙神女在魔道界的地位,魅惑君上的那位说什么都比不上的。”
 
“要我说,君上当初承了银沙神女这么大的情,只怕两人之间可不清白,否则银沙神女为何要帮着君上,君上素来对银沙神女客气无比,当初就说魔后的位置非银沙莫属,如今旧爱新欢碰到一起,不知君上要如何收场呢。”
 
“有什么不能收场的,魔宫这位只是魔妃罢了,君上疼着爱着就有他的地位,但那只是君上的爱宠而已,哪能和银沙神女相比,银沙来了自然是魔后,哎,你们听说了吗,君上有可能要办娶后大典,要我说还能娶谁啊,自然是银沙神女喽。”
 
温清澜看了看窃窃私语的方向,那里几名魔修聊的正欢,大约是觉得温清澜听不到,没什么威胁力,聊天的时候根本就没在意过温清澜。
 
说起来这个宴会也是萧景办的。
 
萧景和他黏了几日,觉得有必要向魔道界的人好好介绍下爱妃,便召集了魔道界稍有地位的魔修前来喝酒。
 
为了热闹,他将整个魔宫扩大了一倍,魔道界排的上号的人几乎都来了。
 
没来的那几个都与萧景不对付,比如北地的夜影魔尊,也不知萧景办这个宴会是为了介绍温清澜,还是为了划分亲疏,震慑那几个未服管教的魔修。
 
由于是宴请魔道界的宴会,所以君暗华也来了,这会大概是也注意到那几名魔修的私谈,他冲着温清澜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怎么样,担心吗,银沙神女来了,到时候倒要看是谁会狼狈滚出魔宫。”
 
“就这么关心你主子的私生活?”温清澜握着酒杯漫不经心地问道。
 
宴席中蛊尸魔将显然也听到了这番话,皱着眉不着痕迹地朝温清澜使了个眼色。
 
“只是不愿意看到君上被小人所惑而已。”君暗华冷笑一声:“想知道君上现在在哪吗,为什么出去了吗,那是因为银沙神女来了,君上去见她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难过,以为自己真是个什么人物了,结果君上还不是说扔就扔,放心,如果你哭了的话,我会非常高兴的。”
 
“嗯,你说的对,没想到萧景是私会情人去了,放心,只是觉得有些人有点欠教育了。”
 
温清澜一饮而尽杯中酒,将酒盅往桌上一放,冷着脸直接朝魔宫后花园方向走去。
 
还真如君暗华所说,魔宫后花园中萧景正同一位身穿银色长裙的女修说话,与平日的冷冽不同,萧景的面上还挂着笑意。
 
“宿主,萧景后宫女主之一,银沙女神哦,高贵典雅,大方温柔,正宫娘娘的范,很多人猜测她以后会是萧景的大老婆呢。”系统提醒道:“银沙的性格不会主动惹事,这次宿主总不会一剑捅了她吧,况且银沙的修为也不错哎。”
 
“呵呵,是吗,多谢告知。”温清澜说完,就停下了脚步,负手站在花丛后看着二人。
 
系统突然想到温清澜和萧景的关系,后知后觉自己大约是作了个大死,连忙闭上了嘴。
 
想到温清澜怎么说也是文中大反派,跟主角的黑化相比,不用黑化都是黑的,一旦发怒后果非常可怕,它刚刚大约是不小心坑了萧景一把……吧。
 
温清澜站在花丛后看着小徒弟,不得不承认小徒弟的容貌真是得天独厚,如今冷静地站在旁边观察,就会发现萧景俊美的似乎会发光一般,可偏偏他经历特殊,气质又多少有些阴郁沉默,让这份俊美更添加了致命的诱惑力,也难怪总有人前扑后继追上去。
 
对面的银色长裙的女修,生的温婉雅致,五官看起来舒服极了,是一种美到人心坎的感觉,虽是魔修,却让人有种天上仙女的错觉。
 
如今两人相谈甚欢,萧景甚至客气地要将对方请入殿内。
 
温清澜负手看了一会,心底居然有些不爽,尤其是得知对方可能是后宫之一的时候。
 
萧景这小子,不敬师长就算了,居然还暗地里勾三搭四,难怪自己以前总看他不顺眼,是这小子太不老实。
 
温清澜念头一转,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正巧这时萧景和银沙转身朝大殿走去,一下就看到了花丛内站着的温清澜。
 
萧景吓了一大跳,偷偷看了温清澜一眼,有些迟疑道:“爱……爱妃,你什么时候来的,都看到什么了啊?”
 
听听这话说的,还看到了什么,来了多久?
 
温清澜冷笑了两声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银沙就温柔一笑,插口道:“阿景,这位就是你那梦中人吧,之前他就在这里了,只是当时我还以为是你宫中小侍,便没有在意,怎么了,不会是误会了吧。”
 
萧景并没有跟着笑,而是皱了皱眉,上前一步眼巴巴地看了看温清澜,但瞧见对方的脸色,又不敢跟着靠过去,只能可怜地喊了一声:“阿玉……”
 
他这个称呼,听得温清澜更是暴躁,不由不耐烦地斥道:“闭嘴。”便直接甩袖离开。
 
师尊绝对不想承认,这会他的心情居然不爽的狠,并非是因为徒弟不听话的不爽,而是多少年了,他几乎以为自己不会再有的那种心情,以至于他这会竟然不想再看见萧景。
 
萧景见状,顿时大惊。
 
要知道温清澜之前虽然不满他各种耍赖黏糊,但也只是口上说说,绝不像现在这样,直接看也懒得看。
 
这个样子,绝对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
 
萧景一时心中有些发憷,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会他也管不着银沙了,头也不回地道:“银沙,你先去前殿吧,本君一会再去。”就直接追着温清澜的背影跑了。
 
银沙原本有些暗暗得意的笑容顿时沉了下来,她冷眼看着萧景和温清澜的背影,最终转身离开。
 
萧景一路跟着温清澜,眼见温清澜越走越快,大有将他直接甩开的趋势,顿时惊慌地一跃而起拦在了对方面前,软声哀求道:“爱妃……爱妃……阿玉……别气了好吗,你要是不开心就打本君出气好不好?”
 
被萧景拦住了去路,温清澜也停下了脚步,见萧景这么说,他眼神锐利地盯向萧景,冷笑道:“还知道我生气了?”
 
萧景抿了抿嘴,微微垂下眼,小声道:“真的没有什么,阿玉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你打我都行,但是不要这样嘛。”
 
温清澜顿时气笑了,他突然抬手捏起萧景下巴,强迫萧景抬眼看着自己,冷酷地道:“嗯,银沙女神?原本就有暧昧,帮过你,还会成为你的魔后?”
 
“萧小景,你师尊我骗起来很好玩对吗?”
 
萧景的脸腾的红了,他躲躲闪闪地避开温清澜的视线,声音愈发小了:“没……没有……爱妃,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先放手,我们回屋说好不好?”
 
温清澜顿时觉得心头一把火气,烧的也不知是浴火还是怒火,气得他大骂道:“浪.货,勾三搭四,水性杨花!”
 
说着,他手下一重,拇指直接在萧景白皙的下巴上留了一道红痕。
 
萧景顿时痛的眼眶湿润,他委屈地看着温清澜,低声道:“爱妃真的冤枉本君了,本君没有勾三搭四没有水性杨花,这样真的不好,至少先回房间行吗,师尊?”
 
说着萧景伸手就想拿开温清澜的手。
 
被萧景湿润润的黑眼睛看着,温清澜心头火气更大了,这会哪还管是真的假的,顿时就冷笑一声,一把将萧景推到旁边的花丛中,俯下身危险地道:“谁准你说不准的,本尊说你是浪.货你就是浪.货,兰笑、魅音、君暗华还有这个银沙,哪个不是你勾引来的,一会不看着就耐不住寂寞,本尊要了你,早晚得被你这水性杨花的浪货戴一头绿帽子!”
 
“爱妃?阿玉?师尊……”萧景又惊又喜,他可怜地看向温清澜,伸手攥着长袍领子,一副受辱小媳妇样。
 
怎么也没想到,爱妃生起气来这么可怕,早知道就说什么也不去见银沙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传的胡话,要是让他知道,非得千刀万剐不可!
 
虽然爱妃愿意主动与他亲近,他求之不得,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啊,而且还是在魔宫花园,前方是热闹无比的宴饮大殿,随时都会有人出没!
 
萧景欲哭无泪地看着身上的温清澜,试图阻止对方。
 
然而双方毕竟都是修士,再挣扎也不过顷刻间就被剥光了衣服。
 
萧景索性也懒得再问什么颜面了,草草布置了一个结界了事,就直接抱住了心上人劲瘦细腰。
 
第66章
 
温清澜本就是略带惩罚意味地剥光了萧景的衣服。
 
他有心给萧景一个教训,好让小徒弟知道师尊不是随便招惹的存在。
 
然而他刚一骑在萧景腰上,将萧景的双手牢牢按在头顶,冷酷一笑。
 
合欢花留下的咒印便生效了。
 
阿吕大约是害怕主人弱势吃亏,连魂魄转生的机会都没留给自己,就将全部生命精华投在咒印烙印上了,以至于这个咒印威力强悍无比。
 
温清澜不过刚刚心意一动,下半身便觉得一阵酥软。
 
以他的涵养都不禁暗骂了一句脏话,然而看到身下萧景疑惑湿润的眼神,他便咬了咬牙,一撩衣摆,直接坐了上去。
 
差点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温清澜定了定神,便咬牙切齿地狂风暴雨动了起来。
 
萧景霞飞双腮,神魂几乎要飞出来,原本他已经做好了某种心理准备,甚至出于深切的爱意放弃了抵抗,只希望心尖上的人喜欢就好。
 
哪想到,对方竟然做了这样的事。
 
萧景顿时狂喜之极,他心中溢满了满满的爱意,情不自禁地挣脱了温清澜的束缚,腰身挺动,死死搂住了对方的细腰,情真意切地呼唤道:“阿玉,阿玉……”便要覆身而上。
 
如今二人贴合的紧密之极,温清澜又哪里察觉不到萧景的动作,顿时脸色一黑,直接不客气地一巴掌扇了过去,冷声斥道:“谁准你动的?”
 
萧景愣了愣,情到浓时挨了一巴掌,不由委屈极了,水润润的眼睛委屈地看着温清澜。
 
然而温清澜冷心冷情,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冷酷地板着脸,面无表情地动作着。
 
萧景心中气闷,咬了咬牙,陡然发难,腰部用力地向上挺动,在温清澜黑沉的脸色中夺回了主动权。
 
……
 
师徒二人没羞没躁地在随时有人来往的魔宫花园颠鸾倒凤,不知来来回回切磋了多少次。
 
直到魔宫宴饮差不多要结束了,温清澜才神清气爽地从萧景粗糙的结界中走出来。
 
鉴于他只脱了裤子,起身时就十分方便地系住裤带便行,所以衣衫整洁,就连发丝也没乱上一份,活脱脱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因为萧景特殊体质的缘故,原本就在魔宫中好好养着恢复了大半的温清澜,这会更觉得灵力充沛,简直像是吃了一整座山的极品灵石。
 
虽然对于某个位置略有些不满,然而对于小徒弟的身体,师尊表示还是比较满意的。
 
温清澜泄了火,心情便舒畅了,他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唇,转身朝花园外走去。
 
这会宴饮已经结束,萧景这个主角又缺席了大半场,于是到了这会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偶尔还会见到三五魔修结伴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温清澜又碰上了君暗华。
 
一瞧见温清澜,君暗华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满满恶毒笑意,他三两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温清澜,虽然没瞧见想看到的失落伤感,然而想到对方可能会碰到的场景,君暗华心底得意,他笑道:“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离开后花园,王妃,这可不像您的风格啊,莫不是接受不了?”
 
碰见君暗华,温清澜略有些意外,随即想到对方大约是想要看自己失意,才苦守在此。
 
不过这会师尊着实心情不错,因此懒得与对方计较,只是朝君暗华露出了一个充满深意的微笑,便直接离开了。
 
瞧见温清澜这个表情,君暗华心底略觉不安,他连忙朝花园深处走去,然而并没有瞧见银沙神女,只瞧见了萧景的结界。
 
正巧这会萧景才穿好衣服撤了结界。
 
因为是被温清澜不由分说粗鲁地扒下来的缘故,萧景的衣裳不复之前的光鲜整洁。
 
甚至他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上还有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嘴唇也是红肿的,眼睛略微含着水光。
 
因为被吸取灵气过度的缘故,整个人气质显得萎靡颓废,若是不知情的人撞见了,还以为萧景遭受了多粗暴的蹂躏。
 
好不容易整好了形容,却不见温清澜的身影,意识到自己这是被爱妃用过就丢了,萧景不由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然而他这幅样子看在君暗华眼中,却是君上失魂落魄强作欢笑。
 
想到刚刚那个可恶的人走的时候脸上那抹笑,君暗华顿时心中暗怒,咬牙切齿,随即也意识到对方这根本就是对自己的警告震慑。
 
不管是银沙还是王妃,从头到尾,君上身边都不会有他君暗华的身影。
 
他心头一哽,却又忍不住为君上感到痛心,以君上之威若不是爱到深处,又哪里会受这样的侮辱。
 
他不由出声唤道:“君上,您……还好吧?”
 
萧景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人,原本他是打算先悄悄溜回寝宫,这会被人唤住,不由尴尬地摸了摸嘴唇,故作威严地道:“无碍,嗯,本君只是不小心挂到了树枝跌了一跤,你且退下吧。”
 
君暗华心知君上不愿他人看到自己难堪,便懂事地低下头应了声诺,转身打算直接离开。
 
然而萧景却突然喊住了他:“暗华,你等一等,本君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
 
魔道界突然开始热闹起来了,魔君的魔宫更是热闹非凡张灯结彩,一种喜庆的意味从魔宫一直蔓延了整个魔道界。
 
这样铺天盖地的庆祝只为了一件事。
 
魔君萧景要大婚了。
 
魔道界的魔修妖修们津津乐道,不停地讨论魔君大婚的对象会是谁。
 
有人猜是那位被请入魔宫的梦中情人,有人猜是银沙神女。
 
魔道界的修士众说纷纭,然而事件中心的二人也不平静。
 
温清澜自那日从徒儿处得了大量灵力后,就直接回去闭了小关,等他出关后,才听说了魔道界的这件盛世。
 
不过听到了便也是听到了,他也只当是徒儿脑袋没好清依旧在胡闹。
 
然而事件中心的另一个人银沙神女却不像他这般平静。
 
在温清澜刚出关的第二日就找上门来。
 
银沙神女气质端庄,容貌温婉绝丽,穿着一袭银色长裙盘着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支凤尾钗,清丽如同仙女,气势却像一宫之主。
 
她端着茶杯坐在外间榻榻米上喝着茶,高高在上的眼神怜悯地看着温清澜。
 
“你放心,阿景同我成婚后,我也不会对你如何,只是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她说着放下茶蛊,淡淡地道:“阿景与你之间如何,我不问,想来他不过是图个新鲜玩玩罢了,魔君的魔宫终究需要一个主事的女人,这点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听说你是个很有心机的人,但入主魔宫后,我不想看到有人翻什么花样。”
 
温清澜原本不想与银沙多说,萧景的脑袋不能总坏着,蛊尸魔将的事也要解决,他也不能一直这样呆在魔道界。
 
但这会听到银沙的话,却是笑了,他是发现了,总有那么些不长眼的人打他小徒弟的主意。
 
虽然吧,有时候温清澜自己也挺不待见萧景的,然而萧景毕竟已经是他的人了,要怎么样,也与别人无关。
 
再看到这些不停蹦跶的虫子,温清澜的耐性就要耗尽了。
 
按压下躁动不安的孤封剑,温清澜指尖寒芒一闪而逝,他抬眼看向银沙,冷冷地道:“说够了吗,说够了就滚,再敢对本尊的人有想法,本尊就杀了他。”
 
银沙原本是想以气势压人,然而这会竟惊觉对方身上气势更加骇人,她居然被压制的死死的,不由心中惊骇。
 
然而毕竟是排的上名号的女人,银沙心中惊骇,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异样,反而冷静地道:“不管你如何不情愿,阿景不是你一人能独享的,更何况你杀不了我,我对阿景有恩,他若不仰仗我,便别想坐稳魔道界魔君的位置。”
 
“若是靠着你才能坐稳魔道界的位置,那萧景这魔君也没必要做了。”温清澜不耐烦地道,接着他看也不看银沙,便直接甩袖离开。
 
银沙暗暗咬牙,气得将桌上茶蛊直接摔碎。
 
******
 
魔道界喜庆的气氛越来越浓厚,魔君大婚的日子逼近了。
 
蛊尸魔将自觉万事俱备,便愈发催促温清澜,甚至暗示温清澜最好在大婚之日动手,好让萧景尝一尝被背叛的痛苦。
 
温清澜却皱眉道:“此时不妥,大婚当日萧景亲信尽在此处,若我那日动手,就算你为魔卫首领,策反了魔卫,只怕也无法万无一失,最后可能是你我都被萧景亲信所杀。”
 
蛊尸魔将却信心满满地道:“这个你放心,当年旧六部留下的不止我一人,也有不少人对萧景不满,那日你只管喂了萧景吃药,我自由安排好的人手,混在喝喜酒的人当中,保证能将萧景的人一网打尽。”
 
“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希望你说话算话,到时候解我蛊毒便行。”
 
与蛊尸魔将商议过后,温清澜便回到了魔宫,如今已经是大婚前一日,然而他身边却没有任何动静,萧景不知为何也已经有几日未来了。
 
不等温清澜感到奇怪,多日不见的君暗华突然出现了,他既是怜悯又是幸灾乐祸地道:“你不知道吗,君上要与银沙神女成婚了。”
 
第67章
 
魔君萧景与银沙神女的婚礼轰动了整个魔道界。
 
婚礼当日,魔道界热闹无比,各方魔头妖主前来庆贺,小妖小鬼们也都凑过来看个热闹。
 
魔宫卫兵蜂拥而出,将魔宫前后戒严。
 
鉴于这是魔君的婚礼,萧景有与魔道界共乐之意,便在离魔宫不远的高台上先行致辞赐酒后,才回到魔宫举办仪式。
 
这会魔君萧景的队伍刚刚离开高台回魔宫,银沙神女的花轿随后跟上。
 
轿子是一个上品的灵器,造型精致华贵,垂下质地柔软的红纱。
 
红纱虽然质地飘逸柔软,但却根本瞧不见里面的情景。
 
驱使花轿的,是四名千娇百媚的面纱侍女,侍女们一边凌空飞行,一边遍洒红色花瓣,周围则是魔卫开路,当真是摆足了架势。
 
温清澜隐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被人流来回挤着,心底不由暗骂萧景又在作妖。
 
那银沙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在魔宫守卫中安插了人手,大约是得了银沙什么命令,这些人一见到温清澜就不要命地想要拖住他脚步。
 
为了避免麻烦,温清澜干脆藏身在人流中,小心地避开了守卫。
 
好在魔君大婚,魔宫热闹无比,那些人就算想查清前来的人,也十分麻烦。
 
所以温清澜尾随在一名妖修身后,悄悄潜入了魔宫。
 
这会大婚仪式正在进行当中。
 
银沙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亭亭玉立立在当堂,身旁站着黑衣如墨的萧景。
 
萧景不知站在旁边想着什么,面无表情地板着脸,一袭绣着暗纹的黑袍更衬得他威仪阴沉。
 
司仪正扬声唱着大婚的规矩:“请魔君神女一拜天地……”
 
“魔君神女二拜老祖……”
 
“等等,这么大的事也没请示本尊这个师尊,只怕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不等三拜开始礼成,温清澜也不再隐在一边看戏,而是直截了当地走了出来冷笑道。
 
见到温清澜,萧景的表情没有一丝躲闪,反而是有些震惊地皱了皱眉,低声道:“师尊?”
 
旁边的银沙神女则是脸色一僵,隔着凤冠的金丝帘,冰冷地瞪着温清澜。
 
由于萧景这一声低声的称呼,原本站在两边要冲来的魔卫都停住了脚步,看看萧景又看看温清澜。
 
而旁边观礼的人群也都瞬间安静下来。
 
要知道众人原本就知道温清澜这位梦中情人的存在,原本众人还奇怪为何萧景娶了银沙,另一位却没有声息,如今见了温清澜出来,顿时就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都屏息凝神看起了抢婚大戏。
 
温清澜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直接坐到了礼堂主位,冷眼看着萧景道:“还知道本尊是你师尊,当真是成了魔道界的女婿,成亲了拜老祖也不知拜师尊?”
 
萧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旁边的司仪看了看温清澜又看了看萧景,小声请示道:“君上?”
 
萧景抬眼看了看温清澜,像是在估量着什么,随即他抬了抬手道:“继续。”
 
银沙原本已经暗暗攥紧裙摆的手瞬间放下,她不敢置信地看了萧景一眼,随即见萧景点头,顿时笑了,含着笑意地眼挑衅地看向温清澜。
 
温清澜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就听司仪继续道:“君上神女二拜师尊……”
 
温清澜啪地一声直接将茶蛊砸在桌子上,砸的整个礼堂的人,心都跟着颤了颤。
 
就听他冷冰冰地道:“谁说本尊同意这门婚事了,这女人品行不端,姿容不洁,心高气傲不敬师长,还入不了本尊的眼,更别想入本尊门下。”
 
银沙姣好的面容顿时有些扭曲。
 
虽说今日成婚的人是她,然而被迫要将温清澜当长辈拜就算了,还要忍受对方的污水乱泼,可今日大婚之日,她若与对方争执,便又落个笑话,还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然而出乎银沙预料的是,萧景竟然站了出来。
 
他上前半步走到了温清澜面前,面上沉沉看不出表情,只是直视着温清澜,沉声道:“今日本君大喜之日,没能请真人喝上一杯,是本君的失礼,真人既然来了,便是本君客人,本君自然备上好酒好菜款待真人,但还望真人能让本君完完整整地办完事,若是真人执意破坏本君的婚礼,休怪本君不客气。”
 
温清澜顿时气笑了,他表情危险地看着萧景:“你认真的?”
 
萧景皱眉:“本君今日大婚,不欢迎心怀不轨之人。”
 
“好好好,萧景,本尊说的真是没错,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货!”
 
温清澜气极,孤封剑瞬间出鞘,直接刺向银沙:“本尊记得说过,让你不要随便招惹本尊,既然你已经是本尊的人,便决不能随便给本尊戴绿帽子,今日本尊就杀了这女人,再带你回去好好教育。”
 
孤封剑来势凶猛,速度快到极致,铺天盖地的灵力威压让银沙花容失色,根本就无力躲闪。
 
好在萧景就在她身边不远,一掌就将银沙打飞,接着直接对上了温清澜。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中不见往日的柔情蜜意,只有深深的警惕和估量,黑沉的不见一丝光亮,反而冷着脸道:“你究竟是谁,怎知清澜真人是本君师尊,还敢冒充我师尊?”
 
温清澜这会觉察出萧景的不对了,他收起孤封剑,皱眉上下打量了下萧景,突然道:“那你觉得本尊是谁?”
 
温清澜这么一问,萧景也收回了攻势,微微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阴郁的笑:“左右不过是打算破坏本君婚礼的屑小罢了,本君的师尊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还抢婚,你当本君是无知稚童吗,可笑!”
 
“……”温清澜。
 
萧景的脑袋是不是坏的更严重了。
 
“宿主,你说的没错,萧景这会的黑化值从60%一跃跳到了90%哦,本系统推断他可能忘了此世的记忆,只记得《至神传》中被你坑的事情了。”
 
简直不能更糟心了。
 
原本定好的计划全部推翻,还有比萧景这小子更实力坑师尊的吗?
 
温清澜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他干脆收回了孤封剑,因为实在没有动手的心情了:“对,你说的对,继续办你的仪式吧萧景。”
 
萧景反而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温清澜直接转身离开,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眼见温清澜就要离开,萧景突然脱口而出道:“师尊。”
 
说完,他自己都有些疑惑,然而此时温清澜已经直接离开了礼堂。
 
因为银沙之前直接被萧景拍开的缘故,滚落在一旁的她早已狼狈不堪,而被温清澜这么一闹,萧景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办事,干脆就直接取消了婚礼。
 
不过不知出于何种考虑,他依旧让银沙住进了魔宫中。
 
而温清澜离开礼堂后,也直接回到了魔宫寝宫。
 
之前就已经说过,萧景完全将魔宫内部按照靖平峰旧居建造的,温清澜所住的寝殿自然也是他住惯了的靖平峰主室。
 
萧景散了外面的宴席后,自然而然回到寝殿休息,就再次与温清澜碰了面。
 
他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温清澜,不由面上表情都僵了僵,警惕道:“你怎么会在此处?”
 
温清澜闻言笑了,眯着眼看向萧景,意有所指地道:“不是魔君要求本尊住进来的吗,还拉着本尊的手,哭着求着让本尊不要走,非说本尊是你爱妃,魔君这么快就忘了?”
 
萧景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他耳尖不由红了,斥道:“胡说八道,本君怎么会说这种话,你到底是谁,若再胡言乱语,本君便不客气了。”
 
温清澜冷笑起来,他突然一剑抽向萧景,因为出手的速度太快,萧景根本躲闪不及,就被孤封剑直接抽在后背,萧景甚至被抽得灵力动荡,不由自主地踉跄一步。
 
不等萧景变脸发怒,温清澜就冷声道“萧景,你说本尊到底是谁!”
 
萧景这才迟疑道:“师尊?不,这不可能。”
 
萧景虽是魔君,又得了银沙神女这个噬魂老祖嫡传,在魔道界有名正言顺的地位,然而魔道界也不是所有的妖魔都服从萧景管束。
 
所以萧景在那日之后,就忙于魔道界的事务,并没有太多时间来温清澜这里。
 
直到借着银沙神女的名义又收下魔道界不少地方后,蛊尸魔将就十分着急了,再次找上了温清澜。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萧景会与银沙神女成婚?”蛊尸魔将有些气急败坏地道。
 
温清澜呵呵冷笑两声,自顾自喝着茶,也不搭理蛊尸魔将。
 
蛊尸魔将大约也意识到这样没用,冷静下来道:“再这样下去,就别想寻到动手的机会了,萧景与你关系亲近,你骗他喝口茶总是能做到的,我这里有个法子能引他出去。”
 
蛊尸魔将同温清澜商量完,就离开了寝宫,然而匆匆离开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寝宫旁阴暗的角落中,萧景默默看着蛊尸魔将离去的身影。
 
第68章
 
因为萧景的失忆更加严重的缘故,温清澜的计划也就无法实行。
 
更糟糕的是,萧景如今的记忆停留在前世,也就是《至神传》中那些记忆,甚至于对温清澜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这一时半会的,只怕连蛊尸魔将的要求,请对方喝杯茶都不容易做到了。
 
不过不知是不是同萧景在一处久了,温清澜如今的运气似乎变好了些,就在他想着究竟要再想什么办法的时候,萧景竟然自己送上门了,说是师尊来了这么久,还没同师尊说过话,所以要来谈谈。
 
虽然温清澜不知他们师徒二人有什么可谈的,然而想到蛊尸魔将的事,他还是应了萧景的约。
 
茶室榻榻米上,袅袅水汽蒸腾,温清澜面无表情地喝着茶:“魔君事务繁忙,到有闲心来我这闲人处喝茶,就不怕冷落了新婚妻子?”
 
萧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师尊说笑了,礼既未成,便算不上什么夫妻,更何况师尊难道不明白,银沙之于我,也只是利用合作的对象罢了。”
 
“哦,本尊倒是不知魔君竟是如此冷酷狠心之人。”听了萧景的解释,温清澜不为所动,只是嗤笑一声嘲讽道。
 
哪料萧景却是盯着杯中袅袅热气,微微一笑自嘲道:“弟子这番,又怎及师尊万一,这些手段心计也是师尊教导有方。”
 
温清澜微微眯起眼:“所以魔君来找温某,就是为了指责温某的吗?”
 
“萧景怎敢,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尊终究是师尊,不管师尊待弟子如何,小景心中也终究是念着师尊的。”
 
萧景却是看着温清澜,眸光复杂地道。
 
温清澜:“……”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话听起来怎么略有些刺耳呢?萧景这小子不会是故意的吧。
 
听了满耳朵萧景的抱怨话,温清澜有些纳闷《至神传》中萧景到底积了多少怨气,以至于一看见自己就‘此恨绵绵无绝期’。
 
想到之前无为道宗那场囚禁中萧景的话,还有现在喝个茶聊天都聊成这样,温清澜难免有些纳闷。
 
“宿主,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啊,自己有多渣自己不知道吗?”却是系统听到了《至神传》忍不住出声道:“不然萧景这么高的黑化度怎么来的。”
 
温清澜故意无视了系统的提示,端起茶蛊抿了口热茶,他淡淡道:“所以你今日来此就是向本尊表忠心了?”
 
“师尊怎么会这么想。”萧景却是突然笑了。
 
温清澜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接着他脸色一变,朝萧景怒目而视。
 
就听萧景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师尊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徒儿喝了您这么多口茶还没有事,对不对?”
 
看着温清澜面上愤怒的表情,萧景眸色更加深沉,他唇角微勾:“那是因为徒儿早已经把师尊茶里的药换成了徒儿的血。”
 
温清澜只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咙,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他居然栽在萧景下的药上栽了第二次,他这小徒弟下药的技术打哪学的,居然如此出神入化。
 
见温清澜脸色惨淡,萧景满意地站了起来,负手道:“蛊尸魔将一定告诉师尊,他下的蛊毒无人能解,即便是本君也不行,但他一定不知道,本君的确是解不了他的毒,但是本君的血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他的蛊毒在此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说着,萧景走到了温清澜身边,俯身低低地道:“师尊,怎么样,小景的血味道如何呢?”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深深映在了温清澜眼中,深的如同一汪不见天日的暗井,里面翻滚着仇恨、濡慕,交织着兴奋与冷漠,是最浓烈的感情被压抑封尘成了腐烂深沉的泥沼,足以将另一个人吞噬的尸骨无存。
 
“原本小景还以为,师尊真的在意小景大婚的事,结果是因为师尊中了毒,所以只能来要小景的命。”萧景露出了一个绝艳无比的笑,然而这笑却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他亲昵地又温柔地摸了摸温清澜的脸:“师尊,您是不是觉得徒儿很可怜很可笑?”
 
温清澜的呼吸重了重,现在的萧景散发着从未有过的魅力,邪恶无比却也魅惑无比。
 
以前就说过,萧景因为本身经历的缘故,气质原本就偏阴郁黑暗,之前因为一直同温清澜在一起得到满足的缘故,大多数都是柔顺听话,虽然羞涩温顺的萧景也十分好看,然而如今的他却更是夺人心魄。
 
就像是黑暗里开出的妖异罂粟,鲜艳瑰丽,却夺人性命。
 
“难道不是?”
 
知道徒弟翻来覆去地不过是在抱怨自己冷酷无情,温清澜也没怎么上心,只是欣赏着魅力全开的徒弟,随口回道。
 
同时心中暗想,怪不得君暗华、银沙追着萧景转,若徒弟在魔道界一直如此,那也是能理解的。
 
萧景一点也不意外得到的答案,他轻轻笑了一声:“是的呢,明知道师尊是这样的,还要有所期待的我真是太可笑了,既然如此,徒儿也无须留情了吧。”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温清澜陡然回过神来,皱眉瞪向萧景:“你要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师尊既然那么害怕蛊尸魔将的蛊虫,那么喝了弟子的血,也只能乖乖地听弟子的话了,对吗?”
 
萧景弯下腰毫不客气地一把拽起温清澜,温清澜踉跄了一下,却被萧景拦腰扶住,就听萧景在耳边轻声笑道:“师尊勿怕,弟子只不过想让师尊配合一二罢了。”
 
毕竟同萧景有过两次鱼水之欢,二人之间的身体再熟悉不过,如今萧景距离这么近在说话,难免引得温清澜忍不住颤了颤。
 
然而这却引起了对方的误会,萧景只当师尊真的在惧怕服从,他面上露出了古怪的满足,搂着温清澜腰肢的手,更用力地紧了紧。
 
原本温清澜也是打算利用徒弟将蛊尸魔将的人一网打尽,如今虽然诱饵猎人的位置换了换,但结果也没什么不同,所以听了萧景的话,温清澜也就没说什么,便默认了。
 
果然在听了温清澜传出的消息后,蛊尸魔将没过多久便寻了个理由单独找了萧景。
 
那时,萧景正好心情地拉着温清澜在花园赏花。
 
虽然魔道界的妖花毒草没什么看头,然而却抵不住萧景兴致勃勃,也不知道徒弟到底被戳中了哪个点,这么有兴致。
 
蛊尸魔将看了看温清澜,然而温清澜懒洋洋地斜倚在石榻上看花,看也没看对方一眼,蛊尸魔将却当温清澜已经心中有数,是以无须再多说多做以免露馅,便立刻移开了视线。
 
萧景见状,饶有兴致地看向蛊尸魔将:“卿来有何事?”
 
蛊尸魔将敛了敛神,执礼道:“君上,小将听闻魔道界北方有一盛宝即将出世,据传此宝乃上古大魔所铸,能自由窜梭两界,宝物无主有德能者得之,小将以为此宝贝该是君上所得。”
 
“哦,卿是觉得本君该去取这宝贝?”萧景想了想:“北方,那可是暗夜魔尊的地方呢。”
 
蛊尸魔将连忙道:“小将也想将宝贝取来奉给君上,只是那宝贝通灵,小将担心无法带来,反而便宜外人,因此才先向君上禀报的。”
 
“嗯,若本君不去岂不是显得怕了暗夜魔尊,更何况宝物啊,也不想让那厮拿到呢。”
 
萧景说做便做,第二天便带着温清澜和蛊尸魔将出发了。
 
魔道界虽然只是千羽大陆开辟出的一个附属小空间,然而地方其实也并不小。
 
暗夜魔尊所在的北方距离魔宫大约有小半个月的路程。
 
就算三人都为修士,而且萧景还操纵着上品的飞行灵器,都走了好几天才到了北界。
 
这里同萧景所在的魔宫风景不同。
 
若说魔宫所处的地方,算是相对来说富饶的中心都城,那么北境便是一片荒凉偏僻的风沙大漠。
 
据说这片风沙地有魔鬼大漠之称,大漠看起来一片平静,然而走进去后,就连修士都可能九死无生。
 
而占据这片荒凉偏僻的沙漠地的,是一名被称为暗夜尊者的魔修,来到这片大沙漠的人,若是不服从暗夜尊者的规矩,就有可能直接被扔进魔鬼大漠中,成为大漠中一具残骸。
 
就算是萧景也不敢随意驾着飞行灵器穿越这片沙漠,于是当三人到了沙漠边缘后,就下了飞行器停在了一个破败的茶寮边。
 
“蛊尸,你说这里有宝贝出世,本君瞧着怎么不像?”萧景三人落在旁边茶寮后,他就直接问道。
 
“君上,小将得到的消息说就是这里,可能那宝贝还没到出世的日子,更何况君上您瞧瞧,这么荒凉的地方都来了不少修士,他们定也是得了消息才赶过来的。”蛊尸魔将指了指周围解释道。
 
萧景打眼一瞧,周围确实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修士,只不过这些人的表情看起来真不像是寻宝的,倒像是寻仇的。
 
他不由收回视线笑道:“卿倒是有心了,寻了这么一个理由。”
 
第69章
 
萧景这话一说,蛊尸魔将也意识到骗不下去了。
 
他冷笑一声,招了招手,原本周围佯装寻宝的魔修顿时都围了上来,目光不善地看着萧景。
 
蛊尸魔将得意地道:“萧景啊萧景,当初你打压旧六部修士的时候,大概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刻吧,也绝不会想到你视若珠宝的枕边人会背叛你吧,怎么样,是不是很伤心很绝望?”
 
温清澜抱着臂后退了半步,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闹剧。
 
萧景却是听到枕边人后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他夸张地白了脸,一双狭长美目阴冷地盯着蛊尸魔将,冰冷地道:“蛊尸魔将,没想到你竟有如此不轨之心,居然收买本君身边的人来暗害本君,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吧。”
 
“你说的没错。”蛊尸魔将见一直高高在上的萧景如困兽挣扎,顿时露出了自得兴奋的表情:“萧景,怪只怪你色令智昏,为了梦中情人不管不顾,这才有了我等的机会,不过你放心,我们会留下你这条贱命的。”
 
萧景顿了顿,大约一时半会没法接受师尊和梦中情人联系到一处,也没法接受自己居然是因为师尊色令智昏。
 
不过这停顿也就短暂的一瞬,他殷红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绝艳却冰冷的笑容:“不杀了本君,你就不怕本君东山再起,本君倒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爱惜本君的性命了。”
 
蛊尸魔将顿时呸了一声,他冷笑道:“别自以为是了萧景,我们留下你的命不是怕了你,而是你这条贱命别有用途,废话少说萧景,你若是听话,以后倒也能少点苦头吃。”
 
“是吗?”萧景轻飘飘地道:“可惜,本君偏偏就爱吃苦头。”
 
话音落下,萧景就直接冲了过去,蛊尸魔将露出轻蔑的表情,直接催动了蛊虫。
 
然而预料之中的萧景痛苦倒地却没有出现,萧景毫无滞殆地冲了过来。
 
蛊尸魔将不敢相信地再次催动起了蛊虫,却只瞧见萧景脸上的冷笑。
 
随着蛊尸魔将的动作,其他的魔修也统统围了上来,然而他们并没有靠近萧景,就被温清澜的剑直接挡住了。
 
蛊尸魔将这才反应过来,他怒瞪着温清澜,骂道:“贱人,你竟敢出尔反尔欺骗我!”
 
温清澜轻轻一笑:“你怨我也没用,要怪,就怪你的毒物太没用了。”
 
蛊尸魔将面前的萧景却是不满地道:“注意点,你的对手是我。”
 
接着不等蛊尸魔将反应过来,就直接一抓插进了蛊尸魔将胸口中,蛊尸魔将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直接变成了一具枯骨倒在了地上。
 
蛊尸魔将一死,形式就发生了变化。
 
虽然蛊尸魔将带来围攻的人不少,然而他们的自信来自于萧景中了蛊尸魔将的毒,这会见萧景竟然没中计,心中本就一惊,然而见到萧景轻易杀掉蛊尸魔将后,心头更是惧怕,行动间也不由露怯。
 
然而这些人也知道若是不用全力,只怕就会被萧景留在北境沙漠地,便卵足了劲冲了过来。
 
萧景冷漠一笑,轻轻侧头避开了一具妖刀的攻击,接着反手一抓,又是一名魔修惨叫着倒地。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一道无声无息的暗影悄悄潜入,接着一柄轻薄锋利的轻剑悄无声息地刺向萧景。
 
这柄剑来势诡异,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一丝气息露出,直到刺向萧景腰际的时候,萧景才反应过来。
 
他脸色一变,整个腰身以极夸张的弧度弯折了下去,整个人顺势凌空一翻,险险避开了那柄轻剑,然而也被轻剑的凌厉剑气划开了锦衣,刺破了一丝肌肤。
 
轻剑消失了,然而那种笼罩着萧景的危险气氛却一直没有消失,等着随时再发出致命一击。
 
萧景冷笑一声,双眸渐渐变成冰冷的腥红,与此同时,他眉心处竟然也缓缓浮现一道艳红竖纹,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可怕之极,接着他凭空一拍。
 
剧烈的能量波纹震动从他手掌下开始,缓缓逸散。
 
一个从头到尾都被兜帽遮着的人凭空出现在战斗场中。
 
一见到此人,萧景就微微眯起眼,他脸上之前那种戏谑消失不见,变成了冰冷的威仪,只听他道:“暗影魔尊。”
 
被温清澜和萧景逼得节节后退的魔修们,也像是找到了靠山般,顿时朝这人身后靠拢而去,齐声道:“见过魔尊。”
 
萧景了然道:“蛊尸魔将是你的人,想要我命的人是你?”
 
“说的也不算错,萧景‘魔君’”
 
兜帽下一直沉默的人突然出声了,声音是一种邪恶的嘶哑,刻意加重的魔君二字,似乎还蕴含着嘲讽般的调笑:“不过你也没上当不是吗?”
 
温清澜也皱眉看着突然出现的所谓暗影魔尊,然而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察到了奇怪,心头一跳,温清澜惊疑地道:“文渊?”
 
暗影魔尊一出现,注意力就全放在暗袭萧景上,是以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温清澜,只当是萧景带来的从属。
 
这会两人对持,场中无人敢出声,温清澜这声低呼,自然就清晰无比地传入到两名大能修士的耳中。
 
黑衣兜帽下的人身形一顿,陡然扭头看向了温清澜,哑然唤道:“师尊!”
 
“师尊?”萧景跟着疑惑地喊了一声,同样转头看向了温清澜。
 
不知为何,在大徒弟和小徒弟的注视下,温清澜莫名地觉到了一种寒意。
 
一直以来的威严冷漠似乎也无法维持了,虽然好像也没剩下了多少。
 
定了定神,温清澜道:“文渊,你怎么会在这里?”
 
“师尊。”被人尊为了暗影魔尊的文渊躬身执礼,恭敬地道:“弟子奉师尊命追查九霄环佩,线索断在了魔宫,是以弟子才安排了人去魔宫,弟子见到同门小师弟也在魔宫,难免心喜,便想出手试探一番,是弟子莽撞了,师尊恕罪。”
 
温清澜摆了摆手,现在似乎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
 
见萧景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处看着自己,想到小徒弟这会脑袋不好用,大概又把自己师兄忘了,于是温清澜轻咳了一声,简单道:“这是你文渊师兄,他没死,你应该见过了的。”
 
想到一门两弟子居然都成了魔道界一方首领,温清澜内心不由有些复杂。
 
文渊有些奇怪地抬眼看了看萧景,不明白师尊为什么还要解释一遍,之前道宗之中不是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而且师尊和小师弟的关系什么时候又好了,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小师弟还给师尊下了药,害的师尊修为跌落。
 
出于这个考量,文渊对萧景才没有怎么手下留情过。
 
不料一旁萧景眼神奇怪地重复道:“文渊师兄?”
 
温清澜一见萧景眼神,就顿时心道不好!
 
更该死的是,这会系统嘀嘀的刺耳警报声又开始了
 
“警告,警告,攻略目标萧景,黑化度100%
 
警报!
 
警报!
 
请宿主注意自己身心安全,暗黑版《至神传》完全开启
 
请宿主好好享受!”
 
“该死!”温清澜暗骂一声,想要再说什么。
 
然而已经晚了,萧景蓦地大笑起来,他眼神凄冷阴郁地看向温清澜,俊美逼人的脸上扭曲出一个可怕的笑,就听他似哭似笑地道:“师尊,你又骗我!”
 
言罢,直接飞身而起,攻向了温清澜。
 
温清澜:“……”
 
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直接扬起孤封剑迎向了萧景,打定主意要直接把这不敬师长的小子直接凑个半死。
 
孤封剑冷冽寒芒映照着温清澜冰冷双目,同样也映出了萧景腥红凄冷的双眸。
 
那双腥红的双眸仿佛要滴出血似得,萧景凄声道:“师尊,您就这么想杀了小景,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活着吗?”
 
温清澜已经懒得说话,孤封剑一剑快过一剑,一心要把萧景直接抽下去。
 
然而萧景大约是觉得自己猜想是真,此时他眸中的凄冷褪去,变成了可怕的疯狂绝望,整个人周身隐隐散发出血红色的薄光。
 
他双手一团,接着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灵力,直接咆哮着冲了出去,直接撞向了温清澜面门。
 
萧景此时已经不再是靖平峰上的小弟子了,而是魔道界主宰生死的魔君,他的修为,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隐隐破了分神期,逼入大乘期。
 
这会疯狂之下的攻击,引得魔鬼沙漠天地变色空间扭曲。
 
文渊也没料到小师弟竟然又发起疯来,不由失色大喊道:“师尊。”
 
言罢,就要冲向萧景和温清澜。
 
然而,不知是不是魔鬼沙漠本身环境奇特的缘故,还是两名分神期修士的对战让魔道界无法承受的缘故。
 
温清澜的孤封剑和萧景的暗红色灵力撞到一起之后。
 
整个魔鬼沙漠的空间先是晃了晃。
 
接着魔鬼沙漠便发了疯似得,掀起了巨大的沙暴龙卷风。
 
一道仿佛要连通天域巨大龙卷凭空而起,万千沙尘包裹其中,呼啸着狂冲而至,转眼间就将温清澜和萧景吞噬其中。
 
这道沙暴龙卷风来的奇怪,又气势凶猛,不过瞬息间席卷而过,将两人吞噬干净。
 
文渊一方的魔修见那沙暴去势不停,顿时脸色一变就要赶紧逃离。
 
然而说来也奇怪,沙暴在吞下温清澜和萧景后,只在边缘处转了一圈,便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消散了。
 
整片魔鬼沙漠再次安静了下来,一望无际的沙漠区域风平浪静,只有细纱在晕黄的日光下闪着光,然而沙漠中却见不到萧景二人一点痕迹。
 
另一边,在被魔鬼沙漠的沙暴吞噬了后,就连萧景和温清澜这样的顶尖修士一时也反抗无力。
 
只能勉强支出了防御罩,任由自己在沙暴中飞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旋转的龙卷风暴终于消停了下来,温清澜和萧景昏昏沉沉地跌落掉了一方天地中。
 
不等温温清澜稍稍喘口气恢复过来,不远处的萧景就已经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唇角微弯,露出了一个魅惑又阴郁的笑:“弟子真是糊涂了,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为何非要与师尊动手呢,师尊,您说,是不是?”
 
温清澜抬眼瞪向了萧景,然而下一秒,他脸色猛然涨红,全身血管中如同有万虫奔爬,如同要烧灼起来的痛苦,让他忍不住粗重地喘息了起来。
 
第70章
 
此时萧景已经轻步到了他身边。
 
萧景是分神期的修士,恢复能力自然也非同一般,而且他血脉非凡,肉身极为强悍,所以只是刚刚的眩晕之后,就稳住了心神,虽然修为一时间无法完全恢复,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反观温清澜,虽然也是分神期的修士,但毕竟不如萧景天赋异禀,恢复起来就稍稍慢了一些。
 
而且他喝了萧景的血,也不知这小子的血脉到底是什么,喝了后竟然有中了蛊毒般的效果,对方催发之下,他便浑身无力。
 
所以这会温清澜只能狼狈地趴在石台上喘息。
 
一双暗纹黒靴出现在他视野中,萧景弯下腰轻轻抬起了温清澜的脸,露出了恶意的笑:“若非那蛊尸魔将说出来,我都不知道师尊为了取我性命如此煞费苦心呢,梦中情人、色令智昏?那段时间欺骗失去记忆的我好玩吗,嗯?”
 
温清澜只觉沸腾的血液烧的自己神智昏沉,迷糊之中他只能吃力地理解小徒弟说的话,然而对方每一个字听进耳中,他都无法具体地理解了,现在这个状态,比之前道宗地底的锁神台还要糟糕。
 
不过如今的萧景,却根本不在意温清澜会说什么,他只是想发泄满心的怨恨和不知何处而来的醋意而已。
 
如今的师尊,长发披散,白衣凌乱,清雅俊美的脸被烧的绯红,一直以来冰冷无情的凤目因为昏沉,变得尤如沁了水一样,柔软荡漾,那张一直以来淡色的唇,也殷红如血诱人之极,高高在上的冰冷师尊如今跌落凡尘,露出了软弱被欺负的姿态。
 
萧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这样被掌控住的师尊,他居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变态的异样的快感与满足来。
 
以至于他一时半会只能用可怕的目光盯着对方,说不出半句话来。
 
看着看着,也许是蛊尸魔将的那段话的诱发,萧景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加恶劣的主意来,他只觉得想到这些的自己根本就是入了魔,然而离开靖平峰以后的日子,又哪天不是在魔域沉沦,他早已经疯了,也不介意疯的更彻底一些。
 
看到疯徒弟的表情,温清澜昏沉的神智中闪过一丝不妙。
 
然而此时此刻哪里容他反抗,只不过是一个闪念间,温清澜就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萧景怀中,环住了萧景的脖颈。
 
对方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单手搂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的手指暧昧地摩挲着唇瓣,低声又恶劣地道:“师尊这是怎么了,为了要徒弟的命连颜面都不要了吗,还是说,那段时间,师尊便是这样欺骗迷惑徒弟的呢?”
 
“真是不要脸呢,师尊这个样子,哪里有一点为人师尊严呢。”萧景说着,伸出艳红舌尖舔了舔温清澜的唇角,师尊身上的气息,让他浑身都要烧灼起来了,不需要任何的蛊、毒,师尊本身,便是能让他入魔的毒,他不由低声呢喃着:“师尊,师尊,便是如此,徒儿也是心甘情愿欢喜无比,只盼着师尊能永远这样骗小景呢。”
 
温清澜的神智勉强恢复了一些,他差点被气疯了,只能艰难无比地吐出两个字:“萧!景!”
 
然而毕竟有过非常愉快的鱼水之欢,阿吕留下的咒印依旧有残余,萧景的身体对温清澜同样也有着致命吸引力,因此对方这样近的距离,这样暧昧炙热的吐息,也同样让温清澜浑身灼热颤抖无比。
 
“就这样吧,师尊就这样更恨我一些吧,这样小景就是师尊心中永远无法抹除的存在了呢。”
 
萧景笑了笑,漆黑的眸子暗沉无比,他撩起了温清澜身上白袍,袍子下方的衣物在萧景掌下化作灰烬,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攀上了温清澜大腿的腿根,接着……
 
萧景惊讶无比,不明白为何自己竟像是十分熟悉的样子。
 
然而看到师尊清雅俊美的脸上露出难忍的表情,修长脖颈微微扬起,黑色长发如瀑般从手臂上滑落,身体像是绷紧的弓弦在他掌心颤抖翻覆,他像是把玩着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稀世美玉。
 
无名的邪火便瞬间让萧景抛却了所有疑虑,只想贪婪地霸占拥有,这个占据了他生命中最重要地位的人。
 
清越的低吟声结束,温清澜疲倦地半卧在石台上,想来是萧景终于折腾够了,身体内作怪的血液也消停了。
 
不过萧景的身体对他来说终究是大补,虽然身体疲倦,然而体内灵气充裕无比,之前的旧伤也大都痊愈了。
 
反观另一边的萧景,始终背对着温清澜不愿意转过身来,然而若是能有人从萧景这里看去的话,就能发现萧景僵硬的身体和表情。
 
修士的能力让他能够轻松地将两人身体打理干净,可是收拾干净后他却不敢再去碰师尊。
 
温清澜在石台上休息了一会后,便渐渐恢复了。
 
毕竟是修士,经过这一番折腾,虽然看上去凄惨了点,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大的损伤,甚至因为某人元阳的补充,灵力变得愈发精进。
 
他整理了下外袍,虽然如今只剩下外袍了多少有些尴尬,但温清澜只是顿了顿,就直接无视了这个问题,他看向了一直背对着自己的萧景,玩味地笑了笑。
 
温清澜托着腮慵懒地道:“好徒儿,怎么了,怎么不继续教训为师了,刚刚说的挺好的,为师这么薄情寡义,确实该徒儿大义灭亲啊。”
 
萧景僵硬的后背变得更直了。
 
“继续啊,徒儿,为师等着你继续教为师怎么做人呢。”温清澜笑了笑。
 
萧景僵硬地转过身,他欲哭无泪地看着温清澜,直接跪倒在石台下,软绵绵讨好地唤道:“师尊,徒儿知错了,师尊莫气。”
 
对上温清澜似笑非笑的凤眸,萧景连忙将笑容摆的更甜美讨好。
 
不过因为之前争执的缘故,温清澜身上只勉强有一件雪白外袍遮身,此时他半倚在石台上,略有些透的宽大外袍便将他胸前嫣红、修长双腿露的若隐若现。
 
萧景恰巧跪在下方,视线不小心便能扫到白花花的一片,想到之前的销魂蚀骨,眼神便略略有些变了,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从来没有想到,师尊竟然会有这样风情万种的样子,如果能够再来一次,就算立刻死了,那也心甘情愿。
 
萧景心底大逆不道地幻想着。
 
萧景虽然年轻有为,身兼道尊与魔君之职,放眼望去,同辈的修士无人能望其项背,就算在整个修界中,那也是顶尖的修士。
 
然而对比上温清澜,也依然是个青涩毛头小子,或者现在可以去掉青涩,那也只算得上冒失小子。
 
所以一扫见萧景的表情,温清澜哪还有不知的道理。
 
他顿时冷笑一声,表情一变,冷声斥道:“萧小景,我看你是根本不把师尊放在眼里了,既然如此,本尊也没必要再做你师尊了!”言罢,温清澜甩袖直接离开。
 
眼见师尊就要生气离开,萧景连忙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师尊双腿,紧紧贴住师尊,大声哀求道:“师尊,不要走,小景错了,师尊别想赶走小景。”
 
被萧景无赖一般地抱住,对方因为害怕温清澜走掉,双臂死死搂住了温清澜的大腿,脸也因此紧紧贴在了某个地方。
 
呼出的热气正好透过轻薄的衣料传递过去,温清澜的脸顿时一黑,他一把踢开了萧景,怒道:“滚!”然后裹紧了身上袍子,直接大步朝前走去。
 
萧景见状,连忙胡乱收拾了下表情,赶紧站起来跟了上去,边走边喊道:“师尊,师尊,您等等小景,您现在行动不便,徒儿跟过去好服侍您。”
 
然而听了萧景的话,温清澜走的更快了,不一会身形就消失在一丛绿意中。
 
此时两人这才有机会打量下自己掉落的地方。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并不是魔鬼沙漠任何一处沙地,而是一片湿润无比的绿色植物园。
 
庞大种类繁多的藤蔓植物遍布周围,时不时还有废弃破败的石制建筑,不远处还能看到倒塌一半的石屋。
 
也不知他们究竟被沙暴龙卷给带到了什么地方。
 
这里不知是在魔道界,还是千羽大陆,亦或是又落到了什么秘境中。
 
想着师尊如今的形象,萧景不过随意扫了周围一眼,粗略打量了一番,便连忙朝温清澜的背影跑去。
 
然而奇怪的是,师尊刚刚明明还在不远处的前方,只不过拐了一个弯,被一株绿色植物遮住了身影而已。
 
但等萧景再追上去的时候,却怎么也看不到师尊的身影。
 
前后左右全都是长相差不多的藤蔓植物,不管怎么看都瞧不到一丝人的踪影。
 
萧景闭目想要感受师尊的位置,可是依然不行,就连他的血都失去了作用。
 
萧景顿时心中一沉,但他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沉下心来,摸索着朝前走去。
 
渐渐地藤蔓植物越来越少,石制的物品也几乎看不见了,他似乎来到了另一处风景之中。
 
清澈雅致的河流慢慢流过茵绿草地,匠心独运的石桥漫不经心地跨过河水,三月的春风在吹,柔曼地拂过人的眼睛,带着微醺的困意。
 
一个小小的身影冒冒失失跌跌撞撞地撞入他的怀中。
 
第71章
 
鉴于如今周围环境不明,萧景一直心中警惕无比。
 
小小的孩子撞进他怀中,他不但没有觉得可爱好笑而逗弄对方,反而巧妙地移位离开了一段距离,警惕地看向对方。
 
然而这一眼,萧景却完全愣住了。
 
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那张脸上的棱角还没有长开,是粉粉圆圆肉肉的一团,玉雪一般可爱,圆嘟嘟的脸上那双凤眸,没有后来的冰冷威严,还是圆溜溜的黑葡萄,既好奇又紧张地上下打量着自己,带着藏不住的狡黠。
 
小团子穿着锦缎束身葱绿外衣,显得鲜嫩可爱,背着小手打量的模样,叫人忍俊不禁。
 
萧景不禁低声疑惑地道:“小师尊?”随即他又不确定地皱了皱眉。
 
之前在千叶秘境的时候,他确实见过师尊小时候的样子,但那时因为秘境的缘故,师尊是整个人变小了,气质眼神却一点都没变。
 
因为在千叶秘境同小师尊相处过一段时间,他才能一下就认出面前的小团子就是师尊。
 
然而与千叶秘境的小师尊不同的是,面前的团子却完完全全就是小孩子的感觉,纯粹干净,让萧景一时间又有些不敢确信。
 
可是面前的小团子明显是听到了萧景的话,不由绕着萧景转了一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故作严肃地道:“嗯,你叫我师尊?你是我徒弟?”
 
“什么时候收的徒弟我怎么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看起来本公子的眼光很好的样子,那本公子就勉为其难认下你这个徒弟了,乖徒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团子温清澜显然将这个当成了好玩的游戏,拥有了徒弟的他显得很兴奋的样子,拉着萧景的手不停问了起来。
 
萧景心中一动,面上警惕消散,变成了随和温柔的笑,他弯下腰道:“徒弟叫萧景。”
 
小团子显然没料到黑衣服的大叔竟然真的应了自己,还真的认真地把自己当师父,不由开心极了:“我叫温玉,你以后叫我阿……不对,你应该叫我师尊,不许加小。”
 
“好,师尊。”萧景任由团子温玉拉着自己,心底滑过一丝奇异又复杂的柔软,他面上由始至终都带着温柔微笑,低声应道。
 
小团子更开心了,他拉着萧景的手,将萧景朝前方拉去,一边走一边问道:“徒弟,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别院的后山的?”
 
“不知道,大概是……为了找到师尊吧。”萧景唇角微翘,低声解释道。
 
小温玉显然很喜欢这个答案,他黑葡萄似得眼珠子转了转,道:“阿爹总不许我乱跑,让我呆在别院书房好好念书,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徒弟,待会你跟我一起从正门回去,要是被我爹问起,就说你见我天资聪颖,想带我去修道,不是我自己跑出去的,表现的好,师父带你去吃好吃的。”
 
萧景不禁失笑,没想到师尊小时候竟然这么可爱,为了溜出门玩,居然能编出这种理由。
 
想了想,萧景好奇问道:“就这样把我带回你家,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小温玉反而一脸你很奇怪的表情,反问道:“你不是我徒弟吗,哪有徒弟在师父面前是坏人的,既然我是师父,那有事弟子服其劳,师父给你的任务,你可要好好完成。”
 
“好好。”
 
萧景点了点头,跟着小师尊一起走过石桥,来到了一栋红瓦石狮的宅门前。
 
宅子里的人显然意识到小主人不见了,门口正聚着一堆仆役,吵吵嚷嚷地商量着要出门寻小主人。
 
哪想到一回头小主人都已经在家门口了。
 
仆役里顿时走出来一个瘦老头,瘦老头顿时一脸惊慌地冲过来,抱住小温玉道:“小主人,你去哪里了,担心死老奴了,你这可是要了老奴的命啊。”
 
“管家爷爷,我……我才没有乱跑,诺,我是带我徒弟回家了。”小温玉伸手一指身后,信誓旦旦地道。
 
然而管家和仆役们一回头,哪里有什么徒弟,外面空荡荡的一片,顿时几个人就心里一寒。
 
老管家更是脸色一肃,正色道:“小主人,哪里有什么徒弟,还不快回家,不然老爷又该责骂您了。”
 
小温玉一回头,看到萧景依然站在原处,可是为什么仆役和管家却都说看不见,顿时委屈的一瘪嘴,哭了起来。
 
萧景也发现了异常,这里的人竟然都瞧不见他,除了小师尊,他不由挑了挑眉。
 
见小主人哭了,管家和仆役们顿时有些慌神,管家哄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小温玉就是哭着要徒弟,弄得大家都没办法。
 
最后只得将小少爷带到老爷面前,结果小温玉被当成了淘气,挨了顿揍,哭的更委屈了。
 
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哭的一噎一噎的睡着了。
 
大半夜里,小温玉迷迷糊糊的清醒了,他坐起来,发现徒弟站在窗外的树下,对着他微笑。
 
他顿时跳下床,蹬蹬蹬冲到萧景面前,鼓着脸颊气冲冲地道:“说什么你是我徒弟,你骗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哼!”
 
说完小温玉就背过了身,再也不愿意搭理对方的样子。
 
萧景不由觉得好笑,他低声道:“师尊别气了,他们看不见我,是因为他们不是我师尊啊。”
 
小温玉听到这句话,不由有些犹豫,但依然不肯转过身,只是小声地道:“真的吗?”
 
“当然喽,师尊,徒弟给你变个戏法玩,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萧景低声哄道。
 
听到变戏法,小温玉果然动摇了,他为难了半天,最终转过身道:“好吧,师父我决定原谅你了,你要变什么戏法?”
 
“喏,师尊,你看。”萧景屈膝坐在小师尊身边,他伸出手,万千星光从他手心飞起,瞬息间升到天空,然后蓦地炸开,五颜六色的流光在天空闪耀,如梦似幻,万千流光接着从天空坠落,如同一条条梦幻光带。
 
小温玉惊讶地张大了小嘴,仰头看着天空,黑葡萄似得眼睛中盛满了惊叹崇拜。
 
“哇!”他高兴地蹦起来,拍手道:“徒弟好棒,徒弟好棒。”
 
“师尊,喜欢吗?”萧景柔声道。
 
“喜欢,喜欢。”小温玉兴奋地搂住了萧景的脖子,啪嗒一口亲在了萧景脸上:“最喜欢徒弟了,师尊以后一定最疼你,就像娘亲疼我一样。”
 
萧景的眸子瞬间变得柔软无比,他也轻声道:“嗯,以后徒弟也会好好疼师尊的。”
 
小温玉还想再说什么,然而萧景的身形竟然开始变得淡而扭曲,大树的下方如同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将萧景整个人慢慢吸了进去。
 
萧景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由有些惊讶,只好歉意地看向小温玉道:“小师尊,再见了。”
 
小温玉却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顿时瘪嘴哇地大哭了起来,口中还道:“徒弟,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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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还在回味着濡软的小师尊,然而下一秒,他又出现在另一个场景中。
 
繁华的凡俗国都,热闹的酒肆茶馆,一群年轻的世家子弟凑在一处饮酒作乐。
 
被围在中间的是气质年轻飞扬、眉眼风流桀骜的师尊,他穿着一袭米色暗纹锦袍,头戴玉冠,姿态随意地坐卧在蒲团上,手中执着一壶酒,豪放地对着口直接饮酒。
 
旁边坐着的姿态端正,面容严肃,瞧上去一板一眼的杏黄色长衫的青年,赫然就是岳渊。
 
其他坐着的,也尽是些富贵子弟,正面上含笑地互相说着什么打趣的话。
 
萧景心下了然,他现在应该是掉进了师尊的过去中了,不知是某种特殊情况下出现的过去的时光长河,还是根本是师尊自身的回忆中,这大概是同之前刮走他们的那个沙暴龙卷有关系。
 
就听其中一个富贵子弟打趣道:“温小玉,今后咱们这京城公子中,可就少了你的身影了啊,这白家的姑娘可不好惹,娶了素卿回家,还不得把你管的死死的,到时候我们这帮朋友,只怕都瞧不见你这风流公子的身影喽。”
 
就听温玉笑骂道:“猴子,卖你嫂子的赖,仔细你这身猴皮。”
 
“温二,你还有没有意思了,这还没娶进门呢,你这准新郎就这么护着了,以后咱们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喝酒了啊。”另一个世家子弟也笑骂道。
 
“以后本少爷可就是有家室的人了,谁还跟你们一起喝酒啊,所以还不好好珍惜现在能喝酒的你家少爷我。”温玉又灌了一口酒,同样打趣道。
 
旁边的岳渊见状皱了皱眉,不满地道:“阿玉,少喝一些,伤身。”
 
“啧啧啧,所以我说,咱们出来喝酒带着这个岳四木头做什么,家里有个嫂子管着就算了,出门还要被你家岳四木头管着,这酒喝的,还能不能有点乐子了啊。”
 
“好了,好了,岳木头想跟着就跟着吧,咱们喝酒可不能让木头给扫了兴致。”温玉笑了笑,执起酒壶朝其他几人敬了敬酒。
 
其中一个世家少年却是不满地道:“岳木头本来就木讷古板,这进了仙门染了仙气,这会都要出尘了,我们这些俗人坐他面前都要尴尬了。”
 
“岳四啊,你可真不够意思,大家当初约好了一起进朝堂,你倒好,一声不吭跑去修道了,这会都快要修成菩萨了。”又有一名男子醉醺醺地笑骂道:“你小子,从小就不一样啊。”
 
“人各有志嘛……”
 
“老子请你们喝酒,不是听你们啰嗦的,还喝不喝了?”温玉见众人要扯远,顿时一拍桌子骂道。
 
“喝喝喝,必须喝,你小子婚前最后一次酒,不喝酒本绝对不走。”
 
“哎,我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楼下那个黑衣男人站在那里貌似看我们很久了。”酒桌上闹哄哄地喝着,就听一人突然出声道。
 
温玉循着对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与仰头朝上看的萧景对视了正着。
 
第72章
 
那双与师尊一模一样,却狡黠飞扬的凤眸定定地同萧景对视片刻,下一秒就盈出了笑意。
 
接着温玉同身旁一名世家子弟耳语了片刻,那世家子弟的脸上浮现出了然,接着对方点了点头,起身下了楼。
 
见那人走到自己面前,萧景不由挑了挑眉,就听那人含笑有礼道:“相逢便是缘,这位兄弟不如上去同醉如何?”
 
没想到小师尊竟然会邀请自己上楼,萧景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去,但此时温玉已经不再注意他了,而是同身旁的同伴说笑喝酒起来。
 
想了想,萧景便应了对方的邀请上了楼。
 
他一上来,正在饮酒玩乐的几人都静了静,看向了萧景。
 
温玉也是看了萧景两眼,随即展颜一笑,欠身道:“既然来了,便这边坐吧,冒昧相邀,公子不会见怪吧。”
 
萧景摇了摇头,在温玉身边人让出的位置坐了下去,接过了温玉递来的酒杯。
 
突然多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陌生人,话题就有些继续不下去了,偏偏温玉却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愿多说的样子,依旧如常地笑闹喝酒。
 
其他人见萧景只是沉默地坐着,没有什么存在感,尴尬了一会也就忽略了对方。
 
只有岳渊皱着眉看了萧景片刻,看向温玉不赞同地道:“阿玉,你怎能随意将不认识的人请上来。”
 
“岳四,你这话就不对了,谁一开始就是认识的啊,一起玩的多了,不就成朋友了。”一人出声笑道,正是之前去请萧景上楼的那人。
 
说完,那人朝萧景举杯道:“兄弟,我敬你一杯。”
 
萧景举起酒杯,淡淡颌首回应。
 
就听旁边温玉微笑打趣道:“四郎不会是吃醋了吧。”他凤眼斜睨,飞扬桀骜中透着魅惑。
 
岳渊的脸颊染上了淡红,怒瞪对方道:“阿玉,你又胡闹。”
 
见他这副样子,桌上众人皆大笑起来。
 
这么一闹,气氛便比之前融洽热闹了许多,酒桌上的公子哥们又放开了些,只是岳渊依旧有些警惕地看着萧景。
 
“我观兄弟衣容不凡,应该不是落魄之人,怎会在楼下看我等玩闹许久?”互相敬了酒便熟络多了,就有人开口好奇的问道,问话的正是那个点出萧景的人。
 
萧景默了片刻,他也没料到能被其他人瞧见,本来只是想看一看师尊的过去,被喊破的时候,萧景自己也是有些惊讶的。
 
然而这些话却不能说出来。
 
偏偏那个将他喊上来的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同样握着酒杯,一脸好奇玩味地看着自己。
 
“莫不是,我们之中,有谁是你仰慕之人亦或是仇人?”之前下来喊他的那名世家子弟玩笑般地问道。
 
萧景冷不丁听到这句话,端酒的动作顿了顿,他抬了抬眼看了小师尊一眼,然而小师尊也是一副好奇追问的样子,让萧景一时又有些拿不准。
 
这群世家子弟年纪轻轻又家世优渥,本来就没什么烦心之事,如今正是喜爱闹腾到鸡飞狗跳的年纪,这会听了这话,顿时促狭地起哄了起来。
 
有一人更是大声道:“还不知兄弟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又是做什么营生,大家都是性情中人,若是兄弟愿意说出来,我们也乐得成全,说不准就促成了一桩美事呢。”
 
“对呀对呀,不过兄弟,我们家温二可就不行了,他可是准新郎呢,过了初五便要与兵部侍郎家的小姐成婚了,若是让白小姐知道温二有野桃花,八成得打断他的腿。”另一个人说笑道。
 
“猴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打断你的腿。”温玉掷一个酒杯过去,笑骂道。
 
“哎呀,这就恼羞成怒了,温二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薄了,要当新郎官了就是不一样。”被喊做猴子的瘦高男人闪身躲开了酒杯,不客气地回嘴笑道。
 
“我也不行我也不行,虽然兄弟你确实貌美非常,然而我只爱红袖楼那细软温柔的秦姑娘。”有一人也连忙跟着澄清,不过看他脸上的笑,却是夸张打趣居多。
 
旁边一名穿深蓝袍子的男子顿时嗤笑一声嘲讽道:“得了,就你这尊荣样子,人得多眼瞎才能爱慕到窥视你,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掂量掂量。”
 
“不是我,难道是你,就你长得好啊不成。”那人立刻不吃亏地回嘴。
 
“别闹了。”岳渊却是径直放下了酒杯,蹙眉看向萧景:“这位……”
 
“在下萧景。”被这样一直打趣着,萧景的脸上却不见一丝恼怒和羞耻,反而一直是不喜不惊的沉默,只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萧景公子应该也是修士吧。”岳渊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景,肯定地道:“不知萧景公子跟着我们是有什么意思?”
 
岳渊这话一出,一桌子的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之前笑闹的几个人也不再打闹,反而眼中都有些警惕和估量。
 
想必岳渊之前的警惕和排斥也是来自于此。
 
毕竟修士和凡人具体算来都已经算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凡人寿数短暂没有呼风唤雨的本领,只能低着头辛辛苦苦地在地里耕种,几十年一过便是一堆腐臭的泥土,人生匆匆留不下一丝痕迹。
 
这样的凡人,在修士眼中又与蝼蚁何异,他们的痛苦挣扎欢乐悲喜于修士看来,不过微不足道的一粒浮沉罢了。
 
更何况就连修士之间都有低阶高等之分,大能修士灭掉低阶修士也宛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就算他们这些人是世家权贵,凡尘中优秀之人又如何,只怕在修士们的眼中,他们与农夫贱民也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只只蝼蚁罢了。
 
所以在得知了萧景的身份后,他们便不再同之前那般嬉闹,反而懂事的安静下来,只是估量着萧景这样身份高贵的修士,为何要与他们同席吃饭。
 
萧景眯着眼睛,转了转酒杯,接着突然笑了起来:“岳道友都能跟着吃饭,萧某为何不能?”
 
岳渊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顿了顿,解释道:“岳某与他们乃连襟发小,纵然修道也无损情谊。”
 
“是吗?”萧景漫不经心地饮了一口酒:“那萧某又为何不能?”
 
“纵然是修士又如何,最初不过由凡人而来,岳道友不忘根本,萧某也未忘,便如同之前请萧某上来时那样不好吗,为何得知萧某身份后,就要改观呢,若是如此,岳道友委实不该点破萧某身份。”
 
万没想到,这名陌生神秘的修士会说出这样的话,酒席上的世家子弟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若是不知道萧景身份前,他们大可继续嬉闹,然而一旦得知萧景身份,却又不敢太过放肆了,毕竟修士们多少都有些喜怒无常,谁知哪句话不对,就惹来杀身之祸。
 
就在众人静默间,温玉却突然一拍桌子,起身喝道:“说的好,修士本就由凡人而来,为何要忘了根本,若是我们不知萧景身份,还会这般拘束小心吗?”
 
说着,他看向萧景,凤目灼灼逼人,宛如烧着两簇晶亮的火焰,大有拉着萧景歃血结拜长醉不起的样子。
 
温玉周围的人却都纷纷扶额,被唤作猴子的人连忙拉下温玉,一边同萧景尴尬地笑了笑:“仙师勿怪,我兄弟他喝多了,说胡话了。”
 
萧景的目光落在温玉身上变得柔软下来,虽然他没有机会参与师尊的过去,然而就像现在这样,能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小师尊,让足以让他十分满足。
 
虽然想不到师尊以前竟然是这样的。
 
萧景笑了笑,温声道:“无妨,小……温兄弟说的对,我也有很久没见过凡尘的景象了,只是不知为何只有岳道友修道,我观温公子聪颖,应该悟性颇高才对?”
 
其实在听见这些世家子弟聊天后,萧景心中就有疑惑了。
 
既然当年岳渊步入了修行之途,那么为何与岳渊交好的师尊没有去,反而是留在了凡尘结婚生子成家立业。
 
莫非是师尊爱他妻子更甚,甚至于放弃了修行的机会?
 
想到这个可能,萧景眸色深深,脸上掠过一丝阴霾。
 
在座的公子哥们莫名觉得一寒,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有岳渊狐疑地看了萧景一眼。
 
听了萧景这句问话,桌上再次沉默了下来,这些公子哥们面面相觑,最后方才有一个人苦笑了起来。
 
“我等也十分想去修行,仙师莫要笑话,说起来谁不想啊,踏上修行路途之后,便是身份天差地别,就算是我等的家族也会随之水涨船高,谁又不想有这番好处,呼风唤雨长生不老,哪个凡人不如此幻想。”
 
“是啊,每到仙山收徒之时,我等父母便会将我等送去查验资质,只是我等实在愚笨不堪,全无修行的天资,便是送了去,也是做个最低等的杂役,到了寿数便随便寻个地方埋了,我等父母虽然渴盼能出个修士,但这种渺然无望送去生生受罪的事,我等父母又哪里舍得。”
 
“对呀,若真是没有资质,到了仙山只能受苦,我等倒还不如留在凡尘,好好过个凡人的日子呢。”
 
萧景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他不由疑惑地看向了温玉。
 
虽然不知师尊以前如何,但在他的印象中,师尊在修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惊才绝艳天赋过人之辈,到了如今,更是整个修界都无人能出其右。
 
第73章
 
他不敢确信地问道:“温小公子呢,也是如此?”
 
猴子顿时笑了起来:“仙师与我等想的也是一样吧,当初我们以为温二这家伙也要跟着一起走了呢,哪知道他也得留下来陪着我们,这样倒好,就只有岳四木头走了,以后一起喝酒,就不会再被岳四唠叨了。”
 
温玉却是嗤笑一声,神色睥睨道:“便是凡人又如何,人生在世就只有修道长生才有意义吗,我瞧那些修士,也不过是为了蝇头小利争来夺去,与我们有什不同,不过多个寿数罢了,便是成了仙也是一人得道,修到了最后都没了人味。”
 
“我凡人短短数十载寿命,却耕种织布,驯畜种树,发明创造,繁衍生息,一个不少,若非寿辰短暂,又如何能感怀体味生死之欢悲,懂得珍惜生命拼搏奋斗,大家切不要再菲薄自我了。”
 
温玉此话一出,席间一片安静,众人都有些紧张地看向了萧景,甚至岳渊也悄悄扣出手印。
 
猴子毫不客气地一酒盅扔过去,大声地道:“温二,你醉了,小兰,还不把你二哥拉回去休息。”
 
旁边一个皮肤比较黝黑的少年应声而起,连忙去拉温玉。
 
然而温玉却是眼神晶亮地看着萧景。
 
萧景笑了笑,他放下酒杯低声道:“温小公子说的有道理,只怕这世间还从未有人这般想过。”
 
便是萧景自己,也早就习惯了修真界弱肉强食你争我夺,唯一在意的不过是师尊当年抛弃他之事,他所想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意一个人的眼光,然而却从未知道过那个人究竟在想什么。
 
只是……
 
没想到在修界霸道狠辣,争权夺利一点不手软的师尊,当年所想竟是这般。
 
温玉推开了小兰的搀扶,他一把拍在了萧景肩膀上,脑袋搁在萧景耳边,笑嘻嘻地道:“我便知道萧景兄弟能理解我。”
 
“你说,是不是,害我当年被家人当成了撞邪的徒弟?”
 
萧景眉间一挑,没想到小师尊竟然连这个都记得,不过鉴于温玉是悄悄在他耳边说的,所以其他人都不明所以,只看得到温玉放肆地搂着萧景。
 
见其他人一脸紧张,萧景笑了笑,拉过了小师尊,为他正了正因为打闹而弄得歪斜的发冠:“是,徒弟知错了,师尊。”
 
温玉大笑了起来。
 
其他人虽然看的目瞪口呆,不明白为何萧景一个修士会唤温玉这个普通人当师尊,但也不妨碍他们看出萧景对温玉并无恶意,便都松了口气。
 
温玉知晓朋友的担忧,他拍了拍萧景,露齿一笑:“还记得我小时候那一次撞邪吗,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家伙,今日他找过来就是道歉的,刚刚只是跟大家开个玩笑。”
 
众人一听居然是熟人,想到被温玉耍了这么久,顿时一脸鄙视,猴子几人还直接对着温玉深深地切了一声。
 
“搞什么啊,温二这家伙真是混蛋,害我白紧张了这么久。”
 
“就是,我才最倒霉,温小玉居然跟我说,萧景是一直缠着他的……”那个下楼请人的公子哥,话没说完就被温玉直接踹了一脚。
 
温玉瞪视对方道:“请你喝酒还堵不住你的嘴。”
 
那人看了看萧景又看了看温玉,最后机警地闭上了嘴。
 
萧景无奈地笑了笑,知道自己是被记恨在心的小师尊给戏耍了。
 
酒喝到这里,也差不多到了结束的时候,众人互相道别后,就各自散去归家了。
 
最后唯有岳渊一脸担忧地看了温玉一眼,并将对方拉到一旁低声道:“阿玉,虽然不知这萧景为何对你如此友善,但他毕竟是修士,你是一届凡人,多少还是留个心防备些,这是我门派传讯玉符,若有什么不妥,你可直接传讯给我。”
 
温玉收下玉符,冲岳渊一笑:“四郎,你待我真好,虽说我不觉修士凡人有何不同,但若真被修士惦念,也根本毫无办法,但有四郎你在,我便安心多了,你入了仙山,见到的好东西便多了,我那些东西便是想送你,只怕也拿不出手了。”
 
岳渊嘴角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随即板着脸教训道:“阿玉,你这是说什么胡话,我们是什么关系,便是你什么都不拿,我也要护你周全的,阿玉,你该回去了,再有几日就大婚了,若是让伯父知晓你跑出来喝酒玩闹,又该生气了。”
 
温玉切了一声,笑道:“老头子就是这般古板,不过四郎,虽然年纪轻轻,你跟老头子也差不了多少,怪不得老头子一见到你,就喜欢的不得了。”
 
“阿玉!”岳渊恼怒地唤了温玉一声,最终道:“师门的下山令只有几日,我走了,你自己好自珍重,那些话,以后万不可再说了。”
 
“我省得,四郎,我不是不知事的人,你大可放心。”
 
岳渊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告别了,目送岳渊离开后,温玉方才转过身朝酒楼上走去。
 
萧景坐在一桌残羹剩饭前,握着酒盅慢慢地喝酒,瞧见温玉上来,冲着对方温柔一笑:“师尊,客人都送走了?”
 
萧景的话让温玉一愣,他也坐了下来,坐到了萧景的对面,托着腮打量着萧景:“你唤我小师尊,你也很熟悉我,不对,你明明看着像很熟悉我的样子,可是却对我现在的样子觉得很惊讶,所以,你真的是我徒弟?”
 
“我去了修真界?什么时候收了徒弟?后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萧景一愣,虽然知道师尊心思聪敏,但不知道小师尊竟也如此敏锐通透,居然通过寥寥数次的接触,猜出了事实。
 
可是要怎么告诉小师尊,其实他也不是很了解的样子。
 
想到师尊与岳渊争吵中,提到的温家灭门之事,萧景不禁蹙起眉,低头把玩着酒盅。
 
“不能说?”温玉却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萧景的犹豫,他笑了笑,自然而然地转移开了话题,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再过几日我就要大婚了,要不要留下来喝我的喜酒?”
 
大婚?
 
喝喜酒?
 
萧景本来就要忽略了这一茬,可小师尊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提了一次。
 
萧景不自觉的脸黑了。
 
想到师尊那一次入幻境时喊出的名字,几百年了师尊都没有遗忘,萧景顿时醋海翻天。
 
师尊如今愿意同他在一起已经是他梦寐以求的,甚至想都没想过的惊喜,过去的事无法改变,他可以强迫自己不计较,可是师尊为什么还要在他面前提来提去!
 
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师尊娶亲,还是在自己无法改变的过去中。
 
这一定是师尊对他和银沙大婚那日的报复!
 
温玉完全没料到萧景听了喝喜酒会心情不好,未来的事情不能说就算了,怎么喝个喜酒也不能说?
 
然而下一秒,他就明白为什么了。
 
黑着脸的萧景直接攥着温玉的手臂,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抬起他的下巴,直接就吻了上来。
 
温玉还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半会都愣住了,按理说他应该会觉得恶心厌恶,可奇怪的是,萧景的气息却莫名让他觉得有点熟悉。
 
好一会,萧景才放开了温玉的唇,他眸色沉沉,拇指轻轻重重地摩挲着对方殷红唇瓣,嗓音沙哑地道:“徒儿一点也不想喝师尊的喜酒,师尊是小景的,永远都是。”
 
他的这个便宜徒弟说完了这番让他震惊的话,又死死地搂住了他,好半天才松开手尤如最开始消失的时候那样,再次消失了。
 
只留下满眼震惊的温玉呆立在原处。
 
******
 
再次消失在小师尊面前,萧景就习惯了,果然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宅院中。
 
成熟了不少的小师尊出现在后宅的一间小院中,小师尊穿着深红色的绣鹤官服,头上戴着一顶幞头纱帽,笑的温柔如水。
 
他抱着一位大约两三岁的男童,举得高高的又放下来,还用蓄了短须的下巴扎男孩稚嫩的脸蛋。
 
小团子被他逗弄的咯咯直笑,使劲拍着巴掌,口中不停地唤道:“爹爹,爹爹,举高高,飞飞喽。”
 
“你呀,早晚得把元元惯坏。”里屋里走出一个穿着软烟纱裙的少妇,她长得并不是特别的漂亮,梳着妇人的发髻,生的鹅蛋脸细长眼,琼鼻小口,气质温婉又端庄,宛如江南烟雨,她嗔笑的时候,带着别样的韵味,叫人心底柔软。
 
见到这妇人孩子,萧景心中便生出一丝了然,果然就听温玉扭头含笑道:“素卿,元元是我的孩子,哪有当爹的不疼孩子的。”
 
“你呀,你哪是疼孩子,你是存了心的跟温老爷子对着干。”白素卿走到温玉面前,伸出纤纤玉手点了点对方额头,嗔骂道。
 
温玉便放下了小男孩,伸手搂住了白素卿,低声在对方耳边软笑道:“还是娘子最懂为夫了,知道为夫最看不惯老头子那副古板样子了。”
 
白素卿又笑骂了几句,温玉都点头一一应是,那种柔软宠溺、爱意溢出眼底的模样,看的萧景烦躁不已。
 
然而不知是不是为了让萧景不舒服的,他偏偏只能被迫跟在小师尊身后看着。
 
好在夫妻二人进了房后,并没有做什么事情,只是等小男孩被奶娘丫鬟带出去后,原本温柔说笑的二人神色变严肃了下来。
 
“玉郎,圣上近日还是如此吗?”白素卿握着温玉的手担忧地问道。
 
温玉取下头上幞头纱帽,他眉宇深深地皱了起来,虽然他眉眼间还有最初的飞扬,但已经越来越靠近那个冰冷威严的靖平峰主了。
 
只是与温清澜高高在上的冷漠不同,此时的温玉,眸中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成熟与沉稳。
 
“那妖人委实可恨之极,此番这样迷惑圣上,若真如他所说,又该害的多少无辜百姓家破人亡!”温玉恨恨捶了捶床柱道。
 
“夫君,慎言。”白素卿握住了温玉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眉目忧虑地道:“妖人妖法高深,犯不着冲过去,死的毫无价值,只怕,这不只是妖人的问题,而是圣上自身也是这番想的,玉郎,若是不行,咱们就暂且避避,离开京城吧。”
 
温玉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怅然道:“可这天下之大,又能去哪里,就算没有圣上身边的妖人,也会有别的事,只怕无论到了何处都无法清净,你我凡人,到底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白素卿大约也是想到了什么,面上的表情亦是深深的忧虑,然而她没有同温玉一起叹气,反而是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展颜一笑道:“夫君切莫灰心,总有办法的。”
 
“夫人所言极是。”温玉收回了忧虑的表情,朝白素卿暧昧一笑,接着亲上了白素卿的脸颊,惹来对方一阵笑打。
 
就在小夫妻二人笑闹间,外间突然传来乱哄哄的声响,将房中二人震得惊了惊了。
 
白素卿一脸惶然地站了起来,温玉直接推开门匆匆走了出去。
 
就见外间丫鬟仆役乱成一团,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慌失措,甚至有不少人卷了包袱不知要去做什么,而小团子元元被奶妈抱在怀中惊慌地大哭起来。
 
温玉顾不上儿子,拉住了一个下人喝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仆人惊慌失措地道:“二少爷,您不知道吗,大事不好了,宫里传旨说是老爷图谋不轨预谋篡位,要满门抄斩呢,禁军都已经快到大门了,这会再不走就跑不了了。”
 
“什么?”温玉只觉得当头棒喝,他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地踉跄两步,脸色惨白地看向自己妻子,就见白素卿也是一脸惶然。
 
温玉定了定神,示意妻子抱起儿子,他则匆匆朝温家老爷子的院子走去。
 
正巧这会温老夫人也朝儿子的院子中走来,一瞧见自己亲娘,温玉立刻迎了上去连声问道:“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爹会谋反。”
 
温老夫人是个保养得当的中年美妇,听到了温玉的话,她叹了口气拉住儿子的手,眼泪盈盈地道:“儿子啊,你不信又有什么用,圣上他信啊,圣上沉迷修炼长生之道,这不知何处来了一帮修士,说是可以帮助圣上修仙,但要圣上找出一件宝贝来,还说这件宝贝就在我们家,圣上就信了,便逼迫你爹交出宝贝,可是,我们温家哪有什么大宝贝,若真的有,孩子你早就上了仙山去了,哪还轮到这番灭门之灾。”
 
“又是修士妖人!”温玉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怒火,他恨恨道:“也是圣上昏聩,尽听从这些乱七八糟的胡言,娘,爹呢?”
 
“你爹自回来便闷在房中,孩子啊,你去劝劝你爹,咱们一家快逃吧。”温老夫人悲声泣道。
 
温玉点了点头:“我会劝爹的,娘,你快些收拾东西。”
 
温老夫人点了点头,温玉见娘亲去收拾细软,便连忙冲进温老爷子房间去。
 
虽然温玉经常唤自己父亲为老爷子,但其实温老爷子的年龄根本就不大,也不过四十多岁的样子,蓄着一尾胡须,看起来清瘦飘逸,颇有雅士风范,眉眼间与温玉有四分相似,但显得严肃古板一些。
 
温玉破门而入的时候,温老爷子正坐在房中沉思,见到自己儿子,温老爷子没有一点惊讶。
 
温玉见温老爷子这个时候居然还老神在在的坐着,顿时有些怒道:“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坐着干什么,总不会相信圣上会大发慈悲吧。”
 
温老爷子却是深深叹了口气,他起身拉住了温玉的手道:“清澜,如今这个时候,若是我们一起走就谁也走不掉了,爹和你娘留下来,你带着元元素卿赶紧离开吧。”
 
“爹!”温玉瞪大了眼睛。
 
温老爷子却是又叹了口气,他走到书房前的墙壁上,揭下了挂画,挂画后面竟然藏着一扇暗门,温老爷子打开了暗门:“原本这件事我以为不会有人知道了。”
 
“爹,你真的有……”
 
温玉的话还没说完,温老爷子却是摆了摆手道:“时间紧迫,爹也就长话短说了,这还是爹当年在外游历的时候,有个友人将一样东西托付给了爹,说是待到以后,会来取回这件东西,时间过的太久,今日若不是圣上提起,爹都忘了温家确实有这么一样东西了。”
 
“可是,爹,如果我温家真的有这个东西,那为何爹不把它交上去,难道宝物比我们的性命还重要吗?”
 
“傻孩子,你往日机灵,今日怎么糊涂了。”温老爷子却是笑了:“你以为就算爹交了宝物,我们就能活下来吗,圣上多猜忌,本就对温家不满,这些修士又多贪婪,就算爹交了这东西,只怕他们会认为我们温家依然留有其他的宝贝,到时候也是免不了一死。”
 
温老爷子说着走到了密室尽头,那里墙壁中嵌着一个宝盒,盒子的颜色与外面墙壁颜色几乎一样,如果不是按照一定规律寻找,一定会错过。
 
温老爷子取出了宝盒,他打开了盒子,一枚赤色珠子静静地躺在盒子中。
 
看到这枚赤珠的瞬间,萧景只觉得眼前红光大炽,竟然晕了一霎,等他清醒的时候,就见到温玉脸色难看地干呕着:“爹!”
 
温老爷子一笑:“盒子带在身边毕竟不方便,也容易丢失,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既然能被那些修士追抢,想来会是个好东西,也许能护住你们一命吧,你大哥死得早,温家只剩你一脉,带着元元快走,莫让我温家绝后,清澜,记着,不要惦记爹娘,也不要想着报仇。”
 
“孩子,快走,再过半刻,搜查的禁军就会来了,到时候你们便走不了了。”
 
“爹,我们一起走!”温玉眼中泪水盈盈,忍不住哀求道。
 
温老爷子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爹告诉他们,时间过的太久,宝贝被爹藏起来了,一时半会不好找,所以回家找宝贝了,爹还能拖延一会时间,若是同你们一起走,我们温家就真的谁也走不掉了。”
 
温玉自然也是理解温老爷子的话,但此时此景,让他抛弃父母独自逃跑,又怎么可能这么干脆狠心。
 
然而再不舍不能再停留了,温老爷子说的对,若他再懦弱犹豫,那么温家就谁也别想逃,他还有素卿和元元需要保护。
 
温玉最后看了看温老爷子一眼,咬牙含泪离开了别院。
 
等他喊上了白素卿抱住元元后,再去找温老夫人,老夫人却已经在房中上吊了,大约是温老爷子同她说了什么,不愿意拖累孩子的她,就选择了自尽。
 
“娘!”
 
温玉撕心裂肺地悲哭了一声,然而此时半刻已经快过,他甚至没能给自己亲娘扣头告别,就只能匆匆离开了家。
 
一直被迫跟在小师尊身后的萧景,只能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之前的醋海翻腾早已变成了担忧,只是无论他怎么试图同师尊说话,都无济于事。
 
萧景只能神色阴郁地看了隐匿在温府房顶的修士一眼,便再次跟上了小师尊。
 
温玉刚带着妻儿从温府地道逃出到郊区,温家就被禁军团团围住,随后就传出了数人惨叫。
 
温玉咬着牙,抱着儿子,拉着妻子头也不敢回地朝郊区外逃去。
 
此时夜色深深,逃跑并不是一番顺遂,到了郊区后,温玉发现无论怎么逃,都是在树林中打转。
 
夜色更深了,天上一丝星也无,只有一轮惨白白月高悬。
 
周围树林黑洞洞的,隐约只能看见一双双莹绿色的眼睛在盯着他们,不知是荒郊野外的恶鬼还是野狼,亦或是什么山野精怪。
 
受惊过度的元元早已经哭累了,抽噎着在父亲的怀中睡着了。
 
一直以来温婉干净的白素卿也是满身狼狈,当发现温玉停下来后,白素卿疑惑地看向温玉:“夫君,怎么了?”
 
温玉咬了咬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到妻子的问话,他低声道:“我们好像是被困在树林中了,很有可能爹在回府的时候,就已经被那些修士盯上了,所以我们可能根本出不去。”
 
白素卿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她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后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有些不安地道:“夫君,那要怎么办?”
 
温玉摇了摇头,他眼中竟露出少有的绝望:“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我们只是普通凡人,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对的过一群修士。”
 
白素卿也深深地叹了口气,然而她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捉住了温玉的手,柔声道:“生不能同时死能同葬,妾已经很满足了,只是可惜了我们的孩子。”
 
温玉眼神闪了闪,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素卿,这是当年岳四郎走的时候留给我的传讯玉符,若是我有难便可求他来帮忙,今日你我夫妻二人是大难难逃了,但我只想元元能好好的,这枚传讯符便放在元元身上,若是岳四郎能赶来,想必看在我的面上也会好好教养元元的,只是素卿,不知你可委屈。”
 
“说什么傻话,元元能活下来这便再好不过了。”白素卿笑了笑。
 
温玉见状,按照当年岳渊留下的办法在传讯符上刻了讯息,便将传讯符塞进了温元的怀中,随即将温元交给白素卿:“素卿,你是女人,他们想必不会太为难你,一会不管他们对我做什么,你都不要管,只管带着儿子寻了空快走就是。”
 
白素卿愕然抬头,她眼中泪珠点点,哀声道:“玉郎。”
 
温玉拍了拍白素卿的手背:“素卿,温家就交给你了,别哭,带着元元以后一定要坚强。”
 
白素卿点了点头,抱着温元转身就走。
 
温玉看着二人的背影道:“四郎啊四郎,我温玉从未求过你什么,只愿你这次能及时赶来,救下我妻儿一命,来生便是为你做什么,我温玉都心甘情愿。”
 
一旁听着的萧景只觉得心头一窒,苦涩痛苦心痛难过,一瞬间百般滋味滑过。
 
甚至心中也不禁骂道:岳渊啊岳渊,平日你不是同师尊关系要好吗,还说与师尊交情不浅,可今日为何不见你出现,若你真能如所说那样出现,回了道宗,我萧景便再不与你为难。
 
白素卿走后没多久,就有几名修士从天而降,落在了温玉面前。
 
这几名修士皱眉看了看温玉,其中一名领头之人呵问道:“把东西叫出来。”
 
温玉收敛心神,回头望着几人,冷笑了两声没有出声。
 
第74章
 
那人见状顿时轻蔑道:“不过是一介凡人蝼蚁,竟也敢如此!”
 
说完,他手腕微动,一道红光打到温玉身上。
 
温玉顿时脸色惨白,痛的浑身发抖,然而他也硬气之极,竟然是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硬撑着。
 
那人见状,不屑嗤笑一声,又是接连几道法印打在了温玉身上。
 
“简直是不识抬举,若你能交出东西,也不必受这种苦,若你再不说,这种炼魂之苦,便能让你魂飞魄散,连个转世之机都没有。”
 
如今的温玉不过是普通的凡人而已,哪里受得住这种直入魂魄的刑罚。
 
纵然他有心硬抗,也抵不过身体本能,昏迷过去。
 
看的旁边萧景心急如焚怒火中烧,阴沉可怕的眼神盯着那几个修士,然而此时不知怎么回事,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碰到对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师尊被折磨蹂躏。
 
“师兄,那凡妇和孩子我抓回来了。”
 
温玉迷迷糊糊从剧痛中恢复了点神智,便听到了这晴天霹雳一般的话。
 
他连忙挣扎着爬了起来,回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灰衣的修士攥着白素卿的肩膀,不客气地将白素卿推搡了过来。
 
白素卿显然也看到了温玉如今的惨状,她双眼不停地流着泪,面上露出一抹绝望却美丽的笑:“夫君,看来今日你我要黄泉相会了。”
 
温玉心如刀割,又痛又冷,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向之前那个折磨他的人:“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但是放了我妻儿。”
 
那修士却是冷笑一声:“之前给过你机会你不说,你以为自己一介凡人真能威胁得了我们,天真。”
 
萧景心底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拼尽全力想要将对方打飞,然而攻击一次一次落入虚无,根本无法触碰对方。
 
果然,下一秒,那修士不客气地一指按在温玉眉心,温玉的神情瞬间变得呆滞起来。
 
待对方收回手指后,一刻没有犹豫地直接一剑划过温玉胸腹,竟然将温玉生生开膛破肚。
 
修士的剑又猛又厉,其中蕴含的灵力直接将温玉体内生机破坏殆尽。
 
白素卿见到此种惨状,一直温婉淡然的她接受不了地尖叫了起来,凄声道:“夫君!”
 
她挣扎着想要奔向温玉。
 
可那些修士又如何会让她如愿,不过小小法决便让白素卿无法动弹。
 
划开温玉胸腹的修士低头皱眉翻看了半天,最终奇怪道:“竟然没有,怎么回事,难道那老匹夫骗了我们,给他的是假的?”
 
他不死心地又反复检查了一遍,可是依然没有查出一丝痕迹,最终只得挫败地收回目光,打算回城,临了,还泄愤地踹了温玉两脚。
 
“师兄,那这女人和小孩要怎么办?”
 
办砸了差事,这修士心情十分不好,听到师弟询问,顿时神情阴冷地瞪了对方一眼:“还需要我教吗?”
 
那师弟畏惧师兄,连忙低声应是,直接一剑刺死了白素卿和温元,还顺便也检查了白素卿和温元的尸体。
 
可怜白素卿还未从丧夫之痛中回过神来,便干脆地丢掉了性命,而小小的温元,也最终没有等来他的岳四叔叔。
 
“师兄,这孩子身上有无为道宗弟子的传讯符。”
 
听了师弟的汇报,那师兄神色一变,肃容道:“快回去禀报庄主,我等需速速离去,若是与道宗结仇,那便大事不妙了。”
 
那师兄说完,便同几个师弟一起消失在城郊树林。
 
直到对方离开,萧景一次又一次地试图碰到师尊,他怎么也没想到,几百年前的旧事竟然如此惨烈。
 
当初师尊竟然是被杀了,不过想想也并不奇怪,师尊不过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躲得过修士的追踪。
 
虽然明知道这是旧事,只不过是回忆而已,然而看到师尊鲜血淋漓痛苦无比地死去,萧景只觉得心头大痛。
 
郊区小树林的事情并没有完全结束。
 
在那些人离开之后,温玉身上的伤痕竟然自己缓慢愈合了,而他身上隐约透着冰冷的红光。
 
想到之前师尊吃下的那颗赤珠,萧景心中恍然,之前没有修道机缘的师尊,只怕是此时此刻的重生之后,方才拥有了无限潜力。
 
那颗赤珠正如贪婪追逐它的人那般,拥有着能够改变一个人的能力。
 
果然下一秒,地上的小师尊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一醒来,便面色惶惶地朝四周看去。
 
当视线触及地上已经气息全无的白素卿和温元,温玉一愣,随即连滚带爬地扑向了白素卿的尸身。
 
“素卿”温玉的声音压抑着痛苦和仇恨:“元元吾儿!”
 
他试图将白素卿抱起,这个动作连带晃动了白素卿怀中的温元,一块蕴含着灵气的精致玉佩从温元怀中掉落。
 
温玉低头看着滚落在地上的玉佩,他怔愣地看了片刻,才颤抖地伸出手拿起玉佩。
 
玉佩上寒气缭绕,接着一行清晰无比的字迹顺着玉佩寒气飘出。
 
“吾等修行之人,早已斩断凡尘,此玉佩吾日后不会再用。”
 
温玉怔怔地看着那行字片刻,接着他紧紧握着玉佩,大笑了起来,甚至笑出一行热泪。
 
最终他狠狠地将玉佩扔进了树林中,跪在白素卿和温元的尸身前,一动不动。
 
“师尊!”萧景在旁边焦急地围着温玉,他也没想到岳渊竟然回了这样一句话,小师尊此时的状态让他担忧不已。
 
也不知是不是萧景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他竟然真的一把扑到了温玉,顾不得惊讶,萧景只紧紧攥住小师尊的肩膀,焦急地道:“师尊。”
 
然而温玉并没有半分表情,只是异常冷淡地抬眼看了萧景一眼,便继续垂下头看着白素卿和温元。
 
这一眼,如万年不化的玄冰,冰冷深远,没有一丝一点的感情,便如同他之前无数次看到的师尊的那双眼睛一般。
 
萧景心中大痛,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喃喃地道:“师尊?”
 
他既痛又酸,为师尊所经历的一切心痛,只恨自己为何不能与师尊生在同一个时间,好让师尊再也不用经历这些。
 
又因为白素卿吃醋不已,如今的这种情况,白素卿这样惨死在师尊面前,萧景又怎么能不明白,对方会在师尊心底留下多么深刻的痕迹。
 
这一刻他真是恨不能躺在地上的是自己,若是能被师尊那样永远记得,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温玉跪了一会,便沉默地站了起来,在郊外树林寻了个地方刨起坑来。
 
萧景看着,也默默跟过去,随着温玉一起刨坑。
 
本来他可以轻易地用灵力挖出一个大坑,然而萧景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陪着小师尊,一点一点地用手挖开了一个四方的大坑。
 
温玉将白素卿和温元抱进了坑里,随即将他们埋了进去,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便转身朝树林外走去。
 
萧景没有问小师尊想去哪里,只是默默地跟在了小师尊身边。
 
直到走了好一会,温玉方才声音沙哑地开口道:“萧景,你说我以后会很厉害?”
 
“是,师尊日后是修界第一宗的宗主,便是在修界中,也是天资纵横惊采绝艳之人。”
 
温玉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师尊……”萧景张了张口,然而看到温玉的表情,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他只是伸手握住了温玉的手。
 
温玉抬眼看了萧景一眼,没有说话。
 
夜晚的郊外阴森漆黑,千羽大陆并不是什么安全太平的地方,尤其是入夜了之后,更是妖魔鬼物的天下。
 
是以温玉和萧景走的并不顺坦,而是碰到了不少不长眼的拦路妖鬼。
 
萧景再一次护着小师尊杀掉鬼物后,他身后出现了熟悉的黑色旋涡。
 
两人便都知道萧景离开的时候到了。
 
“师尊,接下来的路徒儿不能陪你走了,徒儿在外面等着你。”
 
萧景看了温玉一眼,便直接消失在黑色旋涡中,再一次被黑色旋涡吞进去后,萧景脸上露出一丝愕然,随即他笑了起来,俊美的脸上艳色逼人,轻轻吐出两个字:“师尊。”
 
******
 
温清澜原本真是懒得再搭理那个蠢徒弟了。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等萧景的打算,便直接快步朝前。
 
然而没走两步,他就警惕地发觉到了不对。
 
果然再一回头,蠢徒弟早已经没了影,而周围的一切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样一大片的绿藤萝,而是一道道陌生的巷子。
 
温清澜只不过停顿了片刻,就再次面不改色地朝前走去。
 
这里像是凡间一处都城,看起来治理的不错,四处都有小贩叫卖的声音,行人熙熙攘攘,到处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温清澜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不管为什么会突然跳到了另一个地方,对方也总不会让他看风景,早晚都会露出马脚。
 
果然,等温清澜再往前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蜷缩在墙角的可怜身影。
 
那是个大约八九岁的小男孩,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地上,脏的要命,一头油腻腻的头发乱糟糟地盖在脑袋上。
 
他的处境似乎很不好,面前的破碗不知被谁踹飞,还有四五个同样衣服破烂的小乞丐围着他,正凶神恶煞地踹着对方。
 
那些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乞丐,一边打一边骂:“灾星,别再让哥几个看见你,要不然哥几个见一次揍一次!”
 
“丑八怪,从哥几个的地盘滚出去!”
 
“呸,真是扫把星!”另一个男孩嫌恶地直接在地上的破碗中吐了口吐沫:“滚!”
 
那个被踢来踹去的小男孩护着头,躲闪间露出脸,正是一张冷漠麻木,半边脸都爬满了胎记的可怕丑脸。
 
第75章
 
看到那张没有后来丑的这么厉害,然而却丑的无比熟悉的脸,温清澜挑了挑眉。
 
他似乎是来到了徒弟的记忆中了。
 
不过这张丑的连他这个师尊都不爱直视的脸,还真是很久没见了,竟然有点小小的怀念。
 
温清澜盯着幼年的萧景看了一会,徒弟悲惨的童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过去他没怎么在意过这个最后收入门下的小徒弟,更没有用心地去了解过对方的过去,萧景不说,他也就冷漠地不闻不问。
 
如今在系统的强制要求下,不得不同萧景越来越亲密,直到现在,他们有了这样不伦不类的师徒关系。
 
看到萧景如今的处境,温清澜心底略过一丝淡淡的不悦。
 
不管如何,萧景总归是靖平峰门下,也是他的人,就算这里只是萧景的回忆,温清澜也不想看到其他不相干的人当着他的面,如此对待萧景。
 
眼见其中一个小乞丐骂骂咧咧地就要解开裤带,尿在萧景头顶,温清澜方才踏步走进了这条小巷中。
 
原本温清澜还在猜测,若只是回忆之中,对方能否看见自己。
 
然而当走进去后,那几个小乞丐变得畏惧害怕的表情,他便知道了答案。
 
小乞丐们毕竟只是少年,见到温清澜这种成年男子难免会畏惧,再加上温清澜本身姿容高洁气度不凡,那双冰冷凤目一旦看过来,更是有种如坠冰窟的可怕感觉。
 
更是让市井中混着的看人眼色生活的小乞丐不敢放肆。
 
因此当温清澜神色淡漠地要求他们离开时,这些小乞丐便立刻如蒙大赦地滚走了。
 
温清澜缓步走到了萧景面前。
 
然而此时的萧景,毕竟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他只是茫然地抬眼看了温清澜一眼,就跟被什么东西刺了似得,连忙低下头,更加小心又可怜地蜷缩成一团,甚至挪开了一点,好让自己离开的更远一些。
 
小萧景的这番表现,却是让温清澜不悦地皱起了眉。
 
这不孝的小子这是做什么,莫非他这个师尊有这么让人看不下去,明明之前还贴心地黏着自己,千哭万求地不愿意离开,如今被自己解了困境,也不愿意道声谢。
 
想到这里,温清澜的凤目危险地眯起,他嫌弃地弯下腰,想要伸手将地上肮脏的那一团拉起来。
 
然而萧景却是条件反射地举起手护住了脑袋。
 
这样的举动,让温清澜的动作顿了顿。
 
他并没有继续之前的动作,而是微微歪了歪头看小萧景一眼,便改变了之前的想法,直接将地上脏兮兮的一团抱了起来。
 
感觉……像是捡了一只瘦小的流浪猫,还是那种秃了毛,又病又脏的那种。
 
大约是没料到会被这样对待,小萧景吓坏了,他挣动了起来,试图从温清澜怀中跳下来。
 
然而却被温清澜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到了屁股上,接着他听到了一声清冷好听的呵斥声:“别乱动。”
 
小萧景顿时僵住了身体,乖乖地贴在了这个好看的不得了,身上有种清清冷冷幽香的男人胸口。
 
温清澜抱着小萧景,琢磨了一下,找到了一栋废弃的房屋。
 
这里的屋主不知是何原因,将房屋废弃在了这里,但看样子又不像是废弃了很久,里面还残留着生活的痕迹。
 
温清澜打来了井水,寻了个木桶,将捡回来的脏小猫扔了进去。
 
小萧景大约是从来没碰过水,一被温清澜脱光衣服扔进木桶里,就紧张地在水里扑腾,一副恨不得立刻从桶里跳出来的样子。
 
温清澜‘啧’了一声,伸手将小萧景按了进去,水桶里的小萧景见反抗不了,便乖乖地蹲进去了,那张丑的要命的猴子似得脸上,只有一双亮的惊人的黑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温清澜。
 
被小徒弟这么盯着,温清澜不由尴尬地咳了一声,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冷淡地道:“把自己洗干净,会吗?”
 
小萧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是用黑眼睛盯着温清澜。
 
不喜被徒弟这样盯着看,温清澜起身道:“你洗吧,为师先到外面看看。”
 
温清澜出了门,到了集市里,顺手给徒弟顺了一件衣服回来,然而他顺了衣服回来后,就看到小萧景依旧原模原样地蹲在木桶里,看到了他,也只是歪着头,依旧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看着自己,连姿势都没有变。
 
温清澜皱了皱眉,随手将衣服扔到了一边:“怎么不洗?”
 
见温清澜走过来,小萧景眼中闪过一丝惧怕,他连忙蹲下去,试图将自己藏在水里,可大约是没接触过洗澡水这种东西,直接喝了一大口呛得在水里扑腾了起来,温清澜见状,连忙走过去,将蠢徒弟从水里捞出来,免得对方把自己淹死在洗澡水里。
 
小萧景被从水里拉住来,害怕地闭上了眼,脸上五官都皱了起来,活生生一只丑猴子。
 
见状,温清澜道:“不会洗?”
 
“啊……啊……洗咦……洗……”小萧景没得到预想中的拳脚,他睁开眼盯着温清澜,听到对方口中吐出好听的字音,便结结巴巴地跟着学了一句,他发音十分艰难,甚至不如牙牙学语的幼童,嗓音听起来像是被烧灼过一样,嘶哑难听。
 
温清澜静默了片刻,猜测萧景幼时大约是在市井街角乞讨流浪着长大,又因为容貌原因,没人同他交流,以至于如今竟连人的常识都没有,便如同丢弃的猫狗一样活着。
 
想到这个可能,他便只能卷起袖子,任命地给小徒弟搓洗起来。
 
他将萧景带回靖平峰的时候,萧景都已经十一二岁了,大约是之前有了乾坤山庄的言周教,勉强活的像个人,是以温清澜也从未发现过萧景的异样,他又没什么心思带萧景,便随意将对方往靖平峰上一丢,萧景也就磕磕绊绊地长成了一名修士。
 
如今莫名其妙地被北境沙暴卷到了这里,入了萧景的回忆,到也顺势补回了这件带徒弟的事儿。
 
说起来,他对萧景也确实没有文渊上心,也难怪萧景吃味。
 
小萧景瘦的跟猴子似得,四肢又长又干瘪,五根手指像是骷髅爪子,整个人泛着不健康的黄,肚子却是鼓鼓的,甚至凸了起来。
 
温清澜曾听人说过,若是凡人饿到了极致,便会出现这种情况,肚子里鼓起的不是肉,而是致命的积水。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小萧景的手腕脉象,果然摸到了衰败。
 
换了三桶又脏又臭的水,总算是将小萧景刷干净,虽然干净了后依然难看,不过至少不脏不臭,将小萧景套进买好的衣服里,温清澜拉着对方到了酒馆。
 
由始至终,除了洗澡前,想要模仿学话的‘洗’字,萧景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安安静静地用好看的黑眸盯着温清澜。
 
温清澜喜净,也没觉得奇怪,未免小徒弟饿死的他,带着小萧景到了酒馆后,就点了一桌饭菜。
 
小萧景睁大眼睛看着一桌子好菜好饭,他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小心翼翼地坐在酒馆光滑的凳子上。
 
见徒弟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饭菜,温清澜皱眉指了指桌子:“怎么不吃?”
 
小心地看了温清澜一眼,小萧景捧起面前一碗米饭,滑下凳子,将米饭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接着趴在地上舔起了碗里的米。
 
一个不过八岁的孩子在酒馆中这样吃饭,顿时引来一众人奇异鄙视的目光,尤其落在温清澜身上的,那种责备和嫌恶几乎能化为实质。
 
然而温清澜却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相反他只是深深皱起眉看着狗一样趴在地上进食的小徒弟。
 
虽然之前殴打和洗澡,让温清澜早已预料到萧景过去的不堪,然而直到此时,这种低贱到尘埃的过去才算更加清晰明了地出现在他眼中。
 
“小景。”他叹了口气,弯腰拿走了小萧景面前的米饭。
 
小萧景这才直起身,黑眼珠盯着温清澜,随即又有些不舍地舔了舔嘴唇。
 
温清澜见他这幅摸样,心中到底是有些复杂难言,他朝萧景伸出手,然而萧景却害怕地蹲在地上抱住头。
 
温清澜不以为意地摸了摸萧景的脑袋,将对方抱回到桌子上,淡淡地道:“吃吧,在为师面前不必害怕,以后想要什么,尽管跟为师开口就是,也不必如此吃饭了。”
 
这么长长一串句子,小萧景大约是有些理解不了,他懵懂地看了温清澜一眼,大概是明白面前这个好看的男人不但不会打他,还会让他在桌子上吃饭。
 
一旦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小萧景便放下心来,大口大口地用手抓着饭菜吃了起来。
 
等到对方吃完,温清澜便将小萧景带回到之前的废弃房屋中。
 
不等他想要再跟小萧景说什么,背后突然出现了黑色的漩涡,温清澜愣了片刻便被漩涡吸了进去,只余下小萧景呆呆地看着对方消失,那双漆黑的眸子眨了眨,滑下了一滴泪珠。
 
第76章
 
等到温清澜再次从漩涡中出来的时候,他出现在了一座山庄之中。
 
这并不是一栋普通的山庄,它所占的面积十分大,像是个中型镇子,里面布满了各种机关法阵,明显是个修真世家的山庄。
 
只消一眼,温清澜便知晓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这分明是被他计谋所灭门的乾坤山庄。
 
而面前这个狭窄黑暗的房间中呆着的,正是他的小徒弟萧景。
 
比最初见面的时候要高壮结实了许多,那张脸也愈发的丑了,已经无限接近于靖平峰上的时候。
 
温清澜打量着房间中的萧景,而萧景恰巧也抬起头,便看见了窗外站着的温清澜。
 
他的眼睛顿时一亮,激动地扑过来抓住了窗棂:“是……是你。”
 
他的声音比温清澜最初见到他的时候,要好听了许多,说话也清楚了些,甚至能够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萧景说着,左右看了看,一副恨不得立刻出去的样子。
 
温清澜摇了摇头,他隔着窗棂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就算他将萧景带走,然而这只是一段记忆,其实并没有任何用处。
 
萧景的眼光暗淡了下去,但随即想到能见到对方,也是高兴的,他又贪婪地盯着温清澜的脸瞧了起来:“我……想……你……想跟你……一起。”
 
听懂了徒弟的意思,温清澜笑了:“放心,本尊是你未来的师尊。”
 
萧景听了这句话,笑了,他笑的很开心的样子,那双漆黑的眼睛亮的吓人,狭长的眼弯成了新月:“师尊。”
 
他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又响亮又准确,说完了,又将这两个词含着嘴里来回琢磨,像是含了一块蜜。
 
乾坤山庄的生活,已经足以教会萧景,师尊对一个人而言,到底是什么。
 
然而自己甜蜜的想了一会,萧景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惊慌:“师尊,你走……她……她要来了。”
 
温清澜摇了摇头,示意萧景并不用担心。
 
果然没过片刻,一袭白裙飘然的白茜来到了这间狭窄的小屋。
 
见到白茜的同时,温清澜便隐去了身形。
 
萧景见白茜没有发现师尊,顿时松了口气,然而看到白茜进了房间,他的表情顿时紧张了起来。
 
然而白茜的脸上却是一副温柔圣洁的样子,眼中带着怜悯和抚慰,她拎着一个小篮子走了过来,口中道:“阿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又惹到爹了,若不是我,只怕爹就要打死你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只把你关在这里,该饿坏了吧,快来吃点东西。”
 
可萧景看到白茜过来,却是有些惧怕地朝后退了半步,只是有些渴望地看着白茜篮子里的食物。
 
因为被白茜的师兄陷害,得罪了庄主的他已经被关在这里饿了很久了。
 
白茜却对这样扮演纯洁善良女修的游戏乐此不彼,虽然萧景的动作让白茜的眼神暗了暗,但白茜却依然面上带着笑,她放下了篮子,揭开盖着的布,诱人的香味便传了过来,惹得萧景咽了口口水。
 
白茜笑了,她故作生气地道:“阿景,你若再不来,我便将食物倒掉了,免得你浪费我这番心意。”
 
萧景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白茜的表情,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起了白茜的食物。
 
他这样没有教养的野蛮样子,白茜却一点都不嫌弃,反而笑嘻嘻地摸了摸萧景的头发,宛如一个小女孩摸着自己的宠物:“阿景这样才乖嘛,阿景乖乖的,下次我才会来继续看你呀。”
 
萧景只是自顾自地吃着食物,根本不在意白茜的动作,听了白茜的话,也只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白茜见萧景乖巧,这才有些满意地,她等到萧景吃完,便收起了篮子,低声道:“阿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我跟爹爹说了,要将你带到我的院子里来做事呢,这样的话,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可萧景听了白茜的话,吃东西的动作却僵硬了一下,甚至有些不可见的颤抖。
 
白茜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收拾好了东西,便温柔地摸了摸萧景,转身离开了。
 
然而温清澜却注意到,白茜并没有直接离去,反而是悄悄隐藏了起来。
 
这样奇怪的行为引得温清澜皱了皱眉。
 
就见屋里的萧景这会也抬起了头,那双漆黑好看的眸子有些暗淡,他扭头看向窗外:“师尊,我会不会死?”
 
这话到奇怪了,看样子不管白茜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对萧景十分维护,也非常关心。
 
白茜怎么说也是少主人,莫非还有人敢不照顾她的面子?
 
然而想到当初在大妖墓地的时候,萧景对白茜那副不死不休,甚至没有半点情意的样子,温清澜又觉得有些不对。
 
就在温清澜疑惑白茜到底会做什么的时候。
 
又有一个人走进了关着萧景的房间中。
 
与面上温柔带着笑意的白茜不同,对方神色阴沉眼中阴郁,那副凶猛的架势,怎么也不像是来做好事的。
 
果然就见对方进了萧景房间后,表情阴沉地盯着萧景,看见地上明显的食物残渣的痕迹,那人更是冷笑了起来。
 
而对方出现后,萧景的注意力便全部到了对方身上,他的眼神看起来恐惧无比,甚至在对方冷笑的时候,就已经兔子似得蜷缩起来,死死抱住自己的头。
 
这幅样子,却惹得对方更加厌恶起来,顿时就是一脚直接踹了过去:“真不知道茜儿是怎么看上你这种脏东西的。”
 
萧景一声不敢吭,任由对方将自己一脚踹的撞在了墙上,甚至嘴角流下血来。
 
“每次都要碍我的眼,茜儿居然要将你带进她院子里。”那人说着,一把攥着萧景的头发,用力将萧景扯起来,迫使萧景仰着脸。
 
看到萧景的脸后,那人脸上的嫌恶更深了几分:“丑成这个样子,这么低贱的垃圾,居然也敢死扒着茜儿不放。”
 
萧景恐惧地抖了起来,疯狂地摇头,并不是他想要扒着白茜不放,早在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白茜与他的差别,也觉察到了其他人的敌意,是……白茜不愿意放过他。
 
“怎么了摇头?”然而看到萧景这幅样子,对方却更加生气起来,眼中的恶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他一巴掌扇了过去,萧景的脸顿时肿了起来:“难道你的意思是,茜儿还扒着你不放不成,笑话,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萧景呜咽了一声,对方恶意地碾着他的脚趾,他听到了脚骨碎裂的声音。
 
然而更可怕的是,噼啪几声法咒声响过,他被那人直接钉在了墙上。
 
这样完全没办法逃离的姿势,让萧景恐惧更深,看着对方那张满是恶意的脸,萧景甚至不知道能不能逃过这一次活下来。
 
“我倒要瞧瞧,你这样一无是处的垃圾,是怎么让白茜小姐这么护着的。”那人笑着,勾起了手指,萧景顿时脸色苍白地抽搐了起来,他想要求饶,可是剧痛之中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那人更加恶劣地换了几个法咒。
 
另一边,白茜见对方因为自己吃醋的模样,而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她见到对方这么折磨萧景,却是直接转身离开了,一点都没有之前那么担心的样子。
 
瞧到了这里,毕竟多了几百年经验的温清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乾坤山庄与他本来就有深仇,后来又折磨他最小的徒儿,简直是仇上加仇,温清澜只可惜让对方死的太痛快了点。
 
这会见萧景宛如一条没有尊严的狗一样,在对方手底下抽搐发抖。
 
温清澜直接踏进了房间中,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一下打晕了对方。
 
“师……师尊。”萧景冷汗淋漓地抬起头。
 
大约是害怕被白茜发现了不喜,对方施加在萧景身上的伤痕并不明显,甚至不怀好意地一边折磨一边修复。
 
所以这会萧景只是看起来异常狼狈而已。
 
扣了扣手指,一道法咒将萧景放了下来,萧景便狼狈地跌在了温清澜怀中。
 
他虚弱无力地被温清澜抱着,手紧紧地攥着对方的袍子,脸也深深地埋在了温清澜怀中,幽冷香气抚平了萧景恐惧的内心,让他产生了少有的脆弱和依恋,他有点哽咽:“师尊,小景脏。”
 
温清澜拍了拍萧景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盯着地上的男人。
 
萧景见温清澜没有说话,也安静了下来,只是在对方怀里发抖,好一会,才小声地道:“师尊,我会不会死?”
 
温清澜反而笑了:“如果你死了,还怎么见到师尊?”
 
萧景听到这么一个答案,愣了愣,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师尊放心,小景一定会活着等到师尊来接我。”
 
“嗯。”
 
未来是注定的,这里也只是萧景的回忆罢了,虽然这么说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温清澜也只是想给徒儿一个安慰。
 
见萧景的心情平复了一些,温清澜便放开了对方道:“师尊要走了,小景要好好的保护自己。”
 
第77章
 
萧景的眼中瞬间流露出不舍,然而他懂事地没有说什么,只是咬着嘴唇克制着,眼巴巴地看着温清澜。
 
温清澜无奈一笑,摸了摸萧景脑袋:“小景乖,不要怕,师尊会一直等着你。”
 
******
 
离开那间狭窄黑暗的小屋,踩在污浊腥臭的血水上的时候,温清澜没有一点惊讶,只是有些奇怪这又是哪一段记忆。
 
毕竟入目所见,一片荒凉萧瑟,焚烧过后的白烟飘散在半空,残垣断壁,不见人气。
 
唯有脚下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放眼看去,那残败的屋脊下躺着的尸体,还流着浓稠的血。
 
若只是一两具这样的死尸那也不足以让温清澜惊讶。
 
如今这里分明是尸山血海一般的地狱场景。
 
一摞一摞的死尸、横七竖八的尸体,走了一路,竟然瞧不到一点人烟。
 
再仔细去看,那些尸体的打扮,竟然凡人修士各占一二。
 
显而易见,这里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屠杀。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能做到这样一步。
 
而萧景的记忆中又为何会有这样的场景。
 
还是说,这里是他没有参与过的场景?
 
毕竟在萧景登峰之前,他就已经死了啊。
 
难道是,他死去之后,萧景又遇到了什么更可怕的敌人,才会出现了面前这么一幕?
 
走了一路又一路,唯见一片死尸,却不见一个活人。
 
甚至连最应该出现在面前的萧景,也没有一丝踪迹。
 
这让温清澜不由开始警惕怀疑了起来,他甚至开始猜测,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过去,回到了消失前的那片绿地,只是因为幻境影响的太深,以至于他自己一时半分都分辨不出。
 
然而走着走着,温清澜的怀疑变成了惊愕。
 
若说之前还没有发现的话,那么走了一路的他也早已注意到了异样。
 
这些尸体上流出的鲜血,竟然没有随随便便地流失掉,而是沿着固定的轨迹,流出一道道诡异复杂的图案来。
 
这分明就是一种有意的献祭。
 
究竟是谁的手笔,这样邪肆霸道。
 
做出这样大规模血祭屠杀,修真界竟然就没有一丝动静?
 
温清澜怀着疑惑,朝无为道宗飞去。
 
无为道宗的后山是千羽大陆的尽头,道宗上有一座峰,据说是千羽大陆最高的浮峰,这座浮峰就在后山上。
 
越朝无为道宗去,那种危险压抑的感觉也就越强烈。
 
直到温清澜到了道宗境界,他才知道,并不是修真界没有动静,而是修真界能有一战之力的都围在了道宗后山。
 
这些修士眼中燃烧着怒意,甚至放弃了各人之间的误解偏见,难得的同仇敌忾,一同望向后山浮峰之上的黑袍修士。
 
罡风将黑袍修士的袍子吹的猎猎作响,对方黑的眼红的唇俊美到极致的脸就这样映在温清澜的瞳孔中。
 
那双黑的如线描画的眉眼中,流露的不再是阴郁沉默,而是一种冰到极致的淡漠,看着下方的修士便如同俯视无生命的蝼蚁。
 
苍白的肌肤便愈发显得他红唇如血,整个人就如同一株嗜血罂粟,迷人而又危险。
 
看到对方,温清澜眼中亦流露出一丝复杂来。
 
这样的萧景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有些惊讶。
 
他自问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作风,可也不至于太离谱,但教出的一门双弟子,都入了魔。
 
瞧着萧景的作风,明明是身负天命的天命之子,到了最后居然弄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大魔头。
 
然而那峰顶的萧景似乎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他,只是一脸冷漠的站在峰顶。
 
直到此时,温清澜这才看到,血祭流淌出的庞大能量,竟然是从千羽大陆的各地汇聚到了无为道宗的这座峰顶,它们所流向的最终目标,便是萧景。
 
如今,这个场景,竟然已经是血祭成功的最终时刻了。
 
而萧景,居然疯狂到以世界为祭。
 
也不知道他这个徒弟,到底发了疯要做什么。
 
温清澜暗暗奇怪地想着,他悄悄融入到了围攻萧景的修士中。
 
“萧景,你是不是疯了,竟然血祭世界想要荣登大道。”修士中有人吼道:“若你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然而萧景只是冷淡地看了对方一眼,一副没有任何说话兴趣的模样。
 
他这个样子,却是让下方的修士咬牙切齿地更厉害了。
 
“跟这个魔头有什么好说的,当初我们都是被他骗了,要不然也不会让他成长到这一步。”
 
“不错,当初在无为道宗内,就该杀了他,也不会落得血祭世界的下场。”
 
“要我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师尊清澜真人欺师灭祖杀害同门,教出的徒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萧景当初可是连自己师尊都杀的玩意,那时候就该想到他是个心狠手辣魔性深重的东西了。”其中一名修士恨恨地道,瞧他的服饰,竟然是无为道宗内的人。
 
直到此时,萧景终于开口了,被千人围攻,他竟是没有一丝慌乱的样子,只是轻轻一笑道:“晚了。”
 
瞧见萧景的笑容,下方的修士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然而正如萧景所说,已经晚了,血祭成,数道强悍到极致的能量瞬间从千羽大陆的各个方向聚拢而来。
 
就连无为道宗的这座浮峰都化作了可怕的夺命阵。
 
那些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就被夺命阵法吞噬,化作了能量输送到了萧景脚下。
 
无数的能量环绕,虚无化作有形,实质性的红色能量墙壁将萧景环绕其中。
 
萧景微微抬手,那些血红色的能量便化为巨柱直冲天宇。
 
血祭成,千羽大陆的空间壁障瞬间破碎,整个千羽大陆竟缓缓分崩离析,连同这大陆上的无数生灵。
 
就连误入记忆的温清澜,都被这股毁灭天地的巨力影响,神智瞬间空白了片刻。
 
瞬息后,神智清醒的温清澜抬眼看向四周。
 
千羽大陆已经不存在了,周围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只有不明的星光点点散落。
 
在这万千星光之中,萧景闭目漂浮着,他浑身赤裸,长发如同瀑布一样散落身前,整个人仿佛蜷缩在母亲子宫中,在这片虚无的黑暗中漂流。
 
直到他漂到了温清澜面前。
 
若有所感的萧景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冰冷的无机质般的瞳孔,没有一丝感情,就像是九天之上的冰冷神灵,亦或是更具体一点的天道。
 
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按照既定轨迹运动的浮尘,生或是死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如你所见,宿主,萧景血祭世界,回溯时空。”许久不曾出声的系统突然出声了,它的声音竟然是许久不见的严肃。
 
温清澜心头一动,他看着面前冰冷如同器物的萧景,在脑海中问道:“你是因为这个,才会出现在我身边的?”
 
系统没有说话,温清澜也不需要回答,他的猜测已经十分笃定。
 
对于之前,系统明明刚出现的时候,表现出做任务十分重要的样子,之后却又仿佛一点都不在意进度了,任由他这个宿主消极怠工的原因,差不多也明了了。
 
系统能对他产生的影响,其实并没有他最初以为的这么大。
 
很多时候,系统所能做的,也不过是语言上的引诱罢了,算起来,和修真界某个特产的作用差不多,都是不知不觉影响人心,改变人的行为。
 
温清澜毕竟是修士,而且是顶尖的修士,对于系统的存在早已隐隐有了感应。
 
不过如今这会也不是推算系统的时候,他更在意的是,系统话中的意思。
 
萧景血祭世界竟然是为了回溯时空?
 
然而听到了这个消息,温清澜不但没有觉得惊讶,反而有了一丝了然的感觉。
 
那么他的徒儿为什么会拥有那些未发生过的事情的记忆,为什么会在道宗地底囚禁自己的时候,说出那些话来,此时此刻,便有了解释。
 
不过温清澜并没有愤怒或者被欺骗之类的情绪,正如他没有告诉萧景自己看过《至神传》,身上还有个系统。
 
那么萧景没告诉他,自己是因为血祭世界而回溯时空的重生者,那也没有什么。
 
不管怎么样,他与萧景走到如今这一步,这些小事不但没有什么妨碍,反而让他们师徒二人拥有了另一种可能。
 
所谓的反派逆袭,到了如今,也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他相信萧景,无论如何都不会如前世那般与自己刀剑相向。
 
相反,他的乖徒儿,他的小徒弟萧景,反而会成为自己道路上的一大助力。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转悠也不过瞬息间,面前萧景无机质的眼神也变成了疑惑惊喜
 
 
“师尊?”他不敢相信的轻声喊道,蜷缩着任由自己漂流的动作,也变成了停下起身,站在了温清澜面前。
 
温清澜冲着小徒儿笑了笑:“小景。”
 
“师尊,你唤我小景?”面前萧景面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我以为师尊你大概是永远都不想见到小景了。”
 
“是因为我血祭的能量带来的幻影吗?”
 
萧景说着,伸出手去触碰温清澜,他的手轻易地穿透了温清澜的身体,萧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松了口气,他痴痴地盯着面前的温清澜,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阴郁。
 
“师尊,就算是幻影,也依然让我如此痛苦,我大概早就入魔了,师尊,明明你这样对我,可听到你死讯的那一刻,我竟然疯到血祭世界,只想回去你身边,问你一声为什么。”
 
温清澜竟然有了久违的心疼,他的眸光渐渐变得温柔了起来,虚虚地摸了摸萧景的头顶。
 
萧景喟叹了一声:“果然是幻影啊,真正的师尊怎么可能这样待我,也只有回溯了时空,什么都不记得的师尊才能平常地同我说话吧。”
 
说着,萧景的表情居然有些怅然,他看着面前的温清澜,因为只把对方当做了幻影的缘故,萧景便说的毫无顾忌:“其实回去了又如何呢,师尊其实一定很讨厌我吧,靖平峰上的时候,师尊就不怎么搭理我,不然当初也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抛掉我了,明明小景一直都有很努力的听话,究竟为什么呢?”
 
“师尊就这么讨厌到一直想杀了我,小景到底哪里没有做好呢?”萧景的脸上露出了茫然,那双黑沉的眼珠却开始泛起了红色。
 
温清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突然上前吻了吻萧景的额头。
 
第78章
 
他这样的举动,却让萧景眼底的腥红一下子散去,甚至瞪大了眼珠,呆呆地茫然地看向温清澜,一副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这幅可爱的样子,逗得温清澜笑出了声,他再次亲了亲小徒弟,这次却是吻了对方殷红的嘴唇。
 
“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小景。”温清澜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保证,全然不管萧景脸上的惊愕更甚。
 
“这个幻影简直出乎我的意料。”萧景面色奇怪地喃喃说了一句。
 
“是心魔吗,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魔会化作师尊的样子亲吻我?”
 
萧景迷惑地摸着嘴唇,眸中光芒闪烁。
 
他对师尊的感情一直是仰慕痛苦的,仰慕于师尊的强大与风华,痛苦于自己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师尊的一丝青睐与笑容。
 
渴望与师尊亲近,可又害怕污了师尊的眼。
 
可是如今心魔的动作却让萧景迷惑,莫非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对师尊的感情,竟是有这样的非分之想?
 
温清澜如何听不出萧景话中隐藏的含义,他笑着摇了摇头,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傻孩子,本尊真的是你师尊。”
 
心魔所说的话,萧景又如何会当真,只当对方是在引诱自己。
 
然而这样的师尊,就算萧景明知道是假的,也忍不住贪恋地痴痴盯着对方,想要听到更多的甜蜜话语。
 
就在此时,二人脚下的黑暗突然生变,一丝丝仿佛泼染的色彩渐渐出现,接着黑夜一丝一点的褪去,千羽大陆的山与水如一副无形巨手在作泼墨画一般,一点一点地显露出形状。
 
当山水的最后一笔完成,这幅原本寂静到极致的巨大泼墨画陡然热闹起来。
 
人声鼎沸吵嚷嬉闹,所有的一切都还原成了靖平峰未出事前的岁月。
 
萧景回溯时间的血祭成功了。
 
而此时萧景的身影也慢慢淡了下去,他将会再次成为靖平峰上那名沉默寡言的丑徒弟。
 
见到这一切,温清澜心中也有了预感,他大概要从徒弟的记忆中退出去了。
 
果然,下一秒,再次出现了熟悉的失重感,与此同时一些原本不该有的记忆出现在他脑海中,惹得温清澜怔愣了片刻,却又忍不住失笑了起来。
 
这傻徒弟,还真是……
 
不过不妨碍他居然有了一丝丝甜蜜。
 
眼前一黑又是一亮,熟悉的那个小徒弟再次出现在温清澜面前。
 
他看着小徒弟,小徒弟也看着他,两个人同时相视着笑了。
 
“师尊。”萧景大步走了过来,走到了温清澜面前,话还未说,便微微红了脸。
 
小徒弟长得太俊美,微微红了脸的羞涩模样太好,惹得温清澜二话不说便拉过萧景吻了起来。
 
萧景的脸越来越红,甚至耳廓都已经通红,但他的手却越搂越紧,恨不得将师尊揉进怀里的样子,甚至于他的唇舌一点都不设防,还勾引似得缠住了师尊的舌。
 
直到有些气喘吁吁,二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大概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毕竟都是经历了不少事的高阶修士。
 
失控般的情感爆发也只是一瞬间,等到分开之后,便喘息着冷静了下来。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徒儿和师尊会进入彼此的记忆中,甚至在记忆中做过的事情,都留下了痕迹?”
 
萧景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会温清澜的心神也从徒弟身上离开了,同萧景一般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已经不再是他们之前所处的那个绿藤森林了,而是一方十分奇特的天地。
 
他们凌空虚浮在半空,这并不是靠二人灵力运转才虚浮起来的,相反是他们出现在这里后,就直接浮在了半空中。
 
下方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赤红色沼泽地,沼泽地十分怪异,还咕嘟嘟地冒着有毒气的气泡。
 
就算不打开灵识查看,都能感觉到这方天地中黏稠恶意压抑,还有那种强大的压力直冲人脑海。
 
“嘀——
 
恭喜宿主开启最终章
 
剧情:沉眠之地
 
任务:补全《至神传》世界
 
剧情道具:萧景
 
开启准备中……”
 
听到系统的话,温清澜顿时心中警铃大作,一把要拉过萧景。
 
然而已经晚了,赤红色的沼泽地陡然生出巨大的吸力,缓缓旋转的漩涡中露出一张巨口,黑洞洞的仿佛通往无底深渊。
 
萧景来不及惊愕,便被吸了进去。
 
就听赤红色沼泽地发出一声叹息:“终于来了,吾的血脉,吾的儿。”
 
温清澜面色冷凝,如今他的伤势早已经完全恢复,甚至超越了原本的修为,直接到了大乘期,离那能够打下雷劫登天成仙的渡劫期,只有半步之遥。
 
可以说,以他如今的境界,便是直接硬碰硬击杀渡劫老祖也未必会输。
 
当下,他便抽出了孤封剑。
 
冷冽决绝、孤寂冰凉的剑意便瞬间笼罩了整个赤红色沼泽地,大乘期大能的威势便如同恐怖的天罚瞬间而至。
 
只不过是冰冷决绝的一道剑光闪过,整个赤红色沼泽地便晃动了半分。
 
温清澜毫不停留,接着又是一道剑意划过。
 
大抵是知道上方的师尊在试图救出自己,下方沼泽地的萧景也没有闲着,就在第二波剑意攻来的时候,沼泽地便如同煮熟的汤锅一般,咕噜噜地不停冒起气泡,甚至翻腾了起来。
 
当第二波的倾天之剑开始切割沼泽的时候,下方的萧景便趁机从沼泽底一飞冲天。
 
此时他全身的衣物都已经被化掉了。
 
露出了白皙修长、肌肉分明的身体,一袭长发疯狂地长到脚踝,之前虽然落入沼泽地,但却奇异地没有沾染上一丝脏污,反而滑顺无比,瀑布一般地倾泻而下,无风自动地飘动着。
 
然而奇异的是,他自左脚脚下开始,一道妖娆又蕴含野性的图腾,顺着他脚踝攀沿而上,直到眼角。
 
让原本就俊美逼人的他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妖魅惑人,这种妖异和美足以让人心惊胆战,甚至直面对方,都有种被那样妖异的美,逼的窒息的错觉。
 
而萧景深黑色的眼珠子完全变了,变成一双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冰冷又危险地盯着下方沼泽。
 
那个声音又叹息了一声:“真是年轻强壮的身体,吾的儿,你本就是我的血脉,为何要如此抗拒吾,是因为那个渺小的人类蝼蚁吗?”
 
萧景充耳不闻,只是头也不回地道:“师尊,那沼泽下方埋的有东西,我们是不是进入它的领域了?”
 
他如今的声音沙哑性感,带着撩人的韵律,低沉的嗓音仿佛要变成虫子钻入人的耳中,将人蛊惑。
 
心念电转间,温清澜突然想到了屈名扬提到的大战。
 
那一场几乎损耗了修真界大半战力的妖神之战,据说无法被彻底杀死,只能被封印埋藏的大妖骨就葬身在千羽大陆不知名的角落。
 
数百年间,修界一直没忘记加持封印,以免大妖骨的尸身污染更多的土地和生物。
 
没想到大妖骨真正的葬身之处是魔道界的北境沙漠。
 
也许那道将他们卷来此处的龙卷风,便是大妖骨的手笔。
 
想到此处,温清澜表情沉冷:“下面埋的是大妖骨的尸体,当初修界出动了好几名渡劫老祖才将他杀掉封印,如今它虽然只余残骸在世,但我们也要小心,屈名扬的入魔也未必没有大妖骨尸身的功劳。”
 
“愚蠢的人类小偷,本尊神哪里是那些低贱的妖物可比。”沼泽地翻腾的更厉害了,大妖骨似乎被激怒了,它用冷冰冰的傲慢口吻回敬温清澜。
 
接着数道能撕裂人神魂的罡风凭空而起,割向温清澜:“偷窃我财宝的偷儿,以及吾的血脉,既然来到了这片沼泽地,那吾便要将东西收回了。”
 
“吾的血脉,你为何要与那人类偷儿站在一处,还不到吾的沼泽中来!”
 
那声音说着,便掀起一股龙卷风似得的沼泽泥水卷向萧景,似乎将萧景再次卷入沼泽中吞下。
 
“休要污蔑我师尊,我与你毫无瓜葛,你死了数百年,我不过百年人生,如何与你有关系!”萧景表情同样冰冷,他双手推出,竟然将龙卷风生生抵住了。
 
而另一边,温清澜也避开了夺命罡风。
 
数道剑气抽向了沼泽地,他冷声道:“本尊什么时候成了小偷了,本尊怎么不知。”
 
“还敢狡辩,凡人,你明明寿数已尽,还是肉体凡胎,若非夺了本尊神至宝,又哪能重获新生,还修得如此厉害,你若不是偷了本尊神东西的偷儿,那还能是什么!”
 
沼泽地中的大妖骨愈发愤怒了,咕噜噜的气泡声不断响起,接着赤红色的泥沼中凝出一个人形来,竟然与萧景有着十分的相似。
 
只是不同的是,大妖骨的气势更加强硬霸道,邪肆狂放,整个人眼中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无机质的冰冷,看着萧景和温清澜的眼神中,也没有他声音表现的那么有感情,至始至终都是冰冷俯视的。
 
第79章
 
“师尊,这东西究竟要做什么?”萧景目光紧紧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头也不回地警惕问道。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听到这大妖骨说出血脉与宝贝的时候,温清澜就有了猜测。
 
萧景是对方的血脉肉身,而自己当初借以起死回生荣登仙道的赤珠,只怕也与大妖骨有莫大关联。
 
这会听了徒弟的问话,温清澜淡淡地道:“这大妖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余下一抹残魂被束在沼泽地里,你是它血脉关联的肉身,我又有它的赤珠,乖徒儿,你说它想做什么呢?”
 
大妖骨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个人类修士还蛮聪明的,不错,你拿了我的赤珠,偷生了这几百年,现在见到我这个主人,自然是该还给我了,吾之血脉,若非吾,你也根本不可能存在这人世,吾是你之主,所以还不乖乖地到吾身边来!”
 
萧景闻言,一头乌发无风狂舞,双手指尖变长变尖,一双赤红眼珠透出可怕的红,他冷笑一声冲了过去:“休想!”
 
温清澜也呵呵冷笑了两声,二话不说拔剑冲天而起。
 
无论是萧景还是温清澜,都不可能真的听从大妖骨的话,不管大妖骨与他们有什么关联,赤珠又是不是大妖骨的东西,但事到如今,他们与想得到萧景和赤珠的大妖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废话多说无益,大妖骨既然已经被封印了几百年,尸身腐烂只余残魂,那么他们也并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只消将这抹残魂抹杀,世界上便不会再有什么人来追问他们了。
 
大妖骨也没指望能两句话说的二人放弃抵抗,因此当萧景和温清澜冲过来的时候,大妖骨却是有所预料地露出冷笑。
 
“愚蠢啊,你们本就该是属于我的东西,如今却想反抗我,吾的血脉,只怕你还不知赤珠于你我有何意义吧。”
 
大妖骨看也未看冲来的二人,相反他如同刚刚泥沼化形出现的时候那样,瞬间又散成一团污浊泥沼。
 
只是泥沼做成的身体散去后,却又有一团迷雾般的东西围着萧景转了两圈后,冲进了萧景体内。
 
萧景的身形顿在了半空,瞳孔渐渐扩散了。
 
接着他突然抱头惨嚎起来,全身灵力散去往泥沼地直直掉下。
 
温清澜见状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小徒弟,然而此时萧景的状态却并不好,他软绵绵地瘫在温清澜怀中,双目无神地望着上方。
 
这样的表现,温清澜便知,大妖骨的残魂进入萧景的识海了,如今只能看二人谁的神魂更强,能夺取身体主动权了。
 
这样干看着并不是办法,温清澜蹙眉盯着怀中小徒弟半晌,最终在周围布下密密麻麻的法咒,便搂着小徒弟坐在半空入定了。
 
萧景茫然地看着周围一片广袤的黑暗世界,上下左右全是黑漆漆的一片,虽然看不到,但也能感受到这片黑暗中孕育的黏稠恶意。
 
他记得刚才明明是与师尊对战大妖骨的残魂,这会怎么会来到这片未知空间了。
 
“这里是你的识海。”
 
萧景刚心生疑惑,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出声道。
 
这个声音仔细一听,竟是他自己的声音,再往前方黑暗处看去,就见一人身上散发着幽蓝光芒慢慢走近,再一看竟然也是自己的脸。
 
可萧景却没有被震住,反而皱起了眉:“大妖骨,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识海?”
 
修士的识海可以说是自身欲望的存在了,一名修士的真正性格如何,便看他识海的模样就知道。
 
通常就是连双修的道侣也未必能来到识海中参观,更何况大妖骨还是萧景的敌人。
 
大妖骨闻言却是笑了,他走到萧景面前,伸手抚摸萧景的脸:“吾之血脉,我早就说了,你是因为我才诞生的,否则,你以为自己为何能拥有那些能力,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不要再被那些浮沉如烟所迷惑,该想起来了。”
 
大妖骨说着倾身吻上了萧景的唇,萧景想避却无可逃避,很快一段段陌生的感觉涌入。
 
大妖骨的身体也渐渐雾化,如同一段迷烟缠上了萧景。
 
肉眼可见的,萧景的身体也渐渐虚化了,同大妖骨雾化的残魂纠缠到了一处。
 
原来,事实真的如大妖骨所言,萧景是因为它才诞生的。
 
四百多年前,是大妖骨横行整个千羽大陆的时候。
 
那个时候,大妖骨身为上古遗族,拥有自身的天赋之能。
 
并不是修真界所传言的那般,大妖骨是妖物成精,魔性深重,其实大妖骨的身份的确是十分尊贵。
 
万年前女娲分隔两界,将那些天赋灵通的神族从千羽大陆隔开,带去了另一个世界。
 
将人类视为蝼蚁的天赋神族离开,人类才得以残喘并繁衍生息,人类中的强者便组成了修真界,不多时便称霸了千羽大陆。
 
虽然女娲大神带走了大部分神族,但仍有遗留下来的神族。
 
只是不知是何缘故,自从女娲分隔两界开始,千羽大陆便越来越不适合神族生存,久而久之,那些遗留下来的神族或是神力衰弱被杀,或者陷入沉眠,至于小部分还在活动的被称为上古遗族。
 
只不过时代更迭,这千羽大陆已经是人类强者天下,这些上古遗族的能力一再被削弱,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久而久之便被遗忘。
 
大妖骨便是这上古遗族中的一只,也不知他是沉眠后苏醒的上古遗族,亦或是得到了上古遗族的血脉。
 
等到修真界意识到大妖骨的存在时,他就已经掀起了不少风浪。
 
大妖骨这一族便是在上古神族中也是少有的能力,可以改变时空逆转轮回。
 
上古神族当初之所以会被女娲分隔带走,便是因为他们生而为神,将人类视为低等的蝼蚁,性格脾气大都喜怒无常,古怪冷血,狂妄放肆。
 
大妖骨更是完美地继承了这一切。
 
直到修真界忍无可忍,甚至察觉到大妖骨打算血祭千羽大陆,逆转时空重回诸神时代后,更是忍到了极致。
 
修真界前所未有的团结,强者们组成联盟,杀掉大妖骨,甚至未免大妖骨尸身残魂作乱,更是设下了强悍无比的结界,用以封印对方。
 
这番大的动作,大妖骨又如何没有察觉,是以,在修真界设计将他围堵之前,大妖骨便为自己铺好了后路。
 
他是上古遗族,天生神通,一般情况下很难被杀。
 
但惹了众怒后,就要面临修真界永无止境的追杀,只怕没有一刻安宁可言。
 
这对于大妖骨想做的事情而言,实在是一种麻烦。
 
于是大妖骨便想了个办法,将对他而言重要犹如修士的元婴神识的赤珠剥离了。
 
失去了赤珠,大妖骨便犹如抽去了元婴,虽然他肉身也极为强悍,但却无法抵抗数百名强者的联手,很快便死于修士手下,被葬在这魔道界深渊之下。
 
时光如梭岁月变迁,死去的大妖骨怨念深重,深渊上下的土地都被他的怨念恶意污染,原本郁郁苍苍的森林变成了沙漠,埋骨地也成了泥沼。
 
寸草不生飞鸟不过,唯有一代代的修士没有忘记,将大妖骨葬身地的封印加固。
 
大妖骨的残魂于沼泽地中日日痛苦哀嚎,直到有一日,沼泽地的污浊中生出了一具驱壳,大妖骨费尽心力将那驱壳送走,便再次陷入沉眠,直到不久前,他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才被唤醒。
 
当萧景与温清澜共同来到北境沙漠的时候,大妖骨便知道自己的时机到了,他的肉身与赤珠一同来到了埋骨地,他大妖骨重见天日的机会来了。
 
任谁知道自己只是作为一件衣服存在的时候,面上的表情都不会太好看。
 
萧景面色苍白地从这段思想中抽离,他看着面前的大妖骨,不得不承认,虽然只是刚刚见面还是不死不休的立场,但大妖骨对他而言,确实是无比熟悉的感觉。
 
既然渊源颇深,在萧景分享了大妖骨的经历后,大妖骨自然也得到了萧景的一部分,他那张狂放邪肆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你真可怜,你以为你对你师尊的深刻执念,其实不过是赤珠对肉身的吸引罢了。”
 
“你师尊当年为什么偏偏带你回宗门,没想过吗,当然是因为肉身对赤珠的吸引啊,一旦寻到了主人,赤珠还怎么甘心依旧生活在一具普通庸俗的身体内,它虽然并不能说什么,但却可以潜移默化影响你师尊,让他以为自己是心血来潮想要带走你。”
 
“真是可怜啊,你自以为的感情还有那些经历,不过是一场虚幻而已,萧景,甚至你的人生都是虚假的,一具我残骨上诞生的驱壳罢了,怎么可能会产生自己的思想和情感呢,这岂不是笑话吗。”
 
“你胡说!”萧景面色惨白,他握紧了拳头,身体连同整个黑暗空间一起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一下。
 
他嗫喏着:“师尊,师尊他……”
 
是啊,他当初那般形容丑陋,只怕让人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师尊又怎么会一时冲动下将他抱回靖平峰抚养,原来这一切只是源自于肉身对赤珠的吸引罢了。
 
第80章
 
大妖骨脸上的诡笑更甚,他伸出素白指尖轻轻抚过萧景的脸:“怎么了,说不出了,明明连你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啊。”
 
“萧景,其实你根本不是什么萧景,你是大妖骨,大妖骨也就是你,我只是你的一抹残魂罢了,只要将我收回,你便能知晓所有,恢复记忆了。”
 
“到时候,我们便将师尊的赤珠挖出来吃掉,那样就能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了,你亦再也不用担心师尊会抛弃你了。”大妖骨笑着搂住了萧景:“将师尊融入我们的血肉中,不好吗?”
 
“放开心神吧萧景,你不可能排斥我,因为我是大妖骨,你也是大妖骨啊,只有我们融为一体,你才是完整的妖神。”
 
大妖骨说着,周身再次雾化,连带着萧景也变得虚幻透明起来,眼见萧景就要被大妖骨带着在识海融化。
 
萧景漆黑如夜的识海中,突然迸出一抹刺目的白光。
 
那抹白光无比显眼,便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将萧景的识海照亮,指引着萧景从迷雾中走出。
 
白光刚一出现,萧景便精神一震,他挣脱了雾化的大妖骨,惊喜地看向那抹白光:“师尊!”
 
大妖骨再次化为人形站在一边,只是脸色无比阴郁。
 
白光中显露出一个人的身形来,正是白袍如仙神情淡漠的温清澜,见到萧景朝自己奔来,温清澜二话不说,拉住小徒弟的手腕道:“跟我走。”
 
说完,温清澜用力一拽,萧景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头顶传来,等他再次定下神查看四周的时候,发现自己再次来到了那片沼泽地上空。
 
“小景,刚刚在识海中发生了什么?”温清澜上下打量着徒弟的神情,见小徒弟没有什么异常,便松了口气问道。
 
“师尊,我刚刚……”萧景的表情依旧有些茫然。
 
“什么?”温清澜蹙眉走近了半步,猜到了徒弟大概是在识海中知道了什么信息,不然也不会如此。
 
然而萧景的眼神闪烁片刻,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接着在温清澜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突然并指成爪,一把插进了师尊的胸口,掏出光晕流转的赤珠,直接仰头吞下。
 
温清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是一种还未来得及显露出惊愕的表情,眼睛瞳膜中残留的最后影像,是萧景染血的唇角微微翘起的弧度,还有狭长眼眸中流转的诡异光芒。
 
雨越下越大,四百多年前的凡间沧州,驿站旁的茶寮中,三三两两地坐着避雨的学子。
 
其中一名书生穿着青衣罩袍,戴着幞头帽,生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他的脸盘生的十分标志,脸上长着双凤眸,书卷气极重,足以让才见一面的人心生好感。
 
此时这名书生却是时不时朝茶寮外看去,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不多时一名冒着雨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一进茶寮,就脱掉了身上厚重的黑色蓑衣,抖了抖雨水放在一旁。
 
年轻男人抬起头来,引得茶寮中闲话的学子们倒抽了一口冷气,甚至有人暗暗拍手赞好。
 
却原来这是一名容貌极为出色的男人,可以说是倾城绝色风华无双。
 
他的眉眼又黑又深,脸上轮廓分明俊美之极,嘴唇殷红,他生的这般出色,却没有一丝脂粉味,气势更是邪肆狂放,随便往那里一站,足以让周围人噤若寒蝉退避三舍,一看便知此人不是俗人。
 
见到这年轻男人,茶寮中三三两两的叙话声也低了下来,都猜测对方是哪里的天潢贵胄。
 
唯有那书卷气极重的书生起身迎了过去,他打量对方的目光有些担忧:“萧景兄,温某听闻兄书信中所言之事,甚为担忧,不知萧景兄可有从麻烦中脱身。”
 
被唤作萧景的年轻男人闻言,冰冷的眸子转了转,光线在他琉璃般的眸子中折射出虚假的温暖,他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延方高义,不然愚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愚兄想请弟到别处一谈。”
 
被唤作延方的书生眉毛一蹙,旋即道:“也好,此处毕竟不是说话场所。”
 
言毕,两人一同朝茶寮二楼走去,早有掌柜备好了包厢,将二人请上楼去。
 
待到在包厢中坐倒,茶壶中热气袅袅而出,年轻的男人萧景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就听那温延方道:“不知兄是否已经解决这些杂事。”
 
热气将萧景的面容遮蔽,模模糊糊地看不清表情,只能瞧见对方轻轻放下茶盅,过了会才道:“延方,若非逼不得已,愚兄也不愿如此,只是族中亲人已逝,其余族人见我孤苦伶仃,便欲吞我家传密宝,我不愿宝贝白白落入他人之手,有心将此托付给延方,只是此宝毕竟是麻烦,若延方兄不愿招惹,便当愚兄未说过此话吧。”
 
温延方面上显出一丝薄怒,他一手按在对方手掌上,起身斥道:“兄这是哪里话,若非兄,弟早已不在人间已,莫说是为兄保存一物,便是让弟挺身护兄性命,也是应该的。”
 
萧景嘴角略过一丝莫名笑意,但转瞬而逝,他拍了拍温延方的手:“弟如此,兄无话可说,只是这宝物毕竟特殊,遭我族人觊觎太深,若有朝一日,有人因此来寻弟的麻烦,弟尽可服用此物便能永得长生。”
 
萧景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盒子,那盒子做工十分精致,隐约透着寒气,若是被人随手扔在一旁,却根本引不起人的注意,一看便不是凡物。
 
然而更让温延方惊愕的,是萧景话中的意思,他犹疑不定地看着萧景手中的盒子。
 
就他所知,便是连那个凡人无比倾慕的世界中,也不是人人都能永得长生,这长生的诱惑到底有多大,便看看有多少人为之疯狂便知道了。
 
若萧景兄口中所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宝贝确实是个大麻烦了。
 
一时间温延方不但没有被宝贝所诱惑,反而像是看到了烫手的山芋。
 
萧景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他便要收回盒子,道:“若弟惧怕,那便算了。”
 
谁料,温延方却按住了萧景的手臂,他拿过萧景手中盒子,目光坚毅地道:“弟有何惧,便是为兄保存此物就是了。”
 
“好,若我一月不来要回此物,那弟便不用再等了,护好我家传之物便可。”
 
不等温延方抬头,萧景便起身匆匆离开了茶寮。
 
温延方神色复杂地目送着萧景离开,他打开盒子低头望去,就见一枚混元可爱的赤珠静静地躺在盒子中,散发出清冷红芒。
 
温清澜猛地睁开眼,尚未清醒的神智注意到面前那张熟悉的脸,身体于大脑先行一步,一巴掌甩到那张脸上,将对方扇的愣住了。
 
“呵呵。”那同小徒弟同体同源一模一样的男人阴郁变态地笑了笑,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流下的鲜血:“你弄痛我了。”
 
温清澜皱了皱眉,没有搭理对方,他起身打量着自己,发现胸口一片平滑,之前的被插胸夺珠的痛苦仿佛只是一场梦。
 
然而对方却是不依不饶:“怎么了,发现自己宠爱的小弟子,居然是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凶手,所以不敢面对了?”
 
“师尊,你在害怕吗?”见温清澜只是冷淡不语,对方更加恶劣地缠了上来,挑逗地在温清澜耳边低语:“你一心一意想向这世界复仇,好报父母妻儿惨死之恨,结果到头来却爱上了罪魁祸首,好笑吗?”
 
温清澜一脚将顶着萧景壳的大妖骨踹开,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别用他的脸做出这么恶心的动作,你是你,他是他。”
 
“哦哦,真是感动的要哭了,可惜,我就是他,他就是我,萧景还是大妖骨,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称谓罢了,怎么了,还不愿意认清吗?”‘萧景’目光闪烁,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流露出贪婪:“更何况,师尊也一直在骗小景呢。”
 
“什么相处之下日渐感动幡然悔悟,其实不过是逼不得已吧。”
 
大妖骨‘萧景’说出这番话,温清澜方才转脸将对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接着他并不是怀疑而是肯定地道:“你知道了?”
 
“当然。”‘萧景’艳红舌尖舔了舔嘴唇:“虽然吃掉赤珠只有那么一会,可也让我看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呢,可惜那小子太心软,发了疯的非要把赤珠还回去,啧啧,明知道你是虚情假意,却还狠不下心,真是懦夫!”
 
“让萧景出来说话。”温清澜看了大妖骨模样的徒弟半晌,最终道。
 
‘萧景’耸了耸肩,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怜的小家伙不愿意再出来了呢,不过本来就是不该诞生的意识,这样想想,获得一份虚假的感情,真的和他的身份很般配呢。”
 
“其实想想,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师尊把我当成小景不就好了,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不同呢。”大妖骨冲温清澜露出了一抹妖异魅惑的笑,接着他脸上的神情突然一变,变成了羞涩小心又带点讨好的笑:“师尊。”
 
温清澜忍了忍,最终忍不住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大妖骨的左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他也没料到温清澜会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上来,没有防备之下挨了个结实,脸上讨好的假笑顿住了,弥漫成了恶意杀意混合的阴郁。
 
“抱歉。”温清澜毫不走心地冷淡道歉道,他揉了揉手腕冷淡地道:“你若是再用他的脸做出这种表情,本尊还会忍不住一巴掌甩过去,赝品。”
 
“明明他才是赝品,他不过是我用残骸做出的驱壳,诞生出的意识也不过是假象,你爱的不过是我的一副空壳而已。”大妖骨愤怒地瞪着温清澜:“怎么了,是因为任务完成了,所以连伪装都不需要了吗,之前的疼爱讨好都是假象吧,师尊,这才是你的真正面目吧!”
 
“怎么了,说的好像你是第一次知道本尊是什么样似得,萧景。”
 
温清澜冷淡地瞥了大妖骨一眼,看的大妖骨浑身一凉,总觉得对方话中蕴含着什么意思似得。
 
不过大妖骨的话也提醒了温清澜,时至今日,被大妖骨和他同时看清了身份的系统,此时也该离开了吧。
 
第81章
 
果然就听识海中传来系统熟悉的声音:
 
“沉眠地剧情补全完成,完成度100%
 
反派逆袭改命完成,完成度100%
 
恭喜宿主达成通关任务
 
撒花~”
 
系统读出了最后的波浪线,以显示自己的欣喜,可这份欢庆却怎么听怎么诡异。
 
温清澜并没有直接接系统的话,他沉默了一会突然接口道:“系统,或者说天道?”
 
“你其实并不是什么附身在我神魂的系统,而只是天道降下的一抹能够影响我的意识吧。”
 
不等系统再说什么,温清澜再次出声道:“让我猜猜,是因为我那小徒弟对吗?”
 
“你不想让他再回溯时空,逆转轮回,这大约会让千羽大陆很不好受。”
 
“啪啪啪,不愧是天命之子的以外的最强boss,果然厉害。”系统再次出声,不同于以往的那种机械的声音,而是一种略有些沧桑的冰冷无情:“我确实不希望他再回溯时空,这对千羽大陆的规则来说有着不可逆的伤害,所以就借机到了你身边,给你们制造机会,让你们不再像过去那样拔剑相向,实际上你无须这样忌惮我,你们现在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可是你也不希望看见我和他如胶似漆,走到现在这一步的恩爱道侣,是你所料不及的事情。”温清澜并没有被系统所惑,而是冷静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因为我知道,我想做的事情,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
 
“你知道就好,若你及时收手,我便不会再针对你们,你们也不会被千羽大陆的规则排斥。”系统或者说天道想了想出声道:“你们可以享受各种优待,只要你放弃那种疯狂的想法。”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放弃了飞升的可能,选择不折手段地提升实力,就是因为这个。”
 
“那真是可惜了,你们将受到千羽大陆天道的排斥,将会被整个千羽大陆的生灵追杀。”系统冷冰冰地在温清澜脑海中发出了警告。
 
“话不投机半句多,离开我的识海吧,天道。”
 
温清澜微微闭目,自从踏入大乘期后,他就已经一脚踏入了某个领域,对于自身的掌握也更加精妙,除了试探出系统究竟是什么存在外,还能做出屏蔽弹出系统的防御。
 
同他相处了这么久,想必天道也能察觉到他如今的境界,所以当温清澜说出这句话后,他感到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消失了,而一直跟随他的系统也不会再发布什么命令了。
 
因为系统就是天道降下的一缕意识,如今这缕意识无法影响温清澜,便离开了。
 
通过刚才的交谈,温清澜也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不愿意见到他与萧景联手的天道,之前故意将自己的存在暴露给了萧景,便是要打击萧景的意志,让大妖骨趁机夺取萧景肉身。
 
而他与大妖骨之间,那是绝对不可能成为同盟的,不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那就不错了。
 
天道果然下了一手好棋,萧景如今已经不会再回溯时空了,而他和大妖骨又互相牵制,那么千羽大陆就不会再遭到什么改变了。
 
可惜的是,温清澜对现状却一点都不满意,想到乖巧可爱的小徒弟,变成了那个狂放野蛮的大妖,他就一点心情也没有了。
 
正巧这时,‘萧景’见温清澜沉默不语,只当是被自己说中了心思,他嘴角暗暗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心中道:萧景,你师尊如此无情无义,我们又何必要留情,如今你已经拥有我全部记忆,该知道我所说全部属实,只要取回赤珠,我们便是千羽大陆第一人,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无人敢阻拦,你若是于心不忍,便闭上眼睛睡上一觉,待醒来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识海中一片寂静,萧景并没有出声,这不出大妖骨的预料。
 
打从吞下赤珠看到那些记忆片段后,萧景便是这样的状态,大妖骨只当萧景是受到打击太过意志消沉,他在识海中朝萧景这么一说后,就悄悄落后半步,修长指甲突然暴涨,五指成爪抓向温清澜背心。
 
却不曾想,温清澜早已有所防备,他陡然回头,指尖寒芒闪烁,孤封剑暴涨而起,直接刺穿萧景肩胛骨,将萧景钉在了半空。
 
‘萧景’面上恶意扭曲的笑容凝固,睁大眼睛看向温清澜。
 
然而更让他惊愕的在后面。
 
当孤封剑将他牢牢钉死在半空后,温清澜面无表情地欺身而上,修长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然后恶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大妖骨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顿时惊立在了当场。
 
温清澜狠狠地咬着小徒弟的嘴唇,咬着咬着变成了温柔缱绻的舔舐,他一边亲吻着一边搂紧了徒弟的腰,最终才轻叹一声道:“傻孩子,还不醒来,想让师尊在这里办了你不成?”
 
大妖骨眼中的惊愕慢慢变成了羞涩,接着红晕染上了双颊,最后那点红越来越多,最终蔓延到了耳廓,呆笨的唇舌夺回了主动权,缱绻地纠缠着温清澜,好一会,萧景才松开口,漆黑的眸子盯着温清澜:“师尊,我不是大妖骨。”
 
“我知道。”
 
温清澜见徒弟愿意清醒,便放开了对方,神色淡淡地道。
 
然而孤封剑却没有跟着回来,相反这柄寒芒缭绕的绝世神兵,却在闪烁过两下寒光后,化作了细小的银色锁链,自萧景的肩胛骨蜿蜒而下,锁在了萧景的手腕上,化作了精致的银色镣铐。
 
“师尊!”
 
萧景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被师尊锁上镣铐,他惊愕地抬起手腕,看着孤封剑化成的镣铐,然后又不解地看向温清澜。
 
“免得你再被大妖骨控制。”温清澜却没有多解释一句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完这句话,便朝远处沼泽地看去。
 
萧景眼神闪了闪,连忙追了上去:“师尊,对不起。”
 
看到赤珠中记忆的时候,萧景的确是愤怒无比,有种又被骗了的感觉,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要放弃,任由大妖骨拿走了身体的控制权。
 
只在大妖骨试图消融他的时候,才奋起反抗,让大妖骨不能轻而易举的完全取代他。
 
之后,大妖骨与师尊的对话,萧景也都听在耳中,当大妖骨嘲笑般的质问出那些话时,萧景反而想通了。
 
若不是有天道的那一番举动,只怕他和师尊也不能如此顺利地走在一起,虽然最初只是在做任务,但是后来的感情却是真的。
 
师尊做事虽然有些不折手段,但也不屑在感情上期满演戏,他实在是不该对师尊产生这种怀疑。
 
更何况他还看到了师尊的记忆,更不该对师尊产生这些误解才是。
 
这样一想通,更是察觉到大妖骨之前所说话的破绽。
 
若他真的只是一具备用驱壳,那么大妖骨早就在初见的时候直接占据了事,何必还费那么多唇舌动摇他的意志。
 
他的感情是假的吗,他的意识思想是假的吗,恐怕未必。
 
他虽然是因为大妖骨而生,但早已脱离大妖骨而存在,是一个独立新生的妖神了。
 
大妖骨或许是他的过去,但他绝对不是未来的大妖骨,他,只是萧景,是师尊从乾坤山庄外捡回来的丑徒弟罢了。
 
大妖骨赋予了他血脉肉身,但他的思想他的感情,他的一切,都只是他萧景所独有的。
 
他与大妖骨从来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至于师尊,大妖骨既然早已身死,赤珠便成了机缘之物,师尊能得赤珠,便是大妖骨亲自送出的机缘,与大妖骨所说的偷窃绝无关系。
 
就算他拿不回赤珠只算半神又如何,成不成妖神对萧景而言根本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一直与师尊在一起。
 
想通了这些,萧景顿时觉得浑身一轻,他轻快地跟上了温清澜的步伐,小声地唤道:“师尊。”
 
温清澜早已听到锁链的响声,知道是小徒弟跟来,却没有搭理对方的打算。
 
竟然敢质疑他的感情,怀疑他是迫于任务才做出那些事,还相信大妖骨的疯言疯语,那就让这臭小子好好想想吧。
 
识海中大妖骨恨铁不成钢地怒道:“他这样待你,你还屁颠颠地跟着他,就算他是你师尊好了,可如果不是我们的赤珠,他根本就是个肉体凡胎,哪能混的成修道界第一宗的宗主,这些都是他欠你的,你才应该是主人。”
 
萧景充耳不闻,只是追着温清澜的步伐低声问道:“师尊,这里是魔道界的沉渊之底,已经被大妖骨的尸身污染,沉渊之底是千羽大陆最深的地底,上方还有封印,我们只怕无法离开此地。”
 
大妖骨喋喋不休:“萧景,算起来你我一体,我怎么会害你,这个人冷心冷情铁石心肠,你跟着他绝对没有好结果,更何况你我还是间接害他灭门的仇人,他连天道都敢对抗,更何况你我。”
 
第82章
 
“那是你不是我。”在识海中冷冰冰地回了这么一句,接着任由大妖骨怎么蹦跶,萧景都不再搭理对方了。
 
此时因为大妖骨残魂入了萧景体内的缘故,赤红色沼泽地的空间开始崩塌。
 
大妖骨被封印在千羽大陆最深的沉渊之底,上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封印,就算温清澜和萧景如今都已经是修界顶尖的存在,也没法轻易破除。
 
如今大妖骨离开了封印地,上方的封印也隐约有所察觉,竟兀自缓缓运作起来,大有将这方天地压榨成碎末的趋势。
 
此时温清澜已经面色沉冷地召回了孤封剑,他寻着上方封印薄弱处,用尽全力就是一剑。
 
虽说将封印打开了一个小小缺口,但也加速了此地环境的恶化,封印只当大妖骨要逃离,运转的速度更快了。
 
就在此时,萧景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旧玉佩:“师尊,这是上任魔君遗宝九霄环佩,能够穿梭两界空间,这里已经被封印割成了小空间,我们也许能用九霄环佩离开这里。”
 
“九霄环佩在你这里?”见到小徒弟拿出秘宝,温清澜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据文渊最后传来的消息判断,萧景拿到九霄环佩的几率很大,之前他就有心问一问小徒儿九霄环佩的事情,只是后来到了魔道界,萧景出乎意料的失忆,方才耽搁了。
 
萧景点了点头,他面上露出一丝愧意:“不是徒儿有意隐瞒,是徒儿并不知追查此事的暗影魔尊是大师兄,徒儿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这枚玉佩的。”
 
萧景说完,将九霄环佩朝温清澜打开的缺口处一扔,古旧的玉佩迅速变大顶在了缺口处,化作了一扇镜子似的门。
 
此时下方的沼泽地早已翻腾不已,甚至一点一点的升高,眼见就要将整个空间吞噬殆尽。
 
温清澜和萧景当机立断冲进了九霄环佩化作的大门中。
 
一片耀目白光闪过,二人消失在九霄环佩打开的门中,与此同时,九霄环佩也慢悠悠地重新变成一枚古旧玉佩,消失了。
 
******
 
“师尊,我们这样真的好吗?”萧景不自在地攥了攥裙摆,时不时抬头看向温清澜道。
 
此时师徒二人行在一处峡谷处,这里是千羽大陆的最南端,有十方岛屿之称。
 
此处据传是天地奇境,神秘莫测,未经人工一丝一毫的修改,遍地野趣。
 
因为气候又潮又湿,生了许多庞大的藤蔓植物,森绿色的植物将这里遮蔽的严严实实,偶尔有叫不出名字的毒虫蛇鼠在绿藤下窸窸窣窣地窜过。
 
据传,修真界的隐世门派,神秘的沧澜阁就隐藏在这十方岛屿之内。
 
那日,使用了九霄环佩后,他们就从大妖骨葬身之地直接到了萧景的魔宫,师徒二人未作停留,便整装离开寻找最后一件秘宝。
 
只因当初系统离开之时下了最后警告,未免夜长梦多,天道使出什么绊子,温清澜便决定速战速决,拿到最后一件秘宝镇山河。
 
而镇山河便是在修界只闻其名的澜沧阁中。
 
如今师徒二人正是打算朝沧澜阁进发。
 
只不过这沧澜阁同它神秘的名声一样,拥有许许多多古怪的规矩,这其中一条,便是只允许女子入内。
 
所以,才有了如今这一幕,将自己装扮成了女人的萧景扭捏地看向了自家师尊。
 
而温清澜的形象也没有比萧景好上多少。
 
一直以来清冷淡漠的他虽然未施脂粉,但也穿了一袭素色长裙,长发用木簪挽了一个妇人发髻,白生生的脸上细眉凤目,显得寡淡又清冷,颇有良家贞烈女子的感觉,让人不敢随意轻辱。
 
至于萧景,因为眉目生的精致深邃,所以梳了一头时下流行的发髻,描了眉目涂了口红,眉心纹了妖娆花钿,穿着艳色红裙,远远看着就有种暗香浮动的诱人之感。
 
萧景其实骨架硬朗身量高挑,气势又阴郁逼人,就算化了妆穿了裙子猛一看也有些骇人,不过为了弥补这一点缺憾,温清澜教了对方一样缩骨的功夫,直接让萧景缩成了十五六岁少年的样子,生生矮了温清澜半头,成了俏丽艳美的少女。
 
化作女人的温清澜半点没觉得别扭,听了徒儿的抱怨,温清澜执起化作扇子的孤封剑,扇柄敲了敲小徒弟的头,抬眼淡淡地道:“叫娘亲,你我现在是逃亡路上惊慌失措相依为命的母女。”
 
萧景的脸红红白白了半晌,最终才做足了心理建设,小声的如同蚊子哼哼道:“娘亲。”
 
温清澜脸上这才露出了一点笑,他回应道:“乖,一会可要跟紧为娘,别让追着我们的魔修抓走喽。”
 
萧景有些郁闷地看了师尊一眼,总觉得师尊眼中满是促狭,明明师尊的样子也很好看,可偏偏把他给打扮成这种诱人的样子,总觉得师尊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哼,你那师尊一看就不是好人,沧澜阁的规矩古怪的紧,说不定就是要把你给卖了。”自从大妖骨发现自己没法抢走身体主动权后,不甘心的他便无时无刻都在挑拨萧景与温清澜的关系:“你这体质,不知情的人琢磨着像是炉鼎,还是顶好的那种,你那师尊肯定是想把你当成礼物送给那沧澜阁阁主,好换镇山河。”
 
萧景直接无视了大妖骨这种低级的挑拨,如果不是大妖骨的残魂太过狡猾,他早就将对方炼化了。
 
但大妖骨和他毕竟同体同源,萧景又有些担心炼化了大妖骨后,得到大妖骨记忆的自己,会被对方影响,到了那个时候,可就真的说不清楚自己是萧景还是大妖骨了。
 
出乎这些顾虑,萧景才没有动识海中大妖骨的残魂。
 
温清澜自然不知徒弟识海中的热闹,此时打趣了徒儿后,他神色就一肃道:“你师兄来了。”
 
“什么?”萧景有些惊愕地看向温清澜,师兄来了便来了,师尊为何要专门提醒呢。
 
下一秒,萧景便明白为什么了。
 
就见温清澜原本还算清冷严肃的表情瞬间变了,变成慌乱失措,他三两下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拉着萧景开始狂跑起来。
 
那副表情,活生生是受惊的小兔。
 
直到温清澜跑了有好几步路,他们身后才传来浓郁的魔气,接着一丝轻细的窸窣声响起,全身上下都罩在黑袍中的文渊无语地看向跑远的师尊和小师弟。
 
“师尊呀,我还没来得及追呢,你这跑的也太假了吧。”文渊隐藏在兜帽下的脸,满是无奈。
 
然而不管有多假,这一幕追逐的戏码都要继续演下去。
 
文渊收拾下心情后,就尽职尽责地追向了伪装成母女的师尊和小师弟。
 
一时间,绿藤蜿蜒的森林中,就见到处乱跑的师徒三人惊起虫蚁鸟兽无数。
 
温清澜一边惊慌失措地跑着,一边目光凄婉地看向扮成娇俏少女的小徒弟:“景儿,那魔修只怕不肯善罢甘休,一会为娘将他引开,你只管朝前跑,不要停下来,娘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自己要好好的。”
 
萧景只觉后背凭白生了一层白毛汗,师尊的演技实在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但这个时候他又不敢露馅,只能在师尊威胁的目光中,表情扭曲了片刻,接着直接嚎啕大哭,攥着温清澜的袖子就嚎道:“娘亲啊,景儿不要啊,不要与你分开。”
 
这娇俏少女的嗓音如此粗哑,委实叫人有些吃不消,温清澜目光微妙地看了徒弟一眼,接着两个人装作没注意,被脚下窸窣的藤蔓绊住了脚,互相抱着滚下了山坡。
 
山坡下是一汪深水潭,两人刚一滚下去,就撞在一蹲石头上停下了势头,萧景也顺势做出被撞晕的姿态来。
 
温清澜见徒弟如此上道,立马苍白了脸,搂住徒弟就哭了起来:“景儿啊,景儿啊,你怎么能扔下娘一个人,你这样,让娘怎么办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呜呜呜……”
 
就在温清澜伤心间,水潭发出一阵哗啦的水声。
 
就见一个人从水潭地钻了出来,从温清澜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削薄的肩膀优美的后背,滴着水的瀑布般的长发。
 
那人凌空飞起,打了个转,雅白色的长袍就斜斜地裹在了身上,露出大半玉白的肩膀和胸膛。
 
赤裸的足尖轻点水面,瞬息间就来到了温清澜面前。
 
该怎么形容呢,美自然是极美的,细眉杏目,琼鼻红唇,唇角微微勾起,含着一抹神秘不羁的笑。
 
只能说这人的美模糊了性别,既英气又妩媚,还带着让人陶醉的狂放与神秘,宛如雾中花梦中星。
 
她一落到温清澜面前,就微微蹙起眉,她的声音也是含着神秘的韵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倾听:“别哭了,她没死。”
 
温清澜抬起头,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抹痴迷和惊愕:“仙子?”
 
对方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称谓,细细的眉皱的更深了:“我叫季若晨,你唤我少君即可,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少君的问话,温清澜脸上的表情瞬间苍白了起来,他猛地扑过去攥住对方衣摆哽咽道:“有个魔头要把我们母女抓去修炼用,我们走投无路,听说这里有神仙才逃了进来,没想到真的碰见了,仙子,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第83章
 
那唤作季若晨的少君却是淡淡的笑了起来,她的笑容中颇有种傲然韵味:“哪个魔头敢到我沧澜阁闹事,小娘子,你且勿怕,本君替你赶走他就是。”
 
温清澜面露喜色,他有些怯怯地看向季若晨:“真的吗,那真是多谢仙子了。”
 
季若晨没有应声,而是直接闪身飞了出去,不过半息间就回来了,她微微皱眉看向温清澜:“你说的魔头本少君没有找到,大约是不敢犯界走了吧。”
 
温清澜闻言,不但没有露出欣喜的神色,反而忧虑地道:“那魔头果然害怕仙人,可是仙子在这里尚还好,若是仙子离开,那魔头岂不又是把我们抓起来了。”
 
季若晨闻言,沉吟道:“你说的是,既然如此,你母女二人就随我一道去沧澜阁吧。”
 
温清澜暗喜,此话正合他意,当下就背起晕迷的萧景,跟上了季若晨的步伐。
 
沧澜阁位于这片森林边缘,临近海岸的地方,利用天然之险作为屏障,将外界与沧澜阁隔开,只有沧澜阁内部的人才能摸到地方,这会若不是季若晨这位少君,只怕温清澜和萧景到了沧澜阁大门口,也寻不到位置。
 
将捡来的温清澜萧景带进沧澜阁后,季若晨就将二人安置在了客房中,这位少君大约忙于杂事,只草草吩咐两句就离开了。
 
一见那少君离开,装昏迷的萧景就立刻爬起来,他深深皱起眉,看着师尊怀疑地道:“季若晨这位少君未免也太心大了,他就不怀疑我们是真是假,就这么直接把我们带进来,若是我们图谋不轨呢?”
 
听了徒弟的问话,温清澜反而笑了:“小景,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可知沧澜阁为何只允许女人入内?”
 
萧景摇头。
 
“自然是因为,这女人进了沧澜阁就出不来了,既然出不来,又何必管她是真是假,是否图谋不轨呢。”温清澜眼中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成了沧澜阁的人,自然就生不出二心了。”
 
萧景瞠目结舌:“这沧澜阁要这么多女人做什么,莫非他们阁主是个色、中恶魔,无、女不、欢不成?”
 
“在修真界也无非是因为修行二字罢了,据说沧澜阁的修行功法诡异不凡,只怕这与他们的修行法门有关,只是进入沧澜阁的人多半是求助或者自愿,而且沧澜阁也不是随便谁都收进去的,这也就让外人无法指责什么。”
 
说着,温清澜饱含深意的目光落在了萧景身上,看的萧景后背发寒,忍不住道:“师尊,怎么了,是否有什么不妥?”
 
却见温清澜摸了摸下巴笑了笑:“那少君大约是见着你才放我们进去的,这事成不成就得看你努不努力了。”
 
萧景顿时一阵气闷,不高兴地道:“师尊,你的意思是让小景色、诱吗,就算小景去了,可那少君是女人啊。”
 
没想到温清澜却是笑了笑道:“到时候你便知晓了。”
 
却说季若晨将二人放在客房后,就没有再出来出现过,也不知他这少君到底在忙什么,还是根本没有将随手救下的两个人放在心上。
 
然而根据沧澜阁的情况来看,倒像是后者。
 
虽然季若晨这个少君没有过来问事,但并不代表沧澜阁就真的将二人放任自流。
 
就在二人在客房闲谈间,有人在外敲门,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互相看了一眼,温清澜走过去开了门。
 
敲门的是一个蓄须的中年男人,男人长得清瘦表情严肃,看起来颇像是人间高门大户的总管样子。
 
那个男人见门开了,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反而不客气地将温清澜上下打量了一遍,随即又看向屋里的萧景。
 
他看着温清澜的时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眉头依然紧紧皱着,但当目光落在萧景身上时,方才温和放松了一些。
 
注意到中年男人的目光,温清澜笑了笑,侧了侧身将萧景挡住,道:“那是小女,性子胆怯内向,不会说话……这位先生,您找我们有事?”
 
被挡住了目光,中年男人也就干脆地收回了目光,听了温清澜的话,他点了点头道:“听闻少君带了两个人回来,我便过来瞧瞧,按照常例,夫人还有姑娘都要去登记上册才行,不过少君忙于修炼,这些琐事也不便打搅他,干错就直接带你们过去上册,夫人觉得如何?”
 
中年男人话中是商量的意思,但姿态却颇为强硬,若真是普通的逃亡母女,这会大概也就惴惴不安稀里糊涂应了。
 
不过温清澜本身就有心留下来,因此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含笑应允。
 
中年男人见状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要知道他是修士,就算姿态做的低,但对面二人毕竟只是普通人,在他的压力下依然能如此淡然,可见对方也是十分不错的,能陪着少君少主修炼的女人,就该如此。
 
这么想着,中年男人便示意温清澜萧景跟上,他带着二人一路朝沧澜阁内部走去。
 
温清澜一路上尽职尽责地扮演了一位人母形象,处处将萧景护在身后,把一个需要母亲保护的怯懦小女孩形象衬托的淋漓尽致。
 
知道师尊在演戏,萧景虽然不满对方看着自己的目光,但也沉默地什么都没说,倒是让人误会他真的是害怕胆怯。
 
三人一路穿过中庭到了靠里的内庭。
 
越往里走,碰到的人就越多,其中气质各异的美人更是随处可见。
 
那些女眷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瞧见被中年男人带着的温清澜和萧景,都不断将目光放在二人身上,眼中闪烁着各种意味的目光。
 
萧景二人耳力够好,自然能听清这些如花女眷在聊着什么。
 
“据说这母女俩是少君亲自救回来的呢。”
 
“咦,没想到少君的口味竟然是这样的。”其中一名鹅黄长裙的女孩嗤笑了一声:“那个小的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老的寡淡的像个腌萝卜,真不知道哪里好了。”
 
被当成黄毛丫头的萧景嘴角抽了抽,他忍不住抬眼看向师尊,却见温清澜一副什么都没听到,云淡风轻的样子。
 
萧景忍不住对被当成腌萝卜的师尊表示佩服。
 
“少君这冷心冷情的,往日里也不见对谁有好脸色,更是对咱们不屑一顾,难道今日里要为这母女二人破例不成,走,去瞧瞧这二人到底有什么不凡之处。”
 
等那中年男人将萧景和温清澜带入青楼,进了一间房间后,后面便跟了几个如花如玉的莺莺燕燕。
 
仔细看去,这些女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修为,而且灵力凝集竟颇为精纯的样子。
 
萧景看了一会就有些纳闷,真不知道澜沧阁这样养着一群女人到底要做什么,说是弟子门众吧也不像,可当修行鼎、炉吧,弄这么多是做什么。
 
不等萧景琢磨个明白,那中年男人就将两人引进屋中。
 
这里是一栋比较宽敞的大殿,再往里隔着一层屏风,屏风后隐约站着一位侍女。
 
那中年男人进去后,就祭出一本泛着光的白玉本,让萧景和温清澜写下名字,之后就朝二人道:“夫人姑娘可到屏风后,让那侍女验明正身便可。”
 
此话一出,师徒二人便面面相觑,若说是皇帝选后宫,验个处、子吧还能理解,可温清澜扮的就是个人、母,也不知道这验的是什么身。
 
更何况他师徒二人作假的时候,都没怎么走心,就穿了件女裙略微施了影响人感官的法术,真要脱了衣服,那妥妥的男人,到时候估计就不是验身,是惊吓了。
 
中年男人以为二人是接受不了,只耐心地说道:“夫人放心,我等绝不会偷窥,只需让侍女检查一下体质资质便可。”
 
温清澜干咳了声,他抬眼看了看殿外围着的女人,又看了看面前中年男人,估量着将屏风后侍女打晕又瞒过去的可能性。
 
就在犹豫间,外面的莺莺燕燕一阵慌乱,就见之前寒潭旁遇着的那位少君大步走来。
 
她穿了一件烟灰色的纱袍,看着肃冷寡淡,然而却气势惊人,面无表情地走过来,让门外围观的那些人都低头避开,中年男人也低下头以示恭敬。
 
然而季若晨却是不满地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冷冷地道:“黎叔,谁让你们带她们到后、庭来的。”
 
中年男人也就是黎叔愣了愣,他不解地抬头看了季若晨一眼:“少君,可……这不是惯例吗?”
 
“她们是我的人,不需要过后、庭过问,以后她们母女住在我的院子里就行了。”
 
黎叔有些惊讶,他愣愣地看向季若晨,犹豫道:“少君,可是……”
 
“怎么了,本少君连这个权利都没有吗?”季若晨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黎叔。
 
黎叔连连摇头。
 
“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以后她二人都无需再来了。”季若晨说完,看了温清澜萧景二人一眼,示意二人跟上来,便头也不回地踏步离开。
 
这来来回回的,弄得萧景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他抬眼去瞧师尊,却见师尊依旧一副淡然的表情,便将疑问都咽了下来。
 
直到离开了后、庭,回到了那位少君的小宫殿里,那位少君季若晨才转回身,她的表情比在青楼的时候放松多了。
 
她看了看萧景,最后看向温清澜道:“你们暂且在我的地方住下,那后、庭可以不去,也没有人能勉强你们,尽管放心。”
 
“多谢仙子了,只是不知这样,对仙子是否不大好?”温清澜微微屈身道了声谢。
 
季若晨连忙扶住温清澜,她犹豫了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这你大可放心,讨要个人的权利我还是有的,不过这一番只怕闹的人尽皆知,只怕会引起我那哥哥的注意,你们出去的时候,还是小心些为好。”
 
“多谢少君告知。”温清澜道了声谢,抬起头,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这一眼中颇有深意。
 
然而在旁边萧景看来,却是师尊被那少君吸引了目光。
 
虽说师尊如今是女人装扮,但本质还是个男人,那少君又是这样吸引人的模样,萧景顿时脸色一黑,不爽地拉了拉师尊的袖子,抬眼狠狠地瞪了那少君一眼。
 
反正他现在扮演的是黏着娘亲的女儿,也不怕演露陷。
 
第84章
 
被萧景瞪了一下,季若晨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景姑娘对夫人看的还真紧。”
 
温清澜轻轻拍了拍萧景的手背,示意对方别闹,敷衍胡扯道:“对啊,这孩子从小没爹,我这个当娘的一手拉扯大,自然是比较黏我,少君还请勿怪。”
 
季若晨摆了摆手:“你们母女二人就暂且在我这院子里住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其他下人说的话,也不必放在心上,若是觉得闷就出去走走,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多谢少君了。”温清澜微微屈身福礼道。
 
季若晨摇了摇头,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直到季若晨离开,萧景这才看向温清澜,有些不开心地道:“师尊,你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了?”
 
闻言,温清澜眼眸微转,笑道:“徒儿怎么会这么想?”
 
“徒儿思来想去,总觉得那季少君的态度有些古怪,堂堂一方少君,捡回一对来历不明的母女,没怎么接触就这么上心,也未免太过随意,所以师尊您是不是认识她?”
 
“哦,就不能是因为这季少君看上了你我母女吗?”温清澜笑了笑,摸了摸徒弟的脑袋。
 
萧景有些恼怒地拍下了师尊的手,不满地道:“师尊,小景看起来有这么好哄吗?”
 
难道不是吗?
 
温清澜自然不可能说出这句话来,免得不小心刺激到了徒弟。
 
本以为萧景还要再过两天才能察觉到,没想到徒弟也没那么笨,居然已经发觉了。
 
“不错,我与季若晨本是旧识,只是碍着沧澜阁的规矩才如此行事,若是我们以男子身份进入,在沧澜阁中难免显眼,做事也不方便,如今这样,又有季若晨应允,行事也就容易了些。”
 
萧景有些奇怪:“那季若晨是沧澜阁少君,若我们以少君朋友身份入内,怎么会不方便?”
 
温清澜笑了笑:“这几日我们只在季若晨院子中,是以你没能发现,季若晨的少君之位并不稳,否则她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镇山河毕竟是沧澜阁秘宝,就算季若晨想借给我们,那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萧景有些了然,怪不得季若晨走的时候,说是他们可以随意出去走动散心,原来根本就是为师尊‘借走’镇山河大开方便之门。
 
说清了这个关节后,师徒二人就开始试探着查清沧澜阁的路线,于是萧景便知道了季若晨这个少君之位为何会不稳了。
 
按照计划,由萧景这个小女儿到沧澜阁各处乱逛闲玩,温清澜这个母亲再出于担忧女儿到处寻找,不出几日师徒二人就能将整个沧澜阁摸的清楚。
 
这日,萧景刚查探到沧澜阁雨亭后海。
 
雨亭后海是沧澜阁一处景观,位于沧澜阁外侧,一处陡峭的悬崖上建着别致的亭子,人坐在亭子上,便能直接俯视悬崖下方的大海,观看海浪滔滔海水翻涌,甚至领悟自然之道。
 
萧景看了一圈便打算回去。
 
没想到他刚从雨亭后海下来,便撞见了一人。
 
那是个年青的男人,容貌英俊,头上束着白玉冠,穿着一袭青衣,看起来气质出尘,然而那双冰冷的眼睛却叫人十分不舒服,足以让人联想到捕捉猎物的毒蛇。
 
出于不愿多生事的想法,萧景瞧了对方一眼,便半垂着头闷不做声地想要走过去。
 
却不想,对方并没有放过萧景的打算。
 
在看了萧景一眼后,反而嘴角扬起一抹邪气的笑,一把抓住了萧景的手臂,将萧景往身边一拉,手中折扇抬起了萧景的下巴,啧声道:“你便是我那便宜弟弟带回来的女人,倔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开了窍,瞧上的就是这样的货色?”
 
萧景眼中闪过一丝阴郁,然而想到了镇山河,也只得稍稍忍耐,他不耐烦地朝对方身上一推,冷冷瞪了对方一眼:“你是谁,我可是季少君的客人,休得无礼!”
 
“还是个小辣椒。”那人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展开折扇扇了扇:“季若晨没告诉过你,他有个哥哥叫季凌吗,他是少君,我可是少主,小美人,何必跟着那个没用的废物,倒不如跟着本少主,本少主保你前途无量。”
 
萧景冷笑一声:“胡言乱语,季少君是将我们当客人的,我不跟你胡说,我要去找我娘亲了。”
 
“哎,别走,小美人,你还没告诉本少主,你叫什么名字,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本少主是胡言乱语。”季凌伸出胳膊拦住了萧景的去路。
 
萧景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然而他此时是一名娇俏美艳的少女,甚至个子也只到季凌的胸口,这一冷下脸,不但没有任何威慑力,还显出一种冷艳娇俏来,他本就生的五官精致俊美逼人,扮作女人就是艳冷诱惑,甚至因为他此时的年纪身高,还透出一种别样的青涩纯美。
 
季凌的目光闪了闪,嘴角微弯:“本少主收回之前的话,仔细瞧瞧你这丫头姿色倒也不错,跟着季若晨那废物可惜了,更何况他现在的境界,连男体都无法恢复,他能满足你吗,别白白浪费了你这上好的资质,以本少主瞧着,倒不如和你那美人娘亲一起投奔本少主好了。”
 
萧景:“……”
 
萧景瞪大了眼睛,倒不是被季凌的话刺激的忍无可忍,而是因为季凌话中含义。
 
季若晨居然男人,难道这沧澜阁的功法练不好还会变成女人不成,还是说季若晨本身是雌雄同体?
 
不等萧景想到奇怪的方向去,被两人讨论的季若晨突然从天而降。
 
依然是穿着灰袍的冰冷模样,她落在季凌身前,二话不说直接朝季凌攻击而去。
 
季凌脸色难看地应了上去,季若晨身形飘逸,攻击时候也分外优雅,如同仙子舞蹈,然而这种优雅中却蕴藏杀机,冷若刀刃逼颈,逼得季凌节节后退。
 
最终季凌忍无可忍地吼道:“季若晨,你够了吧,我好歹是你哥哥。”
 
“不过螟蛉义子而已。”季若晨冷冷地道,接着无视季凌更加难看的脸色,他直接道:“小弟行不行,就不劳哥哥操心了,哥哥有空还是好好琢磨修行吧。”
 
“你!”季凌怒视季若晨,然而季若晨却不为所动,只是回头看向萧景。
 
季凌见自己被无视彻底,不愿再如此难堪,便直接甩袖离开。
 
见季凌离开,季若晨方才道:“你无事吧,我那哥哥最是无耻,你以后还是能避则避就好,不然你娘该担心了。”
 
然而萧景却想到了季凌之前的话,目光有些诡异地看向季若晨,面前的人怎么看都是绝世大美女,哪里有点男人的样子。
 
萧景的目光大约让季若晨误会了什么。
 
他顿了顿,解释道:“是不是我那哥哥同你说了什么,你不必放在心上,季家的功法虽然要御女才能修炼,不过我不会碰你的。”
 
萧景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他想了想道:“季少君与我师……我娘亲是旧识?”
 
“百年前我出门游历偶然结伴,令堂是很风雅的人物。”季若晨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落在萧景身上的目光变得慈爱:“只是不知百年一过,令堂竟然都有了孩子。”
 
萧景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他深深地看了季若晨一眼,嘴角抽搐着抽出一抹干笑。
 
心里想着,季若晨竟然与师尊是好友,也没听师尊提到过,师尊好友极少,也不知二人当年怎么相识相交的,这季少君当初与师尊相识的时候,不知道是男身还是女身。
 
之前在后庭的时候,那些女人所说的话,还是季凌的意思,季若晨似乎对季家御女的功法十分排斥,甚至不惜因此境界不展,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季若晨愿意守身如玉。
 
想着想着,萧景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是因为师尊?
 
想到季若晨对师尊的优待,甚至愿意帮他们混入沧澜阁盗取镇山河,还有刚刚对师尊的赞誉,以及师尊提气季若晨时候熟稔的样子,萧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说不定季若晨不愿意恢复男身就是因为师尊,若身为女人,爱慕师尊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萧景看向季若晨的目光,陡然阴沉危险起来。
 
正巧此时,出门寻萧景的温清澜寻到了雨亭后海,温清澜将娇弱又坚强的人母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他气喘吁吁地抚了抚垂下的发丝,嗔瞪了萧景一眼:“你这孩子又乱跑,看的为娘担心。”
 
萧景看的忍不住又是背后一寒,心想,师尊这演戏功力也太深了,好友面前还伪装如此严实。
 
然而想到刚刚的推测,萧景又觉得心头有火,借着此时是女儿的身份,他气鼓鼓地瞪了温清澜一眼,头也不回地直接朝山下走去。
 
看的温清澜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又生气了,不由看向了旁边的季若晨。
 
季若晨笑了笑:“大约是刚刚撞上了我哥哥季凌,所以有些不开心吧。”
 
第85章
 
季若晨这么一解释,温清澜只当萧景被调戏了不开心,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季少君,今日还要多谢你了。”没有管突然发脾气的徒弟,温清澜诚意地朝季若晨感谢道。
 
今日,不管萧景是碍于镇山河忍气吞声也好,或者实在忍无可忍地爆发也好,都会十分不利,季若晨赶到的恰到好处,解了萧景的围,也算是帮了他们大忙。
 
季若晨笑了笑,她笑容中自有一种狂放不羁的味道,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是我哥哥冒犯在先,夫人不必挂怀,若是让令爱受了委屈,那才是我这个少君大大的不对,夫人来了有几日了,还未能与夫人叙上一叙,实在是若晨失礼,若是夫人无事,不如到我茶厅一坐如何?”
 
温清澜回视季若晨,也是一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谈笑着一路回到了季若晨的院子,进了旁边的偏院中。
 
这里地方颇大,主院旁边还附着几栋小院,因为只有季若晨自己居住的缘故,他便将几栋小院改建成了茶厅、冥想室一类的地方。
 
二人进了主院却没有回房,而是沿着长廊去了旁边小院。
 
在这二人看来纯属故友谈事,可却不知某个气冲冲独自回来的家伙,正透过窗棂暗暗地打量着季若晨和温清澜,咬紧了后牙槽。
 
温清澜虽然碍于沧澜阁的复杂形势,不得不时刻演戏,然而故友重逢他也是高兴的,虽然友人变成了女人,也不妨碍他们相谈甚欢,更何况若想拿到镇山河,也不是这样一直查探形式就行的。
 
“若晨,你可知为兄借这镇山河要做什么。”一落座寒暄了过后,温清澜就不客气地直视季若晨道。
 
季若晨没有愕然,反而是淡淡微笑起来,她执起茶蛊抿了口,干脆道:“若是不知,弟又为何要将此物借给兄长,兄长所要做之事,早已传遍千羽大陆,莫非兄长自己不知吗?”
 
这还真不知道。
 
看来应该是天道的手笔了,能上感天地的人物也算不上少,若是天道借着感应之机透露出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不知天道会传下什么感应。
 
温清澜面上不显,只是微微挑眉道:“为兄倒是不知,自己这名声到底如何了。”
 
季若晨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兄长竟然不知,那此事便有趣了,难道兄长不是想要将这个糟心的修界,清扫干净,还凡人一片净土吗?”
 
天道竟是这样传的,想来这是生怕无法引起整个修界的敌意吧。
 
温清澜摇了摇头,他淡淡道:“凡人固然需要一方净土,可修士也未必全都该死,为兄还没那么偏激嗜杀,只是觉得凡间修界是该分的清楚了。”
 
听到这意料外的答案,季若晨这才惊愕了:“兄长是想要建界壁划开两界?”
 
“那是何人,竟将兄长传的如此不堪!”季若晨脸上方才显露一丝怒意,他啪地一声将茶蛊拍在桌子上,茶蛊瞬间化为粉末。
 
“若晨,不必如此。”温清澜拍了拍季若晨的手背:“不管他人如何作想,这界壁划线是谁也阻拦不了我了,弟且放心,你我心中所想,兄必能实现。”
 
季若晨眼中浮过一丝光芒,她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言的笑,起身执礼道:“弟无兄长这番大志,也做不到分隔两界之事,然而却愿拼死助兄长一臂之力,成全凡土修界,以慰阿柔在天之灵。”
 
“既然如此,为兄便不客气了。”温清澜大方地受了季若晨一礼,微笑应道。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温清澜不愿再在沧澜阁耽搁,以免天道多生变故,他同季若晨定下计划,便起身回房了。
 
谁料走到门口,一开房门,走进去屋里却是黑漆漆一片。
 
温清澜还未觉得奇怪,就闻到一抹香风撞来,接着直接被抱个满怀,一张柔软红唇紧紧贴着他的唇,恶狠狠地撕咬碾压,仿佛要将怒火统统顺着这个吻发泄出来。
 
不知又怎么惹到萧景这小子了,不过这会想这个有些多余,温清澜干脆回应了徒弟的吻,甚至伸手搂住徒弟的腰,轻轻一带将徒弟抱了起来。
 
萧景:“……”
 
屋内瞬间大亮,萧景后退半步怒瞪着温清澜,恶狠狠地道:“师尊!”
 
温清澜笑了,他伸出拇指擦了擦嘴唇,俯身深深地看进萧景的眸中,嘴角的微笑看起来有点邪恶:“小景是想尝尝乱沦的感觉吗?”
 
知道师尊是在提示两人此时的身份和身高,萧景气了了一会,突然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一把将温清澜推倒在床上,跨坐了上去,俯下身道:“对呀,娘亲,小景好喜欢你,一点都不想和你分开,看见你与季少君在一起,小景好生气怎么办?”
 
看着师尊这会长发披散,白裙凌乱,素净苍白的一张小脸,水盈盈的凤目看着自己,别有一番风情的模样,原本只是恶意玩笑的萧景呼吸一促。
 
“师尊……”
 
他忍不住低下头,将脸埋在师尊细白的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只觉淡雅清冷的香气勾魂夺魄,他的手忍不住探入师尊裙底,抹上了那双细白长腿。
 
“呃,小景。”温清澜也有些情动。
 
萧景绝对不知此时自己如何勾人,眉眼又黑又深,雪肤红唇,宛如绽放的烈焰玫瑰,那双深黑的眸子中燃烧着炽热的火,偏偏他的气质又有些阴郁,如今因为女性化,变成了黑暗的魅惑,再加上他如今身量单薄娇小,简直变成了一种混合着青涩与稚气的致命诱惑。
 
温清澜想要伸手将这小妖精拉下来。
 
哪知道萧景却察觉到了他这个动作。
 
想到之前师尊对着季若晨笑的那般开心,还背着他偷偷地与季若晨私会,萧景就满心不愉,根本不想让师尊拉下自己。
 
他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师尊的手,一道红光如同赤练蛇般缠绕过去,缠上了师尊雪白手腕,将一双白的迷人的手腕拴在了一起。
 
“小景?”温清澜抬眼看向徒弟,挣了挣手腕,发现徒弟真的生气了,系的还蛮紧。
 
萧景不满地俯视温清澜:“师尊跟那个少君在一起说什么呢,不管了,反正这会什么少君师兄,师尊都管不着了,小景会让师尊身体里脑海里只有小景。”
 
萧景说着,掀起了裙摆,如今的身体用起来真是不方便,然而这会也计较不了这么多了。
 
萧景只是不爽了一会,就脱下了裘裤,抬起了师尊修长双腿。
 
终于知道萧景在闹什么脾气的温清澜有些哭笑不得,他动了动解释道:“为师只是同你季叔叔商量事情,小景你想多了,呃,小景,先放开为师。”
 
萧景故意无视温清澜晃着手腕的动作,他撇了撇嘴道:“师尊就骗我吧,反正我最好骗了,对不对,反正师尊不管怎么说,小景都不会信的,师尊这会只要想着小景就好了,不要提什么少君了。”
 
觉察到萧景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和不安,温清澜也就安静下来不再解释,然而一旦不去想事情,对方的存在就会变得清晰无比,不过瞬息间,温清澜就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
 
……
 
萧景满意地趴在了师尊身上,树袋熊似得抱着对方,虽然有心再来一次,然而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多少觉得不方便。
 
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师尊的脸颊,萧景盯着温清澜的侧脸,傻傻地笑了起来,突然啪叽一下亲了口,又继续满足地看了起来。
 
温清澜有些无奈地回搂住了小徒弟,如今小徒弟化作少女,身量娇小,很轻易地就将对方搂在怀中,点了点萧景的额头,温清澜叹道:“怎么样,傻徒弟,这会满意了吗?”
 
“师尊……真好。”萧景定定地看着温清澜侧颜,突然感叹道,接着他又紧紧搂住了温清澜,闭着眼道:“真好。”
 
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得到师尊,甚至也获得了师尊的爱,这样的生活,宛如梦中,不,就连最美的梦只怕都不会如此,让萧景幸福到了极致,也害怕到了极致,生怕下一秒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虽然萧景没有说出这些话,但温清澜却知道小徒弟话中未说的意思,知晓自己之前因为一心扑在分界之事上,伤对方心颇多,以至于萧景内心深处依旧不安。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萧景的背,轻声道:“睡吧。”
 
翌日,沧澜阁的气氛突然有些异样,之所以能注意到这个细节,是因为师徒二人出门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人都有些行色匆匆。
 
甚至那些女眷的脸上也不见了往日的嬉笑玩闹,变得有些惶然失措。
 
见到这番情景,萧景伸手拦住了一名女眷:“姑娘,你可知发生什么事了?”
 
第86章
 
被萧景拦住的,是一名长相妆容美艳的女人,她的表情原本有些不耐烦,然而一回头,瞧见是个小姑娘,表情略微缓了缓。
 
“叫什么姑娘,该叫姐姐。”那女人笑嘻嘻地点了点萧景的额头。
 
萧景的嘴角抽了抽,尴尬地道:“姐姐。”
 
女人这才有些满意地道:“怎么了,你们竟然不知吗,据说那无为道宗的宗主清澜真人入了魔,带着自己魔头徒弟回来后,就要屠尽修界血祭万物呢,听说我们沧澜阁有那魔头要的宝贝,那魔头说是杀过来要夺宝贝了,大家都怕长老少君顶不住,这几日都聚在一起想办法呢。”
 
“是……是吗?”
 
萧景忍不住回头看了师尊一眼,他怎么不知道师尊成了大魔头,还要来沧澜阁杀人夺宝。
 
温清澜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示意萧景继续去问。
 
萧景无奈回头道:“姐姐可知,长老少君他们有没有想出办法来。”
 
“怎么,你也怕,也是,听说那清澜真人修为可高了,更何况还带着他那妖物徒弟,长老们说是不能丢了沧澜阁面子,要护住保护,可大家私下却挺担心呢,也不知道少君他们拦不拦得住。”女人说着,眼中浮过一丝忧虑:“若是拦不住又该怎么办啊。”
 
“说的也是,为什么不将那什么宝物交上去,也好保住大家性命啊。”萧景跟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女人闻言顿时笑了:“小丫头,你懂什么,对那些男人来说,面子可比命更重要呢,现在说是要将大家喊过去练阵呢,那宝贝只怕被看管的更严了,也不知姐姐到时候还能不能同你说上话。”
 
女人说完就同萧景告别,直到看到那女人离开,萧景才不满地看向温清澜:“师尊,你有什么计划,为什么要瞒着我,反而跟那什么少君商量?”
 
“本尊要告诉你,可是你要听了吗?”温清澜似笑非笑地抬眼看了萧景一眼:“是谁说,本尊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了,嗯?”
 
萧景闻言,脸顿时一红,昨天他不过是借故闹一闹师尊,说些床上的昏话,这会在这里听到师尊说出来,只觉得无比羞耻。
 
担心师尊再说什么,萧景连忙扯开话题:“师尊是有什么计划了吗?”
 
温清澜点了点头:“看来如今一切正如我安排的那样,我们回屋再说。”
 
进了房间,温清澜解释道:“我不欲再在这里消磨下去,就安排文渊去做这场戏,到时候沧澜阁会因为紧张秘宝,而重新安排镇山河,季若晨就会将自己的人手安插进去,文渊伪装成你我的样子攻击沧澜阁,我们就可从后方直接将镇山河带走。”
 
萧景不开心地道:“文渊师兄和季少君都知道,唯有徒弟不知道。”
 
温清澜顿时抬眼看了小徒弟一眼,萧景立马识趣地噤声。
 
好一会,温清澜才叹了口气道:“可随在我身边一起行动的,却是你,小景。”
 
正如温清澜所安排的那样,让文渊传出要攻打沧澜阁的信息,并且安排了文渊带着魔道界的魔修兵临城下,给沧澜阁制造出莫大的心理压力。
 
再加上季若晨从中引导,沧澜阁果然如预期的那般紧张起来。
 
直到季若晨传来可以动手的讯息,温清澜便通知文渊开始行动。
 
全身裹在黑袍中的文渊十分的魔道风范,他周身的气息也是扭曲黑暗的,带着一众乌压压的魔道妖修俯瞰着沧澜阁,瞧着阵势也给人足够的心理压力。
 
更何况文渊也不是多话的人,季若晨带着季凌和沧澜阁的长老迎上去。
 
文渊只是眯着眼轻蔑地看了对方一眼,就嘶声道:“交出镇山河,或者死!”
 
沧澜阁一众长老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其中一人更是扬声道:“温宗主,你怎么说也是正道之首,何必做出这种事情来,竟带着一群魔修来夺宝,就不怕渡不过天劫?”
 
文渊却是冷淡地道:“本尊从未想过要渡天劫。”
 
“废话少说,交出来还是死?”
 
见文渊如此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那些人面上的表情更加难看。
 
另一边,温清澜看见大徒弟兵临沧澜阁后,就直接带着小徒弟一路朝季若晨提供的地方奔去。
 
镇山河所放之地原本就有季若晨的参与,其中门外看守更是有季若晨安排的人。
 
有了季若晨留下的法决和血液,温清澜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潜入了守卫森严的沧澜阁密室,拿走了镇山河。
 
所谓镇山河,其实是一副画卷,上面描画千羽大陆万千山水生灵。
 
据说此画卷有千羽大陆山河生灵的一抹灵性,乃是上古伏羲大神所留法宝,若能得此画卷,心意相随之下,灵识投入画卷哪里,便能瞬间到达千羽大陆那个地方。
 
甚至,据说画卷用到了极致,能将整个千羽大陆包裹在内。
 
此画卷之精妙,就连温清澜也闪神赞叹了几秒,方才取下画卷收入宝匣中。
 
“师尊,我们现在离开?”萧景见温清澜拿走画卷,便直接问道。
 
进入密室后,他并没有如温清澜那般直奔画卷,而是一直警惕地看着四周,如今见师尊拿走了画卷,就连忙催促道。
 
不知为何,萧景心中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感觉突兀之极,若要说,也无法细说,只逼的他多少有些焦灼。
 
温清澜也不愿多停留,得到了最后一样镇山河,就该赶回去布阵,做他最终想做之事了。
 
不过他也多少注意到萧景不自然的焦躁,要知道,修为到了二人如今的地步,莫名的情绪便与他们本身息息相关,萧景既然这样,证明沧澜阁中必然有事。
 
温清澜微微蹙眉,同样看了一眼四周,然而沧澜阁束月塔一片安宁,瞧不出任何异状来。
 
“师尊,我们走吧。”见温清澜停下脚步,萧景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声。
 
见徒弟急着离开,温清澜也不再多想,便同徒弟一起朝塔梯走去。
 
然而两人刚走到塔梯扶手处,束月塔外突然光华大作,整个束月塔竟然化成了一个大型法阵,将温清澜和萧景困在了中间。
 
这等变故,让二人顿时面色一变。
 
就见外面,季凌带着两名长老还有一些修士团团围在了塔外,那些修士面无表情地悬空站在塔外,手中还在不停地结阵。
 
“怎么样,我就说季若晨与那魔头勾结,诸位长老如今也亲眼瞧见了?”季凌摇了摇扇子,冷笑的眼睛如同毒蛇。
 
“那魔头既然想要镇山河,必定会想尽办法来拿镇山河,与其千防万防,不如干脆用镇山河做诱饵,将这魔头困入网中。”季凌说完扬声道:“温宗主,这里是九天十地炼神大阵,如今千羽大陆的几位老祖为了阻拦你,都来了我沧澜阁维持这座大阵,季某劝你,就别白费功夫挣扎了。”
 
塔内师徒二人对视一眼,既然已经被人困住,索性也就不再伪装,而是直接恢复了原貌。
 
之前的那阵烦躁,只是因为未知的危险,如今已经被困在了九天十地炼神大阵中,萧景的那股烦躁反而消去了。
 
“季少主聪慧,只是不知如何知晓温某与少君之情的。”被困在这种千羽大陆最狠辣强悍的大阵中,温清澜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
 
季凌摇了摇扇子,今日能囚住这修界共敌,有他一半的功劳,因此他心情颇好,有兴致地解释道:“温宗主贵人多忘事,当年去接我那便宜弟弟的沧澜阁弟子中,也有我啊,原本我还以为是季若晨终于开了窍,但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奇怪,便大胆地猜了猜,果然如此。”
 
“原来如此。”温清澜低声道。
 
“温宗主放心,待会我们便将外面的魔修也送进去与你们作伴,免得温宗主寂寞。”季凌刷地一下收起扇子,便退到了一边,嘴角带笑地看着几名修士加固大阵。
 
束月塔中,萧景转头看向温清澜:“师尊,怎么办,这大阵有办法破解吗?”
 
温清澜摇了摇头,他解释道:“九天十地大阵,原本就是千羽大陆几位顶尖修者一同琢磨出的困仙阵,据说几千年前,有堕仙降临千羽大陆,那仙人残忍无情,将千羽大陆的生灵视作蝼蚁,修士们忍无可忍,最终修界几名顶尖修者一同参悟出这困仙大阵,为的就是困住那名堕仙人,可以说目前千羽大陆还寻不出破解的方法。”
 
萧景沉默了下去,难道说,今日他就要与师尊一同困在这个大阵中了吗?
 
大妖骨趁机在萧景脑海中道:“吃了师尊,快吃了师尊,只要将师尊赤珠融入我们骨血,你就能成为完整的妖神,这个什么狗屁大阵,根本困不住你,你难道想被永生永世困在这该死的束月塔中吗,萧景?”
 
“关你屁事。”萧景冷冷地回道。
 
大妖骨痛心疾首:“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我当然是为你考虑啊,萧景。”
 
然而萧景理也不理大妖骨。
 
第87章
 
温清澜自然不知萧景在脑内与大妖骨拌嘴,他抬头看了看塔内,朝萧景招了招手。
 
“师尊,怎么了?”正与大妖骨拌嘴的萧景冷着脸,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被困在九天十地炼神大阵中,萧景其实并没有太过害怕的感觉,只要能同师尊在一起,在哪里都可以。
 
当然若是能离开此处,在外逍遥,那当然是更好了。
 
所以,当萧景回过神后,就不再搭理大妖骨,而是走到温清澜身边,询问地看向了温清澜。
 
温清澜张了张手,月灵儿所化的那柄裂天弓出现在他手中。
 
萧景疑惑地看了裂天弓一眼,接着道:“师尊,我们是要直接破开大阵离开吗?”
 
温清澜点了点头:“九天十地大阵的诞生是出于困仙,自然不会有解法,大阵没有解法,但会有弱点,我们解不开阵,却可以破阵。”
 
顿了顿,温清澜拿起手中精致弯弓道:“裂天弓能够直接裂天,划破千羽大陆的屏障,自然也能破开炼神大阵,小景,你我同出一源,一起用这裂天弓,威力一定更甚。”
 
“好,我们破开这该死的大阵,好好教训外面那些愚蠢的修士”萧景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点头应道。
 
没想到温清澜却否定了他这个想法:“不,我们不同外面人发生冲突,破开大阵后,就直接催动镇山河回到道宗去。”
 
虽然不明白师尊为何要回道宗,不过不管师尊想做什么,萧景都会全力支持。
 
因此当听完后,不等温清澜示意,萧景就直接上前握住了裂天弓。
 
被温清澜和萧景同时握住后,裂天弓的弓身滑过一丝莹蓝光芒,两人左手同时虚握,微微拉了拉。
 
接着一股庞大到可怕的灵力平地而起,瞬息间充塞了整个束月塔。
 
两股相互交缠融合的灵力如肉眼不见的龙卷风一般,呼啸着在束月塔中形成了恐怖的灵力带,接着这两股灵力越转越小,越转越细,最终凝聚压缩成了一支光滑修长的箭。
 
虽然那股可怕的灵力龙卷风消失了,然而这两股灵力凝聚而成的箭,虽然表面看上去平淡普通,然而仔细一看,甚至没有靠近,都会觉得心神不宁,甚至冒出无法抑制的恐惧。
 
灵箭既成,二人都没有啰嗦,直接松手。
 
束月塔瞬间寂静无比,甚至连束月塔外,有些乱糟糟的交谈声打斗声都消失了。
 
寂静不过是瞬息间,下一秒温清澜萧景的面前突兀出现一个漆黑的漩涡。
 
漩涡越转越大,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将整个束月塔乃至外面的院子包裹在内,接着漩涡出现的那个方向传出一丝惨叫。
 
外面的人顿时有些乱了起来。
 
就听有人焦急地唤道:“蓝翎,你怎么了?”
 
“不好,束月塔内有异变,只怕那魔头要出来!”
 
“这究竟是什么,居然这么可怕!”
 
师徒二人都有瞬间被抽干灵力的虚弱感,温清澜面色苍白的晃动了两下,感受到炼神大阵真的被撕破了一道口子,他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扔出了镇山河。
 
“快,催动镇山河,我们回道宗去!”
 
萧景的肉身毕竟是新生妖神,恢复的更快一些,听到师尊的吩咐,萧景没有多停留,直接催动了镇山河。
 
镇山河毕竟是神器,所需灵力也十分多,萧景只催动了镇山河,便没有力气再选择方向。
 
温清澜见状,咬了咬牙,拉着徒弟的手朝放大了无数倍的镇山河跳去,在跳入镇山河的瞬间,他眼疾手快地扔出了孤封剑。
 
孤封剑是他入了无为道宗所得宝物,除了沾染了他这个主人的气息外,同时也留有道宗的痕迹。
 
果然镇山河发出一道刺目金光,道宗所在的山头瞬间亮起,将温清澜和萧景同时吸了进去。
 
金光消散,整个束月塔中空空如也,甚至连镇山河也失去了踪影。
 
等温清澜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道宗了,看了看周围,萧景也刚回过神来。
 
道宗同他离去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靖平峰不再清冷孤寂,成了道宗主峰后别有一番肃穆威仪。
 
余下十一峰的峰主早已经选拔完毕,这会正坐在大殿中,大殿里一片沉默,也不知这十一峰的峰主之前到底在做什么,竟无一人说话。
 
见温清澜和萧景突然从天而降,十一峰峰主的眼中都露出一丝愕然,随即众人面面相觑。
 
就见其中一峰峰主起身道:“道尊、宗主,你们终于回来了。”
 
温清澜抬眼看去,起身的人正是之前跟在萧景身边的蔺白。
 
蔺白看着二人,眼中露出欣喜和热切,他直接伏下身道:“恭迎道尊、宗主回宗。”
 
见蔺白如此动作,其余十一峰的人互看了一眼,也都起身迎了上去。
 
温清澜如今不想再在这些俗事上多耽搁时间,他朝徒弟使了个眼神,就直接走出了靖平峰。
 
十一峰中的一人见状,也悄悄跟了出去。
 
道宗后山,温清澜默默看着千羽大陆尽头的界壁。
 
女娲大神当初分隔两界的宝物他都已经寻来,界壁就在道宗后山,只要还原女娲当初所用的隔断法阵,就能将修真界与凡间分离。
 
只是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天道对他二人的监管排斥,如今整个修界应该都将他二人视为敌人,若是布阵,只怕会遇到不少麻烦才是。
 
到时候只能让萧景与文渊在外面守着了。
 
就在温清澜思考间,悄悄随着他的人走了出来,神色复杂地看向了温清澜。
 
“阿玉,你真的要这么做的,当初听到千机老祖所说的话,我还不敢相信,谁知,后来却是不容我不信。”岳渊看向温清澜。
 
他目光诚挚:“阿玉,收手吧,你如今修为已经是修界巅峰,随时都能渡劫化仙,又何必如此。”
 
温清澜看向岳渊,他目光冰凉如水,并不蕴含一丝感情:“怎么了,想为修真界除掉本尊这个魔头?”
 
“阿玉!”岳渊痛苦地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何一定要这样说,你明知道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与你一样痛苦。”
 
“把你的痛苦和怜悯收起来吧,岳渊,本尊不需要。”温清澜目光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地道。
 
“我对你如何,你难道不知吗,阿玉,醒醒吧!”岳渊向前走了半步:“温家早已亡了几百年,乾坤山庄也已经消失了,那些仇怨你早该放下了,修道之路如此漫长,更何况你有大号前程,何必堕入魔道,为心头魔念所控制,阿玉,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不明白吗?”
 
温清澜笑了:“岳四郎,你既然知本尊心中有执念,那又如何知道本尊知不知呢。”
 
“阿玉?”岳渊脸色惨白,如遭雷击,连连后退了几步。
 
“不错,本尊在踏入修界最初,便已经心有执念,执念化魔了。”温清澜淡淡笑了:“本尊注定渡不了劫,成不了仙,本尊能在修炼一路走的如此快,就是因为执念成道心,本尊在最初,就根本没想过要成仙。”
 
“阿玉……”岳渊嗫喏着,不知该说什么,突然他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向温清澜,急急解释道:“阿玉,当初,不是我……”
 
岳渊没说出来,温清澜便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笑了:“四郎,你以为,我想不明白吗,只是不管是因为什么又有什么意思呢,温元和素卿终究是……走了啊。”
 
岳渊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然而又觉得说不出来。
 
最终他才艰涩地道:“阿玉,不管怎么样,若是你真要这么做的话,不管原因如何,我都会阻拦你的,哪怕拼尽全力。”
 
“呵!”温清澜不屑地笑了:“岳渊,你以为你能拦住本尊吗?”
 
就在这时,处理了事情的萧景赶了过来,原本听到师尊提起素卿和温元,萧景心忍不住一沉,然而这会见师尊似要出手,又连忙赶了过去。
 
岳渊看了看萧景又看了看温清澜,萧景已经到了温清澜身前,拦住了岳渊。
 
虽然岳渊是萧景的师伯,然而萧景如今的修为,岳渊已经完全赶不上了,就算他拼尽全力,也只是被萧景拦下的份,更遑论想要阻止温清澜。
 
择日不如撞日,如今天道盯的他们甚紧,多拖延一刻便是加一份变量,趁如今各门派还没攻上道宗,道宗内阻拦的人萧景都能应对解决。
 
温清澜干脆当着岳渊和萧景的面,直接将四方神器拿了出来。
 
当初他就是因为读到了女娲分隔两界的典籍方才有了这般想法,后来更是时刻在留意这方面的消息。
 
因此当初女娲所用的大阵他早已经到手,虽然多少有些遗失,但这么多年,温清澜虔心琢磨阵法之下,也琢磨的差不多了。
 
就算有些许残缺,也有镇山河补上,足以将疏漏填平。
 
因此他便完全抛却外间所有杂事,直接将如意杵、九霄环佩、镇山河以及裂天弓按照四方位摆放,坐在中间,运转起灵力来。
 
第88章
 
随着四件神器一一被抛出,温清澜盘膝坐在四方神器正中,他抛却所有杂念,专心致志地控制起四件神器来。
 
随着温清澜抛却所有杂念,元神脱离肉身桎梏,灵力逸散开始。
 
四件神器就陆续泛起了金光,先是裂天弓。
 
随着裂天弓亮起金光,无为道宗后山的世界尽头的那片空茫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片苍茫惨淡的白雾慢慢地搅动了起来,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白雾中搅动,白雾慢慢被搅动成了浓稠的白色漩涡。
 
接着如意杵亮起了金光,那片白色的漩涡越来越弄越来越大,甚至开始朝后山溢出。
 
当九霄环佩亮起了之后,漩涡底端出现了一团漆黑无比的空洞,那片空洞如同整个世界被撕裂出了一道口子,无声息的可怕气息从那道黑暗的巨口中散出。
 
最后镇山河亮起了金光,黑口瞬间扩大,越来越大,就连旁边的岳渊和萧景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打斗,心底感到恐惧。
 
与此同时整个千羽大陆震动了一下,并不是说地动山摇,而是一种极为玄妙特别的感觉,直达千羽大陆所有生灵的脑海。
 
一种巨大的撕裂的痛苦在这个瞬间传递到了所有生灵的脑海。
 
仿佛硬生生被撕开了一层皮肤,硬生生灵肉分离。
 
金光冲天而起,阵法成,身处阵法正中心的温清澜,已经完全被金光淹没瞧不见踪迹。
 
白色漩涡底的黑色巨口越来越大,不过瞬息间就吞掉了整个无为道宗,下一秒千羽大陆的一小块不见了。
 
太阳被吞没,天空被泼染成了黑墨的色彩,恐怖的异象让千羽大陆的生灵恐惧地尖叫奔逃。
 
无数修士拼尽全力抵抗这个异象,然而却如同蚍蜉撼树,丝毫没有作用。
 
一声叹息传遍整个世界。
 
被黑暗吞噬的瞬间,身处阵中的温清澜毫无知觉。
 
而外面的萧景也没有感到任何异样,只是突然失感了一瞬间,接着就看到四周黑暗一片,唯有浓郁充沛到可怕的灵力充塞着四周。
 
他举目看去,以他的修为竟然看不清任何东西,这样的状态,也只有那次逆转时间才出现过。
 
萧景并没有觉得心慌,相反,他内心一片平静,因为他知道,师尊分隔两界成功了,等到再看清一切时,大概就到了新世界了。
 
“你以为这是好事吗?”脑海中突然有一个人的声音道。
 
“你什么意思?”萧景顿时冷声回应。
 
大妖骨笑了笑:“温清澜分隔两界这是以身化阵,只怕到时候你只能见得到他分隔出的新世界,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萧景心神巨震,他厉声斥道:“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底难道不清楚,天道为什么要阻止他,他将天道一分为二,你以为天道能愿意吗,况且,将天道一分为二,你以为这是一个普通修士能做到的,就算他是大乘期又怎么样?”
 
“女娲分隔两界是什么修为,他又是什么修为,更何况他的修为可是源于赤珠,只怕你尚且不知吧,赤珠是会寻主的,你主他次,赤珠能给他修行天赋,也能收回这一切,包括他的命,前世,不等赤珠破体而出他就死了,你得了赤珠才有能力逆转轮回,不然你以为半神之躯,就能随意逆转轮回了吗,今世,只怕我们也不用等了,你师尊一死,赤珠自然回归。”
 
“大妖骨,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景,你的师尊此时,只怕已经将自己炼化在阵中,补全世界了,到时候赤珠就会自动回到你身体里去,成全你妖神之身,萧景,你看,这周围黑暗消退,渐渐有了色彩,等新的千羽大陆生出,你师尊就化作这天地中的一片清风雾雨乃至一片清气了。”
 
“本就是偷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到了该还的时候自然得还,就算没有这件事,赤珠也会在五百年后直接破体而出,到时候,你那师尊依然会变回一具尸体。”
 
萧景脸色苍白,然而他表情肃冷,漆黑的眼珠子中像是烧着火,他咬了咬唇,冷静地道:“有什么办法?”
 
“你想知道?”大妖骨轻佻地笑了笑,诱惑地道:“和我融合,所有的一切知识都在我的神识中。”
 
萧景闭了闭眼。
 
周围正如大妖骨所说,黑暗缓缓褪去,色彩渐渐成形,新的千羽大陆已经诞生,这里是只有修士的世界。
 
睁开眼,萧景道:“好。”
 
******
 
另一边,温清澜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渐渐飘散了,他似乎化成了风,又大概变成了雨。
 
他渐渐地同整个世界融合,却独独失去了他属于温清澜的部分。
 
对于这个结果,温清澜也早已有了预料,毕竟分隔两界可不是靠着神器布个阵法这么简单,毕竟是改天换地的大事,甚至相当于构建新世界,若是没有神的修为,只怕都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虽然如此,温清澜却也依旧会去做,只是可惜了他小徒弟,只是……等等……小徒弟……是什么?
 
那种同世界融合的状态时有时无,玄妙的虚空中,温清澜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这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最初听到的系统声,就听那个机械声毫无感情地道:“数据分离成功,原始数据保存中,数据生成中……”
 
“至神传1世界,至神传2世界,附属世界分割……”
 
“游戏数据初始化,分离……”
 
“游戏世界分离成功。”
 
“温老师醒了,温老师醒了!”温清澜睁开眼,呼啦一声面前顿时围了十几个人,这些人争先恐后地将脸挤过来,试图让自己探到温清澜脸面前。
 
温清澜皱了皱眉,瞬间清醒,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些奇怪的人,淡淡地道:“本尊不知何时有过这么多弟子了,让萧景过来,本尊要问问他。”
 
那些人面面相觑,目露尴尬和担忧。
 
其中一个头发又短又黄的年轻男人犹豫吞吐地道:“温……温老师,你还好吧?”
 
“对啊,温老师,你不记得我们了?”
 
温清澜抬眸看向围着自己的十几个人,这些人无一类外都是留着短头发,看上去健康又活泼,年纪最大的应该是个老年人,脸上挂着副奇怪的东西。
 
修士的记忆力一直十分可怕,若是愿意,可以将修道生涯的任何一丝细节都拿出来反复回忆,乃至当时的声音气味都分毫不差。
 
可温清澜十分清楚地记得自己并不认识这些人。
 
此时他方才注意到这里奇怪之处。
 
这里竟然是四方四正的白色房间,上下左右都是一片白,墙上挂着奇怪的图片,更让人震惊的是,这里灵气十分稀薄,甚至无法为人所用,无论温清澜怎么努力,都无法吸取凝聚灵力。
 
他心头震撼,然而面上却不显,只是微微蹙起眉。
 
因为此时他正躺在一个奇怪的船舱中,身上穿着古怪的衣服,船舱里都是奇怪的液体,弄的他浑身上下也都一丝不挂的。
 
温清澜心头微动,有了猜测,他大概是并没有消散在天地间,反而因为不知名原因,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那个脸上挂着奇怪东西的花发老头用担忧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温清澜,接着他朝周围人道:“温教授这是在游戏世界呆了太久,已经混淆了现实,如今他还无法从自己的虚拟身份中脱离,只记得自己在《至神传》游戏世界中的身份,处于十分危险的状态,所以他需要静养和治疗。”
 
“黄教授说的是,我们一定会为温教授请来最好的心理医生来治疗。”另一名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发话了,他的脸上也带着一副奇怪的镜片,瞧上去精明严苛的样子。
 
见到这两人发话,其他人才松了口气,就听那个年轻的黑衣服男人道:“你们先散去吧,这样反而会让温教授紧张警惕,现在最好还是将温教授带出去静养比较好。”
 
说着,年轻男人走到了温清澜面前,伸出了手,他摘下镜片,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他朝着温清澜微笑着伸手道:“温教授,你好。”
 
温清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不知道这年轻男人是什么意思。
 
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这些人的话,但温清澜也懂了大半,他们是说他刚从一个游戏中出来,所以把自己当成了游戏中的人,而这个游戏很不巧地正是他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
 
只是,曾经发生的一切,怎么可能只是游戏,漫长修道生涯中,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怎么可能只是虚构。
 
难道他拼尽全力不惜炼化自身,也要分隔两界开辟新世界,只是一场可笑的游戏?
 
年轻男人等了一会,见温清澜没有反应,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我叫李舒,是天宇游戏公司的执行总裁,我知道温教授心里一定有许多疑问,不过刚从虚拟世界中出来,温教授一定身心疲惫,还是先好好休息,一切等休息过后,见了心理医生再说吧,温教授,您觉得如何?”
 
虽然温清澜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休息,然而李舒的话正和他心意,他确实需要冷静冷静,来想一想自己此时到底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第89章
 
“喂,温教授,你好,我是李舒。”
 
客厅桌子上响起了铃声,温清澜抬眼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李舒有些尴尬的声音自手机中传来。
 
“嗯。”
 
温清澜淡淡应了声。
 
那边的李舒并不为温清澜冷淡的态度所伤,依旧自顾自地道:“萧小公子又在发脾气了,说是几天没见您去上课,把他的功课都拉下来了,他现在把自己锁在屋里,谁都不愿意见,温教授,就拜托您去看一看,随便说上几句,打发打发这孩子,您看,行吗?”
 
“可以。”
 
李舒喜出望外地道了谢,温清澜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中,低头看了看手指。
 
那是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白皙优美,他勾了勾手指,曾经会有寒芒闪现,他的老伙伴孤封剑就会在他指尖吞吐,然而此时,却什么都没有。
 
那天在所有人离开后,他又住进病房,有专门的人员来照料,还有所谓的心理医生来给他治疗。
 
温清澜这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样的世界。
 
这里没有修士没有妖魔鬼怪,更加没有灵气,只有一种名为科学的东西,遍布在人们生活中。
 
温清澜曾经设想过没有修士的世界会是什么样,但他的设想都绝不如这里具体,这样的世界比他曾经的想象更加完美。
 
只是,这里的人都认为他是温教授,那个在所谓虚拟计算机领域的顶尖学者。
 
并且非常肯定地认为,他是因为进入虚拟世界太久,受到虚拟游戏世界的影响,才会出现现在这样认知混淆的状态。
 
当温清澜随口问了问至神传和千羽大陆的时候。
 
那名心理医生略有些怜悯和了然地告诉了他:“《至神传》是天宇公司投入的第一款大型虚拟仿真游戏世界,是一个非常完善的修仙世界,里面的游戏数据一度达到十分成熟的程度,只是因为是修仙世界,修仙十分发达,若是玩家选择成为皇族或者后妃,玩起来就不大尽兴,后来游戏世界因为修仙盛行,普通的无天赋者的生活变得混乱不堪,公司在思考过后,决定将成熟数据一分为二,分成武侠世界和修仙世界,做成比较有针对性的游戏,只是中间出了乱子,当时温教授你就决定进入游戏世界,以游戏中nρc的身份完成这项任务。”
 
“所以,温教授,你要明白,那位清澜真人所经历的一切,只是虚假的游戏记忆,并不是你的真实身份,你是一位教授,不是靖平峰的清澜真人。”
 
温清澜已经明白自己所处的到底是什么世界,就算他心里并不认同那位心理医生的话,但也不妨碍他装作已经接受和恢复的模样。
 
只是千羽大陆是虚拟的游戏数据?
 
他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分离数据?
 
这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修炼修士,那些只是人自己想象出的东西?
 
温清澜顿时笑了,天道万千世界之大,谁又能肯定自己才是真实的呢?
 
若千羽大陆根本是真实存在于另外的世界,只是恰巧有人捕捉到萧景的那段故事,将它记录下来,变成了游戏和故事,而观看的人也就只当是故事,并不知这是一段真实呢。
 
当初他分隔两界,以身化阵,原以为自己再不会醒来,谁知……
 
温清澜心底微动,想到与自己同源的小徒弟,不知这其中有没有小徒弟的功劳。
 
想到刚刚李舒提到的那个萧小公子,温清澜便决定去看一看。
 
萧家是天宇公司最大的股东,涉及的行业不只是游戏,有了这样一个强有力的家族支持,天宇公司才能毫无顾忌地发展研究虚拟游戏这块,也才能请得动温清澜这样的教授,可以说算是他们的金主。
 
虽然众人未必需要对萧家舔着脸,但想要继续取得资金,对这个大金主多少还是捧着的,尤其是温教授所做的研究,萧家在投钱的时候,几乎没眨过眼,这才有了温教授耐着性子去哄萧家小孩子的经过,毕竟温教授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
 
萧小公子是萧家独孙,受尽宠爱衣食无忧,对虚拟游戏这块非常感兴趣,瞧过了温教授的研究后,惊为天人,就哭着闹着想要做温教授的学生。
 
萧家人无法,只得带着萧小公子找上了门,前段时间温教授处理《至神传》游戏世界分离数据的事情,一直在游戏舱中沉眠,没有继续去授课,这才有了李舒电话中萧小公子闹脾气一事。
 
等温清澜驾车到了萧家,早有仆人开了门将温清澜迎了进去,车停到车库,就有下人将温清澜带到了小公子的住处。
 
萧府的主人每日忙着工作,因此经常留下萧小公子一个人,这个宅子也就这小公子说了算。
 
温清澜刚走到玄关的楼梯处,楼上紧闭的房门就打开了,一个年级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抱着臂俯视着温清澜。
 
少年幽深漆黑的目光注视着温清澜,见温清澜抬眸迎向自己目光,他嘴角挑起一个笑道:“温教授,你来啦。”
 
这态度,半点也没有哭闹求着要上课的形象,温清澜心头不由有点怀疑。
 
然而对着这张与自己小徒弟一模一样俊美无双的脸,温清澜又有心查探个究竟。
 
压下心底的奇怪,温清澜冷淡地点了点头,上了楼:“要在哪里上课?”
 
萧小公子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温清澜的态度,但随即他还是:“在我房里,进来吧。”
 
萧小公子让了让,给温清澜让开了点位置,将温清澜请进了房间。
 
房间很大,布置的简单舒适,也十分有年轻男孩的特点,墙角一处挂着吉他下面放着琴架乐谱,离琴架不远处就是书桌,书桌再往里走就是床铺,外面的阳台上随意扔着一具望远镜。
 
萧小公子带着温清澜走到书桌边,‘啪’一声扔出了一本书。
 
温清澜低头一瞧,是一本《虚拟数据与现代计算机技术》的书。
 
萧小公子道:“温教授上次的编写代码教程只说到了一半,我们今天是接着讲下去吗?”
 
温清澜有些噎住,如果他是真正的温教授,那么今天肯定是自然而然地继续讲下去。
 
问题是,他是温清澜,莫非要教对方如何打坐修炼与灵气交感?
 
不过他来也是想要确认萧小公子与萧景的关系,如今见了对方,反而心头疑惑更甚,这萧小公子容貌与萧景如此相似,可气质却迥然不同,年轻飞扬又叛逆,而且瞧对方的态度,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感,莫非是萧景失去了记忆?
 
见到温清澜并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看了看那本书。
 
萧小公子却是了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他收起书道:“温教授几日没来大概生疏了,不如先歇息歇息,待到明日再授课,这书教授先那回房看看,教授的客房我还备着呢。”
 
此言一出,正和温清澜心意,他对如今的情况十分奇怪,便有心查看一番,就收下了书便去了萧小公子安排的房间。
 
萧家的宅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温清澜如今也算是肉体凡胎,到了夜晚,自然而然地就入了睡。
 
可是睡到半夜,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温清澜虽然成了凡人,但毕竟不是真正的温教授,而是在处处危机的修真界活了四百多年的清澜真人。
 
虽然失去了修为,但警惕还在,房门一开,温清澜就清醒了。
 
他不动声色地盯着门口,却见萧小公子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温清澜皱了皱眉,凝神望向萧小公子,就见对方睁着眼,一脸的茫然,几步摸索到了温清澜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躺好了之后,还转过身,直勾勾地看了看温清澜的脸,接着突然搂住了温清澜,蹭了蹭对方脖颈,这才满意地勾起嘴唇闭上了眼。
 
这番奇怪的动作,惹得温清澜皱起眉,他半撑起身体,低头看向了萧小公子紧闭的眉眼。
 
月光下,对方深黑的眉,紧闭的狭长眼眸还有殷红薄唇,越看越与萧景相似。
 
温清澜伸手摸了摸萧小公子的脸,心想,莫非对方体内留有萧景的魂魄?
 
不过如今他没什么修为,也无法查看生人魂魄,就只能盯着萧小公子的脸暗自琢磨。
 
若说当初成全了自己的道心后,温清澜自觉最对不起的,就是小徒儿了。
 
萧景跟着他,成了他的道侣,但后来因为忙于分隔两界的事,他都没能给萧景一个名分,甚至自己以身化阵的事情也从未向萧景提过,让萧景再次面临失去的痛苦。
 
此次有缘再次醒来,他便要寻回萧景,好好弥补自己这个小徒儿。
 
这样想着,温清澜便安心躺了下来。
 
第二日,他是被一阵剧烈的晃动给摇晃醒的。
 
温清澜沉着脸睁开眼,起身看去,就见萧小公子脸色阴沉地站在地上,披着件床单,气急败坏地瞪着温清澜。
 
凡人的作息让温清澜有些不悦地瞪着对方,冷声斥道:“大清早上的,又闹什么。”
 
抬头看了眼钟,才凌晨五点。
 
萧小公子气笑了,他愤怒地指着温清澜:“好,好,你……”
 
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他抿了抿唇,甩袖转头离开。
 
第90章
 
被萧小公子这么一折腾,温清澜也就清醒了,他回了回神,穿上衣服,起身朝萧小公子房间走去。
 
很有可能这萧小公子自己不记得半夜梦游的事情,所以才有早上的误会。
 
推开房门,那萧小公子已经穿好了衣裳,站在里面走神,看见温清澜走进来,萧小公子道:“温教授,要开始上课吗?”
 
他的脸上没有之前的那种怒气冲冲,而是恢复了平静,没事的人似得朝温清澜打了声招呼。
 
温清澜原本是想同对方说一说昨晚的情况,顺便问一问问题,可是见萧小公子这种表现,也就暂且收下了疑问,走了过去,当仁不让地坐在椅子上,作势问道:“萧小公子要学什么?”
 
萧小公子抬眼深深地看了温清澜一眼,翻开了书页随手一指道:“就这里吧。”
 
温清澜却是瞧也不瞧,微微一笑道:“萧小公子先自己看看,如果有不会的再来问我。”
 
说着,他起身示意萧小公子过来坐。
 
萧小公子却仿佛没听到似得,动也不动,只是看向温清澜。
 
一会,他突然冷笑了起来,上前一步直逼温清澜道:“温教授,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出这幅为人师表道貌盎然的模样吗?”
 
萧小公子虽然只有十八九岁,但他生的身量高挑,比温清澜高了半个指头,如今陡然逼近,那副阴冷质问的架势,也足以让人胆寒。
 
温清澜挑了挑眉,被困在对方双臂和书桌之间,他面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斜倚在书桌上,漫不经心地道:“哦,不知道萧小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萧小公子漆黑的眸子危险地盯着温清澜,他嘴角微勾冷笑道:“你图谋不轨别有用心地接近我,还问我什么意思?”
 
他不屑道:“紧扒着我不放,不就是看上了萧家的权势和钱,说是要来教我,说的倒好听,我看是借着老师的身份来勾引我吧。”
 
当初不是这萧小公子求着温教授来的吗,怎么如今萧小公子却说出这些话,莫非是另有隐情?
 
“费尽心思将学生勾到床上去,温教授很厉害吗。”
 
萧小公子危险地笑了起来,就见他突然伸手,要去抬温清澜的下巴,口中还道:“既然温教授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被艹,学生我怎么能不满足教授呢?”
 
温清澜眼神一凝,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一个翻身坐在椅子上,攥着萧小公子的手臂,将对方按在自己腿上,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啪啪啪几巴掌打了过去。
 
萧小公子起先还满面羞红不停挣扎,口中叫骂,然而不到一会就哽了起来,哀求道:“温教授放开我。”
 
“说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被你艹,嗯?”温清澜又是狠狠一巴掌拍了过去。
 
萧小公子猛地摇头:“没有,没有,温教授,我再也不敢了。”
 
“我看上了萧家的权势,我扒着你不放?”温清澜眯着眼,声音危险地道:“臭小子真是欠教育。”
 
“是你先说喜欢我的!”眼见又是一个凶猛的巴掌要落下来,萧小公子顿时不满地大声叫道,因为之前太痛苦,他的声音还有些哽咽,要知道生在富贵萧家,这萧小公子长这么大,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痛揍,还是毫无尊严打屁股的这种。
 
“哦,是我先说喜欢你的?”
 
见巴掌没有落下来,萧小公子顿时委屈大声道:“那天你碰见我就说喜欢我,我在爸的公司见到你,让你来你就来了,这不是别有用心勾引我是什么!”
 
“你这样对我,萧家不会放过你的。”
 
“有意思。”若说自己在温教授身上醒来就算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温教授喜欢上与萧景一样的萧小公子,这一切也未免太过巧合。
 
温清澜微微眯起眼眸沉思起来,总觉得其中徒弟存在的痕迹越来越重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原来温清澜无意识间,落在萧小公子臀上的手揉动了起来。
 
刚刚才被那样痛揍过,接着就是这样暧昧不明的揉捏,想到曾经看过的报道,萧小公子立刻脸色大变,剧烈挣扎起来,内心无比后悔将对方喊到家中,想要看对方笑话的自己。
 
“我要让我爸开除你,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温清澜没有特意压制对方,而是松开了手,萧小公子连忙跳到一边,警惕无比地瞪着温清澜,大有一副对方敢过来,就要勇于拼命的模样。
 
温清澜打量了对方半晌,见对方始终没有露出其他表情,怎么看怎么都是普通的富家子弟,便略觉无趣地道:“既然想不起来就算了,也许只是容貌相似罢了。”
 
萧小公子疑惑地打量了温清澜半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怒吼道:“你居然把我当成替身!”
 
没有见到熟悉的徒弟,温清澜也失去了逗弄的兴趣,甚至懒得再搭理对方,起身就要离开。
 
然而刚打开门,就见门外站了一个同萧小公子一模一样的男人,男人比萧小公子更高些更成熟些,生的眉眼又黑有深,嘴唇殷红微翘,俊美无双,气质沉默阴郁。
 
一见到来人,萧小公子顿时眼睛一亮,飞扑了过去,扬声道:“爸!”
 
他一边喊一边得意地看向了温清澜,同时不忘道:“爸,这家伙图谋不轨,我们花重金把他请来,他居然对我有私心,爸,你都不知道他刚刚干了什么!”
 
萧小公子说着,委屈地瘪了瘪嘴,本想看到父亲愤怒冰冷的表情。
 
哪料到,对方听了后,却微笑了起来,那双一直以来冰冷漆黑的眸子也微微亮了起来。
 
见到对方这种表情,温清澜也若有所思心有所感地看向了对方。
 
果然就听对方眼眶一热,轻轻道:“师尊。”
 
******
 
萧家豪宅的客厅中,萧景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清澜,嘴角微翘,从头到尾,无论温清澜再说什么,他都是微笑点头。
 
时不时还吩咐着萧小公子端茶倒水。
 
萧小公子也就是萧小景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一切,直到此时他还不停用目光扫视温清澜,直怀疑对方是不是用了什么黑巫术,把自己亲爹变成了如今入魔般的样子。
 
温清澜喝了口萧小景递来的茶,抬眼看向小徒弟:“小景……”
 
刚唤了个名字,一大一小两个小景都应了一声。
 
看着面前同时看向自己的,一模一样,只是一张更成熟阴郁,一张稚嫩飞扬的脸,强大就连温清澜都忍不住顿了顿。
 
萧小景立刻意识到温清澜喊的不是自己,顿时嗤了一声,收回目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被当成的老头子的替身。
 
他忍不住偷眼看了看老头子,再看看自己,怎么看怎么也是自己更年轻强壮更嫩,也不知道这个温清澜是什么眼光。
 
萧景却是嘴角微翘应道:“师尊……”好一会他又满足地叹了口气道:“真好。”
 
“本尊以身化阵之后,发生了什么?”想了想,温清澜道:“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萧景放下了茶杯:“师尊当初以身化阵分隔两界,阵成之后,千羽大陆修道界就同凡人界分开了,所有的修士都被直接带入了一个灵气四溢的世界,成了新的千羽大陆,可是徒儿不愿意独自苟活,就随了师尊的脚步。”
 
温清澜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萧景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接着道:“只是千钧一发之际,大妖骨不愿意随徒儿一同消亡,就告知了徒儿办法,徒儿吸取了大妖骨的知识,就寻到了办法,徒儿与师尊曾经骨血交融又同出一源,所以徒儿借此从天道手中截下师尊一抹神魂。”
 
“师尊那时候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徒儿没有办法,只能将师尊养在心口,又过了几千年,师尊分隔出的凡人界发展出了科技,师尊的神魂也修养的差不多了,可是依然没有自我意识,徒儿无法,便想出了利用凡间的虚拟游戏,让师尊重新经历一番过去的事情,想要唤醒师尊,原以为会失败,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师尊您……又回来了!”
 
听见萧景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几千年的煎熬,温清澜只觉道心一荡,若说当初是小徒弟追的紧,让他长时间的相处之下不自觉地回应了对方,但依旧将分隔两界作为重中之重,那么如今,就是真正地正视了小徒弟的感情,心疼萧景为自己所遭遇的一切。
 
旁边萧小景听的目瞪口呆,不停怀疑地看向了自己父亲还有那个温清澜。
 
温教授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为了稳定服务器和分隔虚拟游戏数据,将意识投入虚拟世界成为nρc,出来后认知混淆把自己当成了游戏的人物。
 
可是不是听说温教授的病已经治好了吗,现在看起来怎么又严重了,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亲爹怎么也跟着一起疯了。
 
什么师尊徒弟,分隔两界,神魂的。
 
要不要干脆去报警啊!
 
不料此时,萧景和温清澜同时看向了他。
 
第91章
 
萧小景抖了抖,脑海中瞬间闪过精神病杀人不犯法,神经病父亲囚禁亲儿等等新闻。
 
然而对面两个人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只见他亲爹萧景笑了笑道:“师尊是想问萧小景的存在吗?”
 
“其实……”
 
萧小景惊愕地看着他一向冷酷阴郁的老爹,竟然垂下头还微微红了脸,心中暗骂了声:卧槽。
 
接着让萧小景更惊愕的事出来了。
 
就听他老爹萧景道:“小景是师尊的赤珠化成,当初师尊以身化阵后,赤珠便回到我身上,然而回溯时空之前我已经拥有了赤珠,所以便将自己的思念寄化在赤珠上,免得受思念煎熬之苦,而且,徒儿有私心,师尊不记得一切了,萧小景是我少年时的模样,我是成人的模样,也许师尊看了我们中的一个,会喜欢上也说不定……”
 
“爸,你不是说我是你亲生的吗,我妈死的早吗?”原来自己才是用来勾引人的那个,萧小景顿时忍无可忍叫道。
 
“你当然是我亲生的,你是我的赤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对萧小景,萧景便没有了那么多柔软可言,而是毫不客气地道,接着他拿眼看了温清澜一眼,脸色微红地道:“当然也是师尊的。”
 
说着,萧景直接伸手点了点萧小景的额头:“还想不起来吗?”
 
一阵红光闪过,萧小景的眼睛瞬间变得茫然,接着他从脚下开始慢慢消散,直到最后一刻赤红珠子静静地躺在萧景面前,珠子绕着萧景转了一圈,转头没入温清澜眉心不见了。
 
一瞬间,温清澜感到失去的修为又回来了,浑身瞬间充斥了澎湃的灵气。
 
萧景看向温清澜道:“师尊,你喝过我的血,又与我肉体交融,神魂在我心口滋养,所以赤珠不会再寻主了,以后我们就能安安心心地在一起了。”
 
此时随着修为的恢复,温清澜也感受到了这方天地的排斥,这里已经是不容于修士的科技世界,他在修界都已经是大乘修士,更何况来到此间,四溢的庞大灵气只会被这个世界直接排斥在外。
 
“师尊,我们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去?”萧景询问地看向了温清澜。
 
这里科技世界虽然有趣,但毕竟不是他所熟悉的千羽大陆,更何况有萧景在,来去也十分方便,温清澜心中还记挂着分隔后的修士世界,因此他道:“回去吧。”
 
萧景点了点头,拉住了温清澜的手:“师尊,我们走。”
 
两人面前缓缓展开了一面等人高镜子模样的裂口,萧景同温清澜一起,跨进了黑暗的裂口中,镜子缓缓闭合,萧家豪宅瞬间空无一人。
 
刚一落下,温清澜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丰沛灵气,顿时精神一震。
 
“师尊分隔两界之后,千羽大陆的新生修真世界,灵气反而充裕起来,这些年飞升的修士也多了些。”萧景解释道。
 
温清澜抬眼看向周围,这里还是千羽大陆熟悉的一草一木没有改变,连绵的山脉,清澈的流水,以及各处可以修炼的洞天福地。
 
“当初的误会已经解开了,天道一分为二后,补全的天道成为了新生天道,当年的事情大家也知道真相了,师尊离去后,岳渊师伯成了道宗的新任宗主,道宗依然是修界第一宗。”
 
“是何人敢擅闯我道宗之境!”
 
就在二人说话间,有三两修士缓缓落了下来,其中一人呵斥道。
 
然而当呵斥的那人看清面前之人时,顿时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嘴唇嚅嗫着,良久才唤道:“阿玉。”
 
原来是岳渊带着弟子要出道宗办事,正巧碰上了回来的温清澜师徒,他不敢相信自己还能看到温清澜,激动地连连走了两三步。
 
温清澜朝岳渊露出微笑,回道:“四郎,是我,我回来了。”
 
“阿玉!”岳渊最终还是失控地搂住了温清澜,温清澜回手拍了拍对方,一双因为执念和误会两离的好友,最终搂在了一起,当年这么多的争执误解也消弭无形。
 
萧景睁大眼在旁边死死盯着,最终忍无可忍地吃味道:“师尊!”
 
听到小徒弟撒娇般的抱怨,温清澜笑了笑松开手,岳渊促狭地朝温清澜挤了挤眼:“阿玉,欢迎回来,我有事就先离开了,不耽误你们师徒私话。”
 
岳渊说完,不等温清澜说什么,就十分有眼色地带着一众徒弟离开了,其中沈风清还朝温清澜和萧景打了声招呼。
 
就在萧景想要跟师尊一起回靖平峰的时候,一声嘶哑难听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文渊阴魂不散阴阳怪气地抱怨道:“小师弟真是不够意思,好不容易寻来了师尊,却不通知师兄一声,害的师兄一路好找。”
 
温清澜回过头,见大徒弟从头到尾罩在一袭黑袍中,如一团阴影般一动不动地站在两人身后,虽然文渊没有说明,不过温清澜能明显感觉到,大徒弟修为又精进了。
 
见师尊注视着自己,文渊屈身行礼道:“弟子见过师尊。”
 
萧景不情不愿地朝文渊招呼道:“大师兄。”
 
“好孩子,起身吧。”到了如今,师徒三人还能在靖平峰上相聚,温清澜也是感慨万千,他无视了萧景的不满,朝文渊道:“文渊,你这段日子暂且不要离开,就在靖平峰上住上一阵吧,正好为师有事情要办。”
 
“谨遵师尊教诲。”文渊低头应诺。
 
“师尊……”萧景不满地拉住了温清澜的手:“师尊不是答应了小景,要一去出门游玩吗?”
 
温清澜无奈地笑了笑,弹了弹萧景的额头:“醋坛子。”
 
萧景顿时黑了脸,不满地大声道:“师尊!”
 
旁边文渊笑出了声。
 
温清澜却是不再搭理发脾气的小徒弟,而是直接朝靖平峰旧居走去。
 
萧景恨恨瞪了瞪嘶哑地笑出声的文渊一眼,二话不说跟了上去,口中还不停地抱怨道:“师尊,你又骗我,又骗我。”
 
温清澜摇了摇头,更加快步地朝靖平峰走去。
 
萧景紧追不舍地随了上去,看着不知道忙碌什么的师尊,不满地拖长了音唤道:“师尊……”
 
“师尊若是再不理我,小景就要直接把师尊抢走了。”萧景见温清澜没有回应,直接走了过去,从背后搂住了温清澜的腰,趴在温清澜肩膀上,长长的头发倾散下来,半是无赖半是抱怨地道。
 
见萧景真的要按照说的去做,温清澜连忙起身,故作惊讶地道:“为师本来打算同你补办道侣大典的,为师以为你会喜欢的,不过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师尊!”萧景双眸顿时亮了,他兴奋地搂着师尊的腰,转起了圈圈:“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师尊,我愿意,小景好喜欢。”
 
“放本尊下来。”温清澜忍无可忍地一道手雷打了出去,萧景生生受了一道掌心雷,头发根根竖起,却忍不住傻笑起来。
 
十日后,无为道宗昭告整个修界,为道宗前宗主道宗前道尊举办道侣大典。
 
这两人本就是修界风云人物,百多年前的分隔两界,让修道界同凡间界脱离,生成了这个新的灵气四溢的千羽大陆,至今在整个修界传唱。
 
如今这两人举办道侣大典,简直是修真界千百年来的盛事。
 
道宗已经广下喜帖,邀请四宗十八门的门主长老前来参加。
 
之前因为分隔两界之事,同无为道宗交恶的门派,有心借机修好关系,便统统派人送了重礼参加大典。
 
大典那日,萧景身穿一袭红色道袍立于道宗誓言台上,他本就生的俊美非凡,气质阴郁沉默,一袭红袍让他显得妖异非常,有种勾人心心弦的美。
 
温清澜也不再穿着日常的素衣,同萧景一样一身红袍,他生的细眉凤目,容颜清贵俊雅,红袍加身,更是显得高贵威仪。
 
两人四目相对,俱都微微一笑。
 
岳渊位于主位微笑着看向二人:“今日我道宗温清澜同道宗萧景结为道侣,天道所证,万千修士所见,实为道宗一大盛事。”
 
“结为道侣非同小可,从今日起二位便性命相连神魂相接,祸福休戚与共,一旦结为道侣,从此之后,便绝不容反悔。”
 
“那是自然的,同师……清澜结为道侣,我萧景绝不会后悔,此生此世,只随清澜一人,福祸共担。”萧景目光灼灼看向温清澜,扬声道。
 
温清澜微微扬唇一笑道:“自然的,我与小景一样,四郎,开始吧。”
 
“那么……就请在诸人见证之下,神识相交吧。”岳渊点了点头,肃容道。
 
温清澜同萧景相视一眼,同时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微微闭上了眼,一道红光与一道寒芒从两人身上窜出,没入交握双手,红光与寒芒交缠片刻,便各自分离。
 
红光没入温清澜体内,寒芒没入萧景体内。
 
便是神魂相交,大典礼成。
 
这一刻,再无人能将二人分开。
 
温清澜和萧景各自若有所感地睁开眼,在这片巨大欢呼的人群声中,相视而笑。
 
——正文完——
 
第92章:番外一
 
温清澜和萧景回到千羽大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道宗有岳渊坐镇诸事平顺,千羽大陆因为与凡间分隔,成为了独立的修士世界,灵气反而更加浓郁。
 
温清澜本就是临近渡劫期,在千羽大陆生活了一段时间,眼见就要迎来天劫。
 
只是当初他立下道心,便是分隔两界,如今事已成,道心茫然,若是此时迎来天劫,反而不妙。
 
于是二人便想着到另一方世界暂住一段时日,以躲避将要到来的天劫。
 
因为萧景在千羽大陆凡世留下了痕迹,他本就是上古妖神后裔资质非凡,划破壁障也是轻易的事,二人准备了一番,就去了千羽凡世。
 
当初留下的温教授与萧景的凡人肉身正好派上了用场。
 
等温清澜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就成了温教授。
 
正巧这时床头的电话响了,温清澜接起电话,就听到老朋友彭宇在电话里抱怨:“我说老温,你就算再在意天宇的研究进程,也要考虑下学校的课程啊,怎么说也是R大教授,你算算你都多久没来上课了,你到底还来不来,你要是不来,你的学生和教授位,我就不给你留了啊。”
 
想到小徒弟走前说的话,温清澜嘴角忍不住翘了翘,低声应道:“好。”
 
彭宇原本还准备了一堆话,想着怎么说服老友,没想到竟然得了这么干脆利索的一个答案,一时半会有些怔愣。
 
然而温清澜却比他干脆多了,半点都没留给彭宇反应的空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弄的彭宇悻悻暗骂了几句。
 
萧景留的这个肉身温教授,本就是注入了温清澜的神魂才成为活人,之前神魂丢失了大部分感情和记忆,才以普通人温教授的身份活了几十年,如今温清澜神魂归位,温教授还是温清澜就没多少区别了。
 
温清澜用了千羽凡世的这个肉身,自然也就接收了之前的记忆,温教授毕竟是温清澜神魂容器,虽然没有记忆,但做事也多少是温清澜的风范,所以也不用担心露馅。
 
因此接了彭宇的电话后,温清澜便直接准备了下,就去了R大。
 
他本就生的细眉凤目,清俊高雅,如今虽然剪了短发,但身上那股子如玉公子的儒雅高贵依然十分瞩目,再加上如今神魂归位,多出的仙气与威严,更是频频引人回头。
 
再加上温教授年纪又轻,堪称俊美多金,在教授大都是老头子的R大不知道有多受欢迎,每次的课几乎都是爆满,而且女生占了大多数。
 
可以说送他的情书塞满了办公室,甚至还有大胆的女生屡屡拦着表白,如果不是他不常在学校,还不知道要引出什么乱子呢。
 
这番情景,看在一些迂腐固执的顽固教授眼中,不知看温清澜有多不顺眼,可惜的是,温教授本身的专业能力太强,让他们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这一路走来,温清澜就已经被拦了好几次,如果不是他本身还带着一丝修士的威压,真不知那些大胆的女生要做出什么来。
 
看的温清澜不由感慨,凡世发展到如今,这些女生真是大胆,若是在道宗靖平峰上,有谁敢这样犯他威严。
 
在以实力论的修界,修士们看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根本不会是容貌,而是他身为大能修士的威压。
 
心中这样想着,不过想到答应了小徒弟的事情,还有自己想在现世领悟,重新找回道心的事,温清澜还是推了推眼镜进了阶梯大教室。
 
如今他穿着一袭格子白衬衫,穿了一件黑西裤,外面披着一件洋灰色大衣,看起来又清贵又知性。
 
刚走上讲台,就引起一阵不自觉的吸气声。
 
温清澜抬起头,就看到阶梯大教室坐满了学生,除了想要来学他专业知识的,还有一些混进来的花痴,而他的小徒弟萧景则坐在最后冲着他微微一笑。
 
萧景如今将自己化作了萧小景的样子,父子俩本就是一人,只不过一个是年少,一个是成熟。
 
所以萧景将自己变作十八九岁的萧小景,也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只是他出色的容貌多多少少也引起了旁边女生的注意,甚至引来一些人偷偷窥视。
 
见到爱徒被不相干的人盯着,想到两人毕竟是入了道牒的道侣,温清澜面上不显,推着的眼镜却是闪过一丝冷光。
 
“如果来到这里不是听课的同学请自觉离开,否则,你在课堂上所做的一切将会被记入学分。”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哀叹,有些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毕竟美男好看,可是学分也十分重要。
 
可是看看讲台上的温清澜,再看看最后坐着的那位花美男,这些犹豫的人又留了下来。
 
“既然没人愿意离开,那么我们就接着上课。”
 
不过二十多分钟,这些留下的人就开始哀嚎一片后悔了。
 
因为这位温教授的课越讲越难,全都是光脑虚拟数据深入性专业性探究,而且可怕的温教授还时不时点人回答,不认真的还会被记入学分。
 
真是人不可貌相。
 
然而坐在最后的萧景却偷偷地笑了。
 
因为被温清澜提问的那些人,都是刚刚试图搭讪或者偷看他的人。
 
看来师尊这次是吃醋了。
 
哪料到温清澜却是抬起眼,冷光流转的眸子看向了萧景:“后面那个坐着偷笑的起来回答我问题。”
 
萧景的笑噎住了,他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哀求地看了一眼温清澜。
 
可惜温清澜不为所动,只是冷酷地道:“需要我点名吗,那位同学,就是一进来就勾引大家不能认真上课的那位。”
 
此话一出,阶梯大教室的学生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投向了萧景,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萧景叹了口气,知道师尊这会心情不愉,估计是把刚才的事儿记在心里,于是认命地站了起来,垂着眼低着头不说话。
 
因为刚刚他只顾着看师尊一副冰冷教授的模样,压根没听见师尊在说什么。
 
看萧景的样子,温清澜就知道了,他顿时皱眉冷声道:“看起来自负美貌也没对你的学业有什么帮助,既然坐着没法专心,那就站着听吧。”
 
萧景差点条件反射地喊出:是,师尊。
 
然而想到如今二人是在千羽凡世,脱口而出的话还是忍住了。
 
但心底却是美的冒泡,师尊夸他美貌了,看来师尊对他的容貌还是有感觉的,说起来,这可是第一次师尊这么直白的说自己好看。
 
如今二人神魂相连,强烈一些的感情波动对方都能感受到。
 
萧景心底动了念头,温清澜立刻便知道了,不由瞪了这会还心生旖旎的小徒弟一眼。
 
惹得萧景连忙机警的遮掩住了心情。
 
于是这一幕立刻被R大有心的学生拍了下来,上传到了学校论坛网上。
 
还起名为“大男神小男神因自负美貌撕逼?”
 
附赠几张萧景罚站,温清澜目光冰冷的瞪着萧景,两人对视的.jpg。
 
冷不丁一看还真有几分不和的感觉。
 
下面顿时一溜站队。
 
站萧景的骂温清澜:年老色衰,看不得年轻小鲜肉抢占目光,夺取妹子的注意,不顾师德,发泄私愤,大课堂上竟然公开羞辱学生。
 
站温清澜的骂萧景:ls的长眼吗,我教授哪里年老色衰了,哪里看不得小鲜肉了,明明是小鲜肉祸乱课堂秩序,我教授忍无可忍而已。
 
下面有跟帖:对对,明明是你小鲜肉想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跑到教授课堂上,不好好听课扰乱秩序,要知道我教授的课可是计算机神之领域,想听我教授课都不容易,你小鲜肉空有容貌没有内涵,哪里比得上教授了。
 
站萧景的继续骂:当我没去听这节课吗,是不是满心嫉妒发泄私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好吗,明明是这人看我男神不顺眼。
 
……
 
鉴于两人知名度和容貌,帖子瞬间盖满了好几层楼。
 
直到最后一层楼:lz知道吗,我男神被留堂了,没师德的教授说要单独授课,把拉下的课补上,啊啊啊,谁知道我男神会不会被借机报复!
 
温清澜和萧景自然不知道R大论坛上的腥风血雨,事实上二人这会等到阶梯大教室的人都走光了,温清澜方才拿下眼镜似笑非笑地走向了萧景:“乖徒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R大收的唯一学生,满意吗?”
 
“师尊,徒儿……”听到温清澜说唯一的学生,萧景顿时心神一荡,看了看空荡荡的阶梯大教室,想到了某日不小心在光脑上看到的东西,忍不住搂住了温清澜,就想吻上去。
 
谁料,早猜到徒弟动作的温清澜,不过抬手一档,厚厚的书本就挡住了萧景的脸:“毕竟是授课解惑之地,怎可如此孟浪,还不放开!”
 
说着一书本拍向了萧景的脑袋。
 
感觉到师尊此时的严肃态度,萧景闷闷不乐的松开了手。
 
正巧这时,有人推开了阶梯大教室的门,看到温清澜冷着脸一书本抽到萧景脑袋上的动作。
 
那人顿时假装低头匆匆去拿书,手中却拿出了手机。
 
R大论坛上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啊啊啊啊,猜猜LZ看到了什么,前任R大男神温教授不甘心神位被夺,出手公报私仇抽打新男神的小俊脸,天呐,心疼我男神,天理何在!”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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