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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 上——三指

 文案:

 
七月中旬,江津城的太阳还是火辣辣的。
 
“弟弟,你看这颗田螺真是漂亮。”站在稻田里的少年手里拿着一颗肥美的田螺对着田坎上一脸不高兴的小孩挥舞着,尾音里带着数不清的欢喜。
 
可惜小孩子虽然长了一张粉雕玉砌的脸,但是对于高兴的哥哥来说,他却是一脸的不高兴,生生的让那张讨喜的脸变得可惜了!“不许叫我弟弟,你不是我哥哥!”
 
少年低垂下了眼眸,一用力就把手里的田螺捏德支离破碎,田螺尸体的汁水一下子就沾满他的一只手,他喃喃自语道,“我是你哥哥啊,除了我你也没有别的哥哥了啊……”
 
温柔阴险恶毒哥哥和善良暴躁弟弟之间的故事,哥哥大人三观不正,此文也有那么一点点三观不正……
 
民国背景文,历史不是真实的大家不要太考究。
 
主角:江笙,江阳 ┃ 配角:温竺澜,江竺筠 ┃ 其它:温柔攻,占有欲强攻,炸毛受,兄弟
 
第一章
 
“弟弟,你听这鸟叫的声音可真是好听!”江笙推着江阳的轮椅走在江津城新开的植物管里,最近这世道虽然很是混乱但显然的还暂时不太影响江津城里面那些个富人的生活。江阳对着江笙还是那样爱搭不理的样子,默然的注视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小鸟,看着自己弟弟那冷冷的脸蛋,江笙真是想把江阳给吞了……也不由得感慨道,自己弟弟就是缺了腿也比外面的那些野少爷好多了。
 
也真亏是江阳缺了腿,否则江阳第一件事情要做的就是跑到自己老爹的房间里,把那把江竺筠宝贝的不能再宝贝的疙瘩枪拿出来——毙了江笙这狗娘养的!
 
“弟弟,你不喜欢这鸟吗?”江笙看着自己弟弟一张粉雕玉砌的脸蛋老不高兴的样子,就连额头上的小碎发也耷拉着,不由得伸出一双手为江阳整理头发,江笙的手骨节分明一双长年握枪手带着无穷的力量,总之无论如何江笙这手都是不错的,只是江阳一看到这是江笙的手,就想把这东西给弄断了,最好让江笙像他一样没了身体的几样东西。
 
“别碰我头发。”江阳显然很是生气但是他又无法表现得太明显,毕竟他现在自己个的身家性命都在这个便宜哥哥的手里握着。
 
“哥给你理理。”江笙笑着说,“你这头发老是不怎么老实。”说着还想伸手染指江阳的头发。
 
江阳一下子就拍开了江笙的手,“够了,别碰我头发。”哟呵,这真是生气了啊,江笙明白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就脾气暴躁,也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往往一件小事情都能把他弄得炸毛。
 
“行行行,不碰你这头发,也就我了,换了别人也不愿意碰你的头发。”
 
江阳被江笙的这句话恶心得不行,打小起江笙就有这样的本事无论他的语气多么的温柔他总是能说话还带着几分损,江阳打定主意不再搭理这人,这人就是这样你越搭理他,他越起劲。
 
“弟弟你喜欢那鸟不?你要是喜欢我去给馆长说说回去的时候就顺着带回去养着。”
 
江阳沉默的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弟弟你觉得了?”江笙询问着江阳,江阳也不搭理江笙,好吧,这祖宗这是不想搭理自己啊。
 
江阳不搭理江笙,江笙也觉得天晚了便带着江阳回家,自己的弟弟还是自己养的好!什么朋友阿姨的只会把弟弟给教坏了,想着这几年江阳真的是连哥哥都不叫他的样子……江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弟弟,不着急,慢慢来。
 
黄管家一看到江笙推着江阳回来了赶紧去接:“大少爷,您回来了!”
 
看着黄管家狗腿的样子越想越来气,然后就直接对着这人碎了一口,一口唾沫准确无误的到了这黄管家的老脸上。江阳想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是一个有礼貌的了,而且他也是真真的看不惯这个黄管事,他也就豁出去了面子里子他都不要了。
 
黄管家是立马被碎的哑口无言,看着黄管家哑口无言的样子江笙就乐了:“弟弟我没教过你做人要有礼貌吗?”可惜这责备的话也是不咸不淡的。
 
江阳听着江笙没有丝毫怒气的话语,江阳算是知道了这黄管家江笙也不待见呀!早知道就不吐他了,浪费自己一口唾沫。
 
其实江笙哪里是不待见黄管事他只是太待见江阳了。
 
别说江阳只是吐了黄管事就是吐了他江笙他也不见得会真生气。
 
“好了,你快走吧!没见到我弟弟不喜欢你!”江笙摆摆手叫黄管家下去了。
 
黄管家赶紧退下,这二少爷没有倒下之前也没见大少爷对他有多亲热现在二少爷倒下了这大少爷反而寸步不离的守着这二少爷了。
 
总之这大少爷对这世间上的所有人都不是好的可对这二少爷可是真真的好啊!
 
“弟弟呀,你这样可不好,我是你哥哥不会介意的但是让外面那些人看见了又该笑话我们家阳阳了说我们家阳阳小孩子脾气。”
 
江笙那温柔的像是对待小孩一样的话语可是让江阳一阵恶寒,这个人可真是惺惺作态。
 
“不过也好,坏脾气的阳阳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哥哥呀永远不会嫌弃阳阳的,所以呀,我和阳阳过一辈子吧!”江笙的话温柔而幸福。
 
对于这样的江笙江阳给他下了两个字的评语——疯子!
 
“弟弟,你之前娶的那房姨娘我看着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所以我把她都撵走了。”江笙一边把玩着江阳的小碎发一边说。
 
江阳瞥了一眼江笙:“你干嘛不把我也撵走了”江阳反唇相讥。
 
“弟弟你说什么了,你是宝呀,你可是哥哥的宝。”江笙甜兮兮的声音让江阳一阵恶寒。
 
“恶心!”
 
江笙楞了楞,眯起了眼睛。突然薄薄的嘴唇亲到了江阳的脸颊上。
 
“疯子!”江阳大叫。
 
江笙笑了笑像一只慵懒的猫,打小江笙就喜欢江阳可惜只能看不能摸,他一摸弟弟总是会拿东西扔他。现在吗,江笙突然又亲了江阳一下。弟弟是他的了。
 
“再恶心的事情我们都做过了,再多这一件也没什么了。”
 
啪!江阳给了江笙一巴掌。这一巴掌江阳打得极重,印在江笙脸上真真是五指分明!
 
江笙握住江阳的手皱眉:“阳阳,不乖了。”
 
江阳现在心里才一阵胆寒,他算是看出来了江笙就是一个恶毒的疯子,天知道江笙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江笙居然毫不生气。江阳楞了楞,既然江笙不找他的麻烦他也闭嘴了,不再说话。
 
江笙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到:“阳阳,你说说,你这是不是以下犯上?”
 
江阳不理江笙随着江笙自言自语。
 
江笙对着江阳说了一会子的话,随便整理了江阳的头发,然后他阴沉沉道,“哥是真喜欢你,听话,别逼哥做出什么让你后悔的事情。”
 
“大少爷,吴管事来了。”
 
江笙楞了楞:“弟弟,哥哥一会儿回来。”
 
江笙到了大厅,果然吴管事在哪里。
 
“怎么了?”江笙皱眉。
 
吴管事吞吞吐吐道:“……大少爷,这次的鸦片,好像成色不好。”
 
江笙伸出手,一双长年握枪的手接过吴管事手里的鸦片,看了看。
 
要说江笙这个人哪里坏,走私鸦片,开设女支院,开设赌坊……吸,嫖,赌。江笙这个人的心就黑了一个彻低。
 
“是这个成色,这次我们只是进的次货。”江笙的声音淡淡的。
 
“那大少爷这批货运到哪里了?”吴管事问。
 
“运?”江笙摇了摇头,“放到自家的鸦片馆里。”
 
“还有,”江笙说,“把鸦片馆里的价格往下拨,三层。”不得不说江笙赚这些寐心钱是非常有经商的头脑的,如果让江阳说的话,他一定会说——这样寐心的钱不要也罢!
 
“现在这个江津城卖鸦片的也越来越多了,价格这个东西也是非常重要的。”
 
商量好了事情,江笙叫管家送吴管事出去打车,自己则去看自己的宝贝弟弟了。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人也已经上菜,江笙便喂着江阳吃了起来。小时候江笙就想喂喂自己的弟弟,可惜那个时候江阳硬是不让江笙靠近一靠近就拳打脚踢的。现在好了,他想喂就可以喂。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江笙不虐待江阳,江阳都是不想死的,毕竟将来谁也不能说江阳没有翻盘的可能,而江笙也抓住了自己弟弟这点开始认认真真的圈养自己的弟弟。
 
吃完饭丫鬟上了洗手的水,江笙替自己的弟弟擦了擦小嘴,再洗了小手,再让下人抱江阳去洗澡不是他不想给弟弟洗澡,江笙舔了舔嘴唇,他是恨不得现在就把江阳给吞了。
 
回到房间,丫鬟端来洗脸水,拧干帕子,恭敬的交给江笙:“大少爷,洗脸。”
 
江笙接过来洗了脸,遂扔给了丫鬟。
 
江笙伸手示意让丫鬟下去。
 
丫鬟奇道:“大少爷,不洗脚吗?”
 
江笙不说话让她出去。
 
丫鬟一看桌案上的书信于心了然,这江笙是一个极勤奋的人。
 
河案的那家女支院说是出了人命,一个姑娘跳河死了,这本来就是小事一桩,可最近好像时局有变。江笙也就准备趁这个机会把这家女支院关一关,卖给别人,套出一部分现钱到美国的银行去。
 
江家现在在全国各地一共有八家女支院,本来江老爷子在的时候只有四家,江笙接手的两年里面硬是把这糟践人的买卖发扬光大。
 
“大少爷,二少爷洗好了,阿安把二少爷送回房间了。”江笙点点头示意知道了,让报信的人出去。
 
对了!江笙想到什么在信上奋笔疾书了起来。
 
江笙对许多事情都不太热衷能让江笙热衷的事情大多都和“钱”“利”有关。
 
江笙和江阳是睡在不同的房间的,江笙睡在离江阳最近的一间房间里面,也就是死去老爷子的房间,江笙不信鬼神对自己的老爹也没什么敬意住得倒停舒服的。
 
丫鬟给江阳放好蚊帐还弄了香料点着。
 
“二少爷,我出去了?”
 
江阳点点头,他的确有一些困了。
 
丫鬟吹了蜡烛,遂在外面关上门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天气热的原因还是什么江阳老觉得自己睡的一点儿也不安稳,做了一个梦却是一群蚊子在叮咬他。
 
至于其它的可能性江阳不愿意想……那太恶心了……光是想想都能让他吐出来。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江阳起床却没有看到江笙一打听原来江笙去了码头,江家在江津城里的产业有些多,江笙也是一个比较负责任的人。
 
让丫鬟取过梳子给自己梳头,一抬手竟有些红点点——这是,怎么了?
 
一照镜子才知道脖子上胸口上手臂上都是这种红点点,江阳皱眉:“这蚊子也太凶了吧!”
 
小丫鬟楞了一下却是别过头不去看江阳的点点。
 
自从江阳腿废了,江阳便有些无精打采的,不过今天太阳好难得的江阳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吃过饭让小丫鬟推着自己到院子里走走。
 
“你叫什么名字?”太阳照在江阳的身上暖洋洋的,而且即使是这大夏天江津城的早上也是有些凉风悠悠的感觉,江阳也问起了名字,这个丫鬟也伺候自己半个月了江阳也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回二少爷的话,奴婢叫文翠。”
 
江阳道,“是个好听的名字。”
 
文翠有些脸红极少有人称赞她或者称赞她的名字。
 
“二少爷,你看这院子里的花多漂亮呀!”文翠转移话题似的看着周围的花朵。
 
江阳的母亲秋芳兰是一个知书达理的江南水乡的大家闺秀,对于花园的打理格外有一套,即使秋芳兰死后花园的布置也没有改变,就连花的品种也还是原来的。
 
“我替你摘一支吧!”说着文翠就跑到边脚的地方摘了一支牡丹花。
 
江阳楞了楞,他也是喜欢花的,可他不是女孩子喜欢把花别在头上。
 
“二少爷,给。”文翠把花递给江阳。
 
“你自己要吧,这花比较适合你我觉得你插在头上一定挺好看的……”
 
文翠笑了笑,她不知道什么是恭维老老实实的把花别在了头上,鲜花配美人,正是十六七的年纪,也有些好看。
 
“文翠,你推我到大街上走走。”
 
文翠楞了:“这可以吗……?”
 
可以吗?当然不可以,如果可以,估计江笙回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扒了她的皮!
 
“没事,你把我推到大门口去。”
 
“二少爷……”
 
江阳皱眉:“看你这不乐意的表情,算了!我自己去!”说着就用手推着轮椅的椅子。
 
“别!别!二少爷我这就带你去!”
 
江阳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也不闹了,让文翠推着自己到大门口,可还没到大门口了就被拦了。
 
“大少爷说二少爷如果想要出去的话,等大少爷回来了他亲自带你出去。”说话的还是那个黄管事。
 
呵,江阳眯起了眼睛。
 
“呸!”一口唾沫又成功的到了黄管事的老脸上。
 
“祖宗哟……”擦干净自己脸上的唾沫,“您吐也吐了就不要再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
 
“狗杂碎!你这风向也变得太快了吧,我还记得江笙小时候你可是可劲儿的给他下绊子,怎么现在这大黄狗却是越当越忠心了?”江阳性格暴躁但还是极少骂人的,江阳有江阳的修养,可见江阳多讨厌黄管事了。
 
在江阳小的时候黄管事就可劲的巴结还出主意让他整江笙,现在他落难了,黄管事又成了江笙的狗。江阳不讨厌胆小怕事之人,但是他厌恶那些像黄管事一样见风使舵过分的狗杂碎。
 
“二少爷……”文翠也是很为难。
 
江阳有自己的原则,他不是一个随意的人,但也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
 
江笙刚刚刚回来吃早饭就看见一大堆人围在江阳的院子门口,皱眉:“怎么了?”江笙让身边的下人剥开一波人,自己走到了事情发生的中心地带。
 
“二少爷……想要……出去。”文翠的声音小小的带着明显的害怕。
 
“是吗?”江笙挥开文翠自己站到江阳的轮椅后面接手了自己的弟弟,“阳阳想要出去?”炽热的鼻息打在江阳粉雕玉砌的脸上。
 
江阳皱眉,江阳从小就讨厌江笙,他和江笙根本就不是一个妈生的,江阳的母亲是江竺筠明媒正娶的正室十九岁嫁给江竺筠开始五年没有孩子,江笙就是那个时候江竺筠在外面和一个渔家女生的种。
 
江阳的父亲江竺筠这个人吧,本来就不是一个长情的人,但他还是极为尊重秋芳兰的,至少除了秋芳兰江竺筠没有正式娶过任何一个女人。江竺筠根本没有想过要把江笙接到江家来,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在江阳五岁的时候秋芳兰就过世了,江竺筠就把江笙接到了江家。
 
这个时候你可别以为江阳没有娘就没有了靠山,秋家是江南的大家硬是派了二十几个丫鬟婆子来“照顾”江阳,这也是后来江笙接管了江家和秋家断绝关系的原因,丫鬟婆子们照顾照顾的总是爱挑拨离间。渔家女没有进门,因为她死得比秋芳兰还要早。江竺筠也没有再娶只是对江阳越发溺爱了。
 
江笙笑了笑:“阳阳还是先吃早饭吧,吃完早饭哥哥再陪你出去。”
 
江笙起得很早,五更天的时候江笙就出发了,谈好了事情江笙就回来了,女支院卖给一个苏州的老板了,那老板又加了一千大洋于是这家女支院里面的姑娘江笙就全部留给了那老板。
 
现在这个时局江笙是看得真真的,现在呀什么都值钱就是人命不值钱。别看开女支院赚钱,可里面的姑娘还真的是不值钱!
 
你随便给拍花子的三块大洋那些人就可以给你弄一个水灵灵的黄花大闺女来,管他坑来拐来抢来的。到了你的女支院就是你的人。黄花大闺女是讨人喜欢,可,过了那一次也就不怎么样了。
 
大洋什么的,现在还是非常重要的,不过江笙还是决定把这东西换成黄金再空运到美国存自己户头上,这个世界江笙还是了解的,即使国与国有不同的货币和衡量标准可黄金这东西无论是在那个国家,都值钱。
 
江笙看江阳不说话也不理他想了想便对着文翠问道,“二少爷吃了吗?”。
 
“吃了的,吃的是混沌。”文翠赶紧回答。
 
“是吗?”江笙把鼻子凑到自己宝贝弟弟的嘴边闻了闻,“还真是。”
 
狗鼻子!虽然有心骂江笙但江阳也明白今时不同往日,江阳一下子推开江笙的头,江笙被推开了笑了笑,推起江阳的轮椅回屋。
 
江笙的嗅觉非常灵敏,好的鸦片差的鸦片一靠近江笙的鼻子江笙就知道,不过江笙验货一般的不用鼻子,用手一摸,叫底下的人尝一尝就知道了。
 
既然自己的宝贝弟弟已经吃了江笙再把自己喂饱了也就可以带着弟弟出去溜达溜达了。
 
江笙也就挥开文翠亲自推着江阳的轮椅把江阳推到了大厅。
 
“让厨房送一碗的过来我现在还没有吃饭了,最好快点。”说完这句话江笙也就坐在了大厅的大圆桌旁边耐心的等待着。
 
不一会儿下人把一碗混沌端上桌子,江笙并没有说要吃什么他在吃食什么并没有特别的要求,能吃就行了,不过江阳刚刚吃的也是这个还是让江笙乐了一会儿。
 
香爆的葱花也格外让人喜欢。
 
江笙吃完了接过下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了嘴站起来道:“阳阳我们走了,哥哥陪你到外面看看。”
 
江阳不说话,一张唇红齿白的小脸也让江笙看得心痒痒的,弟弟不理他这是常事,热脸贴上冷屁股这件事情江笙做的还真不是一次两次。
 
江笙接过江阳的轮椅就出去了,带了几个随从倒也没有人碍着他的眼睛。
 
昨天江笙带江阳出去江阳还是爱搭不理的样子,今天江阳就可劲的出去,江笙不是傻瓜相反他非常聪明,自己的宝贝弟弟在外面恐怕……还有人。
 
“弟弟,你想去哪里?”江笙弄了弄江阳的小碎发,来之前江笙已经给后面的随从们打好招呼了这些人都是来盯人的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就跟上去,他的弟弟,他可不许任何人来抢。
 
江阳说:“飞机场。”语气还是那么冷冰冰的,活像一个冰娃娃。
 
“……呵……”江笙轻哼一声,真的推着江阳往飞机场的地方去。可江笙后面的两个随从却往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自己的弟弟是很好,可是那些要带走自己弟弟的人就不是这么好了。
 
“弟弟,你到飞机场干什么了?”江笙一边在后面悄悄地闻着自己宝贝弟弟的气味,一边“随意”的问自己的弟弟。江笙觉得他的弟弟可好了,可惜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带坏了,他可不能把弟弟再给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了,不然他可就要后悔死了。
 
“看风景!”江阳不耐烦的说。
 
“是吗?”江笙笑笑,不置可否。
 
有些时候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说穿了的好,这一刻江笙也是这么想的,替自己的宝贝弟弟有弄了一下头发江笙真的把江阳推到了飞机场。
 
“弟弟你看!”江笙指着飞机场旁边的歌舞厅,“那是我们家的。”江阳不喜欢女支院鸦片这些不光彩的生意,这些生意如果交到江阳的手里估计第二天就得关门大吉生意江老爷子把这些不光彩的生意都交给了江笙而江阳却是连这些生意都不知道,江老爷子交给江阳的一向是拿得出门面的事情。比如这个歌舞厅,看起来只是歌舞升平其实舞女什么的跟女支女差不多。江笙计划把江津城外的几家女支院也卖了,民国是来了,小时候的辫子也剪了,这兵还是嫖女支的,只是这时局有变,江笙觉得还是要稳一稳转移一部分钱到美国。
 
“哼……”江阳冷哼一声。
 
江笙笑了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生意,不过码头我们也还占着,棉花场和糖场的生意我们也在做。”江家是做害人命的买卖发的家,江阳一直想要改变江家,可惜他做的那几个产业不过是无用功,江家的大部分收入还是靠着那些个害人性命的买卖。
 
江阳不说话任由江笙自言自语,如果可以江阳一定会拿枪打江笙的嘴,可惜,不能。所以自然而然的江阳也就无视了。
 
江笙推着自己的宝贝弟弟在飞机场外走了整整的一圈却不满意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弟弟什么都没有做,阳阳已经被那些叔叔阿姨弄坏了,他可不相信那些叔叔阿姨会不再来带坏他的弟弟。
 
江笙看自己的宝贝弟弟难得的想要出来走走也就开始带着自己的宝贝弟弟满江津城的转悠。
 
“弟弟你看这糖葫芦,真红,你要不要哥哥给你买一串。”
 
江阳斜着瞟了一眼江笙,那里面的冷淡显而易见,江笙也就笑笑继续推着江阳逛集市,江阳不知道,在江笙很小的时候他非常渴望吃冰糖葫芦,可惜那个时候他的亲娘为了那些所谓的“我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却死活不给他买,越是求不得越是心痒痒,现在就造成了只要江笙一看见那红红的冰糖葫芦就自动化的吞口水。
 
“行了你省省吧。”
 
“弟弟,你说,你到底喜欢什么了?我怎么感觉总是摸不透你了?”江笙笑着说,“不过,弟弟,我还是要告诉你,不要离开哥哥哟,不然,哥哥可不知道会对那些人做什么哟~”
 
听到江笙这么说江阳的表情更加冷了活像一个冰娃娃。
 
江阳和江笙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这个便宜哥哥是说不出的心狠手辣。
 
江津城的集市很热闹,卖鱼的卖肉的卖菜的总之卖什么的都有……
 
第三章
 
“鱼糕!鱼糕!”卖鱼糕的老人拼命的招呼着客人。这个老人江笙也认识,他九岁的时候到的江津城,这个老人就一直待在这里,小时候江阳最喜欢的就是鱼糕,这鱼糕说白了也就是做成鱼形状的糕点,看着是挺像鱼的可里面跟鱼没有半点关系。江笙为了讨好江阳做的事情可真是不少,小时候就天天跑路到这里给江阳卖鱼糕,可惜……弟弟喜欢鱼糕,却不喜欢他。
 
“弟弟,我给你买两个鱼糕吧。”
 
江阳不说话江笙就当是江阳同意了,拿出一个铜子铜子买了两个。老人用油纸包好了递给江笙,江笙接过来发现还真是很烫便自己拿着没有递给江阳用一只手又推着弟弟走了一会儿觉得鱼糕的温度差不多了就把鱼糕递到弟弟的嘴边,“阳阳,吃了。”江阳不说话也不看鱼糕也不吃,江笙一看江阳这样也不生气笑到,“阳阳怎么又耍小孩子脾气了?”江阳不理江笙,江笙就把鱼糕递到了江阳手里,果然江阳接了过去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江笙知道这是自己的弟弟不想让自己喂他呀,想到这里江笙又笑了,“阳阳真是……坏宝宝。”说着江笙就亲了一下江阳的脸颊。
 
这下江阳鱼糕也不吃了直接扔到地上直接骂道,“江笙!你个狗娘养的!”
 
听到江阳骂自己江笙也非常平静,狗娘养的,狗娘养的,这话听多了早就没了当初第一次听到的痛的感觉,反而痒酥酥的。摸了摸江阳的脸颊,“弟弟……你让哥哥怎么办了?”是吃了你了?还是吞了你了?
 
过了一会儿等江阳平静下来了又恢复了那一副冰娃娃的模样江笙也就继续带着江阳满大街的转悠了。
 
这江津城繁华的地方那是真正的繁华,阴暗的地方那也是真正的阴暗,人人都说,你要想在江津城好好地活着要么你是名门望族大家闺秀,要么你就是女支院的老鸨,虽然这两种说法都不太正确,不过也体现了现在这个世道的无奈。
 
以前江阳没有摔断腿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到江津城最大的戏院子里听听戏,江笙也是知道自己弟弟的这个爱好看着今天弟弟愿意出来也就推着江阳到了戏院子里。
 
“陈世美!”刚到看台就听到一声京调,声音不平不淡拿捏的相当好,江笙也不由得赞好,怪不得自己的弟弟这么喜欢到这里听戏了。
 
台上演的是秦香莲到包公塘前状高陈世美抛妻弃子的事情,这旦角扮演的好,装也十分的精湛,江阳听着看着也就入了迷还咿咿呀呀的轻轻哼了几句。江笙一看弟弟高兴找来小斯让小斯拿了一张凳子过来自己挨着江阳坐了下来,“等等!”江笙叫住小斯拿了一块大洋,“给台上哪位。”自从江阳摔断了腿就再也没有像今天一样高兴了,江阳难得的心情好了自然江笙心情也更加好了起来。
 
“这秦香莲扮得好。”一幕落下大厅里面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喝彩,“听说这个戏子还是新来的了!”不过大家讨论的最多的还是“秦香莲”。
 
江笙闭口不言,只是专心的守着弟弟,江笙是听不来戏的,他也不喜欢戏,对于戏子这个东西你说他偏见也好刻板也好他还真是没有办法喜欢。
 
“秦香莲”一下戏台就收到了一块大洋,楞了楞,这江津大方的人现在可不多了,顺着小斯所指的方向就看到了江笙。江笙正是二十七八的年纪鼻梁挺拔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真是极为英俊。“秦香莲”觉得自己好像看过他,可是也真是想不起来哪里看过。
 
碰!碰!碰!三声铜罗一响又开戏了,“秦香莲”也就不想了,登了台又开唱。
 
江阳看着看着竟然忘记了江笙,忘记了烦恼,忘记了自己已经断了腿的事实,到了精彩处江阳想要站起来鼓掌一起身却发现身体在往前倾倒,江笙手急眼快的抓住了江阳才避免他摔倒。
 
“弟弟,”江笙给江阳拍拍背,“不怕了……不怕……”江笙像哄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孩子一样轻轻的拍打着江阳的背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关系多么的好。
 
外面的雨开始下大了,江笙没有带伞就连一直站在外面的随从们也都进来躲雨了,戏也开始散了,带了伞的人家都开始走了,江笙是不介意多留一会儿的,而且他也不想让江阳淋雨,万一生病了就不好了……
 
“这位爷,这是玉姑娘给的。”小厮递过来一把漂亮的油纸伞上面画了几朵荷花,江笙顺着小厮一看是那个“秦香莲”。
 
江笙皱了皱眉接了过来,江笙是开女支院的但江笙却最厌恶女支女,无论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江笙都是厌恶的。戏子也是同样的道理,江笙的出生不光彩所以江笙格外的看重这些,就像是大多数人尤其是那些小妾生的孩子却是最看重身份的了。
 
江笙打着伞推着江阳走了出去,身后的一帮随从也淋着雨跟了上来,这把伞不是很大江笙注意着不让江阳淋到雨等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的整个后背都湿漉漉的了。
 
管家赶紧叫人去准备热水,随从们也下去换衣服了,虽然江笙注意着让江阳不要被淋到可雨太大头发衬衫什么的都打湿了,江笙拿了一块纯白色的毛巾帕子给江阳擦着脑袋。
 
“大少爷,您也擦擦吧。”一边的小丫鬟又拿了一根帕子来,江笙擦干了自己的弟弟也就接过帕子擦自己的头发。
 
一个家丁跑过来对黄管事说了几句,黄管事点点头让他走了,黄管事对着江笙道:“大少爷,水准备好了。”
 
江笙点点头,让丫鬟带着江阳去洗澡自己也去洗澡,江笙是想给自己的弟弟洗澡可是他怕一下子吞了自己的宝贝弟弟,江阳的腿刚刚好江笙也不想再刺激他了……江笙眯着眼睛笑了笑,他不急,真的不急。
 
洗了一个热水澡,江笙出来还在下雨,下雨天能做的事情也变得少了,江笙就待在江阳的屋子里先是给自己的宝贝弟弟梳了一个可时髦的发型再拿起一本书读了起来。
 
“关关雎鸠……”居然是诗经。
 
江阳喜欢读书,常常读到深夜,可自从腿断了以后还真是一次也没有碰过书,江笙也知道江阳是真的喜欢“诗词歌赋”的,也就天天给江阳念上一段。
 
江阳的脾气还是坏坏的,对江笙爱答不理……
 
不过他江笙不介意啊,真真正正的不介意啊。这么多年了,江笙和江阳的关系有好有坏但现在的这种情况绝对不是最坏的那一种。
 
“阳阳,你别和我拧了。”江笙放下书叹了一口气,“你知道的我要真想对付你我有的是法子……我们兄弟两就这样过一辈子不好吗?”
 
“你个狗娘养的畜生!”江阳大叫着,“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让我生不如死,你干嘛不直接一枪毙了我!你,你就是想——”后面的话江阳实在是说不出口了,那实在是太恶心了。恶心得他的肺管子都要炸了。
 
“我?我想怎么了?”江笙眯了眯眼睛,他自认为自己对江阳已经是掏心掏肺到了极点了,他不就是想和自己的弟弟过一辈子吗!他不就是想亲他,爱他,和他睡觉吗!怎么了!怎么了!
 
江笙猛的把书扔到地上,“对,我就是想上你,我对你这么好我就这么一个要求我怎么了!”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平静了一下,江阳才出事他不应该再刺激江阳了,有些事情还是得等过一些日子再做的。
 
江阳谨慎的看着江笙,说起来江笙看起来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但说到底他的心可不是好的。
 
几分钟以后江笙重新把书给捡了起来变脸一样的堆起笑容,“我和你计较什么,你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脾气,接下来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念。”江笙想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脾气最好的哥哥了吧,即使他对自己的弟弟存了那么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但按照他的付出来说他的弟弟也该是他的。
 
“江笙我把江家都给你放过我行不?”江阳思考良久最终蹦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家本来就是我们两个的,你一半我一半,你要是不高兴你也可以多拿些。”江笙静静地看着江阳,“阳阳你说说你说的话是不是直戳我的肺管子,哥哥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最终这一夜江阳不再说话,果然期待江笙大发慈悲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想要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逃出去。
 
江阳不说话江笙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没趣,又拿起书找了几篇他自己喜欢的东西给江阳念了起来。
 
念了一会儿江笙还是没有得到回应他就重新盯上了江阳的头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阳的头发仿佛是天生的不听话一样从来都缺少顺从,也不是太乱只是不太服帖,比起江笙一丝不苟的头发的确是乱了许多,特别是额头前的小碎发实在是有些破坏发型。他想伸手去弄弄但一想到自己的  弟弟又要闹脾气终究还是没有做,放了书就对着外边喊道,“来人,给二少爷洗脸洗脚!”说完江笙就走出了江阳的房间,不急,慢慢来,只要人在他手里一切都不急……
 
第四章:回忆
 
“阳阳这是怎么了,怎么和哥哥打起来了?”江阳的江笙的老子江竺筠大叫着,“快快!拉开两位少爷!快!”
 
小小的江阳不依,随手拿着东西就要扔江笙……
 
小小的江笙直直的看着江阳却是一双痛苦无奈的眼睛……
 
“弟弟,我是哥哥呀。”江笙的声音小小的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江阳狠狠地剜了一眼江笙:“你不是我哥哥!你不是我哥哥!”
 
“你不是我哥哥!”江阳挣扎着睁开眼睛,却发现刚刚的那是……梦。
 
这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外屋守夜的丫鬟文翠,还有门口来回巡视的护卫,江家的护卫是两班倒的,一部分专门负责白天,一部分专门负责晚上。
 
江阳皱眉,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江阳和江笙的第一次见面根本不好,刚刚到江家的江笙硬是被江阳狠狠地给了一个下马威,一个晏台飞去硬是给江笙的脑袋开了瓢,现在江笙的额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虽然不注意看是看不出来的但也给江笙破了一个相。
 
江阳本身就不是一个坏人,他的心是软的是柔的,开始这么对待江笙是因为人小又被新来的“哥哥”气昏了头,但后来江笙老往老爷子那里转悠,周围的人又告诉自己江笙到处说自己的坏话,外公又让江阳提防着江笙渐渐的江阳也就越发讨厌江笙了。现在江阳虽然知道那些人说江笙小时候说他的坏话的事情是子虚乌有但也没有办法喜欢江笙了,只是更加的讨厌罢了,江阳在江家还说得上话的时候就发誓要把江家洗白,却没有想到现在的江家在江笙的带领下越来越往黑的方向去了。
 
现在他是自身难保,也顾不得江家了,江阳是一个好人,但是比起做好人江阳更喜欢好好地活着。今天出去他只是想试一试运气并没有联系外面的人,一试就知道江笙这严防死守的模样,果然逃跑这种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江笙的房间还亮着灯,今天三更的时候江笙就醒了,他需要准备一些礼物送给吴西理,吴西理是上头新派来管理江津城的,江笙需要送一些不是很贵重但也不能不贵重的东西送给他,江笙就站在书桌旁边书写着要送给江津城即将到来的管理员的礼物。
 
许多事情江笙想得甚至比他已故的老子都要深远一些,这个吴西理一来许多事情都要重新思考,江笙手里有枪有鸦片有钱……这关系,重不得轻不得。江家在国民党高级内部是有几个人脉,但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四处找敌,江笙走的一向是八面玲珑的路子。
 
思考再三,江笙终于写好了要给这个吴西理的礼物。
 
修长的手指熟练的擦拭着那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枪,这个世道不太平,更何况要和自己抢弟弟的人这么多,所以这东西江笙一向保养得很好。
 
江笙看着天还没有亮,就走了出去。
 
“二少爷,怎么样了?”江笙问守在江阳门前的两个守卫,他实在是怕自己这个弟弟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回大少爷的话,二少爷前半夜睡得挺好的,可后半夜却被噩梦下醒了。”江笙皱眉,“吩咐厨房熬一些乌鱼汤。”
 
江笙看了看江阳的房间,黑黑的没有一丝烛火:“好好看着二少爷,知道了吗!”两个守卫点头道:“是,大少爷。”江笙点点头:“你们两个下个月工资再涨一层,可要看好哟,不然二少爷要是被什么不明不白的人弄走了你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一番话下来江笙说的有棱有角。
 
两个守卫赶紧表示道:“放心吧,大少爷,就是丢了我们两个的命也不会让二少爷被其他人弄走的!”江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也是清楚的,只要二少爷不见了,别说吃不了兜着走,性命这个东西保得住保不住都是一个问题。俗话说得好,“打退比如吓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看一切都非常正常,江笙又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睡一会儿等着天亮的时候丫鬟叫自己,江笙并不是一台机器他也需要休息但显然他比一般人都要多一些耐力和认真而已。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
 
丫鬟打开江笙房间的门,发现江笙已经起来了,丫鬟端着洗脸水放到专门放盆子的架子上面,拧干了毛巾规规矩矩递给江笙:“大少爷。”
 
江笙接过毛巾洗了一下脸,把毛巾扔到丫鬟的手里就出来门,他实在是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带了一个信得过的人江笙就到江津城的首府拜会吴西理了,吴西理和他以前的有好关系的人是交好的,想来吴西理也不会太难讨好。
 
江笙走了一会儿隔壁的江阳才睁开眼睛。
 
“二少爷您醒了?”文翠对着江阳说。
 
江阳点点头不说话。
 
文翠举着江阳的衣服:“二少爷,文翠替您更衣。”江阳皱眉“不用了,把衣服扔给我,我自己穿!”
 
“是。”
 
江阳的衣服都是好料子做的,比如这一件白色的衬衫就是用真丝织的柔软透气,脱掉身上的里衣江阳开始穿衣服。从小江阳的在衣着方面就要求非常严格,至少在大夏天里他也要穿一件里衣睡觉。
 
穿好白色衬衫的江阳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唇红齿白的再加上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活像观音菩萨座下的金童。
 
“二少爷,洗脸。”文翠恭敬的把拧干了的毛巾帕子递给江阳。
 
江阳洗了脸问道:“江笙了?”起床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江笙江阳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不过也同时疑惑了,江笙跑哪里去了?
 
“回二少爷的话,大少爷出去了。”
 
出去了……江阳皱皱眉,不知道江笙又要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这次江阳的确是冤枉自己的哥哥了,这次江笙他出去既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害人,他只是打通一下关系而已。
 
“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吗?”
 
文翠赶紧摇头:“这个奴婢哪里知道呀,大少爷的事情像我们这样的下人怎么可能知道呀!”
 
江阳皱眉……不知道……
 
江阳对于下人的话一向是不置可否,在大家族里面长大的江阳当然明白下人这种人大多数最喜欢的就是做墙头草,那边好那边跑……
 
江阳让文翠搀扶着把自己弄上轮椅,“推我出去走走。”
 
“二少爷……这次……就不要出院子了吧……”
 
“呵~”江阳冷哼一声,“怎么我这个瘸子叫不动人了!”这话要是让江笙听到了估计文翠的性命都得玩完,文翠都被江阳吓得哭了起来:“二少爷,这是哪里的话啊……呜呜,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江阳冷冷的瞥了一眼文翠:“怎么,我有说错吗?我这个瘸子可不就是叫不动你吗?”文翠赶紧摇头’“哪里的话,二少爷……我……推您……出去……”
 
这次还真的不是江阳有意要难为文翠的,你想一想一个断了腿的人天天躺在床上……是个人都受不了……要不是他退断了,这个家也轮不到江笙做主!
 
逛到晌午江笙就回来了,一看自己的宝贝弟弟绷着一张玉娃娃似的脸笑了起来:“阳阳,是不是无聊了呀?”
 
江阳依旧不回答江笙给江笙一个软钉子。
 
江笙温柔道:“不然我们请几个人来唱唱,热闹热闹。”
 
江阳轻轻的瞥了一眼江笙,嘲讽道:“老爷子才死了三个月,你就要在家里唱戏,呵~‘孝子’不怕别人戳脊梁骨了?”
 
江笙把脸贴到了江阳的脸上,江笙的味道一下子充满了江阳的鼻孔:“哥哥呀,还真是,不怕。”
 
“弟弟,你说你想不想听了?”江笙的声音温柔极了。
 
江阳冷冷的看着一眼江笙:“你这个’孝子‘都不怕,我这个‘不孝子’自然也不怕。”
 
江笙乐了一会儿,还真的叫人去请戏院子里的人来唱戏,今天和吴西理的“交涉”非常顺利,不过……听那个吴西理的意思,最近日本在山东经常挑衅呀……
 
事实上江笙很是喜欢自己的老子江竺筠,江竺筠也甚至要把整个江家都交给江笙,只是……江竺筠死得实在是非常冤枉,江竺筠一死两兄弟的关系就彻彻底底的坏了当初一度闹到要分家的地步,再后来江阳也出了事自己就落江笙手里了……江竺筠是死在日本人手里的,江笙也很努力的为江竺筠杀了炸死他的那个人。不过再怎么喜欢他的爸爸他的爸爸也是死了,这死了的人到底是怎么也并不是活着的人的,这一点江笙倒是看得很开。
 
江家的生意很大就是在东三省都有有些零零碎碎的产业,看样子,这些东西还是要关一些呀。
 
照理说这么大的一个江家,江笙应该也是顾不到的地方但是江笙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八面玲珑,就算是偶尔小小的钉子江笙这些年都好像没有遇见过,恐怕这不是因为江笙不贪心,而是因为他贪心得非常有节制,至少该放手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抓着不放。
 
第五章
 
江笙看这天也是晌午了就叫厨房开饭,把江阳推到大厅里面就看到一桌子不错的菜色,江笙看了看自己的弟弟还是那个爱搭不理的可爱样子。不得不说江笙的心情还真的是非常不错,江笙取了筷子夹着一片鲜嫩的竹笋到江阳嘴边温柔道:“弟弟~吃……”
 
回答江笙的“啪!”的一声,江阳把筷子打到了一边:“我自己来吧……我只是腿废了手还是在的。”说着江阳也是小心的看了一眼江笙,江阳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个便宜哥哥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江笙有些阴晴不定的看着江阳也分不清他是生气了还是没有。
 
江阳也是一阵懊悔——你明明知道这人是个神经病你还作死,也怪自己这改不了的脾气……
 
“行,那你自己吃吧。”最终江笙也没有爆发脾气还是很好,也是,第一次见面江阳给他的脑呆开了一个洞他也不曾爆发过,很多别人都忍不下来的事情他都忍得下来。
 
下人们赶紧拿了另一双筷子给江笙。
 
这一场风波来的快,去得也快,干干净净的硬是被江笙弄得平静如初。
 
江笙被江阳弄得长了记性也就不再拿筷子喂江阳了,毕竟弟弟已经生气了。
 
老实说江笙和江阳在大多数方面都是不合的,不过有一点那还是惊人的相似那就是他们都喜欢吃竹笋。
 
江笙和江阳刚刚吃完了饭报信的人就回来了。
 
“大少爷,戏班子的人说他们明天就来。”
 
江笙点点头表示知道,挥了挥手让这个人下去了。
 
“弟弟你也不要动不动就和我生气,你看看我对你多好啊,整个江津城你也找不到像我这样对弟弟好的哥哥了。”江笙好言好语的对着江阳道。
 
江阳抬眼看了一下江笙,毕竟人在屋檐下,很多时候江阳也不得不对这这个恶心人的便宜哥哥低头。
 
“听人说最近政府的日子很不好过。”
 
“现在这个时候了,政府的日子好过才奇怪。”江笙笑着道,“最近的报纸也报道了,你要不要看看。”
 
“不了,看着也是心烦。”
 
“看看吧,好歹也——算了,我们家阳阳不想看就不看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哥哥告诉你就是了。”江笙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很负责任又民主的哥哥,自家的弟弟不愿意干什么就不干什么吧,反正他也准备养着自己弟弟一辈子了。
 
说实话江竺筠的死并不像表面那样在江笙的心里一点儿作用都不占,事实上江笙是很是心痛江竺筠的死,江竺筠这个父亲虽然在江笙小的时候很少尽到父亲的责任,甚至还差点害死江笙,但在江笙的少年和青年时期江竺筠的确在江笙的生活里占据了一个重要的角色,甚至江竺筠还准备把整个江家都给他。
 
再怎么样那都是父亲啊,和他血脉相连的父亲,可这日子总得继续,死人到底是没有活人重要。
 
七月的天已经开始非常热了,江津城处在南方更是火炉中的火炉。
 
江笙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唐装推着自己的弟弟来看戏班子搭台,和大多数因为宴席或交易而请戏班子的家族不同,这一次江家观戏的人只有两个,江笙是舍得这样的大手笔,对于江阳江笙一向都是大方的,这很奇怪对于一个厌恶自己的弟弟江笙神经病似的想要对他好。
 
“搭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大少爷,今天晚上就开大戏!”留着小胡子的班主低着头对江笙说,班主穿着长大褂在七月的江津城那是被热得汗流浃背,不过这没什么,毕竟江大少爷给的钱已经足够让他站在太阳下暴晒了。
 
“那行,缺什么就和我说,我这里也叫人给这里单独拉了一根电线照明也不会有问题。”
 
“不缺!不缺!难得大少爷还拉了电线,以前我们都是用烛火的。”
 
“比不得以前了,听我妈妈说以前这电可是没有的,现在到底出钱也能有。”
 
“大少爷说的是。”
 
晚上,戏台子也搭好了,所有工作都准备就绪了,角儿也上去跳起来了,江笙就推着自己的弟弟到了下台子下面看戏。
 
“弟弟,你看,”江笙指着一个丑角道,“挺有趣的。”
 
江阳皱了皱眉,他最讨厌不懂戏的人随便的评论戏了,而江笙这个人不要说懂戏,他没有看过几次戏,也根本就不喜欢戏。
 
江笙这一次为了讨好弟弟可以说是花了不小的力气,这“不孝子”的名头也是被定了,可惜弟弟还是这样冷冰冰的样子……不得不说江笙其实有一些失望的。
 
“大少爷,您坐。”吴管事搬来了椅子和江阳的轮椅并肩挨着。
 
江笙瞥了一眼坐下了:“吴管事,也看看这戏吧。”江笙笑道。不得不说很多时候江笙比起江阳更会做人,虽然江笙待人都不大真心不过至少江笙不会像江阳一样让人太难堪。就说是吴管事搬椅子的这件事情,换了江阳估计就是一顿冷嘲热讽了,可惜现在这个社会要得不是一个心直口快外冷心热,要得就是江笙这样口蜜腹剑八面玲珑的人。
 
“不了,我这种人也是看不懂的。”吴管事也是知道江笙就是客气一下,根本没有要他一起看戏的意思。
 
戏班子收了江笙不少的银钱扮得也是格外的卖力,这一次搭戏一共要演三场《天仙配》、《穆桂英挂帅》、《贵妃醉酒》,这些前面两个都有些老了,不过由于戏班子派得是台柱也还是不错。
 
《天仙配》讲述的是七仙女和懂永的爱情故事,江笙听不懂,江阳则因为旁边有江笙听得也不大尽兴,一场戏总共只有两个真正看戏的人,这两个人还都是心思各异。
 
“玉姑娘,你唱的真好。”后台里正给七仙女卸妆的小丫头道。
 
“呵呵……”七仙女惝然一笑,“那是,整个……不怎么好,对了那是江大少爷吧?”
 
“怎么会了,玉姑娘明明唱得这么好?是啊,你还送过伞给他啊。”小丫头挠了挠脑袋自言自语。
 
“他也真是够大手笔的。”
 
“这算什么他可是——”
 
“可是什么?”
 
“玉姑娘我只给你说你不要给别人说……”
 
“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阿文哥说,这江大少爷在背后是卖药品的。”小丫头的阿文哥也算是曾经短暂的和江笙接触过。
 
“药品!”能在这年头搞到药品那江笙也真算是有本事了!
 
“玉姑娘!快去快去,该你了!”
 
江笙轻柔的摸着自己宝贝弟弟的手。
 
江阳的手细白细白的总给人软弱无力容易折断的感觉所以江笙把玩得非常小心。
 
刚刚江阳又给了江笙一巴掌原因是因为江笙又亲了他,江阳的巴掌并不是疼你能期待一个刚刚大病初愈的人有多少力气了。
 
“弟弟不喜欢戏了吗?”江笙总感觉江阳有些心不在焉,江笙记得以前江阳听戏时总是目不转睛的样子。
 
江阳不是不喜欢戏,他是不喜欢和他一起听戏的人呀,江阳不想理江笙闭上眼睛靠着轮椅上休息。
 
江笙伸出手为自己的宝贝弟弟弄了弄头发:“弟弟你……”怎么这么诱人了。最后的话消失在了江笙的热吻里,江笙伸出手握住江阳的脖子吻上了江阳粉嫩的唇。
 
江阳猛的睁大眼睛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推开江笙的力气,狠心的闭上牙关却被江笙发现捏住了下颚。
 
江笙的舌追逐着自己宝贝弟弟小舌头,追逐中不免每一颗小小的牙齿都受到了侵犯……最后江笙退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了一丝银丝。
 
“……神经病!”江阳躺着轮椅上起伏着胸膛,“疯子!疯子!咳咳!”最后几下“疯子”说得太猛了江阳竟然咳了起来。
 
江笙赶紧把江阳抱在怀里给江阳拍背顺气,江笙只是做了一件一直以来他都想做的事情而已所以江笙并不后悔。
 
江笙心里想:还好他只是叫我疯子,不过我可不怕疯子……
 
幸亏江阳不知道江笙的想法不然江阳一定非常生气。
 
看着自己的宝贝弟弟呼吸顺畅了江笙才松了一口气,别人不知道江笙还不知道吗,江阳有轻微的哮喘这可是马虎不得的。
 
“你也是,总这么爱生气……”
 
江笙还想亲亲其他地方不过现在看来都不太可能了。
 
“你个狗娘养的!”江阳了一句顺了气有重新盯上了戏台子,最近他得把动作加快了,不然真再和江笙发生了什么那他也就真是该去死了,江阳想前些日子江笙应该碍着他的身体没有碰他,可现在他恢复得差不多了江笙也就经常挑战他的底线。盯了一会儿戏台子,江阳就对江笙道,“我去方便一下。”
 
“我推你。”江笙说着就要站起来。
 
“你要真想弄死我就跟着我吧。”
 
想了想江笙到底是没有跟着江阳,只是给吴管事递了一个眼神,吴管事明白立刻跟上了江阳。
 
“怎么!我上厕所你也要进去!”
 
“二少爷,我,我不是怕您摔了嘛!”
 
“摔不了!”说着江阳就猛的砸上了门,江阳在茅厕转了一圈拿出了一张纸条给塞到了墙缝里。
 
“二少爷您好了吗?”
 
“好了!好了!叫鬼啊!”江阳没好气的推着轮椅走出了茅厕。
 
“我没催您的意思,只是怕您摔了……”
 
江阳又回到戏台子哪里听完了戏,才被江笙推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六章
 
现在的江津城真正大的就那么几家江家、温家、齐家,江家和温家也算是世交关系还不错,但和齐家却在很多领域都有所重合做了太多一样的生意难免的,两家的生意就有些碰撞,江笙想要吃掉齐家,齐家也是想要吞了江家。
 
江笙拿着这个月的账本,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他就眯起了眼睛。
 
一旁的分店老板也是战战兢兢的,江笙每隔一个月都要到分店里面查账,就是不能亲自到分店都要派人去查查。查好了分店老板自然高兴,要是不好……你绝对不会想知道他们的结局。江笙派人很有技巧,每次派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大多不认识,偶尔还派一两个考察,自然而然的江家的账就成了江津城最干净的账了,不过这样的干净也只限于江笙手里的账,至于给政府看的吗……江笙有为自己专门做假的先生们。
 
江笙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本来他是没有指望一间布庄能有什么大收获的但是他有从来没有想过会赔。
 
嘭!江笙直接把账本扔到分店老板的脸上。这些分店老板说是“老板”,其实不过是江笙雇的类似于管事的而已,名字好听一点儿,但都是不变的奴才。
 
“说!”
 
这种打人脸的事情江笙也不长做。其实现在说江笙生气了他也有些生气,但是他也没有失去理智,他只是想要找一个发泄的借口而已,并且他也有些不满意这个“分店老板”了。
 
“大少爷,这个是因为齐家把他们的布庄也开到对面了。”
 
这个江笙当然知道,不过江笙并不关心这个。
 
江家齐家的矛盾是个人都知道,不过江笙觉得最近时局动荡对于这些争斗也暂停了一会儿。毕竟那个昧心的钱还是要洗一洗,才可以进入美国和瑞士的保险库,不过也不是太麻烦。
 
“不要说借口了。”江笙沉吟道。
 
老实说,从江笙当家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赔钱。
 
“自己去账房领一下月钱。”
 
江笙这个人其实是相当的无情。
 
分店老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走了。
 
江笙,江大少爷的名字谁不知道?
 
整个江津城又有谁有江笙江大少爷的名字响亮。
 
江笙——那可是黑得冒泡泡的人呀。
 
谁有胆子反抗?
 
即使有也绝对不会是面前的这个分店老板。
 
解决掉了分店老板,江笙也有些不知道干什么了,正准备回家看自己的宝贝弟弟,一个小伙计就来了。
 
小伙计对着江笙先生规规矩矩的弯了一下腰,再掏出一张请柬:“江大少爷,这是我们家老爷的请柬。”
 
江笙接过东西一看,呵,这吴西理要娶二姨太了……
 
江笙的心思转了几下心里有了计较笑道:“我知道了,麻烦小哥替我回复你们家老爷江某一定到。”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两块大洋递给了这个小伙计。
 
小伙计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收了江笙的钱:“那就……谢谢江大少爷了。”
 
江笙摆摆手表示没有什么,心里同时又想看来这个小伙计还没有经历过什么世道啊。
 
“大少爷,”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看到了旁边的小伙计又欲言又止。
 
“着急吗?”江笙了一眼黄管事淡淡道。
 
黄管事笑了笑到底不是什么机密:“二少爷的腿又复发了。”
 
江笙猛的睁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儿:“再说一遍!”
 
“二少爷的腿又复发了!”
 
“对不起哈,”江笙转过头对着小伙计道,“在下有事情必须先走一步了!”
 
“没事儿,江大少爷忙,江大少爷忙……”
 
江笙带着黄管事飞快的跑了起来,看到自己主人都跑了起来自己不知道所以然的护卫也只有跟着江笙跑了起来。
 
腿复发了……怎么会复发的了?江笙想了又想,到底百思不解,还是家里面的人照顾不好?想到这里江笙的心情明显的不好了。
 
等跑到汽车旁边坐了上去,江笙说了一句开车以后就把头转向黄管事。
 
“你说,二少爷这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黄管事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在江笙掏枪毙了他之前把话说出来了。
 
江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总有那么几个不安分的。
 
江笙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弟弟拉怂着一张脸,安安静静的接受着医生的检查。
 
“怎么样?”等医生检查完了以后江笙逮着机会问到。
 
“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这位病人运动得过于激烈了才导致了以前的伤口裂开。”
 
江笙皱皱眉,然后又笑了笑:“谢谢医生。”说着对旁边的黄管事看了一眼。黄管事立刻心领神会拿出两块大洋偷偷的塞给了这个医生的口袋里面。
 
等送走了医生,江笙才在病房里面真真正正的看到了自己的弟弟,他挥挥手让所有的人都出去了。
 
现在的江阳安安静静的活像一个洋娃娃,可惜,事实上这个洋娃娃实在是太闹了。
 
“弟弟,你这次真是不乖,太不乖了!”
 
江笙的话一句句的铿锵有力,让江阳楞了一会儿,然后他看着江笙,沉默了。
 
江笙还记得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江笙从小就喜欢江阳,不是一般的喜欢,而是想把他剥皮拆骨吃到肚子里面的喜欢。
 
可惜江阳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这个渔家女生的哥哥第一次见面就拿堰台扔这个“哥哥”,直接把江笙给开了瓢第一次和这个“哥哥”的见面,是江阳五岁的时候,那个时候小小的江阳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小西服待在书房里面和新来的先生学习算数。
 
那个时候的江阳,安安静静的时候就活像一个金童娃娃,是让人恨不得放到手心里面疼的,可惜,小小的江阳一天当中绝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安安静静的,小时候的江阳脾气不好,总是喜欢砸东西发脾气,活脱脱的一个小祖宗。
 
江笙刚刚被江竺筠接回来的时候在没有人叮嘱的情况下,就这样直脱脱的出现在了江阳的面前。那个时候少年的江笙只是想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没有想到就误打误撞的到了书房。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江笙也有一些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他看到了一个安安静静的白玉娃娃,然后自己白玉娃娃旁边的先生对他说了什么,一下子一个晏台就飞了过来,成功的给江笙开了一个瓢儿。
 
不过江笙却是从来都没有记恨过江阳的,相反他非常喜欢那个白玉娃娃,喜欢到心眼里面的喜欢,但另一方面江笙也确定了一件事情有人在挑拨离间,一定有人。
 
这个想法深深地扎根于江笙的心底,深深地。
 
江阳知道自己的这个便宜哥哥其实就是一个疯子他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江家二少爷了他已经没有了惹怒江笙的资本所以江阳沉默着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江笙摸了摸自己弟弟的小脸蛋:“弟弟呀,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了你这么不乖。”我是不是要把你所有的刺都拔下来你才会乖一点儿。
 
江阳低着头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这个哥哥都会有发神经的可能所以他尽量的一言不发。
 
江笙看着一言不发的江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儿,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的弟弟到底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记忆的柳絮渐渐的飘离江笙恍惚间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十岁的江笙,好奇的,看着这个载着自己的铁盒子。
 
江竺筠的一个姨太太,坐在江笙的身边,笑眯眯的看着江笙,那个眼神一个炽热呀,就像是她打牌时候那张需要的点炮牌一样——真真是热切到了极点。
 
“阿笙,我是你柳姨,以后呀你有什么要用的要花的都来找柳姨就是了。”
 
这个姨太太,姓柳名方雅,原是江津城里的一个唱戏的小戏子,后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和江竺筠勾搭上了,虽然还是在江竺筠哪里受宠的,可惜大概是以前唱戏时红花喝多了的原因,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孩子……
 
江笙不说话,他不是害怕说话,只是他不想说话。一般人是不知道的,江笙呀从小就讨厌戏子,在他的生母,也就是那个刚刚驾鹤西去的渔家女的教导下,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除了女支女便就是这戏子真真下贱了。
 
恐怕,柳方雅讨好江笙这个算盘可是大错特错了。
 
因为呀,现在,江笙看了她就只是有一股直到脑门的恶心。
 
不过江笙这个人毒呀,真真正正的毒呀,他不说话也不表现出来。
 
俗话怎么说的——会咬人的狗不叫。
 
不是吗?
 
等江笙坐着车到达的时候,门口还是有许多人的,不过显然这些人都只是一些下人而已。
 
“老爷了?”走下车,柳方雅对着一个领事模样的人问到。
 
那个人想了想然后摇头。
 
柳方雅皱了皱眉。
 
心里忍不住的咒怨——又他妈的到那个狐媚子那里去了。
 
不过,有一些话,柳方雅也只敢在心里面说说而已,她也是知道的,自己呀,在这个江家的地位……不高。
 
“柳太太,这个是……那个……大少爷吧?”领事模样的人,看了看江笙,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江笙了,按年龄来说该叫江笙大少爷吧,可,问题是,屋子里那位真真正正的少爷——同意吗?
 
柳方雅点点头,她也是知道的,江笙的地位不高,不过,里面那位可是真真的厌恶她。所以,她才会把打算放到江笙的身上。
 
“阿笙啊,这是黄管事。”柳方雅指着刚刚说话的人。
 
江笙楞楞的点点头。
 
黄管事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江笙,叫了一句大少爷算是认过人了。
 
江笙也静静地瞄了一眼黄管事,江笙这个人从小对别人的眼神都非常灵敏,虽然这个黄管事并没有对他有什么不尊重的地方,但是江笙就是觉得,这个黄管事看自己的眼神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第七章
 
本来以前的江竺筠是不准备把江笙接回来的,但是这几年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原因,对于江笙他又突然的热络了起来,毕竟流在同样的血,江竺筠对江笙还是喜欢的,而且那件事情对江竺筠的触动也大了一些,对于江笙这个儿子不自觉的江竺筠就有那么一点刮目相看的意味。
 
认祖归宗,这件事情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虽然江竺筠还是比较钟意还不是江笙,但是,总之、只要牵涉到认祖归宗必然就牵涉到一些家族利益,这件事情看来就有一些大了。
 
柳芳雅对江笙是热络的,她呀,就想找一个人靠一靠,毕竟,她呀、已经年纪大了……
 
柳芳雅堆起一堆笑容对着江笙道:“阿笙,走啊,柳姨带你去认认人。”
 
江笙跟着柳芳雅进入了江家,这是江笙第一次这么名正言顺的进入江家,不自觉的江笙就带了一点儿高兴,一点儿孩童般的舒畅感。
 
至于那个黄管事吗,在看了江笙后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说是铺子上找他有事情。
 
江笙是知道的他的身份不尴不尬的,说他是少爷吧他又不是,说他不是吧他又是,这样不尴不尬的身份江笙自己都是不喜欢的,更何况其他人了。
 
“阿笙啊,柳姨也不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喜欢什么也就只给你准备了基本的生活用品,一会儿见完人以后柳姨也带你去逛逛街采购采购。”
 
柳芳雅是有一些殷勤了,没办法她的的确确需要“孩子”,“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如一会儿我们再出去逛逛?”
 
江笙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柳芳雅的提议。
 
“少爷,这是你的小皮球。”一个小丫头规规矩矩的将一个五颜六色的小皮球递给一个年纪小小的白玉娃娃。
 
这个玉娃娃接过了皮球,淡淡的看了小丫头一样:“嗯,你做的好,捡回了球球。”那般的年纪,那般的相貌还这样故作老成,真是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小丫头可是不敢笑的,因为呀,这个小小少爷的脾气那真真是——糟糕。
 
“少爷我看这个天气也大了起来,不如我们另外找一个阴凉的地方玩吧。”小丫头轻声细语的建议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娃娃的名字里面带了一个阳字,这个小娃娃总是不怕晒的。
 
“阳阳啊,原来你在这里呀!可让外公好找!”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带着爽朗的笑声靠近了小娃娃。
 
小娃娃这个时候也不看小皮球了,轻轻的把小皮球一扔,对着老人就伸出自己白白胖胖的小短手,奶声奶气道。
 
“外公抱,抱抱啊!”
 
“好,外公抱!”说着秋老爷子就一下子抱起了小娃娃,亲昵的用额头碰了一下小娃娃的额头。
 
“湛红啊,少爷今天没有出什么事情吧?”
 
小丫头摇摇头:“没有。”
 
这个出事当然不是指一般的出事了,事实上这个小娃娃不仅是一个脾气不好的,还是一个金贵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早产儿的原因总之这个小娃娃的身体是不好的,甚至好像还有轻微的心脏病和癫痫。
 
不过这些一般都是不发作的,至少在小丫头伺候的这几年里面小娃娃还是比较健康的,只是听说在两三年前小娃娃犯过一次轻微的癫痫。
 
秋老爷子对自己的这个外孙可以说是关心的,秋老爷子的一生只有一个女儿,还落了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于自己这个年幼的外孙秋老爷子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
 
“湛红啊,竺筠的另外一个孩子进来了,你要更加仔细的照顾少爷知道吗!”
 
小丫头点点头,她也是知道这家主人把一个外面的“少爷”接了回来。
 
“不过我还是不能放心呀,湛红以后我会再派两个人陪着少爷的知道吗!”
 
小丫头点点头,她也是知道的,这个小娃娃可是宝贝呀,被放到心尖尖上的人,小娃娃要是出来事情就是十个的她也是赔不起的。
 
“阳阳,外公抱你去外公家好不好?”
 
小娃娃笑了笑:“……好好。”
 
秋老爷子姓秋名利屏,是江南有头有脸的人物,秋老爷子也是一个心善的,可一提到自己唯一的外孙秋老爷子也是心狠手辣了起来,秋老爷子对自己这个外孙是太过喜欢了,而且他也再也禁不起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了。
 
秋家在重庆的住所离江家不远,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或许因为秋老爷子年纪大了或许因为五岁的江阳的的确确是不轻的这一段路竟然人秋老爷子走了半个时辰。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又让你外公抱你走到这里来呀!”
 
江阳的外婆许浙惜一看秋老爷子抱着江阳就大呼小叫了起来,还连忙把江阳从秋老爷子怀里赶了下来,许浙惜也是老了,皱纹同秋老爷子一样布满了她曾经年轻漂亮的脸,本来她是没有这么老的只是秋兰芳的死实在是也打击到了她因此她变得更加的苍老。
 
“别呀,我的外孙,我还想抱抱了。”秋老爷子道。
 
许浙惜瞥了一眼秋老爷子。
 
秋老爷子这几年的身体一直都是不怎么好的,前几天才刚刚在医院输了两袋血,现在就“生龙活虎”的抱外孙了,这的确是不对的。
 
不过许浙惜也是知道的,秋老爷子心疼啊,心疼这个外孙……也心疼这自己唯一的女儿。
 
“不是我说,你现在是心疼了阳阳,可是你要是出了事情……你让阳阳怎么办!你和我都不喜欢那个家伙,难道你指望那个家伙吗!”
 
有些话许浙惜也是急了才说得出来,而这说出来的话却是真真实实的心里话。
 
秋老爷子听了老伴的话也是停顿了下来,他摸了摸江阳的头——“我知道啊,可就是忍不住,阳阳这么可爱你不让我抱怎么可能……再说了我一看阳阳就想丫头了,丫头这么小的时候不也是我天天抱着的吗。”。
 
“那你给我忍住吧!你看看你老胳臂老腿了,别把自己摔着再把阳阳摔着了!”许浙惜道,“为了对阳阳更好,也为了你的老腿老胳臂还有……丫头,你给我消停一点儿!”
 
江阳的母亲是秋老爷子和许浙惜一辈子的痛。
 
“外公……”小小的江阳伸出可爱白净的手拉了拉秋老爷子的衣袖,“你们在说什么呀?”
 
许浙惜叹了一声:“还不是说……”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闭了嘴。
 
许浙惜许老太太对江竺筠是不喜的,但是她也不想胡乱挑拨江阳和江竺筠的关系,毕竟,他们是父子呀。
 
小小的江阳眨了眨纯黑色的眼睛,认真而单纯的问:“是不是有人欺负外公了?”
 
秋老爷子听到自己孙子如此可爱的声音也不由得有些高兴:“没有,这个江津城哪里还有敢欺负外公的了!”秋老爷子这句话说的是实话,秋老爷子是一个心善的人,秋家做的也是正正经经的丝绸生意,但是秋家却是有根基的,很深很深的根基。
 
“阳阳,外婆问你在江家有没有人欺负你?”许浙惜发话了,许老太太是心疼自己孙子的,对于江阳的一切许老太太都带了一种无法自拔的关心。
 
江阳眨了眨纯黑色的大眼睛,有些疑惑。
 
“行了,”秋老爷子道,“我派了人跟着阳阳的,怎么敢有人还欺负我们家阳阳!”
 
许浙惜许老太太一想,也是的,便不再说话了,只是牵起江阳的小手将他带进屋子里面。
 
江阳眨了眨纯黑色的大眼睛,其实他并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外公和外婆到底在谈论什么,只是他隐隐约约的知道——自己好像有事情了。
 
秋老爷子的家业基本上都在江南那边,不过因为唯一的女儿出了事,秋老爷子就暂时的搬到了重庆,不过秋老爷子也是在重庆待不长的,毕竟秋家真正的根基还是在江南——那个水做成的地方。
 
秋老爷子和许老太太谈论了好一会儿,秋老爷子是必须回江南的了,但是许老太太就不想回江南了,她实在是担心自己唯一的外孙,她已经失去了唯一的女儿,现在她再也禁不起失去外孙的痛苦了。不过,同样的,她也是担心秋老爷子的,她也同样不能失去这个和自己走了半辈子的人。
 
许老太太不由得的感慨要是要是秋老爷子的身体再好一点就好了。
 
要是江阳不是这么体弱多病的就好了。
 
江南的那边虽然有秋老爷子的几个侄儿在打理,但是都是不太信任他们的,或许是商人的本性吧,除了他们已经死去的女儿他们还真的没有相信过任何人。
 
如果将来还有任何一个能够让他们毫无保留相信的人的话怕也只有这个小小的白玉娃娃了。
 
“走,外公带阳阳去看大戏!”秋老爷子牵着江阳就往外面走。
 
“秋俐屏你带了雨伞没有?”许浙惜在后面吼秋老爷子。
 
“我和阳阳坐车带什么雨伞啊!”
 
“等等!我去拿了伞再出去!”说着许浙惜就回房间拿伞去了。
 
第八章
 
小小的江笙好奇的看着四周,这几天柳芳雅带着江笙转遍了整个江家。不过江笙还是带着无限热情的打量着江家,江家对于江笙来说实在是太陌生、太新奇了。
 
现在江笙正站在江家大院里面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笙少爷……”小丫头叫夏娣是柳芳雅叫来专门照顾江笙的使唤丫头,不过显然现在小丫头还掌握不好如何称呼江笙,“这个江家的所有地方都是您可以去的,只是……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和您说说比较好……”
 
江笙皱皱眉一双内双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夏娣:“什么。”
 
“就是笙少爷,那个您弟弟的脾气不好,您千万不要去他的房间……”
 
“弟弟……”江笙念了一下这两个字,细细的咀嚼了一会儿。
 
江笙是听说过自己的弟弟的,那个脾气不好的娃娃,可惜他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弟弟的,江笙是知道的——他的身份对于那样的人来说太低贱了。
 
不知不觉的江笙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一样,很不舒服。
 
“对,就是江阳少爷。”说着小丫头就把手指向了一个方向,“那,就是二少爷的房间。”
 
“哎哟,我的阿笙呀!”柳芳雅的声音像摔碎玻璃一样尖锐,“你怎么在这里呀,可让姨娘好找。”
 
“柳姨太。”夏娣给柳芳雅作了一个福。
 
柳芳雅摆摆手:“下去吧,让我和阿笙好好聊聊。”
 
说着柳芳雅就一把抓住江笙:“来阿笙呀,咱们说说话哈。”
 
江笙睁大眼睛看着要和自己说说话的柳方雅,他大大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是非常容易给人一种感觉,这个孩子是非常喜欢他看着的这个人,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不是的。
 
“阿笙,今天玩得高兴吗?”
 
江笙是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的,他只是对着江家带着一种好奇,一种纯粹的,孩童一样的好奇。
 
不过,江笙仔仔细细的想了想,他觉得这一天,他其实还是高兴的,当然他必须忽略许多人的“言语”。
 
“高兴。”
 
“阿笙高兴就好我就怕咱家的阿笙不高兴。”
 
柳方雅的的确确是怕江笙不高兴的,她想自己的下半生还要靠这个小子,就是靠不到这个小子,她也是可以在这个小子上面得到好处的。
 
综上所述,柳方雅当然是不想江笙不高兴的。
 
“好了,阿笙,牵着柳姨的手,今天你爸爸回来了想要见一见你了。”
 
江笙轻轻地看了一眼柳方雅拉着自己的白皙的带着浓浓香气的,两个字差一点破口而出——荡妇。
 
但是,江笙依旧睁大眼睛看着柳方雅,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好看的幅度,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好呀。”
 
江笙是很久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了,他也是很少见到自己父亲。
 
其实,曾经江笙是很想自己父亲的,只是岁月会磨平一切,包括对父母的想,和念。
 
现在江笙还是想见自己的父亲的,尽管,他认为是江竺筠是有些对不起他的,不是因为江竺筠这些年对他的冷落,而是半年前,在金三角发生的事情那是彻彻底底让江笙怨恨上了江竺筠,在一次意外当中,江竺筠抛弃了江笙,让他彻彻底底的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幸亏,他活下来了,幸亏。
 
他走了走了整整三个月,从那吃人的金三角回到了江津,一个人。
 
柳方雅对着江笙友好的笑笑,然后便牵着江笙向着一个方向前进。
 
“废物!”
 
走了好一会儿,等到了门口,听到的就是江竺筠大声呵斥几个管事的声音。
 
“嘘。”柳方雅立刻拉住了江笙,江竺筠在生气了,“我们等一会儿进去。”
 
“好好地,鸦片怎么会被扣下,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鸦片——江笙敏锐的听到了这两个字,他知道鸦片的,就是那种漂亮得吸人心肺的花,罂粟花,做出的东西、好东西。
 
“老爷,是那个新上任的,他硬是要扣下我们的货。”
 
“哼!”江竺筠冷冷的哼了一声,“我不知道是范华扣下我们的货吗!”
 
江竺筠狠狠地敲打了一下桌子:“我是问你们范华,范理事扣货的时候,你们干了什么!”
 
江竺筠颇有些歇斯底里的味道了,这一批货的价值很高,对江竺筠来说也是一个非常不小的损失。
 
江笙也是一字不漏的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江笙是有些奇怪的,怎么自己的父亲好像一个可笑的小丑,他是非常不喜欢这样的父亲的。
 
非常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
 
“老爷,货物被拦下了,这个时候显然也不是责怪人的时候,我觉得我们应该找到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是真的。”
 
说话的这个声音苍老,但明显真诚。
 
江竺筠像是缓过一口气一样语气也轻了起来。
 
“嗬,”江竺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南叔,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吧”
 
听了这种并不怎么拐弯抹角的话江竺筠也没有生气显然这个人在江竺筠心里的地位不低。
 
江竺筠不是一个喜欢遵循别人意见的人,他不是刚愎自用,他只是非常的不信任人而已。而这个南叔在他的心里自然是不一样的。
 
“老爷,不如我们再给范理事通融通融吧。”
 
听到这里外面的江笙是彻彻底底的皱起了眉头,江笙也是知道的范理事和自己爸爸之间矛盾是非常巨大的了,并且是有些年头了,如果可以通融的话早就通融了,这个南叔的话是非常不现实的。
 
“南叔……”江竺筠显然也是有话想要说道的,“……算了。”不过这一切都轻轻地化作了一声叹息,江竺筠是舍不得训斥南叔的。
 
南叔今年八十左右了,是算是看着江竺筠长大的,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儿南叔是救过江竺筠命的。
 
“现在好吧……把你们想要说的话都对我说吧。”
 
“我觉得那个范理事是专门要扣下我们的货的,再说了,旁边这么多的商船他硬是一个都不检查,就查开了我们家的船,而且就开了有货的那船。”
 
“有内鬼,一定有内鬼!”不知道是谁叫了出来。
 
“一定得查出那个人!”
 
江竺筠眯了眯眼睛,内鬼是肯定要查的但那可不是当务之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得把范理事给拿下了!不然他江竺筠可在这江津城待不安生,随时随地都会有大大小小的麻烦来找他!
 
他江竺筠可不喜欢麻烦!“行了,行了,告诉我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
 
……
 
这次的谈话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江笙听了很多的建议但没有一件是可行的,等到所有的人都走掉只剩下江竺筠的时候,柳方雅的脚都已经是有些麻了,她很是惊讶于江笙的听话因此她对于江笙多了几分喜欢。
 
“老爷,我带阿笙来看你了。”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柳方雅柳方雅就立马堆出一堆的笑容把江笙推了进去,江笙被推得轻微的抖动了一下眉头。
 
“阿笙来了啊。”尽管刚才还在生气江竺筠还是分出了一丝笑容给江笙。
 
不过由于江竺筠刚刚非常生气的原因这个笑容倒是显得不伦不类的。
 
“爸爸。”江笙叫了一句,他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江竺筠,直接把江竺筠给看得转开了头。
 
“这些日子还习惯吧。”江竺筠找了一句话道,老实说,江竺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无论是对江笙也好还是江阳也罢,他关心和照顾都是非常少,非常少的。
 
“很好,”江笙认真的说道,“爸爸,我想见见弟弟。”
 
这下子不只是柳方雅,江竺筠也是惊讶了。
 
“你弟弟,他的脾气可不太好……”江竺筠皱着眉道。
 
江阳的脾气的的确确是不好的,非常不好的江竺筠也是非常担心这两个儿子合不好。
 
“没关系,我的脾气好,我让着他。”江笙想着自己都那么想见那个弟弟了那么喜欢那个弟弟了,以己度人弟弟也应该是想要见他的并且也会喜欢他的。
 
“也是,阿笙的脾气可是我们家最好的了。”
 
江竺筠并不怎么了解自己的两个儿子,这样说吧江竺筠花在生意上的时间再除以十就是他对自己两个儿子的最大关心,江竺筠仔仔细细的再想了想他觉得如果江笙和江阳真的相处好了其实是非常不错的。
 
“你弟弟去他外公家了,等他回来了我就让你们见一见。”
 
“嗯。”
 
江笙笑了,这一笑、笑靥如花。
 
这一天江竺筠还是给江笙讲了一些事情虽然这些事情都是一些琐事,但是江笙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可能江笙自己也是不知道的,他,对亲情是非常渴望的。
 
柳方雅当然是希望江笙好江竺筠的关系好了耐心的听着江竺筠和江笙的谈话巴不得他们讲一辈子。不过显然讲一辈子是非常不现实的江竺筠在和自己的大儿子讲了几句话以后他就发现自己已经是无话可讲了于是江竺筠单方面的结束了和大儿子的谈话时间去处理事情了。
 
“阿笙,你可得当心点儿,江阳的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孩子又有病被惯坏了……”柳方雅尽心尽力的给江笙灌输小心江阳的想法。
 
江笙沉默了一会儿,“柳姨,你再给我讲讲其他弟弟的事情吧。”江笙是一个重情的人,也是一个在乎血缘的人,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因此对着江竺筠和江阳便格外的关注,又为着江竺筠和他的母亲都有过背叛他的举动,一时间他既然把自己没有见过面的弟弟排在了心里面的第一位,这很奇怪,但对于江笙这又似乎不奇怪。
 
“行啊,我再给你讲讲吧。”
 
第九章
 
江津城的生活节奏并不像那些超级大都市一样紧凑,江津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生活在一种非常平缓的环境当中。
 
但是,现在的江竺筠明显是不可能享受这种平缓的生活的了,他很着急,很着急。
 
在对待范理事的事情上面他始终没有找到什么合理可行的办法。
 
他只是警告了那些“粗心大意”的伙计和管事们,其实江竺筠心里还是非常清楚的,如果范理事的事情没有解决好再如何的小心谨慎损失都是不可避免的。
 
而解决的办法只有两种,要么拉拢范理事;要么弄掉范理事。
 
可能第一条路是行不通的,他和范理事就差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老爷,秋老爷子来电话了。”
 
江竺筠走到电话面前:“喂,爸。”
 
“嗯,你最近是不是和范理事干上了。”
 
“……是。”
 
“和我这个老头子说一说因果吧。”
 
其实江竺筠和范理事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幸的是这把火恰恰好烧到了江竺筠的身上。
 
现在这个时候卖鸦片可是合法的勾当,就像开窑子女支院一样的合理合法,这个范理事也不是什么大忠大义的人,他只是看到江家家大业大的就动了心,弄出这一些事情出来。像江家这样的大家怎么会没有一些人脉关系,只是很少用吧了,毕竟人情这种东西谁知道该用什么来还了。显然这个范理事是范了傻。
 
“江家的情况我也是知道的,在国民党中央的的确确你们是有几个说得上话的人,但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你和那个范理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想办法给你弄一弄……要实在是不行的话,就让那个范理事下来吧。”
 
有了秋老爷子的这些话江竺筠也是好了许多,每年江竺筠都回花一大笔钱到中央去打好关系,但,再如何江竺筠的关系都是比不了秋老爷子的。
 
以前江竺筠也是想过给范理事送一送东西的,可是这个范理事也不收,江竺筠就觉得有些不对了,果不其然的这些日子就出了事情。
 
不是没有想过要再次对范理事示好只是,江竺筠怕这个范理事回因为这个咬他一口,那就不好了,非常不好了。
 
有了秋老爷子的牵线搭桥第二天江竺筠好范理事真的在江津城的一家不好不差的饭店里面见了面。
 
这一次三个人谈得还是比较开心的,不过也是非常短暂,大约半个时辰没有到三个人就离开了。
 
秋老爷子和江竺筠一起上了自己家的汽车。
 
秋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那个范理事还是吧他拉下来吧。”
 
这一次饭局是失败的,是不成功的,三个人看起来是比较开心,可是该谈的东西一件也没有谈成,就是江竺筠曲折的提到了他的那一批鸦片上面也会被范理事叉开话题。
 
饭局什么的事情并不是表面看着开心就可以了的,绝对不是。
 
“这些日子小心一点儿,这个范理事很有可能和你上面的那几个人,不对付。”秋老爷子提醒了一句。
 
“是,爸。”
 
“我明天要回江南了,明天早上我把阳阳给你送回来。”
 
每次提到江阳秋老爷子都是忍不住想要叹气,秋老爷子觉得自己的孙子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呀。
 
“好。”
 
“你别太担心,我回去再和上面的那几个人通通气儿……大概就是这两周,我会给你答复的。”
 
江竺筠对于秋老爷子那是非常放心的,虽然秋老爷子对于自己这个女婿不大放心。
 
第二天一早秋老爷子果然坐着汽车把江阳送到了江家。
 
“阳阳你知道吗,”秋老爷子抱着自己手里的白玉娃娃,对着这个白玉娃娃说,“你呀,可是外公的心头肉,要是有人欺负我们家阳阳我可是不干的。”
 
秋老爷子的大部分家业都是在江南,现在他在江津住了这么些日子也不得不回江南了,秋老爷子的根在江南呀。
 
“爸怎么会有人欺负阳阳了。”江竺筠也是知道的秋老爷子这些话全部但是说给他听的所以他还是表了态,而且他的儿子他也是不容许别人欺负的。
 
秋老爷子笑了笑:“竺筠呀,老爷子记得你还有一个姨太太吧。”
 
……
 
无论是生意还是其他的一些事情,有些话说一点儿点到即止就可以了,说多了,反而不好了。
 
江竺筠仔仔细细思考了良久,把自己的姨太太和秋老爷子对自己的作用都仔仔细细的考虑了一遍,然后他发现他应该放弃自己的姨太太了。可是人这种东西呀,就是有一个习惯恋旧,无论你承认还是不承认,你都会有点儿恋旧的,江竺筠的的确确不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但是他,也恋旧了。
 
江阳妈妈走了这些年江竺筠有过的女人是不少的,但真真正正带到家里面的就只有一个姨太太,也就是柳芳雅。
 
不得不说多多少少的江竺筠对柳芳雅还是带了一些感情,而感情这个东西呀,并不是说扔掉,就可以扔掉的。
 
“爸,”江竺筠想了很久,“我把她弄远一点吧。”
 
江家也是一个大家族,江竺筠也是知道有些姨太太坏得很,尤其是对那些不是自己的孩子,江竺筠也是愿意相信柳芳雅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的,只是江竺筠更加知道,心地善良的人是在这些大家族里面活不下来的,活下来的,这心吗,也就变了。
 
秋老爷子听到江竺筠这么说也是点了点头。秋老爷子也是知道的,男人这种动物,是非常难得专心致志的,就是专心致志了,那也是非常难得守下去的,更何况,他的女儿已经走了。
 
秋老爷子要的,很简单,也不过就他的宝贝孙子不能被欺负了,当然这也包括了,他孙子的东西也不能被任何人拿走了,这东西吗,当然包括整个江家了。
 
秋老爷子也是知道江竺筠还有一个儿子的事情,而且这个儿子已经被接到了江家,但是秋老爷子更加清楚,要一个男人放弃一个女人容易,要让一个父亲放弃自己的儿子,难,特别是这个父亲对这个儿子原本就有亏欠的前提下面。
 
秋老爷子在江津城里面是有自己的宅子的,是秋老爷子唯一的女儿死后秋老爷子买下来的方便秋老爷子来看江阳也照顾江阳,这些日子江阳就是和自己的外公外婆一切住在那里的。
 
“阳阳外公要回江南去了,你在家乖乖的哈,”说着秋老爷子看了看江竺筠,“还是多听你爸爸的话哈。”
 
江阳和秋老爷子的感情是非常非常的深厚的,一听到秋老爷子要回江南江阳那是立刻就闹腾起来了。
 
“不,不许,我不许外公回江南,我不许——老子不许外公走!”最后一个“老子”说得人是面面相觑。
 
这一次江阳闹得还有些凶了,秋老爷子一看江阳也是要哭了的气氛,也顾不得其他了,亲了一口江阳就吧江阳递给了江竺筠抱着,自己跑了。
 
秋老爷子是非常非常想和自己的外孙在一起的,只是他必须回江南了,必须呀。
 
秋老爷子一跑出江家的大门就看到了站在汽车门口的秋老太太。
 
“哭了吗?”秋老太太问。
 
“要哭了。”
 
秋老爷子说完就拉起秋老太太坐进了汽车,然后汽车就开了。
 
江竺筠对着自己耍少爷脾气大哭大闹的小孩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一般父母遇到这样的孩子,手往他的屁股上招呼招呼就行了。但,问题是,江阳不是一般的小孩,从娘胎里出来江阳就被查出来有先天性心脏病,现在又发现这个孩子还有轻微的癫痫,走个路都怕江阳不小心自己个儿不小心猝死了,打,你敢打吗?
 
眼看着江阳闹得越来越凶都渐渐有了犯癫痫的症状江竺筠也坐不住了。
 
“祖宗,别哭了。”
 
江竺筠抱着江阳拍着背,来来回回的走着。
 
“我带你去听戏好不好!”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江阳一下子就停止了哭泣。
 
只是眨着大大眼睛:“真的?”
 
嗬,这孩子还真是一个戏迷,天生的。
 
江竺筠笑了:“当然。”
 
说话当然要算话了,当天江竺筠就带着江阳去了江津里面数一数二的一家戏园子,点了一出。
 
江竺筠还是听得懂戏的,他也是喜欢戏的,从里面那个旦角一吊嗓子他就知道这出戏不错。
 
一般来说看戏是非常少带小孩子的,就是带小孩子也只是看热闹的多,一般也是没有什么小孩子看得懂的。
 
但是江阳不一样,他好像是真的看得懂一样,唱的好他回轻轻地点一下头,如果唱得不好他就会轻轻地摇一下头,不言不语的,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样子。
 
说也是奇怪江阳现在的这个年纪根本不应该是一个喜欢戏的年纪,可他却被戏迷了进去。
 
这也是注定了江阳会是一个戏迷这件事情。
 
难得的江竺筠哄住了自己这个祖宗一样的儿子,不由得江竺筠心里面也是对自己生出一股的佩服,没有办法,这个时候的江阳实在是让人很没有办法。
 
第十章
 
“江老爷,外面温老爷听说您来看戏了,准备进来,您看?”长着小胡子的戏园子老板走进来对着江竺筠说道。
 
“温老爷,该不会是温煦吧?”江竺筠面露欣喜,他一向和温煦交好,说起来,他们甚至能够算作一对童年好友,他们一起在江津城度过了孩童时期到后来生意上也有所帮助,两个人的关系比起一般的生意人还是好了不少。
 
长着小胡子的戏园子老板点了点头:“正是温老爷。”
 
江竺筠笑了笑:“快,快请进来。”
 
江竺筠和温煦的关系非常好,都有一些比得上兄弟的味道了,当然了这是在他们大多数生意没有重合的情况下。
 
“哈哈,老江你真在这里!”温煦带着一股爽朗的笑走了进来,现在的温煦正值壮年,长得虎背熊腰眯眯眼山羊胡,看起来十分的随和。
 
江竺筠和温煦都是四十左右的人了,老温老江的也叫习惯了。
 
“哟,这是?”江竺筠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温煦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这个小男孩长着一双桃花眼,笔直的站在温煦身边,漂亮得精致,实在是让人非常难忽略。
 
“这是我的独子温竺澜前些日子我们一直在山东,倒是带竺澜回过几次江津城只是你恰好不在也就不认得了,竺澜来见过你江伯伯。”温煦近十年来一直到东三省去发展很少回到江津城,温家的产业也大多被他迁出了江津城。
 
温竺澜笑了笑:“江伯伯好。”
 
江竺筠点了点头:“不错呀,这孩子还知道和人打招呼。这模样也这是俊俏。”
 
“哪里,”温煦也笑了,“那有阳阳好看呀。”
 
江竺筠这才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白玉娃娃,只看见江阳一动不动的看着唱戏的旦角,竟是看痴了。
 
温竺澜也是看到江阳,喃喃道:他真像一个瓷娃娃。
 
温竺澜这一声非常轻除了他自己根本就没有人听见。
 
“老温你不是昨天还在缅甸吗,现在这么就回来了?”
 
“昨天晚上才回来的,今天刚睡醒就来看你了,结果一到江家他们就告诉我你带着阳阳来看戏了,我想着竺澜和阳阳也差不了几岁就带着竺澜也来了。”
 
“是吗,不过老温你也是知道我们家阳阳的那个脾气的……到时候竺澜这孩子磕了碰了这可怎么办。”
 
“没事,我们家竺澜的脾气可好了。”
 
“闭嘴!”江阳狠狠地看着这几个不停说话的人,“我要看戏,你们不许讲了!”
 
这一番不怎么好听的话由一个五岁左右长得极度漂亮的娃娃说出来,几个人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闭了嘴。
 
“让竺澜和阳阳待在一起吧,他们小孩子毕竟更加有自己的话语,我们去那边谈一谈事情吧。”温煦对着江竺筠说。
 
江竺筠点点头和温煦一起去了一个离两个孩子都有些远的地方。
 
“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啊?”
 
温煦对着江竺筠笑道,“回来了,就准备过些日子再走了。”
 
“是准备在江津城待上一年半载。”
 
“说不准,一年半载有可能,三年五载也有可能。”温煦打趣的说,  “放心吧,我在江津城的宅子还没有卖不会住到你家的。”
 
“你要是愿意,真住我家也无妨。”
 
“对了,老江你在江津城北边的那块地有用处没有?”
 
“怎么了?”
 
“要是没有用处就卖给我吧,我想在那里建一个工厂。”
 
“那块地租给了几个农民,看看吧,你想要的话明天同我去看看再说吧。”
 
……
 
“江阳弟弟你喜欢看戏吗,我也喜欢看戏。”温竺澜十分自来熟的坐到了江阳的旁边,他的语气自然而又亲切,显然温煦在温竺澜的交友态度方面是下了大功夫的……
 
江阳奇怪的瞥了温竺澜一眼,他是很难理解这个人为什么自来熟的和他说话,但他现在还小很多事情无法理解因此江阳只是脆生生道,“你闭嘴,我要看戏,不想听你说话。”
 
温竺澜看了看台上唱戏的戏子们,一双桃花眼再观察了一下江阳的脸部表情。
 
“我猜你最喜欢的应该是那个穿绿衣服的旦角。”
 
江阳认真的看着温竺澜,用一种大人的语气道,“凭什么说我喜欢那个旦角,明明那个穿白衣服的才是最红的。”
 
“因为我也是真的很喜欢看戏呀,江阳弟弟你不觉得那个绿衣服的旦角比穿白衣服的唱的好多了吗。”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温竺澜并没有说谎,他是真的挺喜欢看戏的,不过他看戏并没有想江阳这般痴迷就是了,毕竟有更多其它有趣的符合或者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事物都在吸引着他。
 
江阳想了想觉得温竺澜说的有一定的道路,这个家伙还是配坐在他的旁边和他一起看戏,江阳对看戏有一种谜一样的执着对和自己看戏的人也有一种异样的挑剔,他尤其讨厌那种不懂戏,却装懂戏的人,现在他暂时认为温竺澜是懂戏的,暂时愿意接纳温竺澜在自己的身边看戏。
 
不过——
 
“你别叫我弟弟,我们家就我一个,我是没有哥哥的。”
 
温竺澜笑了笑。
 
“那好我就叫你江阳不叫你弟弟了怎么样。”
 
江阳奇怪的看了温竺澜一眼,然后有不管温竺澜自己个转过去看戏了,“管你叫我什么只要不叫我弟弟就行了,别说话该看戏了。”
 
温竺澜也算是看出来了这江阳的的确确是一个小戏痴。
 
温竺澜和江阳就这样待了好一会儿子时间,温竺澜也是把江阳给了解了一些,这个娃娃虽然看着好看,但的的确确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不过如果你让他听戏的话他倒是能听得比谁都认真。
 
温竺澜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等到戏台子暂时性闭幕角儿们休息的时候江阳就把精力重新分配给了温竺澜。
 
“你几岁了?”
 
“七岁了快到八岁了。”温竺澜挺耐心的回答着江阳。
 
“你喜欢听什么戏?”
 
“差不多都喜欢,不过最喜欢的是失空斩。”
 
“失空斩,我也挺喜欢的。”江阳觉得自己和温竺澜这个比自己大的人挺有话题的。
 
突然温竺澜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两块五颜六色的糖果递给江阳,“江阳给你吃。”
 
江阳也不拒绝,接过温竺澜递过来的糖果吃了一颗,“挺好吃的,谢谢。”
 
“不用谢,你要不要去我家,我家里还有很多这样的糖果。”
 
江阳的眼睛转了转,“行。”
 
“竺澜和阳阳倒是相处得不错。”温煦很是高兴的说。
 
“说起来也是烦死我了。”
 
“老江你是在烦你的两个儿子相处的事情吧?”温煦猜测。
 
江竺筠点头,“你是知道的阳阳啊也就看起来好相处真是的脾气那是许多人都受不了的。”
 
“没事的,小孩子总有那么几分脾气,我倒是担心你大儿子受不了打了你的小儿子那可怎么办?”
 
“不会的,你是没有见过我们家阿笙……”
 
江竺筠和温煦谈好了事情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也就去找两个小家伙了。
 
江竺筠看到自己家的祖宗和温竺澜不吵不闹的,两个人专心致志的看着戏,不由感叹道,温煦这个儿子倒挺会和人相处的。
 
这时候戏台子上又开幕了,几个旦角儿又在上面唱了起来,两个人也不打扰两个小家伙在他们身后找了一个安静的地儿待着,江竺筠心想温煦倒是把温竺澜教导得挺好,他家就这么一个孩子温竺澜还挺懂得与人相处,特别是他家这孩子的脾气可一点儿都不好。
 
第十一章
 
江笙拿起梳子为自己的宝贝弟弟梳了一个漂亮好看的发型。
 
“弟弟你看,你可真是好看。”
 
江笙拿了一个镜子在江阳的面前让江阳可以更好的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江阳把镜子推到了一边。
 
“你喜欢就行了。”可不是吗,江笙要是不喜欢,江笙就是再把江阳的头发弄上一个小时他也是要弄成自己喜欢的才可以的。
 
江笙笑了笑:“我们家阳阳喜欢,就更好了。”
 
想他喜欢行啊,你自己在自己的脑袋上面开上几个血洞洞他江阳就一定会非常喜欢——喜欢到不行的喜欢。
 
“弟弟这些日子你还是不要闹腾了,”江笙推起轮椅把江阳推到了病房外面,“你看看,现在这腿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反反复复的病着,医院都进了这么多次了。”江笙言语温柔一副商量的语气。
 
“再说了医院也不是一个吉利的地方,进来的次数多了也是晦气。”
 
江阳一言不发。
 
江阳是知道的自己这个便宜哥哥会把他想要说的话说完,他是不会管你听不听的,无论你听不听他都会说下去的。
 
“对了阳阳——我昨天整理书房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你猜猜是什么?”病房外面的景色还是很好的,鲜花绿草,总之非常适合病人养病。
 
江笙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好啊,如果这里不是医院的话就更好了。
 
江阳低着头看着自己搭了一块绸布的大腿,呵,这腿什么零件都不缺怎么就动不了了?怎么就成这样了?这东西要是还好的话哪里轮得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哥哥在这里挤兑他?
 
“我和你讲,你是一定想不到的。”江笙看到自己的弟弟根本不搭理自己还是兴致很高,他已经相当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了。
 
“我居然找到了你六岁的字帖。”还有你把我砸了一个窟窿的那块砚台。
 
当然后面一句话江笙没有说出来,那对于就是来说的的确确不算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甚至是难过的想哭的,委屈的。那是他的弟弟,现在唯一的亲人厌恶他的证据。
 
江阳是非常想要和江笙真真正正的干上一架的,现在他的身体身份方面都是不允许他这样的想法的,于是江阳只能是不和江笙说话,尽量的少说话。
 
大家都知道的是江笙曾经是救过江阳命的,的确在那个时候就是和江阳的关系到达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缓,甚至隐隐约约的有了一些兄友弟恭的味道,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江阳和和江笙的关系就急剧的变了,都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了。
 
那个时候现在的江阳是非常非常不想也不愿意回忆的,他现在和江笙说是仇人都可以这样说了。
 
最后——
 
“弟弟,阿昔死了。”
 
江阳猛的睁大眼睛。
 
这才是重点。
 
阿昔是秋老爷子安排在江阳身边的一个人,跟着江阳一切长大的,是一个打小的奴仆。
 
阿昔在江阳心里的地位还真真是不一样。虽然,阿昔背叛了江阳。
 
“昨天在他的家里面发现的,是鸦片抽多了,死的也没有什么痛苦。”江笙的话依然带着温柔,阿昔这个人对他来说其实是没有什么用处了的可能他是想讨好江阳吧才把这个消息说了出来。
 
江阳狠狠地要咬了自己的唇。
 
这个阿昔本来是一个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染上了大烟,结果背叛了江阳,为了买鸦片的钱,也害死了自己。
 
江笙看到江阳还是咬唇的动作。江笙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分开了自己弟弟的两片薄唇。
 
“弟弟你不想说些什么吗,不过不管你想什么至少不要咬你自己的唇了都快出血了。”
 
江阳挥开江笙的手,张嘴道。
 
“江笙你放弃你那些个断子绝孙的‘生意’吧。”
 
江阳的眼睛看着前方,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
 
江笙听到弟弟这么说眯了眯眼睛。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害人害己,如果可以……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从来,都没有。
 
江笙依然很温柔。
 
“弟弟,我最亲爱的弟弟——很多事情哥哥也是没有办法。”
 
“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只要你想——只是,要是你的话,你永远都不会想吧。”
 
“弟弟我给你说无论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江阳心里嘲讽的笑了一下,江笙这些年说谎话的太多了简直都成了精怪了,他江阳是腿坏了可不是脑袋坏了。
 
“弟弟你真的不应该吧什么都告诉阿昔的,这样的话至少在他背叛你的时候你不不会损失的太严重。”
 
江阳沉默了下来。
 
他现在非常想随便的抓起身边的某一样东西扔向这便宜哥哥,最好把他砸死。
 
你一个谋夺别人财产的人还在别人面前说你哪里哪里不对——这不是赤裸裸的挤兑人吗。
 
不过江阳的脑袋还是没有被门给挤了,他理智的克制住了自己的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我是一看就知道那个阿昔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他这个人还吸鸦片的。吸鸦片的人又有几个能办成事情的呀。”江笙继续不依不饶的“苦口婆心”。
 
“行了——你说完了吧,说完了就闭嘴。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江阳道,江笙要是再说下去江阳真怕自己忍不住暴躁起来。
 
江笙带着笑意轻轻地揉了一下自己弟弟的头发。
 
“别这样,感觉你在闹别扭一样。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说我们家阳阳像个小孩子可是不好了。”
 
江阳心里是一阵一阵的冷笑。
 
整个江津城有几个人不知道江家二少爷可是不懂事了,江家二少爷可是脾气不好了。
 
“弟弟你看你,一不高兴就喜欢翻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眼睛有什么毛病了。”
 
江阳: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他妈就是想给这个人几巴掌而已。
 
“行了,不谈阿昔了。”
 
江笙笑了笑,他想也是啊,就阿昔这样还咬主人的狗的的确确是没有什么好谈论了的。
 
“我最近看了《史记》不如我和你说说里面的故事吧。”
 
江阳抬起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这个便宜哥哥。
 
江阳是非常坚信自己的这个便宜哥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他外面表现得多儒雅里面就有多肮这绝对是成正比的。
 
当然了从很大的程度上来说江阳的想法是非常非常正确的。
 
“我不想听这东西,头晕。”江阳觉得他家的故事就可以说是一本活生生的《史记》了哪里还需要江笙来讲别人的故事。
 
更何况,江阳觉得自己的这个便宜哥哥讲故事讲故事讲着讲着就会变成明里暗里的挤兑。
 
“呵……”江笙笑了,自己这宝贝弟弟真是太有趣了。
 
“大少爷,大少爷。”江笙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江笙的不变狗腿黄管事就急急忙忙的来了。
 
江笙看了黄管事一眼:“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温润。
 
黄管事左右看了看。悄悄的凑到江笙的耳边。
 
“大少爷,又日本人又来了。”
 
1937年7月7日七七事变,以此事变为中心日本人开始全面侵华。
 
江笙呆滞了一会儿,老实说这个消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日本人的野心很大,他们要的是整个中国。
 
不过也还是有值得庆幸的地方,江家在外面的许多产业都被江笙变相的脱手了。
 
江阳奇怪的看了神神秘秘的黄管事一眼。
 
江笙也是接受到了自己弟弟的这个眼神,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事,只是……日本人又来了。”
 
江笙说没事不是真正的没事,他只是为了安抚自己这个容易生气的弟弟而已。
 
可显然,江阳并不怎么想,日本人来了还没事?他江笙的心可真够宽的!
 
这日本人……又来了。
 
第十二章
 
“笙少爷,这些都是老爷给你准备的书籍。”一个小丫头走到小小的江笙面前吧手里的一堆书籍都给了江笙。
 
江笙的童年的确过得不太好,但他毕竟是江竺筠的儿子,他学习上面的东西江竺筠还是从来都没有少过。
 
一只修长的五指分明的手接过了小丫头手里面的书籍。
 
“谢谢。”这声音带了习惯的温润。
 
“这是我应该做的,笙少爷。”
 
小丫头已经不是柳方雅派来伺候江笙的那个人了,昨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柳方雅被江竺筠送出去了,说是另外给她卖了一栋小楼什么的安置了。自然伺候江笙的人也换了。
 
江笙对这个这几天都对自己嘘寒问暖的柳方雅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这个柳方雅被送出江家以后江笙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他的妈妈只是一个许多事情都不这么懂的渔家女,但她对江笙可是真真正正的爱呀。
 
江笙的妈妈是不怎么讨江竺筠的喜欢的,虽然江笙的的确确是江竺筠在外面唯一的儿子。
 
“可以和我讲一讲这里的书房在哪里吗?”
 
小丫头点点头,指着花园东边的一个方向:“就是那里。”
 
江笙顺这小丫头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那里啊,江笙记住了书房的方向。
 
“笙所以听说老爷今天在房间休息了,你不去看看老爷吗?”小丫头提醒道。
 
江笙楞了楞,去看看自己的父亲……
 
这些日子江笙根本没有表现的那样安稳,他的内心是害怕的、忐忑的,江竺筠在金三角扔掉他的事情已经深深的刻进了他的心里,深入骨髓。
 
他知道,他是多余的,他只有更加的努力才能……
 
“好的,请你给我带一下路吧。”小小的江笙道。
 
转过几条路以后就真的是到了江竺筠的房间。
 
“爸爸。”
 
江竺筠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这个大儿子站在自己的面前,江笙的面貌有些是朝了他妈妈,有些是朝了他江竺筠,但两个人的相貌都是不错的。这时候的就是穿一件雪白的衬衫,笔直的站在江竺筠的面前,有着那么一股金童的味道。
 
总的来说,江竺筠对江笙这个儿子虽然没有江阳那么的宠爱,可还是满意的。
 
“阿笙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笙楞了楞,他只是想来看看江竺筠而已,他没有什么事情。
 
“额——”江笙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事情,“爸爸我可以看看弟弟吗?”他是听说了他的弟弟从外公家回来了,他是非常想要见他的。
 
那是他的弟弟呀,他的。
 
江竺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两个孩子现在都还没有见过面了。
 
但,江阳的那个性格,那个脾气。
 
“阿笙呀,你弟弟的脾气不是这么好。”
 
江笙皱了皱眉,他是知道自己的弟弟脾气不好的,可,那只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他能懂什么呀,一定是有人把他教坏了。
 
一定。
 
这个时候,就是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愤怒的感觉。
 
“爸爸,我想见见弟弟,就想见见他。”
 
江竺筠愣了愣,他在小小的江笙的语气里面听出了一种执着。
 
这还是第一次江竺筠在江笙这里听到了这样执拗的话,江笙一起从来都没有这样过。江竺筠对自己的这个儿子的看法就是一个安安静静的。
 
这个孩子的脾气看起来真的非常好,说不定他和江阳还真的可以和睦的在一起了江竺筠如是的想。
 
“好爸爸带你去看看弟弟。”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引起的,快到连江笙都是懵的。
 
他看到了一个安安静静的白玉娃娃,然后自己白玉娃娃旁边的先生对他说了什么,一下子一个晏台就飞了过来,成功的给江笙开了一个瓢儿。
 
“嘭!”
 
瓷做的堰台碎成了两半,站在厅上那个快到少年又不是少年的男孩的头上已经是一片血红。
 
“狗娘养的!”那个白玉娃娃好看的唇吐出的字却是这么的难听。
 
一切发生的很快,快到下人根本来不及阻止,江笙就挂了彩。
 
江笙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全是血。
 
江笙把自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江阳,显然他是意料不到自己印象不错的弟弟,会一个堰台飞来给自己开了瓢,他甚至是委屈的、想哭的。
 
他疼,他好疼的。
 
“弟弟……我是哥哥呀,我是哥哥呀。”
 
江笙的声音甚至带上了悲痛的味道。
 
一时间,所有人慌作一团。
 
对于伤江笙江阳是没有什么歉意的,因为到现在为止包括江竺筠和秋老爷子在内,从来的没有人教过他歉意是什么东西。
 
江阳也是不害怕江笙会怎么样,他这个年纪不是一个会害怕和关心别人的年纪。他——太小了。
 
江笙冷冷的看一眼江阳身边的一个女人,那是江阳的一个表姨,刚刚就是她在和五岁的江阳说话,他记住了那个女人。
 
记住了。
 
很奇怪的一件事情,江笙似乎对自己的弟弟很有好感,这种好感来的莫名其妙,毫无理由,但就是这样的好感让他坚定的维护自己的弟弟,并且为江阳这一行为找了无数的理由开脱,最最让他信服的一条就是——有人在教坏江阳,而江阳并不知道这样举动会对他造成什么后果。
 
这个理由简直有些神经质。
 
“阿笙,你恨你的弟弟吗?”事后江竺筠叫了一个大夫给江笙包扎着,一边低着头问着江笙。
 
江笙扬起头,一张带着绷带的脸就直直的闯入了江竺筠的眼睛里面。
 
“咳,”江竺筠转开了眼睛,“你弟弟他到底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他……有病。”
 
弟弟……有病。
 
虽然江阳的的确确是一个有病的少爷,但是他的脑子是没有问题的,这个时候江竺筠都不知道对江笙说什么了,江阳刚刚的那一下的的确确是可以砸死人的。
 
“大家都惯了他,所以他的脾气就是这样了。”
 
江笙低下了自己的头,他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人,不想。
 
“爸爸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下,我不恨弟弟,弟弟他……”是被人教坏了。
 
处理好了江笙的事情江竺筠才把江阳单独叫到了一个房间站在一边。
 
江竺筠是想过江阳会给江笙一些不好受的,但是他没有想到江阳一上来就给江笙的头给开了一个瓢,现在的江阳还这么小,要是以后这两个人长大了还怎么得了啊!还不得出人命呀!
 
“阳阳你为什么砸哥哥呀?”
 
江阳狠狠的哼了一声。
 
“我没有哥哥,没有!”
 
凭什么他要有哥哥,凭什么!凭什么!
 
江竺筠楞了楞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回答,他从前是的的确确没有想让江笙认祖归宗的,的的确确是没有告诉过江阳他还有一个哥哥的。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的话。
 
“阳阳你要知道你扔的那可是砚台呀,一个不小心是会死人的!”
 
兄弟相残这种事情,江竺筠是不希望发生在自己家里面的。
 
江阳撇过头一言不发。
 
因为某些原因江竺筠对江阳一直以来都是纵容的,他从来都没有管教过江阳。
 
这也是小小的江阳就有了这么不好的脾气的主要原因。
 
你想想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让人不分对错的娇惯能养出什么样的脾气。
 
江竺筠叹了一口气,又想到了秋老爷子临走前的话,江竺筠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把江阳给纠正过来,不然可是真真正正的害了江阳。
 
“我知道你不喜欢爸爸说这些话,你可能觉得阿笙是一个不好的东西,你可能也接受不了阿笙……但是阳阳你为什么不站在阿笙的角度想一想了,他一个没有母亲的从小还生活在一不好的地方而且——”说到这里江竺筠突然住了口有些事情他是不能,更是不想让人知道的。
 
江阳狠狠地看了自己的爸爸一眼。
 
“我也没有妈妈呀,你是一个混蛋!”江阳突然大叫起来。
 
拿起身边的东西就开始朝着江竺筠扔过去。
 
“江阳!”江竺筠也是生气了,“给我放下!”他狠狠的喝道。
 
江阳愣了愣,像是被江竺筠怔住了一样,小小的手倒是没有再拿其它东西攻击江竺筠了,只是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起来。
 
江竺筠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江阳的就这样抽搐着倒了下去。
 
他赶紧抱住江阳一手掐人中,一边叫着下人去把少爷的药给拿过来。
 
江阳已经是很久没有犯病了,他一犯病就很容易所有的病都出来让人应接不暇。
 
最后在一番抢救之下江阳总算是回来了,不过也是脸色苍白得可以,江竺筠也还是请了大夫再来看一个一二三。
 
江竺筠看着江阳的睡脸,他现在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根本就不能教训江阳,他们家的江阳一教育就要出事情了,简直是携死亡为利器威胁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他实在是不想管这些事情了。
 
“你!我早晚得被你气死……”说到这里江竺筠也是一脸无奈。
 
第十三章
 
江笙把一朵红色的玫瑰花轻轻的放到了江阳的耳朵上面卡着。
 
然后他退后了一步,笑了一下。
 
白色的病床上面,是一个睡着了的白玉娃娃。
 
江笙想一会儿江阳醒来的时候一定会狠狠地把那朵玫瑰花撕烂再扔到地下吧。
 
这么些年弟弟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送的东西。
 
江笙眯了眯眼睛。
 
——从来都没有。
 
有时候人的记忆就是这么的奇怪,它总是经常美化那些你认为美丽的画面,又总是丑化那些你认为丑陋的东西。最后,你记忆里最美丽和最丑陋的东西往往不会是那个东西真实的模样。
 
江阳做了一个梦,一个太不美好的梦了。
 
他梦到了江笙,小小的看起来假惺惺的江笙。
 
他梦到了他给江笙的头砸了一个窟窿,可惜那个窟窿实在是太小,没有砸死江笙。
 
真是的,他那个时候的力气怎么就这么小了,怎么这么小了!
 
江笙走了出去,当然他的身边还跟着黄管事。
 
又事变了,不过还好他把在外面的产业该关的都关了。
 
该转移的钱也一分不落的移动到了美国和瑞士的银行里面。
 
“黄管事,你是知道的我一向是很信任你的——你也知道的我一向是不怎么信任人的。”难得的江笙说了这么直白的话。
 
“是大少爷。”
 
“这些年你跟着我受了不少的罪也享了不少的福,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是怎么一样的一个人——也不说什么其它的了,我知道你的闺女非常想要出国我干脆就认了她做我的一个干闺女我送她出国留洋。”
 
“那可是她几辈子的福分呀!”
 
“哪里能够了,我听人说了你的闺女可是人人夸赞的。”
 
“谢谢大少爷。”
 
“这么些年了你为我做了多少事情我都清楚。”虽然江笙在小的时候收到过黄管事的白眼一直在心中黄管事有些耿耿于怀,但是这么些年要是没有黄管事的话他还真的不能这么的顺风顺水的。
 
“大少爷……”
 
“黄管事你别说了,反正跟着我的我是不会亏待的。”
 
话已经说到了这里自然的该聊正事了光给饵不抓鱼这种事情江笙就是疯了也不会干的。
 
“你知道近来的那一批货吗?”
 
“大少爷……这……”
 
“黄管事你是聪明人真的我说的是什么。”
 
“听说过。”近来的一批货是江笙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弄来的几车军火,这东西按道理说江笙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一批货一直以来都是阿孝在管的,可是你也是知道的……阿孝他最近受伤了、很重的伤。”
 
“大少爷……您的意思是?”
 
“正像你知道的,这批货要是管理得好那是会有天大的好处的,要是管理得不好是那当然也是绝对的危险的、很危险。”
 
“大少爷您……是要我管理这一批货?”
 
江笙笑了笑,也不点头也不摇头。
 
黄管事觉得自己应该明白了现在的这个主子想要自己做的事情,这件事情很危险、甚至可以说太危险了。如果他做好了他是可以得到天大的好处,可、如果啊做的不好、这些东西“不见了”或者是“被抢了”之类的不说其他的“有心人”就江笙而言都会活刮了他。
 
黄管事现在是心事重重的,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这个主子只是他太相信他的主子才明白一旦出了事情江笙无论如何都有办法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当然了,他的主子会尽量的保护这披货也就是尽量的保护他。
 
“黄管事还记得你跟了我多久了吗?”江笙突然露出一种很怀恋的表情。
 
黄管事想了想,这个还真是不好说这个时间有些遥远和模糊了黄管事也是记得不怎么清楚了。
 
幸好江笙并不是要黄管事回答这个问题,很快江笙就再次接了话,“算一算我到这个江家也都有十几年了,你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即使我到江家的那个时候我都快长得定了型了——但你也知道的我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我江笙没有什么大的胆子,我的胆子很小、而且我的身份也不怎么光彩——别说话,你应该明白我自己都不喜欢我的身份。这些年我总是小心翼翼的虽然不是如履薄冰但是总是有些害怕的。”
 
“黄管事我江笙也不逼你,毕竟这些年你给我做的事情也够多了。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大少爷,您的意思是?”
 
“黄管事我先问你你愿意吗?”
 
“什么愿意吗?”这不是黄管事揣着明白装糊涂而是这些年的经验告诉他跟着就是做事情一定要把要做的事情问清楚不然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愿意吗?”江笙显然是有意识的忽视了黄管事的话、他是有意的。
 
这下子黄管事算是明白了要是不愿意江笙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他要做什么事情的可要是愿意了他就肯定没有后路了,考虑了一下黄管事最终点了点头。
 
“大少爷现在您可以告诉我我应该做什么事情了吗?”黄管事知道这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说话了。
 
江笙眼睛一眯立马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呵,你瞧瞧我吧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黄管事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随后江笙就伸出手挥了挥示意黄管事吧耳朵靠过去。
 
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情,不过显然更加算不了什么小事情。
 
江笙“不知道”怎么回事得到了一批来历不明的货,这批货里面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是几车的消炎药之类的东西。可现在这时期拥有这么多的药品就不能算是小事情了,而且这一批货是和那一批军火前后脚到的军火江笙是准备自己运的。
 
稍微了解江笙的人都知道江笙有一颗谨慎得可以的心。
 
一件事情他不在脑子里面考虑个两三遍、不斤斤计较几次、挖几个坑也就不是他了。
 
现在的这个时期药品有的时候比军火还要敏感。
 
养了这么多年的大黄狗,谁知道他现在到底想要把大黄狗放出去咬人,还是自己打死了吃了了?
 
毕竟——要秋天到了,是一个吃狗肉的好季节了。
 
江阳一个人在医院最近江笙很忙几乎都没有时间到医院来看他所以江阳的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二少爷最近天气热起来了您要不要点冰块?”文翠对着江阳建议道。
 
九月份的江津城那也还是不折不扣的火炉。
 
“不了现在国难当头你到哪里去弄冰块。”
 
“一个老猎户家里面有,他们在冬天里面屯了大量的冰现在还没有融化完。”
 
“还是算了没有这个必要。”
 
“什么没有必要?”江笙打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
 
文翠站起来道,“大少爷我问二少爷要不要点儿冰毕竟这天气还是热的很但二少爷说没有必要。”
 
“是吗。”江笙拉开了文翠坐的椅子自己坐到了上面就让文翠这个丫头站着。江笙是没有什么女士优先的观念他只知道这丫头是个下人。“弄一点儿冰也不错这天太热了……”
 
江阳看了江笙一眼,“国难当头这冰还是你用吧。”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用一点儿冰而已……再说这冰不给人用还不是一个溶字,文翠你去买些冰到二少爷这里来,钱到账房先生那里去拿。”江笙是理解江阳的想法的理解是理解但这仅仅限于理解。他并不认为日本人来了以后自己的宝贝弟弟就得像个要饭的一样受苦。
 
文翠得了江笙的口谕赶紧道,“好勒大少爷我这就去。”说着就飞快的跑出了江阳的病房。
 
江阳也不问江笙为什么会来他这里反正只要江笙不太忙他总会从各个地方跑过来看着自己,呵他江阳现在都这个样子了难不成还能再像以前一样有和他江笙一拼的资本?
 
最近这些日子国民党当局一直很紧张,日本人大批大批的到了中国,北平城里的百姓集着团的逃跑,算起来江笙他们待的这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倒是成了最安全的地方了。
 
“阳阳你在医院也住得够久了这都第五天了,我问了医生也没什么事情了我们明天就回家。”
 
像宣布一样决定好的事情江笙宣布了这句话。
 
医院准许陪床再加上江阳的病房是一件只住一个人的特等病房江笙每天晚上都来陪床也是可以的,但到底是医院无论如何都没有家里面方便再说了虽然江笙在弟弟的病房周围布置了大量的“保镖”可说不准那一天弟弟就突然的“不见了”被秋家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人弄走了。
 
江阳看了江笙一眼点了一下头也算是知道了,这么些日子了江阳的脾气也是少了不少。
 
“你给我念念外头的情况怎么样?”伺候江阳的人都被江笙叮嘱过了的绝对不许在自己弟弟面前“乱说话”自然的江阳对外面事情也就知之甚少了。可现在,柳条湖事变学生罢课事件……
 
哪一件不是大事。
 
只要是能给江阳说的江笙也愿意和江阳说就是江阳不搭理他他也喜欢和江阳说话,自言自语这么些日子他也是习惯了,现在江阳有了这样的要求江笙自然是非常愿意和他交流的。
 
第十四章
 
“外面也没有发生太多的事情这日本人是来了但江津城还是没有乱井井有条的和以前差不到多少,只是我前几天那个卖鱼糕的老头那里才知道他怕是过几天就会走了他儿子在沦陷区他想去找他的儿子。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那样好的鱼糕了。”
 
江阳听江笙唏嘘也没有插话,耐心的听江笙讲着。
 
“对了这几天江津城的人口倒是多了不少,新加坡这些地方也被日本人占得差不到了。”说到这里江笙却又转换了话题不再谈论日本人了,“最近蚊子倒是多了不少买蚊帐的人也多了一些纺织厂的生意也好了不少。”江笙明白江阳希望整个江家可以完完全全的从事正正经经的生意自然的江笙也就多和他讲一下江家能给见人都生意。
 
江笙一贯都是一个会说话的现在江阳也愿意他讲江笙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停不下来了。
 
讲着讲着时间也慢慢的过去了江笙觉得有些口渴的时候文翠就带着一盆子冰回来了。
 
冰虽然买回来了但也不见得整个房间凉快多少还是闷热闷热的。
 
“有心了。”江笙从衣兜里面掏出一点儿钱给了文翠。
 
“谢谢大少爷。”文翠高兴的接了过去,这个年头货币开始贬值了但还不太明显,小丫头家里有一大家子人要养伺候的主人随随便便给她一点儿钱都是对她莫大的帮助。
 
见冰买回来了江笙又让文翠去买了两个梨放到那盆冰里面待了一段时间以后拿起一个销了起来。
 
“都说这梨冰了的对人好些。”江笙的手指飞快的动作着虽然他的右手看着有些僵硬但还是很快就把梨销好了递给江阳。
 
江阳想了想到底还是接过了梨啃了起来。
 
江笙一看时间也是快到傍晚了又伺候了江阳吃饭自己再吃了一点儿就铺起了自己的陪护床。
 
现在这个时候也算是秋天了但整个江津城还是热的要命也就不需要准备什么被子之类的东西,铺上竹席躺在上面再给自己搭上一件衣服也就可以将就一夜了。
 
文翠看大少爷都在铺床了自知也不需要她伺候了也就像以前一样退出了病房。
 
最近医院的用电有些紧张一到了晚上九点普通病房里面就要拉闸限电了。江阳虽然住的比较高级但他是个没有性命之忧的人医院也就把他的房间也给划成了普通病房。
 
江阳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他现在早睡早起惯了医院限电的举动对他来说倒也没有什么影响,江笙看医院这举动对自己这弟弟也没有什么影响也就照着医院的安排来了若是晚上遇到了起夜什么都江笙也带了蜡烛。
 
虽然江笙是可以睡但江笙安排在外面的人却是不能睡的,这些人还是江笙安排在江阳门外的那些人依旧实行的是两班倒的制度只要他们不在休息的时候干太多寻乐子的事都算是精神得很。
 
这些人也算是聪明的,现在这个世道你要失了工作丢了饭碗没有什么可江笙挑来伺候江阳的人都是签了生死契约的。江笙挑他们的时候就往那机灵的挑的他们也自然明白这个大少爷那可真真是一个会吃人的主儿,“保护”江阳也是十二万分的小心。
 
江笙发现最近这些日子江阳对他的态度是越发的缓和了没有了最初的剑拔弩张,其实吧江笙也明白只要自己不过了江阳的底线江阳对他也不会太反抗。
 
可这底线,这底线江笙也是把握不准……
 
第二天一早江笙就起来了收拾收拾的给自己的弟弟换了衣服梳了头发抱上轮椅也就推着走了。江笙要收拾的东西还真少就江阳一个别的自然是有下人来收拾的。
 
虽然江笙起的早但耐不住他一收拾自己的弟弟就停不下来,口子不对了头发不对了这一收拾就收拾了一些时间等他推着江阳到了街上太阳都出来晒人了。
 
不过还好江家是有小汽车的,江笙和江阳坐上小汽车回家倒也晒不着。
 
说实话就江笙的表现来说他对江阳真的是好的不得了了,可就是因为好的不得了了才十分的不对头。
 
不过江阳现在也不再想这些了他也算是明白了论起阴谋诡计他实在不是自己这个便宜哥哥的对手,他只要寻了机会逃跑就是了,反正他江阳就是有十个脑袋也玩不过这个便宜哥哥。
 
虽说现在是九月份但这太阳还是晒得整个江津城都是焦气。
 
“卖香烟了,卖香烟上好的哈德门香烟!”卖香烟的小男孩来来回回的叫卖着眼睛却是随意的看了江笙和江阳坐的小汽车一眼很快又离开了,“卖香烟了,卖香烟上好的哈德门香烟!”
 
江笙把江阳弄回江家以后倒也没有像平常一样动不动就来看看江阳,反倒是江阳有些奇怪来来回回的找了江笙几次结果十分意外的江笙都没有去看江阳。
 
就这个情况江阳算是笃定了,江笙不在江家。
 
他应该是去亲自处理某些事情了。
 
没有江笙在江家江阳是说不出的快活自在,他想了很久若是他逃跑怕是还得借助温竺澜。
 
去江南也好找个地产躲起来也好就他江阳现在这模样没有人帮助他想的这一切就十万个不行。
 
江笙是很久没有做过这样危险的事情了,他压着这批军火从小道上面走这东西是从南边来的他是卖给北边一个想要军火想要得不行了的小家族,这个家族虽然小但十分的有钱,英镑美元他们都给得出自然的江笙也就愿意和他们交易了。
 
现在这个时候发国难财的人多如牛毛,江笙自认为自己就是那一堆牛毛里面不粗不长的一根多他不多少他不少便没有什么自责的心情了。
 
该吃吃该睡睡。
 
没多久江笙就做完了这一笔生意,许是最近发国难财的人太多他竟一点麻烦有没有碰到。不过江笙也觉得自己不会不再碰军火这个东西了。这东西说不出的麻烦,若不是他们给的价钱太诱人还都是美金江笙也不会冒险走这一次的。
 
江笙觉得现在自己在外面该收的生意都差不多收了,该赚的钱也赚得差不多了很是能养他那个经常生病费银子的弟弟了他也不准备冒险了,就在江津城里面守着他的宝贝弟弟,做点生意。
 
江笙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以后了,这几天江阳过惯了没有江笙的日子这江笙猛的一回来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江津城地处内陆日本人再如何张狂也是很难打过来的最多派几架飞机砸着玩真要他们登陆下来却是一个也不敢的。
 
江笙也算是看清楚了现在啊整个世界都乱了!
 
回来一问江阳得到的结果是老老实实的在自己屋里面待在了,江笙是非常高兴的,放在心尖尖上的弟弟如此之乖这的确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弟弟我回来了,你给我个拥抱怎么样!”江笙一见到江阳就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按照江阳本来的性子是不会搭理江笙的但看这个便宜哥哥风尘仆仆还明显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非常意外的江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张开了手臂抱了一下江笙。那一刻不说江笙就是江阳自己也是惊讶的。
 
这些年来江笙和江阳拥抱的次数还是非常多的但无一例外的都是江笙半强迫式的拥抱,江阳主动抱江笙是从未有过的。
 
这一刻江笙的心里柔软得不成样子。
 
这是他的弟弟啊,血脉相连的弟弟啊,也是他最爱最爱的人。
 
“哥,你别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了行不,这人啊总归是要积德的。”
 
江笙的眉头猛的一跳,一股由心底穿出来的甜到达了他的脑门,阳阳叫他哥了,他已经长久的没有听到他的阳阳叫他哥了。
 
“行行行,不干了不干了。”反正他也准备休息一下了。
 
听到江笙如此爽快的声音江阳很是奇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些年江笙答应他事情是很少没有做到的,可与此同时江笙说的谎话倒是比真话多的多。
 
江笙一看自己弟弟这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在怀疑自己了,他温柔的笑了起来,“真的,我不骗你。”
 
然后便是难得的江阳和江笙的关系开始一点一点好了起来,这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特别是江家的下人,最近的江笙对待他们可是越发的和颜悦色起来。
 
江笙的房间里面:
 
江笙是一个下围棋的高手,围来围去的总能把别人围死在棋盘上面。
 
其实江笙的娱乐真的很少,除了看书围棋大概就是他唯一喜欢的游了。
 
江阳和江笙恰恰相反,江阳是极度的厌恶围棋。江阳是觉得围棋里面的弯弯道道太多了反正是不适合他的。
 
江笙在自己的卧室里面摆了一局棋。
 
因为房间里面就他和那个永远不会看一眼围棋的弟弟,江笙只能自己和自己下。
 
不过最让江阳神奇的不是江笙自己可以和自己下棋而是他就是自己跟自己下棋都能下得一个难分难解、小心翼翼的。
 
有必要吗?
 
江阳觉得这样活着累得半死,真的是一点儿必要都没有。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柳条湖事件什么的占据了江笙的绝大部分时间,以至于江笙很久都没有碰触围棋了。
 
黄管事进来找江笙的时候就看到江笙在下棋了。
 
“大少爷这是这个月的账本。”
 
江笙抬头看了看。黄管事最近他想要下棋的愿望非常的强烈。
 
“放在桌子上吧。”
 
黄管事把账本放好以后,江笙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就去看账本,而是指了指棋盘。
 
“下一局吧,黄管事。”
 
“大少爷我的围棋下的不好。”
 
“没事,就下一局,这么些日子没有人陪我下棋怪想下棋的,再说了我自己和自己下也累得很了。”
 
黄管事坐下来和江笙下起了围棋。
 
“黄管事这次你干得很好,”江笙下着下着就从自己的衣兜里面掏出了一张支票递给了黄管事,“赶紧去兑了吧,这个年头什么都不保险了。”
 
黄管事接过去看了看上面的数额大得让他咋舌,“是大少爷。”
 
黄管事运货运得非常成功几车子药品完好无损的运到了目的地。日本人一来药品这东西贵得够人喝一壶的了。
 
江笙和黄管事下得很起劲,这当然不是因为黄管事今天的棋感特别的好黄管事也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主子是在围棋中逗他了。
 
虽然下得看似难分难解实际上也就是江笙一两个子的事情黄管事就得走进一个死局,江笙也是太想念下棋的感觉了所以他尽量的压着黄管事的棋路让他和自己下得更长久一些。
 
第十五章
 
三月初九
 
江笙已经上学两个月了。
 
江竺筠觉得中国的四书五经什么的只能看看根本就用不了,再说了现在都民国了,那些东西也根本就什么用处都没有了。
 
于是在江津城里面找了几个思想比较“先进”的先生教导江笙。
 
江竺筠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这个大儿子非常聪明,事实上也是这样,江笙的的确确是非常聪明。
 
教导江笙的先生们没有一个不夸奖他的,江竺筠听到这些夸奖也是非常高兴的,虽然江竺筠也清楚无论江笙发展成什么样子这江家永远都轮不到他做主,但一种血脉的联系让江竺筠没有办法讨厌江笙。更何况江竺筠也清楚对于江笙这个大儿子他的的确确是对不住的。
 
江笙在江家待了也有些时日了。他小小的脑子已经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家里面的身份地位是不稳定的。大多数的下人对他都是比较恭敬的,但还有一部分下人却是对他不怎么恭敬的,这一部分下人大多是跟过以前的江夫人也就是江阳的妈妈的。
 
江笙是真的有些委屈的,他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弟弟妈妈的事情,不管是在外面还是江家他硬是没有说过一句弟弟妈妈的不是。
 
但那些人就是不喜欢他连带教得自己的弟弟也不喜欢他了。
 
这些日子江津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可最大的便是那个新来的范理事下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说是上面查出来范理事许许多多的不是总之就是要他下台。
 
“笙少爷这题解得真好。”夸奖江笙的先生是一个江竺筠从北平那边请的一个年前人据说是留过几年的洋倒是算得上一个有知识的,他给江笙讲的是一道数学题用了好几种方法但无疑江笙解得非常好。
 
得了张先生的夸奖江笙也不骄傲,只是弯起嘴角笑了一笑,“先生,你说说这数学学下来有什么用处了?”
 
张先生想了想,“数学是外国人研究数量、结构、变化以及空间模型等概念的一门学科。数学是逻辑性很强的学科,学数学做数学题有助于锻炼发散思维和锻炼逻辑能力。数学也能让人学会思考问题让人变得睿智 。学习数学:买菜、算账、金融、统计、建筑……都是需要的。”
 
“谢谢先生了。”江笙对着张先生道了一声谢。
 
张先生也是笑了,“笙少爷的数学很好想必以后算账一定不错。”
 
“先生你可以教教我如何看账本吗。”
 
“这东西我也不清楚如何看,但我听人说过要想看懂一本账本首先,要学会看会计报表,一是利润表;二是资产负债表。你再到账上找相应的出处。同时根据你掌握的收支分别看账上的记录,进而了解盈余是怎么来的了。资产负债表要了解报表上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都在表的哪部分反映;其次,了解报表上反映你账本上面的资产都是哪几个类别;负债都是哪几个类别;所有者权益都是哪几个类别。然后你再去找账簿上相对应的结余数。同时,你要知道实际拥有的资产状况,也就是用你脑子的数与账上数做比较。通过找差数,你就能逐步看懂账本了。不明白的地方问一下会计或者明白人,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了解了。这种“顺藤摸瓜”的方式可能很适用于你的情况。当然了,笙少爷想要真正了解这东西还得找一个账房先生学习学习。”
 
“谢谢先生了。”
 
“接下来我们再解下面的一道题如何?”张先生对江笙是非常的宽容。
 
江笙想了想,“好。”
 
不过江笙也难得的走了一下神他想那个脾气不是很好的弟弟他的弟弟在干什么了?
 
这个时候的江阳在干什么?他正坐在江竺筠的腿上拿着一只钢笔规规矩矩的写字。
 
江竺筠本来是很有想要江笙和江阳友好相处的意味的可惜他们两个现在的这般关系却是待都不能待在一起的。江竺筠也是看出来了自己的大儿子是很有一种想要讨好小儿子的想法可耐不住这孩子油盐不进。
 
“阳阳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江阳黑黝黝的大眼睛转了转,“我想要京华大剧院的戏票子。”
 
江竺筠也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个实实在在的戏迷,“好好好,到时候一定带你去听。”
 
江阳这次生日满的是六岁,不是一个整数江竺筠就只准备请几个相熟的人,最近范理事下台了他的日子好过了许多想要宴请的人也是不少的。
 
听到自己爸爸答应了江阳也是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他是生得极好看再这么一笑倒是像极了一个玉娃娃。他看了看江竺筠,他实在是高兴他是最喜欢听戏的了,“谢谢爸爸。”
 
心情好了江阳写字就越发的快速很快就把今天的字给练完了,就从江竺筠的腿上爬了下来拉起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阿惜就出去玩了。
 
可以让江阳娱乐的东西并不多,因为身体的原因江竺筠是巴不得将他给弄成个女孩子养,可这祖宗的性子又决定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乖乖的待在一个地方的。
 
“少爷您想要玩什么?”阿惜一边跟着江阳走一边问江阳。
 
江阳来来回回的跺了一下步子,“你跟我去找温竺澜,他这个人倒是挺有趣的。”
 
温竺澜,温竺澜是谁啊?阿惜这下子是犯了难,“少爷我不认识温竺澜啊……”
 
江阳想了想也是这阿惜也没有见过温竺澜的,“就是温伯伯家的小孩,来你跟我走我去过他们家一次知道路的我带你走。”说着直接拉着阿惜往大门方向跑。
 
这时候江家的大门口也没有多少人江阳拉着阿惜跑得又快一时间竟让他们跑了出去。江阳一出了江家的大门就寻着记忆的方向去了。
 
不得不说江阳的记忆的确不错很快他们就跑到了温竺澜家的大门口,江阳放开了阿惜踮起脚扒拉着温竺澜家的门环就敲了起来,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这大门一打开就出现了一张满脸褶子的老人脸,“江小少爷啊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温竺澜的他在家吗?”
 
“少爷在书房,江小少爷快进来吧。”
 
江阳一听冲着阿惜找了找手就走了进去,阿惜见状也赶紧跟上了江阳。
 
到了书房江阳就看见温竺澜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拿着一只钢笔表情痛苦的写着什么。
 
“温竺澜你在干什么啊?”
 
温竺澜一听有人找他立刻抬起头就看到江阳看着自己,“江阳弟弟你来找我玩啊。”几乎是立刻的温竺澜脸上的痛苦就消失不见了。
 
江阳觉得温竺澜答非所问就自己跑到温竺澜的面前垫着脚看了看温竺澜写的东西,“这是什么啊,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温竺澜摆摆手,“别提了,这是什么唠撒子英文,我爸最近请了一个洋先生来教我英文,这东西我听也听不懂还要记来记去……当是比我学写国字难多了。”
 
“哦。”江阳对英文没有什么概念,“你写的这东西看起来真是奇怪像蚯蚓爬似的。”
 
“你觉得它是蚯蚓爬啊我也觉得是的。”
 
“温伯伯了?”
 
“他出去了,带着他的三姨太一起去看赛马了。”
 
江阳认认真真的看了温竺澜一眼,“赌博?”
 
“算是吧。”
 
“那东西不好你得叫温伯伯戒了。”
 
那老东西钱多着了,这赛个马输得不过几千块倒是比起抽大烟什么好多了,温竺澜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一看江阳认认真真的脸色就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随意的找了一个话题道,“这天气挺好的江阳弟弟你和我一起去钓鱼如何?”
 
江阳不高兴道,“不是给你说了不要叫我弟弟的吗。”
 
温竺澜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江阳的表情,这孩子是真的生气了,又一想到他家的情况知道这是碰了他的逆鳞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和江阳的关系好一点儿这会子要是为了这些小事失了和那才是得不偿失,“这是我的错,阳阳你和我一起去钓鱼如何?”
 
“你也不要叫我阳阳。”最近江阳仿佛是进入了一个成长期对于“阳阳”等听起来会显得幼稚的词十分的反感,不过秋老爷子和江竺筠这样叫他他倒是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
 
“不叫江阳弟弟也不叫阳阳那我到底叫你什么啊?”
 
“你就叫我江阳,就像我叫你温竺澜一样直接叫我名字。”
 
“行,江阳你想不想去钓鱼啊?”
 
“我不想去钓鱼怪无聊的。”上次江阳陪着秋老爷子掉了一个下午的鱼那是无聊得要死不活,“我是来找你一起去戏园子里面听戏的,我想听《白蛇传》、《彩楼记》、《柳荫记》以及五袍。”
 
“这都是川剧啊,怎么不像听京剧或者是越剧了《失空斩》、《锁麟囊》、《西厢记》、《红楼梦》、《梁祝》都听着是不错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觉得挺好听的,听爸爸说最近江津城里的那个戏园子里来了一个唱川剧很好的老板。怎么样温竺澜陪我去听听如何?”
 
温竺澜看了看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英文纸再想了想陪着江阳听戏的场景道了一句,“行。”
 
“那走吧。”
 
“等等你得等我拿点钱吧。”
 
“行,你快点。”
 
温竺澜赶紧从自己挂在书房衣架子上的一件大衣里面掏出了几百块放到了自己的兜儿里面,“走吧。”
 
江阳就要和温竺澜一起走阿惜却说了话,“少爷我回去告诉老爷一声。”
 
江阳不解,“你告诉爸爸什么啊?”
 
温竺澜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和江阳差不多大的人是江竺筠派来跟着自己儿子的,现在定是要回去汇报江阳的行踪了,“他是要告诉江伯伯我们要一起去城里的那家戏园子里听戏了。”
 
江阳看了温竺澜一眼,“你倒是比我还了解阿惜。”
 
“少爷是温少爷说的这样的。”阿惜虽然年纪和江阳一般大但他要做的事情却是一点儿和江阳都不同,他时时刻刻都记得自己在做一份工作,而他还要靠着这份工作养活家人再偶尔出去吃些好的了。
 
算起来阿惜跟了江阳很久了几乎是从有记忆开始江阳的身边就有了阿惜这么一个人所以坏脾气的江阳对待阿惜却是难得的宽容,“哦,那阿惜你回去吧。”
 
温竺澜带着江阳坐上了自家的小汽车就到了江阳说得那家戏园子外面,下了车温竺澜就让司机找个地方把车停着按着点等他们。温竺澜一看这买票的人还有些多便知道这将开唱的老板名气还是不小的。
 
第十六章
 
温竺澜要了一个小小的楼上包房就和江阳一起到了上了楼等了起来,这次的戏唱的是《彩楼记》主要讲的是宰相刘懋之女月娥,在彩楼抛球招婿时,选中了寒儒吕蒙正。刘懋嫌吕贫穷,逼女退亲,月娥不从,与蒙正同被逐出相府,苦居寒窑。一日,蒙正从木兰寺赶斋回家,发现窑前雪地上有男女足迹,疑妻不贞,便对月娥冷嘲热讽。后蒙正知足迹乃刘夫人差院公和丫环送银米所致,乃与月娥言归于好。不久,刘夫人亲探寒窑劝女归家,月娥宁受清苦而不从。后蒙正赴考高中,刘懋要接他们回府,亦遭拒绝。
 
江阳和着温竺澜一起坐在包房里面注视着戏台子上的一举一动,很快几声铜锣响——开戏了。
 
一开戏就是丞相刘懋为女高搭彩楼,自选佳婿,其女刘月娥,不慕富贵,只慕才华,王孙公子不选,却把丝鞭掷与穷秀才吕蒙正。懋以吕系一寒士,门户不当,欲以金钱赎回丝鞭,月娥不从,懋怒,将女逐出相府,月娥也毅然与蒙正同回完寒窑。
 
温竺澜对这《彩楼记》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事实上他对戏曲都没有什么兴趣,可他也知道自己是要表现出了对着戏不喜不爱这江家的小少爷和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就会一下子烟消云散。
 
“江阳我实在是是觉得这女的傻。”不表现对戏的不喜不爱温竺澜只是抱怨这戏编得不好。
 
江阳奇怪的看了温竺澜一眼,“你只管听她的唱腔和看她的身段就是了你管这戏编得好不好。”
 
“你看戏都不看剧情的吗?”
 
“大多时候是不看的,这些戏我大多都看过了,再看剧情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反而是听他们的唱腔看他们的身段是我比较喜欢的。”
 
这《彩楼记》还是唱得比较久的,温竺澜毕竟不是真的喜欢戏的一个人对这戏自然就听得有一搭没一搭的。等这戏唱完了,温竺澜才拉着江阳走出了这个戏园子。
 
温竺澜送江阳回家的时候江笙刚好出去寻觅了一个颇让自己满意的礼物提着到了大门,于是站在不起眼角落里面的江笙就正好看见了温竺澜打开汽车门送江阳回来的这一幕,江笙的眼睛眯了眯江阳进了江家他孩子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等这温竺澜彻彻底底的不见了踪影才进了江家。
 
两天以后江阳的生日是真真正正的开始了,江竺筠请了自己的许多好友,当然了这些好友大多是生意上往来十分频繁的,自然的温煦也带着温竺澜来了。
 
于是这一天也成了温竺澜第一次真的见到江笙的日子。
 
那时候温竺澜本事要去找江阳的却遇到了江笙和江竺筠,江竺筠看温竺澜来了就笑了,“竺澜来了啊,这是阳阳的哥哥阿笙。”
 
江笙对着温竺澜露出了一个笑容这这一笑便如春暖花开一般,“你好。”
 
温竺澜愣了愣老实他对江笙的映像非常的好这样他也由心的笑了,“江大哥好。”
 
“阿笙你带竺澜到处逛逛吧。”
 
“不了。”温竺澜连连摆手,“我带的礼物还没有送给江阳了,我去找他把礼物送了。”虽然对江笙非常有好感但温竺澜也不会忘记自己来的正事的,江家的那点事情他也知道估计着这江家以后还会是江阳的。
 
“行,你去吧。阳阳就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我叫阿惜引你去。”
 
“谢谢江伯伯。”
 
江笙笑眯眯的看着温竺澜离开,眼底深处的那一抹冷色到底是江竺筠都没有发现,自然段数不够的温竺澜也是没有发现的。
 
江笙轻轻的捻了一下自己的衬衫扣子,“爸爸,我去看看来了那些客人。”
 
“好,你也去认认人都是你的叔叔伯伯些多认识一些人对你也是极有好处的。”
 
“嗯,我去了爸爸。”
 
这些来参加江阳生日宴会的人对江家的那些事情都是知道的虽然不是说十分清楚但绝对是知道大概的,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喜欢捧高踩低的,江笙从小就对别人的视线敏感自然知道他们是不怎么瞧得上自己,可他就是扯了扯嘴角扯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扯出了一副浊世佳公子的面孔开开心心的和周围的“叔叔伯伯”们打着招呼。
 
中午江竺筠屋子里那个进口的西洋钟在十二点的时候准时响起江竺筠就道了一句开饭了很快江家的院子摆上的桌子上面就坐了不少的人吃了起来。
 
江竺筠推了个下人去叫江阳就咳了一下道,“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儿子江阳的生日,大家吃好喝好。”
 
“那里的话,这是我们这些叔叔伯伯该做的事情啊。”
 
“哪里啊,他一个小孩子你们能来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了。”
 
江竺筠往身后一看江阳来了,今天的江阳穿了一身定制的小西装梳了一个一丝不苟的头发看起来格外的讨喜。
 
温竺澜在下人叫江阳的时候就回到了自己爸爸的跟前,他还是一个有脑子的,这是他江阳的生日宴会他要是和江阳一起出现抢了他江阳的风头那才叫傻。江笙站在一个认不着的大人面前认认真真的看着这样的江阳,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额头,那里已经好完全了只留下一个浅的不可思议的小疤。
 
他决定了他的礼物他要在晚点的时候送给弟弟……现在送礼物的人这么多弟弟是很难记住那个是他送的礼物的,而他送的礼物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是旁人的比不了的。
 
“来,阳阳和爸爸一起给这些叔叔伯伯们敬酒。”
 
江阳看了江竺筠一眼,就和江竺筠一起一桌一桌的敬酒去了。说是江阳一起敬酒可真正说话敬酒的却只有江竺筠一个人,众人都知道江家的这是小少爷是个脾气不好还身份尊贵的,甚至就光从出身地位来说江竺筠都没有他江阳金贵一桌子的人满嘴祝福恭维的话。
 
“在这里我们这些叔叔伯伯就祝你身体健康、福比海深了。”
 
“谢谢了。”江阳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的,他有一点点的自闭是不太愿意和陌生人说话的但这些人又是说着祝福他的话他也不好不说些了什么,一句谢谢了已经算是江阳的极限了。
 
一桌一桌的酒敬下来话说下来江竺筠费的功夫也是不少,等全部流程走完了江竺筠才带着江阳和江笙到主人家坐的位置上坐下吃了一点。
 
“今天温竺澜送了你什么啊?”吃着吃着江竺筠就想起了温竺澜说要送江阳礼物的也是好奇了起来……
 
“一只钢笔。”他是不太喜欢那东西的但好歹是别人的心意倒也没有扔。
 
江笙对着江阳笑了,“弟弟,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我晚上给你。”
 
江阳一下子就拉下脸,“你不许叫我弟弟,谁是你弟弟。”忍想要把手里的筷子扔到这个便宜哥哥脸上的冲动江阳的语气特别的不好。
 
江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了。
 
“阳阳,你干什么了!”江竺筠责怪的看了江阳一眼但到底是没有下文了,这祖宗他是骂不得打不得……
 
“爸爸,你别怪弟弟。”江笙低垂下眸子,他的弟弟这么小知道什么,这是被人教坏了啊。
 
午宴以后客人们想要走的就走得差不多了还有事情留下的就跟着江竺筠一起到了京华大剧院里面听起了戏。
 
江阳江笙都去了温竺澜倒是跟着温煦回家去了。
 
戏台上已经唱起来了唱的是《失空斩》,这《失空斩》描写三国时,蜀魏交兵,司马懿统领魏军兵至祁山,诸葛亮料定魏军必夺汉中咽喉要地街亭,选将防守。马谡请令前往,行前诸葛亮再三嘱咐,切须慎选营地,勿有疏虞,并命王平同往相佐。马谡刚愎自用,不听王平谏言,扎营山顶,致遭魏军围攻,街亭失守。司马懿乘胜直取西城,蜀军兵将俱被调遣在外,西城空虚。
 
仓卒间,诸葛亮难以抵御,遂用空城之计,将城门大开,稳坐城楼,抚琴饮酒,镇定自若。司马懿疑有伏兵,未敢进城,率军而去。马谡贻误军机,诸葛亮为严明军纪,虽惜马谡之才,终于挥泪斩之。并以任人不当,奏明幼主,自请罪责。
 
江竺筠是想了很久才安排了这一出戏,江阳看起来也是很喜欢听得也是非常痴迷。
 
江笙对并不喜欢看戏听戏他便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可不知道为什么江笙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江笙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可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他靠着自己的直觉都不知道死里逃生多少次了。
 
戏园子里面枪响的一刻江笙就意识到出事了。他的年纪虽然不大可他经历的危机是如此的多,于是他立刻遵从自己身体的记忆蹲了下来尽量的让自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突然江笙不动了因为他看见了自己的弟弟。
 
然后江笙就跑到了江阳的身边直接拉着自己的弟弟就蹲了下去。
 
江阳几乎是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便宜哥哥,江笙在救他。江阳是非常害怕的,他刚才看见了好多人都被趴下了,一个个的身上都带着血迹怕是被枪打死了,还有些没有打死的痛苦的吼叫着。
 
江阳想过许多的人会来救自己却独独没有想过江笙回来救他,因此他很少震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江笙。
 
这一次的枪击是针对江家的,所以江阳和江笙都是极不安全的。
 
江阳不知道这个哥哥为什么会帮助自己,就他看来江笙是说不出的讨厌。
 
“嘘,阳阳你乖乖的,哥哥带你出去。”
 
第十七章
 
江笙就没有管其他人拉着江阳就往剧院的洗手间跑去了。
 
“弟弟你抓着我,我把你拉上来。”江笙打开了洗手间里面的窗户爬了上去对着下面的江阳伸手。
 
江阳想了想到底是向着江笙伸出了手,江笙一下子就抓住了江阳的手把他拉到了窗户上面两个人一起跳了出去。
 
江笙的决定非常正确因为他们跑得不太远的时候就听见京华大剧院发出了一阵巨响——这是被炸弹炸了。
 
江笙往周围看了看,就看到几个人像是在找寻什么一样从京华大剧院里面跑了出来。江笙咬了咬牙,他得赶快带着弟弟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江笙拉着江阳一刻不停的跑着。
 
江笙是在水边成长的孩子,他受过太多不该他这个少爷身份受过的苦了,以前的苦难也成就了江笙强壮的身体和精明的充满了算计的大脑,所以他是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的。
 
江笙带着江阳向着森林里面跑去,江笙是不怕的,他是在农村生活过的人,和森林打交道自然是家常便饭。江津城什么都不多就山和森林多,江笙带着江阳穿过了一个小巷道就到了某个林子里面。
 
江阳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觉,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是不怎么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但,现在却是这样的一个“哥哥”带着他逃离危险,江阳也是明白的,江笙逃跑的时候根本就不用带着他的。
 
江笙带着江阳根本就是给自己带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包袱,无论是从逃跑的难易程度还是从以后继承人的角度来说,江阳他都是江笙的一个包袱。
 
但是江笙却是不觉得江阳是包袱的,很奇怪内心并不如何美好的江笙会这么想,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弟弟是一个宝贝,绝对不能丢掉的宝贝。
 
江阳是害怕的,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或许是江竺筠把他保护得太好,或许是江阳的外公家还是又些“重量”,或许是这些年来江阳的确是幸运的很,这的的确确是江阳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也是江阳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看到死人——从活生生的人变成的尸体。
 
所以,江笙轻而易举的就拉起了自己的弟弟一起逃跑。
 
他带着江阳从梯田那边悄悄地进入到森林里面,虽然绝大多数时候森林对于不熟悉他的人是危险的,但就有那么一些时候森林是安全的,最最安全的。
 
“弟弟我们躲在这里好不好?”江笙轻轻的问着江阳,虽然他已经把江阳抱在怀里蹲下躲藏了起来,显然他是不会听自己弟弟的意见的。
 
江阳也不知道如何对待现在的处境,他甚至不敢大口吸气,江阳也是不大不小了,虽然他是一个真真正正养尊处优的少爷,但是他也是明白的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很危险。
 
江阳是听说过的自己这个“狗娘养”的哥哥曾经一个人靠着几颗罂粟壳子从动荡的金三角回到了江津城。那个时候这个“狗娘养”的哥哥还很小,很小,至少比现在的江阳小。
 
“阳阳你知道爸爸最近有没有惹到过什么人?”
 
江笙觉得现在自己宝贝弟弟的脾气好了,没有再对自己“出口成章”了,自然而然的就想和自己的弟弟说话,于是江笙就问了一个江阳不知道的问题。
 
果然江阳摇摇头:“我……不知道……”
 
江笙是猜到了江阳不知道的,他只是想和自己的弟弟说说话而已,于是没事找事道:“弟弟……你在林子里面过过夜吗?”
 
或许是这一天的惊吓太过了,对于江笙叫自己弟弟难道的江阳没有生气,只是实话实说:“没有……”
 
江笙是高兴的,不由自主的说话的尾音都带了欢喜:“——弟弟……”他仔仔细细的品味着这两个字,品味着这两个对他意义非凡的字。
 
“那弟弟不怕哈,我们等一会儿就从林子里面出去,毕竟晚上林子里面的蚊子好多的。”
 
江笙是在林子里面过过夜的,那个滋味,江笙也是再也不想尝了。
 
尤其,现在,还是夏天。
 
江笙轻轻地抱着自己的弟弟像抱着一个珍贵的娃娃,他是真的喜欢弟弟的,弟弟要是也喜欢他就好了。
 
江笙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追捕他们的人江笙想他们应该暂时安全了,于是就牵着江阳从林子里面走了出去。
 
他选择了一条小路这条小路并不通向江津城,他通向一片梯田,过了这一片梯田江笙就可以回家了,不是江津城里面的家,而是他出生的那一个家。
 
江笙更小的时候是走过这里的,所以,他知道。
 
“弟弟你慢点,走在我的后面,前面的草有一些深我走前面,如果有蛇的话就不会吓着你了 。”江笙拿起一根小小的棍子拍打着田埂。
 
这个时候梯田里面的稻子长得非常好,绿幽幽的,像一堵又一堵绿色的墙很好的担当了这两个不大不小孩子的保护物。
 
也让那些想要找到他们的人成功的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在这一片梯田里面江笙可以是不是的看到几个小小的村庄,这些水稻估计就是那些人种的吧。
 
“那边有村庄。”江阳扯着江笙的手指了一个方向。
 
江笙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但江阳就是明白了江笙并不想让他去那里。
 
并不是有了村庄就是安全了,往往真正的危险就是人。
 
走了好好几个时辰江阳都走不动了他们还没有下了梯田。江笙的“家”是在梯田下面的一条河的旁边。
 
“阳阳,你上来我背你。”江笙蹲下来对着身后的江阳说。
 
江阳看了看江笙也是汗流满面的脸,这个哥哥,对他是真的好呀……
 
江阳摇了摇头,虽然他真的是走不动了,但是他也不愿意让江笙背他,不是因为江笙是一个“狗娘养”的,而是——江阳抬头看了看江笙疲惫的脸,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砸了一下,这个哥哥已经很累了。
 
看到了江阳眼睛已经没有了对他的厌恶,江笙的眼睛也柔和了一些:“阳阳你快点儿上来呀,我们让那些人抓住了可不好了。”
 
江阳想了想,还是上了江笙的背。
 
一路上江笙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江阳说这话,江笙一会儿叫江阳“弟弟”一会儿叫江阳“阳阳”,两个称呼换个不停。江笙又喜欢叫江阳弟弟,那会让他有一种归属感;他也喜欢叫江阳阳阳,那会让江笙有一种和江阳非常亲密的感觉。
 
所以他两个称呼换个不停。
 
“这里的空气真好。”难得的江笙听到了江阳的赞美。
 
江津城里面的工业已经开始发展了自然的江津城里面的污染也越来越多空气也越来越不好,怎么会有这梯田的自然魅力。
 
江笙背着江阳走了很久,直到他的肚子都传来咕噜咕噜的响声,江笙再看了看高挂在天空的月亮,幸好今天的月亮非常大。
 
这一片梯田非常大,江笙走出来的时候几乎是完全的筋疲力尽了,可是他还是固执的背着江阳,这是他的弟弟,他的呀。
 
“你——让我下来自己走吧。”江阳也感觉到了江笙已经快到达极限了。
 
虽然以前的苦难造就的是一个体力非常好的江笙,可无论如何江笙都只是一个大孩子,顶多是一个少年而已,他并不是真正的大力者。
 
江笙放下江阳以后几乎就是直直的倒了下去。
 
江阳被吓了一跳赶紧去拉住江笙,可是江笙的体重哪里是江阳可以承受的?两个人一起都倒了下去。
 
其实这一刻江笙是陷入了短暂的昏厥的,过度的紧张和高强度的体力活动已经完完全全的超过了他能够承受的极限。
 
江阳赶紧起来想着自己昏厥的时候其他人对自己做的事情,伸出手使劲的掐着江笙的人中。
 
不知道为什么极度讨厌江笙的江阳这一刻竟然对江笙生出了一种类似敬佩的感觉。
 
江笙醒过来以后就赶紧站了起来。
 
“我们走吧。”现在这个时候蚊子已经是多得有些可怕了。
 
这一次江笙和江阳手牵手走着,江笙已经是真真的快透支了。
 
红色的朝阳划破了天空,将自己的颜色留于天际,于是天亮了。
 
第十八章
 
江笙和江阳就在刚刚天亮的时候到达了江笙以前的那个家的。
 
江笙的家不大,甚至是有些破旧的。
 
但在这个时候江笙能觉得这个地方是最安全的,那就说明他对这个家的感情非常的深。
 
江阳仔仔细细的观察起面前的这一栋房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富丽堂皇,这只是一栋再也普通不过的渔家小房,甚至屋顶上面都并不是黑瓦,而是一些茅草。
 
其实江阳不知道,这个房子只是最初江笙和他妈妈住的房子,后来就这样是的的确确给它们重新弄了一个院子,不过在江笙的心里只有这里是他的家,他心里的家 ,他觉得真正安全的地方。
 
江笙推开这个房子的木门,木门上本来是上了锁的,但被江笙这么一推木门居然奇迹一样的被推开了一点缝隙。
 
江笙吧手从推开的木门的缝隙伸了进去,摸索了一会儿,就摸出了一把带着铁锈的小钥匙,看得出来,江笙对这里的印象的确是非常的深刻。
 
江笙打开门,一股霉味就扑鼻而来。
 
“弟弟进来吧。”江笙招呼这后面的江阳。
 
江阳楞了一会儿,但还是迈着腿跨过了门槛走了进去。
 
这个大厅里面基本上已经是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了一张桌子,而且长久的没有人居住,这个大厅都长青草了。
 
江笙走到一个小房间里面看了看,里面只有一个架子床,但也绝对不会是江笙想象的模样。
 
“才两年而已……”
 
但,这里的一切都变了。
 
有时候不单单只是物是人非,更有可能,曾经的物也是没有了。
 
“这里……好荒凉……”江阳看了看江笙。
 
江笙愣了愣:“……是啊,好荒凉……”
 
江阳没有看过这样的房子,这里太破了还带着要倒塌的岌岌可危。
 
突然江阳再次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哥哥,他长得不是很好、但是、他的脊背非常的笔直。
 
“弟弟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等天再次黑了,我就带你会江津城。”
 
江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一会儿他是很饿的了。
 
但江阳没有说话,他显然认为江笙是没有办法给他变出吃的的。
 
鬼使神差的江阳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想法自己的这个哥哥会带自己回到江津城他一定有办法的。
 
江阳不说话江笙却说话了,他问。
 
“弟弟你饿吗?”
 
江阳对着江笙翻了一个白眼 :“能不饿吗?”
 
“那我去找找吃的。”
 
“不用了,你看看这周围都是没有人家的,就只有这一间房子立着,怎么可能找得到吃的!”
 
江阳说的也是有道理的,但是这个时候的江笙就是这么的神奇 。
 
“我有办法。”
 
江笙的的确确是有办法的,他会抓鱼。
 
不要鱼竿渔网的他就这么脱了衣服下到了河里。
 
河水冰凉凉的,但是江笙已经是习惯了这样的感觉,在水里面像一条敏捷的水獭游来游去。
 
江阳看着江笙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在水里好几分钟都没有出现,他突然是有些怕的,他怕这个便宜哥哥就这么被水淹死了。
 
江阳的担心是多余的。江笙从水里面露出了一个头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江阳才知道自己的这个便宜哥哥还真的没有死。
 
江笙只是在水面上露出一个脑袋呼吸几口,然后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几次,江笙终于从河里爬了起来。
 
“我没抓到鱼,但是弟弟你看。”他在水里看到了几条大鱼的,但是那些鱼大多数都在深水区很危险。
 
江笙举起手,两只挥舞着螯的大螃蟹。
 
江阳不喜欢吃螃蟹,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吃过活的生的壳都没有变红的螃蟹。
 
江笙已经穿好了衣服,就坐在河边给自己的弟弟扳下一只大大的螯递给江阳。
 
江阳皱着眉,看着江笙递给自己的“怪物”有些难以下口。
 
江笙很快就看出了弟弟的不适应,拿起一只螯放进嘴里咯吱一下咬了下去。
 
江阳看到江笙也吃了想着这生的螃蟹肉大概是没有毒的了再加上他自己也实在是是饿了也学着江笙一样咬了下去,出人意料的这生螃蟹肉的味道还非常好咸咸的格外有一种味道。
 
不过这些东西也就只能算一点小荤腥是根本没有办法真真正正打发了五脏庙的。
 
“我不吃了。”江阳吃完了螃蟹的所有腿以后对着螃蟹的身体拒绝。
 
江笙看自己的弟弟这样也不勉强,只是再次把自己没有吃的几条腿扳给了自己的弟弟。
 
“弟弟你吃这些个,我吃螃蟹的身体。”江笙的笑容是非常明媚的还带了两个小小的酒窝,江阳突然的发现这个哥哥——或许不是一个坏人。
 
等到他们解决了这些螃蟹江笙就拉着江阳站起来,他们又该走了。
 
最后江笙回头凝视了一会儿这个地方,他的目光很深情、很深情。
 
他不知道这也是他一身当中最后一次凝视这个地方了。
 
江笙和江阳又开始了赶路,这一次江笙并没有选择原路返回,他选择了沿着河岸走。
 
这一条路的确是要安全一些。
 
可江笙选择这样走更多的却是因为他对于水的感情,他从小就出生在水边,水已经成了他灵魂的一部分。
 
江笙知道弟弟和他的状态都不好,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刚刚吃的螃蟹根本就不能填饱肚子,而且他们都很累并且缺乏睡眠。
 
一路上江笙并不只忙着赶路,相反的江笙注意着这河边的所有可以吃得东西。细小的野果子,或者是当地农民或地主土地里面的水果什么的。
 
一路上,江笙“拿”了许多的果子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人种的,野果子只占其中非常非常小的部分。
 
江笙并不喜欢偷东西,可一旦关系到性命的时候江笙觉得偷东西也没有什么可耻的了。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弟弟你喜欢吃橘子吗?”江笙问江阳。
 
江阳点点头,“挺喜欢的。”
 
“我给你多摘几个。”
 
这可橘子树很大,而且它的枝桠很多,其中一根载满了橘子的枝桠压得很低,江笙就在站在橘子树下都没有爬树就摘到了好几个橘子。
 
这些橘子都是附近的农民种的,但只要没有被人当面发现摘几个是根本没有问题的。
 
江笙把橘子轻轻地放到江阳的手上再附赠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江阳一边接过橘子一边斜着眼睛看了江笙一眼,这一眼没有平时的厌烦反而多了点儿别的什么。
 
具体是什么江笙也没有分辨出来,毕竟这一眼停留的时间太短太短了。
 
但江笙却发现江阳对他的态度明显的好转了起来。
 
这可真是高兴死了江笙,可他又不敢把这一份喜悦表现得太明显,他怕他这份喜悦就是那镜花水月。
 
弟弟真要和他好了。
 
江竺筠派出去的人一直都没有找到两个少爷。
 
江竺筠也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这两个儿子怕是都不可能活着了,他们都太小了,远没有成长到可以自由飞翔的年纪。因此,江竺筠也是很久都没有睡觉了。
 
他派出了家里面的所有人去寻找江阳和江笙的下落。
 
秋老爷子那里江竺筠没有敢打电话过去,他想等找到两个儿子尸体的时候再对秋老爷子说。因为现在的江竺筠心里还是存了些许的希望的,尽管他知道他的希望是很有可能会落空的。
 
“爸爸。”
 
江竺筠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幻听他甚至幻想出了江笙的声音。
 
“爸爸,我和弟弟回来了!”江笙拉着江阳推开大门江竺筠才猛的意识到他的两个儿子真的回来了。
 
现在的这个江家就只要江竺筠一个人其他的人都被江竺筠派出去找两个少爷了所以江笙和江阳回来这么大的事情才没有一个人通报江竺筠。
 
江竺筠跑到两个儿子的身边抱住这两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说着说着他也是红了眼睛。
 
江阳和江笙的关系是彻彻底底的好了起来。
 
经过了这一场风雨以后江阳也不再看江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他们两个也开始有了一点兄弟的感觉。
 
而且江笙的地位在整个江家也是明显的高了起来,现在已经没有人叫他“笙少爷”了他变成了“大少爷”而江阳成了“二少爷”。
 
江笙开始每天每天的找自己的弟弟玩,不得不说江阳对江笙的确是改变了很多,两兄弟很多时候都是其乐融融的。
 
“弟弟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江笙把一个藏在衣柜里面的东西拿给江阳。
 
江阳接过来打开盒子看了起来,“糖?”现在江阳已经是不讨厌江笙,而且的渐渐的江阳还对着江笙生出了一丝愧疚的感觉,这个人算是真的对他好的。
 
“我收集了一个月,弟弟你看看,每一种口味都有。”
 
事实上现在的江阳除了喜欢看戏还喜欢吃糖可江竺筠为了他牙齿着想硬是不许他吃。
 
“弟弟你不要多吃,明天一颗就好了。”
 
江阳看了看江笙,“行,我不多吃。”其实就现在而言江阳对江笙的感觉还是非常矛盾。他已经到了知事的年纪了,江笙救了他他不是不知道而且他从来都是一个心好的,但他就是不叫江笙哥哥一次也不叫。
 
第十九章
 
江笙最近在学算账那算盘打得响亮极了,他本来不是一个喜欢显摆的人但想到自己的弟弟一直以来都没有叫过自己哥哥便想做些证明自己实力或者显摆自己的事情,“弟弟我教你打算盘的口诀吧。”
 
“打算盘还有口诀。”
 
“一上四去五,二上三去五,三上二去五,四上一去五,一退一还九,二退一还八,三退一还七,四退一还六,五退一还五,六退一还四,七退一还三,八退一还二,九退一还一,六退一还五下一,七退一还五下二,八退一还五下三,九退一还五下四。” 江笙背得很熟朗朗上口的可见他是在这方面下了功夫的。
 
“一上四去五是什么意思?”江阳还没有接触这些知识所以很是困惑。
 
江笙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见自己的弟弟问自己就赶紧跑去拿了自己的算盘手把手的教起了江阳。
 
“你看就是这样。”修长的手指在算珠上面快速的拨动着。
 
有时候你讲千百遍也不如动手做一遍江笙这一动算盘珠子江阳就彻彻底底的明白了一上四去五是什么意思了。
 
其实说起来这些日子是江笙和江阳相处最好的几天了。
 
江竺筠追查了很久,秋老爷子那边也出了极大的力才查出了闹事的主谋。
 
“竟然是他——”江竺筠也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的眼里范华并不是这样一个愚不可及的人再说了这般对付他江竺筠对范华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
 
“竺筠啊,我也是叫人仔仔细细的查了这个范华才知道他本来的名字不是这个的,他姓张名俞说起来他还是一个真真正正和你有仇的人。”
 
“张俞——是他!”江竺筠是彻彻底底的想起来这个人,“我竟没有想到是他!”
 
“你以前做的事情我也不能说些什么,只是竺筠啊阳阳还小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外孙了你得保护好他。”
 
张俞和江竺筠的事绝对不算小,说起来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江竺筠和张家干上了中间经历了许多的事情然后张家就遇到了一场大火总归这张家是没有了一家上下全部都死得干干净净了,只是独独没有找到其子张俞的下落,那张俞可能是把江竺筠当成了自己的仇人了吧。
 
“我知道了爸爸这次是我的不对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秋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我到底还是信你的,只是我告诉你无论阳阳出了什么事情你都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像这样瞒着我若不是有人告诉我你是准备得了阳阳的死讯才告诉我吧!”
 
“爸爸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行,竺筠我还是信你的。”秋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不信又有什么办法了,这人总归是江阳的爸爸他是无论如何都得信他的。
 
“爸听妈说你想阳阳不如我让阳阳来陪陪你如何?”
 
秋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不了,路远他一个身体不好的来这边还不得去了半条命啊,等以后这里的局势稳定了我的身体好些了我再到重庆来就是了。”
 
“好吧……”
 
“那个张俞你得赶紧抓住了,我也给你派几个人,上面都打了招呼了估摸着这一两天他的通缉令就下来了。”
 
江笙拉着江阳站在江竺筠的屋子旁边认认真真的听着墙角。
 
“张俞是谁?”江阳听了一会儿就转头问身后的江笙。
 
江笙想了想吐了两个字,“坏人。”
 
江笙本来是带着自己的弟弟在江家四处转转的但没有想到一下子就听到了江竺筠的话,听到了就听到了吧这没有什么特别的算不上什么秘密。而且按照接下来的发展江竺筠是早晚都会告诉江笙他们到底是谁派人去戏园子里面的,毕竟他是不可能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处于一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危险境地。
 
最近这些日子江津城开始下起了暴雨,一场一场的冲刷着泥土的气息。
 
温竺澜拿了一些钱买了一个小花篮子让司机把自己给送到了江家的大门口,江阳是平安回来了他自认为自己这个做朋友的是无论如何都应该去看一看的。
 
“砰砰砰!”温竺澜有节奏的敲着江家的大门。
 
打开门的老人一打开门就看到了温竺澜,“是温少爷啊有什么事吗?”
 
温竺澜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小花篮,“我来看看江阳的,听说他回来了特意给他带了一个花篮。”
 
“哦——好,温少爷快请进。”
 
温竺澜进了江家就寻着江阳房间的方向跑去了。
 
温竺澜到了江阳的房间门口咚咚咚的敲了几下门却发现没有人来开门于是温竺澜边直接推开了房门发现里面也没有人,难道江阳去其他地方玩了。
 
“问你一下江阳去哪里了?”温竺澜关了房间门走了出去看见一个小丫鬟就开问。
 
小丫鬟也算是认识温竺澜的便告诉了他,“二少爷是和大少爷在一起,估计着这会应该在书房吧。”
 
温竺澜便人小丫鬟给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就向着那个方向走去了。可温竺澜也在不幸运到了书房也没有见到里面有人。
 
“咦——奇了怪了,这人到底跑哪里去了?”温竺澜又找了一个附近的丫鬟打听江阳的下落了,丫鬟想了想,“应该是去老爷那里了吧。”说着又给温竺澜指了指江竺筠的房间在哪里,温竺澜这一次循这丫鬟指的方向走过去还真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的江阳和江笙。
 
“江阳!”温竺澜热情的叫到。
 
江阳和江笙同时回头一看原来是温竺澜啊!
 
江笙眯了眯眼睛,又扬起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对着温竺澜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江笙是江阳的哥哥。”
 
温竺澜愣了愣到底是伸出手和江笙握了握,“江大哥好,我叫温竺澜你可以叫我竺澜。”
 
“竺澜。”江笙对着温竺澜笑得非常高兴,仿佛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个叫温竺澜的孩子一样。
 
江阳皱了皱眉,“温竺澜你来干什么啊?”
 
“不是知道你出事了吗我来看看你有事没有,还有就是我给你带了一个小花篮。”说着温竺澜就把手里的小花篮递给了江阳。
 
江阳看了看温竺澜带来的小花篮的确很漂亮,可江阳觉得自己是一个男孩是不应该喜欢花的又递还给了温竺澜,“我不要,花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温竺澜只好又收回了给江阳的小花篮,“不如我们出去玩吧。”他十分热情的邀请着江阳。
 
“竺澜想要邀请阳阳出去玩是好事,但刚刚才出了那样的事情爸爸怕外面不安全是不会允许阳阳出去的。”江笙赶在江阳开口之前把这话对着温竺澜说出了口。
 
也是啊,温竺澜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提议真的是蠢透了只好嘿嘿的笑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如到后院去玩吧,那里的荷花开了许多蜻蜓都到那里去了可以去抓着玩。”江笙提议着。
 
“好啊。”温竺澜对江笙的提议非常的满意,他毕竟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抓虫打鸟的事情对他还是极有吸引力的,于是就这样温竺澜带着自己没有送出去的小花篮和江笙江阳一起到了江家的后院里面。
 
这个时节江家后花园池子里面的荷花的确开得很美,可江笙他们三个都是男孩子对这美的欣赏就少了几分。
 
说是去抓蜻蜓可三个孩子一到后花园子里面就不怎么想抓那飞来飞去的蜻蜓虫子了。
 
温竺澜看着这一池子的荷花,“这荷花开得真好。”
 
江笙拉着江阳的手对着温竺澜道,“是啊这荷花开得不错。”
 
温竺澜也笑了,“江阳你和我一起去那里好不好,我刚刚在那边看见许多鱼。”
 
“好啊。”江阳答应的很爽快一下子就挣脱了江笙的手。
 
温竺澜的脑子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次,然后他决定了他既不得罪江笙也要和江阳搞好关系,最近他又一个姨娘怀孕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到底是威胁了他的地位。
 
“江阳你看这些鱼离这水面真近,你说我是不是就这样把手放到水面上就能抓住一条了?”说着温竺澜就真的蹲下来把手放轻轻的放到了水面上。
 
“等等!那里水深!”
 
“噗通!”温竺澜还真就掉进水池子里面去了,“救命!救命!”温竺澜立刻就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显然他是不会游泳的。
 
“温竺澜你等等我马上就下来救你!”江阳说着就要往池子里面跳。
 
祖宗!江笙赶紧拉住了江阳,“等等,你也不会游泳啊!”
 
“那怎么办啊?”江阳也着急起来了。
 
“我去。”
 
江笙看温竺澜在池子里面挣扎了良久就要淹死了才用正常人脱衣服的速度脱了自己的外套跳进了池子里面去,他一下子就潜到了水地下直到看着温竺澜的脸都青紫了才拉了温竺澜的后领子把他的头弄出了水面,他实在是讨厌这温竺澜但温竺澜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江家出事的,更何况这里的人又有几个不知道他是个渔家女生的,又有几个不知道他会游泳而且游得非常不错了。
 
等了一会儿温竺澜就被江笙弄了上去摊到地上平躺着,现在的温竺澜面部青紫、肿胀、双眼充血,口腔、鼻孔和气管都有些血性泡沫。肢体冰冷,脉细弱,甚至有些轻微的抽搐。
 
“阳阳你快去叫爸爸来!”
 
“好!”江阳赶紧跑去找江竺筠了。
 
江笙把温竺澜弄成面部朝地的姿势后让他吐出了嘴里面的水在让温竺澜平躺着用力的挤压起温竺澜的胸腔。
 
江竺筠一听温竺澜在自己家院子里面出事了就赶紧吩咐下人去通知温煦并且快快去找一个医生来以后就急急的朝着后花园子里面去了。
 
“大少爷的处理真的是十分的恰当。”医生检查了温竺澜的身体情况以后对着江笙夸奖道。
 
江笙低下了眼眸。
 
“没事吧?”江竺筠焦急的问着医生。
 
“没有什么大碍了,让温少爷休息休息就好了。”
 
温煦来的时候知道了自己的儿子是没有什么大碍了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怎么这般不小心!”温煦对自己这个儿子简直是又爱又恨,他家这个小子从小就聪明可也比一般人好奇心更强。
 
温竺澜恢复了神智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温竺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掉进那池子里面的,真真是丢脸太丢脸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话才能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颜面了。
 
“这次你得好好的谢谢江竺筠的大儿子,若不是他你就怕是……”
 
“嗯,我知道。”
 
“以后小心些,不要再去水边池边了。”
 
“不,”温竺澜认认真真的看着温煦,“我要学游泳,一定要学会游泳。”
 
温煦眯了眯眼睛,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不是一个愿意服输的。
 
“行。”
 
江竺筠和温煦交谈了几句以后温煦就把温竺澜给接回自己家了。
 
第二十章
 
这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以后江阳也到了上学的年纪,江竺筠给江阳找了城里最好的一个西洋学堂给塞了进去。
 
江竺筠也问过江笙想不想上学可江笙对此毫无兴趣他更喜欢跟着家教先生们学习如何查账看账,江竺筠见江笙如此也就放下了让江笙去学堂的想法还是继续请着家教教导着江笙。
 
江阳第一天上学江笙和江竺筠都送了,等送到了门口两个人才回去的。江阳是一个坐不住在学堂左转转右转转的时候就看见了前几天还要死不活的温竺澜,温竺澜也看见了江阳。
 
“江阳你也在这所学堂读啊?”
 
“是啊,你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我最近在学游泳,以后再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经过了那一番丢脸以后温竺澜是下定了决心要把游泳给学会了。
 
“你那时候是怎么滚下去的啊。”
 
“我也记不得了,想来是我太不小心了。”
 
“你被捞起来的时候可真吓人。”
 
“是啊,爸爸也说我把他吓着了了。”
 
砰砰砰,极有规律的打击声传了出来,这是要上课的预备铃。
 
“快上课了我回教室了。”
 
“我也要上课了,再见。”
 
“再见。”
 
温竺澜比江阳大了几岁自然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年纪的学生了更别提一个班了。
 
江阳虽然脾气不好的但他在学堂里面却也是一个不怎么让人操心的,江阳只是脾气不好但他却很少调皮捣蛋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玩不招惹别人也不主动欺负别人,但要是别人欺负到他的头上了话这小少爷的脾气足够让那人喝一壶的了。
 
江阳的这一个班里面有三十几个人大多都是江津城里有钱有势或者来江津城谋生的外地富商的孩子们,但也有少数几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第一天开学学堂里面的先生并没有讲什么于学习有关的事情而是让班级里面的孩子们互相认识认识。
 
班里面大多都是江津城本地的孩子也被家里人嘱咐过江家的那个孩子是一个精贵的一碰就会死的病孬子自然也没有人主动招惹他了,就这样一天就过去了。
 
江阳被小汽车接回家以后就看见江笙站在大门口等着自己,江阳是觉得自己的这个便宜哥哥对自己还是不错的了他就是叫不出那个“哥”
 
也没有以前那么针对江笙了。
 
“你在等我吗?”江阳下了小汽车就这样问江笙。
 
江笙牵过江阳的手,“是啊,爸爸叫人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庆祝我们家阳阳第一天上学堂了。”江笙的手很冰江阳挣了挣没有挣开再用大大的眼睛望了望江笙最后江阳就没有挣扎了。
 
“你不需要等我的,我又没有叫你等我。”江阳的语气有些古怪。
 
江笙几乎是下意识的忽略了江阳语气里面的古怪,“阳阳把书包给哥哥吧,哥哥替你背。”
 
“不了,没几本书的……”
 
江竺筠看到江笙牵着江阳进来了就立刻露出笑容吩咐伺候的丫鬟们开饭了叫人把碗筷都拿了上来。
 
桌子上不止江竺筠一个人还有江家有头有脸的几个老人,江家的人都很重视教育这番江阳上学倒是成了江家数一数二的大事情了。
 
“今天是江阳第一天上学,竺筠你有什么想要对江阳说的吗?”一个老人捋了捋自己山羊胡子,他算是江竺筠父亲的一个堂哥和江竺筠的父亲算不上亲但他活到现在就是在江家做不了什么主辈分也是极高的了。
 
“就是,今天可是阳阳的初学竺筠是该说些话的。”另外一个老人跟着道,以前的人们还是极为的重视教育的。
 
江竺筠想了想裂开嘴笑道,“阳阳上了学便是知事的年纪了以后千万不要再任性了,与同学之间也要友善往来知道吗?”
 
江笙给江阳解了书包让一个小丫鬟给拿回江阳的房间,再把江阳拉到桌子上坐着。
 
“哦,知道了。”事实上江阳还没有怎么听明白了江竺筠的话 江阳回答这话就只是顺嘴而已。
 
开了饭以后江阳就开始狼吞虎咽了,江笙看着明显饿极了的江阳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弟弟在学堂里面受了大苦了,也担心江阳吃饭吃得太快把自己给噎死了,便一直留意着江阳要是江阳有一丝半点噎着的可能性他就赶紧放下筷子给江阳捋一捋背。
 
显然江笙的担心十分的多余,江阳毕竟是大家族里面出了的人即使再饥饿也不会完完全全的忘记饭桌上的礼数,因此他一直没有噎着江笙也一直没有机会给他捋一捋。
 
江阳和江笙都吃饱了但他们还是遵守着被教导的餐桌礼仪拿了一些小点心慢慢的吃着等着长辈们吃完才双双放下了筷子。
 
最近这些日子江家过得真的是不太平,先是货物被范理事或着可以叫他张俞扣了,再来就生出了戏园子里的那件事情,前两天温煦的独子温竺澜又在江家的荷花池子里面去了,搞得江竺筠在江阳上学下学的路上都安排了一队的保镖。
 
“上了学便是知了礼,是时候给江阳起字了。”
 
其他人家的规矩是什么样的江家不如何关心,在江家只要是上了学的孩子都会有字的。
 
老一辈的人吃完饭放下碗筷就谈论起了江阳的表字了。毕竟这些长辈到江家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给江阳慈字的。
 
“走吧,都吃饱了,是到了开祠堂的日子了。”江家和其他人家的习惯是不同的其他人家开祠堂都会在清晨或上午开可江家的祠堂从来都是在傍晚或者天黑尽了以后才开的。
 
很快一群人就到了江家的祠堂门口,一个满脸褶子的老人拿了钥匙把江家祠堂门前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给“咔嚓”一声打开了。
 
江竺筠叫人去请了族谱,一群人就开始在祠堂点香讨论起江阳的字了。
 
一个人把族谱翻来翻去的看了好几次,“族谱上面的字都被取得差不多了……”
 
“就叫子谭吧,这是族里现下最好的一个字了。”另外一个老人道。
 
——子谭
 
江竺筠立刻就站了起来,“好好好,子谭,就子谭!”他实在是对这个表字满意得不得了。
 
谭有宏大,广大 [big]的意思在《大戴礼记》中就有富恭有本能图,修业居久而谭。王聘珍解诂:“《广韵》:‘谭,大也。’业安于久而自大也。所以对于江竺筠而言他对谭这个子实在是非常满意的。
 
江阳在一边平静是看着这些为自己的字争论不休的人,“你的字是什么?”他摇了摇江笙的衣角。
 
“——子鲲。”
 
“子鲲……”
 
终北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其长称焉,其名为鲲。
 
“你这字真是不错。”
 
“子谭,阳阳,爸爸给你说你以后的字就叫子谭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江阳并不太明白“字”对一个人的重要因此表情淡淡的。
 
磨磨蹭蹭几个时辰给江阳取完了字以后天已经是完完全全的黑了,江竺筠派了人把来家里面的老人都给送回去以后就叫江笙和江阳去睡了。
 
江笙本来是很有一番话要和自己弟弟说的,可天色已经太晚了。
 
第二十一章
 
这些日子江阳一直过着学堂,家里三点一线的生活。基本上他已经能适应和同学的相处了,虽然事实上他和同龄人的相处并不太美好,和他一班的人大多都被自己家长给叮嘱了他是一个不能碰的,所以来找江阳麻烦的人至今为止还是没有的。由于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他的人缘是出了名的不好。
 
但这并不能影响江阳什么,事实上他还没有到想要朋友的年纪,一个人待着没有其他人的打扰正是现在的他需要的因此江阳在学堂里面过得还是颇为自在的。
 
不过就算江阳在如何他在这个班上也不会孤单,讨好他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而且江竺筠为了自己这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没有”了的宝贝儿子还特意安排了江家的两个仆人的孩子和江阳读一个班,一个叫李木一个就是阿惜。
 
不知道为什么李木对着江阳就是有些爱搭不理的感觉而阿惜对着江阳才是狗腿得不得了。
 
江阳虽然年纪小但他也明白,李木是有些傲气的不愿意承认低人一等的,阿惜是十分想要讨好他的。不管怎么样江阳在学堂里面的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
 
“少爷,你看看这题是这样做的。”阿惜在江阳的面前给江阳解着一道数学题。
 
以前昔之初等所读之书,略有九种:一曰《百家姓》,一曰《千字文》,一曰《三字经》,一曰《千家诗》,一曰《神童诗》,一曰《诗品》,一曰《鉴略》,一曰《廿一史弹词》,一曰《龙文鞭影》。以上九种,皆用韵语者,譬如唱歌,便儿童记诵也。亦有略而不读者。或读其一二种,不须尽读。义塾之学生,年龄已长,读此等书之时期已过,无读之者。但现在这个时候却分成了国学、数学和科学这三样。
 
在这三样中江阳的数学算是最薄弱的,很多时候他都没有办法理解老师布置的数学题。
 
阿惜看到这种情况就一到下课就跑到江阳那里坐着,给江阳讲解他不懂的数学题,至于李木则是远远的看着只要江阳不叫他他就绝对不会搭理江阳。
 
就这样过了几天江阳就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木对自己并不友好,江阳看出来了以后就直接去问李木为什么了,李木只说“没有啊,我是不舒服二少爷的这种人吗,二少爷你想多了。”江阳算是在李木那里碰了一个软钉子,但江阳很聪明他当天回家就把这件事情给江竺筠说了,江竺筠一听江阳这般说又想到李木的父亲在江家也算是尽心尽力就让校长把李木给换了一个班以后就算了。
 
“这括号里面的数字是需要先算除的。”阿惜尽心尽力的给江阳讲着力求让江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哦,我明白了。”江阳看阿惜演示了几次就明白了。
 
阿惜看江阳明白了也就搁下了笔和江阳聊起了其它的事情。
 
“我听说这个学堂的厕所里面有不好的东西。”阿惜神神秘秘的看着江阳,小小声的对着江阳耳朵边说。
 
“什么不好的东西啊?”
 
阿惜看了看左右,再度神神秘秘道,“鬼……”
 
江阳看了阿惜一眼,“你胡说八道了,那厕所哪里有鬼,我进出那么多次都没有看到。”江阳才不信那东西了,对于阿惜的话更是嗤之以鼻。
 
“这……反正我是听高年级的人说的,二少爷您知道就是了,您别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了,我告诉您也是为了给您提个醒。”
 
江阳把手里的铅笔放到了铁盒子里面,“我才不信,你这就是道听途说。”
 
“二少爷您得答应我不把这事情告诉别人。”阿惜坚持。
 
江阳想了想,“好吧。”
 
阿惜立刻就笑了,“二少爷这可是真的我不会骗您的。”
 
阿惜一而再再而三的坚持厕所有鬼还反反复复的给江阳讲鬼害人的故事,有时候一件事情被反反复复的说得多了就是假的也容易被人相信,因此这就到了考验一个人思想成熟度的时候。
 
江阳是不相信鬼神的,可阿惜老是反复在他的耳边这般说,他也是有些将信将疑了。
 
可江阳又实在是不愿意承认他心里开始怀疑厕所里面有鬼了的这件事情,因为他觉得自己一旦承认了就好毁了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虽然他现在的这个年纪在如何的小孩都不应该有英明神武这样的形象的。
 
但不承认可不代表不怀疑,一旦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不管怎么否认江阳的心里对这厕所都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再说了江阳所在的这个年代对鬼神之说还是非常相信的,所以江阳上厕所的时候总会想会不会有一只鬼就在自己的后面站着。
 
于是这一天江阳都不是很好过的,他几乎都没有怎么去厕所于是江阳坐着小汽车回到江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跑到自己家的厕所里面把自己的“大事情”给解决了。
 
等江阳舒爽着出来以后就看到找他的阿惜了,算起来阿惜应该是从江阳出生以来陪伴他最长时间的一个同龄人了。
 
“二少爷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
 
“你找我干什么?”
 
“老爷在书房那边等着你了,你快去吧。”
 
“爸爸找我干什么?”
 
“老爷没有说,看起来也不想是有什么急事,不过二少爷你还是快去老爷那里吧,毕竟让老爷等急了也不好。”
 
江阳嘟起嘴,“行了,行了,我去了。”
 
“二少爷厨房那边有事找我我就不和你一起了。”
 
“嗯。”
 
阿惜走了以后江阳就一个人踏上了书房的道路了,江阳走路不快一路上又被几只小虫子给吸引了一会子儿的注意力等要到书房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灰蒙蒙的了。
 
江阳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就回忆起了阿惜给他讲的鬼怪的事情,恰恰好江竺筠书房前面就有一片小竹林,风一吹,那阴森劲儿,硬是把江阳给彻彻底底的停在了原地一步也走不出去了。
 
江阳在小竹林旁边停住了好一会儿久到江笙都来找他了。
 
江笙也是注意到了江阳的奇怪,他赶紧问江阳,“弟弟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站在这里不去爸爸那里啊?”
 
江阳自然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害怕的,看了江笙一眼,“不想去。”
 
“那可不行,爸爸还在那里等着我们了,你要是不去爸爸该是会着急了。”
 
“你叫爸爸过来,我……不过去了。”江阳就要挣开江笙的手。
 
“怎么了啊?来你跟着我一起去。”说着说着江笙就直接抓住江阳的手要把他带过去。
 
江阳想了想到底是跟着江笙去了。
 
江竺筠找江阳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就只是问问江阳的学习情况再顺便让他和秋老爷子通一个电话,那老头想江阳了。不过真正的情况可能是主要让江阳和秋老爷子通电话次要的才是过问江阳的学习情况,但江竺筠的心里就是不愿意这样承认,这也和秋老爷子在江家管得太多有时候江竺筠都不能自己决定一件事情有关。
 
江笙把江阳带到了江竺筠那里以后就出去了,他总觉得今天的江阳有些不对劲儿。
 
阿惜在厨房里面偷偷的吃了一个蛋糕以后就悄悄的走了出去。
 
江笙跟着阿惜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以后眯了眯伸手就从后面抓住了阿惜的后颈,只要有被人抓住过后颈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种并不太好的感觉。
 
阿惜赶紧回过头,惊讶道,“大少爷!”
 
“说,二少爷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奇奇怪怪的……二少爷没有奇奇怪怪的啊……
 
“没有啊。”
 
“没有……”江笙眯了眯眼睛,“你得把二少爷今天遇到的人听过的事都原原本本一字不差的告诉我。”
 
“真没有啊。”
 
江笙一下子就把阿惜推倒在了地上踢打了起来,江笙打得很毒又专门挑阿惜疼得很但不露出来的地方下手,阿惜被打得满地翻滚。
 
“大少爷疼!您饶了我吧!我……哪里错了……您说,我该……啊!疼!”
 
阿惜的嘴角都露了血江笙才没有殴打阿惜,“你给我好好的说说二少爷今天遇着的人做过的事儿。”他就不信没有发生什么江阳会这般奇奇怪怪的。
 
阿惜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真疼,这大少爷就像是要打死他一样,他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啊。
 
“二少爷今天就只是和平常一样,就只是……和温少爷说过几句话而已,其它的就没什么了。”
 
江笙眯起眼睛看着阿惜,“我要你仔仔细细的告诉我我弟弟今天遇到的所有人做过的所有事情,不然我就把你从厨房里面偷东西吃的事情告诉爸爸,保证打死你!要知道你进我们江家的时候可是签了了死契的,所以不管是挖了你的眼睛还是割了你的舌头都不会有一个人说不的。”
 
事实证明江笙这一番话的的确确是把阿惜给唬住了的,阿惜还真的老老实实的把江阳这一天做过的所有事情见过的所有人都告诉给了江笙就连他给江阳说厕所有鬼的事情也告诉给了江笙。
 
江笙听阿惜说了这么些话就对着阿惜笑了,“阿惜,你以后得每天都把二少爷见过什么人遇到什么事儿都告诉我。”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大洋,“这东西你收着,听我的我也不会难为你,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把你打死了扔后院那荷花池子里面去,我告诉你,就像今天我打你的事情一样,你告诉任何人都没有用。”阿惜比江笙年岁小得多这一下子就被唬住了。
 
第二十二章
 
阿惜看了看江笙,这个大少爷太可怕了,揉了揉被踢得青紫了的肚子,想了想到底是忍着即将掉落的眼泪,用有些青紫的手接过了江笙手里的一块大洋。
 
“还有,今天的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就算我没事我也会弄死你,知道吗!还有以后不许再给二少爷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了,要是我弟弟被你再吓出一个好歹了你是铁定得死的!”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啊神啊的啊,要是有的话这个世界上又不知道要死多少良心不好的人了。
 
阿惜害怕的点了点头,“是,大少爷。”
 
江笙就知道这个阿惜不是一个忠心的,果然他就只是恐吓了阿惜一下阿惜就立刻背叛了自己的弟弟。
 
“你们在干什么!”
 
江阳和秋老爷子通完电话以后路过荷花池子旁边都,但又远远的看江笙对着阿惜说着什么就走了过去,走近了一看又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些不对劲就叫出了口。
 
江笙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弟弟来了,对着阿惜就使了一个眼色。
 
江阳到了他们两个人跟前儿,看了看江笙再看了看阿惜,就看见阿惜一脸的可怜样儿,“他打你了?”
 
阿惜看了看江阳再看了看江笙,江笙正眯着眼睛恶毒的看着他,阿惜赶紧摇头“没有,大少爷没有打我。”
 
“弟弟你信我,我可不是一个喜欢打人的人。”只是有时候有些人打了也没有什么而已。
 
江阳打住了江笙,“你别说话!”又对着阿惜道 ,“那你嘴角怎么看起来流血……”亏着现在的天色实在是昏暗到了极点江阳才注意不到阿惜身上的脏乱。
 
“——摔的,都是摔的!”阿惜赶紧澄清。
 
江笙想这阿惜虽然不是一个忠心的但到底算是一个有脑子的,对他的回答算是满意的。
 
“真不是他打的?”
 
“真不是。”
 
“你以后小心点,再摔了怕是就摔死了!”江阳这话内容并没有太多的不可以但他的语气实在是糟糕,让阿惜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他对他的关心,反而像是教训他一样。
 
“我知道了。”阿惜是很讨厌江阳说话的语气的,直白而粗暴,即使是在关心人被关心的人也实在是太难察觉出来了,而那能察觉江阳关心的人又实在是太少了。
 
现实当中就是这样,即使是关心的话语气不对别人也更愿意听欺骗的话语。
 
“现在天也黑了,弟弟我送你回房间。”
 
江阳看了看天色再一想到今天阿惜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立刻就同意了。
 
“弟弟,你怎么到这边来了,你又不会游泳摔进池子里面怎么办?”江笙看着江阳产生了一种极度担忧的情感,他的弟弟这么的弱小出了事情该如何是好。
 
显然江笙这般是想多了,“这条路近一些,再说了我又不笨才不会像温竺澜一样了。”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江笙的声音很小但是绝对足够江阳听的清清楚楚。
 
江阳听见了,他心里隐隐约约的觉得江笙似乎是很关心他的,不过江阳也不敢太确定。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对着江笙有着一种近乎天生的防备。
 
“我知道了,别婆婆妈妈的了。”这个玉娃娃用着脆生生的声音对着江笙这般说让江笙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这个玉娃娃和他的关系正在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江阳走了以后江竺筠和秋老爷子还在通电话了,电话的内容还是那老几样,先是围绕着江阳谈论了一番再就这江竺筠最近的情况谈了一番最后就是告诉江竺筠“范华”被他派出去的人找到了。
 
江竺筠听到这个消息可是高兴了,“爸现在张俞在哪里?”
 
秋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我已经替你处理了,张俞的事情是你以前处理得不到位才会出这么多的幺蛾子的,现下你放心吧我是给你真真正正的处理好了。”
 
“爸,你是怎么处理的?”
 
“打死的。”
 
“范华”被秋老爷子派来的人抓住了打死了对于江竺筠来说的的确确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现在他是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担心自己和两个儿子的安微了。但江竺筠对着秋老爷子也似乎是有一点不是很舒服的感觉,虽然他也不太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细节秋老爷子没有和江竺筠讨论,江竺筠也就只知道现在的江家算是比较安全了。
 
江笙带着江阳回到了江阳的房间,“弟弟,我今天和你一起睡好不好?”江笙是认为自己的弟弟是受到了惊吓的因此弟弟应该是很愿意和自己一起睡的,毕竟他是如此的盼望和弟弟在一起,他简直无时无刻都想和弟弟在一起。
 
“不行!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的我不习惯房间里面多一个人那样我会睡不着的!”
 
江笙万万没想到江阳会是这样的回答因此他十分的沮丧,但他又是一个从来都不会轻易的放弃的人,因此他又道“弟弟,今天是十四了阴气森森的,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出现什么鬼怪,我和你一起睡吧这样我们两个也有个照应啊。”
 
“说了不和你睡就是不和你睡,你走!”说着江阳就猛的关上了门把江笙关在了外面。
 
江笙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了,江笙是不知道的这天晚上江阳过得并不怎么好,这一夜江阳房间里面的电灯亮了一夜。
 
那时候的日子一切的动作都是缓慢的,那时候的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是低下的。
 
最近地理老师给江阳布置了一个任务让他去观察观察江津城的地貌,江笙知道以后很是高兴的要同江阳一起去,事实上江笙十分的担心他这个玉娃娃弟弟,即使江阳已经开始成长江笙还是认为他太过弱小,他甚至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江笙带着江阳到了长江边上,长江这条大河占据了他们两兄弟对于中国河流的总体映象。
 
这对于江笙和江阳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条河流,是非常值得考察的。
 
“你看看这两岸的冲刷程度是不是不一样?”江笙牵着江阳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在靠近长江的一条小道上面。
 
“真是这样啊,”对此江阳很是惊奇,“我得把这一点记录下来再回去问问老师。”
 
“弟弟你问我啊,我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我才不问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好吧,你想去问你老师就去问吧,要是你觉得那个老师解释得不对也还是可以问我的。”这就是江笙比较聪明的一点儿凡事他都不会说死了,要是别人想要后悔也让别人后悔得不那么别扭。
 
江阳拿起笔在带着的小本子上面写下长江两岸的冲刷程度是不一样的。
 
“弟弟,一会儿我们再去山里面看看吧,你们老师是让你去考察整个江津城的地貌,想来只考察长江是不行的。”
 
“你说说长江的源头在哪里了?”
 
“我不知道。”江笙对长江的源头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他只关心有关于他的事情,长江的源头在哪里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了。
 
“看来我得回去问问老师了,到时候我再告诉你长江的源头在哪里。”
 
“好啊。”
 
不远处一个渔夫大叫了起来:“打到怪鱼了!打到怪鱼了!”
 
江阳立刻来了兴趣,“我们过去看看。”
 
“好啊。”
 
那是一条长相奇怪,体型修长,长着如同狼犬一般牙齿的怪鱼,它被渔夫网在了网子里面放到小渔船后面吊在长江的水里面。
 
“弟弟你是喜欢这鱼吗?”江笙见江阳很是新奇的看着这条怪鱼。
 
江阳点点头,“它长长的,看起来不像一般的鱼。”
 
“是啊,这鱼的味道很不错了。”
 
“你吃过?”
 
江笙的记忆开始渐渐的的飘远起来,“我妈妈还在的时候给我煮过。”
 
江阳对江笙的过往并不是很关心,“这鱼这么大肉应该很老吧。”
 
“不会,这种鱼再大肉质都是很鲜嫩的。”
 
“那这种鱼吃起来是什么味道了?”
 
“滑滑的,嫩嫩的,很不错。”
 
江阳吞了吞口水,“不说了,我该上学了。”江阳是抽得上学之前的时间和江笙来的长江边,现在他的的确确是到了该离开的时间了。
 
江笙站在长江边看着江阳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他走到了那个渔夫的面前,“老伯,你这鱼怎么卖?”
 
“五块钱。”
 
“我再给你加五块你给我送到江家,但这鱼一定得是活的行吗?”
 
“江家,那个江家?”
 
“镇口,东边的那个江家。”
 
“行,但我今天下午再送过去可以吗,我只有那时候才顺路。”
 
“可以,不过我只能先给你五块钱等你把鱼活着送到了江家再给你另外的五块钱。”正好那个时候江阳放学回家了。
 
渔夫想了想,“没有问题。”
 
江笙也走了,他也有很多东西要学,有很多账本要看。
 
鱼是下午三点钟左右送到的江家,可送到厨房以后那个给江家煮饭的大厨硬是不知道怎么处理。
 
“大少爷这鱼怪模怪样的,我……我没杀过这模样的鱼啊,这鱼的牙齿也太长了吧,再说了它要是有毒怎么办啊?”
 
“放心吧不会有毒的,就照着你平常杀鱼的方式杀就是了。”江笙笑着说。
 
“可是……我真不行啊,这鱼一定得要杀过它的人来杀。”
 
第二十三章
 
江笙没说话一下子就抓住鱼的尾巴狠狠的将鱼的脑袋砸在石头上面,鱼的脑袋立刻就被砸出了血,它猛的挣扎了起来,江笙又提着这鱼的尾巴再次狠狠的将鱼的脑袋砸向石头,这鱼到底是死了。
 
“给我把它给煮了。”江笙把死鱼递给了厨房的姜师傅,“就到饭点儿了,现在煮了刚刚好赶得上二少爷放学。”
 
“……是,是是!”这姜师傅也是被江笙杀鱼的狠厉劲儿给吓着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以后再看着这鱼你敢杀了吗。”江笙直直的看着姜师傅。
 
“敢了,敢了。”姜师傅赶紧回答,这大少爷的眼睛太锋利了他看得眼睛生疼生疼的,姜师傅始终不明白江笙这般年纪的少年眼神怎么就这么的,这么的,锋利了,明明这大少爷看起来是最是和善的一个人了。江笙的这一番举动是彻彻底底的让姜师傅对他改观了。
 
“你是没有杀过这样牙齿锋利的鱼,等杀过了也就知道它没有什么了。”
 
麦子的苗长了又长,这便是又一年的春天了。
 
这些日子江笙越长越高他已经到了一个少年最会成长的年岁了,江阳已经读完了小学开始在中学里面学习了。其实江竺筠是问过秋老爷子的意见的,讨论来讨论去秋老爷子还得决定江阳的中学就直接在这江津城里面上了。
 
这个秋老爷子和江竺筠两个人之间的决定的确让江阳很高兴的,江阳现在已经到了真真正正认识这个世界的年纪,他已经开始有了一定的是非观和属于自己真正独立的情感了。
 
江阳经常看国外翻译过来关于民主和自由的书,江竺筠并不觉得江阳看了这些书对他有任何的作用他认为江阳应该多看一些能挣钱的书。
 
不过江阳从小就没有怎么听江竺筠的话,这看书的事情也自然的不会听江竺筠的话了。
 
温竺澜又到江家来找江阳了,这么些年了温竺澜几乎都成了江家的常客了,江阳听说温竺澜来了就搁下了手里的书本,因为常年生病现在的江阳几乎没有什么爱好他的生活里面的娱乐几乎是贫乏得可怕。
 
温竺澜是个有理想的人,他总是和江阳畅谈他的理想,为着温竺澜对理想的这衣服坚持江阳也是很愿意听他说话的。
 
“我们去后院逛逛怎么样?”江阳对着温竺澜提议。
 
“你这主意不错。”温竺澜喜欢给江阳说自己的事情因为江阳的嘴是十分紧的,这么些年江阳是从未将他的任何秘密暴露在大众面前的。
 
“江阳你家都没有燕子的吗?”现在这个时候好些燕子都到了温竺澜家后院里面的那个走廊上面筑起了窝,一天叽叽喳喳的,燕子嘛在中国人的眼里还是比较受欢迎的,所以除了清理窝下面的粪便麻烦了一点以外那几窝燕子还是非常惹人喜爱的。
 
前些年江家是有燕子的,后来江笙看江阳喜欢燕子这种小动物就开了燕子窝抓了里面的几只小燕子装在鸟笼子里面给江阳送过去了,那几天几只大燕子天天都在那鸟笼子旁边徘徊叫着叫着就不见了,后来那几只小燕子不吃东西都饿死了,再后来这里就再也没有燕子了。
 
对于这件事情江阳是说不出的后悔,他当时怎么就不放了那几只小燕子了?怎么就因为自己的一点点喜爱就剥夺了那些小生命的自由,让它们骨肉分离最后全部都饿死了了?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以后,以后,怕也是不会有了……
 
燕子筑窝本就是为了养育后代,要是这个窝留给它的只是伤痛它也只有离开了,无论它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筑起这样一个窝,无论它在这个窝里面投入了多大的情感,它都必须得离开,留下来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哦。”温竺澜就是随意的提了一下而已,他也不是一个关心燕子的人,这燕子有没有,为什么没有对他都不是什么大事,“真是可惜,那东西还很有趣的。”反正燕子拉下来的屎是不用他打扫的。
 
“江阳我和你说,我家的那个老头子又要娶小老婆了,这次他娶的可是北平城那边的一个角,要是你想听戏了就到我家来。”
 
“不是你爸的小老婆吗,怎么你爸还能让她给我唱?”
 
“这东西就是一个玩意儿,玩意儿这东西就是给人玩儿的,没有什么能不能的,我家那个老家伙也不会管我的。”
 
“看起来你的思想还停留在以前。”
 
“除了女支女就属这戏子最是下贱了,她们那些人什么没有做过,我让她们唱唱戏也没有什么。”
 
“她们?”
 
“老头子以前还娶过一个,也算是一个有名的角儿。”
 
“我没有听说过?”温竺澜家江阳是经常去的但从来都没有听人说过温煦还有一个戏子的小老婆。
 
“她和人私通让老头子知道了给沉塘了。”
 
江阳这种事情听多了因此也不觉得稀奇,“你爸那小老婆唱得好我才去听,要是唱得不好我也不去了。”
 
“我还没有听过,但听那些听过的下人们说唱得还是不错的了。”温竺澜对戏看不想江阳这么的痴迷,更何况他就只只注意到了那小娘皮长得如何谁管她唱得如何啊。
 
“你们家不是在南京吗,怎么这些日子老住在江津城啊?”
 
“我们家的产业大多是在南京,但这些日子……还是江津城好一些,这里安全,安全!”
 
“好吧,安全。”江阳听出温竺澜不想回答了自然的也就不问了,这些年来江阳的脾气虽然还是不小但也开始为着别人考虑了,别人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他一般是不会继续追问的。
 
这些日子外面的时局明显的动荡了起来,南京那边的鱼龙混杂的算起来还是这江津城安全一些。温家也是打算把南京那边的产业给转移了,看起来那地方是要开始乱了。
 
“江阳我和你说过几天我可能就要出国了。”说起来温竺澜还是温煦唯一的一个儿子,温煦的其他女人都不太争气要么生得是个闺女要么就是一个蛋都下不了,于是温竺澜就是他唯一的一个宝贝儿子了,温煦也看清楚了这几年国内是会乱起来的因此温煦是很有心思要把自己的儿子给送到国外去学学本事的。
 
“你要去那个国家。”
 
“老头子给我选得是美国。”
 
“美国——是个不错的地方。”
 
“可能吧……”温竺澜笑了,“说起来我的英文现在还是差得可以了。”
 
“你到那边的时候多和那些黄头发的说说话也就好了。”
 
“但愿如此吧。”
 
“温竺澜——”
 
“怎么了?”
 
“听说那边的人都不大瞧得起中国人,你去那边小心点。”他们的祖国到底是太弱小了,因此他们无论是到了那个地方都不大被人瞧得起。
 
“嗯,我会的。”温竺澜还是知道现在国际上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的,“我去的时间不长,你可别忘了我。”
 
“你这人我大概是忘不了的了。”
 
温竺澜不知道江阳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这么说了?”
 
“你这个人太独特了。”
 
“独特?”
 
“对,就是独特。”
 
温竺澜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从小到大听过的好话不少但还是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独特。
 
“那……我怎么独特了?”
 
江阳瞥了一眼温竺澜,难道独特还能有解释吗,独特就是独特啊,“这我也解释不来,但就是很独特。”
 
温竺澜笑了,“你说话像绕口令似的——你哥哥了?”
 
“他出去了,爸爸最近让他管理一些产业。”
 
温竺澜皱了皱眉,“江阳你可得小心了,江伯伯这般做……”后面的话温竺澜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我外公都和我说过了,没有什么的,大不了我接手外公那边的产业就是了。”
 
也是啊,江阳毕竟是秋老爷子唯一的外孙子,只要秋老爷子还在江阳就是江家最尊贵的一个人。
 
“呵呵,”温竺澜笑了,“是我想多了,不过江大哥也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等过几年我到了你哥哥那般的年纪说不定我爸爸就会让我处理家里面的事情了。”
 
“干嘛等过几年,你若是想去做些事情就去做啊,你跟温伯伯说想来他一定是会同意的。”
 
“我了解我爸爸,我这个年纪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信任我的,再说了我还有好些事情没有学了等我出了国再回来的时候那些事情也就差不多该理解的了了,到那时候我也就差不多该做我想做的事情也差不多该接触家里面的事情了。”
 
“你什么时候走?”
 
“这几天。”
 
“具体的时间。”
 
“两天后下午2点的飞机。”
 
江阳沉思了一下,“到时候送你。”
 
“不用了,你有这一份心就够了。再说了,最近外面乱得很,我是要先坐船到重庆主城再坐火车到上海,那地方你从来都没有去过万一除了什么事情就是十个我也赔不起啊。”
 
“行吧,保重。”
 
“嗯。”
 
谁都没有想到温竺澜这一走便是五年,五年以后温竺澜是彻彻底底的变了,再也不是当初的温竺澜了。
 
岁月是最能改变人的东西,无论是谁最后都会输给岁月这磨人的东西,无一例外……
 
第二十四章
 
十四岁的江笙正是长样子的年岁,身体也挺拔了起来,可是这个本该处处洋溢着青春气息年岁子去让江笙弄得阴冷不堪。江笙有一种阴暗的想法,他不高兴别人也休想高兴。
 
敢设下陷阱害他的人,他怎么可以放过了。
 
那一天江笙拿了一本书待在书房里面读书,无论什么时候的江笙是极喜欢书的,无论是账本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书,他总是觉得这书里仿佛有说不清楚的魔力,让他无法逃离。
 
“二少爷这个真是好看。”
 
“哦……”
 
一阵吵闹声音从外面传来,当听到了自己弟弟的声音,江笙坐不住了,连书也放下了。站起身,打开门,江笙就发现自己的弟弟穿着一套红彤彤的衣服拿着一张照片给一个丫鬟看,江笙的眉皱了皱,看着这个十四五六的小丫头,心里一下子充满了厌恶。不过江笙也不说话,也不靠近江阳,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弟弟讨厌他,非常讨厌他。
 
“啊,大少爷。”偏偏这个不识时务的小丫头提醒了江阳。
 
小江阳抬头看着江笙。
 
“狗娘养的!”小小的、红红的、好看的唇,说出来的话却是这么伤人。
 
江阳骂他的话多了,开始的时候江笙听着会觉得自己的左心口发凉、发疼,可日子就了他也听习惯了,弟弟骂他的话还真的让他介意不起来。他从来都不觉得江阳应该讨厌他,他只是觉得有的人又在挑拨离间了。
 
“弟弟……”
 
“谁是你弟弟!”小小的江阳带着愤怒的眼神看着江笙。
 
江笙看着自己小小的弟弟,唇红齿白的模样是那么的讨人喜欢,可是说出的话却总是能刺到他的心窝子里面去。
 
不过他不介意,他觉得,有人在教坏他的弟弟,一定有人。
 
“你叫什么名字?”江笙转过头对着这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笑得温柔。
 
可惜小丫头显然没有察觉到江笙的眼里却是一片冰寒。
 
“万彩……”小丫头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女孩子惯有的羞涩。
 
万彩……江笙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两遍这个听着喜庆却真的让他喜欢不起来的名字。
 
“你干什么要和他说话!”江阳生气了。
 
万彩楞了楞又想起了二少爷和大少爷一向不合的事情。
 
“二少爷我……”
 
江笙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看了看窗户外面怕是才刚刚亮起,他刚刚是做梦了吧——这真是一个可怕的梦。
 
江笙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做江阳和其他女子在一起的梦,而每一次和女子在一起的江阳对他的态度都不好……这是怎么了……
 
哥哥自己也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大少爷您起了吗?今天是催租的日子,黄管事在外面等着了。”一个丫鬟轻轻的敲着门道。
 
“起了,你去给黄管事说我马上就到。”
 
“是,大少爷。”
 
江笙快速的起了床穿戴整齐了就走了出去。
 
“走吧。”江笙对着黄管事道。
 
黄管事点点头,“是,大少爷,现在这个天看起来阴沉沉的今天怕是要下雨了。”
 
“吩咐下面的人多带些雨伞吧,我们得快点了,要是下雨的话山路和小路就不好走了。”江笙眯了眯眼睛道。
 
吩咐下面的人带了该带的东西以后江笙就把所有的人集中在了一起,他们要去的是江津城的乡下,江家算是江津城里乃至重庆都有名的地主加商家了收租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了。
 
“大少爷山路不好走要不要请几个脚夫。”黄管事问着江笙。
 
“不用了。”他再不好走的路都走过了,区区几条山路对他来说还真的就算不了什么了,“你是知道我的,我可不是走不了路的人,以前那么远的地方我都能走回来这点路却是一点都难不住我的。”从金山角那个吃人的地方他江笙都能一步一步走回来,再难走的路他都能走。
 
让江笙去收租其实这也是江竺筠对于江笙这个儿子说不出的信任,十几岁的年纪他便放心江笙去做那些成人才能踏足的事情了,要是江笙做不好的话他也不会责怪这个年纪的江笙的要是做好了江竺筠就可以放心把收租的事情交给江笙了,最近江竺筠老是生病一个人管理这么大的江家对他来说竟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是我忘记了。”
 
“走吧。”
 
江笙说完就对集中起来的人做了一个手势,一队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去了江津城的乡下。
 
江笙今天要收租的人家一共有45户,这些人大多都集中在一个村子里面,所以江家每年都会派人到那个村子里面收租。
 
江笙一到了这个山里面的村子就到了保长家,江家已经派人来知会过这个保长了,因此保长也是知道江笙今天回到他那里去的。
 
“大少爷到了,您坐您坐。”保长见到江笙立马就堆出了一脸的笑容,这笑看着热情可怎么也冲不掉他眼底深处的忧愁。
 
江笙敏感的发现了但也装作没有发现,其实这几年庄稼的长势并不是很好,这几年看起来是比较安定的几年但这收成的确是不多的。江笙可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同情那些外边的人。而且收租对于江家来说的的确确是天经地义的。
 
“保长我今儿就在你这里打扰了。”
 
保长惨淡的笑了,“不打扰。”
 
“你给他们说得是什么时候?”
 
“中午,他们中午就到了。”
 
果然快到中午的时候,许多的农民就挑着粮食或者拿着银钱到了这里。
 
看到人都到了,江笙就把账本打开,一笔一划的记录了起来。
 
“少东家……今年我们的收成不好,只能交这么多的粮食……您看……”
 
江笙抬起眼睛,“叫什么名字。”
 
“刘二。”
 
江笙快速的把账本翻到了有着这个人名字的这一页,“你上一年也是欠了的,今年要是还欠着的话我怕就是利息都是你受不了的了。”
 
“少东家——我……”
 
“行了,你干脆把你家的房契抵押给我吧,不然明年我还怎么给你把地给你种啊。”
 
刘二动了动嘴到底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后他想了想家里面的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们,“行吧……”这一句话一说出来他整个人都萎靡了起来,像一根被践踏了无数次的野草可怜到了极点。
 
“快回去把房契拿过来吧,万一一会儿我走了你又要到江津城里面去找我这山路可是不是很好走的。”
 
刘二走了,他的腰像是被生活压弯了似一直都没有挺直,总是弯着。
 
这次收租大多数的人都是交了应交的份额但也是有几个不怎么听话的。
 
“江笙你年纪多大,怕是不知道狗急了也会跳墙这个道理的!”
 
这个中年的男人不愿意交租还对着江笙教训道。江笙这些日子虽然开始疯狂的长身体但再如何的成长也掩盖不了他还没有成年的事实,自然的别人也就对他有些不以为然了。
 
“哟,到底我的话就不是话了。”江笙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这个要对自己不客气的中年男人,“到底我看起来像一个好欺负的。”他江笙当然是知道狗急了是会跳墙的,但他更知道如果这狗是一条死狗的话就是拿滚烫的热油浇在这畜生的身上它也是出不了任何的幺蛾子的。
 
江笙是知道的,说来说去就是这中年男人看他年纪小想要赖账了。
 
“我知道你是有钱的,今儿,我江笙是在好好给你说话,别让我不给你面子也不给你里子。”他江笙的账可不好赖的!
 
“没钱!没钱!你收这么多我们一家还怎么活啊!我家里面还有好几个孩子,你是要他们去死啊!”
 
别人家里面的孩子死不死江笙是不关心的,既然你的能力抚养不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要生那么多啊,你生了又养不了,那只是你自己没有本事!
 
“大家都是知道的我江笙是一个好说话的,你没有粮食交钱也行,你没有钱交房契也行,你没有房契交出你家的东西也行,你实在是什么都没有把你家的那几个孩子给我也行。”江笙的语气还是很好的,可他说的内容却是如此的残酷。
 
“马勒戈壁的!你个狗娘养的!”男子猛的朝江笙冲过去。
 
江笙是笑了,这男人居然还想打他。他江笙可不是一个绣花枕头!
 
在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笙就抽出自己憋在皮带上面的蝴蝶刀,“碰!”男子的腿一下子就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啊!”男子痛苦的吼叫了起来,往在深山老林的方向跑去了。
 
江笙眯了眯眼睛,当着一众人大声道,“快,快去看看,把他弄回来,我只是想吓吓他,没想到枪一下子就走火了,他伤得重,需要医生。”再悄悄的对着黄管事道,“抓住了,给我绑起来!”
 
这话一发黄管事赶紧带着一群打手去追赶男子。
 
一去一来小半个时辰,只有下面的人回来了却没有见到那个很有勇气的男子。
 
“大少爷,逃跑的时候那人没看路滚到山崖子下面摔死了。”
 
江笙猛的站起身在房间里面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你们是看到的我算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了,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里了,我是不愿意让你们难做的,但你们一定要我难做就是像那个滚到山涯子下面的人一样我也是不怕的!”江笙这话说得倒像是那个死去的人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样。
 
从江笙今天的表演来看他还真是一个富有表演天赋的坏人。
 
最后江笙清算了一下那个男子欠下的钱,再整理了一下那男子有的妻子儿女,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他们一家至少得给他打二十年的白功才可以。
 
“大少爷这——”这里的保长也自然知道江家和政府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但现在人都死了该如何是好了。
 
江笙看了着保长一眼,“您是一保之长是最明事理的人物了,哪里有欠钱不还的理由,相信您是会给我一个公道的。”
 
保长想了想别人家的死活到底是和他关系不怎么大的,“父债子换夫债妻换天经地义,想来他家的人也是该理解的。”
 
“保长说得在理。”保长这一番话是彻彻底底的偏向了江笙江笙自然是高兴的。那个男人的妻子孩子自然是没有钱和粮食来还他们家欠下的债的最后解决的结果就是除了一个瞎了眼睛的老太婆以外全部都给江家签了契约成了不要钱的奴仆。
 
总的来说江笙这一次出动是非常成功的。
 
第二十五章
 
温竺澜到底是走了,就像他出现在江阳的世界那样他又走出了江阳的世界,现在江阳的世界里面几乎就只剩下了阿惜这个打小就在一起的仆人了。
 
“走吧,走吧。”江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都是要走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二少爷,谁走了?”阿惜问着江阳。
 
江阳看了看钟,“一个过客。”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下午四点了这个时候温竺澜应该已经到了上海登上去往国外的飞机了。
 
“谁啊?”阿惜锲而不舍。
 
“温竺澜。”江阳到底是道出了温竺澜的名字。
 
“哦。”阿惜仔仔细细的记着江阳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一会儿江笙回来了他还有把江阳的一举一动告诉江笙了要是他不记得全一点儿江笙把他活活的刮了怎么办?“温少爷是三天以前走的二少爷怎么现在才提起他啊?”
 
“我想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登上飞机真真正正的离开这片土地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二少爷我今天听见李木说您的坏话了。”李木不遗余力的挑拨着江阳和李木的关系,这些日子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挑拨过江阳和李木了,尽管事实上阿惜说的都是事实。
 
江阳猛的炸了,“妈蛋的,他又说了!”
 
“二少爷您别急缓缓啊!”阿惜真怕江阳这样激动出了什么好歹,这二少爷要是出了什么好歹他怕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阿惜你给我说说他又说了我什么!”
 
“李木说您是一个靠家里作威作福的二世祖是一点儿本事都没有的人!”阿惜并不是夸大其实事实上李木就是这般说的,但如果阿惜不说的话江阳怕也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李木说了他的坏话,也就不会有以后那么多的恩恩怨怨了。
 
“娘希匹的!老子要找他比试!”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这般大的火气啊。”江笙刚到江阳房间门口就听到江阳的吼声了。
 
江阳看了一眼江笙,“没有什么。”
 
江笙眯了眯眼睛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阿惜。
 
阿惜赶紧道,“都是那个李木一天到晚说二少爷的坏话让二少爷生气了!”
 
“胡说什么!”江阳自然不愿意让江笙知道自己的一个下人还敢说自己的坏话这会让他非常没有面子的,“没有的事情。”
 
“弟弟,我今天给你带了几块鱼糕放在外面的桌子上面了,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你不用做这些我想吃自己会买的。”
 
“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最近买鱼糕的人又倒腾了一个新的花样想着你喜欢就买了。”
 
江阳想了想到底还是道了一声谢谢。
 
“走吧。”江笙对着江阳说顺便在路过阿惜的时候用绝对小声的声音道,“少给二少爷说那些有的没的,晚上到我房间里来。”这一句话江阳是绝对听不见的而阿惜是绝对听得见的。
 
“你给阿惜说什么了?”明显江阳看见了江笙的唇在阿惜的耳边动了动。
 
“没什么,我叫他去叫爸爸,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了。”
 
江阳看了看天色,“还有一个时辰才到吃饭的时间了。”
 
“大概是我今天走了一天的路饿得快记错了时间,阿惜不用去叫老爷了。”
 
“是,大少爷。”
 
江阳只觉得江笙这般的解释是千万个的不对但他又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地方不对,想了想还是没有纠结这件事情了。
 
“多少钱?”江阳接受了江笙带的几个鱼糕转过头就问江笙多少钱。
 
“……”江笙愣了愣,“没多少,哥哥给弟弟买东西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就不要和我提钱了。”
 
“不要算了,以后不用给我带这东西了。”
 
江笙笑了,他在自己的脑袋里面默默的转了一个弯,弟弟这是别扭了,反正弟弟总是别扭的,不管怎么样弟弟到底是接受了他的东西,相信过不了多久弟弟就会完完全全的接受他的。
 
江阳看了江笙良久最终道,“你今天去收租还顺利吧。”
 
江笙心里实在是高兴,弟弟这是在关心他啊,“顺利。”这个江家的人江笙是看得透透的,只有他的弟弟是一个面恶心善的,其他的人……“虽然遇到了一些小问题但都解决了。”
 
“你也不要太拼了,你还小不用这般的。”
 
江笙实在是想对江阳说弟弟你可比我小但又怕自己的弟弟因此跳脚所以只道,“我不拼,只是尽责而已。”
 
“随你怎么说吧。”
 
“现在还没有到吃饭的时间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江笙对着江阳提议道。
 
“你都走了一天的路了不累吗?”
 
“不累。”当年金三角到江津城那么远的距离他都走过来了这点路算什么。
 
“好吧,出去走走。”最近江阳在烦恼温竺澜离开的事情因此他也是有一阵子没有到过学校和家以外的地方了。
 
江笙和江阳两个人到江家附近走了一阵子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了。江竺筠坐在饭桌前看着两兄弟的感情越来越好也是非常欣慰,到底是血浓于水啊。
 
江笙收租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见江竺筠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透彻了,因此江竺筠现在也没有什么要问江笙的事情,只让两个儿子坐下来吃饭。
 
“唉那个温煦他儿子要走现在才告诉我搞得我都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江竺筠不知道想到什么随口感慨了一下。
 
对于温竺澜江笙是不喜欢的,一点都不喜欢,“爸爸,他们大概只想安安静静的走,不让外人去打扰,温伯伯现在才告诉您也是有他的道理吧。”江笙这话看起来是在调节两家的关系可事实上是很容易让江竺筠对温家的人产生隔阂的。
 
“也是。”江竺筠也就没有继续谈论温竺澜走的事情了。
 
江阳只是安安静静的吃饭,江阳安安静静的时候就像是观音菩萨底下的玉童子一样。
 
江家现在没有所谓的女主人因此一顿饭下来三个人是格外的少言寡语,吃完了饭三个人再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就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江笙到自己的房间阿惜早早的就站在门口了。
 
“进来吧。”江笙打开门带着阿惜进了自己的房间。
 
江笙指了指房间里面的一个凳子,“坐吧,好好给我说说二少爷今天怎么发那么大的脾气。”
 
阿惜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给了江笙听。
 
“甭管那李木有没有说二少爷的坏话这事情你都不应该给二少爷说,二少爷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万一气出一个好歹来了可怎么得了。以后只需要给我说就是了。”
 
“是,大少爷。”
 
“如果那李木真一直看不惯二少爷那他也真是有不对的地方了。”下人是什么,下人就是一条狗,那有狗咬主人的道理要真是有的话就得把这样的狗打死剥了皮吃了才行。
 
“大少爷那李木真是一直都看不惯二少爷。”
 
江笙是不会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人的,阿惜在他耳边说得再多他都是不怎么相信的,江笙这人活得累只有当他反反复复的思量良久以后他才会相信一个人。并且大多数时候他的信任都是不怎么长久的,他始终相信人是会变的,现在的情意并不等于以后的情意,现在的信任也不能等于以后的信任。
 
“我知道了,是不是我会核查的。还有以后不要像今天这般傻傻的站在我的房间门口了,外面人多嘴杂的,你明面上到底算是我弟弟的下人,自己还是要注意一点儿。”江笙不喜欢特别聪明的人,但他更不喜欢愚蠢的人,他只喜欢一般聪明的人,因为只有一般聪明的人才好控制才比较不容易做出一些蠢事。
 
“是,大少爷。”经过江笙的提点阿惜也是知道了自己的错误。
 
“对了算算日子温竺澜是到了其它国家了,今儿他有没有给二少爷打电话?”
 
“这倒是没有,今天二少爷就没有接到一个电话。”
 
“也是,他也应该是没有时间打的。”
 
“今天二少爷那里有些什么人出现?”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就几个平常的人,就是同学之类的。”
 
江笙实在是不喜欢今天早上做的那个梦,他眯了眯眼睛,“你给我注意一点,要是二少爷身边出现了什么小丫鬟就给我说。”
 
阿惜挠了挠脑袋,“二少爷最不喜欢和女孩子玩了。”江阳还处于一个特殊的年纪这个年纪的人大多是不知道异性的好处的也不喜欢和异性相处。
 
“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是了。”
 
“是,大少爷。”
 
“再过一些日子就到了秋天了,二少爷哪里你给我盯仔细了,对了我今天带了几个人回来,你觉得二少爷那里还缺人不?”
 
“不缺吧,秋老爷子带来的下人那么多。”
 
江笙眯了眯眼睛,“那就是缺人了,我明天就再派一个人过去。”
 
阿惜是怎么也摸不着头脑,明明二少爷那里不缺人大少爷还说二少爷那里缺人了?江阳那里是不缺人,但江阳那里缺江笙的人。
 
江笙带回来的几个人就是那个死去男人的妻子儿女们。
 
这些这个年代军阀混战,外面的许多国家有对中国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虎视眈眈,他们这些人大多生得痛苦,死得也痛苦。
 
这个时代又有谁能活得无忧无虑了?
 
总得有人受委屈,总得有人被压迫,总得有人活得痛苦。
 
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一从学校回到家里就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自己的房间里。
 
“你是谁!站在我房间里面干什么!”
 
“我……我……”
 
“她以前叫柳叶你可以给她随便改成其它的名字。”这时候江笙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面走了出来对着江阳道。
 
“她谁啊?”
 
“新来的小丫鬟,我想着你这里伺候的人少就派了过来。”
 
“我不要,你爱派哪儿就派哪儿总之不要弄到我这里。”
 
“为什么?”江笙很是不解。
 
“没有为什么,总之不要放在我这里。”
 
“好吧。”既然弟弟不要就只能放在家里面的女支院里面了,江家是不缺下人的,没有必要再多养一个人在江家分担其他人应该承担的工作,“你先下去,我一会儿让黄管事带你去你该待的地方。”以后他还得再找人。
 
“是,大少爷。”
 
“弟弟你最近忙不?”
 
“干嘛?”
 
“最近江津城新开了一家百货公司我们去看看。”
 
“我不去,我又不是女人不喜欢逛街。”
 
“不是逛街是去逛百货公司。”
 
“有什么区别吗?”
 
百货业发展历史:
 
1852年,法国商人亚里斯泰德布西科(Aristide Boucicaut)在巴黎市中心开了一家店,希望在这个迅速富裕的城市中赚到一些钱。
 
1917年10月20日,中国第一家自建百货大楼先施公司在上海南京路正式开业。当时由于到商场的人太多,整个南京路都堵塞了。先施公司不单纯是一个购物的场所,开业当日,其附设的屋顶戏院、东亚旅馆和豪华餐厅也开张,杂耍、宁波滩簧、绍兴戏、京戏、变魔术的、吃点心的,一时间人山人海,甚至有人流连忘返,数日不归。
 
因此百货公司在这个时候还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东西,“我们去看看,或许可以看出其它的商机啊。”
 
江阳想了想,“行。”
 
江笙笑了立刻让人备了小汽车,由于最近江笙在江家很有一番作为因此他的话也是十分管用的,让人备小汽车司机就马上把小汽车给停到了江家的大门口。
 
江阳和江笙坐并排坐上小汽车的后座。
 
“说起来我还从来都没有去过百货公司也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江阳这些日子有些脑袋空空的整个人都有些懒也不怎么愿意动。
 
“去看了就知道了。”江笙道。
 
“行吧,看了就知道了。”江阳复合道。
 
到了那家百货公司江阳就立刻从小汽车里面跳了出去,“这就是百货公司啊。”他自言自语。
 
“对啊,我们进去看看吧。”说着江笙就握住了江阳的手,弟弟的手很软。
 
江阳看了一眼江笙到底是没有甩开他的手。
 
江津城上一个小地方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上海那样的大城市自然的这里唯一的一家百货公司也就不怎么像上海那般了。
 
江笙拉着江阳的手到了一个卖玉的柜台上面,“弟弟你要玉不,哥给你买一个。”这一句话江笙显得特别的真诚。
 
“家里面多的是,我不要。”
 
江笙有些失望他是真想给自己的弟弟买一块玉的但没有想到弟弟却不怎么领情,行了行了,弟弟又不是第一次不领情了……江笙如此安慰着自己。
 
“玉多不坏事,我给你买一个吧。”
 
“行了,我不要!”江阳是知道的自己这个便宜哥哥是很喜欢讨好自己的,但他就是不想让这便宜哥哥讨好。
 
江阳和江笙在这家百货公司里面转悠一转悠就过了好几个时辰。
 
“我不走了,要走你自己一个人走吧。屁大一点儿的地方,我是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么久的。”
 
说起来这个时候的百货公司远不是以后所能比及的,大多是卖金卖银的再卖卖其它杂物也就齐全了。只是外面装潢得比较好,弄了些霓虹灯,让人倍感新鲜罢了。
 
江笙估摸了一下时间,“饿了吗,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快点吧,我也真是饿了。”很容易的江阳就被江笙从转移到了吃食的方面。
 
终于在一个阴沉沉的下午江阳找到了李木要求两个人公平的比试比试,江阳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文明的人是不愿意用打架来解决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的竟管他的脾气不怎么好。于是两个人就约定了一个比较好的比试方法——文斗,两人比赛下围棋。
 
虽说这围棋下得好不好更其它方面的能力根本没有什么关系,但富人家小孩子就会这样找一个自认高雅的方式或自认豪爽的方式解决那些所谓的问题。
 
比赛结果,很合理,又很不合理,李木输了,毫无疑问的输了。李木心不甘情不愿的给江阳道了歉。
 
“二少爷你这不是逼着李木输。”湛红忍不住对着江阳道。
 
“逼着别人答应?”
 
“是啊,你想想,你可是少爷啊……可是他,他是个什么东西呀?”
 
江阳有些疑惑,他还不如江笙那样了解什么是“身份”。
 
他还天真的以为所有人都是和他一样的。
 
“你仔细的和我说说吧,嗯,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吧。”
 
“二少爷,他们一家子都仰仗这江家才能过活你一说要和他比赛他哪来的胆子敢赢啊,再说了就是他赢了他哪里能得的了一个好啊。”湛红也不敢给江阳说得太明白了,可她还是基于对李木的感同身受给江阳说了这个理,至少让江阳在心里有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江阳仔仔细细想了想,“我又没有要他怎么着,他怎么就不敢赢了!再说了他赢了我我也不会和他成对仇,”
 
湛红不说话了,“二少爷,我只能说到这里了,其他的我再说就不对了。”
 
江阳皱了皱眉,湛红的话到底怕进到了江阳的心里面。
 
1937 年七七事变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最近这些日子江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他们的国家现在动乱得很。
 
现在这天气也是渐渐的凉爽了起来,毕竟算是秋天,可这些日子江笙总是有些不对劲。
 
说起来这政府也算是命运多舛了,这都也是迁了好几次了。
 
1917年8月25日孙中山在广州建立护法军政府,掀起护法运动,后失败;1924年1月,国民党一大召开,同时建立了广东革命政府,1925年7月1日,正式成立广东国民政府;1926年底广东国民政府迁都武汉;1927年4月18日蒋介石在南京建立南京国民政府;1932年“一·二八”事件爆发,1月30日,国民党政府便匆忙迁都洛阳,同年12月还都南京;1937年11月20日,侵华日军逼近南京,国民党政府迁都重庆,12月1日正办公。
 
现在这重庆一下子就成了首都。
 
“看你这几天不对劲,怎么了?”江阳问江笙。
 
“重庆成了首都,这江津城怕是一下子安生不了了。”江笙拍了一下手,“这几天你别乱跑,我看这日本人的飞机会来得很频繁。”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叫人挖了一个私人的防空洞过几天我们就搬过去。”
 
“还待在重庆?”
 
“嗯。现在全世界都是地狱,还不如待在这里,再说了,自己家的地方真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搭救。”
 
“这重庆怎么就成了首都了了?”
 
“这地方,安全。”怕是整个大中国最安全的一块地方了,“过几天我们就去防空洞那里。”
 
江阳看了看自己的腿,“我走不动,我不走,就是死我也要死在江津城里。”
 
“这事可由不得你,你乖一点儿,别给哥心里添堵,要是我真生气了,那就是不好了。”
 
江阳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到底没有说话了,江笙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
 
“弟弟你也不要怕,凡事都有我,放心吧,这重庆的天塌不下来的。”江笙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严厉这一会儿又软和了下来。
 
“防空洞挖在那儿?”
 
“主城附近。”
 
“留在江津城不行吗?”
 
“……那里方便一些。”对于江笙来说这场战争不只是苦难还有数不清的机遇,更何况他给自己弄了几车子的药品,江津城这地方到底是离重庆的经济地带有些远了不太方便。
 
江阳眯了眯眼睛,这江笙怕是又想发国难财了……
 
江笙看着江阳的脸对着江阳讨好的笑了笑,“弟弟,你亲亲我好不好……”
 
妈蛋,他就是一畜生!
 
“没心情。”江阳闭上眼睛一刻也不想看到江笙。
 
弟弟不亲他,他就主动亲亲弟弟,反正这么些年了都是他主动的,不是吗?正准备动嘴的黄管事就来了,江笙眯了眯眼睛走了出去。
 
“怎么了?”
 
“大少爷外面有一位姓王的小姐找您。”
 
“王小姐?”他不记得什么王小姐啊,“叫她到客厅等我。”
 
这么些年了江笙还是走的平易近人的路线,尽管他是一个内在十分恶毒的人但也挡不住他外在的温文尔雅谦虚待人。
 
“你是……”江笙走进一看,原来是江津城的一个角儿,“原来是玉姑娘啊。”
 
“大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王玉对着江笙笑了笑,“我这小人物大少爷记不得也是正常的。”说着王玉露出了一个勾魂的眼神,“只是王玉到这里来有一个不情之请。”
 
江笙眯了眯眼睛,“什么?”
 
“想请大少爷行行好卖与王玉几盒消炎的药。”
 
“这……我哪里来的药品啊?”江笙笑脸盈盈。
 
“大少爷,我王玉不是一个拐弯抹角的人,我只是唱戏唱得好但我这个人就是直来直去的,拐不来弯。”
 
“玉姑娘瞧你说的,倒像是我江笙故意压着药不给你一样。”若只是几盒消炎药像王玉这样的人又怎么没有办法弄到犯得着找上门求他江笙吗?
 
“王玉绝无此意,既然大少爷这里没有王玉也只好告辞了。”
 
“黄管事替我送送玉姑娘。”
 
“是,大少爷。”
 
江笙眯了眯眼睛,仔仔细细在自己脑子里面过了几个弯,这药他是要卖的,但这药一定不能他自己卖。
 
他得找个不怕死的替自己挡一挡子弹。
 
黄管事回来以后江笙对他说,“我记得码头那边有个叫荣七的,是个不怕死又敢拼的,嗯当然他还有老婆孩子的,你联系一下他。”
 
“是,大少爷。”黄管事跟了江笙这么些年自然就知道江笙是要给自己找一个能挡子弹的人,江笙真的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他几乎在做任何一件事情的时候都会给自己安排好后路。
 
王玉出了江家的大门门口守侯的小丫头就立刻跟了上来。
 
“玉姑娘怎么样?药拿到了吗?”
 
王玉挥手招了一辆黄包车和小丫头一起坐了上去,“去码头。”
 
第二十七章
 
长得精壮的人力中年爽朗一笑,“好嘞,两位小姐坐稳了。”说着一抬黄包车杆飞快的跑了起来。
 
王玉拍了拍小丫头的手,“他只道没有,现在药品都是属于军队管制的东西要是他那里都拿不到的话其它地方也有些难,我确信他那里一定有药品的。”
 
“那怎么办啊?再没有药那些——”
 
“嘘!”王玉赶紧嘘声,“一会儿上了船再说。”
 
送走了王玉江笙就又到自己宝贝弟弟面前溜达溜达刷存在感了。
 
(好大一只螃蟹被河蟹了)
 
“李木啊,这件事情你算是做得好是让二少爷高兴了的。”江笙坐着书房的椅子上面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木露出一个鼓励的笑。
 
“能让二少爷高兴是李木的福气。”李木的声音到底是包涵了一丝的不服。
 
江阳刚要敲开书房的门就听到了李木的声音。
 
江笙眯了眯眼睛,这李木心里的火气怕是还没有怎么消,瞧瞧这口气……
 
“李木我知道让你故意输掉是难为你了,以后跟着我吧。”
 
“谢谢大少爷了。”
 
“行了,别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江阳猛的的推开门,“李木,你是故意输给我的?”他的声音甚至是颤抖的。
 
李木见事情败露了也只是冷笑道,“二少爷心里知道就行何必事事都要刨根问底了。”
 
江笙皱了一下眉,“说什么了,阳阳你听我——”
 
“你闭嘴,李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二少爷有的事情你是不需要刨根问底的,若是太计较了反而不美了。”
 
“你这么说便是故意的了。”江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行,我们得重新再比一次。”
 
“李木!”江笙看了一眼李木,“你怎么说话的了,说个话都吐字不清不白弄得二少爷误会。”这李木虽然没有明着说就是你江阳利用权势逼我输的但这话的意思就是这样。
 
“江笙你给我闭嘴!”江阳对着江笙吼道,这下子江笙是彻彻底底的安静了起来。
 
李木看了看江阳再看了看江笙到底是一言不发了。
 
“李木,我们再比一次,公公平平的比一次。”
 
李木思考了良久到底是突出了两个字,“好啊。”
 
听李木答应了江阳也是知道了这李木还真是让他的,他妈的他江阳可不需要任何人的让!
 
“这一次你可不许再让我了,我要的是公平,李木,你要再让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知道了。”他李木也不准备再让了。
 
“弟弟……”江笙是很觉得根本没有再比一次的必要了。
 
江阳现在看见江笙就烦他的所作所为简直把他摆上了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我的事情不要你他妈的管!”江阳推开江笙就跑了出去。
 
江笙狠狠的剜了李木一眼就赶紧跑出来追自家的祖宗去了。
 
很快江笙就在院子里面的一个角落里面找到了自家的祖宗再走进一看江阳是蹲着的而且表情痛苦像是发病了,江笙赶紧给江阳喷了药背房间里面放着了。
 
江阳缓过神以后又是不理江笙了,他认为江笙这般做是大大的侮辱了他侮辱了他的能力可江笙又算的帮了他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该骂这人了。
 
“这次是我的不对,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江阳看了江笙一眼一言不发起来。江笙这般做是真真的打他的脸。
 
“行了我不想见到你,你让我冷静冷静。”
 
江笙也是受了内伤,明明是皆大欢喜的事情这让他李木这么一说谁都不高兴了。
 
“好,我就在这附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喊我。”
 
江阳看了一眼江笙,“行,你走吧。”
 
“那我走了。”
 
江阳没有说话了江笙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这个李木真真是该死!
 
江笙是真的厌恶李木了,这个人明明收了他的好处却又在他弟弟面前摆出那副脸孔,“黄管事吗,你给李成安说以后不要到江家来做工了。”
 
黄管事一接到电话就听到江笙这般说,“大少爷李成安怎么了啊?”黄管事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一开头就这般说了。
 
“没什么就照我的话给这李成安说,再随便安他一个罪名就是了。他的工钱还是给他。”要是自己的宝贝弟弟知道他连别人的劳苦钱都克扣就不好了,再说了江笙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比较仁慈的主子。
 
黄管事算是看出来了江笙就是想弄李成安了,“是,大少爷。”
 
挂了电话以后江笙根本没有精力去做其他的事情了他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让自己家的祖宗身上就连账本他都没有心思看了。
 
“不行,你去把李木给我叫过来——悄悄地,尽量不要惊动其他人。”
 
听到江笙的吩咐以后黄管事很快就把李木给带到了江笙的面前。
 
“大少爷。”李木对江笙倒是恭敬的。
 
江笙瞥了李木一眼,“李木你知道吗,我弟弟都被你气得差点犯病了。”
 
李木低着头不说话但江笙就是知道李木还是不服的。
 
“我和你好好的说话你不听,你一定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说说我该怎么对你了。”
 
“狗娘养的!别以为你们江家家大业大就可以胡乱的欺负人,是个人都有尊严的!”李木突然暴怒起来。
 
江笙眯了眯眼睛,原本以为这李木是个聪明的现在看了这东西简直蠢透了。
 
第二十八章
 
“你骂我可是骂得舒心了,可我这被骂的人却是一点儿也不舒心。”江笙的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本来以为你是一个知趣的但我真没有想到你是一个这般不知趣的东西。黄管事,把那东西给他灌进去。”
 
黄管事的手抖了抖,这大少爷可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啊,“是,大少爷。”那东西可不是一般的东西,那是鸦片馆里面最新弄出来的东西和下去的人不会死但这一辈子就算是废了。
 
“放开我!放开我!”李木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显然他也是害怕的。
 
“别怪我,”黄管事拿起针筒就给李木扎去了,“谁叫你是这么一个不知趣的了。”
 
“啊!!!”李木猛的惊叫起来,然后便昏了过去。
 
江笙掐住李木的下巴抬了起来,“我最讨厌就是你这样的了……”不聪明不向着主人的狗只能是打死了吃了。
 
“大少爷,接下来这李木该如何处置了?”黄管事询问着江笙。
 
“先关起来,等他醒了再和他说说道理,说不定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江笙叹了一口气,“他若是聪明的话会明白的,他若是蠢到了极点的话……”江笙眯了眯眼睛,“也就差不多该让他学会为自己的愚蠢买账了。”
 
黄管事是记住了这个大少爷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最是好说话生气了想要整人了阴毒的手段是一个恶过一个。
 
“那二少爷那边问起来了该如何解释了?”
 
“黄管事,”江笙笑了,“弟弟那边问起来了就实话实说,他李木就是突然生病了,不是吗?”
 
“……是啊……”
 
“行了,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江笙对黄管事道,“你再敲打敲打他就行了,要是敲打不行就直接打就行了,去把爸爸看过的账本抱到我书房里面给我瞧瞧。”
 
江笙最近很受江竺筠的器重,每每江竺筠看过的账本都会让江笙复查一遍,因为江竺筠发现自己的大儿子在看账本上面很是有一番天赋的,本着锻炼的想法能摆在明面上的账本江竺筠都会给江笙看一看的。
 
和李木比赛的时候江阳觉得李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怎么个不对劲江阳也说不上来,“看你的身体不是很好,需要再找一个时间吗?”
 
显然李木是不接受江阳的情,“好!我好的很!”在里面看来江阳和江笙就是一样的货色,心狠手辣的少爷,都是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主。
 
摆好了棋盘,准备好了棋子,再找了一个丫鬟当见证人,比赛就开始了。
 
再次比赛李木还是输了,他连抓棋子的力气都没有,这个人浑浑噩噩的,大脑完全放空,搞不清自己该怎么下棋。
 
能赢吗?
 
李木想笑疯狂的大笑,他现在的身体还能赢吗?
 
他都被下了那样的狼虎之药现在是走路都艰难了他怎么可能靠着这样的身体和江阳坚持两个小时比赛了?
 
“二少爷你赢了,这次的的确确是你赢了!”李木疯狂道,“你可真是稳、准、狠!”最后一个狠字李木像是用尽一辈子的力气说出来一般。
 
“你什么意思!”江阳听出来李木口气里面的不客气。
 
“二少爷硬了,李木认输!认输了!”李木的语气尖锐每一声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一样。
 
“你不服气?”江阳不喜欢李木的语气,李木这样子就像是他江阳做了天大的恶事一样。
 
“服!我李木真真正正的服了!”他还能不服吗?他还敢不服吗?“二少爷,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江阳站起来,“我做什么了!”
 
李木也站起来,“二少爷您自己做了什么您自己心里清楚……李木我走了……二少爷我只想提醒您一句,凡事不要做得太绝!”
 
李木走了,江阳赢了。
 
江阳是赢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阳一定都不开心,比第一次赢了李木的时候还不开心。李木最后的话像鞭子一样狠狠的打在他的心上让他很不是滋味。
 
或许没有这次比赛他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总之和李木的再次比赛让江阳很有一番不舒服的感觉。
 
“阳阳快快,这是好难得的雪莲我刚刚让厨房给炖了老母鸡,快来喝了,这东西可补身体了。”江笙急急忙忙的端着一个砂锅就到了江阳的面前放到桌子上面以后就赶紧甩了甩自己的手即使包着纱布但显然砂锅的烫度还是让江笙的手受了不小的折磨,“天,这可真烫,快阳阳你赶紧趁热喝了。”
 
江阳瞥了一眼江笙,“你说李木他是不是身体不好?”
 
李木身体不好?那东西身体好着了。
 
江笙眯了眯眼睛,赶紧让湛红去拿碗筷来他刚才有些着急直接端了砂锅就过来了现在才发现没有带碗没带筷的。
 
“那能啊,他身体可好着了。”
 
“可我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对劲。”
 
“没有啊,他今天正常极了。”要是李木对劲了那才是真正的不对劲了。
 
江阳低下头,他认为自己和江笙完全的没有共同语言,因此他是没有必要和江笙说话了。
 
“这东西我让人炖了好几个时辰了,快,来喝喝。”江笙看江阳不怎么说话了就自己再次说话了。
 
江阳心事重重的想着李木的不对劲哪有精力管江笙,“不行,我得再去问问李木他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丫鬟取来了碗筷江笙赶紧舀了一碗给江阳递过去了,“弟弟,你快吃,这东西就是要吃热乎的!”
 
“我不吃了,我得去问清楚李木!”江阳说着就要走。
 
“弟弟,你看看我的手,都烫红了,这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江笙都把碗举到江阳的面前了,江阳内心挣扎了一下到底是接过了江笙手里的碗。
 
这些年江阳的脾气虽然还是不小可这心却是越来越善越来越软了。
 
“这东西我可是让人找了好久才有的那么几株,就得趁热吃了。”老母鸡虽然好找但这雪莲却是真真正正的不好找,没有门道的人可能找了一辈子找到的不过是假货一株。
 
“阿笙,我想把你和江阳送到上海去一阵子。”江竺筠对着江笙道。
 
江笙问,“去上海干什么?”
 
“我在那边有些产业,最近那些产业出了一些问题我必须去那里看看,但我又实在是不放心把你们两个放在家里。在你弟弟生日发生的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到底是让我怕了。”
 
“嗯,好,我没有问题的。”
 
“阿笙,这么些年你一直也没有上学,都是跟着家里面的账房先生和几个老师学。你也是到了能独当一面的年纪了,我想……阿笙你想不想出国?”
 
出国?
 
这个江笙还是真没有想过,“我可以在上海抽空学学英语但我不想出国。”
 
“温家的孩子都出国了你要想也去吧,学校什么的爸爸都可以给你联系。”
 
“爸你是知道的学校不适合我。”江笙是明白的,他想要的一切进入所谓的学校是根本无法让他梦想成真的。他的学识也实在是渊博远非一般的同龄学生可以比得上,再说了他认为国外并不适合他,特别是现在的他。
 
“好吧,你一向是一个有主见的出不出国我也愿意让你决定。”江竺筠叹了一口气,他在上海产业出的问题实在是让人恼火,“到了上海你也可以帮帮爸爸。”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上海之行会是江笙真真正正接触江家权利中心的第一步。
 
江竺筠让人给江笙和江阳两兄弟准备了许多东西,当然就是去上海江竺筠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小儿子是一个携生命为利器随时随地威胁着所有人的主儿,早早的联系了上海那边的一个医院要给自己的小儿子来一个全身大检查。
 
江竺筠先坐火车到的上海,再让黄管事陪着江笙江阳一起坐火车到上海。因着江笙已经算是一个少年而且他本就看起来比一般的同龄人早熟一些江竺筠便把钱给了他保管,这举动尽管引来了江阳的不满,但江竺筠人在上海江阳也没有办法抱怨只好让丫鬟收了自己的行李放进行李箱里面提着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你怎么自己提了,给哥哥吧。”江笙看江阳自己提着箱子,觉得那箱子比自己的弟弟还有重。
 
江阳心想他自己要当免费劳动力的也就直接把箱子给了江笙,江笙笑着接了过去又给了一个下人提着。
 
“你不是说你提吗!”江阳在得知是江笙管钱的那个时候就有些火了。
 
江笙笑了,“嗯,我提。”说着又把箱子拿了回来自个提着,这箱子还是有些重的,不过对于江笙来说这点重量并没有什么,江笙也是看出来了自己的弟弟心情不好,从阿惜那里他也是打听出来自己这个宝贝弟弟一听说自己管钱以后就不高兴了。但那又如何,难不成真让这祖宗管钱,他才多大一点儿,毛都没有长齐。
 
因着上海那边江家是有仆人丫鬟的这一次去上海的人还真不多,江笙江阳加上黄管事和湛红,到火车站的路都是由江家的小汽车接送的再加上一旦到了上海火车站江家又会立刻派上海那边的人来接所以江笙和江阳这一路上还是很享受的。
 
这不是江阳第一次坐火车却是江笙第一次坐火车,以前江阳去江南的时候坐过一次火车。江笙对火车还是有些新奇的,他毕竟还是一个少年对着许多新鲜的事物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江笙仔仔细细的观察着火车,他甚至搞清楚了厕所的结构。
 
“你怎么对这火车怎么感兴趣?”江阳看江笙来来回回的在火车里面转悠就问了一句。
 
第二十九章
 
“以前没有坐过,这是我第一次坐,有些好奇。”江竺筠不缺钱有很是舍得为自己的两个儿子花钱,江竺筠给江笙和江阳定的票都是头等舱的,这个时候的火车分三等舱。头等车厢最舒服。设备华丽,座位宽大,地上铺有地毯,化妆室、卫生间等一应俱全,甚至还带着卧铺,二等车厢装饰设备略逊于头等车厢,也是软垫椅,座位较为宽敞。三等车厢设备最简单。车座是硬板,而且极为逼仄。尤其是到了晚上,灯暗、人多,没法看书报,也没法睡觉,民国人说晚上坐三等车厢简直就是旅行地狱。
 
“哦,”江阳道,“别乱跑,听说火车上拍花子多。”
 
江笙笑了,“放心吧,我可不会被拐跑。”反而是自己这个玉娃娃弟弟需要担心。
 
黄管事和湛红都没有和江笙江阳一起到头等舱来,毕竟下人始终是下人,再怎么样也是和主人不一样的。
 
“弟弟,你饿不,我去叫人送点吃的来。”
 
“不饿,你过来看看,这外面的景色真漂亮。”江阳指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风景。
 
“是啊,真漂亮。”这个时候的火车是可以打开车窗的,江阳便要求江笙给他打开窗子,“你给我把窗子打开行不。”江阳已经偷偷的试了好几次了但无奈他的力气和他的年纪一般小。
 
“不行,这风可大了,万一把你吹跑了怎么办。”江笙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是一个容易出事的万一打开了窗子弟弟却掉到车窗外面去了怎么办?难不成他还得跳下去捡起来啊?就是捡起来了弟弟还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吗?
 
“你给我打开行不?”
 
“不行。”江笙坚持,但突然间他的话风又一转,“如果……”
 
“如果什么?”江阳一看有戏赶紧追问。
 
“你得叫我哥,怎么些日子了你还从来没有叫过我哥,你叫我哥我就给你打开。”
 
江阳动了动唇,那声哥到底没有叫出来。
 
“你看吧。”江笙无奈的摊开手,“你自己不愿意。”
 
“……”江阳最终轻轻的的道了一个字。
 
“什么?”江笙只看得到江阳的嘴皮一翻一合其它的却是一个字都听不到。
 
“哥……”
 
江笙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听清了。
 
“行,哥给你打开!”怎么些日子了这是江阳第一次叫他哥。
 
江笙的手修长而又有力,他抓着车窗往上一提,“哗!”车窗便完完全全的打开了,疾驰而过的风一下子就打到两个人的脸上,车厢里面的东西被四处吹开。
 
江笙赶紧抱住了自己的弟弟,“抱着你,免得你被风吹跑了。”这头等舱只有江笙和江阳两个人,东西被四处吹散也没有人理会,不然免不了被其他人责骂了。
 
“我才不会被风吹跑了。”
 
“那也抱着,抱紧一点儿,哥放心。”
 
风很大,吹着人的脸颊有一种轻轻的疼痛,太阳也很大直直的照到江笙和江阳的脸上,很热、很暖。
 
火车开了很久很久,到上海的那一刻江阳真的是高兴极了,要知道在没有什么娱乐的情况下好几天待着同一个地方即使那地方环境比较好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江竺筠派了小汽车把两个儿子和两个下人都接到了自己在上海的房子里面。
 
“弟弟,你再叫叫我哥吧。”自从江阳看腻了车窗外的风景不再求着江笙打开车窗以后江阳就开始闭紧了嘴巴,不再叫江笙一个哥字了。
 
江阳不说话低着头沉默了起来。
 
江竺筠看着自己两个儿子在客厅的相处情景还是很高兴的,“阿笙,阳阳开饭了。你们这几天都在火车上面一定是没有吃好,火车上的东西都不怎么好吃,快来吃饭吧。”
 
“来了,爸爸。”江笙把江阳从沙发上面拿起来朝着餐桌走去。
 
“爸爸最近要去做生意,可能有些忙,阳阳你在家要听哥哥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
 
吃完了饭,江竺筠就叫人领着两个儿子去参观自己的房间。他真的很忙,晚上又坐了小汽车出去谈事情了。
 
江阳透过房间里面的窗户看见小汽车出了铁匝门,又关上了窗子。现在这个时候上海的晚上也是闷热的,他洗了澡躺到自己的床上,一夜无梦。
 
这个时候的上海很是繁华。
 
民国时期的上海在当时是中国乃至整个亚洲第一,当时的日本东京,香港,新加坡等等跟上海相差不是一点点。当时的大上海是亚洲唯一的世界金融中心,世界的各大银行,保险公司等等都落户了上海,上海也是民国国民收入的重要来源,有着中国钱包的美誉。民国政府还将上海建为上海特别市(其实就是直辖市),民国政府的所有经济政策能否成功,就看在上海能否成功,足可见上海对当时国民经济的重要性。说是当时中国的经济首都都不为过。当时外国人在上海人口所占的比重也很高,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国际大都市。
 
江竺筠这些日子是很少回家的,即使回家也总是喝得醉醺醺的根本没有时间关心自己的两个儿子。于是江笙就过起了监护人的生活。
 
早上起来江笙就敲了江阳的房门,最近这些日子外面实在是不怎么太平江竺筠也就没有让江阳出去上学了,和江笙一样请了几个先生教导着。
 
那些先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会儿来一会儿不来的没有一个定性,江笙干脆就自己兼任了江阳的老师。不过非常显然的江笙在江阳那里是十分的没有威信的。
 
“够了,你说的这些我觉得都没有什么用。”
 
江笙无奈的放下书本,事实上他也觉得这些东西根本什么用处都没有,可这就是他弟弟的书本啊。
 
“那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江阳也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
 
“这样吧,你休息一下,想好了要学什么就给我说,我教你。”
 
“你怎么这么自信啊。”
 
江笙笑了,“我要是教不了你就再请其他人不就行了。”
 
“我出去转转。”江阳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走出来大厅到院子里面转悠去了。
 
“外面太阳大!”
 
“没事,我不怕晒。”
 
江笙往着旁边一看,“湛红,去拿把伞给二少爷撑着,二少爷比不得其他人万一晒出个好歹十个你都赔不起!”
 
“是是!”湛红经江笙这么一下赶紧找了一把伞跑出去追着江阳了。
 
江笙想着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也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朝着江阳的方向走去。
 
近来上海的天气是越来越热了,恰恰好江竺筠在上海的房子里面就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游泳池,江竺筠让人打扫了出来灌满了水。
 
江阳是很想去游上一圈的但非常不幸他不会游泳,于是他只能在池子旁边转悠来转悠去的,苦了湛红拿着一把伞追着江阳免得江阳被太阳给晒晕了。
 
“弟弟,我教你游泳好不好。”江笙看着江阳老在水池子旁边转悠,一动心思就想江阳大概是想要下水池子里面玩。
 
“好啊。”江阳也不拒绝有人教他他就学。
 
江笙解了衬衫脱下长裤只穿了那个年代特有的裤衩跳下了游泳池,他向一只敏捷的水獭一样透过澄清的水看向池子边的江阳。
 
然后他突然玩心一起,将两只手合到一起对着江阳一压一股水流打中了江阳的脸颊,“弟弟这水浅,你下来吧。”
 
“好啊。”江阳也学着江笙脱了裤子衬衫穿着一条大裤衩就跳了下去,可这一下去就不得了了,江阳发现他的脚是够不到池子地步的,从未入过水的人第一次入水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恐惧感,江阳猛的挣扎起来,妈的,江笙要害他啊!
 
江笙也发现了不对,赶紧游到江阳旁边把自己的宝贝弟弟给举出了水面,“放松,放松,不要怕水,学游泳是最不能怕水的。”这时候江笙也发现了他弟弟的脚是够不到池子地步的,这真的是太危险了。
 
“我要上去。”第一次入水的恐惧感彻彻底底的占据了江阳的心扉。
 
“不能上去,弟弟你别怕,我教你,放轻松,放轻松,你要是害怕水的话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学会游泳了。听那些从国外回来的人说过人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是生活在羊水里的,那个时候我们并不怕水。而且水会让人感到舒适。”
 
“这池子的水太深了,得浅一点儿才行。”
 
“湛红!湛红!”江笙朝着湛红大声的叫喊道。
 
湛红赶紧道,“大少爷,怎么了?”
 
“去找个人来放放水池子里面的水,这水太深都没过二少爷的头了,赶紧去吧。”
 
“是。”湛红急急忙忙的又跑了。
 
江阳和江笙还水里面泡着。江阳道:“我先上去了。”
 
“别,再玩一会儿。”江笙现在十分享受和自己弟弟亲密接触。
 
“这池子里的水这么深我是受不了。”
 
“没关系,我抱着你。”哥哥大人很是高兴的抱着自己的弟弟,举高高。
 
“你别这样!”江阳有些不高兴,他觉得自己被江笙当成了一个洋娃娃。
 
第三十章
 
“大少爷,人来了。”湛红带了一个中年人过来。
 
“来了就吧这池子里面的水放一部分吧。”江笙笑着说,顺便把自己的弟弟给推上了岸。
 
水很快就放的了江阳也可以下去的高度。
 
“行了,大少爷。”
 
“嗯,谢谢你。”
 
“这是我的职责,应该的,应该的。”
 
放水的人和湛红都走了以后,江笙就和江阳又下到了水池子里边。
 
“现在天气真不错,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游泳了。”江笙对着江阳弯起嘴角,“接下来哥哥教你怎么游泳。”
 
江笙和江阳一起在水池子里面泡了大半天,两个人都玩得挺开心的。
 
“弟弟,你想不想去逛逛这上海城。”,江笙给江阳擦着头发。
 
“爸爸同意吗?”
 
“有我爸爸就会同意,弟弟你叫叫我哥好不好……”
 
江阳看了看江笙一个“哥”字到底是说了出来。
 
江笙弯起了嘴角,内双的眼睛含了大大的笑意,几分深情,几分柔和。
 
上海比起江津城来说不知道繁华了多少,江笙和江阳坐在小汽车里面透着车窗看着这大上海。
 
“张伯,停一下,我和弟弟下去逛逛。”在一家百货商场门口前江笙叫住了司机。
 
“这……老爷……”
 
江笙一下子就明白了,“爸爸不让我们下车?”
 
“是,老爷是这样吩咐的。”
 
江阳没有插嘴,显然他对去百货商场毫无兴趣。江笙一看自己的弟弟这般没有兴趣也就算了,“掉个头,去看看上海的码头吧。”
 
江阳一下子就来了兴趣,“都说这上海的码头是整个中国最大的,我倒要看看这码头和江津城的有什么不一样。”
 
“江津城靠近长江,上海却是最靠近大海,这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江笙解释了一下,“一会儿你看了就明白了。”
 
“可是码头那地方乱的很……”司机显然有些犹豫。
 
江笙眯了眯眼睛,难得他弟弟有个感兴趣的地方,“开,出了事我担着。”
 
“可是……”司机看向后面的江笙。
 
“开。”江笙拉下了脸。
 
“是。”这大少爷,眼睛咋这么利了?司机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江笙给镇住了,只道出了事反正这大少爷说了他担着,开就开呗!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江阳就远远的看到了海。
 
江阳很是激动,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海!
 
“海,哥你看,那是海。”
 
江笙笑了,“嗯,海,那是海。”
 
滴水穿石,沧海桑田,他的弟弟终于真真正正承认了他是哥哥了。
 
江笙打开车门,“弟弟我们出去看看。”
 
“大少爷不行……”
 
司机的话没有说完,“张伯,没事,出了事我担着。”就被江笙这一句话打断了。
 
“嗯,来了。”江阳跳出了车门,和江笙站到了一起。
 
“弟弟,你看看这就是码头。”
 
江阳顺着江笙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大海,往里推一点就是上海的码头了——这码头真大,比江津城的那一个大太多了。
 
“我听人说大海上面有一种鸟叫海鸥,哥,那是不是海鸥啊?”
 
江笙顺着江阳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密集的几个小点儿,“不是,那是船。”
 
“怎么这么小啊?”
 
“那不是小,是远。那些船离这里太远了,看起来就像是小了一样。”
 
“这地方比江津城的码头大多了。”
 
“是啊,而且这里的水也很漂亮。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江津城的码头,弟弟你了?”
 
“我也是啊。”江津城,那是生养他们的地方,无论外面在如何的“波澜壮阔”,他们的根都只在那小小的山城里面。
 
“再过三天就是你十七的生日了,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江笙猛的愣住了……原来,快到他的生日了……
 
“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只要是阳阳送的礼物哥都喜欢。”
 
“那行,我就按照我的想法准备了到时候可别不喜欢偷偷扔垃圾桶里。”
 
“绝对不会,你送的礼物哥宝贝还来不及。”
 
这一天江笙很高兴,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你们两个今天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江竺筠放下看到一半的报纸对着两兄弟指了指钟,“都快八点了,最近这上海不是很太平以后不要出去这么久。”他对自己这两个儿子都很宝贝,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江竺筠铁定是不愿意。
 
“我和弟弟一起去码头看了看。”
 
“去哪里干嘛乱得很。”
 
江阳自认为江笙很是能解释清楚前因后果便拍了一下江笙的肩膀,“哥交给你了解释清楚。”说完便走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面坐着。
 
江竺筠愣了,“哥,他叫你哥。”
 
江笙笑了,“我和弟弟想看看这上海的码头和江津城的码头有什么不一样——我弟弟本来就该叫我哥。”若自己的弟弟被那些阿猫阿狗的叔叔阿姨教坏了弟弟能现在才叫他哥吗……
 
江竺筠很是高兴,“算了,下次注意一点儿,不要那么晚回来就是了,你们两兄弟感情好了爸爸心里高兴。”不管怎么说江竺筠都希望自己这两个儿子可以守望相助,别人家兄弟相残的事情多了江竺筠也怕自己家的两个儿子有样学样,毕竟自己家的两个儿子第一次见面就见了红。
 
“爸爸,你吃饭了吗?”
 
“没,就等你们两个回来。”
 
“那我们去吃吧,阳阳别坐沙发上了起来吃饭了。”
 
吃了饭江阳便洗了澡睡下了。
 
第二天江阳迷迷糊糊的醒来就看到休息不是很好的江笙。
 
“别动家庭医生刚刚给你打了退烧针。”因着江阳时不时就要上演一幕携生命为利器威胁众人的场景江家常年都备着一个家庭医生,就是到了上海江竺筠也赶紧给自己的小儿子安排了一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家庭医生。
 
江阳的脑袋有些昏沉沉的他完全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爸爸去叫司机了,一会儿我们就去医院,你这次烧得奇怪怕会转肺炎得快去医院。”
 
“现在什么时间了?”
 
“九点钟了,要不是看你一直不下来吃饭我们都不知道你烧得这般严重。”
 
“阿笙,来我们一起把你弟弟抬到车上。”江竺筠打开门就这样一句话,江阳已经不小了江竺筠觉得江阳的体重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够负担的了。
 
“不用,我一个人抱着就行。”
 
“你弟弟——可不轻……”江竺筠话还没有说完江笙就一个人抱起了江阳跑了下去,江竺筠见状赶紧也跟着江笙跑。
 
小汽车把江阳载到医院以后几个医生立刻就围了上来,显然江竺筠已经和医院打好招呼了。
 
一番检查以后江阳转到了普通病房里面。
 
“普通的发烧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等烧退了就好了,这是这温度实在是有些吓人赶紧给他弄些水敷一敷额头要是烧坏了脑袋就不好了。”
 
江笙鞍前马后的伺候江阳以后两兄弟的感情简直好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两个人完全没有了开始的剑拔弩张江笙甚至还拿到了江阳房间里面的钥匙。
 
江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面思考着他和江笙的关系,说实话他现在的年纪还不足以让他理解他和江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以前他只是单纯的讨厌江笙对于心思比较单纯的江阳来说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纠结的地方,他的世界一直十分纯粹,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缺乏人世间都有的中间地带,但江笙后来的所作所为又实实在在的卡在了江阳的中间地带之间。
 
江笙救了他,也对他很好说起来倒是他有些不依不饶。
 
一旦这般想江阳便对江笙的接受度大了很多,到现在这个时候他几乎是打心眼里把江笙给看作自己的哥哥了。
 
“弟弟,睡了吗,你开开门我给你讲故事。”最近这几天也不知道江笙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本故事书就天天来敲江阳房间的门给他讲睡前小故事。
 
偏偏江笙讲的故事就像是专门给江阳定做的一样很是合乎江阳的胃口。
 
“来了,来了。”江阳一下子就跳下床给江笙开了门,虽说江笙是有江阳房间的钥匙但这把钥匙只能在一些特殊的时候比如江阳昏迷不醒的时候使用平常江笙还是十分注重江阳的隐私。
 
“今天讲什么。”江阳躺到床上很是期待。
 
“讲海螺姑娘。”江笙走到床边脱了鞋也爬了上去。
 
“我好像听过这戏的。”江阳道。
 
江笙把江阳给塞进被子里面捂严实了,“还听吗,这版本倒是和戏里面唱的有些不同。”
 
“你讲。”
 
“大约是很久以前,”江笙笑了一下他发现许多的故事都会用很久以前来表示时间,“有一天官井洋的白龙子祭墓,海面上适刮起风暴,海浪冲天而涌,海上的渔船全部被掀翻。一男子一家的渔船也被巨浪打翻,父母都被巨浪吞没不知去向。男子死死抱住折断的桅杆,任凭海浪摔打。过了一阵,风平浪静,男子被海浪送到了一座无名岛的海滩上。
 
无名岛荒无人烟,鸟上奇峰怪石,花香鸟语,风景秀丽。男子站在海滩上面对大海大声哭喊着爹娘,可怜的爹娘已葬身海底再也听不见儿子的呼唤声了。男子只好只身向山上走去。夜幕渐渐降临,男子来到一块岩洞下避风,就这样忍饥挨冻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男子起身来到海边,顺手摘了三根芦苇草,以草为香,插在海滩上,面对大海跪拜爹娘。声泪俱下,感天动地,从此,男子每天都要到海边跪拜爹娘半个时辰,然后才起身去干活。
 
男子砍来山上的树木和芦苇在岩洞前盖了一座小屋,又砍了几棵大松树做了一条渔船。有了船,男子又可以出海打鱼了。
 
……
 
从此,海螺姑娘的外壳就永远留在无名岛的海边上,每当夜晚时常还能看到无名岛山顶上的亮光。当地渔民如果黑夜在海上辨不着方向,就朝天大喊三声:“海螺姑娘快显灵,驱除黑暗放光明。”无名岛山顶上就会出现亮光,官井洋上的渔船就能朝着光亮的方向回航了。
 
后来,当地人就把无名岛命名为斗帽岛,也有人称为螺壳岛。”讲到这里故事也算完了,无非就是温柔贤惠美丽的海螺姑娘与勤劳的渔民小伙相爱,最终两人终成眷属的故事,倒是没有什么特别不适合现在这个年代但却挺适合江阳。
 
江笙往江阳的方向一看,江阳已经闭上了眼睛,或许这个故事远远比不上其它故事对他的吸引力。
 
江阳睡着了以后就像一具艳丽的尸体,漂亮、干净,几乎融合了这世上的一切美好。
 
“弟弟。”江笙轻轻的叫了一声江阳,竟管他十分的清楚现在的江阳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回答他的。
 
“我亲亲你。”没有反对,江笙自然就亲了上去,唇对着唇。
 
江笙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对不对,反正他就是想要亲亲自己的弟弟。
 
他轻轻的亲了一下,弟弟没醒。
 
再轻轻的亲了一下,弟弟还没有醒。
 
小心翼翼的重重的亲了一下弟弟红红的唇,再伸出了舌头。
 
“江笙你他妈干什么!”弟弟醒了,还把他推开了。
 
江阳刚刚其实并没有睡着,他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无奈江笙亲了一下不够还来了第二下直接让江阳回了神。
 
“我……我,亲亲你。”
 
“老子不是女的,亲,亲个屁!”
 
“我……”江笙感觉自己的大脑一下子就生锈了,平常的伶牙俐齿全部都消失了他甚至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江阳,“我……”
 
“你什么你!你不能这样!”
 
“我就亲亲你又怎么了?”江笙觉得自己很是无辜。
 
“你不许亲,只有女人才是拿来亲嘴的!”江笙也不知道江阳是怎么想的居然说出来这样一番话,“你他妈是不是拿我当玩意儿了!”糯糯的声音爆出粗口倒是让江笙不讨厌。
 
“你怎么这样想啊?”江笙暂时回复了自己的神智又戴回了平时那张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样子,“我就喜欢你,我亲亲我自己的弟弟又没有什么。”不过这话江笙自己都不太信,别人不知道他怀的是什么心思他自己可是知道他怀了什么样的心思。
 
“屁,只有玩玩意儿才亲嘴!”江阳很是生气嘴都嘟起来了。
 
“你怎么可能是玩意儿。”
 
“可是……可是……总之你不能再亲我了!”
 
江笙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事实上他已经到了一个该有性冲动的年纪了,但他发现自己的欲望似乎极度的不正常。
 
就在刚才他硬了,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冲动。
 
到浴室打开花洒,江笙缓缓的撸着自己的银茎上下撸动了几下然后他射了。
 
弟弟唇、弟弟脸、那白皙的身体、无意中看见的屁股蛋子……那就像是上等的鸦片一样让人上瘾。
 
第三十一章
 
江笙知道自己现在的感情极度的不正常但是他并不准备纠正,他觉得自己这的小半辈子都过得挺苦的还差点就死在了那吃人的金三角,现在他也不准备委屈自己了。
 
其它还好,主要是那样的快感太过的强烈他根本就抵制不了,也不想抵制。
 
江阳还好他倒是对江笙没有什么特别厌恶或者其它的感觉,但现在的年纪还不是一个懂得欲望的年纪只是觉得江笙把他当成玩意儿有些不高兴,他能是玩意儿吗,堂堂正正江家少爷,秋家唯一的外孙,他可是不会给别人当玩意儿的。
 
“快收拾收拾我们回江津,最近上海太不太平了!”江竺筠一回来就朝着两兄弟嚷嚷。
 
“怎么了爸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江笙追问。
 
“你们是不知道刚才和我一起的那辆车被人打成了筛子,快收拾。”
 
江阳不解,“怎么会让人打成筛子?”
 
“那上面的人是些爱国人士,日本人干的,我们马上就走。”江竺筠是怕急了这些不安全的事情,特别是在他的小儿子还有一个在政府那里举足轻重的外公的时候。
 
“这么急,爸爸你生意都谈好了吗。”江笙道。
 
“差不多了,钱哪里有命宝贵。”
 
江笙一听赶紧拉着江阳就回了房间收拾了一些东西,江竺筠立刻就带着自己两个儿子火急火燎的回了江津城。
 
“我是看过了,这中国最安全的地方就算是重庆,无论是海攻还是路攻重庆的地理都决定着这里可安全,唉,外面再好不安全我也不敢出去啊。”江竺筠放下行李感叹道。
 
“哪里有那么多不安全,现在也没见上海那边出事。”江阳道。
 
“现在不出事不代表最近不出事,上海是沿海的日本人要是想打那里直接派几条船过来就行了但要打这里绝对比不上海费劲。”
 
江笙把行李都递给阿孝,“替我放房间里面。”阿孝是江笙在半路上从死人堆里面扒拉出来的一个少年,江笙救了他以后他便跟了江笙,说起来这也算是江笙一路上的一个收获。
 
“外公还在江南那边都没有见他走了,那里不也离海近吗。”
 
“小祖宗你就不要和我贫了,我要回房间休息了,这一路来可是累死我了。”江竺筠也不管自家小崽子闹不闹腾了带着行李就回了房间补觉去了。
 
“弟弟你累不累,把行李给我吧我给你拿进房间。”由于江竺筠走的实在是急带去的下人一个都没有带回来,一路上几个人只能自己拿行李,江笙看江阳人小就常常帮他提提箱子但江阳看三个人就他要别人帮忙提箱子就不怎么情愿了认为这样丢了脸子,一路上只有实在是受不了才让江笙帮忙提一下。
 
“不要,我现在还有力气。”
 
“行了行了,来人给二少爷把箱子提进房间里面。”
 
江笙一叫立刻来了一个家丁,讨好道,“二少爷我来。”
 
江阳瞪了江笙一眼把箱子递给了家丁。
 
“吃点不,这一路上都没有怎么吃饭饿不饿?”江笙对着江阳道。
 
“饿倒是不饿就是累了我要去睡一觉了。”江阳这般说着看了江笙一眼,“哥你也回房间休息一下吧。”说完就朝自己房间走去了。
 
江笙的呼吸猛的加重了一下,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倒是火气旺了些,湛红给我叫厨房煮碗清火的酸梅汤。”
 
江笙倒是没有回房间休息他喝了酸梅汤就跑黄管事那里去了,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等江笙从黄管事那里回来江竺筠都醒了躺在院子里面纳凉了。
 
“回来了,一会儿就中午了,去把你弟弟叫起来吧,免得他过了吃饭的点。”
 
“还没醒啊。”
 
“看样子是累坏了,睡得沉了些。”
 
江笙到了自己弟弟房间里面发现江阳正坐在床上无聊得数星星了。
 
“醒了怎么还不出去啊,爸爸还以为你还再睡。”
 
“他以为我是猪啊,睡那么久,早醒了就是不想出去。”
 
“他那里认为你是猪只是觉得你累着了睡久一些也是应该的。”江笙为江竺筠开脱。
 
江阳回来了以后伺候他的还是那个阿惜,阿惜是被江笙给弄怕了江阳的行踪是一点儿不敢差的都报给了江笙。
 
“外面热的很,出去晒太阳也怪没有意思的。”江家的主宅可不像新修的别墅一样有游泳池还能没事去游上两圈。
 
江笙笑了笑,“到吃饭的点了,祖宗跟哥一起出去吃饭吧。”
 
“不想吃热得很没胃口。”
 
“吃点稀饭如何,人是铁饭是钢啊怎么能不吃了。”
 
“我不吃稀饭你是知道的我一向不爱吃稀饭。”江阳爱吃的是白白的大米饭,尽管这个要求在现在这个年代的许多家庭里面都不太现实但换了江家也没有什么,江笙还要操心自己弟弟愿不愿意吃的问题。
 
“总要吃些,走吧。”江笙说着就去拉江阳。
 
江阳叹了一口气跟着江笙走了。
 
到了大厅碗筷还没有摆上桌江阳就不由得埋怨起江笙,“饭都没有上桌叫我出来干什么还要等。”
 
江竺筠放下手里的报子,“也就我们家换了其他家哪有大的等小的吃饭的,都是你哥惯得你!”
 
江阳自己个儿端了一根板凳坐上了。
 
“这天真热。”
 
“过几天就凉快了,这几天是收割的季节说起来又该去收租了,阿笙这事就交给你了。”
 
江笙笑了,“放心吧,爸。”
 
没一会儿就上了菜江阳端了碗扒拉了两口就要走给江笙扯住了,“再吃两口,那能吃这么少,一会儿该饿了。”
 
江阳才不情不愿的又吃了一些,吃完又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了。
 
“也就我们家换了别人家还吃不上饭了。”江竺筠随口一句。
 
“那能,天气热了,我已经叫人出去买了一些冰一会儿给他送过去一些消消暑怕是会好些。”
 
“也就你了。”
 
江笙笑了,也就他了,自个儿的弟弟当然得自个儿疼。
 
“等过几天粮食收了又到了一年收租的时候了。”江竺筠道。
 
“要不要我把阳阳也带着一路,总归要是哪天我和你都不能动了这个挑子也得落他头上。”江笙道。
 
“算了,他还小过几年再说吧,更何况他又是一个精贵的外加一个脾气火爆的,万一和别人吵架气着了附近又没有医院那可如何是好。”
 
江笙想想也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下午的时候江笙带着阿孝给江阳抱了一块脸盆大的冰和一个大西瓜。
 
江阳在房间里面热得不行躺在躺椅上穿着衬衫短裤开了铜电扇吹着,这个时候的电扇毫无档位可言呼呼的一通吹,看起来不大实际上重死人,也就江家拉了电线才能这般。
 
“怎么直直对着吹,我和你说你得斜着点不然得生病的,阿孝给我把风扇搬斜一点儿。”江笙指挥着阿孝搬开了铜扇,拿着刀切了西瓜搅碎了加上冰和江阳一人一半。
 
“别呀,哥你干嘛啊我热得很你一来就给我扒拉走了一半的风。”江阳很是不满。
 
“行了行了你也不想想你可不是一个强壮的,真生病了你又要叫苦连天了。”说着给江阳把一半加了冰的西瓜插上勺子给了江阳,“吃吧,这可比你那风扇好的多。”
 
江阳接过西瓜立刻就吃了起来。
 
“阿孝你把这剩下的冰给送老爷子那里去完了就下去休息吧,这天也怪热的。”江笙对着阿孝道。
 
阿孝裂开嘴一笑他对江笙很是感激大有要把自己一辈子都奉献给江家的感觉,“得咧。”说完就抱着用盆装好的冰去了江竺筠哪儿。
 
江笙看自己弟弟吃西瓜吃得可欢畅了瓜子随地就吐了出来不由得无奈一笑在房间里面找了一张报纸摊开了放地上,“往这吐,吐到地下就是打扫干净了也得有股子黏糊的感觉招蚂蚁到时候蚂蚁爬你床上去和你做邻居。”
 
“你别吓唬我,你最近怎么老吓唬我。”不过再吐子的时候却是吐到了报纸上面。
 
江笙在房间里面随意的扒拉了一根凳子和江阳坐在了一起也拿了一个铁勺舀着加了碎冰的西瓜吃。
 
“我怎么感觉你的要大一些。”江阳眯着眼睛说。
 
“哪能啊,祖宗绝对的对半分。”
 
“屁,哪有绝对的对半分的你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它们是不是一样的。”
 
“行行行,你不服就舀一点儿去啊。”江笙举着西瓜顺便江阳怎么着。
 
江阳的眼睛转了一下勺子一下子就在西瓜的正中间舀了一口,那里可是整个西瓜最甜最好有没瓜子的地方。
 
这下子江笙可是有些哭笑不得,也不嫌弃又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最近天气热得很少出去玩。”
 
“我能跟谁玩啊?”江阳反问江笙。
 
江笙想了想也是,温竺澜又飞国外去了,剩下和弟弟相熟的同学周周转转的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总之少出去,当心中暑,你要是想听戏了给哥说一声哥陪你去。”
 
“最近可不想听戏,没精神得很太热了就想去游泳可惜这里又没有水池子,家里面唯一有的就是后花园里面的那个荷花池了,咦,对啊还有个荷花池。”
 
第三十二章
 
江笙眼皮猛的一跳,“够了,你给我打住,那池子里面的水可不知道有多脏前几天我还看见阿惜在那里偷偷撒尿。”
 
“啥,你也不阻止他。”江阳大呼。
 
“这种事怎么好阻止,谁没有三急,他也可怜别为这事就断了他的生路要是爸爸知道了可不得把他撵出去。”阿惜自然是不敢这样的,江笙也没有看见过,可谁让自己弟弟想要往那水池子里钻总得拿些话把他给唬住。
 
“热的很干啥都没有精神,啥也不想了,过几天就凉快了。”
 
“等几天吧,等几天凉快了我们去爬山。”江笙道。
 
“爬山有什么好玩的。”
 
“那你想玩什么,先说好回力球赛马之类的可是不许那些东西都是暗地里操作好了的可没有什么玩的乐头。”江笙接嘴。
 
“我对那些也没有兴趣啊。”江阳吐了一颗瓜子。
 
没兴趣就好,没兴趣就好就怕你有兴趣。
 
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江家的大门,说不出的怨恨。
 
距离李木离开江家已经快过去四年了,这可是很长一段时间,最近他老是吐血服用的药物对他的身体到底是产生了不可想象的影响。
 
估摸着没有几天他就得死了。
 
不过他不是很甘心,再如何他也不想放过这让自己遭了大罪的江家。
 
他花光了这这年自己所存的所有积蓄买了一颗手榴弹和一把锋利的短刀,他是决心要和这江家同归于尽了,尤其是里面是江笙,那大少爷就是一条恶毒的蛇,自己能有今天全拜他所赐。
 
李木已经在江家蹲守了好些日子,只要一有机会他就准备上去拉了手榴弹炸死这一家人,但他只有一颗手榴弹可不能浪费因此他一直都潜伏在江家的门口。
 
终于晚间的时候给他寻到了一丝机会,江家的二少爷江阳独自出门上了小汽车往北边去了,他这次是去温家那里拿东西的,温煦去了一趟江南遇见了秋老爷子秋老爷子就托他给江阳带了两匹绸缎和一些碎东西说起来都是好东西但也不是太好的东西,反正温煦是不会把这些东西给昧下的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今天温煦回了江津城也就给江家打了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给他们送过来,江阳心想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便决定自个上温家去取。
 
恰恰好今天就是江笙去收租的日子江竺筠对自己这个小儿子还是挺放心的反正温家离他们这里也不远便准了江阳一个人带在司机开着小汽车出门。
 
“都送得什么啊,二少爷还亲自去拿。”司机道。
 
“也没有什么就是几匹布料,主要是最近还真没有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也想看看外公送到到底是个啥样子。”江阳笑道。
 
事情发生得很快,快到江阳都没看清前面是什么挡了路他坐的汽车就被炸翻了。
 
也算是江阳的幸运就脑门给磕了一点儿血其它的是一点儿都没有损伤到,坐的汽车也没有爆,显然李木的手榴弹扔的时候还差了一点儿火候。
 
李木看江阳和司机都没死还在车里挣扎眼看着就要爬出来了也不管暴露不暴露了提了刀踢开挡住江阳的车门把江阳扯了出来就把刀给江阳架脖子上了。
 
“别乱动,要是伤着了我可不负责。”说完对着司机道,“夏师傅麻烦你给你家大少爷报个信让他明天到城郊的那件空厂库去看一眼,不然你家二少爷的死活我可是管不了了。”说完就架着江阳的脖子消失了。
 
江阳的脑子有些迷迷糊糊的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给李木绑了一个破旧的屋子里面绑着。
 
“李木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干嘛绑我。”
 
“无冤无仇,二少爷你可不知道我和你的仇怨可大了,大得我就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江家,咳咳咳。”说着说着兴许是说话的语气太激烈了李木咳嗽了起来。
 
咳了好一会儿李木缓过神了继续道,“二少爷你还记得当年你和我的那个比赛不。”
 
“什么比赛。”江阳有些戒备,他连李木这个人都是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出来的。
 
“呵,你二少爷还真是贵人事多人事忙啊。”李木想着自己的身体,还有那因为丢了工作又被江笙诬陷只能去出去外地工作又遇到土匪早早死去的父母,对着江阳越发的厌烦,“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人到底在你们这些畜生眼里就猪狗不如。”
 
江阳看李木的言辞越来越激烈他也是一个聪明的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闭嘴了。
 
“你是不记得了,我四年了,我一刻都没有忘记过,我那年小答应了和你比赛下棋我从小下棋就厉害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个二调子少爷,江笙那畜生就让我输,我输了,你又不高兴说赢得不对又要找我下,这次我实在是不准备再让着你了,你们就给我灌药——不就是一盘棋吗,你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说到激动处李木往江阳就是狠狠一踹。
 
“啊!”江阳闷哼一声。
 
“怎么了这点痛都受不了了啊,你可知道我这些年受的痛是你的千倍万倍,你们当年污蔑我父母偷盗把他们赶出了江家让他们在这个江津城毫无立足之地只能到外省去求生活,可这一去就遇到了土匪,两个人都没了。”这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当时李木家实在是不行了李木又因为药物原因成了半个废人他们也就没带李木一路倒是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倒救了李木一命,只从得到父母死讯以后李木是彻彻底底的疯狂了,他再也不管父母对自己的叮嘱发了誓的要报仇。
 
“都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二少爷你们家可算是欠了我们家三条命了。”
 
“你一定在想那三条。”李木挑起江阳的脸,“我爸,我妈,我,刚刚好一家三口。我算了一下,你,你爸,你哥,给我们一家陪葬也刚刚好,反正大少爷给我灌了药我估计活着也是多余的了。”
 
江阳心里大惊但他的思维还是清晰的,“你说我哥给你灌了药,你倒是说说他给你灌了什么药。”江笙那个样子怎么像是那样恶毒的人。
 
“我哪知道那是啥啊,总之这些年我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医生说那东西损坏了我的根骨这辈子都医不好了。”这还不是最让他痛苦的,最让他痛苦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勃起,他已经进入了一个可以娶妻的年纪然而他却从来都没有一次勃起的经历,无论他再怎么想他就是没有这样的能力,这不是太监吗,当然这一点他谁也没有说,就连自己的父母都没有说。
 
“你别冲动,如果真是他干的我出钱给你医。”江阳道。
 
“哟~二少爷,合着您到现在还以为我在骗你啊,我告诉你你现在是绝活不了了。”出钱,他这病就是出再多的钱也治不好了,再说了他父母的两条命那能就那么算了,江家的钱可不好拿,他现在也不要那东西了,他只要江家的命。
 
李木说着说着就顺便把江阳的嘴也给堵上了,再拳打脚踢了一番就把江阳晾在了角落里,再找了一些安眠药药给灌江阳嘴里了他也不管这计量多不多,总归他也不准备让江阳活着回去,只有明天还有一口气就行了。
 
看江阳昏睡了过去李木才又给他把嘴堵上出去找明天需要的东西了。
 
第三十三章
 
很快江家就得到了消息,江笙和江竺筠两个人在房间里面谈论了好久。
 
江笙一回家就得了自己弟弟被人绑了的消息一颗心都给提到了嗓子眼,和江竺筠谈询问了半天。
 
“你就只给他派个司机。”江笙责怪江竺筠。
 
“我那知道就这么几步路的事也出这么大的事啊。”江竺筠也是觉得这老天爷还是真和自己过不去,都是范华死了他那知道还钻出了一个李木啊,那温竺澜出门还从不带保镖也不出事。
 
“就让我去厂房,没说带多少钱?”
 
“没说。”
 
江笙皱着眉,“爸你给弟弟的外公打电话了没。”
 
“这……”江竺筠顾惜面子,也惧怕自己这个权利巨大的老丈人就是自己小儿子出了事也没敢大过去。
 
江笙都快骂他爸爸猪脑子了,“快打啊,秋老爷子说的话肯定比我们说的好听警察局那也得多给几分面子。”
 
“啊,我都把这事给忘了!”江竺筠就想着秋老爷子那么远告诉了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实在是是没有想到秋老爷子的手早就伸到这江津城了,赶紧拿了电话就给秋老爷子把电话给拨了过去。
 
得知这事秋老爷子也是急得团团转赶紧给省里去了电话不一会儿江津城的警察厅就紧急调派人手开始追查。
 
江笙回来的时候本就是黄昏再做完这一些事情就到了深夜,江竺筠也没有吃饭这会儿也是饿了就问江笙,“阿笙你饿不,我们去吃饭吧,听黄管事说你今天中午都没吃了。”
 
“不了。”江笙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跟何探长一起去看看出事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说完就带了人手跟着刚刚过来的胖子何探长一起走了。
 
一群人就这样往了江阳出事的地方去了。
 
“是手榴弹炸的。”一个小警察对着何探长道。
 
分析了现场以后何探长对着江笙道,“看起来像是有预谋作案的啊。”
 
“我一听是李木干的就知道是有预谋的了。”江笙冷冷道,他现在也关不上态度好不好了,只要把人带回来就够了。
 
“没见李木要钱只要江大少爷去工厂想来他真正的目标是您啊,也不知道李木和江大少爷有什么仇怨要这么处心积虑。”
 
“这李木是我家的奴才,手脚不怎么干净便把他赶走了谁知道他竟处心积虑的要报复我们家。”
 
何探长也知道有钱人家的弯弯道道太多了谁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江笙既然这么说了现下也就这么回事了。
 
“探长,发现了,附近有个农夫说李木一个小时前在他那里买了一些粮食。”
 
江笙眯了眯眼睛,“知道李木的去向吗?”
 
“这倒是不知道。”
 
倒腾了一晚上江笙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李木说的地方结果一个人都没有就留了一张纸条让他带一万块和江竺筠一起到码头的一条缠了红布的船上去,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江笙和江竺筠都必须到不能带警察。
 
江笙几乎是松了一口气,不怕他提钱就怕他不提钱,现下好了总算提钱了。
 
第二天一早就带了钱和江竺筠一起到了码头,上了船。
 
“老爷和大少爷进来吧。”李木对着江笙和江竺筠道。
 
江笙这才隐隐约约觉得不对,“李木钱我带来了,我弟弟在哪儿。”
 
“大少爷和老爷进去了就知道了。”李木也不提钱的事。
 
江竺筠也觉得不对了踟蹰着不敢上前。
 
“不行二少爷在里面是吧。”李木打开门一个捆住手脚的人塞住嘴的人就躺在里面,李木走过去提起江阳的脸,“进来吧两位,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爸我进去。”江笙走向里面,把一箱子钱递给他。
 
李木接过钱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样子,他把江阳推给江笙,“既然大少爷给我这样一份大礼我也得回报一下你们。”说着拿出藏着自己衣服里面的手榴弹拉开。
 
江阳早就知道他要干什么立刻就用尽全力撞向李木但李木手里的手榴弹还是没有被撞掉。
 
江笙对着江竺筠大喊了一句,“跳水!”就带着自己弟弟撞开船舱跳了下去。
 
事实证明江竺筠和江笙的反应都很及时,除了被炸成碎肉的李木其余三个人都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三个人再医院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大碍就象征性的到警察厅去做了一番口供就回来家。
 
江竺筠赶紧去打电话给秋老爷子报平安。
 
江笙张罗了好些人还燃了一个火盆。
 
江阳表情木然像是被吓得不轻又像是在想什么,自从他被李木绑架他就没有吃东西江笙赶紧招呼了厨房给端了饭菜出来两兄弟一起吃了起来。
 
过了两天江阳似乎是休整好了,便派了李木把江笙给叫到了自己房间里面。
 
“怎么了,阿惜说你有事问我。”
 
江阳看着江笙下定了决心道,“哥我问你一件事,当年你为什么给李木下药了又为什么把他父母赶出江家,是不是就像他说的那样就因为一盘该死的棋。”
 
江笙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谁让你这么干的!”江阳气的都快炸开了。
 
“那人一直找你的不是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江阳已经到了一个渐渐可以独立思维的年纪因此他也有着自己的独立想法,“你他妈叫为我好,那你要是把我弄死了是不是也说是为了我好啊。”
 
江笙有些伤心,他觉得自己明明都已经把自己认为最好的都给了江阳而江阳不但不领情还这么说他,但他快速的把这份伤心埋藏了起来,他得给弟弟解释清楚,“弟弟……”
 
“你别叫我弟弟!”江阳一激动就跑了出去。
 
江笙赶紧就跟着跑了出去。
 
虽然江笙是把江阳追到了但江阳却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听江笙说了。
 
江笙十分后悔,早知道就把那李木给杀了烧了就没有这么多的事情了,他也想了许多补救的方法甚至都快给江阳跪了,眼看江阳又要激动了江笙总算是害怕了——要是弟弟发病死了可怎么办啊!
 
他决定给江阳一点缓冲的时间明天再和他聊。
 
然而江笙始终是没有等到和自己弟弟聊聊的机会,因为就在他们剧烈争吵后的第二天江阳收到了秋老爷子的电报连夜就坐了火车去了那边。
 
这一走便是三个月,等江阳回来以后江笙发现他的弟弟对自己的态度便开始急转直下了。
 
江笙始终都找不到原因,他尝试了许多的努力但到了最后都是失败告终。
 
江阳是实在觉得江笙的手段过于毒辣了,这么一个人实在是不能交好的。
 
他们两个的关系由江阳单方面宣布进入了冰河时代。
 
第三十四章
 
渐渐的江笙已经长成一个青年而江阳也迎来了他人生的第十六个生日。
 
江笙有些犯愁他实在是不知道该送些什么给弟弟,要是江笙自己生日还好弟弟就是什么都不送他也喜欢但换了江阳江笙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江笙是这样觉得的,自己的弟弟就应该值得最好的,所以,他对于这些礼物都是不满意的,总觉得不是太俗气,就是太寒碜,总之是配不上他弟弟的。
 
江笙是这般苦思冥想了很久,结果就是想不出来任何配得上自己弟弟的礼物。
 
这个时候也刚刚好了,魏家的二儿子得了一块上好的翡翠送给了江笙。江笙也知道,这魏家是想要求着他办事,魏家的大儿子魏丰关了“鸡圈”、这也就投石问路到了他的门口。
 
这块翡翠也是入了江笙眼睛的,刚刚好他在巡捕房也有些比较牢靠的“关系”,也就顺了魏家的情把魏丰放了出来。
 
魏家得了这一份恩情对江笙都有一些感激涕零了,又找人送了一对如意过来。
 
江笙看了这对如意,成色一般但胜在雕功十分精湛,刚开始江笙是有些不屑一顾的,但看了一会儿也看出来了一些独特的意味,便随手把这对如意放到了书房当做一个小小的装饰。
 
江笙在书房里面算账的时候黄管事敲了门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江笙也不得不停下手里的事情看着黄管事。
 
“怎么了?”江笙平静的问道。
 
“大少爷,西边的那家烟馆出了一些事情。”
 
江笙皱了皱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黄管事继续说。
 
“有两个人说是他们家人在哪里才吸了几口回到家里就死了,现在正在哪里闹着了。”
 
江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现在这个世道,什么都值钱,不过就是人命不值钱了。
 
江笙平静的给警察厅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些“来龙去脉”,让警察厅派了一些人“保护”就行了。
 
如果警察也不管用了的话,江笙就准备到自己的码头找几个要钱又不怕死的出来,这样一切都会非常完美的解决的。
 
干完了这些事情,江笙看到黄管事还没有走,抬起头看了看黄管事。
 
“还有事吗?”
 
“大少爷我不知道有些事情该不该说……”黄管事欲言又止。
 
呵……江笙轻轻的嗤了一下,既然黄管事开了口江笙也是知道他是想说的了。
 
“你说吧,不会出事的。”
 
听到江笙的保证黄管事似乎“大胆”了一些:“二少爷他似乎是知道了我们抢了文家东西的事情,他怕是要用这件事情对付您了。”
 
江笙眯了眯眼睛,眼底的光不自觉的变冷了,这些年江笙和文家极度的不对盘,设陷阱坑别人的事情没有少干这不前几天就派了一些不要命的人去把文家的货半路就给抢了。
 
“这件事情啊,没事的,我知道了,黄管事你下去吧。”江笙以极度温柔的语气安抚着黄管事。
 
“大少爷,这件事情您准备——”
 
“够了,黄管事你似乎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我叫你下去了。”江笙的语气依旧是温柔的,但眼睛里面已经是冰寒一片了,知道了就知道了,就是知道了他弟弟也不见得就会对付他啊!
 
黄管事走了,灰溜溜的走了。
 
江笙是信任黄管事的,尽管黄管事的人品有问题,但是黄管事对江笙的心却是诚的,原因有两个第一、黄管事在他这里得到了足够的好处,第二黄管事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江笙的手掌心里面攥着。
 
但是江笙却是不容许任何人说自己弟弟的坏话的,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并不喜欢自己,虽然他知道别人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他就是不容许。
 
不过,远不如他在黄管事面前表现的那般无所畏惧,这个自己个儿的宝贝弟弟呀,还是得防着。
 
江笙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儿,他想如果,如果那一天自己的宝贝弟弟不用防着了,他就是跳长江也是心甘情愿。
 
不,屁颠儿,屁颠儿的。
 
赶走了黄管事,有些事情江笙又在肚子里面掂了掂,他觉得还是用不着因为“那件事情”和自己的弟弟闹矛盾了。
 
“那件事情”所牵扯到的钱财横竖还比不上弟弟在他这里砸的东西。
 
为了这个坏了他和弟弟的关系就是大大的不好了。
 
江阳的生日江笙是非常重视的,甚至比江阳本人更加重视,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不好了快三四年了要是能通过这生日冰释前嫌那就再好不过了,但他也知道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因为知道自己的弟弟喜欢看戏,江笙早早的请好了江津城里最好的戏班子在这一天登台唱戏。
 
“大少爷,您看看这可以吗?”戏班老板拿着要演出的戏幕来找江笙。
 
其实江阳生日上的戏幕很久以前都已经定好了,不过戏班老板还是要找江笙确认一下,毕竟黄管事可是笑嘻嘻的对戏班老板说——老板演好了我会再给你好处的,要是演不好的吗,大少爷生气了可就是不好了……
 
这也怪不得戏班老板如此小心,这几年江笙渐渐的混出来了,江津城知道他的人也多了,当然被这个内心漆黑的大少爷阴了害了的人也多了,自然的“小心”也必须多了。
 
骨节分明的手将戏班老板递过来的单子拿好,一双内双似笑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木兰从军、欢喜院……乐满堂……”江笙轻轻的念了出来,才念木兰从军的时候还好可是后面的戏幕就有些疑惑了,这……
 
“大少爷这些都是我们戏班子特意为了二少爷生日准备的,”看出来江笙的疑惑戏班老板赶紧解答道,“除了木兰从军以外剩下的四个戏都是我们戏班子特意排的,今天还是第一次和大家伙见面了。”
 
这个戏班老板也是有野心的,他并不推崇前人的戏,总是想开创自己的戏幕。
 
“是吗……”江笙轻轻的瞥了戏班老板一眼,“欢喜院、乐满堂、炉珠络、三剪齐眉,名字不错,可是这戏好吗?”
 
江笙为了自己弟弟的生日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如果因为这戏毁了,他可真是要生生扒了这戏班老板的皮了。
 
“当然了,我给大少爷讲讲这四出戏吧!”
 
“嗯,”江笙点点头淡淡道,“你说……”
 
……
 
“阿阳啊,这次生日过后你就要觉得好去不去美国了,无论你的决定如何,外公都要给你一个忠告,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秋老爷子语重心长。
 
“嗯。”江阳乖乖的点头,一点也没有脾气,这个世界能够治住江阳的恐怕就只有秋老爷子秋利屏了。并且唯一能让江阳真心喜欢佩服的恐怕也只有秋利屏了。
 
“阿阳你也十四了,不是小孩子了,许多事情你要看着、听着了……”秋老爷子道。
 
这次江阳生日秋老爷子是特地从江南那边赶过来的,秋老爷子也是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所以不由自主的交代江阳的话也就多了。
 
“我知道,外公。”
 
“还有……你的那个哥哥……”
 
江阳是明白秋老爷子的想法了。
 
江阳摇摇头:“不知道,我看不出他的深浅,也看不出他的好坏。”
 
如果说江笙是一个真诚的人江阳内心深处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够相信的,但若说江笙是一个诡计多端一心想要占领江家的人、这些年江笙的所作所为却又不是这样。
 
秋老爷子这些年因为身体原因一直都在江南那边疗养,想到江津来也不行,他只是听派过来的人说过江笙,所以大体上秋老爷子也是不了解江笙的。
 
秋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这个人,不简单啊……”
 
秋老爷子也是一个心善的,尽管万般千般的不喜欢江笙,秋老爷子还是不愿意将江笙除去的。一是,秋老爷子认为江笙再如何也是江阳的哥哥,秋老爷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希望自己的外孙背一个容不下手足的名头的;二是,秋老爷子始终不认为江笙能把自己的外孙怎么样;三是,秋老爷子的的确确不愿意再造杀戮了、当然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儿。
 
秋老爷子觉得即使再如何,江阳都是江家的嫡子,江笙一个没名没分女人生的,再怎么也是没有办法和江阳比的。
 
不过……这个江笙也的的确确可以算一个人物了,这么小的年纪却也做了这么些事情,而且还有他那心思也的的确确太深了、太深了。
 
“好了,外公不说这些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江阳是不怎么愿意提起江笙的,从内心深处来说他是厌恶江笙的,但是无论如何江笙都曾经救过他的命,如此这份厌恶有带了一点异样的色彩,所以江阳是不愿意提起江笙的。他和江笙的关系太复杂、太复杂。
 
秋老爷子笑着点点头。
 
大厅里的一切都已经是准备好了,外面的院子也是张灯结彩,整个江家热闹非常。
 
秋老爷子也是看过了这一些布置,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是这生日宴的排场都快比江竺筠四十岁生日的时候大了,也不知道是谁布置的……
 
江笙在戏台前面打了一个喷嚏,老实说他对这戏院老板安排的戏是不甚满意的,江笙是不怎么喜欢戏的,他也听不太懂戏班老板的说法,他只知道这戏不能演砸了……
 
“好吧……姑且信你一回。”江笙瞥了一眼戏班老板。
 
“谢谢大少爷,我保证一定不会演砸的,您放心好了!”戏班老板拍着胸脯道。
 
“记住,别演砸了。”
 
等到江笙跟戏班老板完完全全的交代完毕。
 
他转身准备再去看看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目光温和的老人和一个像阳光一样的少年。
 
那少年,像他小时候在金三角见过的那片罂粟花海一般,漂亮、迷人,立刻便吸引他的目光。
 
第三十五章
 
“弟弟,”江笙立刻向前和江阳打了一个招呼。
 
江阳微微皱了眉,他并不愿意这个人叫他弟弟。
 
然后江笙目光一转,对着秋老爷子露出一个温和显然然后他道:“外公。”
 
秋老爷子也是一惊。
 
这算起来还真真是他第一次正面见道江笙,然后这个极其英俊的青年就立刻叫了他一声——外公。
 
这,是极度不寻常的。
 
虽然江笙照着辈分和身份真的可以叫秋老爷子一声外公,也是,极度不寻常的。
 
因为江笙的脸上只有喜悦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江阳就是觉得显然江笙已经诚然是一个没脸没皮的人了。
 
“阿笙。”秋老爷子在短暂的惊讶以后笑嘻嘻的回了江笙。
 
一句阿笙,不亲、不离。
 
“你这是在干什么呀?”秋老爷子想来也是没有什么话和江笙说的,他只好找了这么一个话题。
 
“我呀,”江笙又是一个微笑,“在督促这些人弄一弄这个院子。”
 
“这些布置是你布置的?”
 
江笙点点头。
 
秋老爷子笑了笑道:“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喜气了。”
 
秋老爷子心里觉得江笙这个布置完完全全不是喜气了而是铺张浪费。
 
江笙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眉,然后一双内双的眼睛快速的弯了起来堆出一个笑意的面孔。
 
“外公,弟弟身体不好,这次可一定得喜气洋洋的。”
 
江笙是这样想的,他真是有这样的想法,他应该大大的弄一场,好冲一冲某些不干不净的人留下的晦气,也免得这些晦气弄病了自己的弟弟。
 
秋老爷子不置一言了,他也是知道这个江笙是一个不简单的,秋老爷子暂时还没有要害江笙的意思,而且就算他真的要害江笙也犯不着在自己孙子的生日上面。
 
秋老爷子毕竟曾经是一个扎在人堆里面的人精,从刚刚江笙面部细微的表情,秋老爷子已经知道,这个带着一脸笑意的青年已经生气了。
 
江笙看秋老爷子有些爱搭不理的样子了,便看向一旁的江阳。其实,江笙非常想问:弟弟,你喜欢这个生日场景吗?
 
江笙真的有些想要知道。
 
不过幸亏江笙没有问出来,因为江阳的确不喜欢,非常的不喜欢。
 
“弟弟最近天气凉,怎么就只是穿一件衬衫了。”
 
江阳尴尬的把脸撇向一边:“……知道了,一会儿去穿。”
 
江笙不放心,因为江阳对他说的话总是阳奉阴违的,想了想江笙还是叫自己的一个下人去把二少爷的衣服拿过来。
 
秋老爷子也是看出了江阳和江笙之间的不同寻常,思考了一会儿。
 
可也是有些毫无头绪,照理说江笙应该是讨厌江阳的,可是秋老爷子硬是没有找到江笙讨厌江阳的“蛛丝马迹”。
 
要么是江笙的的确确不讨厌江笙,要么就是江笙真的藏得非常好、好到秋老爷子都看不出来江笙的情绪。
 
“阿笙啊,你最近在干什么了?”秋老爷子笑着问江笙。
 
干什么了?干什么了?除了干坏事儿江笙能干什么了?
 
“我最近在纺织场学习纺织。”
 
“学习得好吗?”
 
江笙摇摇头:“不是很顺利。”打死了两个控制了局面,但是如果找不到正真作怪的人,死再多都无济于事。
 
“没关系,阿笙你还年轻,学习的机会多的是,慢慢学吧。”
 
“是的外公,阿笙知道的。”
 
江阳听着自己的外公和江笙的谈话,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到底他是不习惯这种看着亲热到死实际上互相提防的谈话。
 
“对了外公你见过爸爸了吗?爸爸最近很想你。”
 
秋老爷子点点头算是见过了。
 
“外公这次到江津来是准备待上多久?”江笙笑着问。
 
“也不是很久江南那边离不开人再说了我身体不好这边的疗养调节到底是比不上江南的,等个十天半个月阳阳的出国留学的事情定了我就回去了。”
 
听到这里江笙嘴角上面堆砌的笑意是彻彻底底的没有了。
 
“弟弟要出国?”这件事情他好像一点都不知道。
 
“还没有确定了我也是在等阳阳想好到底出不出国的事情了。”
 
秋老爷子和江笙一言一语的站在一旁的江阳却是非常少说话的,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江笙和秋老爷子也都没有过多的谈论江阳出国的事情了很快他们的话题又回到了宴会上面。
 
“这次宴会都请了那些人呀?”秋老爷子笑着道。
 
“大多是江津城的一些人然后就是外面一些有脸头的人和一些上面的。”
 
十四岁的江阳正是叛逆的时候也就是熟说的青春期他是不太愿意听别人絮絮叨叨的,特别是这两个人都非常喜欢对他絮絮叨叨。虽然江阳对着自己的外公有着无限的耐心,可他对着自己的哥哥嘛,那可以说是耐心全无。
 
他很想找个理由离开了但是他又发现这样的想法根本就不怎么现实毕竟江笙和秋老爷子的谈话几乎完完全全是涉及着他来讲的。
 
被讲的人走了讲人的人大概,不、一定会非常不开心吧。
 
江阳仔仔细细的思考了一番到底还是站在了原地听着两个人谈话。
 
“那么这个宴会可真是热闹了,早知道这般我也要叫多些江南那边的人过来了。”
 
一番话下了江阳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老实说江阳是不怎么喜欢热闹的,他自知自己的脾气不好是个讨人厌的没有必要请一大推人相熟的也就罢了根本都认不到的也请、连那些根本就和江家不怎么对盘的人也请——江阳觉得这是恶心自己更加恶心别人。
 
“你忙吧,我继续在江家转一转——好久都没有到江家了这些年这个家的变化还真的是巨大。”
 
江笙笑了笑看了轻轻地一眼江阳。
 
“那好吧,就让阳阳带外公转一转吧。”
 
江笙看着自己的宝贝弟弟走远了脸上的笑容是彻彻底底的没有了。
 
该死的秋家人一个两个都想带着他的弟弟这些人最好是死绝了才好!
 
“大少爷还有什么指示吗?”黄管事也算是跟了江笙一段时间了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的主子是生气了。可黄管事是实在是想不出其他让自己主子生气的事情唯一的便是这二少爷的生日宴会让他的主子不满意。
 
江笙看了黄管事一眼又是勾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十足的笑容。
 
“二少爷想出国留学我到底是不知道该为他准备些什么你去问问爸爸的意思如何?”
 
黄管事也是惊讶了,这二少爷要出国他可是一点儿的风声也没有听到过。
 
其实哪里只是江笙不知道在黄管事探了江竺筠的口风以后江笙也算是知道了合着这件事情江竺筠也是不知道的。那么知道的会有谁?合着就秋老爷子和江阳啊!
 
感情谁也没有进入他们祖孙的法眼。
 
不过江笙转念一想这也的确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秋家比江家更富贵和政府的关系走得更近,更何况秋老爷子就一个外孙江竺筠却是两个儿子。
 
理解是可以理解但这点微不足道的理解是绝不能打消江笙心里的火的,还好你是在出国之前说出来了,你要是在出国之后说出来他江笙除非是冒着得罪整个秋家的危险去把自己的弟弟捞回来否则他就只能等到江阳留学完了再回来。
 
无论如何江笙都不愿意等待的,一想到弟弟要出国江笙本来高高兴兴的心情一下子就低沉了下去。
 
“黄管事我去找爸爸聊聊天你在这里替我一下,要是发生了什么你处理不了的事情就到爸爸哪里去找我。”
 
“是,大少爷。”黄管事对着自己的主子点了一下头。
 
江笙一到书房就看到江竺筠低垂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江笙便轻轻的敲了一下门扬起了一个笑容,“爸爸。”
 
江竺筠抬起头,“阿笙来了啊,是有什么事吗?”
 
江笙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爸爸你对弟弟要出国这件事情怎么看?”
 
“怎么看……”江竺筠叹了一口气,“那是爸决定的事情,出国对你弟弟也挺好的。”从他的私心来说他也是不愿意江阳出国的他最近老了懂得了孤独是再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离开自己的谁知道他还能再活几年了?可,这是秋老爷子决定的事情,再说了这的确对江阳是一种很好的决定。
 
“爸爸弟弟不能现在出国。”江笙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眉,“现在国内的局势不稳,他要是出了国再回来是很难服众的了。”
 
“阿笙我知道你也是在为你弟弟好,可惜了……要是阳阳也能明白你这份心就好了。”
 
“爸爸我们不能让弟弟出国。”
 
“怎么了?”
 
“爸爸你想想弟弟出国了那他在那边怎么生活啊,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家这猛的就要他离的那么远他会洗衣服吗?他要是发病了该怎么办啊?再说了外面的那些洋人一个个的都歧视我们黄种人阳阳那样的脾气出了国那可怎么办啊!”
 
江竺筠抬眼看了看江笙,“阳阳他外公决定的事情我是没有权利反对的。”
 
“爸……”
 
“阿笙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疼弟弟的哥哥但你听我说阳阳他总归是有长大的一天你不可能一辈子把他当成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对待的,再说了阳阳的外公会派人过去的总归是委屈不了阳阳的。”
 
江笙皱了皱眉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了。
 
他算是明白了,除了秋老爷子就算是江竺筠也没有办法左右江阳的决定。不行他得让秋老爷子打消这个一点儿也不好的决定。
 
江笙立刻又给秋家那边说得上话的几个人联系了一番就差把江阳的外婆也叫在一起劝说秋老爷子了,奈何秋老爷子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把自家外孙给送出过门,倒是把江笙急得团团转。
 
可不是嘛,就去了一趟江南弟弟的态度就开始急转聚下要是出了国回来还不得把他当仇人,倒是候得有多少伯伯婶婶去教坏他弟弟让他们兄弟离心啊!
 
不过江笙在秋家砸的钱明显还是有用的只是秋老爷子把原本江阳应该去到两年变成了一年,当然这也有对于自身身体方面的考虑毕竟秋老爷子年纪大了很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时候把秋家传给江阳。
 
江阳出国的日子是秋老爷子定的,到了要走的最后一天才告诉的江竺筠和江笙,说是只去外国一年出去长长见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秋老爷子是想让江阳出国历练历练了以后就接手江家和秋家的产业的。
 
江阳也知道临走的时候才告诉自己的爸爸是对爸爸的一种不尊重可外公叫他这般做的他也就这般做了,再说就真的决定下来之前出不出国他也是不确定的。
 
江笙送江阳到了江津城的码头,江阳要坐船到苏州那边再想办法到外国去。
 
“阳阳,一路上小心,那地方比不得江津城,收一收脾气,万事平安就好。”江笙对着即将检票的江阳挥了挥手。
 
江阳停顿了一下,最后在进入甲板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笙,“哥,我走了你也保重。”
 
江笙一下子就愣住了,很快他笑了,“好,哥也保重,阳阳那地方比不得家里面,要是受了委屈就赶紧回来,哥养你一辈子。”江笙的声音不大伴着开船的汽笛声消失在了时间的洪流里边。
 
江笙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弟弟等你回来,哥还给你买鱼糕吃。
 
“大少爷,该回去了,家里面的事情还等着您解决了。”黄管事带了一把伞给江笙打起。
 
“是啊,该回去了,走吧,回去了。”这日子还得继续。
 
第三十六章
 
江津城的麦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这一年的春天江阳回来了。
 
那是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日子,飞机到了站,江阳提着行李箱到飞机场外面一看——江笙正含着笑看着他。
 
江阳已经完完全全的成长为一个少年,江笙也完完全全的成长为一个青年。江阳看见了江笙便走了过去,江笙笑了,“走吧,四点钟的船。”
 
说着提过江阳手里的行李箱带着江阳坐进了小汽车里面。
 
经过了一年长久的分别,江阳的外观变化了很多,他的发型也换了,不过大体模样还是以前那样。江笙也变了很多,他越发的成熟且富有魅力。
 
“在国外的日子还好吗?”
 
“不算好也不算不好。”
 
“听说,那边的人都不大瞧得起中国人,弟弟你在那边受委屈没有?”
 
“倒是没有受什么委屈,毕竟我在那里生活的圈子里面的人大体都是和我一样的中国留学生。”
 
“回家吧,爸爸给你定了一门亲事,你知道吗?”江阳在国外的时候生了一次大病,江竺筠实在是怕自己这个小儿子就这样一命呜呼了,赶紧在江津城找了一个女人给江阳娶进了门当了姨太太冲喜。
 
“知道,不过这是封建迷信应该废除。”
 
“当时把爸爸吓着了。”江笙的语气淡淡的挺不错喜怒,“以后不要再出远门了,爸爸担心得很。”天知道,江笙得知江阳病重的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飞过去照顾自己的弟弟。不过江笙也不说自己担心,就只说江竺筠担心得很,很多时候江笙自己都觉得自己活得有些累,明明是他自己担心却要转几个弯。“我也担心得很。”最后江笙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担心。
 
“医生说是因为极度愤怒情况下引发的结果,这和出不出远门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就行了,我也得改改我的脾气了。”江阳表现得很平常。
 
江笙笑了,“回去看看你那姨太太吧——长得还行,要是不喜欢就把她休了吧,那女的算不得什么正经人家,爸爸当时急得很仓促了些。”
 
“嗯,再说吧。”江阳想着一个女人被休了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是不想和那个女人过一辈子他也应该从长计议,不然就是毁了别人的一生。
 
到了江家以后江阳才真真正正的见到了自己第一个女人,以前他在邮寄过去的照片上面也见过这个女人的,这个女人很高就比江笙矮上一小点儿,天庭饱满,双颊红润,年纪比江笙还要大上两岁,当时时间急江竺筠也没有太挑剔。
 
“是二少爷吧。”女人有些局促不安,“我亲手做了菜。”
 
“嗯,我知道,谢谢。”
 
“你先回去吧,你也是知道规矩的,我们家是不许姨太太上桌吃饭。”江笙提醒着女人。
 
女人点点头,“知道,知道。”她是很畏惧江笙,虽然这个人看起来温柔好说话,但她见过太多的人,凭借着本能她总是离着江笙远远的。
 
江阳真的变了很多,他的身材更加修长、本身也更加成熟,他更有礼貌了,也多了一丝男性的魅力。
 
但,显然,他还是太年轻了,还没有成长到可以独立正确的处理家庭事物的年纪,特别是处理女人的年纪。
 
“爸爸了?”江阳四处望了望却没有发现江竺筠。
 
江笙把行李交给黄管事让他找个人放进江阳的房间里面,“去戏园子里面请唱戏的了,你这次回来也是匆匆忙忙的,昨天才给我们发的电报,爸爸也是今天才知道知道你要回来。”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日子请什么唱戏的派人去把爸爸叫回来。”
 
“哪不是什么大日子,你回来了便是极大的日子,难得爸爸这么高兴你也就不用阻止他,再说了我们家也不缺这钱。”江笙笑嘻嘻道,“再说了,你就喜欢听戏,除了这东西爸爸也想不出其它让你开心的法子了!你就让爸爸高兴高兴。”江笙道,他是认为自己的弟弟回来了就应该好好的高兴高兴,花费多少都没有什么所谓,反正自己家的生意做得还是很不错。
 
“万一我改了喜好了?”
 
“不会,我打听过了,你在国外都喜欢跑去听歌剧,还总是抱怨听不懂没有味道,现在回来了不得好好听听。”
 
“打听?你跟谁打听的?”
 
江笙眨了眨眼睛,“你猜。”
 
“猜不着。”
 
“爸爸也该回来了,快去吃饭吧,菜都要凉了,知道你喜欢吃鱼特意让人买的新鲜的。”
 
江阳走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算太长因此江家是没有太多明面上的变化,当然了,暗地里的变化还真是一点都不少。
 
江竺筠和着自己的大小儿子一起吃过了饭在家里面看过了戏已经算是深夜。
 
“阳阳,你和我去一下书房吧。”江竺筠叫住了即将走出去的江阳。江竺筠是准备把权利下放给江阳了,因此江竺筠准备晚上和江阳好好谈一谈。
 
“是,爸爸。”
 
“出了一趟国倒是脾气小了不少。”江竺筠笑着说。
 
江笙扯了一下嘴角扬起了一个完美的笑容,“爸爸,我先回去了,你和弟弟注意点时间,他才回来累得很,要是没有谈完明天也是可以谈的。”
 
“回去吧,你也累,昨天才把那边的事情解决了,今天又忙了一天。”
 
江笙看了看江阳,再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面的事情大多都是你哥打理的,我的身子有些不对劲很多事情都分身乏术,就盼着你回来接管江家。”
 
“那……哥了?他不接管江家吗?”江家这些年发展得很好,但对江阳来说并没有什么重要性,他天生的淡泊名利样这辈子也改不过来,再说了他还有秋家。
 
“阿笙他有自己的一番打算……我也问过他,他也希望你来接管整个江家。”
 
江阳眯了眯眼睛,这句话的可信程度有点低。
 
“我想也该是你们年轻人闯天下的时候了,快倒倒时差,要是可以明天就到我们家的产业里面巡视巡视,你走了这么些日子家里面的产业都发生了一些变动。”
 
“嗯。”
 
“算了……也不太着急,你还是得注意身体。”江竺筠猛的一想到自己小儿子薄弱的身体就不敢让他劳累了。
 
“没事,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还可以。”
 
“我最怕你觉得了,当时你在国外的那场病把我吓坏了……我给你娶的那女人你可千万不能休,冲喜的。”
 
江阳皱了皱眉,“爸都什么时代了还讲这些。”
 
“管它什么时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不信,我能挺过去靠得是药物和冲喜有什么关系。”江阳不以为然。
 
“可别!”江竺筠叹了一口气儿,“……就是你不信,你也考虑一下要是你把她休了她以后可怎么见人,本来她的身份就不算光彩……你要不喜欢就放着,我们江家养得起。”江竺筠就怕自己的小儿子又病起来,这些年江竺筠很是为江阳的身体状况担忧,就怕这心肝宝贝一下子就去了,医院打听了不少庙也拜了不少。
 
“再说吧。”江阳嘴上怎么说心里却想着虽然现下他是没有喜欢的人但以后总会遇到,他可不能耽误别人一辈子。
 
“生意上要是遇到了什么不懂的事就来问问我,问问你哥也是成的,他在这方面比我都厉害。”
 
“嗯。”
 
“阳阳,不是我说你的话得多起来,这生意场上的人哪个不是巧舌如簧。”
 
江阳反驳,“做生意又不是说书唱戏,拿得是商品,只要东西好不就行了。”
 
“那能是这样,你以后就会明白了,这这嘴上的功夫和商品的质量是一样重要的。”
 
江竺筠和江阳争论了一番最后也就罢了,江阳这一次出国倒是把脾气改小了不少,整个人也比以前精神了些。
 
江竺筠对小儿子的期望虽然很大但他也知道违背自己内心变得巧舌如簧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我们家是经商的,虽然政府里面是有那么几个人但总归是比不得那些世家大族,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你们自己走啊。”
 
江阳对生意上的事本来是并不怎么感兴趣的,但近来在国外学习的一些事情到底是改变了他,他这一次回来就是打了一个主意,他要改变江家,改变以鸦片等害人生意发家的江家。
 
“爸我和你说,现在国外都是禁鸦片的,我们做的生意到底是太黑心了我想我们不能再这样走下去,再说了现在政府也不怎么提倡鸦片怕是过几年也要禁了这东西。”
 
“你想怎么做?”
 
“我们家再做些纺织之类的生意吧,我想把鸦片馆都给关了。”江阳道。
 
江竺筠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点了一根烟再吸了起来,“不行,还不到时候。”
 
江阳皱眉,“还没到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江竺筠再吸了一口烟,对着江阳摆手道,“你让我想想,我想想。”
 
“爸爸!”
 
“你让我静静,你先出去吧,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江竺筠对江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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