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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 下+番外——三指

 第三十七章

 
江阳也知道这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也就下去了。
 
“和爸爸说了什么看着不高兴的样子。”江笙对着刚出来的江阳道。
 
“也没什么。”江阳不怎么想谈。
 
江笙捏了捏手这些分别的日子到底是影响了江阳,他们两个终归没有在上海的那时候亲密了。
 
晚上江家的主人和大多数下人都聚集到了江家自己搭的洗台子那里等着看戏。
 
演得是一出老戏具体是什么名字大多数人都不怎么清楚,不过上面唱戏的翻跟斗翻得好时下面的人都会鼓掌叫好就是了。
 
江阳也就喜欢听听戏对戏里面的旦角倒没什么兴趣也不捧人也不包人就这一点江阳就比大多数纨绔子弟好的多。
 
看戏期间江笙又被阿孝叫出去了几次,也就给江阳和自己姨太太的相处留了些许的时间。
 
“二少爷。”女人还是很拘谨。
 
“叫我子谭吧,这是我的字,到现在了也不知道你的名字能告诉我吗。”江阳对着这女人的态度还是好的。
 
“我叫唐荷。”
 
“我人小许多事都是不懂,但我知道委屈自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唐荷,算我对不起你。”江阳是不喜欢唐荷的,他也不愿意害了她。
 
“二少爷——”
 
“叫我子谭吧。”
 
“子,子谭,你这是那里的话能嫁给你是唐荷修了一辈子的福气。”
 
江阳叹了一口气,“哪天你要是不愿意跟我过了就和我说,我不是我爸,我才不信什么冲喜不冲喜的鬼话。”
 
“我怎么可能不愿意了。”唐荷道。
 
你怎么可能愿意了,江阳心想。
 
江阳还是知道自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是一个随时随地都可以要死的人,还没有长大缺乏柔情,他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有人当做福气了,要真是福气才是有鬼了,依他看唐荷怕是被江家给逼迫了。
 
“看戏吧这戏倒是不错。”江阳指着洗台子上唱戏的旦角说,然后他便没有再管旁人一心扎进了戏里面。
 
江笙和黄管事说完了话回来看见自己弟弟和姨太太居然坐到了一堆,眯了眯眼睛,压下了心底阴暗的想法堆起笑容走了过去。
 
“唐荷你去厨房看看吧,你熬的粥怕是快好了。”江笙对着唐荷道。
 
唐荷一愣,“啊,好。”赶紧就朝厨房去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熬粥。
 
江笙就着唐荷的位置坐下来跟自己个的弟弟听了一晚上自己听不懂的戏。
 
三月里对江阳来说又来了一件喜事,温竺澜回来了。
 
温竺澜和江阳倒是没有显得生疏很快就聊上了童年爱好共同记忆什么的温竺澜一直说个不停,事实上见过温竺澜的人都觉得自己和温竺澜没有生疏,显然他是把这份热络给了每一个人。
 
既然是每一个人,他的这份热络也就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不过他很快又和江阳厮混在了一起这倒是真的。
 
对着江阳温竺澜终归是有些不一样的情绪的,就单单从江阳的身份——江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秋老爷子唯一的外孙来说温竺澜都是愿意和他结交乐得和他做朋友的。
 
温竺澜这些年在国外也不只是单单年龄是长大了,显然他的性格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更加的开朗也更加爱结交朋友。
 
“子谭我听父亲说你也去了国外说起来我们虽然不是同一个国家但去的地方说的都是同一种语言了。”
 
“是啊,都是英语。”江阳道。
 
“我在英国的时候就老是不习惯他们说话的方式,还有就是他们的样子,你有没有发现那些白人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办法分辨。”
 
“我哦也觉得他们简直是一模一样,不过我有一个室友他算是一个精通中文的美国人,他也跟我说我们中国人长得都完全一样一样的。”
 
“合着他们也分不清啊,我在英国待了这么些年现在才知道。”
 
“这不一定得看人,就想中国人也有认不着脸的,外国人当然也有,我才不信什么狗屁种族论都是骗人的鬼话。”只有出国国门的人才明白白种人对我们的蔑视到达了何种程度,无论你是谁这样的歧视都会存在,因为这种歧视无关贫富只在于肤色或者说是种族。
 
“听人说江伯伯给你娶了一个姨太太冲喜。”
 
“你可不要提这事我可烦了。”
 
“怎么了?”
 
“现在哪里还有姨太太……你和我都是去过国外的,都知道一夫一妻才是最正确的搭配方式。”
 
“姨太太能算妻吗?”温竺澜不以为然。
 
“不管如何我是不能耽误别人。”江阳道,“等我寻了一个万全的法子我就让她走。”
 
“你倒是善良,可这世道哪有那么多完全的法子。”估摸着你就是想到死也好很难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这要是这世上的东西温竺澜就不信是十全十美的,不管不别人怎么想反正他温竺澜是没有见过他也不相信这辈子自己能见着。
 
“你都回江津城了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打算倒是说不上,就准备和我家老头一起干了。”温家的生意还是比江家正派一点因此温竺澜也不用像江阳一样费尽心思的改变温家,不过就算是他们家真和江家一般黑他也不会费那个劲儿去干和江阳一样的事,“老头这几年老了,我也该帮帮他了。”甭管温煦在外头有几个儿子几个女儿明面上他也就温竺澜这一个儿子,再说了温竺澜也是一个又本事的,总之这温家的家业是铁定落温竺澜头上。
 
“不出去了额?”江阳问。
 
“这也不一定,做生意怎么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家做的生意很多都是要经常出省的——对了我听在你去美国之前你又被绑了。”
 
“别提了。”江阳摆摆手不愿意提。
 
“好不提就不提,今天我回来了高兴和我去歌舞厅逛逛吧。”
 
“你怎么一回来就想着去哪儿。”
 
“哪儿热闹,我倒是忘记了你是一个只喜欢听戏的其它的事物很难在能讨得你的欢心了。”
 
“行啊,我跟你去。”
 
温竺澜笑了,“怎么又愿意去了?”
 
“我家名下也有一个歌舞厅,说起来我长到现在还没有进去看过。”
 
“哟,这么乖啊,你在国外就没去过酒吧之类的地方。”
 
“去过但闹得很,他们的语言我又不太熟悉就没有再去了。”
 
就这样温竺澜一回来就把江阳给勾搭到了一家歌舞厅去,江笙白头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回家路过江阳房间的说话也不见房间里面亮灯估摸着自己弟弟也不会这么早就睡了就问了伺候江阳的阿惜几句,这下好了就的到了自家弟弟被温竺澜给拐歌舞厅的消息了。
 
温竺澜他还没有听说过,去国外之前还算一个好人,可一出国待了几年现下可以说是除了温煦之外温家最五毒俱全的人。
 
“二少爷去了那个歌舞厅?”
 
“北边恒家的那个。”
 
江笙得了消息就立刻叫了司机开车去了哪里。
 
江阳已经有些微醺了,说实话依照他的身体他是不太能喝酒的但这也架不住温竺澜不太清楚帮着劝酒的小姐一杯一杯的劝,搞得江阳现下看起来还是清醒的实际上却是醉的不行了。
 
江笙进到歌舞厅里面看了看,不多时就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已经醉得睡过去了的弟弟,立刻就走了过去。
 
“江大哥来了。”说实话温竺澜对江笙的印象还很好他一看到江笙就打起了招呼。
 
“我是来吧他给弄回去的。”江笙笑着走向自己弟弟把江阳给抗肩上,“今天就不打扰你了以后有空我们在聚聚。”
 
“好啊。”温竺澜倒是高兴。
 
江笙带着自己弟弟坐进了小汽车,吩咐了司机开车。
 
江阳的确醉得不清,迷迷糊糊的还在说一些胡话但具体说了什么也是听不太清。
 
江笙把自家祖宗给搬回了房间,打了水解了江阳的扣子给他擦身体可这一擦江笙就不淡定了。
 
弟弟的美像诱人犯罪的蝰蛇一般,白的皮肤红的乳都是极好看的。
 
江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拿着给江阳擦身体的帕子擦着擦着就擦到了那颗红艳艳的小乳上,江阳奇怪的哼了一声江笙的呼吸猛地加重。
 
他一下子扔掉毛巾换上了自己的手指。
 
第二天要到中午的时候江阳才醒了,身体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带着醉酒以后的头疼,可等江阳穿衣服的时候他就不怎么淡定了,自己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双乳都有些微肿,江阳拉开自己的裤头一看,草,那里也有。
 
自己这一身青紫不像是磕了碰了倒像是被人亲了,江阳到底不是无知的小青年他也想不出这身痕迹到底是怎么来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江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却没有想出所以然。
 
“二少爷——”湛红一下子推开了门,“外面的梅花开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第三十八章
 
嘶——
 
江阳被吓了一跳,刚刚的思路一下子就被打断了,他抬起头看了看湛红,这丫头——
 
该死的——
 
要知道江阳的脾气那可真真是——啧啧……
 
“湛红你他妈的是毛病了吗!”红红的、好看的唇吐出的字总是刻薄的,江阳心情不好,他觉得自己显然是被歌舞厅里的女人占了便宜,也不知道是谁他也说不出自己被女人亲了的事情来,显然他是认为这些痕迹都是歌舞厅里的女人留下的,“你脑袋被驴踢了,是吧,这么咋咋呼呼的!”
 
湛红一下子愣住了,刚刚弯起的嘴角还来不及合拢,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
 
“滚出去!”
 
湛红害怕的“滚”出去以后。
 
江阳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江阳当然不会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因为那一份文件上面的名字根本就不是他,那个神秘的名字属于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和他一样姓江的人。
 
该死的!
 
江笙站在江家大院里面认认真真的交代着这些新来的下人什么事情改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突然湛红哭泣飞奔的模样进入了江笙的眼球。
 
“站住。”江笙一下子喝住了湛红。
 
湛红被江笙叫住也没有办法只好到了江笙面前。
 
江笙皱了皱眉道:“怎么哭哭啼啼的?”
 
湛红也不知道该不该给这个大少爷说于是她一边抽泣一边摇头:“没什么的,大少爷,没什么的。”
 
“大少爷我看这丫头不老实,不会是她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到了然后被她才这样的吧!”站在江笙旁边的一个老婆子道。
 
果然——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呀,因为她们自得其乐。
 
“不是的,不是的。”湛红拼命的摇头。
 
“不是,那你倒是说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呀!”老婆子又道。
 
湛红也是急了她一边抽泣一边说:“不是的……是呜……我刚刚去叫二少爷看院子里的梅花,结果二少爷……生气了,我……我……”
 
“二少爷生气了!”江笙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你仔仔细细的告诉我怎么回事!”江笙对着湛红道。
 
湛红也并不知道什么她只是进去叫江阳看梅花而已,结果就被江阳一顿的骂,最后给骂了出来,她老老实实的把自己进去的所见所闻告诉了江笙。
 
湛红说的本来就是非常正常的,丫鬟打断了少爷的思路被赶了出来的场景……
 
只是江笙突然有些好奇,他的弟弟在想什么了?
 
弟弟自然是没有错的,虽然弟弟的脾气不是很好,但是能把到底惹生气那么就一定是这个下贱丫鬟的错了。
 
江笙的语气很柔软脸部表情也是比较温柔的。
 
“湛红你是的的确确做错了,”至于做错了什么江笙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丫鬟的的确确是让自己的弟弟生气了,“下去让账房扣你的半个月工资吧。”
 
湛红如蒙大赦的看着江笙。
 
“谢谢大少爷,谢谢大少爷。”
 
现在这个年头不怕被扣工钱就怕丢了工作,他们家的好些人还要指望她了,而且她也是看明白了的这个文文静静的大少爷其实是最不好相与的比二少爷还不好相与的。
 
可,真真抛开江笙脸上的笑和江阳的坏脾气的话,你会发现江阳身边的人极少不明不白的死去,江笙身边的人却总是不明不白的消失……可,大多的人都是肤浅的,他们大多也都只注重那脸上的一层皮。
 
江阳还在思考的时候江笙就到了他的房间。
 
“弟弟,你刚刚生气了吧?”江笙笑嘻嘻的问。
 
“别打扰我,想事情了。”
 
“哪有那么多事情可以想,弟弟,你给我说说,我和你一起参考,参考。”
 
“你今天咋这么清闲了!回去算你的账去!”江阳心情不好对着江笙也发起了脾气。
 
江笙倒是不介意,“还没有吃饭吧,你要到中午才醒现在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走吧去吃饭了。”
 
很快江阳和江竺筠与江笙的矛盾越来越明显,江阳想要改变江家但江竺筠和江笙都似乎有所顾忌始终不赞同江阳的提议。
 
江阳就是参与了江家的生意,江竺筠也不敢把权力下放给江阳,就怕这祖宗给自己来一个狠的不声不响就把江家给改造了。
 
一间狭小的有着大大玻璃窗户的房间里面江阳穿着一套洁净的西装拿着一直毛笔站得笔直的写着什么。
 
“江阳你这么做家里的人同意吗?”温竺澜问江阳,毕竟要是温竺澜自己敢这么干的话温家的老爷子一定会打断他的腿的。
 
江阳奇怪的看着温竺澜:“不要他们知道就行了。”
 
“江阳同学朋友一场我可是要提醒你一句的,你喜欢看戏但是你千万不要学戏里面的那些人。”
 
“你是说我分不清什么是现实吗。”江阳有些生气。
 
“我可不会这样说,我爸爸说过你很聪明,但越是聪明的人越是容易被自己的聪明迷惑的。”
 
温竺澜这是叫江阳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江阳也是聪明的自然是听明白了温竺澜的话。
 
呵,这是在说他呀。
 
“温竺澜我跟你不一样,不要拿你的那一套行为标准来要求我知道吗。”
 
“可是江阳你告诉我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好处?”江阳轻轻地瞥了一眼温竺澜,“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我的眼睛舒服行了吧。”
 
“人的眼睛是不可能完完全全的舒服的,我们能做的就只是忽视、忽视再忽视。”
 
“我可以忽视外面的事情但是这是我家里面的事情我是不回忽视的——我也做不到忽视。”
 
“那么,为什么不等到你接管了江家再这么做了,现在的你做的话只会给你哥哥增加砝码的。”温竺澜以自己的眼光给江阳分析着利弊。
 
江阳才不管你这些:“行了,我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你不要提醒我了。”
 
江阳摆摆手。
 
他和很多人都不一样,现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是唯利是图的,江阳偏偏就不是这样的,事实上江阳做的很多事情都没有什么好处,但他就是做了。
 
江阳的确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主儿。
 
“江阳我知道你想改变这江家,可这江家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吗?”温竺澜继续劝江阳,“你看啊,你家买卖了这么多年的鸦片里面的根道多了去了,哪是你能摸得清楚地啊。”
 
“甭管我摸不摸得清楚,这要是江家硬是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去摸摸看,这江家的混事儿那就是一辈子也摸不清楚的。”
 
江阳这是真有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怎么会让温竺澜劝着劝着就回心转意了了?
 
说到底,这江阳还是一个非常倔强的人。
 
温竺澜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没有再劝江阳了,也也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这个朋友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行了,行了,不劝你了,反正你身份尊贵就算在江家混不下去秋家也要你。”反正江阳有个十分霸气的外公操心也不用他们这些人操心。
 
“对了温竺澜我上次醉了以后你是不是给我叫小姐了。”
 
“是叫了一个。”但江阳睡得像死猪一样也没有搭理人家,看着无趣温竺澜也就叫那个女人走了。
 
“以后不要这样。”被弄得一身青青紫紫江阳很是不高兴。
 
“行,不过还是得劝劝你,你别看你理想是这么的美好但如果让我说——”可行性还真不大,“算了我看你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等你真到了黄河也就明白了黄河的水可不止那么一点点黄。”
 
江阳不怎么搭理温竺澜显然温竺澜的话他还是没有听进去。
 
“弟弟……”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年高兴的看着田边的小男孩尾音里带了不知名的欢喜,“弟弟你笑一笑啊,笑一笑啊。”
 
可田边的小男孩还是那样爱搭不理的样子,少年的笑也渐渐的没有了,他看着小男孩问道:“弟弟你怎么不笑啊,弟弟你怎么不笑啊……”
 
江阳醒了,他做梦了,又梦到和江笙一起逃亡的日子了。
 
……
 
江笙在自己家的鸦片管里面查账,最近一个月鸦片管的生意很好,连带着江笙的心情也好了。
 
“大少爷,这些都是‘那个’账本……”
 
江笙接过伙计拿来的账本又仔仔细细的翻了起来。
 
突然他好像看到了一处不妥的皱着眉又看了一遍。
 
“把黄管事找来!”江笙交道。
 
伙计一听就知道大少爷又查出事情来了,这下子又要出一些事情了,赶紧跑去叫黄管事。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拂过那一处亏损的账目——三月十日,渝北堂鸦片馆收入零、支出四百大洋。
 
江笙相信这个账本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真的,毕竟江笙这个人太会看东西、尤其是账本之类的东西了。
 
大约一刻钟后黄管事火急火燎的来了。
 
黄管事擦了擦老脸上的汗水喘着气道:“大少爷……”
 
江笙把账本扔到黄管事的面前。
 
淡淡道:“自己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黄管事拿起账本仔仔细细的看起来。
 
“这——”黄管事也糊涂了,“我真的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笙轻轻的瞥了一眼黄管事,一言不发起来。
 
黄管事是知道江笙手段的,这位大少爷弄死一个人就真的跟弄死一只鸡一样。
 
“大少爷,我马上去查,马上去!”黄管事赶紧道,随便他声音也带了一些不易察觉颤抖。
 
“等等,”江笙叫住了黄管事,然后他指了一个人,“阿孝你跟黄管事一起吧。”
 
阿孝原名林孝阳,一个五大三粗的西北汉子,是江笙从死人堆里面扒拉出来的对江笙那是绝对的衷心。
 
这个时候叫上阿孝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江笙从来都不信任人,就连他最亲的人他都不会信任,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知道不能。
 
阿孝就这样跟在了黄管事的身后和黄管事一起走了出去。
 
看到他们都走了出去江笙才又低下头认认真真的查起账本。
 
快速的游览了之后江笙又把账本交给了自己的账房先生。
 
满脸长褶的账房先生接过江笙手里的账本以后对着江笙点点头,江笙就摆了摆手让他下去——做假账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在江笙查完真的账以后再说了。
 
再查完账本以后江笙又等等给自己换了一壶新的茶坐在堂屋的一把椅子上面耐耐心心的等着阿孝和黄管事。
 
在江笙喝第二口茶的时候阿孝和黄管事回来了。
 
江笙抬起下巴让黄管事先说。
 
第三十九章
 
“是二少爷——”
 
江笙皱了皱眉。
 
“三月十日那天二少爷去了渝北堂鸦片馆还带了一群学生去、说是鸦片这个东西害人不许开,还让里面的人拿出了四百大洋支持学生运动。”
 
江笙放下了手里的茶看了一眼阿孝。
 
阿孝点头,黄管事说的是真的。
 
“这件事情我怎么现在才知道?”
 
发生了这种事情就绝对不能算是正常了,一般来说稍微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他都应该知道的毕竟江笙的线很多很敏锐。
 
“七天以前的事情,当时二少爷是说了要告诉家里人的。鸦片管里面的人就以为他告诉了您的。”
 
家里人——
 
江笙眯了眯眼睛,这件事情恐怕就连江竺筠都不知道吧——
 
突然江笙仿佛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气由自己的丹田而出直接逼到自己的心脏处——堵得慌。
 
“大少爷,恐怕这二少爷只是告诉了秋老爷子吧。”
 
不得不说黄管事还真真正正的猜对了,这件事情江阳还就真的只是告诉了自己的外公而已。
 
“大少爷这二少爷也真的是有些过分了。”
 
江笙用自己修长好看的手轻轻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胸口,缓了一会儿淡淡道。
 
“二少爷是做得不对——可是你觉得就只是二少爷的错?”
 
黄管事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大少爷很少用反问的语气一旦他用了反问的语气就代表有事了。
 
不过黄管事也算是一个聪明的。
 
“您放心我会向下面吩咐下去的。”
 
“吩咐什么?”江笙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然后他猛地把黄管事的头按到桌子上磕了一下。
 
“黄管事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的脾气你是清楚的、我的做事风格你也是清楚的——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些人根本就不把我说的话当成一回事。”
 
说完了这一句话江笙也就放开了黄管事。
 
黄管事有些懵,这么些年了江笙是极少动手的,江笙一直把自己包装为一个君子一样的人,而君子一向是不会动手的——这一次他的的确确是被气着了。
 
“去告诉下面的人——算了,阿孝让人去准备车子,我要去一趟鸦片馆。”
 
对于江笙来说狗的确是一种好东西,可是要是遇到不听话的狗或者不懂事的狗的话就是一件让人非常生气的事情了,狗是不能只给肉的,偶尔还是要给他们几根棒子的。
 
江笙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家里人……
 
江笙到鸦片馆以后首先就把鸦片馆里面他提拔上去的那几个人给召集到了一起去了那里的一个包间。
 
江笙坐在烟床了上面也不笑也不说话只是看这这些人。
 
“大少爷这件事情真的是我们没有做好。”管理这鸦片管的林朝阳道。
 
江笙淡淡的问道:“是哪里做的不好说出来我听一听。”
 
“我们不应该让二少爷把鸦片管给关了还拿钱出去的。”
 
江笙嘲讽的勾起了嘴角。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我们不应该让二少爷把鸦片管给关了还拿钱出去的。”
 
“你自己给自己一巴掌吧。”
 
林朝阳愣了楞。
 
“你听不懂吗,需要我帮你是吧?”
 
“啪!”
 
江笙果然站了起来狠狠地给了林朝阳一巴掌。
 
林朝阳是彻彻底底的被打蒙了。江笙这一巴掌打的那可真是五指分明,狠极了。
 
“你是什么东西还能管得了二少爷的事情!我都管不了,你还管得了!”
 
是啊,他都管不了的弟弟要是一个下人都敢管得了了那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怕就是弄死这个下人。
 
主子到底还是主子,下人不过是狗一样的东西。
 
这人不管你高不高兴吃饭的时候你总得和他坐一张桌子,可这狗吗,你就是再如何的喜欢甚至是当宝贝一样的哄着,狗就是狗永远不可能和主子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江笙是极少如此生气的,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含笑的模样,今天他的脾气是难得的糟糕。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江笙这是直接往林朝阳脸上招呼。林朝阳也是被打得懵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让这位大少爷讨厌的话。
 
“二少爷可不是你能管的知道吗。”打了人以后江笙心里的火气也是渐渐的消了下去,他是极少打人的他要惩罚一个人从来都不会自己动手的这一次江阳是真的把他气着了。
 
“大少爷……”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这地方是谁的啊?”
 
“二少爷的?”林朝阳觉得这地方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江阳的,江阳接不了这地方也管不了这地方,他的心太善了是不适合做这黑窝窝里面的主人的。
 
“这地方是爸爸的知道了吗,你若真的不让二少爷管这地方那你是太厉害了。”江笙打林朝阳纯粹是为了泄愤并没有什么其它的想法更别说提醒林朝阳了,可经着江笙这么一说倒真像是教训或者说是提醒林朝阳了,他转了一下口气温和了起来,“朝阳啊过几天就是二少爷的生日了你怎么能胡乱的管二少爷了,爸爸是疼阳阳的,我打你也是为你好。”
 
江笙这般说纵使林朝阳心里有莫名其妙被打的不甘心情也消了一半但还是存了一些疑惑罢了,若换了江笙从死人堆里面扒拉出来的阿孝管他江笙是打他骂他还是杀了他总归是有他的道理的。
 
“是大少爷,但下次二少爷还这样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好好办!
 
“听二少爷的话就是了,别和他发生冲突。”江笙觉得要是发生冲突了吃亏的是林朝阳还好要是换了自己的弟弟那就大大的不好了,虽然很多时候江笙都想教训自己的弟弟了但他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觉着关起房门自己怎么教训都好换了外人却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了,但他管不了江阳只能舍近求远管林朝阳了,“二少爷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但别给我忘记了二少爷是个忘性大的,甭管大事小事你这个记性好的可不能忘记了。”
 
“是。”林朝阳很多时候都觉得江笙待他们是极好的,又有很多时候林朝阳又觉得江笙根本就是把他们当成狗,不过林朝阳也是知道自己的斤两就算被江笙给下了面子也是不敢蹦跶,外人不清楚就算了他们这些跟着江笙的人还不清楚吗,这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人随时随地都能让他死无全尸。
 
“大少爷出事了出事了!”阿惜急急忙忙的跑来见江笙。
 
江笙眉头一皱,“二少爷出事了?”
 
“不是,是老爷,老爷他,他怕是得了天花。”
 
江笙回到江家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大夫给江竺筠看过了都说有可能是天花,但也有可能不是,不过倒是把伺候江竺筠的人吓得不清。
 
“这是怎么了,让开我看看。”江笙走到江竺筠面前就要碰他。
 
“别这东西会传染你快带着你弟弟出去。”
 
江笙往后面一看江阳正站着他身后。
 
“也不一定是天花。”江笙还想看一个仔细。
 
“阿笙我给你是我的印章都放在家里的保险柜里了,这是钥匙,我也不知道能有几天活的了,江家现在就靠你了,阳阳你也跟着你哥多学一点儿。”
 
江笙皱着眉,想说什么到底是没有说出来。他接过钥匙决然道,“爸你安心养病吧。”
 
就这样江家的权利算是彻彻底底的落到了江笙头上。
 
江家出了这样的大事在整个江津城都传得快差不多,江竺筠也几乎是在家里面过上了与世隔绝的隔离生活除了偶尔回来的医生和送饭的下人他基本上就是一个人。
 
温竺澜也提了些糕点来看江竺筠,来之前他已经喝了许多醋相信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传染再说他再国外的时候是接种了育苗的。
 
说起来让温竺澜去看江竺筠的建议还是温竺澜的老子温煦给的,温煦也想来看看江竺筠,但他怕啊,可他又觉得自己应该来看看江竺筠想来想去便叫了自己的儿子代替自己去了。
 
温竺澜在江竺筠哪里待了没有几秒钟送了糕点就走了,不过路过以前落水的荷花池的时候倒是在一旁看见了江笙,他又是存着和江笙交好的心的自然就高高兴兴的上去打了招呼。
 
“江大哥好啊。”
 
江笙一愣,随即堆起笑容,“阿澜来了啊,是来找阳阳的吗?”这满脸的笑容一丝都没有进到眼睛里。
 
“不是找他的,是来看江伯伯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江伯伯就得了这病,要是提前接种了育苗就要好的多了。”
 
“这也是国内没有这样的条件,阳阳倒是一去国外就接种了各式各样的育苗也种了牛痘。”
 
“江伯伯也有些不太会考虑也不知道怎么就得了这东西。”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江笙分得清,可惜温竺澜却是有些分不清……毕竟温竺澜比江笙小了不止一两岁。
 
老实说,江笙是厌恶温竺澜的,如果打一种比方的话那就是江笙巴不得把温竺澜一下子按进水池子里面“醍醐灌顶”一下。因为呀,温竺澜让江笙不高兴,很不高兴。
 
“别提了,爸爸总归会好的,阿澜你看看这荷花池觉得漂亮吗?”
 
这句话江笙是带着笑问的,甚至就连江笙的眼角都露出了一种欢乐,如果不是眼瞳里面一闪而过的凉意的话,你一定会认为他挺喜欢这个客人的,这句话也转换了话题。
 
恰恰好,温竺澜这个年龄不大的少年就是这么想的。
 
“很好的!”温竺澜没有说谎,他是真的觉得这里挺好的,“江大哥把这个花园打理得真好。”
 
江笙摇摇头:“哪里……”
 
“我可是没有说谎的,”温竺澜拿出自己的十二个真心赞美这个地方,“就单单拿那个池子里面的锦鲤来说,黑白背的花纹,福字红头谁家的锦鲤这么的应景啊,还有这花、这草漂亮的不行了!想来这里费了江大哥不少的心思吧。”
 
江笙对着温竺澜的赞美感觉到一股由胃部的不适感通俗的来说就是想吐,老实说江笙对这个院子根本就没有费什么心思,与其欣赏这院子里面的锦鲤,江笙跟愿意到处巡视自己的“产业”。所以江笙对温竺澜的赞美一笑置之。
 
“既然阿澜喜欢那些个东西不如就多逛逛吧。”江笙笑着邀请到。
 
温竺澜一听,觉得真是太好不过了,当真答应了下来。
 
江笙不想和温竺澜耗了,他寻了一个理由就走了。
 
他是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的,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想要和温竺澜玩一玩的话,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玩死温竺澜。
 
他是极度的厌恶温竺澜,觉着温竺澜就是老天爷派下来膈应他的,要是没有了温竺澜说不定他和自家弟弟的感情就好了,他是觉着温竺澜一定在江阳那里说了自己不少坏话温竺澜家里面姨娘多一看就是一个长舌的,虽然他这般的推测毫无根据,而且就现在而已温竺澜是不讨厌江笙的。
 
最近这些日子江笙在管理江家方面还是很成功的,可他再成功也耐不住有的人要找死。
 
江笙知道,他太年轻了,所以很多人根本就不服他。所以,他必须制造出一种迹象,一种他可以、也一定能够管理好江家的迹象,也就是他完完全全控制了江家的迹象。
 
只有这样别人才会听他的,也只有这样江竺筠的病才能给江家带来最小的损失。
 
第四十章
 
“大少爷,这是这个月的账本,您看看吧。”
 
江笙接过季管家递过来的账本,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江笙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江笙是看的懂账本的,特别是做了假账的账本……因为,江笙每几个月都要交一本制作精良的“账本”给江竺筠。
 
江笙挑了挑眉,这本帐有问题,非常非常大的问题。
 
这个做“账本”的人真的是太不小心了,太过明显的错误让江笙的心情不好了起来。
 
江笙瞄了一眼季管家的脸色。
 
“大少爷有什么问题吗?”
 
“季叔,这本帐……是不是——”问题有些大。
 
江笙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被季管家一下子打断了。
 
“大少爷看不懂是吧,看不懂是正常的,没事的,季叔会教大少爷的,只要大少爷把输入的钱和输出的钱对一对就是了。”
 
江笙轻轻的瞥了一眼季管家,淡淡道:“季叔,查帐是这样的吗?”
 
季管家有些不快了:“有些事情,大少爷不懂。”
 
江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言不发。
 
他是别用心思的看了看季管家。
 
这个季管家本来的名字叫季常,跟了江家几乎快到二十年了,可以说季管家在江家的时间比起江笙这个“大少爷”来说可真真是多多了。
 
江笙的外在的脾气是好的,甚至看起来性格都是有一些软的,所有的这一切都给了别人一个错误的信号,江笙是一个好相与的,至少比江阳好相与,同时——江笙是一个好欺负的。
 
恰恰好,季管家就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才敢在江竺筠“生病”的时候对着江家做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手脚。他是不担心江笙的,他当然是不会担心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了。
 
可惜……季管家不知道,江笙呀、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从来都不是。
 
江笙这个时候也是不想和季管家说话了,有些事情说的太明白就没有意思了,更何况江笙那沟沟壑壑的心里是容不下沙子的。
 
这个时候的江笙是越来越狠了,虽然还没有到达日后那般的心狠手辣,不过也是狠的。
 
江笙是知道的,毁掉一个人有太多的方法了,同时也是太简单了。
 
只需要几块大洋,甚至是几句不经意的话,一个人就可以完完全全的被毁掉了。
 
江笙是不想留着季管家了,留着一条不忠心的狗显然是不划算的。
 
是人都知道重庆人脾气是火爆的,快刀斩乱麻这是重庆人一贯的性格,江笙出生在重庆虽然带了温柔的面具可骨子里还是改不了重庆人的想法。
 
“找几个要钱不要命的人给我。”江笙拿起电话就给林朝阳。
 
江笙再给那几个人指示了一番第二天江家就再没有了季管家这个人,江津城也少了一个争空气的人口。
 
江笙没有太在意季管家,毕竟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条不忠心的狗而已,死了也就算了,它偷的那点骨头就当是给它在下面留个想念。
 
江笙要参与码头的投标。
 
江津城北边在长江边上的码头一共有三家人竞争,齐家温家和江家。评审的人是是几个世家的小毛孩子,江笙不是很同意认为有些蹊跷。
 
结果等评审的结果一出来,江笙是冷冷的笑了,这次他出的价钱是最高的开得条件是最优惠的,那几个评审的年轻的小伙子算起来还和他有着许多的交集可最后得到这个码头的却是温家。
 
一定要人给他使了绊子!
 
评审的几个小伙子当中一定有人给他打了很低的分,或者说他们全部都给他打了最低的分。
 
“他们那些人真是胡乱打分,只看关系不看其它!”黄管事也在为江笙报着不平,“怎么让这些小孩子胡乱的决定。”
 
“他们是不知道这决定是不可以轻易的做的,这次他们是做不了数的我要请江津城里面的老者再决定一次。”
 
“可是这决定整个江津城都知道了还改的了吗……”
 
“改掉的了,怎么改不了,几个小毛孩子做的决定自然是做不得数的。”真要做得了数他江笙就得请政府的人来管管了,码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是让几个小孩子决定的。
 
江笙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这件事情的确是影响了他的心情的。
 
他是绝对不应该放任那些小毛孩子的,本以为他们多少会识一点大体的却没有想到他们直接乱整起来了。
 
不得不说江笙在江津城说话还真是有些威望,很快就找到了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出来“主持公道”。
 
这下子温竺澜就不高兴了,本来投标你是同意了的,那几个人你也没有意见等结果出来不满意了立刻就找了几个老人要推翻,搞什么,真以为整个江津城都是你江家的啊!
 
他好心的约了江笙两个人谈谈江笙也来了,结果两个人谈了半天还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温竺澜对江笙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江笙凭借着多年苦练的说话技巧硬是“高雅”的摆明了自己的立场——码头是我的,管你说什么码头都是我的。
 
温竺澜说得都口干舌燥了江笙还反过来笑脸盈盈的劝他也不要听那几个毛都没有长齐的人的话,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虽然江笙是笑着走的但他的眼睛里面却像是含了冰一样冷得可怕。
 
江笙是一直都看不惯温家和齐家的,他总想找个机会把这两家人干掉让自己一家独大,要知道温家和齐家在许多方面都和江家占的领域的共通的,以前温煦和江竺筠还能在市场不是那么饱和的情况下行程双赢局面,但现在江笙的胃口可比江竺筠大了不止一点儿。
 
江笙是准备先对齐家动手了,温家和齐家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说起来温家和江家的关系还不错当然那是在江竺筠和温煦做主的时候。
 
现下在足够利益的诱惑面前江笙也是准备不要朋友了,反正本来江笙就没有把这两家当成朋友过。
 
不过江笙即使是对齐家开始动手和温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温竺澜也没有看出来江笙这是准备把他当下一盘菜了,毕竟他的道行还是没有江笙那般高,当狐狸遇见了鬼、狐狸也就只是狐狸了。
 
就这样在江笙的牵头下一场属于江津城的风雨就这样毫无预兆到来了。
 
江笙仔仔细细的盘算了江竺筠生病自己得到的好处,结果越盘算越奇怪,他突然不想江竺筠好了,或许江竺筠就这样一命呜呼了也是不错的。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江笙想着玩的,毕竟、这个时候的江笙并还没有到达日后心狠手辣、恩将仇报的地步。所以,江笙还是希望江竺筠好的,好好的。
 
就这样江津城的麦子绿了又黄,一转眼江家已经和文家闹得不可开交。
 
一转眼江阳似乎也更不喜欢搭理自己的哥哥了。
 
这个时候江笙总是喜欢叫江阳弟弟,尾音上带着不自觉的欢喜,有时候也会让江阳有一种错觉,自己这个“哥哥”相当的喜欢自己。
 
不知不觉已经是入秋了,江竺筠的“天花”也好了。江竺筠对于江笙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儿子也是越发的看得顺眼了。但是,江竺筠不知道的是,其实江笙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种病根本就不是天花,否则他也不会如此的用心。
 
“爸爸,这是这个月的账目,我给你看看吧。”江笙带着笑容对着江竺筠道。
 
江竺筠接过江笙手里的账目,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结果那是越看越满意呀。
 
对,在江竺筠生病的几个月里面,江笙的的确确是给江家赚了一笔钱。靠着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江笙的的确确是护住了江家。
 
“阿笙啊,”江竺筠高兴的看了江笙一眼,“做得好!”
 
江笙弯了弯嘴角,意外的对于江竺筠的夸奖非常高兴。
 
第四十一章
 
江笙这个人你说他没心没肺也好,你说他狼心狗肺也好,他的确是不太在意自己的父亲的。
 
“对了,阿笙你也把阳阳放出来了,现在爸爸好了你也不用担心阳阳干些胡乱的事情了。”
 
对,不意外的江笙把江阳关了起来,就关在江阳自己的房间里面,还是好吃好喝的只是缺乏自由而已。
 
江笙也是不想这样的,只是他怕,他太怕自己心尖尖上的弟弟出事了,当然也怕江阳闹出什么事情,所以他选择了这样一个极端的方式。
 
虽然极端,但是也不得不说江笙的方法的确是有效的。
 
至少在江竺筠生病的日子里面江家一直是“平平安安”的。
 
“嗯。”江笙点头,弟弟讨厌自己他知道,弟弟不喜欢自己他知道,当然这一次以后弟弟会更加厌恶自己他更知道。
 
不过江笙是不会后悔的,他仔仔细细的计算了自己的得失,他发现他是不会后悔的也觉得不会后悔的。他不管怎么样算计都觉得这是合算的、非常合算的。
 
他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在没有人的地方露出就代表了江笙真真正正的心情。他现在真的很高兴。
 
由于这些日子江阳特别发对江笙对文家动手甚至发动了不少的叔叔伯伯,江笙眼瞧着实在没有办法了就算是变相的解了了江阳的权以外面乱为由把江阳给拘到了房间里面。
 
这一拘不打紧,立刻就有人给秋老爷子打了小报告,这下可得了,那可是他秋俐塀放在心尖尖的亲亲外孙,当日就给江笙打了电话还要从江南那边过来看看江阳过得到底好不好。
 
江笙想这老东西管的可真宽,早晚只有老东西死了他和自己弟弟的关系才能好好的。
 
后来江竺筠都打电话给秋老爷子说了因果秋老爷子才放弃了追究。
 
“江竺筠我就这一个嫡亲的外孙子了,要是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可不管什么大局小局,就是米粒大小的局我也给你搅黄了,让阳阳接电话!”
 
江竺筠派人去接了江阳来接秋老爷子的电话。
 
“喂,外公。”
 
秋老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在的,委屈了没有,不如到外公这里来吧。”
 
“不,我不来,我是下了决心要把江家给改整了。”
 
秋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你让你爸接一下电话。”
 
江竺筠拿过电话,“您说。”
 
“竺筠不是爸爸信不过你,只是你这身体,谁知道是不是那病,我想来又被一些事情给拖累住了,但在这边还是算顺利可你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把遗嘱立了吧。”
 
“啊!”江竺筠一愣。
 
“我也派律师过来,放心吧,都是有名的大律师。”
 
“这……”
 
“怎么了?”
 
“……谢谢爸,竺筠明白了,我明天就把遗嘱立完。”
 
“嗯就这样定了爸,你再让阳阳接会儿电话。”
 
江竺筠把电话递给江阳以后抓耳挠腮了好一会儿,最后到底是走出了房间,他也怕和江阳待久了把身上的病传染给他,虽然说现在还不确定那是不是天花,就算不是江竺筠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总归少见人得好。
 
“大少爷,老爷要立遗嘱了。”阿惜急急忙忙的朝江笙跑来。
 
江笙皱着眉看了看左右到没有什么其它的人 “把门关上,小声点,家里的猫可经不得吓。”
 
猫?江家没有养猫啊?
 
“我刚刚听到的老爷要立遗嘱把东西都留给二少爷。”
 
“怎么突然就想到了要立遗嘱?”江笙开始思考起来,他当然不会信把东西都留给他弟弟这样的话,就算都留了对现在的江笙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他的羽翼已经差不多丰满,他私下的生意也足够让他过八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
 
“是秋老爷子让的,怕老爷不行了到时候麻烦,连律师都派上路了。”
 
“律师?请的那个律师?”
 
“这……我没听清……”
 
“没听清,就不听清了的给我说说吧。”江笙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看着阿惜。
 
“大少爷,那个……”阿惜动了动唇搓了搓手指,“最近鸦片涨价了。”
 
“这我知道,”江笙从兜里掏出五块大洋递给阿惜,“你生活也艰难这钱你收着,我等一下给你开一张条子,你就拿着这条子去找林朝阳他会给你安排的。”
 
“谢谢大少爷!”阿惜面露喜色,以前阿惜得江笙逼着才说江阳的行踪但自从阿惜染上了鸦片就算不用江笙督促他也屁颠儿屁颠儿的过来出卖主子。
 
阿惜说了半天江笙算是明白了经过给阿惜开了条子就坐在椅子上愣了起来。
 
算了不想了爸爸爱怎么立就怎么立,终归他和弟弟是一家人,再说了,江竺筠想死还早着了。
 
不再思考自己家的事情江笙转头就开始思考文家的事情。
 
他是下定决心要把文家给吞了,那么接下来他可得给文家制造一些大小不断的麻烦。
 
就在江笙思考的正厉害的时候黄管事又来了。
 
“大少爷这是文家的账本抄录本。”
 
江笙喜得站了起来,“快给我。”花了快三年的时间了,那个为文家工作了39年的老账房终于被收买了。
 
这可实在是太好了!
 
黄管事赶紧把账本递给江笙,江笙接过来就翻阅了起来。
 
“这是最近三个月的,那人以前没抄过再早的都在文家库房里面锁着,文家的当家管着钥匙拿不到。”黄管事道。
 
“可没什么,三个月对于文家来说也算是够了,在旧的也不大管用,这账啊总归是新的比旧的好算。”
 
“大少爷有理。”黄管事笑着恭维,他是不大看得来账本他不想江笙专门学过这东西,因此江笙说什么他便认为是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黄管事就陪着江笙开始了看账本。
 
“黄管事我知道你不会这东西,可你也学学吧,学了这东西用处可是很大。”江笙是这样对黄管事说的,但江笙就只是说他并没有教黄管事的打算,要是黄管事到外面去自己找个账房先生学还差不多。
 
很快江笙就根据账本上的内容查到了文家一批不干净的货计较进江津城了。
 
“去,给我到码头找些要钱不要命的,在把阿孝给我叫来。”江笙关上账本就对黄管事说。
 
“是。”离开就跑出去找人了。
 
这批货来得不光彩,他们文家在上面的人在前几天又被炸弹炸死了现在那家人自己都自顾不暇可没有时间再管他们,这批货丢了也只能是他们自己吃哑巴亏。
 
很快和秋老爷子律师一起来的就是文家的货被劫了的消息,不过后面一个知道的人实在是比前面一个少多了。
 
也找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家老爷要立遗嘱的事情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大家都觉得江竺筠怕是要死了。
 
“这王八羔子的江笙,龟儿子的!”文家的当家一合计,“可得把他弄死,再不弄死他就得把我们全家弄死了!”
 
货被截了,虽然死了很多人但总归是有人逃回来了。
 
逃回来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文家唯一聪明点的文西城一合计可不就是江笙吗,整个江津城出了他谁会做这种事情,土匪都没有他那么张狂!
 
既然他那么不给他们文家面子,他们文家也不用给他面子了,可得把这人给弄死了。
 
不然他们文家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损失了。
 
这些日子江笙也在找律师,不过他不是找问遗嘱的律师是专门找坑害文家的律师。
 
江笙和温煦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英雄所见略同,一拍即合准备合在一起坑文家。
 
温煦这人吧在有共同利益的时候对谁都是朋友,一旦没有了他虽然很少翻脸不认人但大多数时候也不怎么愿意搭理别人的。
 
要说温煦和江竺筠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不好意思那还真是没有,就拿江竺筠得了病他也不愿意来只怕染了病,派了温竺澜来看了看。
 
温煦又和文家没有什么感情也用不着顾念感情了自然和江笙是一拍即合。
 
两个人贤侄叔伯了一番倒是说不出的趣味相投。
 
可他们两家联合起来了,文家记得倒霉了啊。
 
这不,还没有过几天文家的好几间铺子的生意都不怎么好了,温煦还买通了文家的一个老账房拿着一本偷税漏税的账去政府大楼举报,谁没有点不干净的账特别是在现在这个苛捐杂税十分之严重的时代,可政府不这么想啊,你居然敢偷税漏税——上头催钱催得可紧了!自然罚了文家一大笔钱财,弄得文家焦头烂额。
 
没有几天秋老爷子派来的律师就来了,还带了秋老爷子的意愿书。
 
“秋老爷子是希望家里的房契地契都留给二少爷,铺子什么的就算了,家里面的生意不适合二少爷接手,秋老爷子准备把二少爷接过去几天那边的生意倒是比较适合二少爷。”带着两个圆圈眼睛穿着西装的律师把一份文家递给江竺筠。
 
江竺筠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江阳站在一旁询问律师,“外公的身体还好吗?”
 
“秋老爷子的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老夫人最近感染了风寒……二少爷得空就赶紧去看看她吧。”
 
江笙站在江竺筠身后,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姑爷您看一看觉得可以吗?”律师把拟好的文件递给江竺筠。
 
江竺筠心里也是有些老大的不舒服,奈何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反抗秋老爷子,仔细的看了半个小时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便签了。
 
律师得了遗嘱就收拾东西回了秋老爷子那里,估摸着是赶紧回去给秋老爷子汇报情况了。
 
一切事情都搞定以后江阳赶紧给自己的外婆打了一个电话。
 
“外婆,听人说你这些日子身体不怎么好。”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人老了那个不多病多灾的,也就你有些大惊小怪了。”
 
“真没什么?你可别骗我,你和外公打小就喜欢骗我。”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了——我和你外公怎么骗了你了,就是骗了你,那也是为你好,对了,听说你爸爸给你娶了一房姨太太你不怎么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没有那感觉。”
 
“休了吧,我和你外公给你看了一个人,是你外公朋友的孙女,家境什么的都不错最重要的是脾气还好,跟你啊倒是说不出的相配。”
 
“什么……外婆,我只想自由恋爱。”
 
“也没有不让你自由恋爱,得空就到我们这里来一趟,算了也不用过几天她会去重庆到时候,我让你们见个面。”
 
江阳一愣。
 
事实上江阳还没有到对感情开窍的时候,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对很多事情都缺乏热情。
 
温竺澜来找江阳的时候正是最凉爽的清晨,要说江阳觉得温竺澜是自己的朋友——那绝对是屁话,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足够的长久,再加上长久的没有联系这些已经足够让他们小时候本来就不算深厚的友谊降温了。
 
不过温竺澜到时觉得只要再和江阳相处一些日子说不准他们又能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尽管就是以前他们的友谊都算不得深厚,但那无所谓,他喜欢江阳,江阳是一个简单的人而且他还有十分强大的后盾这些便足够温竺澜花时间精心的经营他和江阳的关系。
 
“子谭,我听爸爸说,江伯父已经把遗嘱给立好了。”他这话虽然问的不是很客气但他的语气倒是很客气。
 
“是啊,这是怕是整个江津城都知道了。”说丢人江阳倒不觉得,有时候他也明白秋老爷子的权力太大他父亲江竺筠在秋老爷子面前也只得夹着尾巴。
 
“还是我家好,我家就我一个,甭管有没有遗嘱老头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他那几房姨太太。”温竺澜这话说的是极不客气,事实上他对他老子也不怎么客气,这两父子有时候还抱着同一个女人亲嘴上床。
 
但这有什么了,他已经开始接管温家,只要不涉及钱或者太多钱温竺澜对于玩父亲的女人或者是被父亲玩自己女人都没有什么所谓。
 
“子谭,江家的水比温家还深,听我一句劝,别在这水里待了,你不适合,你玩不过你哥。”温竺澜似乎是突然就吐出了这一句话。
 
江阳眯了眯眼睛忽然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玩不过他,别说他就是你我也玩不过。”
 
可是,“我如果再不改变这已经从根里坏掉的江家还有谁能改变它了。”
 
温竺澜握住了江阳的手,“子谭你知道吗,北边的那个唱白娘子出名的白老板被一个军阀包了,两个人都唱戏唱到床上去了。”
 
江阳皱眉,“白老板不是男的吗?”
 
“所以说,你只适合听戏却不适合接触那些阴暗面,你啊,到底是被秋老爷子保护得太好了。”
 
第四十二章
 
温竺澜和江阳交谈了半个小时就走了,等温竺澜一走江阳整个人都低落了下来了。
 
阿惜来看江阳的时候敏锐的发现了江阳的低落于是他询问道,“二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了?”
 
“阿惜你说,这个世界最黑能黑到什么程度了?”
 
黑到你觉得活一刻就痛苦一刻,活不了,死不了。
 
“我哪里知道……二少爷心情不好我到时知道有一个好散心的地方。”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江阳竟被阿惜忽悠到酒吧里面去了。
 
因为心情不好江阳喝了挺多酒,还不是红酒是白酒浓度很浓。
 
等江笙得了消息匆匆追来江阳已经想一滩烂泥似的躺在了一个陪酒小姐的身上,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阿惜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的额头冒汗了。
 
“大少爷!”
 
江笙挥了挥手,“带着这些人下去吧。”说着就把自己的弟弟抱到了怀里抱了出去。
 
江笙把江阳抱到了车里自己开了火回到了家里,这一次出来他并没有带司机。
 
“轰隆隆!”远处传来一阵惊雷声,这是要下雨了。
 
你说你明知道他是一条毒蛇你还相信他,你不是犯傻吗,你不被骗谁被骗啊!
 
江笙眯着眼睛看着江阳,他的弟弟醉了,他的弟弟都有妻子了,他的弟弟是要彻彻底底离开他了。
 
“阳阳,你看看哥哥,哥哥喜欢你,哥哥稀罕你。”江笙苦涩的亲了亲江阳的额头突然之间一个恐怖的想法钻进了他的脑海,他的瞳孔缩了缩,最后他抱起了江阳放到自己床上放下了纱罩自己也钻了进去。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了啊忽然一个闪电透过窗纸把整个房间早得惨白惨白的。
 
江笙解了自己的皮带,提起江阳的双腿做了一下简单的扩张。
 
最后,他把头部插了进去。
 
江阳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在自己身上耕耘的男人开始惊恐的挣扎起来。
 
江笙吻住江阳的唇阻止了江阳的发声,再压住江阳的手把下面那活儿一下一下狠狠的打进江阳的身体里面,江阳挣扎了良久终究是晕了。
 
我的心已浑浊,
 
污秽不堪
 
我的灵魂斑驳,
 
千疮百孔
 
我在这个世界游走,
 
寻找下一个笼中鼠
 
阳光明媚的早晨
 
我在晨露里编织,
 
编织,下一张罗网
 
网住我的笼中鼠
 
——我的笼中鼠
 
————
 
————
 
我的心已浑浊,
 
污秽不堪
 
我的灵魂斑驳,
 
千疮百孔
 
我在这个世界游走,
 
寻找下一个笼中鼠
 
阳光明媚的早晨
 
我在晨露里编织,
 
编织,下一张罗网
 
网住我的笼中鼠
 
——我的笼中鼠
 
这么些年了这是江笙最欢乐的日子。
 
以前他是长久的压抑,这一次他算是得到心中所愿。
 
酒醒之后,江阳和江笙的关系算是彻彻底底的毁了。
 
“二少爷你怎么病了了,这天气也不冷怎么就发起烧来了。”湛红仔仔细细的给江阳擦着脸,“早上怎么发了那么大的脾气,就是大少爷脾气好你也不能这样说他啊。”早上江阳和江笙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江阳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几乎是把他这一辈子都知道的恶毒语言都用到了江笙的身上。
 
江阳的眼珠子无神转了转,“以后别给我提那个狗娘养的。”
 
“怎么了,怎么这样骂大少爷你都好久没有这样骂大少爷了怎么这一病又这样骂,大少爷知道你病了还让人送了好多好多的东西。”
 
“他!他那是——”做贼心虚!
 
“怎么了,大少爷怎么了?”湛红追问。
 
“没什么。”这事他就当是被狗咬了,不然给人知道了他们江家面子里子都得玩完。
 
“二少爷你给我说说嘛,大少爷到底怎么了。”湛红来了兴趣。
 
“没什么!你那那么多话啊——嘶!”说话他猛下面都疼了。
 
湛红被江阳这么一凶倒是不再追问了
 
“你出去,我要静静。”江阳把湛红给赶出房间自己忍着痛偷偷摸摸的把手伸到了下面摸了一下,很好没有出血。
 
躺着躺着江阳就睡着了,睡着了以后又开始发烧,湛红进来看了好几次除了让厨房煎药都要急得去找江竺筠了但一想到江竺筠又得了天花又不敢去,又怕二少爷责怪还不敢给大少爷说一个人急得团团转。
 
江笙这些日子是格外的高兴,但他的高兴又夹杂了几分不高兴,久而久之就连他自己他都分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他得到了自己的心肝弟弟,但又失去了自己的心肝弟弟。
 
可……算了,反正他们两个的关系本就不怎么好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带着心事江笙就去了江津城的北边,一路上他看见了几个卖鱼糕的人,有一个人卖的鱼糕特别的好看,想了想他到底是叫司机停了车自己走了下去想卖几块鱼糕回去。
 
而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枪响之后一颗子弹朝着江笙飞了过来。
 
凭借多年死里逃生的经验江笙的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他转身,子弹没有打中他的心脏而是穿透了他的手掌。
 
坐在汽车后面的黄管事立刻跑了出来跟着江笙的人手也立刻从后面的车里跑了出来对周围进行了封锁开始查找开枪的人。
 
血,流了一地。
 
十指连心,江笙也是痛的。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自己也不能表现出来。
 
“大少爷,我们去医院吧!”
 
江笙沉默的憋出了一个字:“……不。”
 
十指连心,这可真真是痛啊。
 
江笙缓了一会儿,闭着眼睛道:“黄管事、麻烦去找齐大夫过来。”
 
黄管事本来就是一个不太有主见的,这下子江笙发布了命令立刻就跑了出去。
 
齐大夫原名齐继是江家常用的大夫,年纪不大,留过洋懂一些西方医术,但,还是比不上大医院的医师。
 
江笙也是知道医院的医疗设施要比江家好得太多,不过……他看了看自己被子弹穿过的手心,他要小心呀,他必须小心呀,太多的人想要他的命了。
 
而现在,江笙要做的就是忍着痛,等着齐大夫的到来。
 
“大少爷这次幸运呀,这子弹穿过手心也是免了把子弹取出来呀,不过,这只手恐怕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齐大夫一边替江笙包扎伤口,一边对着江笙说。
 
江笙闭着眼睛轻轻的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他也没有指望这手还能和以前一样。毕竟手上的经络这么多,还能用就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
 
“大少爷这些日子要忌水了。”
 
江笙闭着眼睛又点了点头。
 
“这是头三天的药方,两碗水煎成一碗水服用,一天三次即可。”齐大夫说着讲药方给了黄管事。
 
这下子江笙是立刻睁开了眼睛。
 
黄管事也是一个人精,他深深地知道自己的主人小心谨慎的性格,拿着手里的药方就给江笙看。
 
这医术江笙是略懂的,虽然只是懂一点点而已,但是也不会让人在药里做了手脚而不知道。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才满意的点点头,让黄管事把药方拿下去煎药。
 
江笙也示了意给了齐大夫一块大洋。
 
江笙是一个心思缜密的。
 
他知道,人都是要“喂”的,“喂”多了会出事,“喂”少了也会出事,所以他要“喂”得不多不少。
 
在枪响的那一刻江笙是真觉得自己完了,但他转念一想他可不能完呀,江家想要他,阳阳也需要他,凭借着惊人的反应能力他才逃过一劫。
 
现在伤口处理好了,江笙觉得自己想见弟弟了,很想、很想,想到骨头都疼了。
 
江笙咬了咬唇,他突然有一些莫名的悲伤。
 
弟弟是如此的厌恶他。
 
如此的——厌恶——他。
 
“大少爷要不要……我去告诉二少爷。”黄管事看江笙阴晴不定的脸色猜测道。
 
江笙瞥了一眼黄管事,淡淡道:“不用了。”
 
是不用了,没有人比江笙更清楚了,他和江阳的关系——毁了。
 
可弟弟的滋味真的堪比最上等的鸦片,江笙知道,如果那天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江笙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样的机会太少了……毁了,就毁了吧,反正他们的关系本就不是很好。
 
江阳在床上躺了两天,时不时的发一点儿低烧,不得不说江笙真的是太野蛮了。
 
江阳是恨江笙的,那一天他是喝醉了,可江笙却是什么都没有喝,他居然对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能说明什么——恶心——恶心——太恶心了!
 
江阳是一个身体不好的,他也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比一般人更加的不好,他不仅仅有轻微的先天性心脏病,而且他还有轻微的癫痫。
 
“二少爷……”丫鬟湛红一下子推开了江阳的房门。
 
江阳这个时候也是不想见人的,不过江阳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湛红不知道为什么却多了几分宽容,所以也就没有过分的斥责这个小丫头,只是吐出了几个字:“怎么这么咋咋呼呼的!”
 
“二少爷,二少爷,大少爷,大少爷……”湛红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江笙,江阳努力克制住厌恶的心情,江笙那种人会怎么了!
 
“大少爷中枪了!”
 
江笙中枪了……
 
江阳愣了一会儿,江笙那样狡猾的人中枪了。
 
“是在去分店的路上伤的,现在大夫正在给大少爷医治了,二少爷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了……”江笙要死了他们之间的那乱得不行的事情也就结束了。
 
可,江笙,毕竟是救过他的。
 
让湛红离开以后,江阳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儿,醒来就已经是中午了。
 
是一个该吃午饭的时候了。
 
江阳费了半天的力气才从床上穿好了衣服下了床。江阳是非常不愿意别人给他穿衣服的,他认为只要他还有一点点的力气让别人给他穿衣服穿鞋子都是可耻的。
 
江阳到了大厅吃饭也知道现在着的的确确是有一些不寻常了。
 
江竺筠自然是没有在大厅的,江竺筠就是想来他的身体也不容许了。这些日子只有江阳和江笙才在这个大厅里面吃饭,但自从发生了那件让江阳特别难以启齿的事情以后江阳就没有到大厅来了。一是他的的确确伤的有些严重,二是江阳自己知道的他是多想毙了江笙这个狗娘养的!
 
江阳一路走来看到给他问好的仆人都有些惴惴不安。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苦着脸?”
 
江阳还是有眼力见的,也就没有吃饭,问起了给他端碗的仆人。
 
仆人专心的给江阳布菜,大少爷吩咐了这些日子二少爷吃的营养不能少但是必须都是清淡的东西。
 
“没有啊,怎么会了!”
 
仆人的回答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江阳皱眉,喃喃自语。
 
“该不是,江笙真TMD要死了,这些人怕失去工作吧?”
 
“啪!”仆人手里递给江阳的筷子一下子掉了。
 
哟呵——江笙还真的伤得很重?
 
第四十三章
 
江阳眯了眯眼睛。他本来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是不可行的,毕竟江笙死了江竺筠还没有死,就是江竺筠也死了不是还有他江阳吗!
 
结果,现实给了他“亲切”的一个棒槌。
 
江竺筠很有可能是得了天花,这是要死人的。
 
江笙如果死了江家等于只有江阳一个可以做主的了,而仆人们这么忧心忡忡的样子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们不信任江阳。
 
江阳从自己的衣兜里面掏出一张钞票(面额不是太大,但对于一个工资不高的仆人绝对是诱惑十足),塞到了这个仆人的手里。
 
“你和我说说,这个、该死……大少爷到底是什么一个情况。”
 
仆人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基本上只要是那天再院子里面打扫了人也知道。就收了这钱藏在了身上。
 
“大少爷伤的是有一点儿重,用白布摊子抬回来的时候整个手都是血、连腹部的白衬衫都全是血。”
 
这个仆人说得的确是真的,但江笙的腹部是没有中枪的甚至一点儿伤都没有,那白衬衫上面的血是他手上的血染的。
 
江阳没有去看江笙也不想听江笙的任何事情,自然的江阳对江笙的情况是不了解的。
 
他觉得这个仆人说的是真的,但是要让他相信江笙这样的人受了重伤要死了他还是不信的。
 
非常不信的。
 
江笙就是一个精,他要是真的死了江阳他立马就去买鞭炮来庆祝。
 
当江阳真真正正意识到这件事情可能有一些严重的时候是江笙和江竺筠把手里的权力真的下放给他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正在出中午饭黄管事一下子就找到了他让他去见了见江竺筠便正式的成为了新一任的管理者。
 
想了想江阳还是打电话告诉了自己的外公秋老爷子这件事情。
 
秋老爷子在带电话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秋老爷子用有些无力的声音说——好好干,外公会帮你的。
 
江阳皱了一下眉,秋老爷子的声音在他听起来就是一种生了重大疾病的人才有的声音。
 
“外公你的身体还好吧?”江阳试探着问。
 
“有些坏了不过还是可以再活两三年的。阳阳,你大了要知道——你应该是时候接管江家了。”
 
江阳的眼睛猛地睁大。
 
接管江家——
 
“外公——我——”
 
“阳阳你是江家真真正正的继承人也是我秋家的继承人,我知道你的能力是比不上你的江笙,但是无论是从身份上还是从地位上你都该接管江家的!咳咳咳!”
 
“外公你怎么了,怎么咳得这么厉害!要不要我去江南看看你?”
 
不知道为什么江阳突然感觉到一股让人非常不舒服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让他非常非常的不踏实就像他注定要失去什么东西一样。
 
“说什么了,只是有一口痰卡在了喉咙里面——阳阳等你真真正正接管江家的时候就来江南看我到时候外公也把秋家交给你。”
 
“我知道了,外公。”
 
“好了——挂了吧。”
 
“嗯,再见外公。”
 
江阳不知道电话那一头的秋老爷子挂断电话以后正接过下人端给他的中药感慨到“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
 
江阳挂了电话就准备和阿昔一起去看江竺筠,按道理说他也应该去看一看自己的那个哥哥的可是江阳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要是看了江笙他要做的绝对不会是关心自己的这个哥哥的伤势他要做的只会是拿起一把枪眨巴眨巴眼睛毙了这个狗娘养的东西!
 
可是现在江笙是不能死的,他要是死了江家就会乱、很乱。
 
出国不过短短的一年而且寒假这些他都是回来了的,可是现在的这个江家真真正正的脊梁骨却是江笙了。江阳想这个江笙还是有些本事的。
 
到江竺筠门口的时候就有就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有多惧怕天花了,江阳自己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是接种了牛痘的所以他死不怎么惧怕的。
 
不过——
 
江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阿昔你下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进去。”
 
看着阿昔都颤抖的样子江阳也知道现在的江竺筠对于整个江家来说都不怎么让人想要靠近。
 
江阳推开门进去。
 
“阿笙你来了。”江竺筠现在的脸色非常的苍白,脸上的“天花”也是异常的恐怖。除了江笙和伺候他的老头他已经长久的没有见过人了,老头每一次进来的时候都是会敲门的儿江阳就这么推开门走了进来江竺筠就猜测是江笙来看他了。
 
“不,爸爸是我。”
 
江竺筠从床上抬起头,真的是自己的小儿子。他也是长长久久的没有看到这个小儿子了。
 
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阳阳你来了。”
 
江竺筠的一生明面上的就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基本上已经是他的左膀右臂了可他真正疼到心眼里的却是这个由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小儿子。
 
“爸爸我和你说一件事情,江笙他中枪了。”
 
江竺筠睁大眼睛:“我听黄管事说了,但还没有亲自去看也不知道严重不,阳阳阿笙严重吗?”
 
“我不知道,但是不会死。”要是真的死了,江阳就立马开香槟庆祝。
 
“阳阳我和你说我们家的印章就放在西街那里的保险柜里面,钥匙在你哥哥那里——其他的就让黄管事告诉你吧,不要在这里待着了,传染了就不好了。”
 
正说着江竺筠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江阳皱了皱眉,他总觉得江竺筠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
 
不过没有一会儿江阳也就释然了,他觉得这大概是他爱疑心了毕竟除了这一次他也是从来没有见过天花的。
 
“爸爸我再陪陪你,我留学的时候接种了牛痘他们说我现在不容易感染天花的。”
 
江竺筠强忍着精神笑了笑:“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但真的你听我说,爸爸这病可是比不了一般的。要传染就不好了,再说那洋人的东西怕也不会太适合我们中国人。”
 
“爸爸,想来我们好久都没有说话了,我们今天就说说话吧。你放心,我坐在离你最远的椅子上面,不会有问题的。”
 
江竺筠抬起眼深深的看了江阳一眼,这个孩子这些年到底是有礼貌多了。
 
“好,你就待一会儿吧。”
 
江阳和江竺筠谈了许多事情,谈着谈着竟谈到了江阳小时候的趣事儿。
 
“你小时候可霸道了,阿笙刚进江家的那会子儿硬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江阳听江竺筠这么说也觉得有趣,但他那会子儿小现在都快记不得那时候的事情了。
 
“是吗,我都快忘记乐了,我是怎么给江笙一个大大的下马威的啊?”
 
江竺筠也是记不太得那个时候的事情了,只是对这件事情有个模糊的影响。
 
“那天你在书房,阿笙这个孩子就去找你,算起来那算是你们第一次见面,也不知怎么的,你就拿起一个砚台给阿笙的脑袋上开了一个洞了。”
 
江阳听着有趣,只当江笙这是报应。他小时候怎么就这么聪明了,一下子就看出来这江笙是一个心眼儿多的。
 
“爸爸你去看看他,看他真会死不。”江阳低下头竟是鬼使神差的把这话给说了出来。
 
江竺筠愣了一会儿,点点头,“行,你们两兄弟……”说到这里江竺筠又转了一个话题,“今后好一段日子就要辛苦你了,我又见不得人,你哥又出事了,现在整个江家怕是都得压到你身上了。”
 
“爸我和你说,我想重整江家。”
 
“重整?”
 
“现在的江家太乱了,鸦片女支院什么都在碰,这些害人的生意我们是再不能做了,爸爸人这一生到底求个什么,不就是平平安安吗?我怕再做这些害人的生意我江家一辈子都不会平安!”
 
江竺筠想了想,以前他也对金钱追逐得紧可最近他得了这个病整个人都变了,就连对金钱追逐的欲望都降低了,谁说不是了人这一生不就求个平平安安吗,“行,你整改吧,要是改得实在太差了我们就不再做生意了,爸爸有钱能养你一辈子,大不了你下半辈子就剩点就是了,再说了你也不是一个大手大脚的孩子,就是很难再给你包场听戏了。”
 
“听戏而已,又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就是少了又不会死。”
 
江竺筠笑了,“可你就这一点爱好,爸爸实在不愿意给你剥夺了。”由于江阳从小就体弱多病除了听戏他还真就没有其它的爱好。
 
“大不了我就去江边钓鱼,别这么悲观,会成功的,就是不怎么成功也不会失败成那样的。”
 
江竺筠笑而不语,他这个小儿子他还不知道吗,实在不是一个做生意的料,这事如果是江笙在弄他还有相信的理由但换了江阳他就只能说服自己平平安安才是真。
 
他们家这两个儿子,会做生意的没个好心,有个好心的不会做生意。
 
算了,算了,反正这个家迟早都是江阳的……
 
“好了,好了,你去看看账本吧,我去看看阿笙了,这孩子为了江家也是苦了。”江竺筠站起来,他是很想和自己这个小儿子再待上一会儿的但与此同时他又实在是不想把自己的“天花”
 
传染给了自己这小儿子。
 
于是就这样江家这一副担子算是真真正正的落到了江阳的脑袋上。
 
第四十四章
 
江家既然到了江阳的手里江阳也就准备由内而外的把江家改变一番了。
 
难以开口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江阳就召集了人包括黄管事开始了看账本。
 
黄管事站在一边等着给看账本的江阳解释。
 
江阳也没有要追究出一个所以然的意思,毕竟江家的账真的不是那么好查的。
 
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看一下账本了解一下江家的业务,毕竟他得管一管很多糟心的事情。
 
不过既然是糟心的事情吗一定是有它糟心的道理的,江阳是越管越烦糟心透了。
 
“做生意要有做生意的诚信和道理,你看看这一笔账。”
 
江阳指着算账的先生要他看。
 
“这明明是九分利的为什么最后只是还了这一个人三分?”
 
算账的先生一看也没有显露出什么。
 
“二少爷,不是的。天地良心,要知道我们江家做生意是最诚信的了!这个王先生去年得了疾病死了无儿无女的,这钱自然也就不能还上了。”
 
这是官方面的回答、算账的先生也是被这样的告知的。
 
事实上,这个人的心太大了居然想要涨利息,九分的利息涨成两毛不然就立马还钱。
 
江家不是没有钱,只是那个时候比较缺而已。江笙刚刚往瑞士的银行存了一箱子金条,家里的现钱自然不多了。
 
江笙合计了合计,最后在自己家的码头找了几个想要钱又不要命的把这个王先生干掉了。
 
江阳冷冷的哼了一下。
 
“是你们不想还了吧,无儿无女又怎么样总还是有几个亲戚兄弟的!”
 
江阳越来越看这个算账的先生不顺眼,总觉得他和江笙蛇鼠一窝透着一股子奸诈的小人味道、难看极了。
 
“对了,鸦片馆被关掉了吗?这一阵子政府已经下令禁烟了,我觉得把那地方捐给进步学生就刚刚好。那地方是个坏地方,就是要让进步人士的气整一阵子才好。”
 
账房先生也知道自己家的二少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脾气是不好了一些,可却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正直的人。
 
要不是他现在吃的是大少爷的饭跟的是江家的大少爷,他都佩服江阳了。
 
这说的,多好呀!
 
他好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了……
 
“这阵子已经关了,不过大少爷说那个地方可能另外有用处是不能捐的。”
 
鸦片这些个东西,政府今天禁明天又不禁的,谁说得清楚了?
 
虽然鸦片馆可以关一关,可要是真的捐出去了——大少爷可是要被气得不轻。
 
“什么用处?”
 
江阳挑眉,他对江笙的印象就没有好过了。
 
“说是开酒楼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是真的想开酒楼——把一个家弄的乌烟瘴气的。酒楼别又是挂羊头卖狗肉就好了!”
 
账房先生笑了笑不再为江笙说话。
 
外面的人大都以貌取人,看江笙文质彬彬的带着一股子书卷味就以为他是那样的人了。可是和他相处久了就都知道了,在那样浊世佳公子的面貌下面是一颗黑得冒泡泡的心。
 
心黑,手段也黑。
 
不过,也格外的管的了人。
 
“对了你和我说一说,我们家的女支院现在还开着吗?”
 
账房先生心里咯噔一下——
 
还开着吗,当然还开着了。还非常赚钱啊!
 
在民国这个女支院卖氵壬合法化的年代那个地方不开,那个地方没有啊!
 
“这个我,我不清楚。”
 
“那就是还开着了。”
 
江阳翻了一个白眼。
 
“行了,我今天下午去一趟看一看。要是有那个姑娘是被骗来的拐来的也好把她们送出去。”
 
江阳也是知道这个关女支院的事情一下子他是无能为力的,不过他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等到他有能力的时候他再来一次“猛的”。
 
账房先生是汗如雨下。
 
这个祖宗!
 
江阳看这个账本越看越头晕。
 
这些都是被“过滤”了一下的账本,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只是有一些小小的问题而已。
 
基本上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
 
“不看了。”江阳把账本扔到一边,“看着头晕。”
 
唉,账房先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儿。这二少爷的的确确是一个好的,可惜“眼睛”不好。看了这么久也没有看出什么,江笙来的第一天拿着一本假的账本看了两页就没有看了——假的看了有个屁用!
 
“你把那个黄管事叫过来,我问他一些事情。”
 
看着这么久江阳也没有发现太多的问题江阳也知道他没有看对东西了。
 
当然了他还是没有要追究出一个所以然的意思。
 
账本这种东西,你要是不能有十足的把握、那么很不幸你追究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假直到——假得不能再假!
 
“好的,二少爷。”
 
账房先生也知道现在是没有他的什么事情了。
 
本来吗他一个明面上面的账房能有他什么事情?
 
他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江阳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黄管事的。
 
这不能怪黄管事怠慢江阳,事实上黄管事是跑着过来的。他刚刚在江笙那里听吩咐了,这一会儿江阳找他了他自然来不及。
 
江阳看黄管事来得这样晚本来想要狠狠的骂他一顿,本来他就不喜欢这个狗东西。
 
但看着黄管事头上的汗江阳也忍住了,只是讽刺了他几句到底没有怎么着他。
 
这些糟心的事儿!
 
“你和我说说,我们家和文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动不动就弄起来,掐架非常好玩吗?
 
真是糟心!
 
“江家和文家其实也已经积怨已久了。二少爷相信这您也是知道的,最近文家有一些不对劲——总是来找江家的麻烦。江家自然也不能怕了……”
 
“怎么这么意气用事啊!”
 
黄管事在心里偷偷的叹了一口气儿。这哪里是意气用事啊,这明明就是利字当头。
 
其实说起来文家的几个少爷还和江阳合得来来着了。
 
不过再怎么合得来也是没有用的,当家不是那些戏票子少爷——一切都是白搭。
 
“二少爷,大少爷求您有空去看看他——他的手疼的紧。”
 
江阳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这个狗东西还能说话就说明他还没有死,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乃是坏人中的极品——死不了!”
 
“二少爷——您怎么能这么说了……”
 
“哼,”江阳冷哼一声,“那我怎么说,再说了黄管事以前你可总是挑唆我弄弄这个人。怎么——现在把他当了主子,就真的成了他江笙的大黄狗了?”
 
黄管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二少爷的嘴还真真是利得很。
 
“得了吧,黄管事你可不是什么好人不要插手我和江笙的事情了,不然伤的一定是你。”
 
要不是发生了那件让江阳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的话江阳也不至于一提到江笙就炸毛、整个人像是吃了火药似的。
 
“好了,既然现在管着这个家的人是我、我就绝对不容许我们家再和文家掐起来了。都是江津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弄下去有什么好处,最后还不是两败俱伤什么都没有。”
 
“二少爷——”这哪里能没有好处了,要不是大少爷联合温竺澜抢了文家的那几车贵得死人的药品现在的江家哪里能有那么多钱去买下城西的那一块地。
 
当然了——江笙也非常可能不用挨那么一枪。
 
“行了!你给我立刻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停了和文家的一切冲突,谁再找文家的麻烦,我江阳第一个不同意。”
 
黄管事动了动唇到底忍住了。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吩咐下去。”
 
其实从身份上来说,这个管理江家的人的的确确不应该是江笙。
 
江阳现在只是要拿回他的责任而已。
 
他真的觉得江家在江笙的带领之下越来越坏,越来越——要不得了。
 
“你和我说一说,我们江家到底有哪些生意——包括江笙手里的,我要全部都知道。”
 
二少爷,您——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黄管事都快给这个祖宗给跪了。
 
“我吧我知道的(能说的)都说给您听吧。”
 
“嗯。”
 
“我知道的(明面上的)江家在江津一共有三家当铺、一家染布坊、十三个店面、四座酒楼、一个鸦片馆和三家花楼。”
 
“就这些?”
 
“就这些了。”
 
江阳知道黄管事没有给自己说实话,黄管事是江笙的狗。
 
“你觉得我傻吗?”江阳反问黄管事。
 
“二少爷最是冰雪聪明了。”
 
“是不是一定要我给你的脑袋上面来上一枪你才会说实话了?”江阳又问。
 
“二少爷,这——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呀,您知道的天地良心呀!”
 
江阳就知道这个黄管事不仅仅是一条又老又丑的大黄狗而且还是一条又腥臭有滑溜的泥鳅鬼。
 
第四十五章
 
算了,他还是先把这些人人都知道的江家产业明白一下吧。
 
“行了谁不知道你是最喜欢说漂亮的假话呀。”
 
呵——这二少爷,真是有噎死人的本事呀。
 
“哪能了,我怎么会欺骗二少爷了,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江阳淡淡的瞥了黄管事一眼,不会骗他?谁知道黄管事说的是真是假。
 
他江笙的大黄狗他江阳可不敢相信。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江阳挥挥手就让黄管事下去,黄管事求之不得赶紧下去了。
 
看了一天的东西江阳也是累极了眯了一会儿午觉就带着阿惜一起去了花楼,他得赶紧清算清算里面的勾当,这东西开不成了是最好的。
 
江阳问“妈妈”,“这里有没有不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姑娘?”
 
“妈妈”讪笑了一下,“哪里能有这种姑娘啊?”
 
这里的姑娘那个是自愿的呀?
 
大多数都是在拍花子那里弄得,少部分是被自己的爹娘卖的。总之——谁自愿啊!
 
这里被上一次客人给的钱是全部都要上缴的,“妈妈”只会给她们两文钱。就是来葵水都要有时间限制,一怀了孩子就会被打掉。
 
不知道活生生的害死了多少姑娘,谁愿意自愿来呀!
 
——疯了吧!
 
江有些不大相信“妈妈”的话都说一进了女支院就是跳进了火窟,怎么全部都是自愿的!
 
“二少爷您看,这是我们最好的房间。客人们都很喜欢点这间房间了。”
 
“妈妈”把江阳引导一个可以说是金碧辉煌的地方了。
 
这地方就一个词语形容——富贵。
 
这个房间很大,床也非常大。床上的雕花非常的精美看得出来工匠是花了大力气的。整个房间充满了古色古香的气息,有许多装饰用的精美花瓶摆在里面。
 
江阳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他突然感到一股子无比的愤怒——外国欺负中国,中国人自己也欺负中国人,欺负中国人的中国人还更喜欢迫害中国人!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什么样的社会!
 
该死的!
 
不过江阳也没有愤怒很久,他知道的,自己也和大多数中国人一样——必须学会“看不见东西”。
 
江阳扬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儿。
 
“这里的收益怎么样?”
 
“妈妈”立刻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们家的生意可是江津城里边最好的了!”
 
“那每天能收多少?”
 
“这个能收多少了也是要看天气和运气的,现在这一阵子天气好一个月下来大概纯收入有三根小黄鱼吧。”
 
这快赶上一个团一个月的军费了。
 
“真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二少爷……我没有读过什么书……听不懂……您还是说成我听得懂的调调吧。”
 
“妈妈”有些不好意思。
 
江阳瞥了“妈妈”一眼。
 
“——你懂了又能怎么样,估计巴不得不懂。就是真的懂了也会装作不懂吧。”
 
“妈妈”尴尬的笑了笑,想和二少爷说的还真是。她不是听不懂这江家二少爷的话。她只是装着听不懂而已。
 
从窑子里面回来的时候,江阳到江津城的街上转了一转。
 
发现街上的鱼糕又出了新的品种,鲤鱼、草鱼、鲫鱼、鲢鱼……什么形状都出现了。
 
正要掏钱买上一两个的时候,突然手里的钱就被人撞翻了。
 
“追!快追住那个人,他在我们家的当铺里面放了一把火!”
 
“追啊!追啊!”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跑过。
 
江阳咽了一口气心烦气躁的捡起掉落的钱交给卖鱼糕的老大爷。
 
老大爷笑着把两块鱼糕包好放到江阳的手心里面。
 
“真的是,那是什么人呀?”
 
老大爷看了看江阳,是个唇红齿白的便和江阳说了两句。
 
“那个呀,谁知道了不知道是谁和文家杠上了一直找他们的麻烦——”
 
江阳皱了皱眉,他是知道的整个江津城能和文家杆上的也只有他们江家,能一直坚持不懈找文家麻烦的也只有他们江家……最近也得加上温家,但江阳不管江笙和温家达成什么协议他是不准备遵守了。
 
何必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不是吗?
 
江笙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包裹着厚厚的纱布,笔直的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书。除了偶尔轻轻地翻开一页书的细小声音,整个房间安安静静的。
 
这个人就是透着一股儒雅的翩翩浊世家公子的味道。
 
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透着专注的味道。
 
江笙可以信任的人非常少。出来他自己就连他最爱的那个人——也是不能信任的。这非常的不幸,他也觉得这是一件非常让人伤心的事情。
 
所以他就非常喜欢看书。
 
《诗经》呀、《庄子》呀……甚至是西方翻译过来的《圣经》他也喜欢。
 
每次专注的安静安静的看书他可以思考许多事情。
 
右手已经开始愈合了,不过现在还是很痛是没有办法轻易的好完全的。
 
现在这只手还认了天晴下雨。下雨了它要痛、要下雨了它也要痛、就是天气潮湿了一点儿它还是要痛。
 
“大少爷,二少爷去花楼去巡查了。”
 
江笙缓缓的翻了一页书。
 
去了又怎么样,反正江笙相信自己的宝贝弟弟是看不上那些下贱坯子的她们连给自己弟弟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再说了——江笙舔了舔自己的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二少爷说要放了那些不是自愿去那里的姑娘。”
 
江笙也不着急一边看着书一边淡淡的问道。
 
“那些没言周教好的关牢了吗?”
 
“那是当然,没有言周教好的我们怎么敢弄出来都好好的在黑屋子里面关着了。”
 
“那就是没有事情了。”
 
“二少爷也真是,怎么这么可笑——”
 
江笙猛地合上了书直勾勾的看着这个说话的人。把黄管事吓了一个不轻,江笙现在的眼神的确是吓人。
 
“那是二少爷心善知道了吗——”
 
说话的人赶紧点头。
 
江笙把自己的头又转向了书修长的手指再次打开到自己上次看见的那一页自己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继续吧。”
 
“二少爷看起来有和文家交好的意思。”
 
江笙缓缓的勾起了嘴角眼睛还是静静地凝聚在自己手里的书籍上面。
 
“嗯。”
 
“大少爷是支持二少爷?”
 
江笙的眼睛里面渐渐地多出了一丝的笑意。
 
“随二少爷吧,反正我们家和文家是绝对不可能是现在的这样的格局的——行了和我说一说现在的江家怎么样了。当然了别人眼睛里面的江家也和我说一说。”
 
他完好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一个“破”字他觉得这个字在书页上面是真的是如此的美丽。
 
“家里面的人都知道大少爷的伤不碍事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看起来——不过,外面的人好像不知道就拿文家来说最近的动作真的是有一些大也有一些过火了。”
 
黄管事说着看了看江笙的脸色发现江笙好像正专心致志的看书。不过黄管事知道的江笙的心可是大大的“睁着眼睛”他要是放松一下江笙但是指定的。
 
不得不说,坏人和坏人之间就是有“心灵感应”什么的,果然坏到一锅子里面的人就是比较了解彼此。
 
“再说了老爷的身体也好一些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老爷也总是有威望的。”
 
按道理说现在比较危险的应该是管理家业的江阳了。
 
“外国人们用的机器太快了在织布场里面发挥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就是有些太贵了。”
 
“继续。”江笙淡淡道。
 
“大少爷您不是觉得织布场里面的效益并不好吗,怎么还——”
 
“黄管事,你也是知道的我们江家到底是靠什么发财不——我是靠什么发财的,毕竟这些东西到底不是什么好的——我们还是要有正经生意的。”
 
说到这里江笙是彻彻底底的吧书放到了一边,一双带笑的眼睛凝视起了黄管事。
 
“暗地里面的账本和各个地方的人你明天凌晨三点的时候给我叫到这里来。”
 
黄管事点点头:“是,大少爷。”
 
晋书是好,里面的故事对于江笙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貂不足,狗尾续。这句话江笙其实是非常喜欢的。
 
在和其他人竞争的时候他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压低货物的价格要么提高货物的质量。
 
而这货物的价格只能靠压低生产成本或者是剥削工人们的工钱才能够压低的。
 
只是有很多的时候没一道万不得已的地步江笙还是不愿意这样做的,毕竟他和他的弟弟还要长长久久的待在江津城、还要长长久久的生活在这里了。
 
到时候所有的人都知道江家剥削人剥削得“厉害”可就不好了。
 
偶尔,人还是应该善良一点的。
 
“你先下去吧,现在我又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一天到晚待在这屋子里面也无聊得很,也亏得你天天来看看我我才没有太多无聊,算算爸爸也应该闲下来我去找爸爸聊聊天。”江笙笑着对黄管事说。
 
“是,大少爷。”
 
江笙和江竺筠其实是没有太多的事情可以聊的,他们虽然是父子但总是缺少一点儿父子之间的东西,江笙也不太清楚那是什么,他估摸着大概是因为他从小就没有和江竺筠建立什么感情现在对着江竺筠他也始终觉得差了一点父子亲情。因此现在一有空闲的时间江笙总是想去找江竺筠聊聊天,弥补弥补以前欠下的父子亲情。
 
第四十六章
 
“手好些了吗?”江竺筠给江笙倒了一杯水。
 
江笙用好的哪一只手接了过来,喝了一点儿再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好多了,就是下雨天的时候还有些不舒服。”
 
“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我和上海那边的医院联系联系,你再去看看。”
 
“不了,最近上海那里乱得很,去了怕是再挨上一枪就不好了。”
 
“阿笙你总这样来找我说话也不好,还是少来万一传染了就不好了。”江竺筠很是忧虑。
 
“不会,再说了,也没有确定一定就是天花,秋老爷子那边已经让人去请专家了,就算这是那东西也不见得就治不好。”更何况,江笙心里十分明白根本就不是什么天花。
 
“你弟弟处理家里面的事情还习惯吗,也不像你没有经过什么锻炼,怕给人下了绊子。”
 
“还算习惯吧,我让人偷偷看着他,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他总得成长江家和秋家还都等着他继承。”
 
江竺筠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大儿子对小儿子少有嫉妒之心还一心一意的为着小儿子打算,要知道他那小儿子很少给过大儿子好脸色,大儿子爱护小儿子虽然这是一件好事,但……这非常的不对劲。
 
“你弟弟脾气不好心不坏,他对你做的事情不要太在意,他这个人就是被宠坏了。”
 
“嗯,不会在意的,亲兄弟哪有那么多在意不在意,再说了,他是我弟弟我怎么会斤斤计较。”到底弟弟是被别人教坏的,他不跟弟弟斤斤计较可要好好跟那些人计较计较。
 
“最近外面怎么样,我天天待在屋子里面,消息也是听别人讲,说不准听的是真是假。”
 
“乱的地方都成了一锅浆糊,不乱的地方还是歌舞升平,重庆还好,东三省那片地儿都快炸开了。”江笙道。
 
“东三省都是既定的事情了,你知道其它地方吗?”
 
“倒是听说国际上也不太太平,不过倒是管不着我们什么事情也就没有怎么在意。”
 
“国际上的事情也关注关注要是那天实在乱了,我们一家就移民。”
 
“移民!”江笙猛的睁大眼睛,“离开这里?”
 
“是啊,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情的孩子,但要真是到了那个地步的话我们也就只能移民了。等时局稳了移民以后倒是可以回来看看再移回来。”江竺筠道。
 
“移民,爸爸你比较中意那个国家?”江笙问。
 
“美国吧,那里移民的人多,多我们。几个中国人也不算什么,再说现在那里也比较和平。”
 
江笙点头,“好,我以后会经常打听那边的事情,估摸着我也得请个英文先生……以前不太重视这玩意儿,我可不想到了那边什么都听不懂。”
 
“我们可以请个翻译。”
 
“那不行,万一翻译欺骗我们,或者没有把话翻译正确那我们不就得不偿失。”江笙是从骨子里面就很少信任他人,“万一弄出一个什么文件要我们签连字都看不懂别到时候把我们卖了我们都不知道。”
 
“不是还有阳阳吗?”
 
“他那英文水平——”江笙扶额,“我一度怀疑他去国外是不是只和中国人交流。”
 
江竺筠笑了,“哈哈,你别说我也怀疑。好,你想学就学吧,爸爸只是怕你身体吃不消。”不过翻译到时候也是得请的,毕竟江竺筠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永远都处于一种忙碌的状态。
 
“怎么会,学几句话哪有那么困难,只要让人我面前叽叽哇哇的说上三个月大概就差不多听懂了,语言这东西只要和人交流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听人说,你弟弟有跟文家交好的意思?”
 
“是啊,文家那些人鬼得很,我估摸着他们应该是欺骗了阳阳。”江笙提到文家就皱了一下眉头。
 
“阿笙,你弟弟和文家交好也没什么错……他不像你在这生意场上那么能干,他要是和你一样同文家对着干说不准他在江津城就走不长了……阿笙,你和你弟弟不一样,你有魄力也有能力把文家给挤兑出江津城,但是你弟弟却是没有的,他这个人就是脾气不好心却算是我们家最好的一个,你让他像你一样干他真干不出来。”
 
江笙叹了一口气,“唉,爸,你可以的话就多劝劝弟弟,让他和我一起,别老和我对着干,我是向着他的,这家业我也不和他抢,要是能和我把心里的疙瘩消掉就再好不过了。”江笙这算盘还打得挺好。
 
江竺筠摇了摇头,“万一传染他就不好了。”
 
“那那么容易传染。”你要真是天花我还能让弟弟待在江家,早把给弟弟弄走了。
 
“你们两兄弟,一个个的都不怕这病……行,下次阳阳来看我的时候我劝劝他。”
 
江阳是真不怕,江笙吗……还真没人知道要江竺筠真是天花他还怕不怕。
 
江阳把江家所有的的鸦片馆都给关了,女支院也在整顿当中,反正江家害人的产业江阳都不许开业。
 
黄管事接到江笙那边的命令,顺便这祖宗怎么着,他爱怎么着怎么着,只要他别伤着自己个就什么都不用管。
 
江阳的热情很是高涨,他也很少勤奋找着国外的经营书学习着把江家变成一个正正经经的家族企业。
 
江阳不待见黄管事,黄管事也不怎么管江阳,发现江阳现在做的事情就是整顿江家暂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时候黄管事也就没有自讨没趣一天三顿的往上凑,就只是偶尔关注关注这祖宗而已。
 
黄管事也明白除非江笙同意否则这个江家江阳还是改不了,江笙在江家的势力和影响力实在是太巨大了,按照古代的说法若把江家比喻为一个王国的话就是江笙谋朝篡位也不成问题了。
 
江笙在江家扎的根实在是太深了。
 
黄管事清楚江笙稀罕这个弟弟,偶尔见到江阳还是低眉顺眼的撺掇着江阳去见见江笙,虽然每次都没有收到什么好脸色。
 
江阳约了文家的二少爷文安理和大少爷文安川一起谈事情,文安理是一个戏迷因为和江阳有着共同的话题那个人私下还是很交好的但他在文家一点儿话语权都没有,真正在文家说得上几句话的是文家的大少爷文安川,不过文安川和江阳私下却没有什么交集。
 
“江少爷,我不太会说话,”
 
文安川和江阳说话是对江阳的称呼很是奇怪,江少爷,现在一般外边的人都叫他江二少爷了,在江家大多数人都叫他二少爷,很少有人叫他江少爷。
 
会这样叫他,现在文安川是存了一种讨好的心思的。
 
“但是最近江家真的是太针对我们文家了,我知道那不是您和您父亲的意识,和气才能生财,要是都这样整天打打杀杀对谁也不好不是吗。”
 
对于文安川的话江阳很是赞同,“文大少爷说得不错,您的话我是非常赞同。”
 
文安川接着道,“我也知道江少爷是这样想的,以前江少爷做不了主许多事情我是没有办法和您谈,先下江家的情况也不同了,想来和江少爷谈总归是要比江笙谈好的多。无论如何,江少爷可是比他重合同情谊得多了。”
 
“说不上比我哥怎么样,但到底我和他的行为处事都不太一样。”
 
“这是自然,您是您他是他,你们自然不能一样,不然我也不会坐在这里和您谈了。”
 
“我也是希望我们两家可以和平共处。”
 
“明人不说暗话,江少爷,我希望你们江家可以不要再找我们文家的麻烦了,最近这些日子我们文家损失得不轻好多货物在半路上就无缘无故的被劫了。”文安川也是知道自己损失的货物和江笙脱不了干系,但他又实在是拿不出什么证据自然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
 
就是文家上面没有什么人,亦或者说文家上面的人实在是对江笙造成不了什么威胁,所以这些年江笙才一直拿着文家开刀。
 
江津城这片地儿说大不大说小也实在是不小,能和平也不能和平,说到底文家和江家闹得还没有到一定得鱼死网破的局面。
 
“我希望我们不要再互相找麻烦才是。”
 
“是啊,江少爷我们都得互相理解。”
 
江阳和文安川谈得还是非常愉快的,两个人就目前达成了一种互不干涉的口头协议,在生意上两个人也协议不能再用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们两个现在的身份都是各家的当家人这协议一达成经管是口头上的,但两家下面的人都是安分了不少。
 
江阳知道自己根基浅不如江笙在江津城有资历和经验于是他几乎是每天晚上都会给自己的外公通上一个小时左右的电话,秋老爷子也就给江阳出出主意。
 
说实话,江阳最应该问的人并不是秋老爷子但发生了哪一件让他难以启齿的事情以后江阳对着江笙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了,现下江竺筠又不愿意长时间见他说是怕传染,江阳唯一能求助也是唯一信任到极致的人也就只剩下自己的外公秋老爷子了。
 
不过还别说,在秋老爷子的远程协助下江阳这些日子还真没有犯什么错,虽然这也跟江笙暗地里给自己的人打过招呼有关系。
 
但不管到底是谁起来决定性的作用,江阳也算是暂时性的稳定了江家。
 
秋老爷子也是不怎么放心江阳,江阳在一些事情上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秋老爷子一咬牙定了一周后就坐车到江津城来。
 
江阳也明白要从骨子里面改变江家那是一个非常非常漫长的过程,就现在而言他是很难做到,但如果有了自己外公的帮忙不是说立马成功但至少他不必在一系列看不见的规则中不自量力的冒犯一些不该自己冒犯的东西。
 
很多时候家族的命运并不是一个人两个人都能决定的,改变一个人都很难更不要说这样一个把许多事情都定成了教条的家族。
 
“黄管事你跟我给江笙说把账本交给我,可不是摆出来做做样子给政府看到的那些,是这些年他看的账本。”
 
黄管事,“是。”说完他就去了江笙那里给二少爷“传话了”。
 
江笙放下手里的书看着黄管事,“你说,我和我弟弟亲些还是文家和我弟弟亲些?”他这话问的都有些不正常了。
 
“自然是大少爷您和二少爷比较亲了,不过……”
 
“行了你下去吧,这些日子我也不好管理江家,你看着他一点,只要他不把自己给伤着就不用管他了。”
 
江笙用完好的一只手翻动着书页,他舔了舔唇心里某个阴暗的地方到底是被他关上了。
 
第四十七章
 
秋老爷子死了,死在了来江津城的路上。
 
江阳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反复的确认了几次,等秋老爷子的尸体被运到江家的时候江阳就彻彻底底的蒙了。
 
他的外公,真的没了。
 
一下子江阳丢下家里面的生意什么的就开始联系自己的外婆给秋老爷子在江家守起了灵。
 
秋老爷子的尸体是经受不了长途跋涉了,经过考虑江阳决定在江津城给秋老爷子守满了灵火花以后再抱到江南入土为安。
 
江阳几乎是一下子就崩溃了,江笙也就重新接管了江家。
 
江阳掌管江家的时候是命人把文家的那一批货还乐了回去的,这个举动也的确让文家和江家有了再次交好的机会。
 
可轮到江笙掌管江家了,就对这事儿不满了。
 
他也不提江阳的意思只说这文家的人鬼得很,骗了他的东西,又暗地的找了一群想要钱又不要命的,在文家运货的半道上又把货物给抢了回来。
 
江笙是觉得他弟弟被文家的人骗了,要是江阳把这批货卖了扔了江笙都不会再出些幺蛾子,但问题是江阳把这批货还给文家了。
 
江笙认为弟弟把东西用了花了都可以,但问题是弟弟是被人骗了啊,那就不可以了。
 
这些年江笙是很有作为一个哥哥的自觉的,并且他也认为自己的是有为弟弟主持公道的权利,于是江笙越发的看不惯文家,也下了决心要弄掉这文家了。
 
要是江阳知道江笙的所作所为肯定会第一时间阻止的,可现在的江阳是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做了。
 
秋老爷子的死给江阳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他没有发病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这可是气坏文家的人了。
 
哥哥抢了弟弟还回来。
 
弟弟还回来了哥哥又抢了回去。
 
他们以为他们这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啊!文家也是下了决心要和江家来一次狠的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他们算是看清楚就是他们再如何的委曲求全江家的人都不会放过他们。
 
江笙轻轻地把丫鬟手里面端的药接了过去。
 
“弟弟你喝一点吧,外公知道你这样在下面也是会不放心的。”
 
江阳穿着白衣带着孝跪在秋老爷子的尸体面前,麻木的烧着纸钱。他的整个眼睛都红红的。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又动了极大的气把自己胎里带的病都给引发了一些出来。
 
江笙也是披麻戴孝的和江阳一起跪在秋老爷子的尸体面前,不过江阳和江笙注意的却不是同一件事情江阳注意的是手里的纸钱江笙注意的是手里的中药。
 
江笙用带着纱布的手端着碗另外一只完好的手则拿气汤匙舀了一口黑乎乎的中药递到江阳苍白的嘴边。
 
“弟弟你喝吧,这药可好了。”
 
江阳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直直的注视这江笙。
 
“嘶——”江笙立马就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江阳猛地伸出手狠狠的打翻了江笙手里的中药。江笙的手还没有好利索现在被这样重重的打过也是有些钻心的疼。
 
“离我远点。”这是他外公最后的——他不想闹,更加不想看到这个让自己恶心透了的哥哥。
 
江笙按着手缓缓的站了起来,他停顿了一会儿最后他甚至忍着疼露出了一个笑容。
 
“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叫我。”
 
等这屋子里面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江阳的泪水却是再也忍不住一样的决堤了。
 
秋老爷子对于江阳来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江阳是非常喜欢和敬佩自己的这个外公的。果然真的在江阳的心里有一个亲人排名的话秋老爷子绝对是在江竺筠的前面的。
 
江阳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很复杂。
 
他知道秋老爷子的死怪不得任何人可他就是不由自主的责怪自己。
 
如果他早一点发现外公的身体出了问题就好了,如果他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要是他早一点儿发现把外公送到美国或者英国医治,或许……或许……外公就不会死了……
 
“外公,外公……”
 
江笙待在客厅里面让大夫给自己换手上的纱布。
 
“大少爷您可记住了以后千万不要再沾水了,这枪伤经过这么一弄怕是又要拖个把月才能好了。”
 
江笙摆了摆自己完好的手,“行了,我知道了。”
 
黄管事在一边看着忍不住插嘴道,“二少爷这是过分了。”
 
“阳阳他心情不好,毕竟……外公对阳阳很重要。”
 
“大少爷是好心啊。”
 
“他……总会明白的。”他的弟弟总会明白这个世界对他最好的是他这个哥哥的,总会明白能一直陪他到最后的是他这个哥哥的,总会明白他这个哥哥是如何的好的。
 
“阿笙……”
 
江笙抬起头江竺筠居然蒙着脸到了客厅,江笙赶紧起身,“爸你来了。”
 
江竺筠看了看江笙换下来的纱布,“这是怎么了怎么这纱布都打湿了。”
 
江笙笑了笑,他本想说是自己是不小心弄湿可一想到自己的弟弟还在一个死人面前跪着了江笙就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说他必须得把自己的弟弟弄起来,他弟弟本就不是一个康健的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再说了阳阳还没有喝药了!他弟弟现在还没有喝药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我端药给阳阳的时候打湿的,我看阳阳的脸色特别不好,而且他现在也没有吃药,爸你快给阳阳送碗药去还有一定要让他起来,他再跪着身体就该不好了。黄管事快去把厨房熬的中药再端一碗给爸爸。”
 
江竺筠也是愣了,听江笙这么一说江竺筠也明白江阳现在的情况的确不乐观,江阳和秋老爷子这么多年的情分江阳又是一个重情的人,可……“阿笙,我怕传染给阳阳……”江竺筠知道自己的小儿子现在的抵抗力弱着了,就是种了什么牛痘他也怕传染给江阳啊。
 
“爸你不要怕,你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大半了吗。”江竺筠真要是天花江笙也不会让江竺筠接近江阳了,可是江竺筠不是天花啊阳阳现在这个状态江笙实在是不放心。
 
“可是……”
 
“没有可是了,再不去阳阳怕是要出事情了,他本来就是一个体弱的再这样不吃不喝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好!”说着说着江笙就去拉江竺筠。
 
江竺筠一想也是啊,江阳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该这么好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想到这里他也就站了起来,“别拉别拉,我去。”
 
“爸爸快点儿啊!”
 
江竺筠跟着江笙去了秋老爷子的灵堂,“爸爸你快敲门啊!”江笙也实在是焦急起来支着江竺筠敲门。
 
江竺筠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阳阳开门啊,我是爸爸。”
 
还是没有人应声。
 
“爸你大声点,弟弟这会儿怕是饿得没有什么力气了听不到了。”
 
“阳阳开门啊!”江竺筠十分用力的敲起门,还是没有人应。
 
江笙眉头一皱,“爸你快撞门弟弟怕是出事情了!”
 
“这……”
 
“快撞啊!”江笙推着江竺筠往着门上撞。
 
江竺筠也是看明白了自己这个大儿子心思全在自己弟弟的身上了,那会管他老胳膊老腿的会不会撞出什么毛病了。
 
江笙看江竺筠磨磨蹭蹭的也是烦了一脚踢开了灵堂的门把江竺筠给推了进去,“爸爸你快进去。”
 
“啊!”江竺筠一进门就惊叫一声,“阿笙阳阳晕了!”
 
江笙心里咯嘣一下,这下好了这祖宗真的出事了。赶紧和江竺筠一起进去把江阳给搬床上躺着了。
 
这秋老爷子是死了但他在江阳心里的分量却是一点都没有减轻。
 
都说这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偏偏江笙就是不信这个理的。那有活人争不过死人的?死了就什么都不剩了,活着的才是胜利的。
 
江笙拿着热毛巾仔仔细细的给自己的弟弟擦着脸,秋老爷子死了他是没有一点儿伤心和不舍的,那老东西只要在一天他的弟弟就永远都不会和他一条心。
 
“弟弟……我亲亲你。”
 
他亲了亲江阳的唇,这不是一个单纯的亲吻,江笙伸出手轻轻的解开了江阳的衣服扣子,他明白现在不是时候,但没关系他只是摸摸。
 
……
 
第四十八章
 
这些日子在江阳沉浸在失去至亲的痛苦的时候,一张网江笙把它撒了下去,这张网覆盖了整个江津城。
 
这一张网要是结实了、绷住了他就能得到巨大、巨大得没有办法想象的利益,要是这张网破了松了带来的东西虽然也不是他不可以承受的但绝对是够他喝一壶的了。
 
这是一次赌博虽然江笙可以抗住失败的后果,但是江笙绝对不想尝试失败的后果。
 
他现在能做的就心狠手辣,再心狠手辣。
 
所以文安川在出江津城的时候被地雷炸了也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情。
 
文家的少爷可不像他弟弟那样只是单纯的戏迷,他们可不单单听戏,听戏听着听着的那个唱戏的就不知不觉的跑自己个儿床上去了。
 
在加上文家的少爷们除了文安川的确没有一个能管事的,在文安川被炸得半死不活文家的老爷子文盛愚无暇顾及生意的时候文家没有一个能顶替上去的。
 
江笙也不再准备联系温家了,他挨枪子和温家有没有关系他不太清楚,但他清楚他挨枪子儿一定文家有关系。
 
既然你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江笙也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自然要还以颜色。
 
更何况,不让温家参合进来好处总是多过坏处,特别是在江笙只想一个人喝一锅粥的情况下。
 
但温煦又有些不太乐意,以前江家和文家干上的时候温家在背后也是替江家出了一些力气的现在眼瞧着该大丰收了,江笙又想一个吃完,这怎么也不太厚道。
 
江笙实在是不厚道,太不厚道了。
 
江笙一般不太会把事情做的太绝,他逼人总是逼得人很愤怒很绝望但大多数时候是不会鱼死网破,恰恰好温煦就处于这种状态。
 
“江家阿笙这一次可是把你老子给坑了!”温煦有些愤愤不平,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刚刚泡好的茶就吐了出来,“呸——谁买的茶叶,劣茶!劣茶!”
 
温竺澜打开茶壶盖子一看,哟,拿错了,“这是我们家卖的低层次茶叶也不知道是哪个老眼昏花的给放在了里面,回头我说说他,扣他几天工资他也就不会再犯了。”
 
“这江笙一点也没有江竺筠大方反倒是一股子小家子气,有他这样做生意的吗?”温煦愤愤不平。
 
其实吧这事也说不上个谁对谁错,因为在温家有很长一段观望的时间,再加上温家的确对江笙打压文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按照多劳多得原则江笙本就可以不给温家任何东西。
 
“生意嘛不就是这样,不过他江笙这么干有些太过了……”温竺澜皱了一下眉,不过随即他又苏展开了,“他这般到像是不想再次和我们温家合作。”
 
生气归生气,但温煦对着江笙又的确毫无办法,他不愿意对上江家和江家拼得鱼死网破,没有必要太没有必要了,他可不是江笙那样年纪毛毛躁躁的青年,他已经经过了岁月的淬打,现下他沉稳内敛,钱是永远赚不完的——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温家的确比江家弱上许多,要是温家和江家的强弱调一个头温煦也是不会轻易放过江笙。
 
几天之内文家完完全全的败了。
 
现在各地军阀盘踞,乱得不行,但转眼之间江津城被一件更大的事情笼罩,日本人的飞机开始对这里进行了尝试性的轰炸,然后,他们炸上瘾了。
 
江阳去江南的行程也因此被暂停,但江阳还是不怎么安分说什么都要把秋老爷子的骨灰送到江南去。
 
“那边也不安全,现在这个时候到处都是炸弹还不如待在自己家挖的防空洞里面安全。”江笙是苦口婆心的劝,眼看实在是阻止不了自己弟弟去江南的决心又转口道,“弟弟这样吧,我把这里事情处理一下再陪你一起去。”
 
江阳看着江笙,“用不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时间是最能冲淡伤痛的东西,自然的秋老爷子的死也是一件能被时间冲淡的事情,这些日子江阳是理智多了,但他恢复情绪以后也对生意上的事情有些兴趣缺缺,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把自己的外公送到江南入土为安。
 
“不行,那边现在也乱。”
 
江阳看了江笙一眼,“我不想和你吵,就你做的那些腌渍事情我现在也没有心思和你计较,我得回江南。”
 
江笙猛的拉住了江阳手,“要么我一起要么这江南你就别去了。”
 
“江笙——你个狗娘养的!”这一刻江阳是真想弄死江笙,要是附近有一把枪他一定毫不犹豫的抄起来就朝江笙开枪。
 
两兄弟的争执最后是以江阳的妥协告终。
 
两个人当天就坐了火车往江南赶。
 
这一次也实在是走得急,下人是一个都没有带就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几张票子然后就只有一个装骨灰的漂亮盒子。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之两兄弟一路上到也没有闹出什么花样,不出三天两个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江南这是对一个地方的总称,秋老爷子住的地方是苏州城里的一处园林里面,来接的人都不是江笙认得着的,但江笙也不尴尬也没有到别人家的害羞——他已经过了那样要脸面的年纪,再说了他是跟着自己个弟弟又不是跟着秋家。
 
“这地方日本人倒是挺多的。”江笙眯了眯眼睛,“至少比江津城多的多。”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江南的气候和重庆差得也不算太大,江笙也是一个适应力极强的人不到一天他就适应了这里的天气。
 
秋老爷子入土的日子定在了三天以后,但不知道为什么江笙却不怎么想在这待了,这里的日本人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带枪的不带枪的都多。
 
江笙已经把回去的票都订好了,他是决定到时候无论弟弟想不想回去他都要把弟弟给弄回去了!这里不是江津城出了什么事他江笙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掌控局面。
 
许浙希整个人都老了好几岁江阳十分担心他这唯一的外婆也跟着自己的外公去了因此很是担心许浙希的身体。
 
“阳阳你是不知道,你妈妈是我和你外公唯一的孩子……以前他们嫌弃我生不出儿子撺掇你外公再娶一个姨太太你外公都不肯,我这一辈子就他对我最好了……现在他走了……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浙希想着反正自己也是快要入土的人了无所谓别离不别离总之都得死反而比起江阳的反应小了不少,但她也是真伤心。
 
“外婆你不要太伤心,人总是难免都会有这样一天的。”江阳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秋老爷子在他的心里和生活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这样走了,他比谁都有难受。
 
这些日子江阳一直陪着许浙希,两个人互相安慰一番倒是宽心了不少。
 
秋老爷子走了,许浙希就准备把秋家交给江阳,就算生意上的权利上的因为秋老爷子走得突然没有准备好但至少先有的现金房子铺子都得留给江阳。
 
“也是……子谭,你也到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年纪了,这个家得交给你了。”
 
……
 
第四十九章
 
江笙修长的手指反复敲打着桌面,不对劲,太不对劲,整个苏州城的气氛太不对劲了。
 
得走了,再不走……再不走——
 
江笙猛的站了起来,“弟弟你回来了!”
 
江阳皱着眉,“嗯。”他是极度的厌烦这个对着有着龌鹾心思的便宜哥哥,如果可以他是真想一枪嘣了这个狗娘养的!
 
但,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
 
“等外公下葬了我们就回去,这里的气氛太不对劲了,我怕有什么意外。”
 
江阳皱了皱眉,“不行,要回去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还有事情。”
 
“还有什么事情——”稍微一想江笙立刻就明白了,秋老爷子死了也是该江阳接管秋家的时候了,自然的江阳在这些日子会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忙,“可是我把回去的票都定好了,江家也需要我们,爸爸他身体不好。”
 
“票定了你不会退啊!你自己回去吧,整个江家就需要你了!秋家才需要我!”江阳压抑着道。
 
江笙一愣,随即又道,“弟弟你听我说,苏州城里的气氛太不对劲了,我怕这些日子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信我,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当年我从金三角到江津城都从来没有错过。”
 
“够了——就算发生了什么那也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瞎操心,更何况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更不能走了。”
 
江笙还想说些什么但明显的无论他再如何的巧舌如簧他的弟弟都不会也不愿意听他的了,对一个不愿意听你说话的人说话那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因为无论你说了什么他都会先入为主的反对你。
 
最终江笙妥协了,他退了票准备再在这里等一阵子。
 
苏州城被封锁的消息就在秋老爷子下葬的第二天传来。
 
日本人围住了苏州城,并且很快就会进来。
 
苏州城现在还算是蔡琪志的地盘,蔡司令也算是一位比较有骨气的司令到现在为止他都在和外面的日本人周旋并没有收到了日本人的信函就立刻急不可耐的投降,当然他这一点骨气也好像用不了多久。
 
毕竟,实力摆在那里,他除了投降也就只有死拼这一条路了,或者还有第三条路——带着自家的家当抛下整个苏州城逃亡……当然外面的日本人这么多这一点也不太现实,不仅仅不太现实而且单单从他这样的行为来说就存在着巨大的风险,当然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也就等于变相的放弃了苏州城。
 
江笙想要出苏州城并不难,但难的是如何过外面的那一关。
 
江笙四处找关系,还别说真让他找的了一个卖银腾钢戒的日本人给了好几根金条答应了让他和弟弟以及弟弟的外婆安全的离开。
 
没错,江笙还要带着许浙希一起走。
 
这老太婆虽然已经老得早就该死了,但她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弟弟的外公按道理江笙也会叫她一声外婆,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到必须放弃这个老东西的时候,真到了那个时候江笙也可以立马放弃……呃,应该不会到那个时候的,再说了带着她自己的弟弟才愿意走,不带这老东西弟弟就会出许多幺蛾子。
 
如今苏州城被全面封锁,能出城去的人也真是屈指可数。
 
在一个阳光十分强烈的日子,江笙带着自家的弟弟和一个许浙希一起坐着一辆小汽车出了苏州城。
 
本来江阳是应该接任秋家的可这下好了,秋家的根基本都在苏州城,苏州城一被日本人一围,好了!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用接管了!
 
江笙是十分想和江阳说,叫你不听我的看吧看吧现在只能这样逃亡了!但他又顾及着自己弟弟的心情也就没有说。
 
说实话,因为没有提前离开落到现在这样危险的境地江笙对自己的弟弟还是有点埋怨的,但这一点埋怨又十分的小完全不至于让和江阳发生一番争吵。
 
江笙不喜欢和人吵架,在他有限的有记忆的日子里他就极少极少和人争吵,他自认为那是一种无能的表现,要一个人死只需要一颗枪子那需要和人争论得面红耳赤了?要一个人受到教训只需要人那个人断手断脚或者是其它过分的事情也用不着去和别人争吵。
 
小汽车一开出了江津城江笙就立刻和春腾钢戒搭上了线,江笙还是学过三个月的日语还是勉强可以和春腾钢戒进行简单的交流,很快他们便在春腾钢戒的掩护下离开了日本人的包围圈,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该春腾钢戒管了。
 
这次走的也算是仓促,本来秋老爷子还在的话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也不必如此的大费周章逃跑得如此迅速,但架不住秋老爷子不在了啊,他老人家在中央的权在苏州城里的钱拿也拿不走用也很难用。
 
到了既定的路线,江笙把自己带的两把蝴蝶刀给了一把给江阳,“拿着,防身的。”
 
江阳闭着嘴将江笙给的枪接了过来。
 
“还有多久到江津城?”许浙希一边给两兄弟补这些日子有些破旧的衣服一边问江笙。
 
江笙嘴角一弯,弯出了一个很快让人觉得很是有好感的笑容,“快了,外婆,不到三天了。”
 
为着赶火车江笙把小汽车给便宜的贱卖了,但也没有想到他们要去的火车站正好被封锁了,不得已之下江笙只好带着两个人步行,但他们有钱也有些金条因此他们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今天早上才和爸爸通了电话,江津城那边情况还是很好的。”
 
江笙是千般万般的不喜欢许浙希奈何自己的弟弟……因此江笙也是千般万般无奈。
 
许浙希对江笙的印象还是不错,以前她对江笙总有这样那样的成见,但这番经历下来她倒是觉得江笙是真的把江阳当成弟弟。
 
江笙能做到的已经快是一个哥哥能够做到的极限了,这人也有礼貌,这旅途中不是没有遇到危险但他从未想过舍弃江阳也从未想过害江阳……这,真的很难得,很难得了。
 
“我看今天晚上的星星可不怎么亮怕是明天要下雨了。”江阳道。
 
江笙眯了眯眼睛,“说不准,也许不会下,真的下起来了我们就得改道了,最近这里的气氛不太对劲,我们得快点回到江津城。”
 
江阳也眯了眯眼睛,“你说得对。”
 
三个人现在居住在一个小村庄里面,也不知道江笙怎么找的路,但江笙说这路是正确的许浙希和江阳也就只能认为它是正确的了,毕竟在江津城的附近他们都没有江笙熟悉。
 
当天晚上就下雨了,第二天一早江笙起来一看,还好雨又停了,但他目测了一下泥土湿滑的程度,看来他们得改道了。
 
江笙带着江阳去了这里附近的一条河,“这河是和长江贯通的,刚下过雨原先的那一条路是不能走了,看看这里可不可以……”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走这条路,水路可是要快些。”
 
江笙叹了一口气,“现在的长江比不得以前了,外国船多了,事情也多了,实在是比起陆路不安全好多。”
 
江阳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条大河,“那里好像有什么不对……”
 
江笙顺着江阳指过去的方向一看,嚯,好大一艏船。
 
“是军舰,日本产的军舰,走!快回去!我们得把外婆也带走!”说着江笙拉着江阳就往回跑。
 
两兄弟急急忙忙的跑回小村庄立刻就收拾了一点东西带着许浙希就又上路了,想来想去江笙还是决定到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再坐船现在这样的日子走山路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实在是吃不消了。
 
是的,江笙选择回江津城的一条路是要翻过一座大山——他就是这样一个小心翼翼的人,即使有其它更好的办法比如改走大路雇一辆马车黄包车之类的都能比走路好受一些。
 
但江笙就是要做一个在森林里面穿来穿去的猴子,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江津城的人缘本来是很好,但最近他的确是做得有些过了,这一来铁定得罪了不少人,他怕出事,毕竟他被子弹穿过的手至今为止都没有完全恢复,黄管事在电话里已经提醒过他了,他也是一个善于接受别人提醒的人。
 
三个人走了好一个小时的路才到了一个靠近水边的小村子里,也恰恰好村子里面打鱼的人十分的重多,江笙才能立刻就租用到一艘小船。
 
船家听说他们是去江津城也觉得不远答应送他们,价钱也比较合理。
 
江笙先付了一半的钱,再加了好些打赏的钱,唇一弯就露出了一个让人十分有好感的笑,“船家先给你这些剩下的到了江津城再给你。”
 
“还有赏钱啊——谢谢这位先生了。”
 
“叫我姓江叫我江先生吧,这是我弟弟你可以叫他江二先生或者小江先生,这是我外婆你就叫她老太太吧,还不知道船家的姓了。”
 
“我姓李,就叫我老李头吧。”
 
四个人没有谈论多久就到了水边坐了船,老李头的船有些小但好在并不破烂,船上还加了顶棚倒是不用担心下小雨或者出大太阳。
 
船划了接近半天船上的几个人都觉得有些饿了,因为走得冲忙也没有准备什么食物于是三个人就在前面的一个镇上停了下来。
 
买了一些干粮几个人又上路了终于在天黑尽之前到达了江津城。
 
几个人一回到江家可是把江竺筠高兴坏了,
 
一回到江津城江阳就和江笙断开了联系开始了和江笙针锋相对的日子就连许浙希劝了他好几次都没有用。
 
第五十章
 
江笙回到江津城的二十天是一个非常晴朗的日子,这一天江竺筠很是高兴,因为他的“天花”最终被确诊为不是“天花”了。
 
“老爷早就该来医院了。”出了医院黄管事有些马后炮的说。
 
“以前这个医院也派人来给我看过,都没有看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有的说是,有的说不是,这次是真的了里面来了一个专家我才来试一试。”江竺筠笑得非常高兴,“这下子我心里的石头可算是落地了。”很长久的一段时间江竺筠一直依赖着自己的大儿子管理着江家,现在他算是没有病了江笙也是可以轻松许多。
 
“呼啦!!!呼啦!!!呼啦!!!”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怎么了?”江竺筠有些奇怪,怎么平白无故的就响这么刺耳的劲爆声。
 
“炸弹来了!!!大家快跑!!到附近的防空洞!!快快快!!!”
 
周围一阵慌乱,然后大批量的人往着最近的防空洞跑去。
 
“老爷快跑!!”黄管事拉着江竺筠就开始跑。
 
“等等!!老头你别拉着我跑啊!!”
 
黄管事一愣,回头一看——拉错人来。
 
“砰!”一阵巨大的声响响起炸弹掉下来了。
 
黄管事往着炸弹响起的方向一看——
 
谁都没有想到炸弹会扔得这么精准,就扔到江竺筠逃跑的那块地上。
 
事实上还差几百米的距离江竺筠就可以到防空洞里面了。
 
江阳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正在处理账本。
 
江竺筠死的比较惨,整个人都被炸的面目全非了,肠子什么的都炸出来了,医生为了让他更好看一点儿又把肠子给缝回他的肚子里去了。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改变江竺筠已经血肉模糊的这个事实。
 
江阳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是蒙的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事实上,江阳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了。
 
短短两个月他就失去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亲人。
 
等江阳稍微能够思考的时候仇恨一下子钻入了江阳的脑子里面。
 
江阳是从来都没有这样仇恨过一个民族。
 
等江笙到医院的时候江阳正呆呆的看着江竺筠的尸体江阳的双眼空洞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
 
“你来了。”这是江阳见了江笙的第一句话。
 
江笙点了点头,沉默着。
 
“我想参军。”这是江阳见了江笙的第二句话。
 
江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沉默着。
 
“这些日子黄历不好。”这是江阳见了江笙的第三句话。
 
江笙走到江竺筠的身边坐到了放着江竺筠尸体的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竺筠,这个已经血肉模糊了的爸爸。也不知道为什么江竺筠的眼睛就是闭不上一直睁着像是在呼喊着什么一样。江笙知道他的爸爸这是不甘啊!
 
突然江笙用手捂住了江竺筠的眼睛再紧紧的抱住了江竺筠的尸体。
 
“爸爸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儿子。”他的声音压抑而痛苦。
 
他的爸爸,一直叫他阿笙的爸爸,说要把江家交给他的爸爸,走了……
 
这次空袭江阳失去不止是他的爸爸也包括他的外婆,空袭发生的时候许浙希被人群惊吓到了引发了心脏病……她死得没有江竺筠难看,但对于江阳来说都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江笙很是伤心自己爸爸走了的事实,但对于许浙希的死他却没有一点点的感伤,唯一为难的就是自己弟弟的心情。
 
弟弟的外婆可不是他的外婆,许浙希的死对江笙来说还真是一点触动都没有,反而他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窃喜,又死了,终于又死了。
 
江竺筠的死也引发了江笙和江阳之间的矛盾。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江笙和江阳是彻彻底底的撕破脸皮了。
 
整个江津城都知道江家的两兄弟是彻彻底底的反目了。
 
江笙笔直的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修长的手拿了一块洁净的白布慢慢细致的擦着一把勃朗宁,距离爸爸离开的日子已经过了五天了。
 
弟弟昨天把他赶出江家了,他现在的感觉非常的不好。
 
弟弟还要和他分家,弟弟说他这些年为江家做的也是够了要和他把江家对半分了。
 
分家——分什么家!分屁!
 
弟弟这一次真的是让他狠狠的伤心了一次。
 
江笙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江阳分家的,从来都没有想过、从来都没有。
 
最近真的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秋老爷子死了、江竺筠也死了、日本人跑来中国了、整个大中国都开始乱套了……弟弟也要和他分家了……
 
突然的江笙的心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情感——他要回去看看他的妈妈,他想家了。
 
他觉得他现在真的是委屈了。
 
岁月是最会模糊人记忆的东西,现在江笙江阳里面的妈妈已经是“不清晰”的了,岁月模糊了她的脸、她的眼、她的眉……现在江笙就只记得他的妈妈给他的那一份温暖的感觉了。
 
江笙决定了他要回去给妈妈上坟,他一会儿就去、他已经长长久久的遗忘了他的妈妈了。
 
“黄管事!黄管事!”
 
黄管事急急忙忙的赶过来:“怎么了大少爷?”
 
“替我备车我要回一次三回荡。”
 
黄管事有些奇怪怎么好端端的大少爷想要去那里,现在哪里的几户人家都搬走了整个地方空空荡荡的就几座野坟而已。不过黄管事也没有问,不知道为什么黄管事有一种天经地义的想法,好像大少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理由的一样。
 
可是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谁都总归是有抽风的时候。
 
江笙转了好几次车,从自己的汽车上面下来以后又坐了几次黄包车在天刚刚黑尽了的时候到了三回荡。
 
这个地方的确是什么都没有的,唯一有的就是几座野坟和连绵无尽的大山。
 
即使是习惯了黑夜中的大山的江笙也是点了好几根的火柴才找到自己妈妈的坟。江笙也没有想到自己到三回荡的时候会这么晚,毕竟他到这里的愿望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他甚至都没有准备煤油灯之类的照明工具。
 
江笙对自己妈妈的情感非常复杂。
 
他无疑是喜欢自己的妈妈的,这个女人真的很爱他,但与此同时他也对自己的妈妈有些怨恨,是的怨恨。
 
江笙比一般的人更加的聪明,自然江笙也明白,他的妈妈曾经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大概八九岁的样子,他的妈妈给他喝过老鼠药。
 
那个时候大概是江笙进江家的前一年他妈妈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脾气也越来越不好了。
 
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失去了漂亮的脸蛋整个人瘦的不可思议,她似乎也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对江笙也是越发的不好了起来。
 
最过分的就是在那个女人死前的一个月她似乎是察觉了自己的死期将至就偷偷摸摸的买了老鼠药对了糖水要江笙喝。
 
那个可怜的女人实在是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可能好好的活在这世间上,要是没有自己他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就这样把他了结了。
 
江笙的的确确喝了那杯加了老鼠药的糖水,这个时候江竺筠就神一般的出现了。
 
那个可怜的女人也像是突然有觉悟一样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江竺筠。
 
催吐,洗胃,在床上待了了几个星期以后他的妈妈也就死了。
 
对于自己的亲人,江笙真的是一个长情的人。
 
他真的非常长情,所以他极少的动情。
 
他一旦动了情就很难走出来了。
 
而他妈妈的所作所为在他的心里意味着背叛,他觉得他的妈妈背叛了他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情感。所以江笙总是尽可能的不提起自己的妈妈,也极少的到他妈妈的坟前。
 
江笙拿出事先买好的钱纸香烛点燃。
 
钱纸和香烛极大的照亮了周围。
 
“咕咕。”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在更黑一些的深林里传来,这个时间的的确确是太晚了。
 
“妈妈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江笙插好了香烛就坐在自己妈妈的坟前一片一片的烧着纸钱。
 
“你死的早也没有给他准备什么礼物所以我总想他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才如此的讨厌我……还是说,妈妈你在上面就根本没有想过保佑我,这些年我苦啊……我真苦。”
 
江笙把自己这些年受的苦都倒给他妈妈听,这些年江笙是真的苦啊,可即使再苦他也没有和任何人抱怨过,只是他现在真的是有些承受不了了。
 
“他怎么就这么讨厌我了,我那么喜欢他,那么稀罕他。”江笙低垂起了眼眸,整个人蹲到了这个坟堆的面前,“这辈子我再没有像喜欢他那样喜欢过其他人,他……怎么就那么讨厌我了……”
 
这天晚上江笙就这样在他妈妈的坟墓面前待了一夜,说了一夜的话,诉了一辈子的苦,一夜未眠,最后天亮了他才慢吞吞的走了半天的路回到了自己在江津城临时的住处。
 
“大少爷……”黄管事看着江笙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又一见江笙没有休息好的样子,“大少爷快去屋里睡睡吧。”
 
江笙看了一眼黄管事点了一下头,“有没什么大事不要叫我,我现在实在是累的很。”。
 
“大少爷不好了,不好了!”阿惜大叫着跑进了江笙临时的住处。
 
“什么不好了,你慢慢的说。”江笙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二少爷出车祸了!”
 
江笙脑袋里面的铉一下子就断了,“你说谁出车祸了?”
 
说起来江阳今天的运气真的是坏透了,一大早的起来就听见一群乌鸦飞来飞去的叫个不停,再来就是被丫鬟失手打湿了衣服骂了那个毛手毛脚的丫鬟以后江阳就去换了一身衣服坐着自家的小汽车出去了,他是下定决心了要把赌坊和鸦片馆给关了再把那地方捐给学生们的。
 
“鱼糕!鱼糕!卖鱼糕嘞——又甜又香的鱼糕哎!”
 
在汽车行驶的途中江阳就听见了这久违的卖鱼糕的声音便让司机停了车自己拿了两个钱开了车门出去卖鱼糕。
 
“嘎吱————”
 
毫无预兆的江阳被一辆小汽车撞倒在地,血流了一地。
 
“阳阳,别怕,我们去医院。”
 
恍惚中江阳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周围哪里有江笙的影子啊,周围只有惊慌失措的人群和一个胖胖的司机,最后他便是彻彻底底的昏迷了。
 
江阳是由司机送到医院的,司机当时在车上看到自家的二少爷被撞倒在地还流了那么多的血人都吓傻了,等回过神了赶紧把自家的主子给弄进医院。
 
由江笙暗中安排在江阳身边的人也赶紧出去抓住了那个撞了二少爷的人再打了电话给黄管事。
 
江笙沉默的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木制长凳上面。
 
现在江笙的心有些乱,急救室外面的灯还亮着红色的、这也象征了江笙现在的心情。
 
明明刚才还是好好地,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怎么就这样了。
 
这是意外,这的的确确是意外。
 
江笙精明的大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意外。
 
撞了江阳的先生被江笙给扣了下来,祖宗八代都查了、清清白白的——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真要说起来这江津城里面希望江阳死的没几个,希望他江笙死的倒是一抓一大把。
 
“啪咔”急救室外面的灯灭了,江笙猛地站起来。与此同时江阳也被推了出来。
 
“怎么样?”江笙一把抓住给江阳动手术的主治医生,他用的力气太大了医生感觉有些疼了。
 
“稳定了要是醒了的话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二少爷这腿很有可能是保不住了,若是二少爷醒了那双腿有感觉那还是有希望的。”
 
江笙深吸一口气,只要命保住了就好,只要命保住了就好!
 
第五十一章
 
江阳推着轮椅和文翠两个人在院子里面转悠。
 
江阳知道自己在外面的人需要把自己从江家给弄出去那绝对是天方夜谭,唯一可能的方法就是他自己找一个机会跑出去在和那些人碰头。
 
江阳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不怎么好许多的人都背叛了自己,但总归他是有几个看对了的重情重义的。他还是有救的。
 
这些日子江阳是很少和江笙发脾气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江笙他没有有事没事就对江阳做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不过江笙还是说到做到,他说要把手里事情停下来还就真的停了下来,这都快一个月了这女支院鸦片馆他硬是没有再开了这是不知道他能再关多久了。
 
“弟弟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江笙的尾音带了几分情真意切的欢喜。不过显然江阳是不想和江笙玩什么猜不猜的游戏的,“我不知道,你把手从我眼睛什么拿下来我就知道你带了什么了。”
 
“我给你找了一条小狗,我最近要出去一趟,怕你无聊特意给你找了一个伴。”
 
江阳睁眼一看一条黄不拉几的小狗崽正躺在自己的脚底下,“不要,拿走。”
 
“真不要?”
 
“不要。”
 
“那我把它重新扔进厨房了,我去看的时候它妈妈已经被那厨子给煮了,你不要它我只好把它再送回去。”江笙注意着江阳别扭的表情。
 
“别,留下吧,我养了。”
 
江笙笑了,他知道他这个弟弟一直以来都很喜欢这些小猫小狗,“你自己在家里好好待着,我很快就回来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哥回来了给你报仇。”
 
“除了你这个家里里面的人谁敢欺负我啊!”
 
“这个家里面除了我所有人都想欺负你。”江笙语气很温柔。
 
“我不信。”
 
“你还小,以后就会明白了。”这个世道多得是想要欺负人的人,偌大的江家谁不是心怀鬼胎?
 
“我都二十多岁了,还小啊?”江阳对此表示无语。
 
“在哥哥眼里,我们家的阳阳一辈子都长不大,一辈子都是那个脾气不好的小娃娃。”
 
江阳摸了摸小狗的头,小狗看着江阳那小眼神别提多害怕了,“就叫怕怕吧,这狗看起来怕人得紧。”
 
“怎么会,”江笙也伸出手摸了摸小狗的头,这下子怕怕立刻就和江笙玩上了,还主动伸出舌头去舔江笙的手指,“你看它不怕。”
 
“这狗还真是有眼无珠,分不清好人坏人,怕怕我要是不要你你就得被这人扔到厨房里面炖萝卜。”
 
“是你太用力了,刚才的摸这狗的力气太大了它自然就感觉到了害怕,你以为谁都跟我似的,你对我好我就欢喜,你不对我好我还是扒着你啊!”
 
江阳朝着怕怕拍了拍手,“怕怕过来!”
 
怕怕左右看了看到底是朝着江阳走了过去,江阳一把抱起怕怕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面,“狗儿子,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江笙皱了皱眉,“那有叫狗儿子的道理,改掉。”
 
“我不就顺嘴一说嘛。”
 
“以后不许了。”
 
“要你管,狗儿子,狗儿子,怕怕小儿子——呜呜!”
 
江笙的唇贴着江阳的唇撕咬了起来,大约一刻钟以后江笙才把早就跳到了地上的怕怕抱到了江阳的膝盖上面,“还叫这狗儿子了不?”
 
江阳,“不了……我发誓!”妈的,都破皮了,属狗的啊!江阳是很想抄家伙就跟江笙干起来的,但他也明白现在他能做的就只剩了忍耐。
 
忍字头上一把刀,要是哪天他真忍不了了,这把刀不是掉到他自己的脖子上面就是掉到江笙的脖子上面。
 
“这就对了。”江笙舔了舔自己薄薄的嘴唇。
 
“这狗这么小还没有断奶吧,它妈妈都没了那它吃什么?”
 
“我让厨房每天都给它留点米汤就是了。”
 
“就吃米汤会不会没有营养。”
 
“那我让厨房每天给它熬点骨头汤吧。”
 
“我记得我出车祸的时候有人送了几罐洋奶粉过来就把那东西开了给怕怕吃吧,你叫人给我拿到我房间里面。”江阳对任何事物好就是真心实意的好。
 
江阳出事以后整个江家就被江笙彻彻底底的掌握了,这些东西也是由着江笙安排放置的江阳根本不知道放在哪里。
 
“行,一会儿给你提过来。”
 
江阳摸着小怕怕,“唉,你也真可怜,这么小都没有了妈,我比你好一点儿再怎么说我可比你大得多。”
 
“摸摸就行了狗身上都有细菌什么的可不能亲的。”江笙道。
 
“就你干净。”还没有断奶了这可怜的样子直逼到江阳的心口了,“我和它都不干净,两个在一起才匹配。”
 
“这是什么话,从小我一不顺你的心你就找些话来打趣我,你怎么把自己跟它比起来了,你从小就小气怎么都这年纪了还怎么小气。”
 
“你不小气你最不小气了。”在江阳看来江家最小肚鸡肠的就是自己这便宜哥哥了。
 
江笙眯了眯眼睛,“弟弟,今天晚上……”
 
江阳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江笙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可爱的地方。
 
“放开……”江阳推拒着,可惜吃了药也没有什么力气反而有一种欲拒还迎的美感。
 
“乖,哥哥就玩一会儿,乖乖的不然哥哥就吃了你。”
 
“你是疯子啊,谁玩那里啊……走开……”药发生了效用现在江阳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真是的……”江笙把头埋到江阳的胸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哥哥就真的吃你了。”说着张嘴喊住了那个脆弱。
 
“走……走开……嗯……走开……”
 
意料之中的江阳的味道非常美味。
 
……
 
雕着花的精美古床上面,江笙正含着自己胸前弟弟的小果实反复吮吸。
 
小果实的滋味非常美好,江笙本来只准备吮吸二十分钟的没想到就到了一个小时。
 
江阳全身上下都非常嫩,平常一不小心磕了都要青紫,现在小果实被这么的玩弄也都红肿了起来,虽然好看但是却是痛的。
 
江笙也知道不能吸了,便做了罢。
 
现在让江阳手软脚软的药是天天的下。
 
江笙想和江阳过日子,真真正正的想要和他过日子。
 
但是江笙也是知道的,自己的这个宝贝弟弟到底是不待见自己的,很不待见自己的。
 
最近江笙的日子很是好过,他已经决定了在短时间内不再离开江津城,专专心心的待在这里过自己的小日子。
 
在整个江津城,江笙可以说是一个可以横着走的人物,他有钱,暗地里又有些枪,再加上他又是格外的心狠手辣,能够在这里直接威胁到他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最近江笙也是狠捐了一笔钱给政府的军队,江竺筠到底是在他的心底占据了一个比较重要的分量,为着这一份分量他就得做一些事情才能平息自己的愤怒。
 
他托人查了很久才终于知道了当年有那日本人到江津城执行过轰炸人物,他排除了一些到最后就只剩下两个。
 
两个人轰炸的地点都十分的相近,江笙也实在是分不清这两个日本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了,不过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两个日本飞行员也不算多,解决了也没有什么大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玉姑娘又来找江笙了。
 
当时江笙正做完某件事情正搂着自己个儿的宝贝疙瘩儿在床上休息。
 
一听说有人找,因为已经办完事的原因倒是心情不错的就穿了衣服,亲了一口自己的疙瘩儿弟弟走了出去,江阳看着江笙走了出去眯着眼睛就呸了一口,“畜生!!”
 
江阳最近是忍得这个人都冒出了火,这江笙看他身体好了就特别想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他也发过几次火到最后也到底是算了。
 
一旁的小怕怕看江阳心情不好竟然一下子就跑到了床边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江阳的手。
 
江阳立刻被小怕怕抱进了自己的被窝,点了点怕怕的鼻子道,“小东西你怎么分不清好人坏人了?”
 
一直以来怕怕都和江笙比较亲,但明显的江笙对于这狗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因着江阳非要把这狗放到房间里面养的原因,江笙是下了命令让下人一天给这狗洗两次澡,他不在乎会不会把这狗给洗死,他只在乎这狗东西会不会把自己的弟弟弄病了。
 
不过因着怕怕身体还是比较强健因此它也活得极为蹦哒。
 
“汪汪汪!”小怕怕很是快乐的朝着江阳摇着尾巴。
 
第五十二章
 
这次那个玉姑娘也没有和江笙绕弯子,一开口就要一小卡车的药品。
 
这王玉开的口太大了搞得江笙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要反驳实在是太容易了。
 
“江大少爷我们也明人不说暗话了,我是知道的,药你是有的,比起我要的你有的只多不少。”
 
“玉姑娘这饭可以乱吃但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江笙笑着道。
 
“江大少爷你买药多少钱我出三倍的价钱买。”
 
“怎么这么肯定我这里有药,可要是我这里没有你不就是白跑了一趟吗。”
 
“不会的,整个江津城,要是江大少爷都拿不出来的话,怕是也没有其他人能拿出来了。”
 
瞧瞧这小姑娘,说的话还真是好听。
 
可他江笙就不是一个太喜欢听好话的人,好听的话他江笙说得够多了,没必要再听别人说,“玉姑娘你倒是回去吧,现在你找我要半车子药我实在是拿不出来,不过你唱戏倒是不错,我倒是想再请你到我这里唱一唱。”三倍价钱?把这些药品出售了他江笙赚的何止七倍?再说了,这王玉要的货也实在是太多了……要知道,太多往往不是一个好事情。
 
“大少爷是不是嫌王玉拿的钱少了?”
 
不仅仅是嫌你拿的钱少了……
 
“玉姑娘,你是知道的整个江津城我江笙是最胆小的一个人了,近来我们家发生的事情也够多了,现在啊,我就只想我们家平平安安的,其他的事情不该我参合的我也不愿意去参合。”
 
王玉眯了眯眼睛,江笙的胆子小?那可不一定。
 
“大少爷价钱什么的我们还可以商量。”
 
江笙微微勾唇,事实上已经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了,再如何加江笙也不相信王玉能把三变成七,“你回去吧,我是真没有货。”
 
王玉还想说什么,江笙赶紧叫了一个管事的人把她打发了。
 
打发了王玉江笙就又给折回江阳的房间里面了。
 
“咦,你咋把这狗给弄上床了!”江笙朝床上一看十分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弟弟正和小怕怕窝在一个被窝里面相依相偎了。
 
江阳眉头一皱,把被子一掀,拍了拍怕怕的小屁股给放地上让它回自己窝里面去。
 
“不在床上了,你不要一惊一乍的瞎嚷嚷。”
 
江笙笑了,“这狗病菌多,你又是个身体差的,你也不要嫌我管你管得严,要知道你要是生病了,我就是把它炖了也是于事无补。”
 
“就你说得对。”江阳有些生气,扯了一下被子就给自己把头给捂上了。
 
“怎么又闹脾气了。”江笙好笑的揉了揉那软软的一团被子,“我不就说了两句吗,你没有打你又没有骂你,你打小脾气就大……也就你哥我了,换了别人谁都容不下你。”
 
江阳在被子里面翻了一个白眼,换了别人他江阳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近来江津城除了时不时造访的飞机以外重要的人物也越来越多,自从政府迁都到重庆整个江津城里面司令将军就想虱子一样多了起来。
 
江笙也算是他们尽力邀请的对象。
 
一次宴会中上面的邢司令一下子就看中了江笙要让江笙给他当女婿。
 
江笙也不敢强推,只软道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
 
邢司令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但他随后又笑了,“是哪家的姑娘啊?”
 
江笙想了想,“是江津城里面的王玉。”
 
“是——玉姑娘啊。”邢司令恍然大悟,“这女人倒也真是漂亮。”
 
江笙是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他会和自己的弟弟守在一起一直到两个人都死去。
 
当然了江阳很有可能比他先死,这个时候他就自杀,也有可能比他后死,这个时候他就得想个办法让江阳和自己一起死了,没办法他的弟弟是如此的脆弱少了他弟弟是绝对没有办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得好的,江笙是这样坚定的以为。
 
这当然是一件小事,但耐不住就真的有一比较大的人物拿了一张纸来找江笙娶他的女儿。
 
这个人姓张,算是一个将军,张将军也算是江竺筠的好友,两个人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晚上就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孩子的婚事给订了。
 
本来当时江竺筠订的是自己的小儿子江阳的,但江阳现在都这样了,张将军也是不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半身不遂的人了,幸好纸上也没有说明是江竺筠的那个儿子,想想张将军就直接来找江笙了。
 
江笙眯了眯眼睛,扯出了一个几乎完美的笑,“张将军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再过几天我们就要成亲了,要是再让你的女儿嫁过来她不是就得做妾了吗。”
 
张将军一听说妾一张脸拉了下来,他现在也比不得重前,他的势力因为连连的败仗萎缩了很多,但无论如何他的女儿可不能做妾。
 
自然的张将军也不和江笙提了,只道江笙结婚的时候请他去和几杯。
 
江笙笑着答应了。
 
送走张将军以后江笙想了想,他也的确应该弄个女人在家里面放着,毕竟这样可以更方便自己和江阳在一起。
 
用药品作为交换江笙三天以后就娶了王玉。
 
倒没有什么大的排头,毕竟江笙对王玉又没有什么意思。
 
王玉也对江笙没有什么意思,毕竟他们两个对这场婚姻都心知肚明。
 
不过就是一场交易罢了,只是江笙为什么要这样交易,王玉也不想去猜,毕竟这批药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不过江笙倒是想不到,王玉可真的是一个比较有本事的女子,竟能在他们结婚一个月以后给他带一个大大的绿帽子,在他们毫无同床经历的情况下,王玉怀孕了。
 
在古代的时候家暴是不犯法的,丈夫打妻子打了就打了,打死活该。在民国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已经不是法律的原因了,而是因为人们已经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
 
江笙打了王玉、还把她打得流产了,江笙是没有什么歉意的,他本来就不喜欢王玉,两个人没名没份的在一起。
 
江笙在做爱方面极有控制,江笙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那就真的不是他的,想找一个便宜爸爸也别找江笙呀,别说这个孩子没有生下来,就是生下来了,依照江笙的性格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江笙不是江阳,若是江阳生下来一定好好的养着,可换了江笙,养着?估计给你养得半死不活面黄肌瘦,整个一大头娃娃。
 
这个孩子没有了还不得不说是一种幸运。
 
王玉天天哭天天哭,又跑到娘家去告状,王玉的娘家虽然就不是什么大家族但非常注重伦理刚常,江笙又把前因后果说出来了,自然王玉的娘家也就只是劝劝王玉了,不然他们能怎么样?
 
杀了江笙?成全王玉和她的姘头?显然这些都不可能。
 
“弟弟,你看看这鸟长得真是漂亮!”江笙新得了一只鹦鹉便迫不及待的跑到江阳的面前想自己的宝贝弟弟也看一看,“你听还会说话了!”说着江笙拍拍关鹦鹉的笼子。
 
“福寿吉祥!”鹦鹉的发音怪怪的听起来倒像是“肤瘦鸡香!”
 
江阳也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这鹦鹉。
 
“对吧,非常有趣。”说着江笙把鹦鹉笼子挂到了一边,看着江阳水灵灵的大眼睛江笙的下腹猛的一紧。他靠近江阳,“弟弟,我亲亲你好不好?”
 
江阳楞了楞。
 
江笙的舌开始舔舐起江阳粉嫩的两瓣小唇,攻城略地。
 
放肆的手撩开了厚厚的毛衣摸到了那粉嫩的两点。
 
“哥……”江阳推推江笙,“不要了……现在还是白天,要是有人进来了就不好了……”
 
可是这种事情哪里是说停就停的了?
 
“乖,”江笙的手在那粉嫩的两点打着转转,“就玩一会儿……”
 
江阳皱皱眉,到底是忍了。
 
他要离开,他现在还不能得罪江笙,不然一切都完了。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面,江阳的胸膛鼓起,厚厚的毛衣上面露出一个球的形状,江阳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双手,他要忍耐,他只有忍耐。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以后江笙的头终于从江阳的毛衣里面转了出来,江阳隔着毛衣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嘶!”他倒吸一口凉气,那里……估计肿了。
 
忍字头上一把刀。江阳这些日子算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这个含义。
 
“弟弟你真香,也真好吃。”江笙意犹未尽的舔着自己的嘴角。
 
江阳握紧了右手,一言不发。
 
江笙是真的想和自己的弟弟好的,他想照顾自己的弟弟,抱着自己的弟弟,亲着自己的弟弟,就这样一直、一直、到永远。
 
事后江阳轻轻的瞥了一眼江笙,淡淡道:“王玉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江笙愣了愣,显然他还在回味刚才的“美好”思维还没有跳到他那个所谓的“妻子”身上。
 
王玉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
 
江笙好心情的摸了摸江阳的头发:“弟弟,你说,我应该怎么办了?”
 
怎么办!怎么办!当然是放了王玉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了,难道你准备让别人一辈子生不如死呀!
 
江阳都快生气的怒吼了,但幸好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没有这说。
 
这些年江阳都快觉得他都快被江笙磨得不像自己了。
 
“你还是和她离了吧。”江阳的语气很好,甚至带了一点而糯糯的甜音。
 
“呵——”江笙勾了一下唇,“我就知道我们家阳阳的心就是好。”
 
离了,就这么算了?
 
江笙眯了眯眼睛,他还真的不想就这么算了。
 
“她一个女人再如何都是可怜的你再这般折磨她还有什么意思,又不能给带来财带来福的。”更何况她跟着你这么些日子就是在地狱里面滚了一圈油锅里面炸了几遍。
 
“我们家阳阳喜欢听戏啊,哥哥天天让她唱戏她什么都不好可那嗓子却是唯一好的地方了。”
 
“我还没有这么变态。”江阳咕哝着,“行了,你饶了她吧,只是一个女子而已。”
 
“我们家阳阳啊就是好心。”江笙笑着说,“我和她之间本来就只是交易而已,但,她又是一个不愿意遵守交易规则的人……她的孩子可是万万不能继承我们江家,你这般的不守承诺我是万万——”
 
“行了!行了!听你说得大义凛然的,我去喂怕怕了,这小东西也到了吃饭的时候了。”江阳实在是不想听这个哥哥的歪理了。
 
江笙也看出来了自己的弟弟对自己的说法很是不赞同,没办法江笙也只好由着江阳转移了话题,两个人一起去找小怕怕。
 
这狗东西倒是成了江阳小儿子一般的宝贝了。
 
第五十三章
 
近来江阳的脾气简直是没有了一般,江笙对他做什么他都不怎么反抗,一脸子顺从的模样。
 
当然在这样的顺从之下隐藏的是江阳真正的内心。
 
最近他已经和自己在外面的人搭上了线,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就可以跑出去了。
 
这些日子是江阳过得最憋屈的日子了,简直可以说把他一辈子的屈辱的尝尽了。
 
而这个机会也很快就被江阳等到了。
 
那就是王玉给江笙捅了一个大篓子弄得江笙不得不亲自去处理。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王玉的姘头(一个颇有正义感的绿林好汉人物)得知了自己女人受的委屈集结了一群人开始找江笙的麻烦。
 
这本来是没有什么的近来想要找他江笙麻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可真能给他弄,出几个解决不了麻烦的人可真没有几个,但耐不住王玉的姘头也真给江笙弄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不是不能解决但解决的过程很是麻烦。
 
毕竟王玉的姘头带着一群人砸了江笙的工厂,而工厂里面刚刚好查出了一些不应该在现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东西。
 
为了解决这个麻烦江笙只好又开始往返于酒桌之间,顺便的给警察厅的人打好招呼开始全力缉拿王玉的姘头,江笙甚至“友情”的派出了许多“伙计”帮助那些警察探长追击这个危险分子。
 
说起来王玉的姘头也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只是在打劫的时候打劫错了人打劫到了一个国民党高官的家人,因此他一直被政府列为十分危险的份子并且花了大力气去追捕。
 
当然这也没有什么,正真让人震惊或者是说让整个中国震惊的事情就是国民党败了,在打赢了日本人以后,国民党在内战中败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江阳拿着温竺澜给的炸药在一个人的时候炸了江家的墙,就这样江阳跑了,在江笙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江笙现在的心情是非常不好简直是糟糕透了,他紧闭着双目,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面。
 
“大少爷,江津城的各个关口我们都派了几个人去看着,只要二少爷出城我们就能得到消息。”
 
江笙猛地睁开眼直直的看着黄管事,这个人基本上和他是臭味相投他的许多事情都是由这个人办的。
 
“你说,二少爷他怎么这么多招啊?”江笙的语气甚至是温柔的但黄管事就是出了一层冷汗。
 
江笙估计也不需要好黄管事的回答他继续自言自语。
 
“他都瘫痪了还要跑,是不是只有把他全身上下都打骨折了,只留他一双眼睛动动他就不跑了!”
 
这些年江笙对江阳那真真是放在心底里面的疼。怕他摔着、怕他磕着就是推他出去都要打一把伞怕这人晒着了。
 
可是这人怎么就跑了了?怎么就跑了了?
 
“大少爷,这二少爷还抓吗?”
 
“抓,怎么不抓!等他回来了估计只有把他全身上下都锁牢实了,打碎了他全身上下的骨头他才能安生一点。”
 
黄管事心里叹了一声,这大少爷可是真真的气着了。也只有二少爷这么个祖宗能把大少爷气成这样了。
 
江阳这次逃跑安排得相当成功,当然了这其中少不了一个最重要的人就是江阳的童年好友少年之交——温竺澜。
 
“子谭,你这次算是欠了我一个人情了。”子谭是江阳的字,只是这“子谭”却是极少被人提起的。
 
“谢谢了,”江阳认认真真的看着温竺澜,“你想让我怎么还?”
 
温竺澜笑了,“你这点不好,什么事情都太较真了不知道变通,我怎么会让你还了。”
 
江阳皱了皱眉,“所以你是想要我背着你的恩情一辈子。”不然怎么说人情债最难还了。
 
温竺澜不说话了,他真是这般想的。这个玉娃娃最好一辈子都背着他温竺澜的人情债。
 
“你不回答便是的了。”
 
“你这半天想来都没有进食吧,你应该也饿了我叫厨房给你煮点东西如何。”接下来温竺澜就不提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事了。他是知道的就江阳这样的人绝对是会把他的人情给记一辈子的,一想到这个玉娃娃会永永远远的欠着自己的人情温竺澜就有一种卑劣的快感。
 
江阳叹了一口气儿,“让厨房给我煮一碗面吧,好久都没有吃辣椒了。”
 
“行。”其实温竺澜还想问江阳你那个哥哥就没给你吃辣椒吗,但转念一想又怕刺激到这个玉娃娃,万一气狠了和他产生了隔阂就得不偿失了。
 
很快江阳就吃到了一碗飘着红椒油的面,吃完了,江阳就把碗放在了桌子上。
 
“你那哥哥整个江津城的在找你,子谭,你说说他怎么就那么不想放过你了?”温竺澜挥挥手让人把江阳的碗筷给收了下去。
 
江阳叹了一口气,“我哪知道。”江笙就一变态。
 
“不如和我说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吧。”温竺澜道。
 
以后的打算……江阳看了看自己的腿,自从这两条腿不能走以后他的世界就天翻地覆了,到现在为止他都很难说清楚他有什么打算。
 
“我想想……温竺澜,我想我就只能做一个翻译报纸的人了。”
 
温竺澜对着江阳笑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江阳已经在温竺澜这里待了一周了。
 
“对了温竺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了?”江阳记得温竺澜和国民党高层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我准备去缅甸待一阵子了。”
 
呵……江阳乐了,江笙要去美国,温竺澜要到缅甸,果然,败类都是相似的……
 
“怎么了?”温竺澜温柔的看着江阳,“怎么笑的这么奇怪?”
 
江阳瞥了一眼温竺澜:“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力吗?”
 
“当然,你当然有。”温竺澜说着,依旧非常温柔。
 
民国快没有了,江笙要跑了,温竺澜要跑了……这些人,江阳觉得——还真他妈不配当中国人。
 
“要不要我推你出去走走,整天关在房间里面也不好。”温竺澜说。
 
江阳摇摇头拒绝了。
 
说实话,江阳觉得他和温竺澜还真不是一路人,他和温竺澜迟早是要分道扬镳的,这个时候江阳也不准备对温竺澜太热情了。
 
“听说,你喜欢听戏,不如明天我请几个戏子来乐乐。”温竺澜看江阳爱搭不理的,又找了个乐子提议到。
 
江阳皱皱眉:“温竺澜,你现在还有心情听戏?”
 
温竺澜笑了笑,对着江阳解释:“这民国是要亡了,但这不是我们温家亡了,趁着这个暴风雨前的空挡,放松放松,不是也挺不错的吗。”
 
江阳道:“那温大少爷你自个儿听吧,在下还要准备在江津城避难的事情了。”
 
温竺澜皱了皱眉,问道:“你不和我一起去缅甸?”
 
江阳看了看温竺澜:“我可从来没有说我要去缅甸的。”
 
温竺澜楞了楞,随后喃喃自语道:“你会去的……”温竺澜的这一声极低,所以江阳也没有听到。
 
不过温竺澜的下一句话他可是真真切切的听了一个清楚,“不然你是要准备会你哥哥哪里去?”
 
江阳一下子就看向了温竺澜:“说什么了你,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你是真不知道我和他是什么个关系啊!才从他那里逃出来了!”
 
“可你在江津城迟早会被他找到的。”
 
“不会……他要逃到美国去,不会再在这江津城待了。”
 
温竺澜心想,既然你都到了我这里了就跑不了了。
 
的确,一个坏了腿的嫩娃娃能怎么样,还不是随着他温竺澜搓捏揉扁,更何况,温竺澜对着这个嫩娃娃心心念了七八年,简直都魔障了。
 
江阳让温竺澜给自己拿了一份报纸看。
 
温竺澜偷偷的看着江阳认真的模样,心想:他怎么这么好看,我真想舔舔他。
 
共产党已经快到重庆了,江阳看着这个信息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从江阳的内心深处来说,他是非常不喜欢国民党的,不仅仅是因为高额的税收,还是因为根深蒂固的腐败,可是这个腐败哪里都有,共产党也真的可以杜绝吗?而且从江阳的身份来说,他也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地主,虽然他从来没有想过害人,不过江家的任意一个产业都有他一成的股份,其中也包括那几家刚刚关闭的女支院和那害人的鸦片馆。而这些已经足够他被枪毙好几次了。
 
江阳想他是不是应该换一个身份隐姓埋名起来了?
 
还有七天温竺澜就要走了,温竺澜还是温和的劝着江阳让江阳和自己一起去缅甸,并且保证自己在缅甸的房子绝对好,不仅蚊子比较少,而且那个地方交通也非常方便。不过显然这些保证在江阳面前都是多余的,第一江阳根本没有想过要去缅甸,第二江阳也没有想过要和温竺澜做一辈子的朋友。
 
“温竺澜,你这么关心我的去向还不如关心关心你们家的生意吧,我记得你们家可是相当支持国民党的。”尽管温竺澜给了江阳挺大的帮助,江阳对着温竺澜的脾气依旧不算太好。
 
温竺澜喃喃道:“这些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的确这些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本来温竺澜是准备逃向台湾的,不过,缅甸那里有一些温竺澜要的东西,所以决定逃到缅甸再说。
 
至于温竺澜是不是在缅甸住一辈子,这个,谁说得清楚了?
 
江阳不说话了,他认认真真的看着这份报纸。江阳有江阳的思考,他既要在这里为自己找一个好的藏身之所和一个好的身份,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要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江笙找不到他的情况下面做的,一旦被江笙找到了,那么他做得一切都是白搭了。
 
八年抗战他都没有想要离开生他养他的地方,现在自然更加不会离开了。
 
国民党“大面积”撤退台湾。
 
可能这形容的有一些不对不过总的来说这个从报纸的显眼位置找到的信息还是让江阳给自己的心中敲了一个警钟。
 
这民国——是真的要没有了。
 
第五十四章
 
江阳拜托了温家的一个下人替自己找一个便宜一点的、隐蔽一点的地方。江阳是知道的,靠那点点翻译的钱是不够自己的“奢华”的,所以江阳也就开始一切从简了。
 
苦点,累点也是没有什么的,毕竟江阳可不是一个真真的“二世祖”,他也是受过苦的虽然不多,但是江阳也是耐得苦的。
 
温竺澜也是知道江阳的这一切布置的,不过他也从不阻止。
 
有时候江阳也是会想如果自己的腿还能行走的话会怎么样,至少也不会落到现在的这般田地吧……但,江阳也是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如果”,为了这腿江笙给他花的钱不少,但是无论怎么医治坏了就是坏了,江笙是说过如果逃到美国的话那里的医疗条件让他康复也是可能的,但是江阳早就不相信自己的腿可以康复了。
 
江阳也是放弃了这腿了,他还有手了,可不是真正的的废人。
 
幸好他是喝过几年墨水的。
 
这个时候温竺澜也是越来越忙了,温家的家业很大,要盘点的东西非常的多,温竺澜也没有儿子兄弟什么的,所以现在温家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温竺澜的参与。
 
这些事情有大有小,但许多都是关系到温竺澜逃跑到缅甸的计划能不能实现的,所以温竺澜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敢疏忽大意。
 
再加上温竺澜天性多疑,就是下面的人弄好的事情他都还是要看一看的,就怕给他占了什么大便宜。
 
自然而然的温竺澜就非常非常的忙了。
 
江阳的眼睛不停的看着报纸。
 
看这报纸上面的内容些江阳还是忍不住的叹气。
 
想当年日本人打到中国来的时候这些人也没有想到反抗,现在又只是想到逃跑,这是什么事情吗?
 
江阳不知道的是,日本虽然打来了,但毕竟很难打到重庆的,最后民国政府迁都重庆日本人只敢派飞机轰炸而不敢陆战和重庆的地理环境有着莫大的关系。
 
江笙和温竺澜这些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而才不跑的,跑什么了?为什么跑了?
 
这个世界,这个地球都在大战,跑了有什么用了,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到达另外一个而已,有什么区别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地球都快结束战争了,而民国政府的溃败的改变没有办法逆转的了,自然许多人都要跑了。
 
那些要逃跑的人这么没有想过或许实际情况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糟糕了?
 
不过很多时候你越忙,你的家里面就越容易出问题。
 
江阳本想自己推着轮椅到花园里面去转一转的,结果还没有出门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三姨太你不能进去!”
 
“不!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挑拨离间!”外面穿来吵闹的声音,江阳皱了皱眉,温竺澜真不会管理自己的女人,想他以前可从来没有让自己的女人大吵大闹过。
 
“江少爷,小的这就去吩咐人把她轰走。”
 
“轰走?”江阳看了看这个下人,“你去轰走温竺澜的姨太太?”
 
果不其然,这个下人低下了头。
 
温竺澜这个人,虽然江阳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他了,不过江阳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温竺澜这个人和江笙一样都是容不得别人弄他的东西的角色。
 
其实温竺澜并不好色,但江阳却听说他这几年姨太太是娶了一个又一个……
 
至少江阳和温竺澜一起读书的那几年,温竺澜就像一个和尚似的,女色不沾男色不近,就连聚会都没有看到他带过一个女伴……
 
“推我去问一问,这个姨太太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这个下人恭敬的点了点头:“是。”
 
刚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一个梨花带雨的女子和一干人站在一起。
 
“这是怎么了?”江阳问。
 
女子看了看江阳:“你是,江二少爷?”
 
江阳点点头。
 
“江二少爷,我听说你和我们家老爷可是极好的,就求求你替我劝劝老爷吧,不要把我送走了。”
 
江阳了然到,这个人就是三姨太,这个时候民国快要亡了,逃的逃、跑的跑,这温竺澜要跑去缅甸,这身边的确不适合带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不过,江阳记得前几年这些人都叫温竺澜大少爷的,现在大家都改了口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额……这位女士,”江阳都是直接叫温竺澜名字的,所以也不好叫三姨太为“温竺澜的女人”,“其实温竺澜也是为了你好。”缅甸那个地方又闷又湿的,怎么会有中国好了……
 
“江二少爷这次就算我求求你了,请你帮我劝劝老爷吧!”说着梨花带雨的三姨太就屈膝跪在了江阳的轮椅前。
 
“三姨太使不得!”
 
“三姨太不能这样呀!”
 
“三姨太你这样老爷会生气的!”
 
丫鬟婆子们立刻忙成一团,扶人的扶人劝人的劝人硬是把三姨太从地上扯了起来。
 
温竺澜刚刚安排好去缅甸的事情,回到东园就看到一堆人围在院子口。
 
温竺澜皱眉:“这是怎么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了。
 
江阳假意咳了两声决定离开,毕竟这是温竺澜的家事,他江阳还真是不好插手。
 
可惜,江阳却不知道,温竺澜是一个没有眼力见的。
 
“不好意思管教无方,”说着温竺澜的手就搭上了江阳的轮椅,这下子好了,动不了了,“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三姨太一看温竺澜来了挣开了下人,一下子扑到了温竺澜脚下:“老爷,老爷,我不走,我不走!”
 
温竺澜眯了眯眼睛,老实说他现在相当不喜欢这个女人。
 
温竺澜的三姨太本名碧春,是一个唱戏的小戏子,长得不错,于是温竺澜就娶了她,不过他相当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尤其这个女人,让他在江阳面前掉了价。
 
三姨太这么个做法,搞得江阳都想给她说说话了,不过,江阳还是觉得背井离乡到缅甸去,对这么个水灵灵的女人来说,真的是——不合适。
 
“你先进去。”温竺澜轻柔的对江阳说。
 
江阳也不想掺和这件事情,半推半就的也就进去了。
 
等江阳一到屋子里面,温竺澜立刻对着一旁的家丁呵斥道:“把三姨太给我架到祠堂里面去。”
 
江阳偷偷的看了看外面,呵~温竺澜这一家子可这是热闹,都快赶上唱花鼓戏的了。
 
江阳也不知道温竺澜最后到底是怎么解决的这件事情,不过这件事情过了几天也没有人讲,想来温竺澜是解决了。
 
不过江阳也不想知道温竺澜到底是怎么解决的,毕竟江阳觉得自己到底是一个外人不好参与也最好不应该参与。
 
现在江阳就忙着给报社翻译。
 
江阳知道自己可不是以前的自己了,现在的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天真任性的二少爷了。
 
现在的翻译有难有易,江阳翻译的大多是关于国外实事的文章。这些文章并没有太多的专业或者是太偏僻的词语,对于江阳来说还是可以驾驭的。
 
“最近事情多的很就放松了对后宅的管教,倒是让你看了笑话。”温竺澜笑嘻嘻的对着江阳道。
 
“你那三姨太闹是闹,倒还是一个重情的,到哪儿都想着跟着你,还是挺难得的。”
 
温竺澜眯了眯眼睛,“算了,不提她了。”
 
“你先提起的现在你又不想提起了。”
 
“你……算了,算了,你一向牙尖嘴利的我说不过你,我不说了行吧。”
 
“牙尖嘴利,你这词——”
 
“怎么了?”
 
“形容的还真是贴切。”他江阳现在也就只剩牙尖嘴利了。
 
温竺澜笑了,江阳也笑了。虽然他们两个心思各异但也不妨碍他们两个之间的交际。
 
“子谭你脾气好了不少,若以前我这般说的话你怕是要跳起来了,你呀,是最不喜欢别人说你不好了。看来在你哥那里受了磨练对你来说还是有些好处的。”
 
“别和我提他,好容易出来的,我是一辈子都不准备再见他了。”江笙是个什么样的人江阳算是看透了,他江笙就是他妈的一畜生。
 
第五十五章
 
那年逃荒的时候,江笙是去过金三角的。由于灾荒,江竺筠在江津的生意特别的不好,整个江家几乎都到了一种入不敷出的状态,于是江竺筠带着一干人去金三角找新的商路,而那个时候江竺筠的身边恰恰是带着江笙的,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刚刚到了金三角就遇到了一股在金三角活动的盗匪,江竺筠的队伍被打散了,而恰恰不幸的是十一岁的江笙也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时候和江竺筠的队伍走散了。
 
在找了半天以后江竺筠是以为江笙“没有了”的,毕竟那个时候江笙还太小太小了,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江笙没有“没有”,他只是被慌乱的人群冲散了,逃到了一个当地的村庄而已。
 
江笙是不懂金三角的话的,缅甸语也好泰语也罢他是通通都不懂的,不过好在当地的村庄里面有一个远嫁过去的中国姑娘才人江笙获得了一些信息。
 
江笙靠着一副白净的样子赢得了这个中国女人的好感,同时得到了这个女人的帮助回到了他和江竺筠失散的地方。
 
不过等到江笙回去找江竺筠的时候却发现江竺筠已经不见了。
 
父亲不见了,对于任何一个孩子都是致命的,更何况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江笙也是怕的,他几乎到了无助的地步,他认为是江竺筠丢掉了他,他根本没有想过江竺筠也找过他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父亲会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放任自己的孩子去死的,如果真的有那样的父亲也就不是父亲了。但江笙是不知道的,所以他恨上了江竺筠,对,不错,他的的确确是恨上了江竺筠。
 
江笙处在一种孤立无援的地步,于是他又恬着脸去找那个中国女人。
 
或许是江笙的境地让那个女人产生了同情,或许是身为中国人的她对中国人还是有着不一般的感情,或许是她真的需要一个帮手帮忙因为她家的罂粟已经结果了这个时候是最忙碌的时候了。
 
在某种程度上她的确给了江笙一些帮助。
 
她留下了江笙,让他帮忙收割罂粟。
 
那个时候的金三角开着成片成片摄人心魄的罂粟,那是江笙第一次真真正正看见结果的罂粟,他被吸引了,狠狠地吸引了。
 
在好几个星期的忙碌以后,那个中国女人给了江笙五个饼和几泰铢并且给他指了一下中国的方向让他走了。
 
那个中国女人不知道的是,江笙不仅仅拿了她给他的,还偷偷的藏了一些罂粟果。
 
靠着母亲给自己讲的知识,还有江笙在苦日子里的锻炼,他穿越了一整片原始森林,当然这不算什么,因为江津城的大山比起这里的大山也是毫不逊色,真正让人惊讶的是九岁的江笙居然躲过了无数个团伙和势力,安安全全的到达了边界线。
 
当然这个时候江笙也是虚弱的不行了,他走了好久好久,每天都是担惊受怕的精神处于极度的紧张当中,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甚至都不敢生活,只能靠着一些又小又涩的野果子度活。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这个时候江笙手里的那些罂粟却救了他的命,一个大烟鬼用五十个肉包子的价钱换走了他手里所有的罂粟,当然这个大烟鬼是赚了的,虽然罂粟在金三角是不贵的甚至是便宜的,都是一到了中国,经过了昂贵的运费和“保护费”罂粟也就莫名其妙的贵了。
 
江笙也是靠着这些罂粟才凑回到了江津的,这造成了后来他对贩卖鸦片“情有独钟”。
 
江笙活着回到了江津城,回到了那个正沉浸于丧子之痛的渔家女的身边。
 
那一天,像小乞丐一样的江笙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而他的母亲正拿着一根丝绸帕子哭得死去活来。对于江笙的回来,直妥妥得就给吓晕了过去。
 
对于江竺筠来说,这是让人惊讶的,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欣喜,尽管江竺筠对江笙并没有什么父子情,尽管江竺筠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个“野”儿子有什么重要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欣喜,一种强烈的欣喜。
 
并且,对于江笙,江竺筠也带了另一种眼光看待。
 
或许是因为对于在金三角放弃了江笙的内疚,或许是因为江笙实在是他让江竺筠惊讶了,不得不说,在江笙的母亲死后,江笙能进入到江家和这一年发生的事情有莫大的关系。
 
现在江笙是整个江津城的搜自己的弟弟。
 
温竺澜听到这个消息那个高兴,现在只有他江笙不痛快,他温竺澜就觉得非常痛快。
 
没有办法他被江笙坑得多了,也不再想以前似的对江笙有什么好感,要是可能温竺澜是一定会弄死江笙的,可惜他自己也知道他可不是江笙那个笑面虎的对手,无论是在手段和心机上面他都比江笙差了那么一点儿。
 
但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以后很有可能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现在江笙着急着急他温竺澜就能乐呵乐呵。
 
因着温竺澜给江阳找的地方真的很是隐蔽,江阳就在那里开始了自己的小日子。
 
这一天因为送翻译材料的人临时有事江阳只好自己推着轮椅去不远的报社取材料。
 
但耐不住事情就有这么巧,在一家帽子店门口江阳远远的就看到了江笙带着一群人往他那里来了。
 
江阳一看,呦呵,有了。
 
“老板,你这个西洋帽子怎么卖呀?”
 
江笙阴晴不定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小丫头:“你说,二少爷在这里。”
 
“大少爷,我真的看到了二少爷这这里的……请相信我,我没有说谎。”说到最后小丫头都快吓傻了,她知道的,江家的大少爷是最容不下人说谎的。
 
事实上湛红是真的看到过江阳的,这些日子江阳也不太注意隐藏自己,偶尔还是会在附近转一转,毕竟在江阳的眼睛里江笙对他就是一时的兴趣(用来恶心他,也恶心自己的),于是湛红就在这里附近看见过江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江笙闭了一会儿眼睛,他真的太累了,自从江阳消失以后没日没夜的寻找已经让江笙的身体都快达到极限了。随后江笙又猛的睁开了,鹰一般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这个小丫头。
 
“你知道的,我江笙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我做事情的人,同样的,我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些欺骗我的人……湛红,二少爷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如果是假的的话那我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湛红听得惊恐起来,自从江阳消失以后,她就被江笙狠狠地罚了一顿棍子一条腿也被打残了,湛红的父母、弟弟们也都被江笙“请”了,昨天晚上湛红也见到了她的一个弟弟——的尸体,那是她最小的一个弟弟,五岁的娃娃被一枪蹦得脑浆都出来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弟弟,但是她现在已经顾不得恨那个杀害自己弟弟的凶手了,因为她进入江家的时候签都就是死契,如果再找不到二少爷的话,她也不要想有命了。
 
“大少爷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江笙看了一下湛红,抬起手:“搜!”
 
一下子,二十好几个人就冲进了这个卖洋货的商店里面。
 
“里面的给我出来!”江笙的一个随从阿合看见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人。
 
奇奇怪怪的人转过头:“有事吗,先生?”
 
“出来!”这个人大喝道。
 
这一个人推着轮椅出来了。
 
阿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个人,还真是和二少爷一点都不像。阿合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就只有这一个是坐轮椅的了。
 
进去的人又陆陆续续的退了出来,一个个的全都摇头。
 
终于江笙失去耐心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快速的掏出自己的伯朗宁对着湛红的脑袋狠狠地打了一枪。
 
装上消声器的伯朗宁几乎是无声无息的,只是溅起一滩血迹和一个倒下的女人提醒着周围发生了一起杀人事件。
 
“黄管事。”江笙叫了一下自己身边的狗。
 
“大少爷……什,什么事情……”显然这个黄管事也有一些被吓着了。
 
“处理一下,这里毕竟是大街。”
 
江笙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但是这些日子里没日没夜的烦躁,疲惫的精神,太过缺乏睡眠,江笙也暴躁了起来。
 
江阳躲在一堆帽子里面,刚刚他用买下这个商店里面所有帽子的钱诱惑了这个商店的老板,于是这个老板决定帮助江阳,把江阳藏到了一堆帽子里面。
 
在江阳看到江笙面无表情的上车的时候,他真的是无比的庆幸,自己真的和这个老板做了一笔合算的买卖呀!
 
江阳在一堆帽子里面露出来一个笑容,显然他和大多数人一样都没有看到江笙杀人的那一幕。
 
“大少爷,接下来……”
 
江笙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温竺澜的行踪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去金三角的路上,我们的人已经跟上了他。”
 
江笙点点头,难得的他今天听到了一个比较好的消息。
 
不过,接下来……
 
江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已经染上了深深地血红色。
 
“他身边有二少爷的身影吗?”
 
“没有,他就带了自己的几个亲信,连姨太太都没有带。”
 
“回去。”
 
江阳吸了一口气,自己那个便宜哥哥终于走了,这可真不容易。
 
江阳从一堆帽子里面爬了出来,“谢谢啊,老板!”
 
老板把藏起来的轮椅扔给了江阳,“快滚!快滚!以后再也不要到我这里来了,晦气得很!别给别人说到过我这,老子从来没有见过你!”
 
江阳撑着手爬到了轮椅上,“谢谢了。”说着从兜里面掏出了一张票子就要给老板。
 
老板不要直接给江阳推出门去了,江阳扣了扣脸,既然老板不要那他就自己个儿收着了。
 
自己个儿推着轮椅回了暂时居住的地方,江阳觉得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为好了。
 
第五十六章
 
“大少爷这个人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找您。”一个丫鬟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引了进来。
 
江笙眯着眼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真的很累了,昨天他才把自己女支院里面的姑娘们和财产都处理好了、又等了半天自己弟弟的消息,他晚上只睡了四个小时,现在他真的非常累了。
 
“大少爷您叫这些人都下去我有事情和你说。”
 
江笙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这个男人。
 
男人的头发花白有着一股非常浓郁的鱼腥味、这应该是常年杀鱼的人才有的。
 
这个人——江笙是有印象的。
 
他眯了眯眼睛只有一点点的不确定道:“越六?”
 
越六皱了皱眉,这个江笙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好歹也应该叫他一声越六叔呀。
 
江笙对人面部表情的变化非常敏感,这个越六的眉毛一皱他就马上看出来了。
 
江笙对越六的印象也还是比较清楚的,不过一个杀鱼的曾经和他的妈妈做了一段时间的邻居。这个越六不算什么好人,也喜欢打老婆,最后他的老婆也就是被他自己给打跑的。
 
江笙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了。
 
等到房间里面只有他和越六的时候江笙就说:“你要说什么,说吧!”
 
越六呵呵的笑道:“大少爷你可不要一副对待下人的样子对待我,我们两个可是亲戚了!”
 
“呃——”江笙挑了挑眉示意越六继续。
 
“大少爷你不知道,其实你可不是江老爷子的种,你是我大哥越一南的孩子。”
 
江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如果你就是想要说这些的话,在我没有发火的时候你最好就走,知道吗?”
 
“哟——大少爷这是要下逐客令呀,好歹我也算是你六叔呀,你这么可以这样呀!”
 
这些日子江笙弄死的人太多了他最近又开始相信菩萨了,所以又开始吃斋念佛了,自然的他也不想轻易的杀生。
 
“那你给我说一说你有什么证据不然就走,再不然——”就死。
 
越六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一枚金戒指。
 
“这个大少爷应该是认识的吧。”
 
江笙看了看越六手里面那个花样简单的金戒指,不好意思,江笙还真的不知道。
 
“继续。”江笙淡淡道。
 
“这是你妈妈当年下海的时候我哥哥给她的。”至于为什么现在会在越六的手里面吗,自然是越六找江笙的妈妈要回来的。
 
江笙这可是真真的生气了,一直以来他的身份都是让他非常的耿耿于怀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妈妈是一个身份低下的人他是不应该受这么多的苦的。
 
而现在越六居然告诉他,他的妈妈还是一个女支女,这让江笙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我妈妈可没有下过海。”
 
江笙不知道他妈妈有没有真的下海,但是不管怎么样,江笙知道他的妈妈就必须,必须没有下过海。
 
“大少爷不信是吧,你可以问一问老家的那些人呀,他们都知道的。”
 
“越六,你知道吗?”江笙不动声色的问着越六。
 
“什么?”
 
碰、碰、碰!
 
连续三枪全部都不偏不倚的打在越六的心脏上面。
 
“——我最讨厌威胁我的人了,特别是,像你这样还喜欢侮辱人的傻瓜。”
 
小时候的事情江笙还是有些印象的虽然不深,但是江笙是明明白白的知道周围的人对自己的妈妈虽然有些鄙视,但是从来都没有任何人说过他的妈妈去当过那个事情。
 
即便是他妈妈真的当过鸡,那也必须没有。
 
“来人把这个东西给我拖出去!”
 
如果是早十年,江竺筠还在江笙还没有真正的掌握江家他或许对越六更加的慎重、至少不会这么轻易的弄死他,他会好好地计划一番在决定如何做。
 
或者在早几个月,江津城没有这么乱还有人管他也不会这样的。
 
可是,他现在好累。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
 
“现在这个年代,战争多了,死的人多了,死人就不奇怪了,奇怪的是——江家大少爷怎么对这个人,这么的,恨之入骨了?”
 
挖眼,割舌,各大关节都被打碎了,整个身上的肉都被一片一片的割了下来,基本上这个人就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要不要报告老爷了?
 
温竺澜这个时候正在江津城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东西太多,“好”的,“不好”的,需要清理的太多了,这让他不得不按住烦躁的心,好好的“收拾”一下。
 
“老爷,南边的那个张茂才烧了我们家的铺子!”
 
温竺澜忍不住额头上的青筋爆起,又来了,又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要赶紧跑路,在平时不要说一个该死的张茂才,就是十个他都能不知不觉的弄死。
 
可是现在不行了,他不能弄死张茂才,他就怕跑不了路!
 
“老爷……”传信的下人忍不住看了一眼温竺澜,才发现温竺澜的脸色已经是十分的差了。
 
“行了,你下去吧!”温竺澜压抑着愤怒道。
 
温竺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算了,算了……铺子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他弄成了金条,他是没有什么损失的,没有什么的。深呼吸,深呼吸,他可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
 
等到传信的下人退下去了了好一会儿温竺澜才真真正正的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开始拿起账本之类的东西计算起来。
 
“该死!”温竺澜狠狠地咒骂道。
 
温竺澜刚刚好翻到了自己被江笙算计的那一笔帐上面,于是果不其然的,温竺澜更加愤怒了。
 
温竺澜一般是一个月查一次帐,这次因为他要跑路所以提前了查,他才知道了自己被江笙坑了一万大洋的事情。
 
温竺澜气得几乎是要跺脚了,他多想把那个和江笙里应外合的管家给扒了皮,吃里扒外的东西!
 
不过也是算了,现在他和江笙都没有斗起来的意思,江笙和他一样都在准备逃跑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如果小时候江阳的脾气算坏的话,那么现在温竺澜或者是江笙的心绝对都比那个时候的江阳坏了一百倍以上。
 
温竺澜是在晚上得到消息的,当下人把那一具基本上就只有骨头架子的尸骨带到他的面前的时候,他也是非常奇怪的。
 
“老爷,这是江大少爷干的。”
 
温竺澜皱眉:“说说吧。”
 
带这具尸骨回来的人解释道:“本来这个江大少爷杀个人也不怎么奇怪但是这个江大少爷这么杀人就非常奇怪了。”
 
这具尸体的状态真的只是剩下了惨不忍睹这几个字。
 
“挖眼,割舌,各大关节都被打碎了,整个身上的肉都被一片一片的割了下来,基本上这个人就只剩下这个骨头架子了。”
 
“你和我说一说这个人是什么人吧。”
 
温竺澜简直就觉得自己的这个下人说了一堆废话,他不知道这个人死得非常惨吗!你tmd把他的尸体都给老子带来了,老子能不知道吗!
 
“这个人是一个渔夫。”
 
温竺澜也是听说过得,江笙的那个妈是一个渔家女。
 
“听说这个人本来是和江大少爷没有什么过节的,但是,听说他最近都在江家的周围转来转去。”
 
温竺澜眯了眯眼睛,他自然不觉得,一个人回无缘无故的跑到一个根本不符合他身份的地方转来转去。
 
“老爷我怀疑这个人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可以威胁到江大少爷的东西?”
 
温竺澜想了想自己被江笙算计的那一笔帐,再想了想他在安全逃跑的前提下面还剩多少时间。
 
他必须计算一下,因为这关系到他能不能和江笙掐起来。
 
结果计算的结果就是——“行了,管他有什么!把他扔了就是了!”
 
温竺澜也实在是不想和江笙硬碰硬,毕竟他在江笙那里吃得亏太多了。而且万一他要是跑不了谁知道是什么个结果。
 
“我最近事情太多了以后关于那个江笙的事就不要拿过来烦我了……”温竺澜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反正以后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估计着一辈子就见不到了,没有必要和他大少爷杠上了。”
 
第二天一早温竺澜就带着几个亲信消失了。
 
不管怎么找,这江津城都没有了他温竺澜的身影。
 
第五十七章
 
“走了,终于走了。”江阳叹了一口气,等不了几天江笙也不会在这江津城了,到时候他才是真真正正的自由,这一次温竺澜思来想去到底是放弃了带江阳一起走,这么多年的情分他温竺澜也真不想毁了,算了算了就床上的人来说,江阳除了长得漂亮一点儿真没有什么其它的长处……
 
“江先生,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几天都没有看到他了。”一个小孩子拉了拉江阳的衣角。
 
这孩子是江阳一起做翻译的一个同事的因为有事把小孩子留给江阳照顾几天,自己去外地了。
 
“过几天就回来了。”江阳觉得这孩子皮得很,私底下就给这孩子改了一个小皮球的名字,但他也不想想小皮球才五岁比起同龄的孩子不知道乖了多少,不吵不闹、也不嫌伙食不好就是喜欢跑来跑去而已。
 
“江先生你说爸爸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啊,我听别人说他要和一个大屁股女人跑了。”
 
“不会的,那能不要你啊,你和他看起来那么像一看就是亲生的。”
 
“那江先生你告诉我我爸爸到底去哪里了啊?”
 
那人走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到什么地方只是说去外地,几天的事情而已江阳也就没有问得太清就把人家的儿子接收了。
 
“你爸没有和我说。”
 
“那他一定是和大屁股女人跑了,不要我了。”小皮球一脸伤心。
 
“可能吧……”江阳敲了敲碗,“饿不?给你煮稀饭。”
 
江阳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那里会做什么饭,唯一会的也就是熬熬粥而已,小皮球一连三天就是在粥粥粥中度过的。
 
不过小皮球也没有抱怨,他知道这个时候有吃的就是非常可贵的事情了。
 
江阳本来还担心小皮球会和小时候他似的发飙了,结果这孩子不哭不闹稀饭没有咸菜也照样吃光光!这可好了,更加助长了江阳熬粥的热情,小皮球在江阳这儿就没有见过其它的食物。
 
江阳也不是不想改善改善伙食,但江阳也知道江笙正满江津的搜他,现在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自己找死!
 
“不怎么饿,麻烦江先生了,要不还是我去煮吧。”小皮球觉得江阳是一个残疾人他还让一个残疾人天天煮东西给自己吃这太欺负人了,他可是好孩子,好孩子是不会欺负人的。
 
“哪有你小屁孩的事,当心烫着你。”江阳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是一个成年人,成年人就该有成年人的责任,他哪里会让一个小孩子做这些事情。
 
小皮球怯怯的看着江阳,他觉得江先生对他还是很好的,就是……就是……江先生的脾气不怎么好……
 
“去给我拿下米。”江阳推了推小皮球。
 
小皮球赶紧跑厨房去拿米了。
 
江阳自己也把自己给推到厨房了,厨房的高度都是为了他专门设计的,也算是温竺澜和他多年情意的表现了。
 
拿起来锅,开了自来水管子江阳洗起锅来。
 
小皮球把米递给江阳,江阳接了过来,倒进锅里参上水,点了蜂窝煤子、盖上锅盖等着粥煮好,这米都不见淘一淘更不见捡一捡石子儿什么的。
 
就单单照顾小皮球这一点来说江阳是真的挺省心的。
 
可省心不过三天就出事了,晚上小皮球突然就发起了高烧。
 
小皮球病得凶,江阳给他擦拭了身体再到外面卖了一点儿退烧药。
 
后半夜了小皮球的烧还没有见退江阳觉得很不对劲,敲了邻居的们让他们帮忙给送医院去了。
 
医生一检查说是烧成肺炎了需要马上住院,江阳一掏包得了就158块钱,现在这个时候大家人心惶惶,货币也就贬值得厉害,这158块钱就只能买几斤肉而已。
 
江阳一咬牙把自己从小戴的长命锁给当了当天就让小皮球住了院。
 
第二天一早,江阳推着轮椅出去买了几根油条正要回医院去就被不知道从那里来的熊孩子撞倒了,孩子也跑了,轮椅也翻了,江阳当时就想大骂,但又想到自己一个大人跟个孩子计较有什么意思就没有大骂,自认倒霉准备自己个儿把轮椅扶起来爬上去。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替江阳把轮椅扶了起来。
 
“谢——”江阳抬起头这下面一个谢字是再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江笙的精神不是太好,这些日子他总是没有休息好,他把江阳给抱到轮椅上,“走吧,该回家了。”
 
……
 
“不跑了吧?”江笙“温柔”的摸着这宝贝弟弟的脸,这些日子弟弟瘦了也黑了、怕是吃了苦的。
 
江阳低垂着眉眼。
 
唉,要是可能他肯定、一定、绝对还是要跑的!
 
不过这话江阳决定还是不要说出来刺激江笙了,毕竟江笙现在的精神状态让他感觉特别的不对劲。
 
江笙打了一盆水,挤干了毛巾摊开轻轻的的给自己的宝贝弟弟擦着手。
 
“你看看你这手脏的,这水都黑尽了。”
 
江阳警惕的看着江笙。
 
江笙只是仔仔细细的给江阳擦着手,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可就是这样江阳越发的觉得——毛骨悚然。
 
在江阳的眼睛里江笙已经由原来那个可以让人厌烦有点阴沉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脑子有病的疯子了,而对于疯子从来都不能按照常理来揣度的。
 
江笙给江阳擦好了手又道,“你看看,这手上的伤口可是不少啊。”说着就拉起江阳的手舔了起来。
 
这触感就像是被一条恶毒的蛇舔上一样,湿滑恐怖。江阳心里的恐惧一下子就达到了最大,这疯子又要开始发疯了。
 
江笙心里是有一股气,这股气发不出来也放不出去的,憋着憋着他自然的也就不痛快了,极度的不痛快了。
 
虽然江阳逃跑这件事情只是小事以前江阳对他做的过分事情哪一件不比这件厉害,可以前的时候他知道江阳会这么做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他确实真真正正的放在了心上。
 
于是江笙被气着了,狠狠地气着了。所以他舔得格外仔细,他是知道的他的弟弟是最害怕这样的感觉的。
 
江阳小心谨慎的观察着江笙的一举一动并寻找机会抽出自己的手,他是明白江笙心里还有着一股气。这么些年了江阳也是十分清楚他这个哥哥一旦心里有了气那是非得发出来不可,江笙这个人看起来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一样的人物但实际上这个人特别爱记仇,甭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江笙记住了就是不得安生了。
 
“你放开我,别舔了!”
 
“弟弟……”江笙把手伸进江阳的衣服里面,“你知道这些日子我在想什么吗?”
 
江阳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想,你这么爱跑,缺了腿都要跑,不如把你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打碎了,让你一辈子只能待在床上你是不是就不跑了。”
 
江阳感到一阵害怕。
 
江笙突然笑了,“可是我不会这么做,我舍不得,从小到大你就是有个磕了碰了我都要心疼半天,你要是被我打得半死我不得心疼死啊,所以,我决定了,哥得疼你。”
 
“在医院的那个小孩怎么样了?”
 
“派了人给照顾着,不过现在可不是关心其他人的时候。”江笙捏住江阳的后颈,亲了一下那红艳艳的小嘴。
 
疼……真疼,江阳从来都没有这么疼过。
 
不似蒙蒙细雨的温柔这暴风骤雨粗暴的性爱真的不适合江阳。
 
“啊!你滚!你个狗娘养的!”
 
江笙抱起光溜溜的江阳,笑了,“弟弟,听说犬类都是站着做爱的,不如,我们也试一试。”
 
“啊——”
 
事后江笙坐在床头扣上了扣子,此时江阳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吻痕和经验,有他自己的也有江笙的。
 
“你想想吧,你离开了我你怎么活,腿都不能走了,你离开了我谁养你一辈子,跟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你。”
 
弟弟想不通没关系,他给他时间,只要他不离开,他们两个耗一辈子,他江笙也可以。
 
耗着,耗着,一辈子就过去了,弟弟也就永远是他的了。
 
江阳撇着嘴,低垂着眼,眼睛红红的有些委屈,嘴唇肿肿的,整个人看起来低迷到了极点。
 
“哥,你怎么就这么坏,怎么就这么像个畜生了……”他的声音很小甚至带了隐隐的啜泣声,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孩子。
 
江阳和江笙也是有一段很是要好的时光,那些日子他们兄友弟恭,你对我好我对你好,可不知不觉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变了味。江阳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变成了这样一种关系,他宁愿江笙给他一枪而不是这样对他。如果江笙和他上床是责辱他江阳的话江阳还更能接受一点儿,可偏偏江笙对他是动了真感情,这一点江笙自己清楚,江阳也清楚。
 
江笙柔声柔气道,“我怎么就坏了,我怎么就像个畜生了?”
 
“只有畜生******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哥,我们不要这样了好不好,你要觉得我以前对你不好,你打死我好不好……我不想这样……爸爸在下面都闭不上眼睛……”
 
江笙抱住江阳像哄孩子一样摇了起来,“哥喜欢你,你打哥骂哥哥都喜欢你,人是不会有灵魂的,爸爸什么都不会知道,那有什么闭不闭眼睛的事情,你跟着哥,哥对你好,养你一辈子。”
 
“哥——”江阳哭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哭过了。
 
江阳大概哭了一刻钟,又不哭了,推开江笙。
 
“江笙你这样是要下地狱的!”
 
“下吧下吧。”反正他死了也上不了天堂。
 
江笙很了解自己的宝贝疙瘩弟弟,刚才叫他哥是因为弟弟正脆弱着,现在缓过来了立刻江笙前江笙后的叫起来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阳阳,我给你说,你现在不能走了,又带着一身病,你一年医药费少说都得两万,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能养你一辈子,你不为着自己想想,你也想想爸爸要是知道了你折腾来折腾去的也不会好受爸爸这辈子最心疼的就是你了——你这次离家出走我很生气,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再有下一次我就把秋老爷子从棺材里面扒出来鞭尸给你看看!”江笙的语气已经可以说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你——”
 
“听话,和哥在一起,哥疼你一辈子。”江笙亲了一口江阳的白脸蛋。“想想吧,这么些年了,谁像我一样疼你,就是爸爸也没有我爱你爱得那么深……”
 
“我不要你爱……江笙,你这是不对的!”
 
“反正都不对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弟弟,别走了,你再消失一次我怕我真把你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给打碎。”
 
第五十八章
 
黄管事看了一眼江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儿:“这些年大少爷也真是不容易,外面的人都只看到大少爷风风光光的一面可又哪里看到过大少爷受的苦了。再说了,二少爷纵使大少爷对别人再是不好可对您他是真的放在心尖上疼的。”
 
江阳看了黄管事一眼,这条大黄狗竟是让江笙给养家了。
 
“黄管事,你说说你怎么就对江笙这么的忠心了。”
 
“大少爷好啊,真的好啊。二少爷,这个世间上还能找到几个想大少爷一样好的人了?”
 
江阳低垂下眉眼,“他那里好啊……”
 
“大少爷好的地方太多了,大少爷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实话我也是记得您小时候是如何对大少爷的可你看看大少爷他又报复了您吗他甚至冒着救了您啊,这些年您只知道大少爷的狠可您知道大少爷为了护住江家受了多少苦吗?他可曾像任何人抱怨过,当年子弹穿透了他的右手大少爷却是强忍着痛硬是没去医院现下大少爷这这右手是信了天晴下雨要是遇到一个雪天那可是真疼死了……这些年大少爷不容易啊,可他却从未和任何人抱怨过一句——二少爷你见过几个像大少爷那样好的人啊?”
 
平心而论江笙的的确确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了。
 
是的很不错,但不是一个好人。
 
江笙到江阳的房间听黄管事在给自己的弟弟做思夏工作,挥了挥手让黄管事下去了。
 
刚回来的时候江笙下面得到了满足也对江阳不太过分,现在过了一天江笙回过味又有些不舒坦了。
 
“弟弟我是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你就是这样的讨厌我了?”江笙询问着江阳,不过他显然是不需要任何的回答的因为江笙他也是知道的无论江阳这么回答江阳的答案终归不会是他喜欢的,甚至是非常有可能让他伤心的,因此江笙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江笙你就是个畜生。”没想到江阳回嘴了,话一出口气还是那么不客气。
 
“畜生——你就会翻来覆去这几句?”江笙事情的抱了江阳又给扔到床上开始脱衣服。
 
“不要了!不要了!疼,还疼着……”一想到要做那事儿江阳什么都顾不了开始求饶。
 
“你也就这时候乖点。”江笙恨恨的说,说完到底是疼江阳的没有再动作,拿了一本书坐在江阳身边看了起来。
 
快到十点的时候江阳做不住了推着轮椅就要出去,江笙看到江阳动了立刻就按住了他的轮椅。
 
“你要什么告诉我啊。”江笙握着江阳的手不让他动弹。
 
江阳恨恨地看了江笙一眼:“你放开我!”
 
“你从来都是这样宁愿相信那些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宁愿求那些外人也不愿意求我。现在你的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了你还是宁愿去求一个丫鬟都不愿意求我,你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笙一番话毫无逻辑可言,江阳完全不明白江笙说了些什么。
 
江阳也是呆了,他什么意思,他没有什么意思啊,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啊,他能有什么意思啊?“我要撒尿,你给我放开。”
 
“你的理由真多,上一次是什么,你说说你宁愿叫其他人来伺候你这种事情都不愿意让我弄你你到底眼里面有没有我。”江笙又是一番毫无逻辑的话从嘴里蹦出来。
 
江阳的眼睛里面有没有江笙,这个话问的好,江阳的眼睛里面能够没有江笙吗?
 
“我真是要撒尿,你他妈给我让开!”
 
“真是啊,弟弟你骗我骗得够多了,你说说你还想要骗我多少次。”
 
“谁骗你啊,哥哥,我真急……”
 
“信不信我现在又把你扔床上去。”
 
“你个狗娘养的!”
 
这下子江阳算是彻彻底底的踩住了江笙的雷点了,如果是这个世界上什么好能让江笙如此的耿耿于怀怕就只有这句狗娘养的了,特别是他宝贝弟弟嘴里的这句狗娘养的。
 
江笙抓住江阳的手,“有本事你就在这里尿啊,我倒要看看你还想找什么借口!”
 
江阳简直都要给江笙跪了,他真的是尿急,他还要找什么借口啊!
 
江笙真给旁边找了个瓷瓶,捏住江阳的小东西。
 
江阳也是被江笙气疯了也不管江笙还捏着自己的东西就尿了起来,行吧,他现在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江笙的语气也是缓了起来:“弟弟你好好给我说就是了,要是……你语气好点也不就没有这事了吗。”
 
江阳狠狠的看着江笙,感情这都是他的错,他开始语气那么好有屁用:“江笙——你他妈就是一变态。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你犯得着这么生气吗不就是在哥哥的手里面尿了吗,别气了,我给你擦擦。”
 
……
 
今天江笙起的非常早。
 
他在天不亮的时候就起来了,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江笙淡淡的瞥了一眼睡得不是很老实的江阳,他应该还是会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江笙伸出手给江阳拉了拉被子,就穿戴整齐的走了出去。
 
“大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去煮几个鸡蛋染成红色在煮一碗面。”
 
小丫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今天是——今天是二少爷的——”
 
“行了,知道了就去吧,别嚷嚷。”
 
这祖宗怕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江阳醒了的时候看了看旁边居然没有看到江笙,今天是怎么了?江阳在奇怪的同时也产生了一点儿好像是不知所措的感觉。
 
江阳看着这房间里也没有什么人也不准备叫人了,只是拿起床边放着的柺棍把挂在床边衣柜里面的衣服戳了过来自己穿着了起来。
 
于是江笙右手端这一碗面条左手带着几颗鸡蛋轻轻的踢开房间的门看到的就是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江阳了。
 
“我以为你会再晚一点起的,没想到你今天起的这么早。”江笙把手里的所有东西都放到靠近床边的雕花桌子上面。再拿了一个红皮的鸡蛋递给江阳,“放到床边滚滚。”
 
江阳奇怪的接过江笙手里的红鸡蛋一边滚一边说:“你生日?”
 
江笙看江阳把红鸡蛋滚了一圈就伸手拿过了江阳手里的红鸡蛋开始剥壳。
 
“原先以为你不会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的,果然你是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今天腊月初八你生日,过了今天你就二十二了,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按道理是应该庆祝庆祝的,可你也知道这几个月为了找你我实在是没有精力干其它的事情,再说了没有几天我们也就不再在这里待着了,我想着今年就简简单单的了。”
 
江笙修长漂亮的手指剥鸡蛋壳的速度也是奇快的,一句话的时间一只白嫩的鸡蛋就被他剥了出来。他把鸡蛋递给江阳,“吃吧,生日总归是要吃鸡蛋的。”
 
江阳有些不情愿的把鸡蛋接了过去,但到底还是开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看江阳吃完了一颗鸡蛋江笙再去把桌子上面的面也给端了过来,“知道你喜欢吃辣的,你看看放了两勺食。放心吧,这几天我不碰你。”
 
江阳一下子就欢乐了,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一下子就接过江笙手里的碗拿着筷子就吃了起来。天天吃素,天天那啥江阳都有一种想要自杀的想法了。
 
而吃快了的结果就是,呛着了。
 
“慢点吃,”江笙给江阳轻轻的顺着背,“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么毛躁。”
 
“咳咳咳,水,水!”这面辣的真是霸道。
 
江笙赶紧起身拿了一壶的水过来,然后倒入一个茶杯里面一杯一杯的给江阳。
 
好容易江阳缓了过来,结果说的第一话居然是,“面了,我还没有吃完了。”
 
江笙也算是服了,祖宗,还吃啊?
 
“行了行了,吃得这么毛毛躁躁的,口水都呛到面里面了还吃啊。我一会儿叫厨房再做一碗就是了。”
 
“别啊,”江阳好容易才吃到辣椒还没有回出一个味儿了,“不然你给我一瓢辣椒也行啊。”
 
“你这么些日子都是清清淡淡的过的现在还要猛地来这么些辣椒——等一会儿怕就不只是咳嗽了,行了,我一会儿还叫厨房把辣椒放里面。”
 
江笙看了看周围,江阳咳嗽得太猛刚刚吃下去的面都吐了些渣子到床下了。江笙也就站了起来亲自拿出房间角落里面的扫帚打扫了起来。
 
江阳静静地注视着江笙。
 
其实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江笙都是极为出色的。精明的头脑,又能吃苦,脾气也好,而且还十分的好看、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儒雅温和让人亲近的气质。
 
江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小有一双火眼金睛,就是穿透了江笙那一层温文儒雅的皮看出了他不是一个好痞子。对于自己的眼光江阳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那是——相当的准确啊!
 
虽然明里暗里江阳也不知道和江笙相处了多久,可江阳发现除了骂江笙以外他这个哥哥极少有交流。
 
这是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忍下来啊。
 
“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江津城?”江阳也是知道的江笙迟早要走,而且很快就要走了。
 
江津城,他的家乡,他生在这里以后却不能死在这里了……
 
江笙把房间收拾好以后又把扫帚放到了原来的位置,再拿了一颗红鸡蛋自顾自的剥了起来。
 
“再吃一颗鸡蛋,面还要等一会儿了——大概就是最近了但具体的日子不能告诉你,我怕,你又要跑了。”
 
江阳低垂下了头声音阴沉:“我跑不了了,不想跑了。”
 
江笙轻轻的的笑了笑,“我不信。”
 
他这宝贝弟弟跑不了了是真的,可他这宝贝弟弟不想跑了就是江笙死也不会信的。
 
江笙把剥得光滑圆润的鸡蛋递给江阳,“这鸡蛋不错,还是一个双黄的。”
 
江阳到底又是把鸡蛋给接了过去。
 
“你不告诉我出发的日期能告诉我现在外面的情况吗?”
 
江笙沉默了一会儿但到底是同意了。
 
“江津城现在还是在国军的掌控之下,以后会不会还在国民党的控制之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现在就重庆来说还是不太乱的。”
 
江阳有些将信将疑的,现在的江笙说什么话都只能信一半,特别是对他说的话。
 
江笙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自己弟弟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弟弟在想一些奇怪的东西了。江笙是恨不得钻进这个宝贝弟弟的脑袋里面看看到底这个祖宗在想些什么,不过江笙也知道要是他真钻进了这祖宗的脑子里面,这祖宗的脑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装回去。
 
“我外公那边的人怎么样了?”
 
“放心吧,外公那边的人没有做什么坏事,是正经经商的——现在能跑得都跑得差不多了。”
 
江阳点点头:“那黄管事了,到底是跟了你这么多年了你准备怎么办了?”
 
“他女儿也是在国外想来他回去找他的女儿吧,我给了他一笔钱相信也是足够他们生活了。”
 
江阳猛地想起:“黄管事的那个女儿好像是你的干闺女吧。”
 
江笙笑了笑语气缓和:“怎么哪里都记性不好就这些事情记性好。”
 
江阳也是好奇了,再说最近江笙看起来好像心情还不错江阳也就问了,“你说说你,你比那小姑娘大不了几岁还好意思做她的干爹。”
 
“这个世道,认什么不行,大不了几岁怎么了。就算是这小姑娘比我都大,她要是愿意认我当个干爷爷也没什么。”
 
“呵,你这道德观有点儿蹦啊。”
 
江笙嗤笑了一下,现在这个时代谁还去讲道德啊。不过他不准备和自己的弟弟讲这个道德的。
 
“今天你生日我本是想请个戏子给你唱唱的,但你也知道最近的时局太不稳定了等下次你二十三的时候哥再给你请几个戏子好好的乐乐。”
 
“你不请还正常,你要在这个时候请了个唱戏的来怕也不现实……你逃跑带黄管事不?”
 
江笙奇怪的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你不是讨厌他吗怎么问起他来了?”
 
“你江笙养了这么多年的大黄狗也不知道有没有感情,看看黄管事的结局我也就能大概猜到我以后都结局了。”
 
他的弟弟和养的大黄狗能一样吗?江笙也是笑了,“我不带他,他自己有法子出国的,只是他不想出国。这江津城是他的家啊,他生活了一辈子是不愿意走出去了,说是死都要死在这里。”
 
江阳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黄管事也是个留恋故里的。就是他江阳又何曾想离开这江津城了,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老在这里死在这里了……
 
“阳阳你别伤心,我们家的阳阳眼睛里面永远都不应该有悲伤这种东西。”江笙伸出舌头舔了舔那露出淡淡悲伤的眼睛。
 
江阳推开了江笙再擦了擦自己眼皮上的口水,“你说我不适合有悲伤这种东西那你说我该有什么样的情感了?”
 
“没心没肺,快乐的,幸福的,安逸的,舒服的——总之不要有悲伤的。我这一辈子开心的时候少悲伤的时候多,我太知道悲伤是一种多么让人难过的情感了。”
 
“哥,”江阳的语气突然软了起来,“我想去拜拜爸爸再走。”
 
第五十九章
 
江笙眯了眯眼睛他的弟弟也只有求他的时候才肯叫他哥,“行。”不止江阳他江笙也得去拜拜爸爸谁知道这一去还有多久才能回来了,“等一入夜我们就去——来再叫我声哥,你就只有求着我的时候才愿意叫我声哥了。”
 
一入夜江笙就推着江阳到了江竺筠的坟前,最近这些日子实在是太乱了江竺筠的墓生日修得极为气派但坟上的草却已是寸高了。
 
不过坟上长草也是一件好事旺财吗不是。
 
江笙摆放好了带来的贡品再点燃了带来的纸钱,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江竺筠的坟跪下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爸爸下辈子阿笙还要做你的儿子你记住了啊。
 
江阳也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江竺筠的坟虔诚的三拜。这一去不知道何年何月他才能回到江津城了,回到这生他养他的地方了,爸爸,保佑他吧,至少让他死了以后骨灰能回到这生他养他的地方。
 
磕完了头江笙和江阳就开始给江竺筠沉默的烧着剩下的纸钱了。
 
“爸我和阳阳这几天就要走了,你放心只要我在阳阳在,江家败不了。”
 
“爸……我不想走,这江津城我舍不得。”
 
江笙烧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再舍不得又如何……若是可以谁愿意舍得这生养的地方。
 
“爸你保佑保佑我们,美国那边的生活不容易……阳阳又是一个吃不了苦的,保佑我们一切顺利吧。”
 
“谁吃不了苦!”江阳听江笙在父亲面前这般诋毁自己就差跳起来了。
 
江笙弯起嘴角笑了,“爸,你也保佑保佑咋们家阳阳的脾气好一点儿,不然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江阳对江笙的话简直是鄙视到了极点,你的日子不好过了?你江笙的日子都不好过了这个世界还有谁的日子好过啊!你要实在是嫌我这不好那不好就把我留在江津城啊。
 
“爸,你不要听这人的胡言乱语,我的脾气……”不知道改了多少了。
 
江笙拍了拍手把剩下的纸钱全部放进了火堆里面,“爸爸,我们走了。”这一句话他说得很慢、很深情。
 
江津城,这生他养他的地方,再见了。
 
三天后,江笙和江阳到了美国德克萨斯的一辆火车上,他们在转车,还有半天才能到他们住的房子那里。
 
江阳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异国风光。
 
“回魂拉!”江笙敲敲江阳面前的桌子,“吃点儿东西吧我刚刚买了两个面包。”说着就递给江阳一个面包。
 
“我还不饿,不吃。”
 
“莫不是嫌弃这东西味道怪吧?”
 
江阳,“我也是留过学的这东西我吃得可是比你顺口,我现在是真不饿。”
 
“我是真觉得这东西味道怪,等到了地方我是一定要煮些米饭来吃的了。” 江笙对吃的东西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意愿,只是江笙到底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对于面包还是不怎么习惯,不过对于粮食他是极度不愿意浪费的所以他还是要把这两个面包全部消灭完的,“你怕是不知道原来在金三角的那些日子我是饿狠了的,那时候饿得什么都顾不上了,见什么吃什么,像个野人一样。”
 
江阳以前就很好奇了就是没有问而已,但现在在这火车上实在是闲的无聊,“现在无聊得很,你给我讲讲那年你是怎么在金三角活下来的?”江阳记得那个时候的江笙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江笙是很愿意和江阳分享自己的一切事情的,他微微的勾起了嘴角。
 
“那年啊,我——你真想知道?”
 
“你说,你说我就听。”
 
“那你叫我声哥哥。”
 
江阳轻轻的张了张唇,到底轻轻的叫出了那两个字。
 
“那是我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一直都很兴奋,是的,那是我第一次和爸爸那么接近。可我也知道金三角比不得其他地方,那地方乱得像芝麻糊似的所以我一直都跟着爸爸紧紧地跟着爸爸。”
 
江笙都声音开始飘忽起来恍惚间他似乎真的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夏天。
 
“我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我只以为跟紧了爸爸就什么问题也不会发生了……其实爸爸又不是神仙就真是神仙也不是还有一个自顾不暇的时候……那一天天气很好,周围就响起了一阵一阵的枪声。那声音也是把我给吓到了,我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阵仗也是第一次见到死人,我就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躲着,那里有一个中国女人住在那里的一个茅草屋里我便走到了那里躲进了她的家等枪声停了那里彻彻底底消停了以后我再回丛林里面找爸爸,可——”到底是不怎么让江笙高兴的回忆即使到现在江笙也有些在意,“那里除了死人和尸体其他的就再也没有了。我便又回到了那个中国女人的家里帮她干活她给了我几泰铢然后我就回家了。”
 
江阳听江笙如此轻描淡写的但江阳也非常清楚江笙那个时候吃过的苦又怎么只是这几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点了。
 
“弟弟你要知道那个时候别说是吃的了就是一口干净的水都是极为奢侈的东西。不管这东西好不好吃,总归是不能浪费的。”江笙又是笑了,“我知道你是过不了苦日子的,这以后你吃不下的东西哥哥就给你吃了,你吃剩下的东西哥哥也给你舔了。我们家的阳阳跟着我总归是不会过苦日子的。”说着说着江笙就咬了一口面包。
 
前面一句话还好听到江笙后面一句话江阳是彻彻底底的黑了脸,“我真是不饿,不是吃不惯面包。”
 
江笙笑了,“行行,你是真不饿。”
 
坐了这么久的火车总算是到站了,江笙推着江阳出了站门招了一辆计程车说了一个地址到了自己家的房子面前。
 
“真看不出来啊你的英语这么好。”江阳对着江笙竖起大拇指,这些日子江阳是彻彻底底见识了江笙的英语水平。
 
“在江津城这玩意儿我就学了半年,说得有些疙疙瘩瘩的。”
 
不得不说江笙真的是一个很努力的人,他学某件事情真的是可以不眠不休(不死不休)全力以赴的。
 
“先不忙进去,我先带你到一个地方去。”都走到房子的门口了江笙又道。
 
“哪儿?”
 
“医院。”
 
江笙是坚信自己弟弟的腿还是有救的,他也愿意给自己的弟弟找各种各样的医生。
 
第六十章
 
到了中午江阳还是忍耐不住开始自己扒着宽大的欧式床开始移动脚步。
 
“嘭!”
 
一声巨大的跌倒声音。
 
闻声而来的江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白玉娃娃一样的弟弟呆坐在地板上。
 
“祖宗!”江笙赶紧把江阳抱起来,“地上凉,这才养好的身子骨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
 
“想要走路,结果跌倒了。”江阳声音糯糯的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想要学走路告诉我就是了。”说着江笙就把江阳抱回床上盖好,江笙觉得走路这个事情是急不得的需要慢慢来。江阳在床上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江笙:“哥……”
 
江笙立马就不动作了,果然“哥……”这句话百试不爽。
 
“我要走路……”
 
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房间里面江笙把着自己弟弟的腰一步一步往前走,江阳走得那是一个大汗淋漓,不过显然江阳非常开心许久不见的笑容也出现在了那张玉娃娃似的脸上。
 
江笙仔仔细细的注意着自己宝贝弟弟的一举一动生怕下一刻他磕了摔了。
 
过了一个小半天江笙把江阳又抱回了床上这一次江笙也上了床。
 
“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江笙摸着江阳的小腿给他做着按摩。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江笙完全就是自己宝贝弟弟的一个佣人而已,反正佣人做的事情他都做了,甚至是给自己的宝贝弟弟端夜壶他都心甘情愿。额……
 
屁颠儿,屁颠儿……
 
弟弟呀得宠,当然也要好好的关着……
 
“哥……”江阳露出两个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江笙。
 
江笙一下子就软了柔声道:“什么事?”
 
“大陆现在的情况如何……”
 
江笙愣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道:“开始是乱了一会儿不过现在听说好一点了。”
 
江笙本来就不想提起大陆的,因为那样会让他想起那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以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去的无奈。不过既然江阳问了,他还是愿意说的。
 
“那么……江津城怎么样了?”江阳对江津城那是真的有感情的,不知不觉当中江阳就提到了那里——他的家乡。
 
江笙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江阳:“不算好,也不算不好,总之那里现在是安定下来了。”
 
江阳是想回大陆的,那里是他出生的地方,他也是想要死在那里的,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根本就——不切实际。
 
江笙看到自己宝贝弟弟的表情焉焉的就知道自己宝贝弟弟的心情不好了起来,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梳弄了几下宝贝弟弟的头发。
 
“别想这些了,现在你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的做复健。”
 
随后江笙骨节分明的双手又游弋到江笙的一只小腿肚上轻柔的按摩起来。
 
“别……你别按我的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可痒了。”
 
没力气……
 
江笙愣了,眨了眨自己带着浓密睫毛的内双眼,好一会儿才明白了弟弟这是在责怪他按摩的手法。
 
其实,江笙不是没有力气,只是他舍不得也不愿意用力了,因为他总是觉得自己的宝贝弟弟太嫩了,像一块豆腐似的,他怕他一用力自己的弟弟就碎了。不过,既然弟弟要求用力吗——
 
“啊!”江阳惊呼一声,“你毛病!”
 
原来江笙抬起自己宝贝弟弟的光洁的小腿重重的吸了一口留下了一个暧昧的痕迹。
 
“弟弟怎么办,我好喜欢你。”喜欢到我已经没有了我自己。
 
江笙像一只慵懒的猫轻轻地环住了江阳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总之怎么看,怎么让江阳毛骨悚然。
 
“行了,不要这么说话。”
 
本来这么狡猾的人环住自己就让江阳觉得自己是被一条蛇缠住了,而且这一条蛇还是剧毒无比的。如果这条蛇再带上浓浓的撒娇意味的话只能是让江阳觉得——毛骨悚然,十分的!
 
江笙的嘴角微微的勾勒出一个幅度一双内双的眼睛也含了好些笑意,显然江笙现在是非常高兴的。
 
“弟弟你今天累了吧,要不要睡一会儿了?”
 
江阳的嘴角抽了抽,就刚刚那一点的动作就需要累到睡觉了,这可真真是不可思议。
 
“不……哥,一会儿我们再走一走好不好……”
 
江笙温柔的揉着自己宝贝弟弟的小腿:“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
 
再轻轻地吻了一下那漂亮的小腿:“今天的量已经够了,如果再走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那可就真的不好了。”
 
江阳也是知道这些道理的,只是想到为了走一会儿路他让这个毒蛇一样的哥哥吃了好些豆腐,觉得非常的划不来。
 
恨恨的把自己的小腿从江笙的手里抽了出来。
 
“我睡觉了,不要你按了。”江阳拉过身边的被子就吧自己弄成了一个球。
 
江笙眯了眯眼睛,弟弟这是闹脾气了,不过比起以前弟弟的脾气现在的弟弟脾气已经是不知道好了多少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拿东西把他砸得头破血流了。
 
要知道被砸真的是很痛呀。
 
江笙替江阳按摩。
 
江阳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褂子和小短裤躺着床上。
 
江笙修长的手指就游走在江阳的背部。
 
“弟弟……我亲亲你好不好……”
 
江阳伸手推了推江笙:“不要了。”
 
“就一会儿。”
 
江笙把白色的小褂子推到江阳的扇子骨哪里,湿漉漉的唇舌就游走在光洁的背部。
 
一双修长的手覆盖在江阳的全身,这让江阳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娃娃。殊不知江笙也有一种类似于控制江阳的满足感。
 
终于江笙的手不受控制的放到江阳的裤子上面缓缓的脱了江阳的裤子。
 
“哥!”江阳尖叫了一声,然后又平缓了下来,“你……别……”
 
“我玩玩,就一下、一下下。”
 
江阳紧锁着眉头,他要相信江笙的话那他江阳就不是腿坏了而是脑子坏了。
 
“你他妈给老子住手!”
 
江笙愣了愣,然后又笑了,“看看我们家阳阳这脾气又出来了,好了好了,今天不玩了。”
 
江笙“嘣”的亲了那白嫩的屁股蛋子一口又给自己弟弟把裤子给拉上去了。
 
“呵呵。”江笙笑着揉了揉面前“一包被子”,“弟弟我们出去走一走吧。”毕竟现在还是上午,时间还非常的早。
 
江阳一下子就吧盖住自己被子拉开了。
 
“走路?”
 
“当然,不过是我走路你——坐轮椅。”
 
虽然自己的弟弟必须好好地看住了。
 
不过偶尔的带弟弟出去走走也是一种不错的事情。
 
“阳阳,你说我们一会儿去哪里了,不如就在附近走一走?”江笙带着笑,在一边替自己的宝贝弟弟打上鞋油擦拭那双基本没有什么用途的真皮皮鞋,一边温柔的询问着自己的宝贝弟弟。
 
江阳是喜欢闹腾的,这几年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他是怎么也闹腾不起来了。关着,关着,江阳都觉得自己已经和这个世界与世隔绝了,甚至有时候江阳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对于江笙的提议,江阳是高兴的,非常高兴的,不知不觉当中江阳的高兴也映到了自己的脸上。
 
江笙是一个一贯会察言观色的,看到自己的宝贝弟弟高兴,他也不由自主的高兴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家阳阳喜欢这个主意,就这么决定了。”
 
江阳扁扁嘴,他什么时候觉得好了。
 
不过江笙已经习惯了自言自语也习惯了把江阳没有回答的话当成了默认,他是改变不用得到江阳的回答的。
 
他只是觉得可以出去很高兴而已,要他说呀最好还是去纽约这样的大都市逛一逛,他听温竺澜这个人渣说过那里非常好了。
 
美国,如同大多数五六十年代的发达国家一样富足、但明显的空气质量不太好。郊区还好,特别是城市里面,那个空气可叫糟糕了。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现在的美国已经开始看重环境了。先发展后治理其实说的就是这个时候的发达国家们。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国基本上是肥得流油,偷渡什么的人也越来越多。以前特别是美国人,最喜欢用到什么旧金山或者是到洛杉矶挖金子的名义欺骗那些无知的中国青年、然后让他们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成为一个廉价奴隶。
 
所以这个时候的中国人在美国根本就不受尊重的。
 
“哥,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江阳突然就对江笙来了一句。
 
江笙知道江阳说的回去是会哪里去。
 
“总有机会的。”
 
“我不喜欢这些美国人。”虽然和江阳接触的美国人都并没有直接辱骂过任何的中国人,但是许多的美国人骨子里面骄傲和轻蔑的眼神还是让江阳不舒服。
 
“哥哥也不喜欢。”
 
江笙低下头,一片阴影投入他的眼睛。
 
“可是,阳阳你知道吗,我们的民族太弱小了。无论我们在哪里,上了任何国家的国籍这些人都不会看得起我们。因为我们对他们而言就是所谓的‘黄种猪’所谓的‘劣等民族’,这是刻到我们骨子里面的东西除非我们的民族真正的崛起否则我们永远都不会喜欢美国人或者其他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对我们的态度。”
 
“阳阳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民族会有那么多崇洋媚外的人吗?”
 
江阳也知道原因因为我们的民族太落后了。
 
“当年我在江津城里面开的那间染布坊最后就是因为不如他们的技术才关闭了的。”
 
江阳反驳道:“胡说,明明是你觉得染布坊的利润没有开鸦片管和女支院赚钱才没有开的!”
 
额……弟弟不笨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我知道,我根本就开不了了。阳阳你想一想,一匹好的洋布只要我们家一匹布三分之一的价钱,而且这两匹布的质量基本上都是一样的,你会选择哪一匹儿?”
 
江笙把江阳推到了一个湖的边缘听了下来,让江阳欣赏一下这湖水。
 
“而且弟弟你知道吗,我给你买的大多数衣服和布料都是美国的!”
 
江阳猛的睁大眼睛。
 
“……我们家不是有自己的布坊吗。”
 
“是有啊,”江笙笑了,“可是最后不是关了吗。”
 
江笙不喜欢做赔本的买卖。
 
“阳阳,你知道吗,为什么我要请一个中国菲佣来服侍你?”
 
江阳想:“你也不喜欢美国人呀。”
 
江笙摇头:“不是的,你知道吗,这个中国菲佣现在都没有美国的国籍,她如果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可以惩罚她,但是,美国人只能交给法律处理。而美国的法律总会偏向美国人。”
 
而且自己弟弟的脾气这么不好万一和菲佣起了冲突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这样江笙也好拿着自己的抢解决了呀。
 
江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江阳心里还是知道的。
 
的确江笙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无论如何江笙对他还是好的。
 
“你——不会觉得你把她杀了都没有问题吧。”想到江笙的一惯作风笑嘻嘻的就给你一枪江阳觉得这是非常可能的。
 
第六十一章
 
“可以说是这样,你知道吗,这个菲佣在美国的土地上却并没有美国的国籍对于美国来说这个人就是根本不存在的。一个不存在的人消失了是没有任何人会出来寻找的。”
 
“哥,我希望你是改邪归正而不是换了一个方式做恶。”
 
呃——弟弟呀!
 
江笙亲了亲江阳的额头。
 
江阳恼怒的看了他一眼。
 
“干什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猥亵残疾人了!要知道我可是有美国国籍的信不信我到警察厅里面告你去!”
 
江笙笑了。
 
“弟弟你可是去不了的,除非你自己推着自己的轮椅去,要知道的是没有罪犯会推着受害者去报警的,除非这个罪犯是精神病院里面出来的。弟弟你知道的,我很聪明。绝对不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哟。再说了,要是我去了那种地方,估计也没有人能给你‘伸张正义’了,毕竟人都去精神病院了。”
 
江阳:没有人说过你很自恋吗!
 
“江笙你知道吗我只是脾气像我们家乡的人,你TMD是心肠装了我的脾气。”坏的可以了。
 
江笙看着漂亮的湖水,黑黑的眼睛反射出一片片的波澜。
 
“要叫哥哥,你如果实在不喜欢你可以叫我笙我可不喜欢别人说我的弟弟没有礼貌和教养。”
 
“这里是美国,美国人连自己的父母都是直接叫名字的了。”
 
“我们是中国人呀,无论我们在哪里我们都是中国人。”
 
这清澈的湖水带着波光粼粼的美,可到底不是自己家的地方这种美就变成了一种细细的碎片、到底是比不上记忆中家乡的湖泊了。
 
“那你还跑到美国来,跑都跑来就不要说得这么大义凛然的了!你看你看你简直就是一个人面兽心——”
 
江笙眯了眯眼睛:“明天不带你做复建了。”
 
江阳立刻软了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硬是带出了一种水汪汪小狗似的眼神。
 
“哥——”
 
不得不说自己弟弟这么拖长了尾音一叫真的是叫到了江笙的心眼窝子里面。
 
“再这样叫两次哥哥就收回刚才说得话。”
 
“哥——”
 
“哥——”
 
江阳:变态、死变态要不是老子的腿还要靠你一棍子打死你!
 
这些年江阳也是把自己的面部表情和心里表情练得不统一了起来,果然在哥哥大人底下求生存的不管是谁都不容易呀!
 
江笙被自己的弟弟叫的心软了,带着笑意就继续推着自己的弟弟往前走前面有一个书报摊位,这个摊位很有可能是为了来这里观赏景色的人设立的毕竟这的景色非常的美。
 
这个摊位里面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美国老太太,现在这个老太太正带着自己的老花眼镜翻看着一张报纸。
 
"Excuse me laddy ,there have some new book of course the time better today ."(打扰一下女士,这里有什么新的书吗当然时间最好是今天的。)
 
江笙的英语是不怎么好的他仅仅只学了三个月而已而且那段时间他所在的那片土地根本没有办法给他足够的条件让他安安心心的学习,但是他是非常愿意和这里的美国人交流的尽管他的英语说出来就带了浓重的中国气。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Chinese"(中国人?)
 
江笙带着微笑:"Yes."(是的。)
 
"I have some about China , do you want it "(我有一些关于中国的,你想要吗?)连带这这个老太太的语速也明显的慢了起来甚至也带了一种中国味。
 
"Of course , Thanks."(当然,谢谢。)
 
"It , give you ."(这个,给你。)
 
江笙接过老太太手里的报纸再到自己的口袋里面拿了钱给了这个老太太。
 
前进中的中国——大国崛起。
 
江笙一打开就看到一幅画上面画着这几个字。
 
“给我看看。”江阳伸出手想要拿。
 
“一起看,先不要着急——我把你推到一个阴凉的地方咱们慢慢看。”
 
江阳才不管这么多一下子就扯过江笙手里的报纸自己看了起来。
 
江笙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推着自己的弟弟在一个树的下面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江笙也注意到了江阳看报纸的脸色有些奇怪,伸过脖子凑上去一看——虽然他的英文水平不是很高但是他还是基本上看明白了整个报纸的英文都在嘲笑中国。
 
想来那幅画应该是一个中国人画的,那些英文字自然是美国人或者英国人写的了。
 
写这篇报道的人对这幅由中国人画的画大势嘲讽,讽刺的语气是个懂英文都都看的出来。
 
“弟弟,一个大国不是这么容易就崛起的,当然我相信一个大国也绝对不是这么可笑的。我们还年轻,相信我——我们一定都可以见证生我养我的那片土地的兴亡的。”
 
江阳抬起头看了江笙一眼一言不发起来。
 
江笙看自己的宝贝弟弟好想是生气了的样子,也忍不住做起了他非常喜欢做的事情为自己的宝贝弟弟整理头发。
 
江阳赶紧打开江笙放到自己头上的一双手。
 
“别碰了,头上的毛都快被你摸没了。”
 
江笙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手,带着一股子笑意道:“哪里能了,你看看这黑幽幽的头发不是被我越摸越旺盛了吗。”
 
“胡说八道!”江笙这话他江阳绝对是十万个的不同意。
 
江笙温柔的笑了,他的眼睛多情而缥缈的注视了一会儿远方,他的家乡,他的江津城,总有一天他是会再回去的。
 
——正文完——
 
第六十二章:番外一
 
弟弟的美,像诱人犯罪的魁蛇。
 
江笙从小就喜欢江阳,不是一般的喜欢想把他剥皮拆骨吃到肚子里面的喜欢。
 
可惜,江阳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这个渔家女生的哥哥,第一次见面就拿堰台扔这个“哥哥”,直接把江笙给开了瓢。
 
不过也亏得江阳不喜欢江笙,才避过了江笙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不该有的心思。
 
小时候的江笙最喜欢的,就是等自己的弟弟睡得很熟的时候,偷偷的出现在江阳的房间里面,偷偷的亲亲弟弟,亲亲他的头和粉嫩的小嘴巴。
 
江笙总是偷偷的、一刻不停的观察着江阳,弟弟哭了还是笑了?弟弟在干什么?爱恋的种子就像毒瘤一样在江笙的心里生根发芽,直到长成一颗苍天妖树,即使用火红的钉子钉扎也是毫发无损……
 
小时候的江阳,上学时候的江阳,开始接触生意江阳……江笙总是偷偷的看着,念着,在意着。
 
“弟弟,你真是好看。”这一句代表着江笙内心深处的话,江笙一对江阳说就会换回一个白眼,可是江笙不在乎,有些东西是不会因为否定而改变的,比如内心,比如灵魂。
 
偷偷的看着江阳,似乎已经成了江笙的习惯。
 
直到,快要结婚的江阳。
 
江阳娶妻的时候江笙真的是快要疯了,可是他还不能发疯,不然他就真的没有办法见到江阳了,那一天江阳穿着一身红色的婚服越发显得唇红齿白说不清的好看,江笙就站在老爷子的身边看着江阳和新娘子拜天地,那天晚上江笙的脸上还是带着一惯的微笑,可是第二天下人收桌子的时候却发现江笙碰着的桌子被生生的扳了一角,而江笙真正的掌握了江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毒死那个新娘子,尽管她不受江阳喜欢,尽管她没有一儿半女,但是她让江笙不舒服,很不舒服。
 
江笙和江阳不一样,江阳的脾气不好可是江阳的心不坏,而江笙的脾气好,可心却是黑得冒泡,走私鸦片,开设毒坊,还有那江津城里的七家女支院里面的姑娘都是自愿的吗!就这样老天爷没有用雷劈死江笙,不得不说真的是祸害遗千年。
 
早年在渔家的生活养成了江笙这种心狠手辣的性格,不过纵使江笙在外面如何如何江笙对一个人总是好的,这个人就是江阳。
 
吃饭怕噎着,喝水怕呛着,走路怕摔着,说话怕咬着舌头……
 
深深的执念已经像毒瘤一般扎根在江笙心底了。
 
老爷子死的那天江笙是没有什么感觉的,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还在贩着鸦片收购着整个江家的势力,江阳摔断腿的那一天江笙却是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下来了,他不在乎生意不在乎权利,甚至不吃不喝的守在江阳的面前伺候江阳吃喝拉撒。
 
江阳不知道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江笙做了一个决定,如果江阳死了他也不活了陪着弟弟一起下地狱,只是不知道江笙他下的是不是十八层地狱。
 
如果说江笙是一头从地狱放出来的魔鬼,那么江阳就是魔鬼的心脏,魔鬼喜欢着心脏,心脏死了魔鬼也就没了。
 
“弟弟你见过罂粟花吗?”江笙的声音像是旷远的回音幽幽的传来。
 
江阳不由自主的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这个“哥哥”。
 
江笙的声音渐渐的带上了梦一般的痴迷:“红的,像血一样的红,真的……好美,好美……”
 
江笙知道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了一种回忆当中,那是他在金三角的日子里的回忆,回忆里面有一片罂粟做成的花海,而小小的他始终站在山坡上惊讶的看着那片罂粟花海。
 
江阳皱了皱小小的眉头,他听不懂江笙说的是什么,真的,听不懂。
 
“那年我是第一次见到那种神奇的花,那些花直直的长到了我的脖子,我就在那片美丽的花海里面看着家乡的位置。”
 
罂粟花并不高,但要是罂粟花都能长到脖子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也就是这个人很矮可以换句话这个人很小,六岁、七岁、八岁总之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第六十三章:番外二
 
对于鸦片
 
“这东西害人,我一定要毁了它!”这是九岁的江阳对着自己的老子说的话。
 
“这东西挺好的,我可以靠它养弟弟。”这是十二岁的江笙对自己老子说的话。
 
立场不同,心肠不同,自然而然的江阳和江笙说的话也不同。
 
江阳的外公秋老爷子,秋利屏是一个心善的人,秋家做的也是正正经经的丝绸生意,没有江家的弯弯道道。秋老爷子只有秋芳兰这一个女儿所以对江阳更是格外的上心,不时教导教导,所以说江阳除了脾气不好以为还是非常不错的。江笙就没有这样的外公了,他是一个渔家女生的,小的时候还是过了一些苦日子,又在江家这个大染缸里泡了一圈,再寐心的生意他都做都稳稳当当。
 
所以说,往往大家庭的人不是真正有心机的人,真正有心机的人往往是那些过过苦日子的人,正是因为过了苦日子所以格外的珍惜美好的日子,总是渴望着,从不满足……显然江笙就是这样的人,的确江笙根本不懂什么是满足,恐怕懂了什么是满足以后江笙也就不是江笙了。
 
对于这些害人的东西江笙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他只是吧这些东西当成了一种可以让他发家致富,或者说是可以让他的生活变好的东西。他只是吧这些东西当成了普通的货物。
 
江笙是没有愧疚的。
 
他黑色的心肠早就把愧疚这种不值钱的东西给扔了。
 
码头上的工人忙忙碌碌的,这里是全江津最大的码头,也是江家的产业之一……
 
江家对工人还是挺好的,别人家做一个月搬运工才有一块大洋在江家却可以多得20个铜子,虽然不算多但也是非常不错了。
 
如果江家没有走私鸦片的话,也算是一个好人家,当然了,也要除去江家开的女支院和毒坊。
 
“弟弟,你看,这里好吧。”江笙笑眯眯的推着江阳带他来看一看自己家的产业。
 
今天江阳穿得是一套纯白的衣服,据说是江笙托人从美国空运回来的,穿在江阳的身上越发显得唇红齿白说不出的学生气,不过,现在江阳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对于自己哥哥的主动讨好却是爱搭不理的,本来就是吗,现在你江笙占领了江家还带他到这里来显摆,这不是添堵吗!
 
“弟弟,你看看吧,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到码头了吗?”江笙见自己弟弟爱搭不理的样子就开始整理起了弟弟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江阳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江笙一看到来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弄一弄直到弄成自己想要的发型。
 
江阳以前喜欢到码头那是因为码头是他的地盘他自然要好好的经营了,现在,江阳就觉得江笙带他到码头来就是想要气死他。
 
“大少爷,船准备好了。”
 
今天早上一起来,江笙就对江阳说要带他去游湖,江阳是无所谓,估计着江笙想把他沉到河里,不过江阳也不是一个怕死的。
 
“弟弟我们走了,今天哥哥带你去游湖。”
 
江笙推着江阳的轮椅就往船上走。
 
江笙还真的是带江阳来游湖的,江笙从小到大都想带着自己弟弟游一次湖,那年政变江笙是藏在水里才逃过一命的,所以江笙对水是非常有感情的。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想弟弟喜欢,现在江笙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心情。
 
船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江笙一个江阳,来之前江笙已经派人把这一片弄过了所以江笙也并不担心什么仇家。
 
船上有足够的食物和水,江笙是准备在船上待上一天的,所以被子床铺这些船里面都有的。
 
江笙撑着竹竿到了江中间,就开始拿出鱼竿钓鱼,江笙是不担心江阳跳河的,江笙的水性非常好,别说现在这条平静的江了,就是江阳掉到波涛汹涌的黄河里面江笙都可以把江阳给捞起来。
 
不过,江笙还是喜欢一遍钓鱼一遍和江阳说闲话。
 
江笙掉了大半天的鱼的确收获不小,不过这些鱼都是要拿回去的这里并没有生活煮饭的东西,江笙想去拿东西给江阳吃,却发现江阳把自己蜷缩在了轮椅上脸色极度不自然。
 
“阳阳,怎么了?”
 
江阳不说话,江笙只好自己猜:“肚子疼吗?”
 
“回家,快,回家!”
 
江阳如此着急的对江笙说话江笙也着急了。
 
“阳阳你快告诉哥哥你怎么了呀!”
 
“上厕所……”
 
江笙忍了一会儿没有忍住终于笑了出来。
 
这一次出去玩,是彻彻底底的把江阳给弄怒了,江笙是没有想到回这样的,结果就是他匆匆忙忙的结束了这一次的计划赶紧带江阳回到江家,江阳这一次可是真真正正的不高兴了。
 
你想一想,一个人,特别是一个男人,他的面子被如此的弄,能搞笑起来吗?
 
就算真的能高兴起来,这种强大的人也绝对不会是江阳,江阳的脸皮没有这么厚,好不好?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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