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得寸进尺——吾心狂

文案:

贺英华见他第一面是在医院,这家伙瘸着腿,跟他回了家。

再见到是在拘留所,他又跟他回了家。

第三次见,这家伙直接霸占了贺英华家。

小兔崽子你别得寸进尺,你这么能耐你咋不上天呢!

就一小白文,很轻松。年下。1V1,HE

内容标签:年下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励志人生

主角:樊乐,贺英华 ┃ 配角:贺君芳,樊卫国 ┃ 其它:年下

第1章:小兔崽子

晚上十点贺英华才下班儿。

他拎着电脑包去楼下停车场,抬头看看那栋大楼,中关村大街晚上十点灯火通明,楼里边儿亮灯的比灭灯的多。

他随手把包放旁边儿座位,捏捏鼻梁缓解困意,刚开车上路,有电话进来。

贺英华特别不想接,这么晚找他的除了设备程序问题没别的,万一接了没准还得翻回头去继续加班儿。但是那手机不停的震动,特坚挺。

大概过了一个红绿灯,贺英华耐不住还是接听起来。手机蓝牙连着车,电话里的声音在车里外放。

“儿子!睡了吗?”原来是贺英华他妈贺君芳。

一听是贺君芳的电话,贺英华提着的心落了下去,“没,饿了准备吃点儿东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他随便胡诌个借口,并没有告诉他妈他才下班儿。

“一会儿睡,”贺君芳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儿犹豫,“那什么……妈有事想求你……”

“妈你说什么呢,有事儿就说呗还求,听着不舒服!”

“樊乐你记得吧……就是乐乐,他腿瘸了住院,放暑假回不来,我让他假期上你那儿住段时间,过两天你去接他一下……”

“妈你就爱多管闲事儿,你跟他爸都离了你还管他干嘛,一白眼儿狼小崽子……咱们又不欠他们的……我这儿没地方,让他住校去!”贺英华提起樊乐这家伙气就不打一处来,就烦这小崽子,看他不顺眼!

“你看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小心眼儿,”英华妈一听他这态度也来气,“都快奔三了还不懂事儿,总之我都已经答应好了,就俩月,你就给他弄个睡觉的地儿,按时带他复查就行了,他爸当时对你多好,念这份儿上咱也得帮衬帮衬……”

“行了行了知道了,把他们地址给我吧,回头周末我不加班儿去看看情况。”贺英华明知道推不掉,但还是忍不住抱怨了几句,结果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得被他妈喊几声。好像就得喊几声才舒坦,喊那么几声他才能下决心似得。

英华妈却没有上套,“别周末,你哪个周末不加班儿啊?就明天吧啊明天一下班你就去,在北医三院,你上运动医学那层……哪个门来着?等会我把你叔的信息转发给你啊。”

没一会儿贺英华就听到了微信传来的声音,他刻意放那儿不搭理,直到回家之后才看了两眼。

地儿是不远,也就两三个桥,可是堵车啊。

第二天贺英华下了班儿之后还是跟老大请了个假,因为这些天都得加班儿,他说去完医院还继续回来干活,就这两三小时离开一下。

老大点了点头,不放心的嘱咐一句“早点儿回来啊。”

贺英华故意七点才下班,就为了躲过中关村的拥堵。但是却依旧那个样子,理论十五分钟的路程,他开车到三院用了一个小时,门口排停车位又过了二十多分钟。

路上有三车剐蹭事故造成拥堵耽误了时间。

贺英华心里也跟着有点儿堵,他不是太情愿过来看他们。

他妈贺君芳在他九岁的时候跟他生父离过婚,因为他生父跑长途跟售票的混上了。他妈一路辛苦拉扯他,他一直记在心里。

上高二的时候他妈结了婚,带着他住到樊卫国家,他听说有个弟弟,本来还挺新鲜的,结果没想到一进门就遭排挤,就是樊乐那个小兔崽子。

樊乐嫌弃他占据了本来属于他的地盘儿,还占据了他爸,于是不停的找麻烦。

贺英华发现时不时钢笔头撇了,要么书少了几页,他一跟樊乐喊他妈就过来喊他,最后发展到床上经常是湿的,一看就是被水泼的。

贺英华不想跟他妈志气,索性去学校申请住校,理由是高三要全力奔高考。

高三一年贺英华回过几次家,之后顺利考上大学离开潍坊,又过了两年听说他妈又离婚了,他一肚子气全都记在樊乐和樊卫国头上。不过相处的那半年多时间,樊卫国待他还不错,于是他把大部分气都记在了樊乐头上。

贺英华终于找到了停车位,叹了两口气下车按照贺君芳给他的地址摸去住院部。

一问才知道早就过了探视时间,里边儿只允许有一个陪床的之外不允许其他人进去探视。

进不去就不进去,他还懒得进去呢。只是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儿怎么办,拿回家再拿来大概就不新鲜了。

贺英华看了看门口的护士,“能麻烦您转交一下这果篮儿吗?”

护士大概四十多岁,说话特别利索,“你给里边儿的人打电话出来替换一下你就能进去了,我们不管转交。”

可能每天同样的话说太多遍,护士那语速不是一般的快,还没有什么热情。

贺英华反应了一下,“……哦。”他没有樊乐的电话,更没有他爸樊卫国的电话。早在他妈离婚的时候他就全删了。

他琢磨着反正来过了,进不去不是他的错。就这么回去跟他妈交差就行,正打算往回走,门里有个人叫他,“英华?”

贺英华循着声看过去,里边儿有个男的手里拿着杯子和饭盒看着他笑,见他站住了直接推门走出来。

护士急忙拦住,“登个记再出去。”

“哎,35床樊乐!”

樊卫国见到贺英华有点儿尴尬,他嘿嘿笑了一下走到贺英华旁边儿,“给你添麻烦了,这么多年没见你成熟了不少,成大男人了!快三十了吧?”

“没有,二十六七,我挺显老的?”贺英华微微低头看着樊卫国。

他比印象里苍老了不少,个字也比印象里缩了。有可能是他长高的原因。他头上多了不少白头发,背也有点儿驼。

樊卫国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纠正,“没有没有,看我这忙的脑子都乱了。我是说你很年轻,精神。”

“您看着也挺精神的。”贺英华说着假话。

樊卫国呵呵笑了笑,略微尴尬,“你……要不要进去看看樊乐?就35床。”

“不用,您把这个果篮儿拿进去就行了。我妈说他怎么了瘸了?”他打算把果篮儿递给樊卫国,突然意识到他两手被水杯和饭盒占着,看来刚吃完还是正准备吃。

说起这病樊卫国有些犯愁,“他学校里打球,结果伤了膝盖那儿的十字韧带,稍微做了个小手术不是很严重,就是得休息。看着他们学校马上就放暑假,他还必须隔三差五的来复查,所以就没法回山东。本来我想着就这儿附近租个房子陪他,可是家里边儿事儿太多也离不开我……”

贺英华听着然后跟着“……哦。”

樊卫国好像意识到这成了诉苦,连忙打住话题,“幸好有你在这儿,又麻烦你挺不好意思的,你妈还像以前那样热心,弄得我过意不去……”

“嗯,我妈一辈子都这么热心。”贺英华言外之意就是他妈一辈子都爱瞎管闲事儿。

“正好乐乐都考完试了,回宿舍也没人照顾他,行动不方便,去医院也不方便。假期就在你那儿打扰两个月就行。大夫说头一个月得养着,第二个月就得慢慢增加复健。幸好北京这儿有你,不然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樊卫国说着感激的话,但却依旧满脸愁容。

贺英华不忍再说什么,还得给他妈长脸,“放心吧叔,我那儿虽然地方不大,睡个人还是没问题的。两月不长,该去医院复查我送他过去就行。”

“哎,”樊卫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就放了一大半的心,“又欠你们个人情,回山东来叔叔好好招待你请你吃饭。”

“别客气了叔,”贺英华不想装的跟樊乐多好似得,“这果篮儿你拿进去给樊乐吃,今儿我就不进去了,有需要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我上班儿地方离这近,平时也能过来。什么时候出院我过来接他。”

樊卫国连忙应着,“哎哎,来就来了还给他破费干嘛。这几天你到是不用来,我明天就回去,乐乐礼拜五出院,中间两天你也不用来,我给他请个护工就行。就是星期五出院得麻烦你过来接他。手术是做完了,这医院床太紧张,不让长时间住,让回家养着。你周五看时间来就行。等下我进去给你拿钱,先把这两月乐乐饭钱给你,身上现金剩不多了以后复查的钱叔叔回去后打你卡上。”

贺英华没见到那小崽子正合心意,给贺君芳复命也有的说。

贺君芳很满意,“都快三十了懂事儿点,别还跟孩子似得打来打去。这两月你就好好照顾照顾乐乐,他一开学差不多就能回学校。就两月你担着点儿啊。”

“行了妈都答应了还说这个干吗。以后你也长点儿心吧别是个忙你就赶着帮,看看合适不合适。再说你跟他爸都离婚了你这么上赶着行么。”贺英华对他们离婚这事儿颇有微词。

“不用你管的你少管,用你管的你好好管。”贺君芳见儿子答应了她的要求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三句话里习惯性的两句就得训训他。

说完贺英华继续回去加班儿,他昨天就算计过了,就两月好说,他每天七点走十一点回去,回去洗了澡就睡觉,周末也不休息还得上班儿,基本两个月除了带他去两趟医院之外基本见不到面儿。吃饭他管不着,不在家没法管,泡面管够,肠子也管够,他爱吃吃去,吃不了几个钱。

所以他才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根本没有什么压力。

主要是不用见面不用说话,白天还多个看家的,多好。

果然他连着两天没去,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他没有主动要电话,樊卫国不知是不是忘了把樊乐的电话给他,总之他两没联系。

到了周五,贺英华请了半天假。

中午吃了饭他才从公司出发,两点才到住院部。

跟门口的护士说接病人出院,登记之后护士放他进去了。

第2章:出院

贺英华小心的错过走廊里护士的小推车,顺便左右不停的瞅着病房号。

35号床护士说左手边儿第四个门,他数过去站到门口。

放眼往里一瞅,一房间六张床,左右各三张。

他往门口一站里边儿的人都齐刷刷的看他,他站那顿了一下后连忙寻着记忆里那个小兔崽子。

可是根本没有看见。

这房间都是男的,有中年也有小年轻,但是都不认识。会不会是找错房间了?

他回头看了眼对门儿,好像也不是,主要是床号不对。

没辙他只能尴尬的挨床走过去对着床头的号码。

走到里面靠窗户那个床,他看到床头红字写着35。再看看床上的人……那人眼生,刚才还盯着他从门口一直看,走到面前了却硬生生把头扭到一边儿看着窗外,而且还一脸的不爽。

一看这表情,贺英华没搭理,凑上去看了看床尾的牌子,上面清楚的写着樊乐,男,23。

刚才还是怀疑,现在根本不用猜。

贺英华直起腰来走到床边儿,“樊乐?”他看着床上那人问了一句。

眼前这小伙子跟他印象里的小兔崽子一点儿都对不上号。

那年刚见这小兔崽子的时候他准备升高三,这小崽子大概初二。他记得樊乐挺瘦挺黑的,个子又矮又小,穿的衣服也不怎么干净,直到他妈来了他才干净起来。每天那脑子不知道想什么,蔫儿着算计他。

现在完全就跟换了个人似得,或者说以前他就没有仔细的研究过他的眉眼,只记得浑身脏兮兮一个小孩儿。

这家伙现在好像比以前白了点儿,头发虽然短短的,但是却看的出来专门理过发型,精干又利索。

身材比以前壮实多了,穿着T恤也挡不住他的身板儿,就是那脸臭哄哄的样子跟以前一样。

见这兔崽子不搭理他,贺英华有点儿不爽,“问你呢,樊乐?”他稍微提了点儿声音又问一遍。

这声音让病房稍微安静了点儿,人们不说话,但都看着这边儿发生了什么事。

那兔崽子还不做声,贺英华有点儿来火,他正准备深吸一口气再提高嗓门儿喝他一声,这时樊乐却有些挂不住了。

“嚷嚷什么呢这儿病房知道么!”他转过头来顺便枕着双手半靠在床上。

“问你两句不知道回答啊?”

“你长眼睛看呗床头那不是名字牌儿么,你文盲啊问来问去。”樊乐担心他声音太大之后别人对他有意见,所以不得不回答他的话,但是依旧没好气儿。

贺英华有心转头就走,欠你的还是怎么着,爱上哪儿上哪儿去!臭脸甩给谁看?但是一想他答应了贺君芳和樊卫国,迟疑了一下没有迈动腿。

“出院手续办完了么?”贺英华懒得跟他计较,反正见不着几面儿。

樊乐扶着带夹板儿的腿稍微动了动,又向后靠了靠,“没呢,走不了。护工上午就退了。”樊乐看着窗外,屋里有空调,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外面艳阳的热气。

“拿来,我去给你办。”贺英华朝他面前一伸手。他突然觉得现在还跟这个兔崽子置气有点儿幼稚,而且这人不是还有病呢么,也气不着。所以贺英华语气下意识的软了一点儿。

樊乐翻着眼皮看了两眼贺英华,也许奇怪他的反应,也许琢磨不透他们这种成年人。不过有求于人是真的,因此樊乐也没有继续计较刚才的小冲突,反手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办理出院手续用的东西。

他本来想很酷的一甩手将这东西递到贺英华手里,显示一下并不是没他不行。虽然真的是没他不行,但脸面在那儿,不能折了。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儿紧张,甩袋子的时候力气稍微大了点儿,然后那袋子并没有落到贺英华手中,而是重重的掉在床尾。

看起来就像是他把袋子故意扔远了似得。

樊乐楞了一下,紧接着一扭头,哼了一声继续看着窗外,把失误制造成故意的样子。

贺英华拿眼角盯了他好几秒,最后弯腰捡起来,顺手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头也没回就出去了。

樊乐憋了一句医院账户里有钱不用你的钱没说出来,动了动嘴,又看了眼绑着夹板的腿,叹口气坐床边儿。脑子里重复着刚刚这不到两分钟的事情,总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好,失误太多。动作也是,表情语气也是。

没一会儿贺英华就拿着手续回来了,给樊乐放在腿边儿,“医院卡里还剩不少钱,我没给你取出来,以后复查还用得着。”他看了看樊乐床边儿,“就一包行李?没事儿就走吧。”说着他拎起床脚的双肩包背身上,也没有上赶着伺候樊乐。

樊乐也倔着脾气,自己拿起来小柜子旁边儿靠着的拐杖,单边儿拄着一跳一跳的跟着贺英华后面。

没走两步就是护士台,贺英华跟护士那里做登记,樊乐就在他一步远的地方。

护士在病历本儿上做着记录,嘴里还嘱咐:“这些检查的病例和片子都留好了,一周后来复查的时候都带着,另外给你的单子上边儿有平时的注意事项,行动和饮食的,回家给看好了……回去尽早预约下周四复查的号,看的张大夫还尽量挂他的号……还有就是……哎呦你怎么站起来了你怎么不推着轮椅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都不当紧?”护士一抬头就看到了跟在后边儿的樊乐,见他拄着拐杖打算蹦跶着离开直接吓得声音都变了,“都嘱咐你多少次腿还不能承重你倒好带着夹板儿蹦跶!家属你怎么没给推个轮椅来!小心以后你韧带都长不好!”

贺英华被护士这一嚷嚷蒙了一下,“什么轮椅?”他回头问樊乐,“你不能走?你轮椅呢?”

“不知道……没有。住院不出门儿我又不知道要轮椅。”樊乐没正视贺英华,但是看到贺英华被护士训了他觉得挺开心。

贺英华明白他又被樊乐蔫儿的摆了一道。他没好气的说:“边儿坐着去,再敢动腿看我抽你!”说完转脸问护士,“护士哪儿能买轮椅?”

护士不放心的看着樊乐直着腿坐在护士台后面的凳子上,之后才回答贺英华:“医院外边儿卖医疗的都卖,你这个用不了几次你跟他说说用租的,不然就用两月花大几千多不值。租几次也花不了多少钱,用完了就还,你租那种能把腿伸直了放的,在家可千万注意没事儿别让他腿负重,别乱扭!”

贺英华出去时都没搭理樊乐,但是樊乐知道他肯定是去租轮椅去了。

他才不想欠贺英华人情,但是学校实在没办法住,放假人都走了不说,每天吃饭洗澡都成问题。他爸樊卫国又不能每天过来陪着他,老家那边儿还有个癌症的妈……

想来想去也只有贺英华可以帮他,虽然两人现在连陌生人都不如。

过了有半个多小时贺英华才推着轮椅进来,之后展开轮椅给他摆旁边儿。

樊乐看着这轮椅一点儿都不高级,大概是租的最便宜的那种,不过功能倒是他需要的都有了。

“行了坐上来。”贺英华把轮椅固定稳了就命令樊乐。

樊乐看了看轮椅,撑着拐杖站起来。

护士哎呦呦的走过来:“你倒是扶着他点儿啊,摔着又得去动手术。”虽这么说着但是护士却亲力亲为的上手扶着樊乐把他扶到轮椅上,接着腿被摆平支了起来。

他推着樊乐出住院部大厅,樊乐一句谢谢都没有,双手抱臂坐那儿,拽的二五八万似得。

他真想一撒手就让这轮椅带着樊乐从坡上滚下去。

好不容易回了家,给贺英华累出一头汗来。

这小崽子也不知道多少斤,推个轮椅都给他累够呛。

“你家怎么住这么远?路上我都看到八角游乐园了。”樊乐到家实在憋不住来了一句。这一路贺英华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他实在是憋得慌。长这么大没这么憋腾过,就连病房里的病友他都聊得挺好,就唯独不知道怎么跟贺英华处。

“关了。嫌远你回学校住去。”八角游乐园早关了。贺英华一进家就开了空调,把樊乐搁轮椅上没管,自己去脱衣服倒水喝。

樊乐就被摆在客厅中间。

这房子看了半天并不像新房,有点儿乱,好像还有点儿挤,大概是便宜租来的。

“你家几室?我晚上睡哪儿?”关乎到吃饭睡觉,樊乐不能绷着,得先把自己的生活解决了再绷着也不迟。

贺英华光着膀子穿了一个大裤衩出来了,身上肉挺结实,他给樊乐倒了杯凉水,“你睡卧室,我睡沙发。就一屋子,没大床……我去冲个凉你自便!”说着他就去了卫生间。

紧接着樊乐就听见了卫生间的水声,他也想冲冲澡,在医院自从手术完行动不方便他都没冲过澡,这一身臭汗……

夏天冲凉根本不费时间,贺英华香皂过遍身上,顺手把头发一洗,不用几分钟就出来了。

虽然不待见樊乐这小子,但是怎么说来都来了,一直让他坐轮椅也有点儿不地道。只要他不那么让人讨厌,没完没了的蔫儿着算计人,贺英华也懒得跟他计较。

不过贺英华突然想起来,刚刚在医院的时候就被他又摆了一道。被护士训的时候他明明看到了樊乐眼睛里藏不住的得意,轮椅这事儿护士说嘱咐过了好多次,但樊乐一句都没提。

小兔崽子还这个德性……反正平时要上班儿,他爱死爱活不管了!

他打算把樊乐搬到床上,然后就去上班儿。

但是一出来卫生间,却发现轮椅上不见了樊乐。

那家伙已经横躺着霸占了客厅的沙发,绑着夹板儿的腿在沙发上平放着,电视开着,遥控器在他手里。

他悠然自得的在那里换台。

小剧场:

贺英华:行了坐♂上来!

护士:哎呦你倒是扶着点儿~

樊乐:……

第3章:烟灰饮料

贺英华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他嗓子眼儿,看了几眼沙发上坐的跟大爷似得人,用力点了点头,话都不说回卧室换衣服。

虽然快到下班儿时间,但是贺英华基本没有准点儿下过班。

现在这时候别人下班,他跑去上班。

家门砰的一关,樊乐松了口气。

他回头看看家门,确定贺英华走了之后,忍不住揉了揉肚子:“饿死了快……”

他环视这房间,客厅有点儿乱,茶几上面有听开了罐儿的王老吉。

这不看还好,一看立刻觉得嗓子眼儿痒痒,巴不得马上有冰凉的可乐灌进肚子。没可乐王老吉也成,他顾不得开罐儿谁喝过,拿起来晃了晃,里面起码还有半罐,二话不说拿起来就喝。

刚咕咚一口楞了一下,紧接着趴沙发那儿干呕半天。

嗓子里浓浓的烟灰味儿。

他感觉恶心的要命,咽下去又吐不出来,憋了满眼眶的眼泪。

只能一口一口的吐吐沫,但还是除不掉从深处返上来的烟味儿。他心里操骂了一句,红着眼睛满屋子乱看。发现茶几底层杂志下面好像压着瓶矿泉水,他赶紧翻出来,迫不及待的拧开盖子。

这矿泉水看起来干净清透,不像是有脏东西的样子。但他还是谨慎的拿到鼻子下面闻了半天,确定没味儿之后咕咚咕咚几口灌下去,冲冲口腔里的烟灰味儿,顺便把胃也冲冲。

但他总觉得嗓子眼儿粘着烟灰末,咳来咳去什么都咳不出来,剩下一肚子的恶心。

本来饿的要命,吃完早饭就没吃过任何东西,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吃东西了。

贺英华下午五点去上班儿,路上堵得厉害。本来应该不用去了,或者晚点儿再去,可是他为了避免跟那兔崽子待一屋,所以义无反顾的顶着堵车往中关村跑。

路上为了消磨时间,他给贺君芳和樊卫国分别打了电话汇报现状,说人接回来了让他们放心。

贺君芳很满意的简单的回了两句,让他照顾好乐乐按时带他去复查。

樊卫国则客气的感谢了好久。

他听着樊卫国的声音好像很疲惫,也不忍心跟他多问多说什么,倒是樊卫国那儿感激的话让他有点儿不好意思。

也就是把樊乐接回来给他个住的地方而已,让樊卫国一说,总感觉他成了他们家的恩人似得。

樊卫国还说:“这几天忙得没有顾得上去银行,英华你把卡号给我我给你把乐乐这段儿时间的开销给你汇过去,饭费车费看病的费用……”

贺英华客气的说:“不用给我叔,看病的费用给他退了床还结余不少,他复查用那个就行。饭费能花几个钱吃不穷我,路费也不用,我开车接送他,放心吧啊叔,有事儿我通知你。”

樊卫国也没有过多的坚持,嗳嗳了几声两人结束了通话。

贺英华有点走神儿,记得他妈刚跟樊卫国结婚,带着他住进他家的时候,樊卫国是个很精神的一个人。那时候樊卫国据说辞了工职做点儿小买卖,手里有几个钱,每次出去应酬也很注意形象,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朝气,精神头十足,说话也神采奕奕,很是自信。

贺英华打小就没爸,所以对爸爸的印象很模糊,他觉得像樊卫国这样的形象就适合当爸爸,对他也还不错,还不抠。

这次见了简直不敢认,背也驼了点儿,头发也白了许多,那种精气神儿一点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没什么精神,脸色看着也不好。

那种自信的样子完全找不到了,像被什么打垮了一样,声音都透着无望。

樊乐在这边儿住了院他都得急着回去处理事情,也许老家那边儿真的有什么事情拖累着他。

贺英华想,幸好他妈一直都挺活泼的,爱管闲事儿就爱管去吧,只要她高兴了就行。

五点从家出发,堵到六点半才到了中关村。

之后一头扎在工作里,什么樊乐什么医院全都抛在脑后。

办公室里加班的一水儿的汉子,头发都不修边幅,不知道是没时间还是觉得没必要。懒汉T恤一穿,眼镜一戴,镜片儿上反着电脑屏幕的光,锁着眉盯着电脑,从头到脚都是IT界的标配。

贺英华一进去,没人搭理他。

他坐到自己的工作间里,旁边的同事大川儿凑过来,吸吸鼻子闻了闻:“下午请假上哪儿去了,相对象?打扮比平时还臭美……”他看看贺英华的头发和脸,又看了看他的衣服,“不是上午那身儿啊,还专门换了衣服,见谁去了快招!哪儿找来的对象也给我们介绍几个!”他这一招呼对面的人也瞅过来,黑着眼圈无精打采的:“哪儿能找着对象别忘了告诉哥们儿啊,快被我妈逼死了。”

“找个屁的对象!”贺英华从前往后顺了一把头发,“平时也这样儿,你们有空也把那几根儿毛去修修!”

这一加班儿就到了凌晨两点。

贺英华揉着犯困的眼睛去卫生间抹把脸清醒一下,习惯性一照镜子,来上班儿时候的形象全没了。

满脸油光,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乱的,可能写不出来代码总揉脑袋揉乱的,眼圈黑了一圈,比大川儿好不了多少,眼睛半睁,一合眼可能就会睡着。本来笔挺的衬衫开始皱巴巴,扣子也散了三颗。

他把水龙头调成凉水,往脸上扑了好几下,终于清醒一些。

开车回到家才用了二十分钟。

开门的时候贺英华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个人,虽然说了让那个兔崽子睡卧室他睡沙发,但是一般都会客气一下不去睡别人卧室。

回来他还有点儿别的东西要修改,所以得用卧室的电脑。走的时候樊乐躺在沙发上,现在可能就在沙发睡着了吧?

贺英华推门进去,轻手轻脚的拿手机屏幕的灯照个亮,没开客厅的灯是为了避免打扰到在沙发睡觉的樊乐。他借着光路过客厅往卧室走,突然瞟见点儿不对劲。

他眯着眼睛盯着沙发看了会儿,最后大步走过去毫不犹豫的开了客厅的灯。

客厅的样子把贺英华吓了一跳,就像打过架似得,沙发上根本没人,地上却一堆狼藉。那个他用来放烟灰的王老吉罐子躺在地上,里面混着烟灰的饮料洒了一地,半干没干的在那儿,看着斑斑点点特别恶心。

茶几上面所有东西全都扔在地上,有他看了一半儿的杂志,还有一把零钱,票子和镚子都分散开,有两个镚子就淹没在那个混着烟灰的饮料汤里,两个塑料空瓶子也躺那儿,墙角还摊着他脱下来的两只袜子……

贺英华一看这个火气腾的一下就起来了,这是造反呢还是干嘛呢?有这么做的吗?

他想到什么似得突然又冷静下来,客厅这种情况,还没有人,是不是出了什么危险又去了医院?

他为了确认似得两步跨到卧室,开了灯就看床。

床上果然有个人。

樊乐躺床上睡得正香,肚子上搭着贺英华的毛巾被,双腿大大咧咧的分开,胳膊举到头顶从上环着脑袋,一看这伸展的样子就知道睡得很沉。

贺英华顿时来了火气,给你地方住你还给我拆家!

他想都没想上去就朝樊乐的腰甩了一巴掌。

樊乐就像做梦似得突然睁眼睛嗯了一声,并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接着又偏过头继续睡。

贺英华上前用手指用力怼着他的肩,“嗳!嗳!醒醒!你给我醒醒!起来给我解释解释怎么回事儿!”他越说越来气,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

樊乐懵了一下,觉得这不是做梦,最后挣扎着睁开眼,迷迷瞪瞪的瞅了眼手机,“干嘛啊还不到三点你催什么催?”

还挺不满意?贺英华一把揪住他用力拽起来,“你给我解释解释客厅怎么回事儿?你给我看什么脸色给你住你给我撒什么气?”

“客厅?”樊乐这才想起来,“哦,白天拿拐杖不小心把上边儿东西都扫下去了,我腿不方便没法儿捡……”他迷迷糊糊的说话,也渐渐清醒过来,语气一点儿都没有白天的拽样儿,不知道是知道错了心虚,还是刚醒来没有力气拽。

“没法儿捡你就不能……”贺英华气呼呼的说到一半儿停住了,他也意识到这是个问题,樊乐腿不能动,拄拐杖行动大夫都不让,更别提弯下来捡东西。不能怎么样?打电话通知他?他们互相没有交换过电话。

“对不起啊!”樊乐到是道歉的很痛快,“不是故意的。”

他这么道歉,贺英华反倒没法儿再埋怨他什么,但是他还憋着气,顺手搧了樊乐肩膀一下,“下去!客厅睡去!我晚上还有工作!”

樊乐却并没有离开,反而又扶着床对付着腿慢慢躺下来,又开始拽,“沙发伸不开腿,憋屈着不好恢复。我就这儿睡。”说着他又盖好毛巾被,两胳膊抱在胸前闭了眼。

贺英华看他无赖似得,又不能把他拖起来扔地上。吃了个哑巴亏,他憋着气去客厅收拾家。

木地板,撒了一堆饮料,还混着烟灰,黏糊糊的不说,很多可能都渗那个缝儿里了。贺英华拿着抹布一点点擦,顺便把茶几收拾利索了。不要的就扔,要的放下层,面儿上面特别干净。

晚上那点儿活也没有心情做,收拾完了一看时间三点多,再不睡就四点了。他瞪了一眼卧室,合着衣服躺在沙发上。

第4章:吧唧嘴

第二天周六,贺英华起得晚,一睁眼发现已经十点半了。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醒了醒神儿,发现家里没有动静。

借着去厨房倒水的功夫,他往卧室看了一眼,床上竟然没有人。

他瞅了眼卫生间,也就没往心里去。

去厨房喝了杯凉水又热了壶开水,开水咕嘟咕嘟响的时候他觉得膀胱有点儿发紧。

从半夜回来他就一直没放尿,习惯性等着早晨起来一大泡,结果现在发现在自己家上厕所还得排队。

他感觉他能憋得住。

一晚上没吃东西,他打开橱柜伸手就拿了一桶泡面下来,看都不用看,动作简直熟练到不行。

撕开盖子往里倒水,他特地瞅了一眼脚旁的垃圾桶。

里面已经有一个泡面桶的空桶,昨天他走之前都收拾干净的,看来那小兔崽子昨天自己已经找到了吃的地方。

面泡好了,贺英华看了眼卫生间的门,还关着。他估摸着时间,算计着膀胱容积,应该吃完泡面差不多就可以进去痛快去了。

于是贺英华就在厨房窝着腰呼噜呼噜的吃泡面。他没法坐沙发吃,觉得坐那儿吃膀胱难受。

他吃完面又喝光了汤,盒子一甩就进了垃圾桶,他觉得有点儿憋不住了。

贺英华没空再等也没法再犹豫,上前敲了敲厕所门儿:“还不出来?”

“……嗯。”里边儿半天才有动静。

“快点儿我憋不住了!”

“……便秘。”

“……”贺英华心里粗了一声,这可怎么办?“你把门儿开开你拉你的我旁边儿地漏那儿尿!”

“……屁股疼动不了。”樊乐可能真的便秘,贺英华听出来他说话的口气都软绵又难受。

见他死活都不给开门,贺英华憋急了,客厅里绕了一圈儿之后看到了厨房。

他谨慎的看了眼卫生间,并没有听到里面有撕纸擦屁股的声音,于是断定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接着他跑到厨房捡起来垃圾桶里的泡面桶,目测可能不够,索性扔了泡面桶,踮起脚来,掏出来东西对准洗碗池,一松劲儿,哗啦哗啦尿了出来。

这畅快劲儿比干了一天活累半死躺倒就睡还爽,爽到任何声音他都忽略,爽到没法截流必须尿完为止。

樊乐拉的屁股疼,在贺英华敲门之前已经坐了半个小时,这门一敲,他更坐不住了,索性起来冲了水,撑着拐杖出去让地儿。

没想到刚拐了两步就看到站在厨房的贺英华诡异的姿势,再往前拐两步,他彻底看到了贺英华的动作。他惊得站在离厨房门口两步远的地方,傻呆呆的看着,竟然忘了自己要干嘛,并且突然想起来昨天那罐儿磕烟灰用的王老吉……

贺英华正爽,滴干净最后几滴把东西塞裤子里,打开水龙头左右转,试图将里面的残余全都冲进下水道。

之后又挤了一股洗洁精,再拿水冲,冲出一堆泡沫来,成功掩盖了尿味。

他清理完毕,一身轻松的转身就往出走。正要庆幸自己临阵不乱并且足智多谋,突然发现眼前有个人!

“哎我操!”他吓一跳,同时往后一仰身子。

樊乐还傻登登的看着他,眼神完全像是看个傻逼似的看着他,充满了嫌弃。

然后他拄着拐杖转了个身,慢慢挪到沙发那儿,什么意思都没有表达。

贺英华从他那个眼神儿里就知道,刚才那一幕他全看见了……

恰巧今天贺英华要跟老大去客户那儿,所以他冲了澡用了发蜡还喷了香水,换上精干的西装打了领带,带好了换洗的衣服出了门。

他不打算当天回家。

贺英华不知道自己绷着什么劲儿呢,离开家的时候竟然带了第二天换的衣服。

见客户穿西服,但是平时工作还是T恤仔裤更舒服,往椅子上一坐半天不挪窝,要是西裤早就穿的全是褶了,所以头一天西服,第二天肯定不能再穿那身儿。

晚上十二点贺英华下班儿,他拎着装衣服的袋子和电脑包,坐进车里有点儿范懵。

这会儿他才反过劲儿来,为什么出门还要带换的衣服?早晨想什么呢就不想回去睡觉,不就是尿厨房了么,又没尿他身上!

看了就看了,跟大川儿他们出去还在路边儿灌木丛尿过,不过那是大半夜喝多了没人看才做的事儿。

但那是自己家,凭什么他要躲出去而不是那小兔崽子出去!

他看着扔在副驾脚底下的一袋子衣服感觉有点儿刺眼,好像下意识的就做出来躲着樊乐的举动,就跟以前似得。

上高中那会儿就是禁不住兔崽子折腾所以打包衣服躲到了学校宿舍,也为了升学和图清净。

那现在躲个屁,那是他家!

下边儿那衣服看着真扎眼,好像摆那儿就是为了显摆他有多怕麻烦似得。

小时候躲开了那是看他小懒得跟他计较也没有时间跟他计较,现在不想躲,计较就计较!

贺英华没带犹豫,着了车就直奔回家的路。

爱哪儿哪儿去,躺着尿都跟你没关系!

不到十二点半他就到了家,开门到客厅,“啪”的一声把灯打开,沙发上果然没人。

进了卧室再开灯,床上果然睡着樊乐。

贺英华皱皱眉,也没再担心打扰不打扰他,拿着遥控器开了空调,然后去冲澡。

他看到客厅茶几边儿的垃圾桶里有两三个泡面桶,还有好几个香肠皮,兔崽子挺会吃,家里仅有的两种粮食全都被找到了。

冲完澡回到卧室他是光着的,这几年一个人住习惯了,根本不记得拿着换的衣服去冲澡。

打开衣柜门儿找到背心儿和短裤套上,坐在桌子旁开了电脑。

他的电脑桌就在床旁边儿,另一头挨着一排书架。他的桌子出奇的宽,上面除了一个笔记本儿开着之外还有一个大显示器,下边儿放着机箱。

他一口气开了俩,顺便把拎回来的电脑也打开放在了桌子上。

卧室一下子恢复到了平时他使用的样子,就跟旁边儿床上没有睡着人一样。

旁边儿樊乐睡得迷迷瞪瞪的,亮光让他有点儿不踏实,脑袋往墙边儿蹭了蹭。

贺英华哒哒哒的敲着键盘,他的笔记本儿也连接着外置键盘,那键盘敲起来声音特别响,特别有劲儿,脆脆的。

樊乐没有被敲键盘的声音打扰,但是没一会儿却开始抽抽鼻子,接着伸手乱摸,摸到踢在床边儿的毛巾被之后往身上多盖了盖,不满意的皱皱眉,动了动接着睡觉,眼睛都没有睁开。

没两分钟他冲着墙打了个喷嚏,不得已睁开眼。

屋子里亮堂堂的,樊乐以为到了早晨,摸出来手机一看才半夜两点多。

贺英华就在他旁边儿敲键盘,一点儿都没有担心吵着他的意思,也没多看他一眼。

樊乐吸吸鼻子:“……冷。”一点儿都不拽,还有点儿可怜,可能刚醒来没力气拽。

“冷去客厅。”贺英华拧着眉带着细细的黑框眼镜,那边儿恨不得看不到,语气跟这屋子的空调一样冷,还没什么商量余地。

樊乐看了看贺英华臭着的脸,盯着电脑恨不得把屏幕盯个洞。他坐起来到处看了看,他屏幕上不知道写的都是什么,侧着的角度看不清,直觉好像是程序之类的。

他摸到桌子上的遥控器,毫不客气的冲着空调一按,“嘀”的一声空调关了。

他洋洋得意的躺下去,用毛巾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灯亮也挡不住他睡觉。

大概贺英华也觉得有点儿冷,他并没有作对似得立刻开空调。又写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屋子里感觉热气又上来了,旁边儿睡着的樊乐因为热又把毛巾被掀开。

贺英华“嘀”的一下开了空调,关了电脑去沙发睡。

早晨起来贺英华好像听到樊乐擤了两次鼻涕,之后发现樊乐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忿儿。

两人一个屋子里待了不到一星期,说过的话两只手加起来都数的清。见过的面统共不到半小时,贺英华没觉得不舒服,倒是每天半夜就在樊乐耳边干活敲程序开着灯让他觉得挺爽。

不过就是泡面和火腿肠下的有点儿快,冰箱里上星期买的两捆鱼肉肠他都没来得及吃就没了。

到了周四早晨,贺英华没着急去上班儿。

“今天去复查。”他在厨房吃泡面的时候看着樊乐坐在沙发上艰难的套着短裤,但是并没有上前帮忙。

这些天樊乐是怎么照顾自己的他没去担心,不是还活的好好的么,晚上也没听见腿疼哼哼。

“恩!”樊乐在客厅冷冷的回应了一下。

“约号没?没约挂不上号。”贺英华第一次跟樊乐说这么多字的话,而且还不止一句。

“约了。”沙发那儿依旧冷冷的。

贺英华还想说什么,突然懒得动嘴,他回过头来继续吃泡面,里面还泡了三个肠,只有鸡肉和猪肉的,鱼肉的没了。

一早晨就吃这个吃出贺英华一头汗,屋子里也热但是却没有开空调。

樊乐吃没吃他不知道,反正他刚吃完的时候樊乐自己做轮椅上了。

樊乐索性连拐杖都没拿,就这么让贺英华推着出了门。

该上车的时候他扶着车蹦到后座,直着腿一点点挪进去。

贺英华把轮椅放到后备箱之后樊乐也坐好了,他一关门,上前开车。

路上他懒得跟樊乐找话,嘱咐病人注意腿脚带没带卡带没带钱什么的都没说,他又不是他老妈子,自己的事儿自己管。

要是樊乐不给他臭脸他肯定会把气氛搞得很融洽,可惜樊乐见了他绝对不会有好脸色,所以贺英华也懒得费那个劲儿。

到半路有点儿堵车,贺英华听到后边儿有动静,撕什么的声音,没一会儿他就问到了香味儿。

吃什么呢?

他抬了抬眼偷偷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好像樊乐手里拿着士力架……还不止一个。

哪儿来的,他家可没有,他自己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

一个瘸子上哪儿买士力架去!

贺英华猜了半天,觉得那肯定是他爸樊卫国走之前留给他的,兔崽子竟然有存货!

好久没吃零食的贺英华不由得偷偷咽了下口水。

然后就听到后排樊乐吃士力架的动静也慢慢加大,最后恨不得“吧嗒吧嗒”的故意吧唧嘴。

第5章:烤肉

听着后座的声音,还有飘在车里淡淡的巧克力花生香味儿,贺英华又默默地咽了下口水。

他感觉这样太丢人,尽管是偷偷咽的,但还是觉得后边儿的樊乐听到了。

他觉得应该喝点儿水掩饰一下。

按说早晨一桶泡面吃饱了啊……

按理说不应该为这么点儿零食就咽口水啊……

后边儿樊乐使劲的甩着腮帮子嚼这粘牙的士力架,还故意用口水发出声音,嘴里边儿的东西一少了声音就不够大不够响亮,所以他不停的往嘴里塞。

挺解恨的!

晚上偷偷开空调冻他!

还不给他关灯!

半夜哒哒哒的响个没完!

还往厨房洗碗池尿尿!

馋死他!

“咳咳……”突然樊乐不知哪儿没用对频率,他被齁了一下,立刻嗓子眼儿被甜腻的糖分糊满了,不能呼吸,只能闭着嗓子往出咳。

但又咳不出来,他憋红了脸憋出了眼泪。不上不下的这感觉难受死了,被呛着也比被齁着舒服!嗓子不能喘的时候最需要喘,他需要水来把这甜腻顺下去。

抬眼就看到前边儿座位中间儿储物格放着一瓶儿水,这时他顾不上是不是贺英华的水,也顾不上丢人不丢人,齁着了咳傻了才丢人,伸手就去抓那瓶水。

就在樊乐马上拿到那水的时候,旁边儿一胳膊挡过来,贺英华看都没看抓起来水气定神闲的喝了两大口。

喝完刚要放下,似乎发现没喝爽,又拿起来喝了一口。

路上堵车,他根本不用把着方向盘,就踩着刹车慢慢跟着前边儿就够,两手喝水一点儿都不忙乱。

樊乐就瞪着红眼睛看着他,实在受不了了,嗓子扯开一条份儿,要死了似得说了一个字儿:“……水!”

“嗯?”贺英华用喝水来缓解他的分泌旺盛的口水,瓶子还没放稳就从他手里被夺走了。

接着后座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最后解气似得还“哈——”的拉了一个长音。

贺英华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

齁着了!

活该!

上午去北医三院的这条小路堵得厉害,贺英华想停路边儿门店前的车位上,但是想想还得推樊乐那么远才能到医院,这兔崽子看着块儿就不小,好像体重还挺沉,这大热天儿的,得被汗洗了……想想就继续排着队慢慢的往医院的停车场挪。

好歹车里有空调。

从开始排队到停好位子,短短的不到两百米的距离,排队排了一个半小时。

这一路,堵完上班儿的又堵医院的,从石景山到北医三院竟然用了将近三个小时。

不过反正贺英华不急,急的应该是樊乐。他约得上午的号,错过了就没戏。

但做人不能这么损,答应好贺君芳和樊卫国按时带樊乐复查,他就觉得不能错过上午的号。

他推着轮椅一路小跑进去挂号大厅,拿了樊乐的就诊卡去窗口取号。

还好没到十一点,还好那兔崽子记得自己约号。

贺英华每天忙得跟狗似得黑白颠倒,没有周末没有休息日,恨不得忘了每天是星期几,他连自己的事儿都忘的痛快,根本没法记住樊乐这么多琐事儿。

到底是真的没法记着还是给自己找的借口,贺英华自己也不想去深究。

上了楼找到门诊处,挂号交给分诊台后他把樊乐放一边儿,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叫号。

没想到下一个就是樊乐。

他们来的晚,但当时约的号却靠前。所以排在后边儿的早在他们之前就看了,所以他们到了就看。

樊乐自己滚着轮子就往里走,贺英华本来想坐那儿等他出来,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上去跟着樊乐一起进去诊室里边儿。

得听明白了听详细了回头才能跟贺君芳和樊卫国汇报。

里边儿基本都是樊乐跟主治大夫交谈。

贺英华坐在墙边儿的床上听,听樊乐和大夫交流这几天的感觉和状况,然后大夫给他开了个单子:“去预约拍个片子……现在大概能约到三天后拍片子,取片儿要三天,正好下星期来复查的时候取结果,下次来取了结果再过来。现在来看恢复情况还不错,片子出来后如果很理想就可以拆夹板儿了。”

“那现在还不能拄着拐杖么大夫?”樊乐问,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平时跟贺英华相处时的那种冷和倔,反而很有礼貌很随和。

“能,”大夫仔细的看完他的膝盖,埋头在桌子上写病历,“现在可以稍微活动活动,不用一直绷着腿。但不是过度,暂时只能前后稍微弯腿,别左右绕圈儿,感觉不舒服就马上停止把腿放直,还是不能负重,尽量坐轮椅。”

“知道了。”樊乐看着大夫写病历,“我这个大概什么时候能好利索了?开学可能还有好多事儿坐轮椅不方便……”

“用不着那么久,”大夫打断他的话,“你这个小伤说不严重但是也不能忽视,说严重也没有那么可怕,恢复的好了下个月你要开始复健,慢慢增加活动才行,不能让那个韧带缩了。只要做的得当,基本两个月没问题。以后运动的时候必须当心,那种急转的动作前期尽量少做,打篮球的话你还是彻底好利索之后慢慢恢复训练才行。”

打篮球?贺英华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神儿不由得往樊乐身上瞟了瞟。

身材是挺壮的,肩膀比较宽,大臂也很有型,肌肉形状很好看,胳膊支轮椅扶手那儿那肌肉鼓出来点儿,不突兀,整体很协调。

后背宽,但能看的出来肌肉很紧实,穿上衣服反而不显,以为还挺瘦的。

唯一觉得别扭的就是那轮椅好像小了很多,他坐进去总感觉像是塞进去似得。还有那腿,好像也挺长。

以前没认真注意过,看来这兔崽子长结识了很可能跟打篮球有关系。

打到什么程度了不知道,为了打球还受伤住院,也够蠢的!

之后贺英华把樊乐推到电梯边儿让樊乐等着,他上电梯去排队预约拍片子,顺便交钱,推着樊乐跑上跑下不方便。

一通忙完之后已经到了一点,贺英华看看手机,决定好好吃完午饭再去上班儿。

大夫说樊乐现在可以加强营养了,不用再吃清淡的。但是樊乐每天泡面似乎也并不清淡。

贺英华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北医三院的东边儿是花园东路,那儿有个汉拿山。开车过去不用五分钟就到,特别近。

于是他问:“烤肉吃不吃?”

樊乐一碰到贺英华那语气就变了:“不吃!”跟在大夫跟前儿的完全是两个人。

“行,那一会儿你车里待着。”贺英华也没客气。

樊乐说完有点儿后悔,但他必须绷着!

眨眼的功夫贺英华就把车开到了地方。

中午一点多吃饭的人正多,但也有走的。汉拿山门口有专门负责趴车和指挥停车入位的伙计,晚上车多的时候他们需要把客人的车开到远一点儿的停车场,客人吃完之前再给开到门口来,中午车没有那么多,他们只需要安排客人们往哪儿停怎么停就行。

这时门口侧边儿刚好有一个车位,伙计指挥贺英华从两棵树中间儿进去,倒在那个位子上,然后两边儿伙计过来开车门。

贺英华这边儿门开了,他下了车。另外一个伙计急忙跑过来去开副驾驶的门,开门后见里边儿没人还楞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赶紧去开后面的门。

因为来吃烤肉的几乎没见过一个人来的,刚急忙跑过来没有来得及看副驾,只是凭习惯觉得这边儿有人,就直接拉开门。

樊乐横着靠在后座,腿搭了一半儿在座椅上。

伙计准备热心的上前扶樊乐下车,这时贺英华走到这边儿来,“谢谢,不用管他,他不进去,就车上等着。”

伙计有点儿懵,他看着贺英华把樊乐关车里,顺便还上了锁。

贺英华直接进了汉拿山,那个伙计楞了一下赶紧追上去:“嗳先生先生,这天儿太热,车里不能留人,不然一会儿非出事儿不可!大中午太阳晒,一会儿车里能有五六十度,人在里边儿得脱水了……”

贺英华一下子停在那儿,光顾着跟樊乐斗气,忘了这事儿。

但他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站在门口,跟外面的车隔了一个展示板儿。他看得见车,樊乐看不见他。

伙计还担心的要劝他把车门打开让人出来,他冲伙计笑笑:“没事儿你忙你的去,我这儿盯着呢,就三分钟,马上过去。车里那小子欠收拾,我得给他掰一掰!”

伙计看劝说无效,没辙只能又返回车旁,敲敲车窗:“您从里边儿开了车锁快下来,两分钟温度就起来了特别闷!”

樊乐自从锁了车之后已经感觉到了车里的闷热,车外太阳跟火球似得,里面不闷才怪!

但是前边儿梗着脖子说了不吃,再下去不是丢人么!

可是好像失算了,车里真闷!又憋又闷!

车窗外伙计不停地敲窗让他出来,樊乐斗争了一下,决不能在车里闷死,大丈夫能屈能缩……伸,怕他?

于是贺英华看到后座的门开了,伙计扶着樊乐小心的下车。

他在门口并没有等樊乐,叫服务员领了座。

靠窗刚好有四人座,适合两人吃。贺英华坐下一看,巧了,窗外就是他的车。

他看着樊乐别别扭扭的绷着腿下来,然后一跳一跳的让伙计扶着往里走,他拿着钥匙一按,车上了锁。

樊乐被带到了贺英华对面儿,他看了一眼贺英华,那人正点餐,他支着腿坐那儿了:“谢谢。”末了他跟伙计道了谢。

“跟外人到是很客气。”贺英华点餐的时候中间儿甩出来一句。

樊乐没搭理他,打算支着脑袋看外边儿。一转眼看到了贺英华的车,车牌没记住,但知道就是这辆,一眼就能认出来。跟贺英华一样没意思的黑色奥迪。

樊乐没理贺英华,贺英华也没有搭理樊乐。

一会儿上来一桌子小菜,还有南瓜粥。樊乐面前也摆了一份儿,他一进来闻到烤肉味儿就饿了,现在这东西就在鼻子下面,他饿的更厉害了。感觉胃跟肠子都挨在了一块儿,那个饿啊……

但是他却没动勺子。

路上那么正直的说不吃,现在怎么可能吃!

坚决不吃,包里还有两个士力架,但是在车上!

没过几分钟就开始上肉,服务员一口气上了六盘。

贺英华将放着肉的餐边桌往自己身边儿拉了拉,远离了樊乐。

樊乐“切”了一下。

贺英华没看他,但就坐对面儿,樊乐什么样儿的表情一点儿都没有错过,他还看到樊乐咽了下口水,还撇了撇嘴。

就在贺英华将肉放在烤架上“刺啦”一声响的时候,樊乐肚子掐着点儿的放出来一阵响亮的“咕噜噜噜”的声音。

贺英华这次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6章:两面派

贺英华这一笑可笑惨了,声音太大扰的周围几桌都看他们。他突然看到了对面樊乐黑着脸,满脸的不爽,恨不得抬脚就想走人的样子。

他觉得得给樊乐留点儿面子,于是用劲儿将笑声憋回去。可是嘴巴不笑了,肚子却还在笑,憋得难受,五官都像抽筋儿了一样,没忍住又将笑声爆发出来。

好在音量控制住了,周围没人再看这边儿。

樊乐肚子一响的那一刻就心想“坏了”!这得被他抓住了把柄。当贺英华那笑声爆发的时候,樊乐的脸腾的一下就变红了,而且还烧的厉害。

他觉得用手摸摸脸都丢人,尤其在贺英华面前绷着的时候。但是被周围人注视更丢人。

贺英华笑的那么欠揍!

樊乐真想转身就走,什么破烤肉,出去吃什么不能吃!什么破肚子,饿一会儿怎么了?吃一星期泡面就抗议?一点儿都不争气!可惜这腿就算走了也走不出门口,操蛋玩意儿!

他被贺英华笑的很火大,就像两人的角力他输了似得,而且输的很丢人。他眼睛看着窗外的车屁股,不爽的皱着眉。

但肚子似乎没有打算停止,樊乐有个感觉,下一波叫声似乎正在来的路上。

贺英华还笑不停,樊乐臊得慌。

但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什么都不做的话更能看出来他的窘迫。

他看到了让他直冒口水的南瓜粥,才不去管什么路上说的“不吃”这事儿,笑你也笑够了,人我也丢够了,再不吃你的就是傻子!

樊乐二话不说直瞪瞪挑衅的看着贺英华,手里端起小碗来拿了勺呼噜呼噜几口就喝完了那点儿粥。

然后他甩脾气“砰”的一声把碗放桌上:“笑够没?”

贺英华看那小兔崽子禁不起逗,也见好就收:“行了行了不笑了,笑多了吃不下饭。嗳……”贺英华拿着夹子将烤架上的肉翻了个面儿,顺便往自己这半边儿摆了摆,“问你个问题,回答完了就让你吃!”

“问吧!”樊乐瞬间改了主意。说不吃那不是傻子是什么,饿自己好玩儿么,这才是自虐受罪。要吃死他吃穷他才是硬道理,吃的让他高兴不起来,再也笑不出来!

贺英华有点儿意外,以为樊乐还跟头驴似得倔着说“不回答”,没料到这么痛快就同意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你这从小看我不顺眼怎么回事儿?我记得没招你没惹你你哪根筋儿搭错了就给我找麻烦?现在吃我的睡我的还每天绷着脸,我欠你的?”

这一问樊乐一下子不知道从哪儿回答才好。但是原因却装了满肚子。

比如从小贺英华还没进门儿呢就被樊卫国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成绩好人懂事儿长得不错有礼貌……

跟他一比自己简直屁都不如。

就连一住进他家来什么东西都得分一半儿,要说这些琐事儿算了就算了,但凭什么他一来老爸就什么都向着他!

那是谁的爸!

表扬也全是给贺英华的,奖励也是给贺英华的,零花钱也是他的多,就连来个新妈都是他的!

好吧就算这些都是小时候的事儿,那这次又算什么!就帮个忙给了个住的地方,樊卫国恨不得在他面前把贺英华从十七岁起的事儿再从头跟他夸一遍。

在他爸眼里,贺英华就是个人才,什么都好,放屁都憋着声儿这叫懂礼貌,他樊乐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狗粑粑!

这数不清的原因一直在樊乐肚子里打架,他不知道怎么说。那些话争着抢着往出涌,但是却卡在嗓子眼儿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

说了就像是争风吃醋,但他真不是争风吃醋。可是一说还就是那种感觉,这不是让谁听了都会小看么。这么大一男人……可他真是不服气!就连现在也是,有点儿小伤都得让贺英华照顾他。

“不说?”贺英华抬眼看看樊乐,看他纠结的脸都快走形了,咧嘴笑了笑,用夹子把烤熟的肉全都夹起来摆在自己面前小盘子里。

樊乐一看有点儿着急,他还饿着呢,饿的厉害着呢。而且肚子貌似又要来一轮儿响!现在绝对不能在这个事儿上丢人!

他憋了半天答案,最后来了一句:“我就是这么欠,你打我啊!”

说着他伸手探着身子把贺英华面前那盘儿烤好的肉全都拿到自己面前,毫不客气的蘸了料就塞嘴里,用力嚼着的同时还不忿儿的盯着贺英华,意思是我就吃了怎么着吧!有本事从我嘴里抢回去!

贺英华一听他说话,又忍不住笑了几声。这兔崽子看来就是针对他的,也不知道哪根筋儿短路,能好好跟别人说话跟他就不行。

他继续烤肉,电话这时候想起来。

“谁?”他问。

“我!”

“哦大川儿啊,怎么啦?”贺英华边烤肉边说,但是却不太痛快。同事打来了除了催他回去估计没有别的事儿。

“吃烤肉呢吧味儿都传过来了!这么有情调跟谁吃啊?是不是找对象了别瞒我啊!请半天假跟对象吃烤肉你还挺浪漫啊……”

“快说正事儿我请假是有别的事儿我下午就回去了。”

“嗳等不到你下午了,有个地儿出了点儿问题咱们得赶紧去趟工地,你开车了吧,现在回来接上我一块儿去,老大正工地呢就等你了。”

“不是,别人呢?什么事儿都等我那么多人干什么吃的!”贺英华挺不爽,没自己时间了都,从早到晚的都是程序的破事儿。

“都去一个了一中午没搞定,老大面子有点儿过不去正生气呢就等你去救场!我跟你一块儿去那个项目我也参合了没准儿能用得上。”

“行吧什么时候你把地址给我我一会儿直接过去……嗳一会儿不行我一个小时以后再过去。”他看着眼前的五盘儿肉,估算了一下时间。

一去了肯定一下午没工夫吃饭喝水,这顿必须得吃饱了。

“一个小时太晚了!半个小时吧半个小时你赶紧出发。你不来接我啊那地方在亦庄呢忒远我怎么过去?”

“自己地铁去!”

“嗳倒死我!你哪儿呢我去找你一块儿去!我提前到了老大得把火全发我身上。”大川儿不遗余力的要求着。

“行吧你直接过来,花园北路这边儿的汉拿山,就志新桥附近。”

“真会享受,”大川儿嘀咕了一句,“等着啊一会儿就到。”

贺英华挂了电话的功夫,樊乐吃完了第一盘儿肉。

他盯着烤盘,等着第二波烤熟的。

贺英华却没有注意到对面儿的樊乐,他拧着眉回想着亦庄那边儿的项目,分析着可能出差错的原因。

有几片儿又熟了。

他正准备夹到自己碟子里,对面儿却伸过来一双筷子,蹭蹭两下就把那几片儿都夹走了。

贺英华楞了一下,抬眼一看,樊乐草草蘸了下料,一片一片扔嘴里,痛快的吃着!

贺英华也开始有点儿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亦庄那边儿得赶快过去,但樊乐怎么办?

“你一会儿能自己回去么?我给你钥匙,你打车回去,我给你报销。”如果再送樊乐回石景山那边儿就肯定来不及了。

樊乐从刚才的电话里就听了个大概,“没轮椅不方便。你不是负责照顾我的么,没轮椅没你推着我行动不了,我也没拿拐杖,摔着磕着还得去医院。”樊乐说的理直气壮。

贺英华也想到这儿了,他现在行动还离不开轮椅,一残废打车没有监护人肯定没有司机拉活儿。

“要么给你放哪儿的咖啡店里你坐着等我忙完接你?”

“不!”樊乐直接拒绝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半夜才想起来忘了接他。

“那怎么办一会儿同事来找我我们马上就得去工地干活儿。”贺英华他们把干活儿的地方都叫工地。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就行了呗,累了还能后座儿躺躺。”樊乐在医院憋了一星期又在家憋了一星期,他快憋疯了。哪怕去山沟里也想跟着去。

“行吧……”樊乐提议的,贺英华就不打算再管他。反正都是他自己照顾自己,贺英华也没有帮过什么忙。

快吃完的时候大川儿风风火火的进来了:“哎呦以为能抓到你约会现场呢,看看你对象长什么样儿,这谁啊大小伙子!”

贺英华和樊乐刚好吃光了六盘儿肉和小菜,但是没怎么饱,他算多了也就吃了一盘半,其他都被那小兔崽子抢走了。

“我的……”贺英华想了下怎么介绍,“我前弟弟。”

“前弟弟?”大川儿看了眼贺英华后背,“后弟弟呢?”

“滚!”贺英华拿着钱包站起来,“吃完了走吧下午事儿太多。”他是冲樊乐说的。

樊乐也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吃的有点儿多,胃撑着了。

贺英华并没有上前扶樊乐的打算,他直接走到前台去结账,着急,等不及喊服务员来了。

大川儿赶紧过去搭了把手:“慢着点儿嗳,你这腿怎么了?”

“韧带受伤了不能动。”樊乐跟大川儿说话的语气到是很好,“谢谢啊。”

“不用,我先扶你到车那边儿。”大川儿扛着他一胳膊,方便樊乐把重量放在他身上,“嗳你这重量……够沉的啊,你多少斤?”

“一百八。”

“不像。肉都长成肌肉了吧?比你哥沉多了哎。”大川儿扶着他小心翼翼的往外边儿走。

没一会儿就到了车旁,樊乐靠在后门,大川儿站在他旁边儿瞅着贺英华什么时候从里边儿出来:“哎你多高?打篮球的吧?这身高怪不得一百八!”

“恩,我校队,不到一米九,八八吧大概。”樊乐笑了笑。

“嘿,现在这小孩儿,吃什么长大的!”大川儿偷偷往远站了站。

“吃屎……嘶……饲料呗。”

“你这小孩儿真逗哈哈!一点儿都不像你哥。”大川儿两手插兜,没敢靠近,将近一米九和他一米七相比,那身高挺有压力的。

樊乐侧眼看了看大川儿,跟贺英华是同事,可大川儿却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干什么的,穿的那个标准,圆领T恤仔裤皮凉鞋,背了个双肩电脑包,每一件看起来都不便宜,但是搭一块儿就妥妥是中关村出来的。

“嗳小伙子,你跟你哥是亲兄弟么?”大川儿抬着脑袋问。

樊乐犹豫了一下,礼貌的笑了笑:“不是。”

“我看着就不像。”

小剧场:

大川儿:吃烤肉呢吧味儿都传过来了!这么有情调跟谁吃啊?是不是找对象了别瞒我啊!请半天假跟对象吃烤肉你还挺浪漫啊……

作者:大川儿你不带这么剧透的啊~

第7章:人呢?车呢?

贺英华出来的时候正打电话,看都没看樊乐直接给他拉开后门,然后自己站到车头说,看样子是跟老大交流着什么,但是又有点儿冒火的样子,也许是跟提前去的同事争论什么。

大川儿把樊乐扶到后座,然后自己去前边儿坐着。

贺英华大概讲了十五分钟电话才上车,一开车空调才吹进来,樊乐和大川儿同时喘了口气。

大川儿看到贺英华一张臭脸,估计正为了下午的事儿冒火,他担心冷落他弟,于是时不时的回头跟樊乐说话。

“腿怎么还绑着夹板儿了啊?”大川儿回头问,“挺严重的吧?韧带断了?”

“没有,就是扭伤了,然后有点儿积液,做了个小手术缝了一下,养两月就好了。”樊乐语气缓和表情轻松,一副很好打交道的样子。

“住你哥那儿么?你哥天天加班儿没人照顾你也挺不方便吧?你这腿我看是不是都没法儿弯了,以后还能打球么?”

这个角度樊乐看到大川儿的眼镜片儿很厚,比贺英华的厚多了:“不影响,下个月开始复健,开学就能恢复训练了。”

“嗳,你跟你哥是什么关系?”大川儿看看贺英华,脸还是那么臭。刚进去汉拿山一路看着这两人就感觉挺各色的,不像是一般兄弟那样。

"我妈跟他爸离过婚。"开车的贺英华突然插嘴。

樊乐却恰好选择了沉默没说话。

大川儿琢磨了一下:“哦……你妈跟他爸……你们不是一个爸妈?”

“不是。”贺英华回答。

“那就是……你两……哦!怪不得你说前弟弟,就是你妈带着你跟他爸带着他结婚了吧然后又离了?”大川儿试探着分析。

“毫无BUG!”贺英华说。

贺英华开始说话的时候樊乐就沉默,大川儿这一路发现他们两一句话都没有交谈过。

他跟其中一人说话另一人必定沉默不语,不论是贺英华还是樊乐。

这两人别扭什么呢!樊乐看起来很好打交道,贺英华平时也不是这种爱生气的人啊!

大川儿也宅,除了跟熟人话多之外有个陌生人也不太会找话题,聊着聊着就跟樊乐没话了。一开口就觉得像是前辈教育后辈,找不到共同话题。

贺英华开车也懒得搭理他,于是大川儿索性拿出来电脑放腿上,一路哒哒哒的敲着键盘。

路上没堵,到亦庄开发区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贺英华把车停在大楼下边儿,他准备下车时,回头看了看樊乐,他一直在后面靠着:“跟我们上去估计没有你休息的地儿,我把车钥匙给你,”他将钥匙递过去,“你车里呆着吧,热了就开空调,还能下来活动活动。”

“嗯。”樊乐接过来钥匙。

贺英华没再说什么,拎着包就跟大川儿走了。

大川儿还不放心:“嗳你这么就走了?不多嘱咐两句?”

“嘱咐什么?”贺英华懒洋洋的说,有点儿明知故问的意思。

“嘱咐多喝水别中暑什么的……”

“那么大人了……”

大川儿好像感觉到贺英华不太愿意说这个,索性闭嘴跟着进电梯。见到老大不知道怎么被发火呢,现在哪有精力管别人的前弟弟,还没有血缘关系。

两人按照印象直接去了操控室,路过办公室的时候贺英华瞟见里边儿坐着老大。

“头儿!”贺英华一拐就进了办公室。

“嗳!”头儿见到贺英华就站起来,跟着他往出走,“直接去操控室吧,你去看看那个程序,上午徐力来了出了几头汗也没有检查出来,你去再给看看,大川儿也去帮忙。”

“行。”

几人一块儿到了操控室,里边儿有个主机特别显眼,徐力就杵在那儿盯着屏幕过程序。

“来让贺英华看看,当时这程序是他经手的。”

徐力站起来,贺英华接着坐那儿,“怎么了什么毛病?”

“C区有台机器不运作,他们说是这个程序的事儿。因为检查了机子的电路什么的都说没有问题。”徐力在一旁介绍。

贺英华不做声的坐在那儿,敲着键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的大屏幕。

樊乐一个人坐在车里,刚关门里面还有余凉,但是过了一会儿那凉意就不见了,车里空气开始有点儿闷,而且还憋。

外面儿大概还有三十五六度,这车里不开空调真是没法儿待着。

樊乐装好钥匙打开了后背一直靠着的车门儿,接着慢慢的挪动身体将腿放在前排中间儿,之后挪屁股坐到另半边儿,最后再挪腿,腿冲着开门那边儿,他慢慢蹭了下去。

屁股坐着后座的边儿,腿懒散的垂在地上。

这么坐也热,外边儿热里边儿也热,一出汗还渴,但是当务之急还是热的厉害。

他关了后门儿,蹦了一步打开前门儿,往后调节了座椅之后一屁股坐上去,右腿在里边儿,左腿绑着夹板儿的依旧垂在门外边儿。

这么坐腿不但不用弯,他好着的那条右腿还能踩刹车油门。

他用好腿踩着刹车启动车,接着毫不吝啬的将空调调低风速调大,之后才觉得肺里终于有凉爽的感觉。

但接着就开始口渴,中午吃多了肉,嘴巴干的慌。

放眼望去这片儿地方别说街边儿有卖冷饮的,就连街上的车都不见多。

旁边儿好几个汽车4S店扎堆儿,根本买不到喝的东西。

樊乐翻了翻车里的储物箱,什么吃的喝的都没有,怎么办,嗓子要冒烟儿了。让贺英华送点儿水下来?他又没有他的号码怎么联系!

大川儿的电话也没有,早知道应该刚才跟大川儿留个电话来着。

樊乐正焦急的看来看去,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上车关了车门,虽然左腿稍微弯曲,但是大夫说没感觉就没事儿。

他挂了D档,缓松刹车,车慢慢的开出去。

就过一个红绿灯,路对个就是凯迪拉克的4S店。进大门的时候有保安过来,他降下车窗,“看车。”他淡定的跟保安说。

保安升起起落杆,给樊乐放行。

里面很多停车位,樊乐凑合停到一个位置上之后蹦跶着进了店。

有销售笑眯眯的过来:“先生您是看车还是……”

樊乐直接回答:“我等人,大概半小时就过来。”

“好的您休息区休息一会儿,需要介绍车就叫我,我叫小雪。”销售给他指路休息区。

樊乐点点头,继续蹦跶着朝沙发走过去。

没几分钟有人推着小车来:“先生喝点儿什么?”

“冰可乐,再来一杯咖啡,谢谢。”樊乐伸手拿了两本儿杂志,悠然自得的靠在沙发那里看杂志。

店里空调很舒服,环境也比较安静,周围有人但却不吵闹,樊乐觉得自己很聪明,这么好的点子一下子就想到了。

贺英华一直盯着屏幕一个半小时之后,结束了程序的检查。他回头跟身后的人说:“内部程序一点儿问题都没有,那机子不运作你最好查查硬件儿。”

身后边儿的人有点儿着急,语气挺冲:“维修的人也来了检查说硬件儿完全没有问题,就是程序出了毛病。你们怎么回事儿这个推那个那个又推这个,我这机子这么贵到底谁负责!”

贺英华站起来面对着那人,咄咄逼人的说:“维修的我管不着,程序问题我一行行检查下来,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我们同事来这儿也检查了不止一遍,全都没有问题。至于为什么不能动你让维修的再过来看看硬件儿,要么电路,总之什么都行让他们查去!”

“嘿你怎么说话呢你?”那人急了,指着贺英华,“当初推销你们电控的时候什么态度,现在什么态度?收了钱翻脸不认人了啊?”

老大赶紧跑过来打圆场:“嗳都冷静冷静,贺英华你先坐下来,方经理您也别急别急,这问题肯定咱们得解决,现在就是说这问题出在谁身上的问题……这个咱们一块儿处理想解决办法。”

“怎么解决?你说怎么解决?这么大机子说不动就不动了,卖机子的说你们电控,你们又说卖机子的,总之花钱的是我,你们就都推卸是吧?”方经理转头就把火撒在老大身上。

等了一天谁都没给解决,耽误一天就耽误多少活耽误多少事儿耽误多少钱!

“总之问题肯定不是出在我们电控这边儿,”贺英华肯定的说,他也觉得刚才语气冲了点儿,可能天气热,再加上检查毛病有些焦急,“让那边儿的再过来检查一遍,详细的检查,跟总机这边儿也检查了。”

方经理没辙,除了检查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有问题就把机器扔了吧?“行,你们也别走啊就这儿待着,我把那维修的师傅叫过来你们对对峙,看看谁的毛病,别都跟我面前推卸!”

“行您叫吧!”老大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

这一忙又将近两个小时,最后终于检查出来原来是C区机器连着总机那边儿的有个接头没搭紧。

方经理气的直埋怨那两维修师傅:“第一次怎么不认真仔细检查?啊?还叫人电控这边儿的忙了一天人都说程序没有问题。你们早干嘛了啊?”

“算了算了,”老大上前打圆场,“解决了就行了,那没事儿我们就撤了啊,下次有问题就给我们打电话售后绝对没问题!”

“哎哎行今儿辛苦了啊!”方经理对着贺英华他们终于露出笑脸,贺英华挺不爽,看着这小个子方经理就觉得他是事儿逼。

下楼时候老大说:“我带徐力走,我两顺路,你两一块儿走,干完今天的活儿再下班儿啊!”他笑着说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出门儿那两个右拐,贺英华和大川儿左拐找车,“你还回去么?”大川儿问。

贺英华掏兜抖出一支烟来:“不回,还得送樊乐回家休息去……哎?车呢?”

他两走到停车的地儿,下午六点多都下班儿了,停车场没几辆车,可是就不见那两黑色奥迪。

“哎?”大川儿也赶紧往前走两步,“车呢?”他有点儿紧张,“你那边儿看看我上楼后边儿看看,哎不用……你赶紧给你弟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呢是不是开走兜风去了?”

贺英华赶紧摸出来手机,却突然想起来他根本就没有樊乐的号码。

“操!”他骂了一句,“兔崽子开哪儿去了?”贺英华担心樊乐为了报复中午的事儿直接把车开回家不带他两,但是他腿还瘸着,不知道有没有驾照,怎么开回家!

莫非还有别的可能?

这破地儿晚上没多少人交警没事儿肯定不来查,假如樊乐兜风去了那上哪儿去了呢这么晚了不赶紧的回来是不是被撞了?

贺英华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撞车事儿小还有保险呢,主要是别把行人给撞了……

“嗳你赶紧给你弟打电话啊倒是!”大川儿急的直催。

贺英华也急:“我没他电话打个屁!”

“嗳我操他你弟你没他电话!”大川儿更急,“这丢了可怎么办?出车祸怎么办?那还是个瘸子呢!”

第8章:打架

贺英华和大川儿在楼下着急上火的转圈儿等着,走也不是就这儿待着又不甘心。

眼看着贺英华怒气冲天的就要报警说车被偷了的时候,不远处有辆车慢悠悠贴着路边儿开过来了。

那车贺英华一看就是他的黑色奥迪,尽管离得远看不清牌照,但直觉告诉他那就是他的。

“操!”贺英华一看到那景象,胸腔里憋得火气瞬间扩大。他等不及那车慢悠悠停到停车场来,他就朝那车赶了过去。

贺英华走到车面前,樊乐刚好拐进停车场来。

车速很慢,慢的甚至不如贺英华走得快。

贺英华走到一边儿一下子拉开驾驶位的车门,樊乐在里边儿楞了一下,连忙刹车摘挡停在那里,抬头有点儿懵的看着贺英华。

贺英华一直憋着股气,这件事儿就像给他火上浇油似得让他更火大,二话不说直接拽着樊乐的领子用力往外面拽,脑袋探出来的时候贺英华用力挥了一拳头,打在樊乐颧骨上。

“能耐了啊!敢自己开车走了啊!?”贺英华大声骂樊乐,顺便又照着他的脑袋“啪”的给了一巴掌,“不怕撞死是吧?你还嫌你腿多余一条是不是?”

樊乐被打懵了片刻,重心不稳想用左腿撑地,但他瞬间意识到这很危险,于是拼了命用胳膊撑住门,不至于让自己歪倒在那儿。

贺英华抽他,樊乐顿时感到怒火冲天,平时就看他不顺眼,攒了好几年的怨气没地儿撒,平时早就憋着,现在倒好,他竟然明目张胆的先动手。

樊乐急红了眼,借着稳住身体的间隙调整了姿势,右脚跟着迈出来,双手扳着门框,赶在贺英华还想抡他一拳之前,用了大劲儿朝着贺英华的大腿踢过去。

贺英华没防住,朝后快速退了两步紧接着躺在地上。

“能耐了啊你!偷偷开车出去不说一声还敢踢人了啊?”贺英华爬起来,拎住樊乐的领子一用力就给他拽到地上,“行啊你!樊乐!我这儿放不下你了是吧?你以为我稀罕你啊上赶着照顾你?要不是看在我妈和你爸的面儿上你爱滚哪儿就滚哪儿啊!”他说着给樊乐放倒,顺势骑在他肚子上,积压的火气一上来根本不知道轻重在哪里,他照着樊乐又开始抡拳头。

樊乐要给平时战斗力也是一个傍身技能,无奈今儿腿不行,重心不稳,起码一半儿的能耐都没使出来。

他躺着被揍,只能尽可能的护着脸护着头。

战斗力下降,嘴炮就得跟上来。

樊乐护着头冲贺英华玩儿命的喊:“你他妈有能耐打死我啊?打死我让我爸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从小夸你夸的脸都不要了,你也好意思让我爸夸!你打啊!你打死我他就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贺英华揍不到他脸上就揍他抵挡的胳膊,“什么东西也比你强!我欠你的啊照顾你还得看你脸色?你给谁甩脸子啊?有能耐你他妈外边儿自己住去啊!”

樊乐根本没法用力回击,右脚撑地用来保证左脚不会被磕碰,他还不忘嘴炮还击:“住你那儿我都恶心你以为我愿意住啊?你他妈当我爸面儿装好人,背地里你怎么折腾我的啊?你他妈还有脸说!我爸眼瞎了从小到大一直觉得你好人!好人你大爷!”

“我折腾你?”贺英华拉开樊乐的胳膊,指着他的鼻子,“你他妈好意思说这个!谁他妈从小折腾我把握撵出家住校的啊?你他妈脸皮这么这么厚睁着眼睛都能说瞎话?”

樊乐也不示弱:“要不是你来我家!我妈能走么?我爸能整天都嫌弃我么?”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樊乐眼圈儿有点儿红。

贺英华听完这句楞了一下,紧接着又照着樊乐脑袋拍一巴掌,“你他妈自己不争气还怨别人太优秀?我妈哪次不是向着你的啊?也就你爸还算公平,你他妈……你……”贺英华骂着骂着就忘了该骂什么,但两个人还在那儿摆着架势,谁都不愿先退一步,贺英华气还没消,照着樊乐脑袋又准备来一拳。

“哎哎哎……别打别打!”大川儿从楼后边儿急忙往这儿跑,“怎么一眼没看见就打起来了啊!”他跑到贺英华身后的时候他正要抡拳头,大川儿急忙上去挡住他的胳膊护住了樊乐,“怎么了这么大气哎你至于么,你看樊乐没事儿不就行了么说两句就行,你至于么还动手了,你还骑人身上揍,你是他哥你知道么!”

大川儿连拉带拽的把贺英华拉开,接着赶紧上前扶起来樊乐,“哎你腿怎么样伤着没磕着没?你也是怎么不说一声儿就开车走了?你没给你哥急死你是没见他刚才那样儿,就差报警说人丢了!”

樊乐知道大川儿帮了他,所以也没冲大川儿发火,他擦擦脸,脸疼……“下午热的要命这附近也没有卖水的我快渴死了又担心中暑,所以才去那边儿的4S店里躲凉快喝水,结果看了个片儿就忘了时间……”

“来来来你先上去我跟你哥说。”大川儿拍了拍樊乐身上的土,扶着他慢慢坐到后座,“你说说你这么大个子还让人给揍了,你往那儿一杵都不见得有人敢过来。你哥下午这边儿干活儿受了点儿气,可能借题发挥了,别跟他计较啊。本来不是我们的失误,他让人平白无故的给骂了,所以一下午脸色都不好看。你这儿待着啊歇歇,我去劝劝你哥。”

“嗯。”樊乐靠后座休息,手不停地摸着脸。刚才是那种麻的疼,现在那疼痛感才越来越清晰。贺英华可以啊,敢这么揍他!你等着啊!

大川儿把贺英华拉到一边儿:“干嘛呢怎么就打上了,人那是瘸子万一碰到腿又加重了伤你是不是还得给人送医院去?什么话啊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你还骑人小孩儿身上揍,真能耐!”

贺英华一直冷着脸,想着樊乐刚才说的话越想越气。明摆着他爸先离婚一年之后他们才结的婚,明摆着家里人全都向着他樊乐,不然也不至于他被气跑去住校,现在倒好,一说全是他的错!

大川儿给了贺英华一支烟:“行了行了,这么大人了为这么点儿事情跟小孩子置气,还动手,中午吃饭你两还好好的……那就下午受气了吧发人小伙子身上,也就人瘸着呢,不然还有你动手的余地?行了开车走吧,回家休息休息去。回去好好谈谈别拱火的吵架!”

“行了知道了。”贺英华狠吸了几口烟之后扔了烟蒂往回走。

尽管还黑着脸,但他心里爽多了,特别爽快,胳膊腿儿都感觉行动起来特别利索。从小就想揍他,现在终于把他给揍了!

揍得很痛快!

一路上没谁说话,有贺英华在的地方,樊乐恨不得喘气儿都省了。

大川儿倒是为了缓解这气氛,一路跟贺英华聊天儿,谈客户的事儿谈下午的事儿。

没多久到了六里桥,贺英华把樊乐放下之后继续回家。

外边儿累一天他就想回家睡觉。

送大川儿回家之后贺英华给樊卫国拨了个电话。

樊乐闭着眼睛靠那儿,很舒服的样子,直到车厢里环绕着他爸的声音之后他吓了一跳。

“英华?下班儿了?”樊卫国一直盼着这个电话,因此接听起来的时候特别高兴。

“恩,刚下班儿。今天带着樊乐去复查过了,大夫说恢复的不错,下星期去拍片子,取片子的那天再挂个号复查一下就行。大夫说要是恢复的好,下下次就能拆夹板儿不用做轮椅了,也得开始复健……今儿中午我们吃的烤肉,乐乐一个人四盘儿半,看来眼睛都给饿绿了……”贺英华解释的很详细,之后还给樊卫国讲起了樊乐的趣事儿。

樊乐听着感觉这肯定不是贺英华,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而且他说的这些内容,全他妈是他在医院里问大夫的,贺英华根本屁都没放一个,现在倒学会拿去邀功了!当面儿一套背后一套!

樊乐听着更来气,必须得让他爸看清楚贺英华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于是他不管声音大不大,直接在那儿喊:“爸别听他瞎说!那些都是我问大夫的!没他屁事儿。爸你没玩没了的谢谢他,他根本不配!他刚揍我!爸!他揍我!他打我!他趁我瘸着没法用劲儿把握按地上揍,打得我脸都肿了……我都……”

这状告的这么悲惨。

贺英华没说话。

樊卫国没等樊乐说完就打断了:“行了行了樊乐!懂不懂礼貌!人英华还能打你?”樊卫国有点儿来气,从小一碰到贺英华就开始不讲理,到现在了还这么不讲理!

“不说你瘸不瘸,就你那身板儿人英华能打得过你?胡说有个限度乐乐,你免费住英华家,吃喝不愁,还有人送你去医院,还有人带着你去吃肉,你还胡说八道人打你?你打英华我信,英华打你我绝对不信!”樊卫国说完,樊乐“切”了一声,扭头看外边儿,不打算搭理他爸了。

说了还不如不说,他就知道一有贺英华的事儿他爸准向着贺英华!就连被揍了这么大事儿都不信他!

贺英华和樊卫国又简单聊了两句后挂了电话,樊卫国照例结束时一通感谢。要平时他早就客气的阻止樊卫国继续,但今天就像是故意给樊乐听似得,樊卫国每句感谢他都答应着。

回到了家已经天黑了,樊乐进屋就单脚跳霸占了沙发。他并没有像刚才打架时吵得那样搬出去,首先樊卫国不信贺英华撵他,而且他出去后没地儿去。

贺英华累了,本来打算在家好好睡一觉,但是看到樊乐却更加的讨厌这家伙。竟然诽谤他妈跟他爸结婚的事情,他一眼都懒得看樊乐。

索性回卧室找了两件换洗的衣服,一点儿都没休息直接去了酒店。

第9章:街边儿

快到酒店的时候贺英华改变了主意。

他桥下掉头,直奔中关村。

今儿心情不好,一个人住酒店没准儿更郁闷,还不如去公司加班儿。再说一天都没去干活,那活儿越堆越多。

他前脚迈进公司,就看到了已经坐在那儿的大川儿。还以为看错了,贺英华往前走了两步看的更清楚,确实是大川儿。

“哎?”他坐到办公桌前,敲敲旁边儿的隔板,“你不是回家了么怎么又来了?”

“嗨别提了……”大川儿把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扔,笔咕噜噜滚向桌子缝儿,“回家是回家了,站到门口了才发现钥匙在公司呢。中午走得急,我吃完午饭的时候钱包就放公司了结果钥匙也在里边儿。”

“然后就过来加班儿?”

“啊!不然咋地!你回家不好好待着又跑来干嘛?”大川儿打量着贺英华,“衣服也没换澡也没洗一身臭汗,不是你风格啊!”

“嗯。”贺英华没什么兴趣谈论关于樊乐的事儿。

“还跟你弟别扭呢?”

“嗯。”

“至于么?又不是娘们儿吵了架记一辈子,你这一边儿照顾一边儿看不顺眼,你这不是自己找难受么。”

贺英华叹了口气,“从小就这样儿了我有什么办法,要不是看在我妈和他爸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他!”

大川儿斜靠着椅子晃了晃鼠标:“嗳,上外边儿吃点儿东西去?”

贺英华也正烦着,这时候工作大概也写不进去:“行。”

两人出了公司,开着车往北走了一个红绿灯,再一拐是条小街,里边儿全是吃饭的地儿。两人找了一家串儿店,车停在路边儿。

夏天的晚上还是热,这家串儿店里面没多少人,人们全都在店外坐着。店外小方桌摆了十好几个,他们站在一边儿等了等,看到有一桌刚走他两就坐过去。

大川儿进店去点了六个腰子,四十个大串儿,十个板筋,六个烤虾六个烤扇贝,还有四串烤韭菜。

贺英华负责占座位。

出来的时候大川儿还拿了两瓶啤酒出来,一个号牌放在桌子上,两只杯子一人面前一杯。

贺英华给大川儿一支烟,大川儿点了吐出一口烟:“怎么回事儿啊你跟你弟?”他利索的开了两个啤酒瓶盖儿,“多大矛盾能打起来?我看今儿那架势不止是因为他开车走了吧?你平时没这么抠啊!”

贺英华没吭声,拿起酒杯跟大川儿碰了一下。

“嗳这一下午没吃东西还真是饿了……行吧不愿意说就不说,你没怎么打过架吧?”大川儿本来不爱管闲事儿,脑子里每天被程序占着就够烦的了。但是今天贺英华那反应,他真有点儿担心,他从来没有见过贺英华那样儿,还骑上去。

“你怎么知道?”贺英华有点儿意外。

“我也没打过,从小就宅,倒是见过。”大川儿翘着腿抽着烟,看着旁边儿的服务员收拾桌子,“嗳这两杯子是我们的其他全收走,那边儿好好擦擦……就你这花架子,看着挺猛,不过总感觉没打到点子上。”

“你给我打一个试试?”贺英华不服气。

“不会。我还没你结实。”

“哎……”贺英华叹了口气。

“从你妈和他爸那儿结的梁子?”两人没什么可聊的,公司都是汉子,两人又都没有女朋友,说老大也没意思,说程序更没有意思,胃口都能堵了,还不如拽着贺英华这点儿事儿好好问问。

“好像你两仇挺大啊……”大川儿抽着烟看着路过的行人,有穿短裙的姑娘,“抢你女朋友了还是抢你妈了?”

“抢你妈!”贺英华语气重点一变,关心的话有点儿像骂人。

“嗳你怎么说话呢!”大川儿急眼,“我关心你你骂什么人!”

“不是那个意思。”贺英华拿着酒杯跟大川儿碰了一下,“不是抢妈,他说我抢他爸!”

“你抢他爸?”

一大盘子串儿上来了,还有腰子扇贝韭菜。

“你这是……”贺英华笑了一声,“晚上憋上火。”

“为以后找对象做准备,先积累积累。”大川儿拿了个腰子,也递给贺英华一串,“你怎么抢人家爸了?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心机。”

贺英华“操”了一声,就没再憋着,简单的把他家的事儿和今天打架的事儿跟大川儿一讲,大川儿一拍腿,“哎呦我操!我当什么大事儿呢!原来就这个事儿!你两还能打起来也真是……”

“我就得教训教训那兔崽子,别以为都欠他的!”贺英华盯着远处一桌忿忿地说。

“嗨!哈哈哈……”大川儿笑的收不住声儿,“嗳你们俩真幼稚!哎一个快三十没人要的老男人,一个还上大学,两人还为争宠能打起来哈哈哈!”

“闭嘴!”贺英华给大川儿满上酒,“我招你惹你了。”

“没……”大川儿努力收声,“哎你知道你们这像什么么?哎我跟你说,我有个小表弟,老家那边儿的,从小见了我就跟我干仗,干不过我就去告我妈,你知道为啥他不告他爸妈么?”

“为什么?”贺英华不解。

“因为只有告我妈他才能看见我被数落,告他爸妈只有他被揍的份儿。你知道为什么么。”

“别一个屁憋八段儿,赶紧放。”

“他说,他爸妈从小就给他拿我当榜样,爱看书不打架不出去混不去网吧,就家里看书。可是我家里不全是学习的书,什么书都有,游戏的电脑的什么都有。我玩儿游戏也是在家里,反正他爸妈每天都跟他夸我,说他什么时候能像我似得。”

“嗯……”贺英华听着,觉得好像跟今天樊乐说的有点儿像,他说他爸没事儿就夸他。

“然后那小子就觉得他爸妈眼里只有我最好,恨不得不要他了要我,他觉得跟我一比就像狗屎,要么就捡来的,我把他爸妈的关注点注意力全都抢走了,我才是他们亲儿子……”

“嗯……然后呢?”

“然后一见我就跟我玩儿命呗。”大川儿说话也没耽误吃,他面前已经摆了一堆竹签子,“见了我就打,要么就踢,还不让我进他家门儿,这不是跟你弟一回事儿么。”

贺英华撸串儿喝酒抽烟,没回答大川儿的话。

其实在下午那兔崽子说出“我爸夸你夸的脸都不要了,我爸眼瞎了觉得你从小到大都是好人”这两句的时候,他隐隐有点儿这方面的感觉,但没往深处想。

让大川儿这一说,贺英华有点反过劲儿来。

樊卫国对他好,从小就对他好,而且还是客客气气的好。

在他看来那就是后爸和继子的标准相处模式,互相客客气气的,他爸给钱对他大方,他不惹事儿爱学习让他爸省心,说出去还有面子。

但对樊乐来说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也许就像大川儿说的那样,他爸把夸奖都给了他,樊乐觉得没地位,没面子。他爸什么都向着新来的小子不向着自己儿子,怎么想都会觉得失落,觉得被排挤。

所以樊乐那小子从小就折腾他,看他不顺眼……

“是不是?”大川儿看贺英华不说话,就知道他琢磨这事儿呢,好大会儿才问。

贺英华不得不承认,“嗯……十有八九。有病么这小子,这么大还记着呢!”

大川儿也奇怪,“按说你们这么多年没见,早就该没事儿了啊……来,喝!”两人把啤酒倒空,“最近他怎么住你家?”

这一说提醒了贺英华:“他爸有事儿来不了,他们学校放假没人照顾他,所以就来……”这一说贺英华想起来了,樊乐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樊乐好像说了自从他要去贺英华家暂住,他爸就再次不停地夸他……

“他爸又夸你了?”

“……嗯。”

“嗨……”大川儿笑笑,“再来两瓶?”

“行。”

“老板再来两瓶啤酒!”大川儿回头朝里边儿喊,然后又跟贺英华说,“没多大事儿,小孩儿不懂事儿你也跟着闹腾。给他解释清楚就行了,又不是深仇大恨,不至于!我看那小子也不是倔的讲不通的人。”

“行了知道了。”

两人吃完一看表,晚上十一点。

得回去加班儿。

两人吃完点的所有东西,上了车。

“不会有查酒驾的吧?”大川儿有点担心。

贺英华想了想,绕了一条人少的路,“走这条路看看。”

从人少的这条路到公司,几乎都是中关村里面的双向小道,平时从来没交警,更别提这大半夜的。

他拐了两个弯儿,眼看着就要到公司大楼的时候,发现前边儿车有点儿堵。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大川儿说:“哎先别开,这个点儿堵车前边儿肯定有猫腻,你别动我下去看看……别往前跟着走看不行就掉头!”

这没地方掉头!中间有栅栏拦着,这边儿就一条车道,再旁边儿是自行车道也有栅栏拦着。

贺英华有点儿紧张。

大川儿下去没走两步急忙跑回来上了车,“真寸!快快快倒车,前边儿路咬警查酒驾,趁后边儿没车赶紧倒车!”

贺英华一听急忙给了脚油,差点儿撞上后边儿刚拐过来的车。他把车拐到另外一条路口,“差点儿差点儿……”大川儿拍着胸脯。

贺英华开窗看了看,熄了火,“就先搁这儿,晚上下班儿过来开。”

“晚上不拖车吧?”

“应该不拖。”

两人步行回公司,路过交警的时候还故意从交警身边儿走过去,明目张胆的看着交警给司机们吹仪器,他们盯了司机两眼,摇摇晃晃走开了。

知道樊乐为什么跟他拧着以后,贺英华好像没以前那么憋气了。

就像大川儿说的,人家打小他妈就不要他了,就剩一爸。完了你一去他爸嘴里夸的全是你,人肯定没有安全感,就觉得你来抢人爸了呗。再说才上初二正叛逆,没准儿还觉得整个家都不要他了,整个世界都不要他了呢。能不怨你么!

贺英华是不太了解,他一直跟着他妈,是他爸不要他们娘俩的,但他却没有什么被抛弃那种感觉,反正发生什么都有他妈呢。

谁知道樊乐那小兔崽子那么敏感,还抢他爸?给他他都不要!

本来贺英华晚上出门儿前打算不回来了,晚上酒店睡。但一下子又感觉释怀很多。跟一小孩儿有什么可计较的,小崽子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跟他贺英华有什么关系。

凌晨两点他回了家,一开门儿发现客厅灯还亮着。

这是生气睡着忘了关灯?

贺英华进了屋,才发现樊乐还在沙发上坐着,电视开着他没看,盯着手里的手机。

第10章:准备组队

樊乐看到贺英华回来之后,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之后慢腾腾站起来,一蹦一蹦的去了卧室。

这举动让贺英华有点儿猜不出来。看他又不像生气,撅屁股就走也不像有话要说。

他直接去浴室冲澡,出了一身臭汗,脸上都感觉油腻腻的。

樊乐蹦跶着进了卧室,没关灯,开了卧室的空调,之后熟门熟路的拽过来那条毛巾被躺下就睡。

躺了会儿觉得睡不着,心里有点儿堵。他看到贺英华回来了有点儿不甘心,但是没回来他又觉得有些担心,结果他无意识的坐客厅玩手机……

客厅里响起一阵震动,把半睡半醒的樊乐吵精神了。那震动震了两个回合也没人接,樊乐听到浴室有水声。

贺英华还没洗完。

手机还在震。

要是他同学的,樊乐一准儿就起来帮忙接听了,要么就给递进去;要是关系不好的,樊乐就装睡听不见也不管。但贺英华的手机,樊乐不想递进去,但是也不想装睡听不见。

于是他起了床,蹦到客厅,拿着手机就按了拒绝接听。没十秒钟手机又震起来,樊乐毫不犹豫的再次拒接,当他按下第三次拒接的时候,手机再也不震了。

樊乐站在那里稍微等了两分钟,确定不再来电之后才又蹦回卧室。

他躺着拿出来手机,给室友发微信玩儿。

室友有个叫耿建的,跟樊乐比较要好,两人同在篮球队。

耿建接到樊乐的信息之后几乎秒回。

-几点了孙子!没事儿也让你吵有事儿了。

樊乐幸灾乐祸的嘿嘿一笑。

-睡不着陪老子聊聊。

-聊你大爷!腿瘸了有脸聊?

-嘴又没瘸!

樊乐聊着,听到贺英华出了浴室。

耿建还给他发信息。

-你这腿现在瘸着没事儿,去不去机器人大赛?那个动手就行不用动腿。

-啥时候开始?

-差不多下个月,刚好开学人们都回来了,比完赛正好训练还不耽误年底的篮球赛。

-行啊,什么程序发来看看。

接着耿建给樊乐发了个图片,上面写着参加机器人大赛的流程截屏。

贺英华坐到沙发上随手拿来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上面有六个未接来电,而这六个都是霍经理打来的。

他突然想到接的那个活……又翻看了下日期,没敢怠慢急忙回电话过去。

一接通对方就怒气冲冲的吼起来:“怎么回事儿啊电话不接还挂断,你是想撂挑子不做了是吧?不做早点儿说我找别人做!你节骨眼儿上不接我电话什么意思?”

“怎么了霍经理?”贺英华被喊的满头雾水,“我没拒接您电话啊……刚回家冲澡来着,正准备做您的活儿。”

“兔崽子拒接的!”霍经理骂了一句。

“怎么了这么大火?”贺英华被骂的也有点儿莫名其妙,没拒接就是没拒接,声音都没听见,不知道骂谁呢,爱骂谁骂去,“有急事儿?”

“不是……交活儿还有两星期,你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到底做了没做,别到期了你给我说没做完还是做不了到时候耽误我事儿!有人介绍你我才找你的,要不是看在我哥们儿面子上我早就打电话催你了!”

“哎,您别着急,这活儿不难,”贺英华光着进去卧室拿电脑,顺便打开衣柜拿大裤衩,“下周日前肯定交活儿您放心!这段儿时间事儿多来不及给您打电话汇报,不过每天下了班儿都做呢您别担心啊,肯定能完成。我不是自夸啊,我风评向来都好,也不是谁的活儿都接……您就放心吧啊,要么明儿下了班儿我上您那儿一趟给您看看成果?”

贺英华开柜子的时候瞥了一眼樊乐,看到他躺床上玩儿手机,根本没搭理他。他边接电话边弯腰穿大短裤,然后把放在桌子上那台笔记本电脑拿到客厅,又返回头来关了空调,转身关了灯,关了门。

樊乐楞了一下,黑暗中竟然忘了继续给耿建发消息。

这是怎么了?

屋子里是挺凉的,今儿晚上没那么闷,要按平时的尿性,他贺英华不都是趁他睡着了就把空调打开专门冻他么?灯不是得一晚上都开着故意的么……

这是打了人后悔了?还是一晚上吃错药了?

他给耿建发了一句:

-有毛病!

-你说什么呢谁有毛病?我问你能联系上愿意组队的人么?

樊乐一看,真是傻了,把心里的话发微信了。

-刚发错了,组人我试试,看看宿舍那几个去不去,要么就问问球队的?

-行你问着我也问着,反正头两月有时间,不耽误训练就行。

挂了电话樊乐琢磨刚才那事儿,贺英华进来的时候他故意不看他,其实趁他穿短裤的时候倒是瞟了几眼。

那家伙别看技术宅,身材好像还不错,腿屁股都挺紧,皮肤比他白……光腚穿大裤衩甩鸟跟他习惯一样。

抽风程度比他厉害……一会儿一个样,不知道他脑子有没有坑!

霍启明跟贺英华嚷嚷半天没劲儿了:“行吧行吧,就这样儿吧,本来白天担心你被你们头儿抓到我都没敢给你打电话,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下班儿你也不说主动点儿来一个!接私活儿接的这么大爷也就你独一份儿了。行吧到期前给我做好了,一点儿差错都不能有,但凡有差错或者耽误工期,余款不结了啊!”

贺英华连连保证:“放心吧您,付哥介绍的朋友我肯定优先完成……那就这样儿,不耽误您休息了,下周日我上您那儿交活儿!”

今儿晚上确实不闷,贺英华刚冲了澡,浑身很凉爽,他没开空调,双脚搭茶几上,电脑搁腿上,快三点了一点儿都不困,他换了副眼镜儿皱着眉开始写程序。

贺英华的变化让樊乐有点儿拿捏不准。

那天揍完他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得。尽管跟他依旧话不多,但也不是前两星期纯哑巴的状态。

偶尔问一声,或者偶尔嘱咐一句,樊乐都用“嗯”“啊”代替,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周二约了去拍片子,贺英华就把他放在放射室门口等着,他自己去交单子排队。

拍完又去吃了顿烤肉,之后就把他送回家,然后他才去上班儿。

樊乐觉得贺英华可能这段儿时间有点儿忙,因为吃饭的当间儿都不停的看着手机发消息。也没顾得上跟他说话,或者说压根儿就不想跟他说话。

反正他也懒得回答,埋头吃正好!

吃穷他就高兴了!

樊乐最近也没那么无聊,他忙着跟同屋那几个人联系,问他们要不要参加学校的机器人大赛的事儿。

除了他留在这儿,同屋两个家就是北京的,一个耿建一个雷子,其他三个人两个回老家,一个跟着女朋友出去玩儿。

联系人还算顺利,除了他跟耿建,雷子假期没事儿说有时间可以过来研究研究这个,其他人表示没法回去那么早可能耽误准备工作,而且开学还有补考的事儿,还有陪女朋友的事儿,都表示没有那么大精力。

于是三人建了个群。

樊乐:我操这两星期流量都用完了!

耿建:你丫没WIFI啊?

雷子:丫睡桥洞么?拐着去星巴克啊!

樊乐:我睡厕所!操!

雷子:厕所也有wifi了啊孙子!

耿建:不废话啊,先说组队的事儿,那儿老师说必须五个人不然不让参加,假期就是凑人的时候,开了学有说明和培训!

雷子:咱宿舍那仨估计没戏,一个补考一个陪马子,还有一个闷死!我问问其他系的哥们儿,有两个挺熟的。

樊乐:行你问问,要不行我就问问球队的,没准儿有人感兴趣。

耿建:樊乐你腿什么时候好?好了打球去啊一假期找不到对手,生锈了快。

樊乐:下星期拆了夹板儿开始复健,开了学就能打了。

雷子:哎这次比赛我看赛程表写着汽车,三个机械两个电控,谁干嘛怎么安排?

耿建:先组够人再说。

樊乐:谁去趟书店买点儿书回来先研究研究。

雷子:跟学校借不就行么!

樊乐:假期不开门儿……

耿建:操!

下午樊乐窝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口有点儿动静,好像蹭蹭蹭动家门儿的声音。他赶紧将电视调小了声音,竖起耳朵听。

门口蹭了几下,之后又被磕碰两下,又像是敲门儿,之后消停了……

樊乐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儿,住这么久都没什么响动,今儿怎么回事儿?他有点儿不放心,等那声音消停了很久之后,慢慢蹦到门口,从猫眼儿看外面。

听说有那种敲了门之后躲起来,趁开门的时候冲家里抢劫的事儿,他不得不小心,但是又忍不住好奇心。

确认猫眼儿周围没人之后,他从卫生间拿出来拖布,举手里偷偷开了条门缝儿……门前有黑影,吓他一跳,但是细看并不是人,而是门前堆了三个箱子……

箱子上面盖着门垫!

他探出脑袋左右瞅了瞅,确实没人。掀开门垫,箱子上面还贴着快递单子,樊乐凑上去一眼,贺英华收……

刚才原来是快递~

既然是寄过来的,樊乐就把那箱子搬到屋子里。上面两层靠手,下面一层靠拖布把。让他好奇的是三个箱子轻的很,再仔细一看,外边儿写着方便面!好家伙……

看到方便面三个字都想吐了……

贺英华难得下班儿早了点儿,一回家就闻到一股饭味儿!

不是泡面的味儿,是饭的味儿!

饭和菜!

他还没吃,本来打算回来泡面的……

今天有三箱新买的泡面送回来……

换了鞋到客厅,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盒红烧茄子,还有一盒宫保鸡丁,两菜都见了底儿,樊乐抱着一盒米,上面盖满了这两菜,专心的看电视。

贺英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厨房,下一秒才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做的,而是送的外卖。

尽管他每天中午外出吃工作餐差不多也就那几样,但是习惯了回家只有泡面的胃,突然见到了炒菜,居然也受不了了……

贺英华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口水快速的分泌出来,他咽了几下,想过去吃,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站沙发旁边儿盯着樊乐,看着他把餐合里最后一筷子茄子夹米饭上面之后,彻底死了心。

只能继续厨房泡面。

今天的泡面吃的真不是味儿,里边儿泡的火腿肠也失去了往常的魅力。

小崽子挺会享受,自己一个人叫外卖!

贺英华吃了几口之后就不想吃了,跟炒菜比起来,泡面实在是……

快七点的时候有人敲门。

樊乐有些疑惑,有客人?在这儿住快一个月了从来没见过什么人来。

贺英华跑去开门:“来了您?”

“嗳!抱歉啊迟到了五分钟,”说话的是个女人,樊乐听到是河南口音,“还像以前那样拆洗床单被罩打扫卫生吧?”

“对,大概一个月没清扫了,这次麻烦您了!衣柜里边儿也帮我收拾收拾。”

“好的放心吧!”

一说一个来月贺英华想到了什么似得,进卧室打开柜子拿了条肥的短裤和一件儿大号T恤,出来扔给樊乐:“拿厕所换去,一个月不换衣服你也不嫌脏。”

“我换了!”樊乐被T恤盖住脑袋,有点儿生气,他跟贺英华嚷嚷,“我穿一身儿洗一身儿,两身儿换着穿,一点儿也不脏!”

第11章:保洁

呦呵!还自己洗衣服?

贺英华倒是没想到。他以为樊乐一直穿的就是那一件儿运动背心呢。

卧室里传来铺单子换单子换被罩的声音,贺英华没有去卧室待着,跑过来坐在沙发,跟樊乐一块儿看电视。

这还是他头一次跟樊乐坐这么近,想想樊乐来了将近一个月,他基本没跟樊乐一块儿坐过沙发。

倒是以前樊乐睡床他在电脑桌工作的时候比这个近,但是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樊乐觉得别扭!

身边空气都变了!

他贺英华还心安理得的看电视!

就在他身边儿!

那个倒霉的弹烟灰的王老吉罐子还在他印象里挥之不去!

樊乐故意换了个台,国家地理瞬间变成了婆媳剧,他就想恶心贺英华,什么不好看他看什么!

可是没想到贺英华依旧跟着看,屁都不坑一声!

保洁阿姨是个热心的人,她把单子一股脑抱去卫生间的时候看了眼这边儿:“哎呦这是你弟弟吧?这么年轻!”这阿姨嗓门儿也亮,两人谁都没法装听不见。

贺英华犹豫了一下:“……嗯。”

樊乐从里边儿听出来了不乐意,他自己心里“切”了一声,谁愿意当你弟弟,求我我也不乐意!

“哎呦你弟弟跟你真不像!”保洁阿姨关了洗衣机的门,倒上洗衣液,选择了时常和洗涤方式,“你弟弟那个子看起来不小啊!还挺黑,没你白!是不是你爸妈一个白一个黑啊?”她从卫生间跟客厅喊,声音更亮了。

“……啊!”贺英华懒得过多解释,也不想聊太多这方面儿的问题,他草草的答应着。

保洁阿姨看出来他的冷淡,也就没有多问,埋头收拾家。

樊乐眼睛盯着电视里婆媳对战,脑子却在转悠。

这人太懒了,收拾家还找保洁,就这么点儿地方,又没有多大平米,找保洁不多此一举么!他应该一会儿就能收拾完……原来今天回来这么早是因为约了保洁!怪不得!

但是也太夸张了,一个小客厅一个小卧室,多少活儿啊就找保洁!懒死他!

要搁家里他爸指定不让!

一个人一会儿就干完的活儿……

“我每天加班儿到半夜才回来,一大早就走,没时间打扫屋子。”贺英华坐边儿上突然说,好像他探听到了樊乐心里的事儿似得。

樊乐吓一跳,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下个月轻松点儿的时候没准儿能自己收拾收拾,不过这个阿姨我用了一年多了,熟悉。”贺英华又说。

樊乐想,就应该让他爸看看贺英华是个什么人,看他还怎么没完没了的夸!有的没的也夸!

“做家务太费时间,有这几个小时我写程序能赚多少钱,四个小时的家政也才一百块。”贺英华继续解释。

“……我又没问你!”樊乐决定装听不懂的样子,“……我也没说什么。”他心虚的辩解。

“还用问?”贺英华眼睛一直盯着电视,“你那表情就全都知道了。”

樊乐往窗外看了看,掩盖着他的尴尬。

但转眼他就变了态度,你请家政你花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我让你请的!

“下个月开始,你腿拆了夹板儿,就给我打扫屋子。不然就交房租!”贺英华没打算停止说话。

“啊?”樊乐楞了一下,这话风转的太快。

“啊什么啊?没听懂我就再说一变,你拆了夹板儿之后负责每天打扫屋子,用这个抵这两个月的房租钱,其他费用不用你操心,你就负责卫生就行!”贺英华看了眼樊乐,见他瞪大了眼睛盯着电视。

什么时候说过要房租了?樊乐脑子里拼命的想着来住之前的约定,但似乎跟贺英华并没有约定什么!

贺英华继续说:“你爸说要给我你的住宿钱,我没要,你这么大了还要你爸给你掏钱住宿,我于心不忍。所以你就用清扫抵消就行!很简单,房间不大,要收拾的东西很少!”

尽管说的是事实,但樊乐还是不乐意。这都什么单方面的决定,跟我商量了吗?

“我爸同意了?”他拿他爸捏他。

贺英华不怵:“你要不干活,你就让你爸拿钱。你确定让你爸给你掏这笔钱?”

“我爸又不缺钱!”樊乐不痛快,“你小时候我爸给你的零花钱比我多多了!”

“哦……”贺英华一想,果然在这儿憋着不痛快呢,“你爸来住我肯定不要钱,我还要带你爸到处玩儿!不过小时候你可没给过我钱,所以我不欠你的!”

樊乐感觉不硬气,他没有什么强大的理由来反驳贺英华。

被拿了一手特别憋屈,跟输了一次较量似得。

“不想动也行,拆了板儿你就回学校,自己蹦跶去食堂也没问题。食堂没开外边儿的饭馆儿多得是,随便点。还有外卖,随便叫,肯定饿不死你……”

樊乐不爽,意思就是刚才外卖没给你留着你不高兴了是吧?

所以说你以为我除了你这儿就没地儿去了是吧?

樊乐有点儿来气,上手就又换了个台,电视里卖东西卖的很起劲儿!

这明摆着被贺英华小看了!他意思就是吃他的嘴软呗,不给他干活就没地方去呗,离开他就活不了呗!

你就大爷呗!全北京市就没有我一个睡觉的地儿呗!

操!

“我回学校点外卖!”樊乐扔下一句。

“行啊!”贺英华答应的很痛快,“什么时候回去我送送你。”

贺英华都纳闷儿了,这樊乐怎么这么倔!他爸樊卫国不挺好的么,他这脾气像谁了?像他妈?

“不用送我自己走!”樊乐把抓在手里的衣服往沙发一甩,扶着扶手站起来,蹦着去了卧室,没想到看到保洁阿姨正把床和书桌拉开,清扫后面的灰尘。

“要用电脑吗?我这儿马上就收拾完,不急的话十分钟就行!”保洁阿姨面带微笑的说。

樊乐好像一下子清醒了似得,来卧室干嘛?要拿什么东西?

他环顾了一眼卧室,衣服没在这儿,包也扔客厅那儿了,他除了睡觉在床上,其他什么东西都不在卧室,那他来这儿干嘛!

于是又蹦回客厅,到了卫生间门口。

来这儿又是干嘛?洗澡?换衣服?

他回头看了看沙发上贺英华给他拿出来的两件儿衣服,并不是打算换。那他干嘛来着……

樊乐懵了。

刚跟贺英华置气,没想到一生气脑子就空了。结果自己想干嘛也忘了。

不是回学校么,那也是拆了夹板儿才回去,现在跑什么劲儿!

贺英华回手一扔,两件儿衣服又落在樊乐脚边。

“换衣服去!”贺英华好像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坐你旁边儿都闻着一股臭汗味儿,还天天洗一身儿穿一身儿,一会儿得让阿姨把沙发套子也换了!”

樊乐没继续倔,他拿着衣服进去卫生间。

站在镜子前冷静了一下,刚这是怎么了?

仔细想想,住人这里,不管怎么样帮忙打扫也是应该的。这根本不是多大的事儿,在家的时候他就习惯自己打扫自己的房间,这点儿面积的扫除难不倒他。

刚才发挥太失败了。

不但像个好吃懒做的家伙,更像个啃老的东西!什么都得靠他爸给钱,给钱!就连打扫房间也想靠他爸给钱。

他本来不是这样儿的,这一发挥全错了!

樊乐换好了衣服又回到沙发上,坐那儿老老实实玩手机。

“想好了?”贺英华百折不挠。

他看到换了衣服的樊乐,他最大号的衣服穿在樊乐身上稍微有点儿紧,他的身材一下子就被凸显了出来,好像还有点儿胸肌,比上次在医院看着他的时候显得壮多了,大概是衣服把他身形勾勒了出来。

短裤好像一点儿瘦,不过倒是显得这家伙屁股又挺又翘!

一个大小伙子屁股那么翘有意思么!

樊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什么事儿一跟贺英华搭上就会让他乱了阵脚,可能从小习惯了对着干,习惯了给他找茬儿,所以顺着反而别扭!

“恩,想好了。拆了板儿我就回学校!”

樊乐这么说着,心里就有点儿不痛快。学校还没开学,他其实还是没地儿住。但他想着,到时候先去耿建家,或者雷子家挤挤。拆了板儿怎么都好说,两人家里轮流凑合几天到开学也不是不行。

其实本来是可以答应给他打扫卫生的,多大点儿事儿!去别人家吃饭还帮人家家长做饭洗碗呢,这儿都白吃白喝快一个月了!

但他就是不习惯答应贺英华。

到了晚上十一点,保洁干完活儿拿了钱走了。

家里被擦得什么家具都反着灯光,地板也反着光,看起来干净的不得了,就连整个人都觉得亮堂堂的。

樊乐没再说什么,要是他打扫,可不会这么干净!

卧室的床单毛巾被都换了干净的,一点儿汗味儿都没有。

换下来的已经晾在了阳台的晾衣架上,干了自己取下来就行了。

樊乐一边儿鄙视着贺英华这么点儿活都要请家政的行为,一边儿却在着实的佩服着家政的厉害之处,这么干净他从来没达到过。

恨不得在地上睡都觉得踏实。

贺英华发现个秘密,从那天樊乐第一次叫了外卖之后,他家每天都能看到外卖的餐盒。再之前是泡面桶……

这外卖也是多样,有时候是麦当劳的盒子,有时候是拉面的盒子,有时候有烤串儿,还有时候是米饭。

有一次让贺英华飚够了口水,客厅的垃圾桶里竟然有水煮肉的残留!客厅里也飘荡着水煮肉的香辣味儿!

每天回家闻着那些味道对贺英华来说就是一种煎熬,他越来越不想吃省事儿的泡面!

樊乐到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一天两顿的外卖,吃的还比食堂好吃!

他约了四天后去医院拆夹板儿。

这天雷子在群里说:经管那儿有两个哥们儿愿意跟咱们组队,五个人凑齐了。

耿建:他们假期在这儿呢么?

雷子:不在,玩儿去了。他们两跟我组机械,你两电控怎么样?机械得老师来了取材料再开始,回来早了也没用。

耿建:行,我没问题,樊乐你呢?

樊乐:我也没问题。什么时候开始?

耿建:你住哪儿?方便的话碰个头呗?

樊乐:我……住我哥这儿,方便……方便!

雷子:怎么看着这么犹豫?

耿建:没事儿你要不方便咱们就外边儿见,我家我爸我妈我妹都在,闹哄哄的我不乐意待。

樊乐:没事儿,方便!外边儿太热我走不了太远,夹板儿还没拆。

耿建:行那我明儿去趟你哥那儿,哎你嫂子不在吧?白天家里有人没?我带点儿东西过去空手不好!

樊乐:没人,没嫂子。我哥每天半夜回来,白天就我一个,你来吧,你走了他也回不来。

耿建:行就这么定了,给我地址我打车过去。

雷子:那就这么着,你两先研究研究电控,我找熟人问问去年的比赛情况。

第12章:后半夜才回来

樊乐确实有点儿犹豫。

他跟贺英华的关系这么尴尬,这时候让同学上门儿方便么……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趁贺英华不在家的时候让同学过来商量机器人比赛的事儿。

偷偷瞒着他,应该不会被发现!

樊乐和很清楚自己应该跟这家的主人说一声儿,得征得他的同意才能带同学来。

可是他就是觉得别扭,总觉得现在求他事儿比让他吃屎都难!

他的礼貌一碰到贺英华就全都离家出走了。

上午快十点贺英华要上班儿的时候,樊乐假装从厕所刚出来,回头看了看门口,尽量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走啊?”

“啊?”贺英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跟谁说话呢?身后有人?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没有人,“啊!”跟他说话?他没吃药?

“还半夜回来?”樊乐问的有点儿不自在。

贺英华听着也觉得别扭,好像有事儿不方便开口似得,“啊,不出意外是。有要买回来的东西?”

“……没。”樊乐转身往沙发蹦去,“回来晚我就先睡了。”

“……”贺英华总觉得跟不上他的思路,“嗯。”他关门走了。

樊乐的反应让他有点儿疑惑!

不是,是太疑惑了!

主动打招呼?

他主动打了招呼!

还说回来晚就先睡!哪天晚睡过?除了打了一架那天!

还特别提醒一声,意思是他每天回来晚吵着他了?

每天都给他关门关灯关空调,这也叫打扰?

有猫腻!

有病!

难道他爸打电话训了他?……这个有可能!

看看日期,距离给霍启明交活儿的日子不到四天,可是活儿还剩下一大堆。刚好碰上这个月公司的活儿也多,不得已有些耽误。

他算算那个工作量,三个晚上,就算加上三个白天可能才勉强能做完。可是除去白天工作时间,三个晚上不睡觉这时间也难搞定。

他敲敲旁边大川儿的隔板,凑过去悄悄问:“中午出去吃?”

“行!哪儿?烤肉?”大川儿故意悄悄的问。他们平时要么工作餐,要么外卖,时间充裕的情况下也是去吃点儿省时间的,烤肉这东西真不适合中午吃。

“可以!”

“啊?”这么痛快?

“还上次那家汉拿山?”

大川儿盯着他看了两眼,“中关村广场南边儿那家火炉火。”

贺英华想了想,有点儿近,没准儿会碰到同事,“五道口那家去不去?”

“行啊你开车你请,去王府井我都没意见!”

两人看着时间前后离开公司。

坐进车里大川儿才问:“有事儿跟我商量啊?”

“真贼性!”贺英华出了停车场,“边吃边说,好事儿!”

两人到了五道口这家火炉火,等停车位大概等了十分钟,之后上里边儿拿号,据说要等至少半小时,于是两人冒着大太阳,站在门口。

里边儿大厅都是等位子图凉快的,门口反而没人。

“什么事儿?”大川儿从里边儿拿了个小扇子边摇着边聊。

贺英华手里也有一个:“我接了个活儿。”

“嗯。”大川儿等着往下听。

一说接活儿这事儿,都是瞒着老板私接的工作。内容跟平时上班儿做的那些没什么区别,就是写程序设计程序,对他们来说好处就是赚外快,公司不抽成他们赚得很多,对另外一方来说,比跟公司签合同给的少了很多。

双方算双赢。

缺点就是都口头约定,都有被坑的可能。

所以风评这点就特别重要,尤其是熟人介绍的。

“周日就交活儿,三个晚上,咱两一块儿做,给你一万。”贺英华简单扼要的说着。

大川儿并没有着急答应:“你写了多少了?哪块儿的?”

“电控那块儿,还剩三分之一。不难,比平时咱两写的容易很多,就是麻烦。我熬熬夜也能做完,但就是累。”

“行吧,我不担责啊!三天后付钱!什么时候开始?”

贺英华笑了笑:“下了班儿就跟我回去得了,这几天住我那儿。”

“行!暂时上你那儿加班儿。”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找人帮忙做私活儿这事儿当时结清的做法也是贺英华的准则,不给人拖到拿全款那天。

下午上班儿时两人不约而同的不跟对方说话,恨不得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五点半是下班的规定时间,但公司只走了一半儿的人。

大川儿提前拎包走人,贺英华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才收拾东西离开。他在哈根达斯门口跟大川儿碰了头。

樊乐从上午贺英华走了之后就有点儿坐不住了。他给耿建发了信息之后就是时不时的站窗口往下看。

明知道贺英华半夜才回来,但他依然感觉到做贼心虚。

门铃一响他大步蹦过去,开门前还特地从猫眼儿瞅一眼,果然是耿建。

“来了哎!”他开了门,“赶紧进来!”

“做贼啊?”耿建进来后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只有他两之后才放松下来,“这你哥家啊?以前怎么没听说你北京还有哥,亲的?”

“嗯……不是。算……表的,不怎么联系。”樊乐吞吞吐吐的解释。

“他一个人住?买的房子?厉害啊单身就买了!”

“租的吧!”

耿建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又探脑袋猫了一眼卧室,“呵!俩电脑!真壕!我操那个……”耿建一看到里面一个本子前眼睛就直了,“我操啊……”他指着电脑跑去客厅,瞪着眼睛问樊乐,“V7pro!我去我的梦中情人!!”

樊乐有点儿得意,还有点儿淡淡的不是滋味儿。

那笔记本他也眼红,这么多天了他每天用了足够的力气才没去眼馋那个东西,结果被耿建活活的把他想要表达的情绪表现出来了。

“我操啊樊乐你哥干什么的这也……那个打游戏特别爽吧?你玩儿够了吧?有好东西不赶紧的叫哥们儿过来你偷着摸着自己爽啊!”耿建有点儿兴奋。

樊乐没搭茬,怎么说?

那东西我也没碰过?

耿建肯定喷他,住这么久了你敢说没碰过?骗你爷爷呢!

碰过?

那是贺英华的他才不去碰!

“哎那个配置是一万五啊还是一万八啊还是两万多那个啊?”耿建眼里冒着光,“去年我跟我爸磨了半年我爸终于同意给我买,结果一听说价格马上把我揍了一顿!”

樊乐还是有点儿不爽,所有人都对贺英华感兴趣,谁都是!

他爸是,周围亲戚是,就连刚来的耿建都是!

贺英华就那么好么!凭什么人们都夸他羡慕他!

操!

“哎趁你哥不在能玩儿玩儿么?”耿建兴奋的有点儿把持不住。

樊乐却冷静的很:“别乱动,他不让别人碰他东西。”

“哎,嗨!我就一说!我还真随便动啊!”耿建知趣的回到沙发这儿,“腿什么样儿了我瞅瞅!”

樊乐往他面前一摆,“就摆这儿不动一个月,楼都没下,生锈了!”

“我给你掰掰!”耿建上手就要给他按压膝盖。

樊乐吓得赶紧收回去:“别别别!再动我又得住医院去!先干正事儿!”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虽然离贺英华回来的时间还早,但他一直都在心虚。

两人研究一会儿电控方面的书没有研究太明白,决定找视频看看以前的比赛录像。

“电脑呢?”耿建问樊乐。

“没带,锁宿舍里了。”

“用我的!密码多少?”耿建点开找wifi。

“不知道。”

“啊?”耿建抬眼看樊乐,“不知道?”

“嗯,我用自己的流量,所以不看视频。”樊乐随手打开电视。

“……”,耿建不知道怎么问才好,“是你哥这儿没有wifi还是你不知道密码?还是你担心我窃取你哥这儿什么信息?”

“我不知道有没有wifi。”樊乐被问的有点儿烦,越问就越能被看出来端倪。他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现在的尴尬处境。

“行吧……我可知道你为什么群里喊着没流量了!”耿建也不打算搜视频,他打开编程器,“我按照教程来了一遍,但没有电控板也不知道对不对……”

樊乐跟着拿过来电脑看着里面的内容,同时对照着书,“你说我专业跟这个不搭边儿,爱好也跟这个不搭边儿,咱这比赛行么……专门给人垫底去了。”

“垫就垫呗,你没看说明是做汽车么,就算垫底儿回头你拿你的东西拍个照一晒,多牛逼!反正别人又不懂!”

樊乐也是这么想的。

“看书还挺复杂……”樊乐有点儿担心。

耿建却胸有成竹的样子:“报了名之后就有电控入门培训,怕个屁!就咱这智商!”

“智商真喜人。”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时间,看会儿电视看会儿程序,没有网络下载不了模拟图,只能按照书里讲的过程在脑子里模拟,顺便也模拟出来最后夺冠时的激动情景。

门突然响了!

樊乐一个激灵!

谁?

耿建也楞了一下,他看了眼樊乐:“不是半夜才回来么?”他小声问。

樊乐也傻了:“是啊走的时候说半夜回来!”操!早晨在骗人?!

耿建反应更快一些,门开了,他已经跑到了门口,笑着对进来的人说:“回来啦哥!我是樊乐的同学我叫耿建!”

贺英华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个没见过的小伙子。

这小伙子站门口好像把光线都挡住了,不过倒是挺开朗的。

“你……”贺英华刚要张口。

“你好小子!”大川儿在后面笑呵呵的招呼,“哎呦不是樊乐啊?你是……”

耿建一看进来两,要说主人的话应该是前边儿这个,但是这主人的架势却是后边儿那个……

他回头问樊乐:“哎樊乐哪个是你哥啊?”

樊乐听出来那个是大川儿,于是继续装模作样认真的看着电脑:“帅的那个!”

他下意识的这么形容了一下,说完了觉得有点儿不对!

“哦!”耿建明白了,冲着贺英华,“头回来您家也没带东西,樊乐说没人我就来了。我来主要是跟樊乐研究一下我们开学要举办的机器人大赛,想提前预习来着也没跟您打招呼……”耿建跟在贺英华屁股后边儿解释。

贺英华一看这情形,也热情的说:“没事儿不用介意,乐乐平时一个人在家闷得要命,你要有时间就多过来陪陪他,我也放心!”

樊乐听着这语气和称呼直接傻那儿了,心里同时把贺英华骂了个遍!这说一套做一套,说的真好听!还乐乐!还不放心!

樊卫国耿建全他妈被骗了!

“成!我家离这儿远,樊乐不方便过去,不打扰的话以后我就过来!”耿建说完挠挠头坐樊乐旁边儿,胳膊碰了碰樊乐,意思是你看没事儿吧,你哥人挺好的啊!

樊乐心里不爽于是装看电脑没理他。

贺英华和大川儿把电脑放卧室的桌子上之后也出来凑热闹,大川儿坐樊乐那边儿的扶手上,贺英华拿了矮凳放在耿建这边儿。

“你们要参加机器人大赛?”贺英华打开冰箱翻东西,发现没有能招待客人的,除了火腿肠就是泡面,他索性从包里摸出来几包速溶咖啡,拿到厨房冲了几杯。

耿建热情的回答:“嗯,校内赛。听说得了名次还能参加全国高校联赛!”

“你们哪个学校?”贺英华问。

“科大!”耿建说。

贺英华把咖啡端出来:“哦,看樊乐拽的以为你们清华呢。”

“哎……”耿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考清华有点儿费劲。”

大川儿旁边儿插嘴:“机器人赛啊?今年什么主题?”

“汽车。”耿建说。

“嚯!”大川儿视线越过这两大个子笑着看了眼贺英华。

第13章:真辛苦

贺英华没在意大川儿的眼神:“不是开学的时候才开始么你们现在就开始了?”

耿建不客气的拿着咖啡喝:“嗯,我们五人都组好队了,有两人在外地没回来,他们三个机械,我跟樊乐电控。这玩意儿不是听着挺玄么,我两就琢磨着先研究研究。”

“嗯。”贺英华看了眼樊乐,“挺好。你们好好玩儿吧。”

说着贺英华拿着咖啡起来了,大川儿也跟着起来。

耿建一看急忙客气说:“哥你们要忙我就先回去了明儿再过来。”

贺英华赶紧说:“我们在卧室忙我们的,你们这儿玩儿你们的,不耽误。自己渴了喝水啊我就不照顾你们了。”

“好嘞!”耿建又一屁股坐沙发上。

大川儿端着咖啡靠在门框,“耿建你拉开电视柜最左边儿上边儿的抽屉看看,无聊你们玩儿那个。”

“什么啊?”耿建拉开抽屉,“我操!叉BOX!”里面躺着一个游戏机和两手柄。

“再下边儿抽屉你也拉开,樊乐他哥这儿好东西不少呢!绝对够打发时间的,樊乐竟然不告诉你!”大川儿笑呵呵的看了看樊乐。

樊乐坐那儿也楞了一下,叉box?这么久都不知道!本着跟贺英华有仇的态度他的东西能不碰绝对不碰,但是没想到错过一个好玩意儿,早知道这一个月都不用这么闷得慌。

耿建接着又拉开一个抽屉:“哎呦我去!PS4!还有还有……2也有!V也有!我操操操操……碟呢?”他看着这些眼睛都开始放光。

沙发上樊乐眼睛也直了……

这么些个……他以为贺英华家里除了电脑就是书而且全放在卧室,没想客厅还有机关!这一个月过得多么惨!

他完全没料到贺英华这儿的东西竟然全都是他喜欢的。卧室那台发烧的电脑他忍住了,可这些加一块儿他能忍住么……

“碟呢哥?”耿建问大川儿,同时抱怨樊乐,“哎樊乐你真不讲义气,我来一下午了你都不拿出来玩儿!”

“我怎么知道你想玩儿。”樊乐装作对这些东西很熟的样子。

耿建回头问樊乐:“碟放哪儿啦?”

樊乐一脸懵,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碟放哪儿了。

大川儿忍不住说:“樊乐别小气,旁边儿那个沙发墩儿,打开盖儿,里边儿!哎樊乐你哥放的那些杂志你看么我知道你哥放哪儿了!”

樊乐还没回答,耿建就喊了一声“我——!去——!”

他兴奋地翻着沙发墩里边儿,“哥!哥我能天天过来么!我每天过来陪樊乐解闷儿行么!都正版的哎!当初我攒一个月的钱才能买一个,还得偷偷摸摸的不敢让我妈知道!到最后也没买几张!哎还有黑旗!植物打僵尸!古墓!疾风传……”

樊乐也忍不住趴过去一块儿研究那些游戏碟,有一部分还没有来得及开封,看来是没有时间玩儿。

“玩儿去吧我们里边儿忙工作你们别进来捣蛋就行。”贺英华在里边儿收拾着桌子打开了电脑,准备出来设计稿给大川儿看,顺便给他分派任务。

“好嘞!”耿建外边儿喊。

贺英华从阳台找出来一把折叠椅子放旁边儿给大川儿用,他去洗了把脸就开始跟大川儿说着内容。

客厅耿建翻了半天找到一张碟:“先玩儿这个?我看说能双人!”

樊乐看了眼:“行啊就它!”这时候给樊乐哪个他都乐意,一个月快把手机玩儿烂了,小游戏好几个都通关,现在正搞密室逃脱。

耿建去放碟,回来一人一手柄,他碰碰樊乐胳膊小声说:“哎没看出来啊你哥一点儿都不像玩儿这些的人,旁边儿那个到像!”

樊乐嘚瑟:“是不像,没辙!”

“我说呢你一个月能忍住不出门儿,游戏玩儿爽了吧?我姑我奶就不让我玩儿,说玩物丧志!”

樊乐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没事儿你就说来我这儿讨论学习,过来玩儿就行了。”说着说着就有点儿得意,就好像他真的天天都在玩儿似得。

耿建登录游戏,发现会员费没到期。看他那么忙不像是每天玩儿这个的人,想了想,估计是不让樊乐无聊所以专门给他冲的会员费。

“哎你哥对你挺好的吧?”耿建话语里有点儿羡慕。

樊乐别扭了一下:“还行。”

“我从小就想要这样的哥,结果哥没来,来了俩……哎算了先玩儿!”耿建说着打住话题,但他羡慕樊乐的样子却掩饰不住。

樊乐盯着电视大屏幕:“不就一哥么。”

这两人一玩儿就忘了时间,樊乐觉得肚子里咕噜噜叫的时候才想起来抬眼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他们换了两个游戏,现在在古墓飙着。

卧室亮着灯,他仔细听的话能听到里面偶尔的交谈声,还有不停的敲键盘的声音,有时候还有烦躁的叹气声。

耿建也饿了,他看看樊乐:“你们晚上吃东西么?”

樊乐放下手柄揉揉肚子,看了看卧室门口:“……吃。”家里只有泡面,吃什么好呢,点外卖吧!

贺英华走出来,摘下来眼睛捏着鼻梁揉,“你两下去买点儿东西上来吃,”他说着从钱包里掏出来几张一百的票子,递给樊乐,“看看你两想吃什么就买上来一块儿吃,我没时间给你们弄吃的。”

“哎行!”耿建接过来,“樊乐脚不方便我去买。”

“他哪儿不方便,他每天下楼欢实着呢。”贺英华看着樊乐笑。

樊乐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那外卖的袋子不是外卖送来的,一看就知道是楼下打包的。下去溜达一圈儿去别一整天坐着玩游戏!”贺英华看了看那几张钱,又从钱包里抽了三张出来递给耿建,“买想吃的啊,我们两随便都行。”

樊乐听话的跟着去了。

下了楼耿建才把钱掏出来数了数:“八百……”他看着樊乐,“咱四个人吃八百?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买点儿呗,谁让你花光了!”樊乐看着钱也有点儿惊讶。贺英华这么大方?

耿建嘀咕:“你哥对你可真好……”

樊乐听着这句话有点儿不服气,平时一点儿都不好。不过今儿倒是挺给面子,没让他难堪,对他同学也挺大方。

他心里挺痛快,撑着拐杖也觉得没那么别扭了。

贺英华家出来不远处有个万达,两人进去里边儿的金鼎轩打包了好些吃的。

回来之后发现贺英华和大川儿又在电脑前商量东西。

耿建负责把吃的全都摆在茶几上,让腿脚不方便的樊乐去叫人吃饭。

樊乐拐到卧室门口,张了张口没喊出那声哥来:“大川儿哥,吃饭了。”

“哎!”大川儿头都没回,“你们先,我这儿五分钟!”

“嗯。”樊乐回到客厅。

他和耿建两人互相对视了几眼,在这香味儿的刺激下,饿的实在受不了,两人决定先动筷子。

晚上耿建有点儿舍不得游戏,两人正通关通到关键时刻,暂停回家简直要了老命。

樊乐建议:“明天没事儿,晚上一块儿玩得了!”

耿建想了一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奶。我小姑回去了没?……我在樊乐这儿……商量开学比赛的事儿……小姑回去了我晚上就不回去了啊……明儿一定回!”

挂了电话两人贼悻悻的笑了笑,没人管,就继续打。

半夜三点的时候,贺英华拿着壶出来倒咖啡。那壶就放在卧室,里面满满一壶咖啡都喝光了,还得出来续。

他红着眼睛出来一看,游戏还开着,灯却没开,两人盯着电视,眼睛反着绿光。

也够拼的!

他一下子开了灯,那两人同时捂眼睛。

“这么拼眼睛不想要了啊?”贺英华说话都没精神,懒懒的。

樊乐揉揉眼睛看到贺英华头发很乱,衬衣下摆不规则的从裤子里漏出来,后背有些僵硬,挪去厨房做水冲速溶咖啡。

这种疲惫的样子让他一下子想起来樊卫国,有段儿时间樊卫国就是这样的状况,不知在做什么,反正每天看着就累得要命。

他看到贺英华等水开的时候弯腰撑在台面儿上休息。他想起来前段儿时间每天半夜偶尔睁眼都能看到贺英华坐在电脑前不停地工作……太累了吧!会不会过劳死?

水开了,贺英华晃去厕所尿尿。

他想去帮贺英华把咖啡冲了,但动了动腿,还是没有站起来。虽然他很辛苦,但还是讨厌他!

一个大声的叹气把樊乐惊醒了。他琢磨了半天才发现外边儿已经天亮。他和耿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游戏是暂停状态,他们两人歪在沙发上。

“哎我快累死了……”卧室又传来一声叹。

樊乐听出来是大川儿的声音。

两人一晚上没睡?

他动了动,挣扎着活动了下僵硬的腿,关了电视后打算去倒杯水喝。

昨晚玩儿的太晚了,好像天快亮才没坚持住靠那儿睡着了的。

他在厨房喝水,扭头看到贺英华从卧室出来了。

还是那身儿衣服,上面满是褶子,人更加颓废。

他像个游魂似得飘去卫生间,没一会儿就传来水声。

跟着又一个游魂飘去卫生间,大川儿推开门拖着声音说:“哎……一块儿洗……”

卫生间没人说话,樊乐站在厨房发呆。

他两一晚没睡觉,这白天是要补觉呢还是去上班?

耿建也醒来了。

他看看厨房,又去看看卧室:“你哥呢?”他问樊乐。

樊乐指指卫生间:“洗澡呢。”

“哦……哎要么我下楼买早饭上来吧,我一个人去快,带上你慢,昨天剩不少钱我拿那个买。”

樊乐倒没坚持跟着:“行,什么都行你看着买。”

“等着啊!”耿建换了鞋就出门了。

贺英华和大川儿光着出来的。

樊乐还在厨房,他正琢磨着还要不要继续给他们冲咖啡。

“给我一身儿你的衣服华子,我没拿换的衣服。”大川儿快速跑去卧室。

贺英华则大大咧咧的慢慢走着,都男的,还俩小孩儿,没什么。

他看着厨房的樊乐:“你同学呢?”

“下楼买早点去了。”樊乐看着贺英华,本来不想看那儿但是眼睛总是不受控制的往那儿瞟,那团毛有点儿黄,东西长得还挺好。

“哦……”他转身走开。

樊乐听见他嘟囔了一句:“站直了还挺高。”

贺英华和大川儿换好了衣服歪在客厅沙发的时候,耿建也回来了。

他把豆浆油条往茶几上一放:“吃吧哥哥们!热乎着呢!”

“哎……谢谢啊!”大川儿闭着眼睛像是快睡着了似得,“冲个澡还是困,华子一会儿你还能开车么。”

“……开不了。”贺英华也闭眼靠在那儿,好像一下子就能睡着似得,但他却硬撑着坐起来,“睡不着也开不了,集中不了注意力。”

说着他拿着油条豆浆开始吃。

大川儿也起来吃:“挤地铁没力气,要么打车走?”

“上班高峰打不上……”贺英华看了看去卫生间洗漱的樊乐,“有人能开车。”

樊乐和耿建两人洗漱完毕过去吃东西的时候,面前扔了把车钥匙。

贺英华换好了衣服:“快吃,吃完了送我俩上班儿去。”

第14章:饥不择食

耿建楞了一下:“谁啊?我?我本儿还没拿到呢,前两天刚路考完。”

“说樊乐。”贺英华拿起来多余的一杯豆浆喝。

樊乐头都没抬:“我不会。”上次开了一次还被打,疯了我还给你开!

贺英华站沙发边儿等着:“上次不开的挺好的么,有本儿吧?带上耿建一块儿走,送到了你两再回来。下午下班儿前接我们。”

耿建一听直碰樊乐胳膊:“哎行啊行啊,我跟着你不用怕。”

其实樊乐也心痒痒。

拿到本儿之后就来上大学,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开车。最多放假时候回家开他爸的,但开不了几天,他爸还总有事儿。

上次开贺英华的不就是因为手痒么。

结果还被揍了。

贺英华好像看出来樊乐的心思,笑了笑说:“这次不打你,经过允许的!回来你们路上慢点儿。上次是找不着你着急!”

大川儿后边儿笑:“你还有脸说,你不看看人还瘸着呢你就上去揍人。眼看着快好了你这脸变得到快,怕人樊乐报复吧!”

贺英华听着还觉得大川儿说的挺有理,也忍不住跟着笑了:“滚边儿!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有大川儿给樊乐台阶下,樊乐痛快的答应了。

不就开个车么……主要是闷家里太难受,早就想出去溜达溜达。

再说这是贺英华求他的,又不是他手痒!

昨天他挺给面子,今儿也给他点儿面子!

于是樊乐绷着想笑的脸,装着车钥匙上了车。

贺英华把手机递给樊乐:“给你定位的地址。”

樊乐一看……这地儿熟,黄庄地铁旁边儿。刚来的时候跟同学没少来这边儿逛,逛游戏逛电脑逛配件儿。虽然不是同一座大楼。

原来他就这儿上班儿!

耿建坐副驾,把贺英华手机拿手里:“行你开吧我给你看地图,双导航!男女搭配!哎这地儿我熟,哥你们在这儿上班儿啊?以前我们常来前边儿那个大厦买东西。”

“嗯。给我听大楼门口你们就走吧,路上注意安全。”贺英华说完就靠后边儿闭眼打盹儿。

大川儿也跟着半躺着养神。

没多大一会儿,后座就传来呼噜声,两种!平稳中带着抑扬顿挫。

耿建主动把导航调小了声音。

樊乐说:“关了吧,那地儿我认识。不用导。”

“行!”耿建退出导航,“这是一晚上没睡吧?每天都这样?”

樊乐说:“没,以前就我哥一个人熬半夜睡半夜,上午十点多才走。就昨晚通宵,还走挺早。”

耿建叹口气:“以后我可不干这行,总觉得小命难保。”

“……毕业再说吧。”

“哎前边儿该并道儿了红绿灯儿左拐!”

樊乐猛地踩了个刹车,晃了耿建一下,接着打灯。

后边儿那两个一点儿都没醒,呼噜接着打。

上班儿高峰开的倒是不快,但就是堵车,并道就是个难题。眼看着又过去一个灯,他还没有并过去,于是樊乐开窗伸出手竖了个大拇指,后边儿就有车让他了。

几乎一路挪到中关村,一个半小时。

樊乐把车停路边儿,回手推推贺英华的腿。

“……嗯?”上一秒还在打呼噜,下一秒就醒了,“到了?”

“到了。”樊乐说。

耿建看着有点儿不忍:“要么再睡会儿吧哥,还有十五分钟才到九点。”

“嗯……”贺英华坐起来搓搓脸,“不了,上去凉水冲一下。你两回去路上小心啊!”说着猛拍了一巴掌大川儿,“起床了哎!”

“嗯!”大川儿一下子惊醒了,“到了?”

“到了!”

大川儿看看外面:“开的不错啊小子!一路没感觉!”

“行了你们回去慢点儿啊。”贺英华再次嘱咐,之后跟着大川儿下了车。

樊乐看了看耿建:“还回去么,你今儿得回家吧?”

“嗯。”耿建也懒得再绕,“要么你直接送我回去得了,就西四那儿,你从长安街回家也方便。”

“行,你给指路。”

“今儿得回去睡,明天再去找你啊,没准儿雷子也一块儿来。”

“行,你问问他。”

“你那板子什么时候拆?”耿建看了眼樊乐的腿,想弯不太敢弯,看着有点儿别扭。

“后天。”

“拆的时候叫上我吧,我看你哥也够累的。”

“行啊。”

樊乐把耿建送回西四,才知道他住胡同。

他找了个能停车的路边儿停了会儿,蹦到报刊亭买了瓶水,坐车里休息。

不太习惯开车连着开仨小时也有点儿累。

樊乐想着,顺便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在外边儿呢?”樊卫国问,“拆板儿了吗?”

“没,后天拆。到时候我叫我同学跟我去就行。”

“钱够吗?我再给你打点儿过去。别太花英华的钱,人赚点儿钱不容易。”樊卫国照例开始嘱咐。

“没花,都我自己的。”

“现在干嘛呢?”樊卫国那头闹哄哄的,“你等会儿啊,我换个地方……行了,你在哪儿呢?”

“西四!”

“跑出去干嘛去,不是大夫不让乱跑么。”

樊乐抓住了话把子:“他让我送他上下班儿,我还没拆板儿呢。就让我开车接送他!”

“哦……”樊卫国顿了一下,“那你就送送被,开车又不是骑自行车,你又会开车。我看他好像工作挺忙,你多少分担点儿……”

“分担什么呢让我儿子离那个狐狸精儿子远点儿!”樊卫国那边儿传来一声女人的说话声,“别跟狗腿似的也往他们家凑!没他们姓贺的你们爷俩都活不了了是吧?”

樊乐一听就知道那是他亲妈的声音,他心情沉了几分。

樊卫国那边儿有一会儿的沉默,过一会儿才又说:“行了我出来了,别听你妈瞎说,人家对咱们还是挺好的。要不是有英华在那儿……”

“好还让我瘸着呢接送!”樊乐打断了樊卫国要夸贺英华的话。

“你看你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儿……哎我也不多说你,总之不说别的你小时候你阿姨没少向着你是不是?什么有新的都先紧着你……”

“那还不是花你的钱!”

樊卫国一听来气了,声音跟着大了几分:“我告诉你啊樊乐!你离你姥姥那边儿远点儿知道没!再乱说话见了我就揍你!”

樊乐一气之下挂了电话。

没两秒电话又响起来,樊乐一看,胸口堵着一口气接起来:“还干嘛!你眼里就只有贺英华你怎么还跟他妈离婚!”

“你管不着!小兔崽子!”樊卫国口气也挺冲,但还是尽快缓和下来,“我给英华那儿寄了点儿咱们老家的特产,北京买不着新鲜的,回头你看着给收拾一下啊!”

“知道了。”什么特产樊乐并不赶兴趣。

“你跟你妈说话么?她就屋里。”

“不说!她不是我妈!有本事不要我就永远别理我!你也是,你要贺英华你就别要我!我就没人管你们都高兴了!”

说完再次挂了电话。

他气的锤了一把方向盘,喇叭跟着响了一声。

心里堵着的气不知道从哪儿发出来才好。

他知道樊卫国养他挺辛苦,所以很多话都憋心里不愿意说,跟谁都不愿意说。

但又不是傻子,从小亲戚们说的那些话他都懂,都明白!

家里那点事儿说大不大,但压得他就是喘不过气儿来。

要不是逃到这边儿来上学,估计早就离家出走了。没人疼没人要的,还都觉得对他好的不得了!

他难受的心情谁又能知道呢。

到了下午,樊乐准点儿来公司接贺英华。

“大川儿哥呢?”樊乐发现上车的只有他一个人,有点儿失望。

多一个人他就没那么别扭。跟贺英华独处他有点儿不舒服,尤其上午刚刚跟他爸因为贺英华又吵了一架。

贺英华指指前边儿,“掉个头,去中关村广场后边儿那个停车场等他。”

樊乐觉得纳闷儿,“他在那儿干嘛?”说着同时按照贺英华指的路线开。

“我接了个活儿,私活儿,不能让同事看着,所以远点儿再碰头。”

“嗯。”樊乐明白了。

大概每天的熬夜跟那个私活儿有关系。

“你同学呢?”自从被大川儿开导之后,贺英华想跟樊乐友好一下,能抛弃这么多年的偏见最好。但他有点儿摸不准切入点该选哪里。

“回去了,明儿再过来。”

“嗯。你什么系?”

“环境。”

“哦……不错。”贺英华觉得找不到话了,“哎对就从这儿右拐,前边儿有个口就是进停车场的看到了没?”

“嗯。”

“晚饭吃什么?”大川儿一上车就问,“回去没工夫吃,现在找个地儿得了。哎樊乐你喜欢吃什么?让你哥请!他这活儿做完了能赚不少钱!”

樊乐想想:“回去外卖也可以……”突然想起来曾经发过誓要吃穷贺英华,上午的气还没消呢,“金钱豹?我看对面儿有。”

“哎你这个提议好!”大川儿挺高兴,“正好中午也没吃多少,走吧华子!你弟都说想吃了!”

贺英华说:“我看是你馋了,借樊乐的光呢吧……从你的份子里扣啊!”

“别呀这么抠门儿!”大川儿哈哈笑着。

樊乐就故意这么说的,没想到还真去了。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这么让贺英华破费也不是他本意,他就是想故意跟他对着干……

但一开始不好意思的时候他马上又想,不是发誓要吃穷他么,要不是上午因为他生了一肚子气,晚上其实泡面就能把他打发了。

六点左右金钱豹人还不算多,因为有樊乐在,所以贺英华并没有想着回避同事。

三个人六百六,贺英华刷了卡。

大川儿把贺英华按在座位上,对樊乐说:“你负责拐着挑东西,我给你拿!走吧。”

樊乐刚还愁怎么取吃的,这下解决了。

他跟着大川儿从一头蹦跶过去:“来点儿那个刺身……那个那个大毛腿儿的蟹腿儿也给我两个……再来点儿那个牛排……哎冰淇淋冰淇淋!”

大川儿两手举着两盘子把樊乐送回来,上面满满的堆着东西。

刚到地儿樊乐发现刚他坐的位子上面坐了个女人,对面儿是贺英华。

他站边儿没动,他看到贺英华跟那个女人说话呢。

大川儿走过去把盘子放桌子上:“哎樊乐你快坐这儿,我给你拿那几个盘子去!哎这谁啊这儿有人呢!劳驾让让好么!”

那女人看了一眼站起来,跟贺英华笑着说:“那先这么着以后再聊啊。”

贺英华点点头跟她摆摆手。

大川儿把樊乐后边儿的仨盘子都端回来之后坐那儿问贺英华:“怎么找来的?还惦记哪?”

“偶尔碰上。都中关村上班儿谁没事儿非得惦记我!”

樊乐看着这两人说话。

大川儿凑过去跟樊乐笑着说:“你看见了吧,那女的是你哥以前的老板,想潜他。”

樊乐瞪大了眼睛:“啊?”还有女的潜男的?

大川儿继续埋头笑:“就我们这行你呆久了,看见一个你哥这样儿的简直就像见了腥!都饥不择食了!”

第15章:球衣

樊乐瞪大了眼睛,有点儿不敢相信:“那潜了么?”

大川儿神秘的看了眼贺英华:“这你得问你哥,他不跟我说。”

樊乐失望了,这哪儿问的着啊,平时都不说话。

大川儿继续泄密:“不过那阵子我替我们老大挖他,一挖一个准儿。我就觉得吧……”他朝樊乐挤挤眼,“你还是别问了,不然以后工作都得有阴影!”

“吃你的吧!”贺英华笑着瞥了眼大川儿,“别带坏了小孩儿。”

“他还小孩儿!”大川儿指着樊乐,“二十几?人没准儿知道的比你都多!……有女朋友么?”他转头问樊乐。

樊乐楞了一下,摇摇头。

大川儿嘿嘿一笑:“脸红什么。”

“走吧拿吃的去,贫!”贺英华拽走大川儿。自己那点儿私事儿被樊乐知道了他觉得很不好意思。不过有大川儿在场他和樊乐又没有那么尴尬,好像还能正常相处,除了说话。

而樊乐埋头吃着的时候却觉得,贺英华这人,也不是他爸说的那种方方面面都牛的不行啊——的人……还因为女人换了公司,也够怂逼的。

贺英华和大川儿两人慢慢溜达选东西,大川儿走前边儿:“哎华子,不是我说你,我看你弟来回来去就那身儿衣服,没别的衣服么?要么就穿你的,我看都紧的难受,臭汗捂身上多别扭。”

“其他衣服估计在学校没拿出来。”

“那你给人买一件儿呗,又没多少钱。你不是还想跟他缓和关系么。”

“那人别着呢……”贺英华伸手夹了个焗扇贝放在盘子上。

“哎……”大川儿发现下手晚了,没了。

“我给他买,他肯定不要。热脸贴冷屁股。”贺英华注意力全在吃的上面。

“总得有特别的时候,人要有衣服肯定不要你的,现在不是……哎那个牛排……”大川儿发现看中的那个牛排也没了,还得等几分钟,“说到哪儿了?”

“忘了。”贺英华绕过大川儿走在前面。

“哎不是我说你,你也忒一根筋儿!你就去买个耐克什么的,回家一扔给他,什么都不说,不就得了!哎哎哎那个烤鳗鱼我要我要!”大川儿急忙抢过来夹子。

他发现现在人有点儿多了,东西不好抢。好在更新快,稍微等等就上来了新的。

贺英华倒也想过,但也就那么一想。这念头跟上班儿休息吃饭比起来,还没有强到让他专门跑一趟的程度。

也不想热脸贴个冷屁股,所以他装没看见。

不过这一说,他也觉得有点儿……一个月就看他穿那身儿,就算每天洗也该洗毛边儿了。

三人吃到肚歪,扶着墙出来。

“我得遛遛食儿,上旁边买点儿东西,你两先上车。”贺英华揉着肚子,把电脑包递给樊乐,“你帮我扔车上,我再拿就吐了。”

樊乐接过来:“我也快吐了。”

大川儿大概猜出来他要干嘛,于是扶着樊乐:“扶着点儿我,我得去车上躺着,不然真得吐了。”

金钱豹过马路就是中关村广场。

两人一步三晃的去停车场,贺英华则去了商场里面儿。

进门儿扭头就看到了耐克,他走进去问:“有打球的衣服么?”

里面一小伙子问:“您要打什么球?篮球足球排球?”

“嗯……篮球。”吃饱了脑子就钝,这么点儿事情都得想一下。

“这边儿。”小伙子把贺英华带到一处。

贺英华看到篮球两个大字后,下边儿一水儿的大背心短袖大短裤。红的黑的灰的……

“哪个最便宜?”贺英华问。

小伙子指了指红色T恤:“都差不多两百多三百多,这个最便宜268一件。”

“那短裤呢?”

“跟它配套的这个。”小伙子指了指同样红色的短裤。

“行,就那个一身儿。”他说着要掏钱包。

小伙问:“您要什么码?”

“呃……”贺英华手停住了,他看着小伙估摸着比了比,“比你高点儿大概。”

“胖瘦呢?”

“不胖,但挺结实……比你壮点儿。”

“那得190。”

贺英华楞了一下:“这么大号哪?……你多高?”

“我185。”小伙子笑了笑,从上边儿给找号码。

贺英华看着那小伙子后背,脑子里想着上次去医院的时候看樊乐坐轮椅的样子。

好像是比他高点儿吧?感觉这小伙子也不低,也没准差不多?

“那什么……要是回头不合适能拿来换?”贺英华还是多问了一句。

“可以,只要您别过水别拆吊牌儿,拿着小票来就能退换,一周之内可以退。”

“行。就它了!”贺英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痛快买了一身。

之后他把那装衣服的袋子在手里团了团,出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将纸袋扔了,衣服在手里卷了两圈抓着,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到了停车场,他直接坐后排:“川儿你上前边儿去,我躺躺。”

大川儿看不清他拿着什么,但是也猜出来个大概:“行,我前边儿,您老板就后边儿。”

樊乐不用导航,他记路倒是挺快的。

这个点儿中关村车依然多,但是却不堵。三人很快就到了石景山。

“晚上还通宵?”樊乐上楼的时候并没有招呼谁,他直接这么一问。爱谁回答谁回答。

“嗯……”

“嗯!”

贺英华和大川儿走在前边儿,两人一起嗯了一声,之后都停顿。

大川儿往前走了两步,贺英华才接着说:“大概还得通宵,活儿挺多做不完,明天晚上就差不多了。”

“哦……我后天去拆板儿,耿建说跟我一块儿去。”

“行,正好你把我们送公司,你两直接去北医三院,顺道儿还近。”

“嗯。”樊乐蹦跶着并不比他们两腿儿的上楼慢。

贺英华家住四楼,刚开始来樊乐蹦跶的慢,现在恢复差不多就习惯了。

这是老楼,没按电梯。

“后天你记得去把你的轮椅还了,那儿……还有押金,你拿着押金条……”贺英华走一步喘三口气,“吃多了走不动!”

大川儿在前边儿揭穿他:“人一条腿儿都比你快!”

“哎……”贺英华歇了一口气,“最近没运动,废了……樊乐后天你的拐杖你问问大夫还用拄着么,不行就去卖了换个小的拐着。”

“嗯。”

贺英华喘着进了家:“哎这要老命了……前几天还好好的,一通宵就上不来……”

“废了!”大川儿也喘,“还不如我呢。”

樊乐倒是蹦跶几下就坐沙发上。

贺英华转身拿了换的衣服就去卫生间冲澡。

出来路过沙发的时候把手里的东西甩沙发那儿:“给,洗洗换上。沙发都汗臭味儿。”

“啊?”樊乐见飞过来个东西,下意识的就接住了。

打开一看,一身球衣,还有吊牌儿。

贺英华从厕所给他拿来的?

但下一秒樊乐就反应过来了,这是贺英华趁他们休息的时候说遛食儿顺便去买的。

樊乐有点儿高兴,这一个月终于有换的衣服了。这两身儿换着穿的每天洗都感觉已经洗不出原来的样子。

这身儿红色看着倒是显眼,比他身上黑色的……红多了……

而且还速干。

不错不错……

但下一秒樊乐就犯了难。

贺英华已经进去卧室,大川儿去了卫生间冲澡。他得跟贺英华说谢谢。

给人甩回去实在是做不出来,可是谢谢怎么说……先开口那不是掉了面子……

不对,先主动的不是他,是贺英华!

贺英华先买的衣服,所以折面子的才不是他!

樊乐拿着衣服蹦到了卧室门口:“……谢谢啊。”

“不用谢,别忘拆了板儿给我打扫卫生。你试试大小不合适明天我拿去换。”贺英华看着电脑头都没回。

樊乐觉得他上当了!

原来还有打扫卫生等着他!

就知道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示好!

“我拆了夹板儿搬出去。”樊乐还没忘上次顶嘴时候说的话。

贺英华开电脑的手顿了一下,这熊孩子怎么就不知道顺着台阶儿下呢。非得撅那么高好玩儿么?

“行吧,衣服还回来,我明儿退了。”对着干还不简单?兔崽子就不能让人顺气儿一回!

“……标签儿撕了。”樊乐说完了牙一咬,标签真的下来了。

想退?退不了了!

标签儿都没了,而且拆了夹板儿就搬走!哼哼!

贺英华当没听见,无视了身后的动静。

晚上贺英华和大川儿果然通宵了。

樊乐睡沙发,一个人玩了会儿游戏机,十二点多睡着了。

早晨他蹦跶着下楼买了早点。因为有大川儿在,他能给贺英华摆脸色但不能给大川儿摆,因此有大川儿的时候他还是很通情达理乐意跑腿儿的。

樊乐下午去接他两的时候已经接上了耿建。

耿建一见到贺英华嘴就说不停。

“哎哥你们今儿还通宵么?得注意身体啊这可吃不消。”

“嗯,忙完今晚明天交了活就没事儿了。”贺英华挺感谢小孩儿的关心。

耿建又说:“我奶给我带了绿豆汤让咱们喝,灌了两大可乐桶!我奶自己煮的!回去放冰箱冰一会儿喝啊!”

“行啊那个好,解暑!”大川儿高兴了。

“明儿樊乐去拆夹板儿,我跟他去就行,都这么大了不用哥你跟着。”

“没问题,你们先把我送公司你们去医院。”

“嗳!明儿可能还有我们一个同学过来,商量机器人比赛的事儿,叫雷子,也是我们宿舍的。”

“来呗,不用跟我商量你们该来就来,平时我上班儿都不在。”

“谢了哥!哥上次买完早点钱放厨房了看见了么?”

“看见了。”

“哥樊乐这身儿球衣是新买的吧?上次还没见他穿。”

“嗯,昨儿买的。”

“樊乐你哥对你真好!我爸要有你哥十分之一我他妈就烧高香了!”耿建最后一句说的有点儿恨意。

“开车呢安静点儿……你爸怎么你了?”樊乐突然想知道,是不是像他爸对他这样对耿建。

耿建犹豫了一下:“没什么。”

第16章:牛逼啊

到了楼下,耿建跑去落了车位锁,樊乐停好车,贺英华和大川儿跟在后面。

樊乐蹦跶着上楼,耿建盯着他的腿:“哎樊乐,我觉得你再蹦两天,你两腿肯定一粗一细,回头教练还得让你再左腿蹦回来。”

“我现在都觉得左腿萎缩了!”樊乐没停止蹦。

“趁机把左手多练练,也还能平衡的住……哎樊乐你每天没事儿练左手呗……”

“滚!”

贺英华和大川儿在后边儿听出来里面的意思,两人跟着呵呵呵直乐。

贺英华早就看出来了,他和樊乐中间儿只要有别人,樊乐就特别正常,一点儿都不拧!能跟人正常沟通交流说话,甚至还挺好打交道的那种。

只要一跟他两人单独说话,他就得跟他杠上。

不管什么事儿,必须得作对!

到了家贺英华把电脑包往床上一扔,拿出来钱包:“哎你们俩,下楼买点儿吃的去,家里没有晚饭。”说着数出来四张票,想了想又把票塞回去,拿了张卡出来。

耿建从包里掏出来两个大可乐桶,里边儿装着绿豆汤,他放冰箱里:“哎哥别买了,我给做点儿吧。就咱四个简单,我经常给我奶做饭。”

“做饭?”大川儿楞了一下,“你去瞅瞅厨房再说,有什么就做什么。”

“好嘞!”耿建倒不见外,放好绿豆汤关了冰箱,顿了一下又拉开,“……这冰箱够空的……”他又打开冷冻室,“怎么连个肉星都见不着?”

大川儿在旁边儿看着乐:“樊乐他哥的厨房就是个摆设,用的最多的就是电热水壶。”

耿建不信,拉开橱柜:“锅倒是有一个……调料怎么什么都没有!哥你这儿……我操方便面这么全……哎那个我没吃过!”

耿建放弃了似得关住橱柜门:“哥你这儿房子租的多少钱啊?贵的话租我奶院儿里的得了,就是平房厕所在外边儿。”

樊乐也竖起耳朵,等着听听这房租多少钱。

“房租?”贺英华换了身儿干净衣服出来,“没房租,倒是有月供,一个月七千多点儿。”

“买哒?”樊乐很意外,他一直以为这儿是租的,“这么老的房子……”

“嗯,当年图这儿便宜才买的。”贺英华去厨房冲咖啡,“耿建你打算做什么饭?绿豆汤泡咖啡么?”

“绿豆汤泡什么咖啡,我看着泡面都不错咱晚上泡面得了。”耿建觉得再花好几百买饭有点儿过意不去,人樊乐哥赚点儿钱多难,连着通宵。他们今儿的黑眼圈儿特别重!

“哎,樊乐好不容易有同学过来玩儿,怎么能拿泡面招待,平时我们吃泡面就行了。”贺英华端了杯咖啡出来,没别人的,“平时我又不开火,下去买吧啊,给你们卡,喜欢吃什么就买点儿什么。”

他把卡放樊乐面前茶几上。

樊乐看了看没动。

房子一个月还七千多房贷,还有车呢,车也还贷么?不还贷就油钱也得两千吧?这一个月不吃不喝一万没了。

一顿饭六百多,耿建一来就天天这么吃?

钱是捡来的吧?

樊乐打心里有点儿不忍,他并没有拿起卡:“泡面得了。我腿疼下不去。”

贺英华有点儿担心:“开车开多了?”

“没有。”樊乐做起来,闻着咖啡味儿觉得有点儿香,也准备去冲一杯速溶的。

贺英华看看大川儿:“你去买?”

“得了吧!”大川儿把卡给贺英华塞兜里,“人孩子是为你钱包着想你看不出来么!就泡面吧啊人孩子都被你房贷吓着了。”

“你贷的比我还多。”

“所以我也泡面!”

几人每人都选了一种口味儿,耿建就瞅着那个冬阴功的好看,最后终于如愿吃上了:“好长时间没吃泡面还真香!我们就宿舍泡过,一回家我奶就逼我吃饭!”

“你跟你奶奶住?”樊乐问。

“嗯。”耿建没多说,“我从小就跟我奶住。”

“就西四那儿?”樊乐问。

“嗯。”

“你爸妈呢?”

“……不在这儿住。”耿建好像不太愿意说。

“哦。”樊乐似乎也感觉出来什么似得,“离婚了?”

“……嗯。”耿建埋头吃。

樊乐喝了口汤:“没事儿,我爸妈也离婚了。我爸还离了两次。”

耿建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儿意外:“没听你说过。”

“又不是娘们儿天天拿这个装可怜。”

耿建看了看贺英华:“那你哥……”

“不是亲哥,没血缘关系。”樊乐倒是承认的很痛快,也许觉得跟耿建有相通之处,说起来一点儿也不觉得别扭,也没有什么压力和负担。

“嗯。”贺英华插嘴,“我妈跟他爸结过婚,不过现在又离了。我两没血缘。”

耿建看了看贺英华,又看了看樊乐,接着再次看了看贺英华,然后低头吃东西,嘟囔了一句:“没血缘都这么好……”

贺英华没说话,其实他两没那么好,但这种事儿又不能当面儿扯皮。好不好的都自己知道,拿出来说就有点儿让人恶心了。

樊乐也没说什么,他让耿建羡慕的地方其实也正是他想掩盖的。他跟贺英华一点儿都不好,从见第一面就不好。

但是却不能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把自己伤口撕开给别人看,是想比惨啊还是想让别人看着乐啊……

房间里突然有点儿安静,几人都有点儿沉默。

大川儿喝完最后一口汤,叹了口气:“哎……以后我要结了婚,肯定不离婚!这给孩子闹得,没一个痛快的!”

“嗯,不结婚更省心!”贺英华接着说。

耿建负责扔泡面桶,回来之后拿出来电脑:“哥,你这儿有WIFI吗?”

“有啊。”

“哪个啊哥我连一下,一会儿我两试着写写程序。”耿建点开网络。

樊乐也跟着拿出来手机。

“你猜猜看。”贺英华笑着不明说,他趁机也去扔了泡面桶。

大川儿旁边儿补充说:“就最欠揍那个用户名就是,你找找。”

樊乐看了一串儿名字,有一个两排乱七八糟字母的最明显:“一串儿字母那个?”

“嗯。”贺英华从冰箱里翻出来绿豆汤,给自己倒了一杯。

“密码呢?”耿建问。

“自己猜!”贺英华喝完一杯又倒一杯。

樊乐看到贺英华去了卧室,有点儿来气,这又是找茬找不痛快呢吧?

大川儿也跟着倒了一杯绿豆汤:“哎你奶奶煮的真好喝,又凉又不太甜。那密码你们猜啊,不是还机器人比赛么,看看那代码啥意思?……真爽!回头留一桶我明儿带去上班儿。”

“代码?”樊乐一听,跟耿建两人头碰头凑一块儿。

“查查!查查!”耿建掏出来手机,“查查什么意思。”

“没那么复杂……”大川儿还不打算进去干活儿,“就是个口令,特别简单。”他笑着看这俩解谜。

樊乐盯着那串儿字:“我怎么觉得有点儿眼熟?耿建你把那本儿书拿来。”他指着电视柜。

那儿有一本上次耿建带过来的初级电控入门的书。

他挨页翻,大川儿看了看起身也去了卧室。

“哎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告诉樊乐密码?”大川儿悄悄问贺英华。

“他又没问。”

“……真行!”大川儿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语气却是反的。

外边儿两人一个翻书一个直接搜索,耿建奇怪的问樊乐:“这么长时间你哥就没告诉你密码?”

“没。”

“你没问?”

“没。”

“你丫真牛逼!”

“哎有了!”耿建指着页面里面的一串儿字,“看!”

樊乐凑过去挨个辨认:“最后这是……指令……顶?什么顶?”

“嗯,什么顶?”耿建也看了看樊乐。

樊乐看了眼屋子里:“什么顶?”他站起来绕客厅一圈儿,客厅除了沙发茶几电视柜就没了,标准单身汉的布置。

看看卧室,倒是有衣柜书柜书桌和电脑……

他蹦进去,伸手挨个摸柜顶书架顶。

摸了一圈儿手上一层灰,但他摸下来一张纸。

上面有一串儿数字,13几开头的。

大川儿和贺英华回头看着他两笑。

樊乐觉得有问题。

耿建说:“这不会就是密码吧?这不是手机号么?”

“嗯……”樊乐拿出去,“试试先。”

两人输入进去,果然连上了……

这谁手机号啊?

樊乐顺便拨通,卧室传来一阵震动声……

大川儿忍不住“哈哈哈哈”笑起来,樊乐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密码就是贺英华手机号码!

“哎呦我操!早知道猜什么密码,直接输你哥手机号不就行了么!”他抓抓头发。

樊乐又想生气又觉得尴尬,他感觉自己又被坑了……

明明就是人们惯用的手机号当密码,还弄什么指令!

跟傻子似得被玩儿的团团转!

所以就说他爸樊卫国就是瞎了眼了,怎么就觉得贺英华好的不得了呢!

大川儿笑着出来:“是吧!我就说欠揍!”

“嗯。”樊乐同意!

他看着那电话,恨恨的把号码存进手机。

贺英华在里边儿忙,坐了一个小时左右开始觉得膀胱难受。想来想去刚才肯定绿豆汤喝多了,没辙他放下手里的活儿去放尿。

出来的时候看到沙发对面儿,两人坐地上,两脑袋挤屏幕前皱着眉,一个个严肃的跟什么似得。

他好奇的走过去一看:“哎这谁写的?这不是写的挺好的么。”

樊乐吓一跳,声音就是从他头顶传来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贺英华,稍微往旁边儿偏了偏,然后拍拍手里的书。

耿建盯着屏幕说:“抄书上的。”

“……怪不得。”贺英华准备离开。

“哎哥!”耿建急忙把贺英华叫住,“有个地儿不懂。”他急忙把樊乐拉过来拍拍他的书,“那上面儿。”

“嗯?”贺英华一块儿看书上。

樊乐知道耿建要他说什么,他咳了一声:“那什么……这儿,”他指指书上,“不是拐么,中间儿这块儿看不懂。”

贺英华简单的扫了一眼,把他两推开,自己挤到电脑前面:“那上边儿很多没用的不用看,你们知道命令格式就行。”他边说边在键盘上写着什么,“拐弯儿,角度,时长,左还是右,速度,都是固定的指令……你看,”他指指屏幕。

两人凑两边儿挤过去,“操、帅啊!”耿建连忙改口,“这动静就出来了?”

屏幕框子里写了一堆字符,贺英华一按A键,那模拟图就跟着动一个来回,左拐回位。再按一下,再次左拐回位。

贺英华点点屏幕说:“就这点儿死东西,记会了什么动作都能做。要再进一步,就是重复次数,速度,强度什么的。到时候你们不会过来问我。”

贺英华进去了,耿建瞪着眼睛盯着樊乐,像是捡了钱似得惊讶:“你哥忒牛逼啊……他会电控?”

樊乐也觉得震撼了一下,他看了一天没明白的地方,贺英华一下子搞出来了,感觉就像倒了杯水那么简单。

牛逼啊!

贺英华真他妈牛逼啊!

他跟耿建对着瞪,又瞟了几眼卧室门口。

耿建抹了下嘴:“我好像看到最后的冠军奖杯就在咱们手里了!”

大川儿里边儿喊:“没有机械配合你们拿什么奖杯!”

管他呢!

樊乐觉得机械算个屁……贺英华牛逼了啊!

第17章:鲅鱼馅儿的

樊乐没意识到贺英华平时上班儿是做什么的,总觉得他就电脑前哒哒哒的敲不停,跟他以前打游戏一个感觉。

但眼前贺英华两分钟不到就给他展示了一个动作的程序,他终于有点儿知道他在干什么了。

去亦庄那次,据说程序没问题但是还被骂了的那次,估计也是干这个的吧?

他记得周边儿全都是卖汽车的,不知道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反正……挺牛逼的!

樊乐和耿建照例玩儿了半个晚上,睡前樊乐去了趟厕所,出来后看到卧室灯还亮着。他琢磨着要不要冲点儿咖啡进去,毕竟大川儿哥熬夜也挺累人。

可是刚探进去脑袋才发现,贺英华在床上四仰八叉的睡着,旁边儿大川儿用那个让他眼红的电脑撸啊撸。

这是……尥蹶子不干了?

……那个电脑玩儿的挺爽吧?

他随便找了个单子铺地上,脱了那身红色球衣躺上面。夏天热,这么睡木地板上还挺凉快,就是有点儿咯。

一早起来樊乐揉揉身上,要不是地板硬,睡得其实挺舒服。

不过一睁眼他就开始惦记大川儿昨晚的游戏,琢磨着是不是通宵来着。结果一看,大川儿躺床上睡得呼噜直响,贺英华不知道哪儿去了。

大川儿的呼噜声跟耿建的呼噜声配对儿似得一起一伏。

没一会儿贺英华开门儿进来,拎着几个袋子,看到樊乐后说:“来吃点儿吧,刚买回来的。”

樊乐蹦跶着去了厨房,拿出来一根油条就往嘴里塞,“嗯……烫……”

“吹吹。”

樊乐看了看贺英华,比头一天精神了很多,但黑眼圈儿还是严重,感觉还是挺颓废。

“熊猫眼儿了吧?”贺英华发现樊乐看他。

“嗯。”樊乐喝了口冰豆浆。

“冰箱里有绿豆汤,去拿过来。”贺英华指挥着。

樊乐看了眼冰箱,脑子里用两秒斗争了一下给不给他拿,接着蹦跶着去冰箱那儿,拿出来倒两杯,他自己也有一杯。

“最近跟你爸联系过了吗?”贺英华打算站在厨房跟樊乐闲聊,到现在看来他还没开始跟他拧着呢。

樊乐想起来那天路边儿跟他爸吵得那架:“嗯,打过一个。”他想起来心情就不太好。

其实细想想,那次吵架也不全是以为贺英华,还有一半儿原因在他妈那儿。

“你爸挺好的吧?”

“……还行吧。”好个屁,就知道夸你。

“他最近还忙吗?”

“忙……不忙!”

贺英华笑了下:“到底忙不忙?”

“跟你有什么关系!”樊乐有点儿烦躁。他爸忙也不是忙他,忙别人呢。反正从小他妈不要他,他爸除了他谁都要!爱忙谁忙谁去,这边儿瘸着腿没人管,他爸转头管个早就没关系的人!

贺英华看到樊乐又气呼呼的蹦跶去了客厅,不知道哪句又没说对。提到他爸他才生气的?他跟他爸怎么了……

贺英华没管,别人家事儿跟他没有关系。

不过这兔崽子有点儿太敏感,一句不对就翻脸!个兔崽子!

樊乐把贺英华他俩送到中关村之后,跟耿建去了北医三院。

约了上午的号,该拆板儿了,顺便约复健的日子。

耿建还琢磨着昨晚贺英华给他们做的程序:“哎樊乐,你说让你哥给咱们做指导怎么样?每次比赛拿了任务让你哥帮个忙……”

“你问他有没有空吧……”樊乐并不是很热情,他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件事儿呢,“耿建……问你个事儿……”

“问呗。”耿建看着墙上大屏幕叫的名字,离樊乐的号还差十好几个。

“你奶奶那儿有地方住没?”

“干嘛?”

“我想……要方便的话……我今儿上你那儿住几天。”

“干嘛啊?”耿建奇怪,“你哥这儿怎么不能住啦?住我奶那儿行倒是行……不过我还琢磨着跟你这儿住几天呢。”

“为什么?”樊乐奇怪。

“明天就周末,我爸我妈肯定回去,我不想见他们。每次见了都得吵,烦!”

“那……咱两去雷子那儿?”

“不是……你哥这儿怎么啦?”耿建想不明白,“你哥看起来挺好的啊……哦知道了!是不是对象要来住,所以你的腾地方?”

“不是,没听说有对象,就是……那什么……”樊乐支支吾吾的把不想做家务的前因后果笼统的讲了一遍,“所以今儿我就的搬出来。”

“操!”耿建笑得不行,“你省省吧你,你就折腾!你哥已经够宽容了啊,再说主人家给干点儿活怎么了你还真是大爷!”

樊乐说:“我知道我没理,我也知道该怎么做,我就是……我就不乐意怎么着!”说着他有点儿急!

要顺着他没准儿能想通,可是谁都向着贺英华,他就急!

“行吧你这点儿出息,也就跟你哥……换我巴不得有个哥罩着我,离我爸妈远点儿。”

“这不一样!”樊乐觉得谁都说不通,“反正我就……我就不……”

“你先别急着就就就的!我问你,你要不跟那儿住,咱以后参赛的时候有问题怎么问你哥?你看他白天不在晚上大半夜的才回来,到时候咱们半夜跳墙出学校跑来问?”

“那开学以后的事儿……”

“不是……我再问你,就这个月,咱还说提前准备呢,有你哥咱们问的方便,还有地儿耗着。要没你哥,咱网吧待着,问谁去?”

“那你说……”

“就算住我奶那儿,我和我奶肯定没意见,问题这一放假我爸妈老回去,还带着……别人!反正我是待不住,你要行你去待着……哎要么这样,我住你哥这儿,你睡我奶那儿怎么样?”

“……算了。”

樊乐衡量了一下,怎么算都不合适,住哪儿都不方便。

想来想去还就只有贺英华这儿方便他来回活动,方便他约同学商量事儿。

“那我都说了今儿拆完了搬出去,我怎么回去?”樊乐感觉一会去就折了面子,而且是丢大人了!

“那好办啊,回去把屋子一收拾不就行了么,该干嘛干嘛,我看你哥不是挺愿意咱们去的么。不至于撵你走!”

樊乐犹豫半天,“回去打扫啊……”这下栽惨了!“行吧。”

贺英华下午下班儿之后早早就走了,大川儿继续留在公司加班儿。

他开车去了霍启明那儿,把写好的东西交给他。

霍启明尽管满脸不愉快,但看到交来的东西完成的还真是不错,质量高完成度也好,于是才不计前嫌跟贺英华说说笑笑。

当天霍启明就痛快的结了钱:“你信誉好我也得讲信誉,不能拖欠的肯定不拖欠。这次完成活儿挺好,下次有机会还找你啊!没准儿还能给你介绍客户。”

贺英华笑了笑:“那谢了霍哥,要有大客户一定留给我啊!”

他揣着结到手的四万块,想着回去还得给大川儿一万。于是他开着车又回到公司把大川儿接上:“走吧去我家庆祝一下,顺便给你结钱!”

“行啊有钱还不要!现在就走你等会儿啊!”大川儿收拾电脑下了班。

中午樊乐从医院出来就跟着耿建把车还给了贺英华。

所以贺英华下午外出办事儿都是自己开车去的。

他琢磨着,要是樊乐真搬走了,那他过两天再给他打电话,怎么也得晾晾他。小兔崽子不治一治那臭脾气还不改了!

尤其得治治专门跟他拧着的毛病!

路上问大川儿:“回去家吃还是外边儿烧烤去?要喝酒咱们就门口,不用开车方便。”

大川儿说:“外边儿吧,家里就咱两对着喝,没意思。”

“成!”贺英华本来想在超市门口停一下买点儿回去吃的东西,一听直接开走了。

樊乐肯定不在家,那小子拧起来还挺有骨……

贺英华没多想就开了门,正觉得那小子挺有骨气,却听到家里有动静,而且还飘来一股很香的饺子味儿……

“什么味儿?”大川儿跟后边儿问。

“呦哥你们回来啦!”耿建坐沙发那儿冲着门口喊。

“嗯!吃饺子哪?”贺英华一闻这味儿马上就饿了。

“哥你好!”又有个没见过的小伙子跑门口来,手里还端着碗,拿着筷子,“我是樊乐同宿舍的同学,我叫顾正雷……哎樊乐!哪个是你哥啊?”

走到前边儿的大川儿指指后面,“那个帅的!”

他说的同时,耿建也沙发那边儿喊:“那个帅的!”

贺英华没忍住笑出声来:“果然一个宿舍的。”

他换了鞋,看到樊乐围着围裙,正端了一盘新的饺子往茶几上放。

“吃饺子啊?买的?”贺英华一看正好,好久没吃饺子了,这个闻着还挺香,一块儿吃两口!

“不是买的哥!樊乐包的!哎我从来都不知道樊乐包饺子这么好吃!鲅鱼馅儿的!还有大虾馅儿的!”耿建嘴巴里塞着饺子嘟囔着嚷嚷。

“哎这个好!”大川儿不忍了,跑去洗手。

贺英华也挺高兴。樊乐没走,看来没拧着。还做饭了?难得!这是想明白了还是怎么着?

他换了衣服就跟着大川儿跑去洗手。

回来时两人争先恐后的上厨房拿碗,那锅饺子汤闻起来味儿都觉得鲜!

倒了醋和香油,一人一双筷子,兴高采烈的跑到茶几旁时……那盘饺子已经空了!

两人楞在那儿,樊乐一回头也愣了一下。耿建和雷子跟着回头,看了眼贺英华他们,又看了眼桌子上,雷子嘴里也不嚼了……

“没了哥……”耿建都快尴尬死了……

但更尴尬的是站在那里举着空碗失望透顶的贺英华和大川儿:“挺快啊……”

雷子往前送送碗:“我碗里还有一个,要么哥你们……”

“不用不用!”贺英华先回过神儿来,笑着跟他们,“不用管我们你们吃你们的!”虽然笑着,脸上却挂不住的尴尬。

樊乐也有些愣了:“要么……锅里还有饺子汤。”

“你们吃吧我们不饿!”贺英华拍拍肚子,“刚回来路上吃过了,正说尝尝樊乐手艺……我们饱着呢你们吃……”话没说完,只听他肚子“咕噜噜噜”一串儿响。

第18章:牢骚

几人憋着笑,贺英华尴尬的要命。

但转头一看,一帮小孩儿,跟他们有什么尴尬的!

于是不管大川儿在后面怎么笑,他直接绷起脸来:“待会儿吃完一个都不准走啊!跟我们楼下撸串儿去!陪着吃,必须看着啊!”

耿建也没忍住笑出来:“行!反正这几个饺子没吃饱,再去撸点儿!”

几个年轻小伙听说要撸串儿喝酒,纷纷响应。

樊乐跟着也赶紧摘了围裙,换上鞋,一块儿出门。

路上雷子接到一个电话,他走旁边儿接听了一会儿过来说:“那什么,樊乐!我就不去跟你们撸串儿了啊,我那谁……叫我一块儿看电影去,我直接走了啊,回头再过来玩儿……哥!我走了啊,改天见!”

“哎……”樊乐感觉少了个人,他就要跟贺英华挨的更近了点儿似得,但是也没辙,“走了啊?行吧改天过来。”

雷子出了小区就奔地铁。

贺英华问耿建:“你们今儿去超市了?我听说什么鲅鱼馅儿大虾馅儿的。”

“嗨!”耿建慢了两步跟贺英华一起走,把樊乐撇前边儿,“今儿中午回来刚好收到一快递,说樊乐他爸寄过来的。打开一看……嚯!冻着瓷瓷实实的一箱子海鲜。还特别沉,那快递费我估计也花不少钱!”

“哦……”贺英华知道了,“樊乐!我要是没记错这是你爸寄给我的吧?”

樊乐装没听见:“……”

“啊?”耿建看看樊乐,“不是吧樊乐,早说啊早说咱……给哥留点儿……”说着他赶紧撇清自己,“樊乐说他爸寄给他的,还说一天就吃完才算给面子。我们下午上旁边儿那个超市发,樊乐念名字我跟雷子往推车里放东西,面啊醋啊菜啊什么的……”

贺英华看着前边儿大川儿和樊乐边走边聊,估计那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还有剩下的东西么?”贺英华问。

耿建说:“有,剩不少呢,都冻起来了。哪天再让樊乐包一次,哎真好吃……”

说着几人就到了烤串儿店。

这店白天是个饭馆,晚上就街边儿摆烤串儿啤酒。外面不让有烟,他们就店里边儿烤,人们坐外边儿吃。

四人找了张桌子坐那儿,服务员拿着点菜单子过来。

贺英华说:“四瓶燕京五十个串儿十个腰子二十个板筋十个鱼豆腐……”

“多了吧哥?”耿建听着觉得要剩。

大川儿说:“没事儿这家串儿小剩不下来。再说我两还饿着呢你们两没良心的,那饺子闻着多香……哎华子,”他回头喊贺英华,“你弟手艺闻着就上道哎,那锅汤我都恨不得抱起来喝可惜没机会。”

“你现在回头喝去没人拦你!”

很快上来啤酒,也上来部分串儿。

几人拿起酒瓶碰了一下开喝。

贺英华喝了一口觉得很凉快,想起做完了活儿能轻松几天顿时浑身舒爽:“明儿能睡懒觉,这几天熬夜能减五年寿命!樊乐我今儿还以为你走了呢。”

樊乐瞅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闷着头又喝了一口,接着才开口:“谁说我要走了!”

耿建知道他琢磨什么,急忙打圆场:“走什么啊哥你这儿可是我们根据地,这个假期就靠你这儿活了!”

“随时来呗,我这儿平时没什么人。”贺英华下巴指指大川儿,“那家伙平时不来,就这几天。”

正吃着大川儿接了个电话,没说两句挂了,之后撇撇嘴:“还以为能跟着轻松一晚上,一会儿还得回去一趟。”

“回去干嘛去?今儿你没弄完啊?”贺英华问。

那两人坐那儿听。他们自从见识过贺英华随便鼓捣两分钟就就能给他们搞一个东西之后,对贺英华他们的工作都觉得挺感兴趣。

大川儿烦躁的说:“谁知道那几个傻逼,那么简单的活儿都搞不定,还有脸说自己加班儿!一会儿回去看看怎么回事儿,然后直接回家了。”

贺英华没有挽留:“行吧,喝完这瓶歇歇再走。”

大川儿没有太耽搁,他也想着早点儿处理完公司的事儿好回去睡觉,为了一万块熬了三晚上,确实有点儿吃不消。

他一走,耿建清清嗓子,看了眼樊乐之后对贺英华说:“哥……能跟你商量个事儿么。”

“说。”其余的串儿一股脑的全都端上来,贺英华给他们手里都塞了过去。

“我想跟你这儿住几天。”

“住呗,我又不收你住宿费,每天扫地拖地擦桌子就行。”

“那绝对没问题!”耿建痛快的答应了,“我就知道哥你会同意!”他得意的看了眼樊乐。

贺英华有点儿不放心的问:“不过该问清楚的还得问清楚……你是离家出走么?”

“哪儿能啊!”耿建撸着串儿,被这一问扭头看街边儿,“就家呆烦了。”

樊乐一晚上都没说几句话,这时候也忍不住了:“那你来睡哪儿?”

耿建无所谓的说:“就跟你似得地上铺个单子就能睡,又凉快地儿还宽敞。”

耿建这样儿,贺英华反而有些担心:“你住这儿,你家人知道么?”

“我跟我奶说了。”耿建看完街边儿看眼前的桌子,就是不看贺英华。

贺英华总觉得不对劲儿:“住我这儿完全没问题住一个月两个月多久都行,但是有事儿别瞒着我啊。别以为你们现在成年了能瞎造,该跟家里说清楚的就得说清楚。”

耿建放下签子,犹豫了一下,收起来刚才作势的笑容:“其实……明儿周末,我爸我妈都来我奶这儿……我特不想见他们,平时能躲学校,现在放假了没地儿,所以跟你这儿躲清静。”

“吵架了?”樊乐问。

“也不算……就是不想见他们。”耿建抓起酒瓶对着喝了两口。也许是有酒精的催化,他没太瞒着,“我妈我爸不是离婚了么,我谁都没跟!”

“住你奶奶那儿?”贺英华问,他不经意的看了眼樊乐,发现樊乐也正瞅着他。

两人同时移开视线,似乎都在回避着什么,又都想找到什么。

“嗯,”耿建索性拿着酒瓶边说边喝,积压了很久的东西找到突破口,“他们各自又结了婚,我爸那儿找的那个女的带着个女孩儿,我妈那儿找的那个男的,也带着个女孩儿。”

“两妹妹?”樊乐问。

耿建一说这话题,樊乐就有种同病相连的感觉。他也是这情况,爸妈离婚,他爸樊卫国这边儿又结了婚,女的带着贺英华,比他大;他妈那边儿他没细问,也懒得问,他爸更不会跟他说太多。

“嗯……差不多吧。反正就俩女孩儿,见过几次。”耿建又喝了两口酒。

贺英华看到樊乐没什么表情,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

“处的不好?”贺英华问。

耿建又来两口,似乎只有通过酒他才能把积压在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没怎么处过。我讨厌他们!要不是我奶,我估计我没现在,要么离家出走,要么毕了业就混去……反正没人要我,就造呗。”

反正没人要我!

贺英华的心被冲击了一下。

以前樊乐闹起脾气来也说过这句,他说他爸不要他,他妈也不要他,腿瘸了都把他扔这边儿,反正没人要他……

他有些担心的瞟了眼樊乐,发现他果然闷着头喝酒不说话。

耿建开了头,打算一吐为快:“我就住我奶这儿,我爸我妈放假或者节日就回我奶这儿,说是看看老人,顺便看看我。以前他们一来我奶就把他们撵出去,现在好点儿,他们供我上大学……”

“但是我还是不待见他们。他们不是不要我了么,有本事永远别来!没他们我又饿不死,又不会没地儿住!他们都去喜欢那边儿的孩子,比亲的还亲,我他妈就是那个多余的!”

“尤其他们一开始,说什么人家那孩子多好多好,没一个像我这么轴这么拧的。我就跟他们对着干!就是让他们不舒服不痛快……”

耿建发着牢骚,贺英华不停的瞟着樊乐。

他似乎从耿建的话里看到了樊乐的影子,也听到了樊乐的心声。

小时候樊乐有多能折腾他,甚至能把他折腾去住校。就连这个月都没少给他脸色。

好像樊乐也对樊卫国猛夸他的事儿耿耿于怀……

贺英华以前觉得他不懂事儿,但是从耿建嘴里一说出来,贺英华低头想了想,好像能明白了。

大川儿说过,但他只当小孩儿的折腾手段。

但耿建说出来就不同,贺英华知道,耿建发的牢骚,就是樊乐的牢骚。

他有点儿心疼这俩小崽子。

耿建喝了酒倒是发泄出来,樊乐却一言不发。贺英华不知道樊乐憋了这么多年能有多难受,但是看耿乐的样子,他就觉得一定不会好受。

贺英华叹了口气,拿起来瓶子碰了碰樊乐面前的瓶子,示意他干一口。

樊乐见状惊讶了一下,下意识的举起来瓶子喝了一口。

贺英华对耿建说:“没事儿,你住我这儿,跟你奶说明白让他放心,你想住多长时间都行。不过你也得明白,你爸有你爸的生活,你妈有你妈的。他们不合是他们的事儿,不是针对你……”

“我管他们事儿宽,反正都不要我了是真的!”耿建眼圈儿有点红。

贺英华想着,樊乐也总说这句,说谁都不要他了……

贺英华拿着瓶子又跟樊乐碰了一下,接着又碰了下耿建的:“来喝……也许他们有分开的理由,但肯定不是不要你。不过我不是当事人,不管怎么说,你让你奶奶放心就行了。再说你也这么大,又不是赚不了钱,你有你的人生,过你自己的。”

他是对着耿建说的,其实也想让樊乐听。想让他放下那个心结,舒坦点儿生活。

他想让樊乐知道樊卫国或者他妈贺君芳还有他贺英华,并不是把他当眼中钉或者不要他,他们想重新组建一个开心的家庭,他们都想对他好,只是他在拒绝。

樊乐忘了几点回去的,也忘了怎么睡着的,只是觉得这一晚听着耿建的牢骚,勾起他多年的烦躁,他的心情有点儿更沉重了。

早晨一睁眼,贺英华好像去上班儿不在家,耿建睡地上露着肚皮。

茶几上放了一千块钱。

下面压了个条:吃饭钱。

耿建揉揉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哎……早上了?你哥呢……”耿建靠沙发旁边儿没劲起来。

“大概上班儿走了。”樊乐盯着那钱,上边儿字挺潦草。

“哎……我刚才想起来,昨儿我说……什么来着……我就忘了!你跟你哥也是那种……你爸找了他妈,他妈带着他……我昨儿说那些……没把人惹毛了吧?”

“估计没。”樊乐看着那钱。要是生气了的话不应该放这么多钱。

“哎……我就糊涂了……哎樊乐你说,我长这么大跟谁都没说过这事儿……就昨天跟你们!还忘了你跟你哥也这种情况……你说我现在这么讨厌那两女孩儿,是不是你哥也挺讨厌你的?”

“……”樊乐觉得不好说。

作为这种关系的当事人,他应该跟贺英华一直作对,但贺英华有时候觉得挺好。比如给他买了衣服,教他们写程序,给他地方住……

但有的时候就特别讨厌!比如强迫他打扫卫生,而且对他不管不顾……

“大概挺讨厌我。”樊乐想了想,还是觉得他跟贺英华合不来。贺英华跟他爸倒挺合得来。

第19章:黄金鸡

下午樊乐和耿建简单的做了个炸酱面,刚吃完之后贺英华回来了。

他拎了个袋子直接递给樊乐:“给试试……什么味儿?炸酱面?”他转身往厨房走。

樊乐坐沙发上打开一看,两身儿衣服,都耐克买的。一身儿红黑相间的大背心大短裤,一身儿灰色半袖短裤。

樊乐有点儿懵。

“我有衣服穿……”他本能的要拒绝贺英华。

贺英华在厨房转了一圈儿:“谁炸的酱啊还挺香!有剩的没?……你不穿就给耿建,标签儿我都撕了。”

耿建从卫生间出来,听见之后直接从樊乐手里把衣服抢过来塞裤腰里边儿:“你不穿给我,反正你的衣服跟我差不多……哎哥!还吃么?酱是现成儿的,我给你煮点儿面!”

“还有面啊?”贺英华以为看漏了,又看了圈儿厨房确实没有面的影子,锅里只有面汤……

“有!”耿建打开冰箱,“今儿我俩超市买了两斤,琢磨着明天也直接煮面就行……这不是么还有这么多!”

贺英华看到冰箱里多了不少东西,耿建手里托着一袋粗面条,“行你给我煮点儿吧正好没吃饭……”

“拿来!”樊乐从旁边儿蹭过来,趁耿建没手,直接从他裤腰里把那几件儿衣服拿手里,“你就拿家务抵住宿吧啊,衣服你就别想了!”

贺英华看了眼樊乐,在厨房噗嗤笑了一声。

耿建熟练的开火:“哎哥,昨儿对不起啊!今天早晨才想起来我说的那些话。昨儿我就忘了你跟樊乐俩也是这种关系……我昨天骂了半天……没别的意思,就是对我爸妈有点儿意见,你别往心里去啊哥!”

贺英华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讨厌他爸妈新组的家庭和新来的人,更讨厌参合进别人家庭的人。

“哦,这个啊,我还以为什么呢。没事儿,别多心。”贺英华看着耿建往开水里下面,动作很娴熟,“你还有个奶奶,不知道樊乐是不是也没事儿喜欢往他奶奶那儿跑。”

“嗨……我俩这么熟,还真不知道各自什么情况。”耿建拿筷子绞面,“不过樊乐做饭真是不错,以前家里他做?”

贺英华靠着台面儿,“不知道,我就家里住过半年,后来住校。那时候跟樊乐不太熟,他才初二。可能后来学的做饭。”

“我是经常给我奶做,我小姑不在的时候我就得回去。”耿建看了看客厅,没人,“其实我倒挺羡慕樊乐,要是有个哥,多多少少能说点儿话,你说跟两小女孩儿我说什么去,还那么娇气!”

贺英华忍不住笑笑:“那不见得。那时候我两矛盾也不小。”

樊乐很快捞了一碗面上来,过了两遍凉水之后,又把酱拿过来:“行了哥,菜码没了,我两都消灭干净了,直接拌酱吧。”

“嗯。”贺英华没客气,盛了大大一碗坐沙发那儿吃,“好吃!”

“樊乐干嘛呢?”耿建看到客厅没人,卧室也没人,直接站屋子中央喊。

卫生间传来声音:“洗衣服!”

耿建直接坐贺英华旁边儿,打开电脑:“哥我们今儿商量来着,等开学老师布置了任务之后过来找你指导,提前弄都摸不着调。”

“嗯,行……随时来都行……”贺英华说的含含糊糊。

“哥你平时不做饭?我看厨房比我兜还干净!”

“不会,我从小就没去过厨房。”

“有樊乐不愁!”

“嗯。”贺英华也这么想,要是樊乐能天天做饭多好。

没人知道他外卖吃的都快吐了,所以在家宁愿吃泡面也不想吃外卖。

没一会儿樊乐从卫生间出来,路过沙发和电视中间儿,要去阳台晾衣服。

他从他们两面前经过,贺英华盯着电视刚好看见他。

樊乐光着膀子,穿了一条今天新买回来的灰色短裤。那短裤打球用的,外面特别软,里面还自带一层网面儿的内裤。

贺英华不知道里边儿自带那层起什么作用。

耿建却在旁边儿笑着说:“哎樊乐你这甩鸟挺舒服啊!一家男人就是省事儿,我在我奶那儿就不行,不是我奶就是我小姑,还有邻居,怎么都得里边儿穿内裤。”

贺英华楞了一下:“樊乐没穿内裤?”

耿建看了眼阳台的樊乐:“嗯。”

贺英华跟着看过去,樊乐裤裆那儿确实凸出来一包,仔细看还挺明显,平时到没特别注意过。

贺英华又盯着看了两眼,樊乐伸着胳膊往衣架上搭衣服。

樊乐很快将新买回来的那三件儿和已经穿了的那身儿红色的晾好,他转身回来时,贺英华将眼光移到了电视上。

樊乐却故意站在他俩面前,插着腰叉着腿挡住耿建视线,顺便扭了扭腰:“羡慕么,脱了一块儿甩甩?”

他连贺英华的视线也一块儿挡住了。

贺英华抱着碗瞅着樊乐。

真挡的慌!

个子长那么高除了挡光还有什么用!衣服也费料子……不过价格一样,倒是赚了!那裤腰就挂胯上,不往上边儿拽拽,总感觉能掉下来。

里边儿没有内裤……

身材到不错,看着很结实,确实不白……还跟小时候一样黑!

怎么从那么小豆芽的样儿长这么大呢……吃什么长得!

“你今儿去超市没买包内裤啊?”耿建伸手过去想扒拉一下樊乐前边儿凸起那块儿。

樊乐一转腰笑着闪开了:“滚!摸你自己的去!忘了买了。”

耿建挥挥手:“滚开挡着看电视了,你他妈当自己长了个黄金鸡呢还跟这儿展览!”

贺英华笑着去厨房舀碗面汤,他回头的时候看到樊乐抬腿踹了耿建一下。

两人笑的挺爽。

那兔崽子跟他两人的时候就没这么笑过,刚来这个月恨不得连句话都不跟他说。

还真想当他是没表情的人,这不笑的也挺开朗的么。

个兔崽子!

除了作对没别的本事!

贺英华总想弥补他点儿什么。

也许当初小时候他跟他妈不去樊乐家,樊乐就算脏的不像样儿应该也是高兴的吧?毕竟没人跟他抢他唯一的依赖,也没人跟他做对比。

樊卫国没准儿每天除了夸樊乐就还是夸樊乐,没有贺英华,他爸就是骂他打他,他心里都是高兴的。

也许没他贺英华, 樊乐可能不用压抑这么多年。跟耿建说的似得,觉得谁都不要他,全都要新来那家的孩子。

这么一想,樊乐从小一肚子坏水儿,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笑的挺爽朗的一兔崽子,愣是在他面前憋着一个月不笑,这倔脾气倒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一个熊样儿!

转天耿建得回去看他奶奶,所以家里只有樊乐一个人。

白天太热没法出去,他就趁下午天气凉快点儿的时候下楼,绕着楼下两百来米的小空地和小凉亭慢慢走路,恢复他的膝盖。

空地一堆小孩儿和老人,推着车的晒太阳的学走路的,好几个光屁股。樊乐绕外圈儿,省的碰到他们。

贺英华下班儿回来停好车之后,好像看到那身影挺熟悉,于是拎着两袋子走过去,果然看到了樊乐。

他空着手微微屈膝的站那儿,双手举头顶做投篮的动作。

手里没球,但他眼神看着的前方似乎就是篮筐,他手里就像是有球一样,轻轻一弹跳,双手将球送了出去。

姿势很好看,不急不躁,胸有成竹。

动作一气呵成,肌肉张弛有力,虽然缓慢但却充满了美感。

“哎!樊乐!”贺英华坐在不远处墩子上。他弯腰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篮球扔给樊乐。

樊乐楞了一下接住了,看了看篮球,又看了看贺英华。

这不用猜都知道是给他买的。

但是为什么?

他转性了?认输了?终于知道对不起他了?

“过来,还有!”贺英华招招手。

樊乐走过去坐旁边儿墩子上。

“给,鞋,科比,随便给你挑的,不知道你喜好……”他从鞋盒里边儿拿出一双篮球鞋。

“你知道我穿多大码啊?”樊乐喜欢,但是也很吃惊。

这个假期都没空去买鞋,现在穿的已经很旧了。但他却还绷着,不能让贺英华看出来他其实挺高兴的!

“知道,早晨走之前看过你的鞋,45码……”贺英华把鞋摆他脚边儿,“给,袜子……还有,内裤……还有这个,护膝,护腕……”贺英华挨个从袋子里掏,一股脑的搁樊乐腿上。

樊乐两腿中间儿夹了个球,上边儿摆满了这些东西,“这么多……花不少钱吧?”他看到全都是耐克买的,“我还不起。”

“还什么!不用还!”贺英华还翻着袋子看看有没有遗漏,他又从最下边儿拿出来一双白袜子,“前几天那个活儿完了,结了一笔钱,所以不碍事儿。再说那几天你接送我们,就当辛苦费!哦对你爸给我寄来那么多吃的,我要给你爸买东西他一准儿不要,所以就给你买了!你拿着穿就行,不够再跟我说。”

这么一说樊乐有了接受的理由,他不想推脱,贺英华给他买的都不错,比他自己平时买的好多了。他也喜欢这些,不过却的攒好长时间的钱才能买一件儿。但他还是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说:“哦……其实也没事儿……那行那我就收着了。”

尽管脸上没笑,但贺英华却看出来他眼底闪着的光,很亮,很开心。

兔崽子挺能装!

一点儿不坦荡!

想笑不笑,憋死你!

“再玩儿会还是回去?”贺英华笑着问,尽量就是普通的笑笑,不让樊乐看出来他心里的想法。

樊乐看着眼前的东西:“我再待会儿。”

“成,我先上去冲澡。”贺英华上了楼,樊乐坐那儿没动,他盯着腿上那些玩意儿,心里美滋滋的。

他拿着球试着在地上拍了拍,气儿已经充足了,弹力挺大,声音也好听。他看的出来,这球不是他平时用的那种革面儿的,是真的皮面儿的,他反而有点儿舍不得在这种地面儿拍,这得留着去学校篮球场的木地板才能拍!

旁边儿过来个小孩儿,还光着屁股,一摇一晃的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看他,又看看他腿中间夹着的篮球。

那些袜子内裤护膝什么的已经放到袋子里,那小屁孩儿摇摇晃晃的抬手,啪啪的照着篮球拍了两下:“球球!”

旁边儿过来一个老太太,“对!对!球球!球球!”她看到小屁孩儿会认球,高兴的蹲着看那屁孩儿拍樊乐的球,一眼都没瞅过樊乐。

樊乐不爽!

我的球!

你拍个屁!

想要让你哥给你买去!

他瞪了小孩儿一眼,把球一胳膊夹在身侧起身就走。

那小孩儿看到樊乐那眼神儿,有点儿害怕,瘪瘪嘴说哭就哭。

老太太连忙哄小孩儿:“哦哦……大哥哥不给你拍球,回去奶奶给你买一个!咱不玩他那个那个不好!奶奶给你买个更好的!”

樊乐进楼道前听见了,“有病!”他嘟囔了一句。

他又拎又拿特别满足,上楼都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他爸都没这么细心的给他买过东西。

从小都是看上了什么直接问他爸要钱,现在上了学他爸按月给钱,够不够都自己看着计划来。

……怪不得人们爱收礼物,确实美!

第20章:二里庄

贺英华这几天不管晚上回来多晚,都能看到楼下空地樊乐在那儿慢慢的活动。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跟耿建一块儿。

他一般都是看一会儿,然后喊一声樊乐,两人一块儿回去。

贺英华感觉这才拆了板儿没几天,樊乐就要回学校了。

“回去那么早干嘛,学校都没人。”贺英华请樊乐和耿建在万达里边儿吃饭,明儿他两就闪回学校,今儿晚上在贺英华这儿最后潇洒一晚上。

“教练让我们提前回去开始训练,”耿建啃着大棒骨,“尤其樊乐这腿,还得恢复一星期,他得回去慢慢训练,那儿东西全。”

“嗯。”贺英华也知道,他这儿条件不允许,要是为他打算,还是回去学校让老师盯着训练更好,“以后想来就过来,地铁公交都方便。”

“行哥!我们没事儿就来!”

樊乐埋头吃,懒得搭理这两人。

又不是见不到了还是怎么着,还开始了分别的感言。他离开他爸的时候他爸嘱咐的也没有这个详细。

还多注意这个多注意那个,平时没觉得贺英华这么嘴碎啊!

早晨樊乐背一包抱一球就跟耿乐走了,他所有的东西全都装在那个背包里。

背包来的时候就很空,现在加上几身儿衣服一双新鞋刚好装得满。

贺英华把他们送到中关村后直接上班儿,那两人上了307,回了学校。

他们比其他人早回来十多天,新生报到的时间也还离得很远。

宿舍里只有樊乐和耿建两人,雷子明天才到。

不过篮球部的人却到了大部分。

樊乐和耿建收拾好东西就去了篮球馆,那儿已经有人开始自由活动,有人练习基础动作有人投篮。周老师看到樊乐后朝他招招手。

耿建用跑的过去,樊乐跟在后边儿走过去。

周老师说:“樊乐你把你看病的单据都拿来,我给你申请工伤,你们都有保险,基本医药看病的都能给你报了。我去给你申请这事儿……单子什么的你都留着呢吧?”

这周老师是体育大学毕业的硕士,还有一级裁判证书。

樊乐一听高兴了:“都留着。门诊的住院的都有。”

“开了学你就给我,能报点儿是点儿,你还能省不少钱。”周老师一边说,一边冲耿建指指,“那边儿热身去!我看你们一假期都懒了!”

“哎!”耿建换上篮球衣,跑去拍球。

周老师又跟樊乐说:“今儿你先简单的锻炼,注意只能前后弯膝盖,不能左右不能转圈儿。明天去医院还是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去复查。”

“行,明儿我跟你一块儿去。”

周老师得跟着去了解情况,才能制定适当的训练计划,“校内联赛你就算了,你专心恢复,争取年底大学篮球联赛你能参加。”

“校内联赛都没问题,大夫说再去两次复健就不用去了,我恢复挺好。”

“到时候看情况。”周老师没有把话说死。

在樊乐逐渐恢复篮球训练的时候,学校开了学。新生都来报到,他们训练之外还得在新生报到期间搭棚子展示体育部。

同时机器人大赛也开始报名。

中午吃完饭雷子回来:“今儿晚上去高工203报名,我看贴出来的通知,得组队去。晚上六点半开始,估计人多。”

樊乐听了想了一下,“晚上我和耿建有训练,不过七点开始,我俩六点就去高工前边儿等着吧,那儿离体育馆远,我早点儿去。”

“成,你跟耿建说一声儿,高工你知道在哪儿么?”

“知道,正门北边儿高等工程师那楼,哎报名就行了吧还有别的么?”

雷子说:“没了,今儿就报名,后天机电106讲解。”

“成。”

当天下午樊乐和耿建见到了另外两个经管系的哥们儿,他们跟雷子一块儿是学生会的。

他们也忙得要命,但还是被雷子拉来凑数。

报名时得知每个队要交三百块押金,用来以后领取材料,有耗损就从押金里扣。

樊乐和耿建接着要去训练,因此穿着球衣没有带钱。最后是雷子和另外两个学生会的凑了三百先交上去。

第三天这五人分拨去机电楼听讲座,并且领取了初试的任务。

据负责比赛评委的老师介绍,初试的内容最简单,要求爬坡,规定时间内爬坡,并且停留相应时间,之后转身下坡。

期间不能掉下坡道,不能超时。

每组以红蓝队对抗,可以干扰对方机器人。

拿到任务后这五人凑到学校东区小餐厅里,一起抓耳挠腮。

“这可怎么办?”

“听着就难!”

“程序两个人机械三个人,只有一星期……”

尽管樊乐知道可以问贺英华,但他对这内容还是有些拿不准。

耿建拼命的晃了半天脑袋,最后下决心说:“没辙,周末必须去趟樊乐他哥那儿!不然初试就得被刷下去。”

雷子赶紧附和:“对对对必须必须!樊乐你哥周末在吧?必须去!不然一下子就得被机械那帮孙子干掉!”

樊乐想起来贺英华在电脑上想都不想就写出来一个动作的技能,顿时有点儿小嘚瑟:“去是没问题,现在更重要的是想个队名……渴,我去买点儿喝的!”

“我去我去!”耿建摸摸兜,交押金的钱不够,买水的钱还是够的。

樊乐把耿建按那儿:“我去。押金那钱待会儿加个微信我给你们转,你们喝什么?”

几人想都没想:“可乐。”

顾正雷也喊了句可乐后说:“明儿报队名,赶紧想想……”

学生会的三人开始瞎掰:

“敢死队!”

“不敢死队!”

“谁敢跟我作队!”

“对对对你全队!”

“对不起起不队!”

“不全队!”

“全队!”

樊乐和耿建去端可乐过来,刚好全都听见了……

两人没忍住哈哈笑,可乐洒了一手。

周四和周五在高工楼分别对机械部分和电控部分进行了简单的培训讲解,并且领取了相关的材料。

学生会三人分到一堆旧机器,老师说拆了全是零件儿,自己拆。而樊乐和耿建则领到了电控板。

他们对培训内容记了笔记,全都是固定的指令模式。尽管试着写了一部分,但还是觉得周六必须得去趟贺英华那儿。

似乎只有去了那儿心里才踏实,哪怕是去他家玩游戏!

耿建等不及:“哎樊乐,今儿晚上就去怎么样?周五宿舍查的不严,晚上住你哥那儿,明儿周六我就有时间回去看我奶。”

自从那晚上樊乐知道了耿建家跟他情况差不多之后,他俩好像走的更近了点儿。

樊乐想都没想就点头:“没问题。今儿咱两先过去,明后天雷子他们……哎雷子你们去不去我哥那儿?”

雷子一听:“去!研究不成还能玩儿游戏!当然去。”

耿建说:“那行,今儿晚上查房你给我两盯着点儿。”

“没问题。”雷子答应的很痛快。

训练结束之后,樊乐和耿建回到宿舍。樊乐装好了他的电脑和公交卡,耿建只带了公交卡和钱,两人趁宿舍关门之前偷偷离开学校。

临走时两人给床铺做了伪装,枕头摆好,被子拉开铺好,被子里边儿塞满了衣服,假装有人蒙头躺在那儿睡觉。就等着熄了灯,宿管过来查。

两人成功从东门离开科大,出来后耿建和樊乐站路边儿等公交。

耿建问:“哎樊乐,你跟你哥说了没?他在家吧?别去了没人啊。”

“没说。楼下等会儿呗。”

“万一加班儿到半夜或者去大川儿哥那儿干活不回来怎么办?你赶紧问一下。”

“不问!”樊乐总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开口。

尽管上次离开前他跟贺英华关系没有那么僵硬,贺英华对他好像还不错,但他总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跟他绷了多少年的情绪,突然跟没事儿人似得说见就见,说笑就笑,那不是有病么。自己心里就不允许,讨厌了那么多年连个结果都没有就缴械和好?

切!

但是要说不去吧……他打心底里对那儿不抵触,甚至说还挺想去。

那儿有游戏机,有泡面,有沙发,还有养眼的电脑,重要的是那儿没人。

“你丫有毛病!”耿建嫌弃他,“你哥对你那么好,你是跟自个儿别扭什么呢!别当我没看出来,你都不跟你哥说话!”

“看出来怎么啦?”樊乐有点儿燥,“我就不乐意说!”

“爱说不说!”耿建就不理解樊乐挺爽朗的性格,怎么一跟他哥就变了呢,“哎你快点儿,公交快来了!你赶紧的问问你哥在不在?”

“不问!”樊乐有点儿来火,他怎么了!他哪儿错了!人人都向着贺英华,怎么就没人理解他樊乐的心情呢,“爱去不去!”

“哎你还……”耿建把蹬鼻子上脸憋回去了,要说出来估计机器人比赛这队都得散了,“行吧不问就不问!那还去么?”

“去啊!”樊乐理直气壮的大声说,“都逃出来了不去那儿去哪儿!”

“行吧走吧!”耿建也学他的样子。

两人靠栏杆上没说话,脑袋都往左瞅着要来的公交。

沉默了半分钟,两人同时憋不住笑了。

耿建笑笑没了声儿:“哎服了你了。你就跟你哥拧着吧,我看你哥对挺大方……”

“能一样么!”樊乐也不笑了,“让你跟你妹们突然好的跟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似得可能么?”

“这辈子都别想!”

“那不就得了!”

“抢人父母者……”耿建盯着桥上的汽车,有点儿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周末他爸妈大概又要去西四那儿,烦!

“一辈子加班儿!”樊乐恍恍惚惚的接了一句。

“有病!”耿建回头看樊乐乐不停,“也对,一辈子就加班儿,没时间找男朋友!”他说那两妹妹。

“也没时间找女朋友!”樊乐说贺英华。

“哎咱两没人要的在这儿犯什么酸!”耿建看看时间,“不如晚点儿去你哥那儿肯定有人,我请你去后边儿撸串儿去!”

樊乐一听,“行啊!二里庄那儿?走!正好饿了!”

二里庄就在科大北边儿一条街,紧挨着农大。

这边儿学生公寓多,大多住着毕业刚上班儿没钱租房子的。

一个床位一个月两三百,一屋子六个床,跟学校没两样,好处就是价格低,按月租,还没有门禁。

因此这晚上路边儿灯火通明,撸串儿的摊位特别多,而且最重要的是便宜!

撸串儿的多喝酒的就多。

喝酒的多闹事儿的就多。

大到抢了女朋友,小到磕碰了一下,都能打起来。

而且三个一群五个一帮,不管对错只讲义气。

晚上这片儿是警察经常造访的地儿。

樊乐和耿建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位子坐那儿,耿建去要了一些串儿和香辣螺丝,两瓶从冰柜拿出来的北冰洋,舒爽的坐那儿慢慢吃着打发时间。

樊乐背包嫌热,索性把背包摘下来放旁边儿凳子上,再把凳子拉身边儿。

两人边吃边看着路过的人,有搂着女朋友恨不得贴上去的,有背着吉他一个人装逼行走的,最多还是几人一帮吃喝打闹的。

像他两这么安静的不多。

两人把串儿消灭的差不多,一口喝干了北冰洋汽水儿,樊乐看看时间:“差不多快十二点了,走?”

“走!”

刚想站起来,樊乐眼角发现有人拎着个包闪过,那包特别像他的。

他警觉的低头看了眼身边儿的凳子,上面果然空空的,包不见了!

“哎!”他一下子站起来喊着跑开的那个人,“哎你站住!把包还我!”

第21章:有案底吧

“怎么啦?”耿建一听他喊,急忙看他旁边儿,“你包呢?”

樊乐拔腿就追,边跑边回头喊:“那孙子把我包偷了!”

“操!”耿建跟着站起来就追!

前边儿那小子跑的挺快,但架不住樊乐和耿建每天训练都有加速跑冲刺跑折返快速跑,这是基础训练项目,他两爆发力不是盖的!

追到路口樊乐拽住那人:“我操你大爷!还我包!”

耿建跟着追到:“哎你当心你的膝盖!”

耿建以为樊乐追到这个人拿了包就能走,大晚上的不想惹事儿。

可是没想到樊乐抓住了背带,但是没防备一下子被那个人甩开了。那人比他两低多了,仰着脑袋跟他们横:“你他妈抓我包干嘛!大晚上就抢东西?”

这理直气壮的劲儿突然让樊乐楞了一下,觉得他是不是搞错了!

他想确认一下,万一真的冤枉了别人呢。

可是那人并没有让他拉过去看记号,他将包藏身后,咋咋呼呼的喊:“干嘛干嘛!抢我包还要干嘛!”

他那么防着,但樊乐还是碰到了一下包。

里边儿是硬的,有棱角的,那是他装进去的笔记本!

没错这包肯定是他的!

樊乐按住那个人的肩膀,一把就将包抓在手里。

但那个人也没有放开,同时还扯着嗓子高喊:“抢包啦!抢劫!抢劫啊——!”

樊乐头回见贼喊捉贼的!他被周围扫过来的目光盯得有点儿不自在。

耿建立刻明白怎么回事儿。

他趁两人挣扯中,猛地上前将那人的手和包分开。由于力气不小,那个人被推地上了。

包回到了樊乐手里,他再次确认的摸了摸包里,确实是他的电脑。

他指着地上那人鼻子喊:“欠抽吧你偷我包还有理?”

耿建发现那个人大概会偷不会打,于是跟樊乐说:“算了走吧。”

樊乐不想半夜闹事儿,本来他们两就是偷跑着出来的,万一闹大了被学校知道就糟了。

但他和耿建转身之后,两人有点儿傻眼。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五个人,手里拿着棍子和板儿砖,不着痕迹的将他两围在中间儿。

远处撸串儿的摊上有人往这儿看,但却没有过来参合的。

围着他的有个人看起来年龄比偷东西那个大,脖子里一条粗链子,胳膊上有纹身,黑背心一穿,看出来身上肉挺多。

“小兔崽子挺能耐啊?”那人叼了个烟,斜着脸眯着眼危险的盯着樊乐,“瞅啥?光天化日的抢人包?”

“波哥!”后边儿那被推倒的瘦子急忙指认,“就是他,他抢我包还打我!老大你来的正好!”

那纹身晃了晃手里的棍子,“偷包不看人?”他点点樊乐,“把包放下,你走人。”

“我的包!”樊乐知道他们一伙的,这是故意的!“你他妈眼瞎……”

还没骂完,他看到那纹身操起棍子就朝他脑袋砸下来。他下意识的举起手里东西挡着脑袋,只听到棍子砸过来“呼”的一声,一下子砸包上,他的手被震得有点儿麻。

这下子糟了!

樊乐本能的意识到跑开有点儿难,不能挨打就只能硬上。

“操!”耿建一看这情况,“玩儿狠的?”他一下子也来了火,“别以为我们农大的好惹!樊乐打!”

樊乐挡住第一棍子,但是身后的围攻却没有躲开。

他身上挨了不知道脚还是砖,后背有点儿疼。他顾不上那么多,抡着书包给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

拿砖的没法近身打他,唯一有威胁的就是那个拿棍子的纹身。

樊乐快速看了眼周围,收了包往侧边儿一脚,“哎呦!”有人后退几步,砖头掉地上。

耿建趁机捡起来,“你前我后!”他有了东西就不怕。

樊乐用书包当武器,见一个抡一个,不管抡哪儿,他们得跑。

身后耿建也不熊,胳膊长腿长个儿高站了很大优势,两人力气大速度快,没几下将那几个人打趴下。

樊乐刚巧书包甩棍子上,他抬腿就照着纹身狠踹过去,纹身后退几步很硬挺没倒下,但没了先机。

樊乐抓住抢过来的棍子照着他脑袋砸过去报复,纹身一躲,砸他肩上。

“操!波哥警察来了快跑!”后边儿有人喊了一句,刚围着他们打的六个人爬起来就想跑。

樊乐和耿建一听,想跑?想得美!

耿建又拿砖头照着两个狠劲儿拍身上,抓着那两就按地上。

樊乐也不差,上去又来一棍子,纹身顾着躲,没想到樊乐那棍子是虚的,脚踹才是真的。

纹身倒地上,樊乐趁机也把他按住,“想跑啊?你给老子跑一个试试!”

“失算了操!”纹身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谁报的警,就这几分钟眨眼的功夫,警车就停到了路边儿,警察下来控制住几人,全都带去了派出所。

贺英华难得七点回家,小时工来打扫干净之后他本打算早点儿睡觉,都没有看什么电视。想着看会儿手机就困了,结果没想到越看越精神。

不知道几点睡着的。

他觉得刚睡着没多大会儿,手机就不停的跟那儿震。

又是公司破事儿,就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一晚上。

他摸到枕头下面按了下手机,震动停了。

但是没隔两分钟又开始震!

好不容易睡着的……真他妈烦!

他闭着眼接听,声音模糊又烦躁:“干嘛!有事儿明天说!睡觉呢!”

“你好我是二里庄派出所!请问你是樊乐家属么?”对方声音也好听不到哪儿去,还挺冲。

“派出所?你们要写程序……谁家属?”贺英华还以为派出所要找他接私活儿,正想着派出所能有什么私活儿找他一个写程序的,难道要开展网络模拟抓坏人?但他立刻就清醒了,“你说我谁家属?”好像有个信息被他漏掉了。

“樊乐家属!你樊乐家属么?”对方一点儿都不困,听不出来那是亢奋还是发怒。

“樊乐?”贺英华脑子瞬间转了八十个圈儿,樊乐?派出所?……不是跳楼了吧?现在大学生扛不住压力的都跳楼……别是真的出事儿了吧?怎么跟樊卫国说?“是是是,我是他哥!”

派出所给他打电话,那应该就还没有告诉樊卫国,他先了解了解。

“樊乐打架滋事,把人打伤了,还有耿建也你弟弟?对方不私了,监护人过来谈谈。”

“哎哎哎!”贺英华脑子一点儿点儿清醒过来,还有耿建?这两人打人了?不是跳楼?吓死了!打伤了?去看看情况!“我现在就去!”

贺英华刚要出门,转身回去又把银行卡都拿上,把现金也全都带上。

定位二里庄派出所,离科大不远。樊乐打架?那个子也只能是他打别人。

但这凌晨三四点他怎么打的?把同学打了?

一路上贺英华脑子里闪出来无数个可能。

同宿舍有矛盾所以他跟人打架后来耿建一块儿上了?

他把别人女朋友撬了然后人跟他算账结果他逞能把人打了,然后耿建一块儿上了?

问题是能有多大仇还把人打伤了……

算了只要人没事儿就行。

这小兔崽子真不消停,从小折腾他,长大了还这么折腾他!大半夜的往派出所跑,贺英华还是人生头一遭。

他开车进派出所院儿里,进门一问就找到了樊乐他们的屋子。

屋子里两警察,一边儿坐着樊乐和耿建,另一边儿坐了四个男人。

贺英华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混混,游手好闲坑蒙拐骗的那种。尤其那个穿着黑背心胳膊上青色纹身脖子上一大粗金链子的挺胖的那个男人,看着挺横,其实感觉特别愣!

那几个人脑袋上都缠着白纱布,见贺英华一进来恨不得全都站起来吃了他。

警察喝住了。

贺英华直接找警察问:“怎么回事儿?”

警察简单的介绍了下情况,之后说:“那几个不同意私了,说要告学校。不然的话要五万赔偿。”

“五万赔偿?”贺英华瞥了一眼混混们。

“啊!怎么着!”那个瘦子嚷嚷着站起来,“把我们哥儿几个打了还想不认账?!”

贺英华瞪了他们一眼没搭理,转过来坐樊乐旁边儿,问:“大半夜为什么在校外打架?”

樊乐从他进来就一直低着头,这下不得不面对贺英华:“就……本来打算去你那儿,说晚点儿过去,我两就街边儿吃口东西,结果他就过来偷我包……哎!我包……”樊乐突然想起来,“我包里有电脑呢!那孙子拿棍子砸我我拿电脑护的头!”

贺英华听了皱皱眉。

那瘦子在对面儿又嚷嚷:“是你先打我的!你两先打得我!你们两农大的!我听见了!告诉你我们绝对不私了就要告你学校!”

一个年轻警察瞪着眼盯了他们一下,那瘦子又闭口不说了。

“农大?”贺英华看到耿建偷偷跟他挤眼睛,他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告学校?行啊!告吧。”

“啊?”樊乐傻了……“不能啊……处分怎么办?”

“你还怕处分?”贺英华站起来,靠在警察桌子边儿,面对着一排混混,“你们去告吧,但首先我要起诉你们,”他回头看看警察,“我要求立案,他们要多少赔偿法庭上再说,我现在一分都不会给,但必须要求立案并且起诉!”

警察看了他一眼,“行。”答应的特别痛快,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贺英华看了混混几秒,他们似乎偷偷交换过眼神儿。他转回樊乐身边儿:“你两身上哪儿不舒服?”

“没不舒……”樊乐低着头还没说完,耿建急忙接话,“有!樊乐膝盖还在复健,刚那个人拿棍子娄他腿来着,后边儿那几个拿砖的,可能也砸到了!”

樊乐一听,明白了:“嗯,”刚才怎么就没想起来,怎么就顺着他们思路跑呢,贺英华你行啊!“膝盖疼,可能又断了!”他拧了拧身上,“后背和肩膀都疼。可能骨折了。”

耿建跟着动,“哎哎哥,我也疼……嘶……就后边儿……一动肩就疼。”

贺英华拿了个凳子专门坐他两前边儿,看着对面儿说:“行,首先你们先偷东西,那儿周围肯定有监控,我要求调监控找证据,”他看着警察,“另外这两孩子是出于自卫才动手,他们还把孩子电脑砸了,这个得陪!还有医药费!”贺英华一字一顿的说,“樊乐正复健,如果膝盖有任何闪失我都要求赔偿!我不讹你,但你也别想随便讹我,这孩子腿有伤,目前正有系统的恢复,恢复到什么程度医院有记录,咱们可以查,可以问大夫,但如果这次查出任何不对,你们付全责!”他又盯着警察,“我要求民事和刑事赔偿……走,去医院检查!”

贺英华站起来,身后俩也跟着站起来。

那两站那儿跟堵墙似得,把贺英华衬的不是个儿。

他突然又问警察:“那几个不是初犯吧?”

“嗯?”

“他们有案底吧?”贺英华瞅着他们的样儿,“以前也有打架的案底吧?这对我们起诉有利,就算告到学校也没问题。对了我得找我那个律师朋友过来问问……走吧先去医院做伤残鉴定!”

警察表情很轻松,“有过记录。”

第22章:叫哥

樊乐觉得自己挺倒霉的。

本来自己包被偷,结果到头来还得给他们那几个孙子付医药费和什么赔偿,那孙子一张口就五万,他和耿建把家当卖了也卖不出这么多钱来。

耿建偷偷问他:“怎么办?这事儿肯定不能让我奶知道,她才多点儿钱,还得担心我有事儿没事儿,那么大年纪了……”

“要么问你爸你妈借点儿?咱一块儿还。”樊乐出了个主意,“我也不想跟我爸说,那么远干着急,说了也肯定凑不出来,我爸生意这两年特别差。”

两人尽量跟混混们周旋,还让警察想办法出主意帮帮他们。

但他们动手是事实,那帮人头破了也是事实。

耿建最后没辙,说:“要么问问你哥行么?好歹有问题也不会跟你着急,问他借点儿钱,咱们打工还……”

樊乐有点儿犹豫,会不会被看扁了……

“我爸妈我也不想说,本来他们就看不上我,这么一弄他们更得指着我鼻子,这不给我奶丢人么……”耿建在那儿担心。

樊乐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让警察去打这个电话。

谁让他就这么倒霉呢!

大晚上逃校还碰上这么个事儿。

樊乐不爱想要是当初不吃饭直接去贺英华那儿就好了,事儿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后悔当初的决定能有什么用,主要是得想办法让贺英华帮他。

万一那家伙来看戏呢或者抱着胳膊说不关我事儿找他爸去……

没想到电话打了之后不久人就来了。

人一来,樊乐感觉有了做主的。而且这个做主的挺牛逼啊!几句话就把对面儿的蒙住了!

他和耿建跟在贺英华屁股后边儿等着去医院做鉴定,但贺英华站那儿没动,他两也没动。

耿建给了樊乐一个眼神儿,偷偷说:“你哥真牛逼啊!”

樊乐也回了个眼神儿,意思是那必须的!

警察那么痛快一句有案底,樊乐就明白了,真要起诉,他们肯定重判。

但是还没毕业呢,惹上官司行么?

不过不管怎么说,贺英华没来的时候,他们被那帮孙子牵着鼻子走;贺英华来了,那帮孙子明显的被贺英华牵着鼻子走。

幸好给他打了电话。

尽管当时跟警察介绍的时候还有点儿别扭的说“那是我哥,我亲哥!”

贺英华站那儿看着混混们笑,后边儿两跟保镖似得虎在那儿。

“有案底啊?更好说。医院鉴定完我就叫我那个律师朋友过来,东华律师事务所你们听过没,海淀区数一数二的,就专打这种官司……对了你们不是要五万赔偿么?待会儿别忘了跟律师说啊!咱们好好算算,你赔我们的一分也都不能少。哦对了还有偷盗还有黑社会作风!只要你们能坐牢,我陪你们多少钱都行!”

“哎兄弟别走!”那边儿那个纹身的混混连忙走过来拽住贺英华,耿建回手就拍开他的胳膊,“别碰!告你抢劫啊!”

“哎你这小兔崽子……”纹身瞪着眼睛要跟耿建横,贺英华转身,“走咱们的,让警察跟着去做鉴定。”

“别别别!”纹身立刻放下身段儿,“兄弟咱们好商量,咱们有什么话不能说的,我瞅着你也是个明白人!”

“你该说的不都跟警察说了么?那儿都有笔录,你还跟我说什么?留着点儿力气开庭再说吧啊!”贺英华不屑他。

纹身急了,“哎兄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么好好谈谈呗。我看那两小兄弟都是学生,我们告学校对他们也不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就不告了!但是你也别起诉去咱都为生活奔波,容易么动不动就起诉起诉的,都没多大事儿私了得了!”

贺英华皱着眉看他,这混混等着他回答。

樊乐一听,这就不告学校了?刚一直都担心万一有处分怎么办!

贺英华站住了,“私了?五万块?”

“你看……私了就是做朋友!什么五万块!今儿双方都有不对,咱陪个医药费就行了哪儿那么多要求!是吧?”他回头看坐那儿没动的小混混们。

“哎哎对对!医药费没多少钱,刚去医院也就花了三五百,就这个钱就行了。”小混混们附和。他们听完贺英华的话,也担心被立案起诉。

贺英华回去又坐那儿,樊乐和耿建像保镖似得跟在后边儿也坐那儿。贺英华问:“你们头几百块没问题,但我弟电脑砸坏了……”他回头看地上的包,“拿去给警察看,该多少钱就陪多少钱。还有你们都外伤,我弟弟们内伤,不检查不知道哪儿有问题,这个你们一块儿赔了,还有……”他想了想,“你们要告,我就要求调监控立案。”

“哎别别别……”纹身不想坐牢,“兄弟看你说的……我这帮兄弟们虽然是外伤,但都头破血流了,谁知道有没有后遗症呢。要是真有后遗症不得讹你们一辈子……”

“不讹行啊!”贺英华说,“写字据吧,我电脑不用你们赔,伤不用你们看,你们以后的任何事儿都跟我们没有关系,写这个咱就私了。”

“成成没问题!”

最后贺英华还是掏了五百给混混们。

樊乐和耿建跟在他屁股后边儿出来派出所,樊乐有点儿激动。

这招真没想出来,他还是太嫩了!

贺英华一出马,钱也不用赔,学校也安全了,什么都没事儿了,除了挨几下,其实也不疼,腿也没感觉……就这么解决了!

耿建更兴奋,“哥!你太牛了哎!我两都快被说的没辙了,你一来他们就没辙,还没花钱……不对,花了!哥我那部分我明儿取了钱给你啊!”

“给什么钱,没多少不用给。”贺英华让他两上车,都进去后又说,“以后遇到这种事儿别乱,先想对自己有利的,然后跟他们讲道理。”

“哎哥!知道了!”耿建坐后边儿痛快的叹了口气,“哥这都快天亮了,我去你那儿睡一上午,中午回我奶那儿,周日过来行么……”

“行。”

樊乐也这么想的,周六晚上的训练也请假得了,周日上午研究那个比赛的事儿,晚上再回去,“明儿跟宿管请个假。”

“行。”

这个点儿环路竟然还有车,三三两两的,不知道都要去哪儿。

樊乐拧了拧后背,问:“他们都是黑社会的么?”

“黑社会个屁!”贺英华不屑他们,“就是装黑社会的小混混。正经不这么干,他们就是看你两学生,故意欺负你们的。”

“你怎么知道?”樊乐想习惯性的不信他,但又觉得不信不行。没有他,他们还得发愁这五万块怎么整。

“你见见就知道了,正经的人都琢磨着赚钱。”

不管贺英华怎么知道的,他说是那样的那就是那样的。反正樊乐他没见过,没准儿贺英华就见过呢。

这不是跟港片儿里的一样么,正经的都在赚钱。

回家没两个小时就到了七点。

三人都没睡。

耿建决定回西四再睡。

樊乐主动乖乖的去买豆浆油条,顺便把耿建送下去。

耿建坐豆浆摊儿上跟樊乐喝豆浆的时候说:“其实你哥挺牛的,反正我是想不到那种说。要是跟我爸我妈说他们肯定也能帮上忙,但就是过后你想起来他们看你那眼神儿,我宁愿自己吃亏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樊乐也觉得倍儿有面子,尽管在贺英华面前死也不想承认,“我哥就是你哥,别说别的。”

“行!够兄弟,有你这句就够了!”

樊乐在楼下跟耿建吃完,上楼又跟贺英华吃了一顿,这才吃饱。

肚子饱了开始犯困,樊乐决定睡一上午,他自觉地躺在卧室床上。

没一会儿贺英华进来了,手里拿了点儿东西,“趴过来,我看看你后背。”

“嗯。”樊乐老老实实转过身去。

贺英华把他的白T恤推上去,“脱了吧,打架打的全是脚印儿,再蹭我床上,脏!”

“嗯。”樊乐一伸手就把T恤脱了。

结实的后背暴露在贺英华眼皮底下,肤色那么健康,肌肉那么紧实,贺英华不禁上去摸了摸,“还行,没什么伤,”他随手按了按,“疼么?”

“不疼。”樊乐趴枕头那儿侧着脑袋。

“这儿呢?”

“不疼。”

“这儿?”

“也不疼。”

贺英华拍了拍他后背,“那估计没什么事儿,膝盖呢?”

“没感觉。”

“还挺会打,那几个绷带都见血了。”

樊乐闭着眼说:“我不打他们就得挨打,还不如豁出去了打!”

贺英华抱着胳膊坐床边儿,有点心有余悸的说:“昨晚没给我吓死,刚接电话还以为你跳楼了呢还是把你们同学给解决了呢!你说你爸让我稍微照顾你点儿,你这万一有点儿问题我怎么跟你爸交代!还好打架你没头破血流的……别跟你爸说啊……”

“别跟我爸说啊……”

两人突然同时开口,之后一起楞了一下,接着哈哈一笑。

“想一块儿了。”贺英华说。

樊乐叹口气,脑袋转另一边儿,“哥……”

“嗯?”贺英华心里紧了一下,叫他哥?这多少年了,自打他妈结婚他们住樊卫国家到现在,六七年有了吧?樊乐头一次叫他哥!

而且叫的这么心甘情愿,一点儿不带赌气,不带拧着的。就像一个真正的弟弟崇拜哥哥那样叫他一声哥。

樊乐叫完却不知该怎么说。

谢谢你……说不出来,“……没事儿。”

“没事儿就没事儿吧!我今天加班儿,下午能早点回来,想吃什么我直接买回来。”贺英华起身准备走,其实也觉得有点儿尴尬。

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哥,他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才能像个哥,才能真的帮到樊乐,才能让他们的关系过渡的更自然一些。让樊乐顺便消除一下对他的,对他妈的,还有对樊卫国的误解。

“冰箱里那些鱼还在吧?”

“在。”

“下午给你包饺子,鲅鱼馅儿的!”

贺英华一听,“行!我早点儿回来一起包!”

贺英华觉得自己快成后妈角色了,人家是听到一声妈,赶紧麻利儿的包顿饺子。他是听到一声哥,也赶紧麻利儿的早回来一块儿包个饺子。

跟哄小孩儿似得。

这一白天过得挺快,贺英华不停的工作,赶紧忙完了早点儿回家。答应那小兔崽子一块儿包,第一次可不想食言。

路过超市专门停车进去买了一堆水果,家里除了那点儿泡面肉肠就没有别的,因为有饺子交换,总得来点儿什么。

他拎了一堆水果和啤酒回了家。

一进家门以为能像上次那样闻到特别相的饺子味儿,却没想到味道没有,却听到了挺大的说话声音。

樊乐扯着嗓子喊:“你现在来管我!你早干嘛去了!出了事儿你就会骂我!出事儿前你管我什么了!”

贺英华一听不好,这是跟谁吵呢。

他鞋都没有来得及脱,跑到客厅一看,樊乐站在沙发那儿,对面竟然是樊卫国!

第23章:侧躺

贺英华心一下子提起来。

樊卫国怎么来了?为什么事儿来的?

贺英华发现樊乐眼眶都是红的,光着膀子身上还沾着白面,他扯着嗓子喊:“有本事别管我!你去管我妈去不就得了么!”

“我能不管你么!你我儿子我不管你管谁!”樊卫国情绪也很激动,他手里拿着擀面杖跟那儿晃。

樊乐气的五官都快拧起来了,他指着贺英华那儿:“你还不如他管的多!我受伤你管我了么!我在学校什么样儿你管我了么!我成绩多少参加什么比赛你知道么!一有事儿就过来劈头盖脸骂一顿这就是管我?你还知道给我妈端屎端尿,我呢?我腿瘸了你就把我扔这儿回去陪着别人,你不如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省的我闯祸你还跟着闹心!”

“我没你这个儿子?”樊卫国一听急了,“我没你这个儿子我干嘛这么多年拉扯你!当年你妈说走就走我都把你带身边儿出去跑业务!你说我没你这个……”樊卫国声音有点儿抖,他这么多年怎么把樊乐拉扯大的,别人不知道他樊乐能不知道?就这样还说当没他这个儿子……“我……我就当没你这儿子!”樊卫国操起擀面杖就要上前,“我揍死你我!揍死你就当没儿子!”

贺英华见状不妙,赶紧冲上去抱住樊乐挡在他两中间,“叔!叔!冷静!哎……哎呦!”

那擀面杖着实砸在贺英华后背。

樊卫国没来得及收手,一看揍得不是樊乐,内疚的要命,索性全都转移到樊乐身上,“你看看你!你看看……到头儿来还不省心啊?我还在呢你就这么闯祸,我要不在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啊?怎么办!”

“我?我?”樊乐顶着贺英华往樊卫国那儿凑,“我打的?不解恨你往我这儿啊!你打我哥干什么!”他指着自己的脑袋,“你打这儿啊!打完了你就别认我!”

“行了行了闭嘴吧你!”贺英华一个劲儿的推樊乐,但有点儿难。眼见樊乐还要往那边儿凑,他索性用劲儿箍着樊乐的胳膊熊抱住他,“行了樊乐!闭嘴!”他怒喊了一声。

樊乐气儿还不顺,但是却不说话了。

“进去!”贺英华就这么箍着他把他推进卧室,“坐好了你!”

樊乐任他把他按在床上,“……切!”他扭头看窗户。

贺英华见他不反抗了,拍拍他肩,“你老老实实待着,我去跟你爸说。你就这儿屋里待着不许出来!”

樊乐依旧拧着眉看窗外,没搭理他。

贺英华关门前还不放心的看了眼樊乐,樊乐依旧保持着那个生气的姿势没变。

他走到客厅,将樊卫国推到沙发坐那儿,“怎么了叔?”他给樊卫国倒了杯水,“怎么了跟樊乐发这么大脾气,有话好好说。”

“哎……”樊卫国拧着眉,他舒缓着情绪,捏了捏鼻梁,好大一会儿才说,“我是哪儿没养对,你妈怎么把你养这么好这么省心?樊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儿!”

“这哪儿跟哪儿啊?”贺英华现在有点儿理解樊乐,总被这么说,不逆反才怪,“叔你对樊乐偏见也够大的,樊乐跟我这儿挺懂事儿,真的!”

“那是跟你这儿!”樊卫国看着那杯水,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跟我面前就不是个东西!跟我吵架说谎啥事儿没干过,啊?还想上来打我!你刚看见了没……”他指着卧室门,“养这么大要上来打我,啊?这是一个儿子该干的事儿吗?”

樊卫国喊到这儿,卧室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书砸墙上的动静。

贺英华探口气,“叔咱们出去聊聊,我带你吃点儿东西去。大老远来这儿累吧?吃饱了回来休息。”

“吃什么吃!看见他我就饱了!”

贺英华没说别的,拍拍樊卫国腿站起来,“好不容易来一趟,看我面儿上也得吃一顿。叔咱一码归一码,吃饱了才有劲儿揍樊乐。不然还不得被樊乐揍啊!”

他说着去了卧室,并且在身后关上门。

樊乐仰面朝天枕着手躺床上,地上散了一本杂志,挺厚的杂志。

贺英华走过去坐边儿上,撑着床沿儿探着身子挪到樊乐脸上方,看着他说:“我跟你爸出去吃饭顺便谈谈,你就家哪儿都别去知道没?”

“……嗯。”樊乐盯着天花板,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你爸怎么来的?你跟你爸说了?”

“没说……”樊乐觉得眼前就是贺英华的脸太碍事儿,索性翻了个身趴那儿,脸朝墙,“手机落派出所了,有个女警察说去领手机,联系不到我就打我爸那儿了,然后我爸就知道了。”

“这寸的!”贺英华拍拍樊乐光着的肩以示哥们儿般的安慰,“行了你也别惦记,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随便!”樊乐闭上眼睛谁都不搭理。

贺英华觉得他得帮帮樊乐。

以前事儿不知道就不说了,这次可是他亲手解决的事儿,如果这事儿再被樊卫国那么骂,他真有点儿看不过去。

别说是樊乐,要换他身上,可能也得这么对着干。

樊乐这次对他态度跟上次完全不同,也许面对樊卫国来说,他更像是自己人。有这点儿意识让贺英华挺美的,小狼崽子有点儿明事理了啊,不跟他对着干这不挺好一小孩儿么。

贺英华开车带着樊卫国找了一个差不多的地方,樊卫国说:“不用来这么贵的,咱俩找街边儿一坐,吃点儿喝点儿就挺舒服。”

“我开车叔,喝不了。”

“给我来点儿吧,”樊卫国跟着贺英华进去店里,“好长时间没沾酒了。”

“没问题。”

贺英华听樊卫国的换了地方,尽管换了,但并不是路边摊,只是比原先打算的低了点儿档次而已。这饭馆里闹闹哄哄的,喝酒倒不觉得寂寞。

樊卫国就要了个小二,贺英华点了两个家常菜。

他拿着茶跟樊卫国碰了杯,“叔,什么时候来的也没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不用麻烦,长着腿呢自己能走!”

“是为樊乐这事儿来的么?”

“……嗯,差不多吧。”樊卫国小心的抿了一口。

“这事儿吧……不能怪樊乐,他其实没错,被冤枉的!”贺英华想替樊乐解释。

“我知道,那派出所打电话我去取得手机,问清楚就知道了,我就是着急!”

“你看樊乐都那么大了,什么事儿自己都心里有谱……”菜很快就上来了,贺英华把餐具往边儿摆了摆,“挺好一孩子,别总骂他。”

“知道。”樊卫国夹了筷子菜吃,“这话也就跟你说。樊乐这孩子从小就拧!我就担心我不在身边儿没人治的住他。今儿看了看还行,他听你的!听你的就行,以后我要不在,你给我管着他!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贺英华笑了笑,“我可打不过他。再说人也没干什么事儿,打骂干嘛!那家伙挺争气,学校篮球队,还参加那个机器人比赛。昨晚就是想过来问我比赛的事儿才碰上那档子事儿的,怪不着樊乐。要给我,我也得那样。所以叔您别没事儿就怨他,挺好一孩子,被说多了谁都受不了……”

樊卫国看着贺英华没啃声,好半天才憋出一声笑,“我就知道你靠得住!有你在樊乐身边儿我也放心。今天也不是非得骂他,本来也没想骂,就是他跟我一顶嘴,我这火气一上来……没控制住。”

“樊乐那脾气跟您现在也挺像的。我记得小时候您脾气挺好的,现在也……”

“更年期呢,看谁都不顺眼。”

两人边吃边聊,樊卫国问了些贺英华的工作,还问了樊乐的学习。一问到樊乐他就捡好听的说,樊卫国临了叹口气,“要说我这么多年最对不起谁,我就觉得对不起你妈!你妈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可惜……哎不说了,都已经这样儿了没什么可说的。”

“我妈……您俩离婚到底是为什么?我看您也不像是外遇,我妈那儿也没外遇。”

樊卫国搓搓脸,“你妈没跟你说吧?那是给我留面子,我也没脸跟你说。总之就这么个糟心事儿,不知道也没关系,知道了还闹心。”

“行吧。”贺英华没强迫问,不愿意说就不说。

临走时候樊卫国说:“别送我了,我就跟这儿坐地铁。”

“坐地铁?上我那儿睡去呗?您睡卧室我跟樊乐在客厅。”

“不用不用,我这次过来住一朋友那儿,方便。”

“生意的?”

“也不算是……很多年没见的老朋友,非要我一块儿,说好好聊聊。我晚上那儿去,不用跟你们挤。”

贺英华退让了一步,“那我送您过去。”

“哎……”樊卫国还想说什么没有说出口。

贺英华问:“您朋友在哪儿?”

“哎,那地方我也说不清,你就把我送到西钓鱼台那站地铁就行,到了地铁那儿我就知道怎么走了。”

“行,到了那儿你认路我送你过去。”

“别别别!吃多了我溜达溜达自己回去!”

贺英华没拗过樊卫国,最后只能把他放地铁口。

到了家附近的肯德基,贺英华进去给樊乐买了一桶全家桶带回去。

樊乐闻着味儿就起来了,“我爸呢?哎我挺长时间没吃这个,哥你挺会买啊!”樊乐叫哥叫的挺顺嘴,贺英华听着也觉得好玩儿。这小子说不拧了就不拧了,变脸变挺快。

“你爸说去他朋友那儿睡去了。”贺英华去冲了个澡。

就趁这功夫樊乐已经把全家桶解决了。

“挺能吃啊?”贺英华看到樊乐吃饱了就跟床上躺着,他也坐过去。

樊乐主动往里挪了挪,给贺英华空出来一半的地方,“嗯,时间长了不吃就觉得挺好吃。”

“跟同学去呗?耿建或者雷子。”

“有时间都去打球了,教练不让吃这个。”

“哦……”那还吃的挺快啊就怕谁抢似得。他觉得有点儿累,从昨晚就没怎么睡,到现在也没合过眼,“饺子呢?”他看床有空,就歪着躺下来,发现还有空,索性仰面朝天,枕着一边儿胳膊。

“饺子?没做。刚准备和面有人敲门,一开发现我爸来了……我爸这来的也太快了。”

“樊乐……”贺英华盯着房顶。

“嗯?”樊乐侧躺着,他看得见贺英华的侧脸。以前从没这么近看过,也没这么仔细的看过。刚冲了澡脸上挺干净,他嘴唇侧面看也有棱角,鼻子,眉毛,眼睛,眼睫毛……

“我觉得……你爸可能有事儿瞒着咱们。”

“什么事儿?”

“你爸是不是……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北京的么?”

“……不知道。”

“走的时候我说送他,他死活不让送,最后就让我送到西钓鱼台那个地铁口。”

“嗯。”

“你知道那个地铁口附近有什么么?”

“什么?”

“肿瘤医院……樊乐,我就是瞎猜你别着急。我是看你爸精神头一直不太好……瞎猜的。我以为你知道什么。”

“哦……”樊乐一听,知道了大概,“要这样的话那我知道了。”

“知道了?”

“嗯……我妈……就我亲妈,癌症。乳腺癌,时不时就得来这儿看病,我爸给陪床。”

“……哦,啊?”贺英华吓一跳,转过脑袋看樊乐,不巧跟他脸对脸,还挺近,“你妈?什么时候的事儿?”

“知道这病大概两三年了吧。”

贺英华并没有从樊乐表情中看出来什么不妥,也许已经接受这事情所以习惯了,但是两三年……

“就是我妈和你爸离婚那时候?”


第24章:梦……

“离婚?”樊乐想了想,“大概吧。不过我知道算晚的,我爸早就知道了。”

“哦……”贺英华没说话,他脑子里想事儿。

要是这么说……大概就对上了。

他记得他妈是他工作一两年的时候离的婚,不过也有离了之后瞒着他的可能,那么时间可以再往前推算一点儿。

那就是樊卫国得知樊乐他妈乳腺癌之后离的婚,这么一想就有可能了。

所以晚上樊卫国说什么他妈给他留面子,糟心事儿不提也罢……

可能因为这个才觉得对不起他妈。

所以樊卫国那种脸色就是陪床熬的……难怪。

贺英华从旁边儿桌子上摸到手机,按了免提给贺君芳打了个电话。

“喂儿子?怎么还不睡?”他妈那边儿哗啦哗啦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搓麻将。

“没睡,妈我问你啊,你跟樊乐他爸离婚,是不是因为他妈?”手机免提,樊乐也能听得很清楚。

他依旧侧躺看着贺英华,他眼睛半睁没睁的,看起来像是困了。不过刚说樊卫国的话题,却突然跳到给他妈打电话这儿来,樊乐不由得也跟着听。

尽管樊卫国没明说,不过樊乐也大概能猜出来因为要给他妈陪床所以他爸才跟贺英华他爸离了婚。

“哎……我跟你姥这儿呢,跟你姨她们打麻将……哎老二你过来替我,我儿子电话……”贺英华那过了一会儿才稍微安静下来,“怎么啦儿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跟樊乐他爸吃了个饭……樊乐在我这儿。吃饭的时候他爸说起来的。”贺英华没明说。

樊乐有点儿意外,两人吃饭不是去夸他,而是聊这些?

“嗨……都跟他说了不用在意这事儿,都过去了没什么。再说我们单位都知道怎么回事儿,对我没影响,不用在意啊!你也别多想,我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瞎想。”

别多想?多想什么?什么没影响?离两次婚的事儿吧?

“那什么……儿子,你就把乐乐照顾好了吧啊,我看那家伙就挺好的,虽说不待见你吧,还总让他爸说,不过人怎么着从小也不闹事儿,跟你小时候似得。出门在外就你两关系近点儿,你多少照顾着点儿啊!”

“知道了妈!晚上还回去么?”

“不回去了估计跟你姥这儿通宵。”

“我姥怎么了?”

“没事儿,就有点儿不舒服,从医院回来了这不是凑够人了么就来一桌。”

“行吧,你多注意休息。”

贺英华把手机放桌子上,一手背挡着眼睛,也没说话,不知道想着什么,“去把灯关了,晃眼。”

“嗯。”樊乐爬起来一伸手就碰到了开关。

接着他又回来侧着挤樊乐身边儿,“……哥。”

“嗯?怎么现在叫哥叫的这么勤?”贺英华懒懒的说着,他总觉得他妈说的那话有点儿不对劲,但仔细一想又有道理。樊乐他妈癌症,所以他爸为了照顾跟他妈离了婚,这事儿单位都知道,所以对她没影响。而他爸却觉得对不起他妈,就这么简单。

“你不是说跟我爸出去夸我么……怎么说起来离婚这事儿了,是不是没夸我?”

贺英华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樊乐,发现他就凑在枕边,眼巴巴的看着他,那么期待又怕失望的样子。

“嗯,没少夸!”他睡正了,枕着自己的一个胳膊,头有点儿偏樊乐这边儿,舒服,也方便和他说话,“一说起你来没说别的全是我在夸你。夸的没东西夸了才聊起来那些事儿的……睡吧啊今儿怎么这么累……一会儿我去沙发,我先躺一下……起不来了。热……”贺英华动手解开裤带,拧了拧身体脚一勾,短裤随便甩地上,这下凉快了,也减轻了束缚,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樊乐旁边儿说:“昨天派出所,今天我爸,我也困。”

“……嗯,一会儿我沙发……”很快贺英华的呼吸平稳绵长。

樊乐却没睡着。

黑暗的屋子里隐约能看到贺英华的轮廓,他有点儿惆怅。

从第一眼见到贺英华的时候起,他就没正眼看过他,更别提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他。小时候总觉得他是来抢他爸抢他地盘儿的,加上亲戚耳边吹风,他把贺英华当对手当敌人,最后把他欺负去住了校。

樊乐从那天起就没想过会心甘情愿的叫他哥,他总觉得他们两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一家里有我没你。而事实他也是遵循这个去做的。

可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就一天的时间他就能把这声“哥”叫的这么死心塌地。

他以为贺英华的出现就是为了欺负他,为了贬低他,可实际上贺英华一句都没有说过他,更别提骂他。

反而都是从亲戚嘴里说的“你看看你比人家差多少,到时候你爸不要你了要他”,“你还不赶紧的把你爸的钱看紧了,那孩子那么优秀到时候都把你爸钱骗走”!

而那段儿时间樊卫国的口头禅恨不得都变成“你看看人家贺英华!”

樊乐觉得自己对他的敌意就是被这么激发出来的。

他以为他可以靠着所有人,他能靠着樊卫国,能靠着亲妈那边儿的亲戚,能靠着奶奶这边儿的亲戚,谁都对他好,谁都为他着想。

可事实却是当他真的有困难时,能陪他的只有贺英华。

就连樊卫国都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他身边儿,所有人都没有在他觉得困难和没有依靠的时候来拉他一把。

那个被所有人说成贪图他爸钱的,跟他抢东西抢爸爸抢关注的那个贺英华,最后反而毫不犹豫的站他旁边儿帮他。

他那声“哥”,像是找到了可以不让他溺水的稻草似得,必须紧紧的拽住;更像是一种心理的满足,有人可以为他说话,有人可以为他奔波,有人可以为他跟别人交涉,有人可以为他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了半个北京城。

在他记忆力,别人见到他只会让他跟贺英华比这比那,而真正能为他站出来的却偏偏是这个被人们嫌弃的最多的贺英华。

贺英华能在他爸面前夸他,其他人都没这么做过。

贺英华的鼻子好像也很挺立,眼睫毛看不清,但是总觉得他的眼睛能看懂他。

他喜欢出门穿的很整齐,结果晚上回来却邋遢的要命。

他喜欢放一橱柜的泡面,却抱怨家里没有东西吃。

他电脑都很牛逼,结果不是用来玩游戏。

他程序也让他有点儿佩服,可是樊乐觉得他稍微学学也能达到那个水平。

他经常加班儿,晚上不睡早晨不起。

他洗完澡喜欢光着出来,晃着那二两肉在他面前嘚瑟。

他蔫儿坏的欺负他,但是给他买起东西来一点儿都不心疼钱。

他……

他眉毛很有型……

他的呼吸很缓……

他长得好像挺不错的……

他的嘴唇……嘴唇好像很软……

樊乐不知不觉,脸已经贴在贺英华脸庞。他的唇近在咫尺,再往前一点点就能碰上。

他的呼吸这么暖……

樊乐走了神似得,一点点往下贴。

他的唇真软……

忽然贺英华一个突如其来的深呼吸,樊乐瞬间绷直了身体。他想梦醒似得,竟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贴在贺英华脸上。

他心砰砰跳的厉害,做贼似得。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才发现他担心贺英华发现,竟然一直憋着呼吸。

差点儿没憋死!

呼……

心脏快速跳动让他特别想大喘气,但不知道贺英华醒了没有。

贺英华挠挠脸,翻了身背朝樊乐,继续睡。

樊乐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他担心的要命,万一被贺英华发现了怎么办!他为什么会对贺英华这样!

“……哥?”他嗓音有点儿沙哑,都是他动那一下闹得!

“……嗯,快睡,明儿上班!”贺英华做梦似得呓语,又像是醒着,但又像是没醒。

樊乐不敢动了,他就躺在贺英华身后,闻着枕头上面熟悉的味道,渐渐地也眼睛开始变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但他发现在白天的篮球管里空空的,篮球架下面站着一个人,他走上前抱着他来回蹭。

他还跟那个人说:“让我蹭蹭,憋死了……”

那个人就扶着篮球架不动,任由他从后面进去,他痛快的前后摆跨,越来越爽……

快到关头时,他却突然发现这个人回过头来拧着眉闭着眼,一脸享受的样子,但却是贺英华的脸……

他就着这张脸猛攻,最后发泄在里面……

贺英华睡得好好的,只觉得身体很难动弹,而且被箍的紧紧的,他很快就醒来了。

天色看起来像六点多,他发现胸前有一胳膊。

他想着是不是樊乐又闹别扭,为了昨天他强硬的箍着他回卧室儿报复!但紧接着屁股后边儿传来一阵让他熟悉但又陌生的感觉。

后边儿硬邦邦杵着樊乐那东西,把他搂的紧紧的还不停的跟那儿蹭。

蹭的越来越快,贺英华刚醒来脑子还钝,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但紧接着他就知道了!耳边呼吸有点儿紧,又有点儿喘,下面规律的蹭……兔崽子做梦,拿他当靶子使!

他反手拍拍小兔崽子大腿,他也只能够到他的大腿,“哎……”刚准备喊他,后边停那儿了,接着那硬邦邦的东西抖了几下,屁股片刻后感觉到一些热。

“哎!”贺英华又拍拍他大腿。

他没生气,二十多正精力旺盛,他也打那时候过来的,总这么样儿,他懂!

“嗯?”樊乐猛地惊醒。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贺英华,发现被他死死的搂着……这不就是刚才的……难道真的……

他吓坏了!急忙抬头看下面……

还好……都穿着最后那条,可是这感觉……

他想受惊的兔子似得看着贺英华,都不敢想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贺英华甩开他的胳膊,揉揉屁股:“戳的我疼死了!兔崽子劲儿到不小!”

“啊……”樊乐吓坏了……他真的对他……

他赶紧拉开内裤边儿,发现里面确实一片泥泞。

“醒来就去冲澡!”贺英华甚至都想笑。看着他又害怕又紧张又不在状态的表情,心想如果小时候樊乐没有那么敌对他,也许他两现在真的就无话不谈,更不会为这么点儿小状况惊慌失措。

樊乐似乎才反应过来应该干什么去,他急忙下了床,拖鞋都没有来得及穿,光着脚就往厕所跑。

他开了淋浴,却双手撑着墙。

在水花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兄弟……

这是什么状况!

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做梦就不说了,他怎么就真的搂着贺英华来了一炮!

这也太……嚣张!

他在混乱的思考中冲了澡,还洗了内裤。

临出来前才发现,完蛋了没有拿换洗的内裤。短裤昨天打架摔脏了不能穿,T恤也脏了扔洗衣机里,唯一的内裤还洗了……

他今儿怎么过!

贺英华在厨房冲咖啡,出来后听到卫生间门有响动。他回头一看,樊乐从里边儿挪出来,光着膀子,光着腿,两手捂着下面,就像是被谁怎么地了似得……

他被这景象惊呆了。

想当初刚来的时候,拽的跟大爷似得!

恨不得只要跟他有关的事情全都拿鼻子哼哼一下。

现在却像是做错事的狗崽子,缩着脖子不敢看他,都不知道想往哪儿藏!

“哈哈哈!”贺英华实在是没忍住,他手里的咖啡差点儿洒出来,“至于么你早晨没遗过?”

樊乐脸一下红了……他不是没那什么……他是因为……“没……不是!不是没……”

“麻利儿挂阳台去!”他盯着樊乐微微弯腰,一手捂着,一手拿着湿淋淋的内裤,之后故意坐沙发上,观赏着又吃憋的小兔崽子。

第25章:忐忑

小兔崽子挂完了,俩手捂着鸟,一步步挪到沙发这儿来,一屁股坐下。

都不敢靠着靠背,只能缩着。

贺英华端着咖啡盯着他笑。

樊乐偷偷回头瞟了一眼,发现他被贺英华盯着,连忙回过头,窘的要命。

他该怎么跟贺英华开口说话?

我那棒子还算硬吧?

我持久么?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单身太久一直没那啥。

其实我做梦来着梦里是我们校花,我们校花还是我们篮球拉拉队的。

哥你有漂亮妞没……

哥其实我是个正经人……

樊乐越想越乱,怎么跟他解释?问题是,他那个表情,是不是昨晚根本没有睡着,故意看他出丑,看他好戏?

他捂着鸟又偷偷看了一眼贺英华, 发现他还在盯着他!操让不让人活了!

樊乐正打算用怒气来掩盖他的心虚,却突然感觉到贺英华起身离开沙发,于是急忙抬头看。

他发现贺英华倒是往卧室走去,可是气人的是他边走边笑,还笑的不停了!好玩是吧?

贺英华从衣柜里翻了翻,拿出来几件儿衣服扔樊乐身上:“给你穿着。让我看光了你是吃亏啊还是怎么着?平时你也没少看我!”

樊乐翻了他一眼,这情况能一样么,我是对着你打了一炮……这有点儿不能解释。

他索性就不解释,吃憋就吃憋,还能少二两肉还是怎么着!他看了看贺英华扔给他的衣服,号码还正是他的号码,衣服还有吊牌。

一件带帽子的秃袖卫衣,一条到膝盖以上的短裤仔裤,还有一条内裤,都是他的号,都是新的。

他挺意外,拿牙两下咬掉吊牌,蹦跶着边穿边问:“哥,你想偷偷给我个惊喜?都新的。”

贺英华这时也笑够了,站那儿继续喝咖啡,“给你惊喜有屁用。是我同事他媳妇儿做微商,我一看这风格我穿不了,为了给他媳妇儿捧场才按你的号买的。”

原来是为了别人花的钱啊……樊乐心里没来由的失落了一下下,但他很快忽略了这个事实,想起昨晚的事儿,他又小心翼翼的问:“昨晚上你是不是躺下就睡着了?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

贺英华抬着眼睛想了想:“不知道啊,睡着了吧?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睡着了?那就好!看来他冒冒失失贴上去他并不知道,“什么都没说。”

“哎号码还行,刚刚好!你说你买衣服就是占便宜,一样的价格你的衣服料子就比别人多!你们宿舍的那个耿建今儿什么时候来?”

“好像中午下午。”

“行!”贺英华从裤兜里掏出来点儿钱,“下楼买吃的去饿死了。回来上午带你去趟医院,你去跟你爸道个歉,顺便看看你妈去。”

樊乐很想拧着说不去,凭什么去,一见他爸就挨骂,不见还舒坦点儿。他妈先不要他的,凭什么现在让他主动去看他妈!

但他突然被贺英华在屁股上踢了一脚,“我要烧饼夹卤蛋,多来点儿肉汤。”

要给平时,樊乐早就粗着脖子冷冷的一哼,爱谁去谁去,老子不去!但现在不同,他总觉得硬气不起来,要么就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要么就是出丑的地方全被看了,实在是没有继续装的必要和能力。

他老老实实的去买了早饭上来,跟贺英华一块儿吃了个肚歪。

贺英华觉得这件儿上衣买的挺不错的,樊乐没想到还算个衣架子。那衣服把他大臂全都漏出来了,胳膊又长又有肌肉,看着挺养眼。

长胳膊长腿儿的……

“你们学校肯定不少女孩儿喜欢你吧?”上午贺英华带着樊乐去超市发门口买了个果篮儿,放后座之后两人往肿瘤医院开。

开车的不是贺英华而是樊乐,“那必须是啊!”

“有女朋友?”

“……干嘛?”樊乐有点儿警觉。

“能干嘛!问问不行?”

“……没。”

贺英华没忍住笑出来:“看也知道没有。”

“你想干嘛直说!”樊乐被兜圈子问的有点儿烦,他肯定又想损他。

“说了不干嘛!”贺英华看他着急的样子就想笑。这家伙对早晨那事儿肯定还耿耿于怀,“要是有时间就找个女朋友。这年头,你只能在学校才能找到不看条件真心跟你好的人。这一到社会上,哪个女的跟你谈感情之前都得问清楚你经济状况怎么样。”

樊乐以为他要损他,没料到竟然说起这么没劲的事情,“意思是女的都没看上你的条件?是没看上你的人还是没看上你的钱?”

“我能有多少钱。”贺英华自嘲的笑笑,“但不管有钱没钱,上了班儿的女人们一个比一个现实,不太好找。所以趁现在你在学校,能骗一个是一个。”

“没时间。”樊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贺英华忍不住瞅了他一下,看着不像不好意思。

樊乐说:“每天忙训练,现在又多了个机器人比赛,万一拿了第一还得全国机器人联赛,明年还有篮球大学联赛,还得参加各种活动赚学分还得应付补考,现在都觉得一个人不够用,还找一女朋友……娘们儿事情又多,你看我们宿舍那两,整天的不是吵架就是因为没干嘛就被罚,那不是自虐么。有这么好的时间自己干什么不行,非得在学校整天哄个奶奶玩儿。闲的!”

“还全国机器人联赛,就你这水平想的还真远!”贺英华指指前边儿,“就前边儿那个红绿灯掉个头,咱们医院门口找个停车位你再给你爸打电话。”

“我不打你打!”

“我打不合适!”

“反正我不打!”

因为贺英华要留在车里等着,所以他们直接停路边儿,不用找停车位。

贺英华劝他说那是你爸不是我亲爸,里面还有你妈,你得主动去看看,要我打电话我没有那个合适的身份和理由。昨天你爸那么瞒着我一看我今儿找上门儿来了又失礼又不给人面子,你去了就说你坐地铁来的就行。赶紧下去别碍事儿我就这附近等你。赶紧完事儿回去包饺子去。

樊乐被他踢下车,拎着果篮儿站医院门口打电话。

他觉得贺英华挺懂他的。他不是不愿意来,首先他一直拧着,其次他缺个人推他一把,给他搭个台阶儿,让他方便顺着台阶儿下来。

而贺英华就一直在给他搭台阶儿,让他能过来看看情况了解一下现状,同时心里不会那么别扭。这是贺英华拧着他来的,不是他自己愿意来的。

樊卫国很意外樊乐这个时候会给他电话,他连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乐乐,生活费这个月还没有给你打过去,有点儿忙,明儿给你啊。”

“啊……”怎么开口就说这个,怎么往哪儿绕,“行,我倒是还有点儿。爸你在哪个楼?我在医院门口呢。”

“医院门口?”樊卫国懵了,他怎么知道这儿的?可能昨天贺英华跟踪他发现的?但他昨天没有看到有车跟着他,“哪个医院?”

“不就是肿瘤医院么还能哪个,快说你哪屋,我快沉死了。”

樊卫国一听,他背什么呢沉死了,于是没再瞒着,告诉他住院的病房号。

樊乐冲贺英华挥挥手,拎着果篮儿找了进去。

问了两个人才找到病房,他推门进去,发现这个房间不大,但是里边儿却摆了八张床。每边儿四个,靠门口这个就是他爸。

他爸床边儿椅子上坐着,床上躺着个女人,憔悴到认不出来。

樊卫国赶紧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悄悄问:“你怎么知道这儿的?这东西是不是贺英华买的?”

“不是!”樊乐一口否定,他还记得路上贺英华说他没有合适的理由过来,所以连水果也一块儿否定了,“我自己买的。”

“你才多点儿钱花这么多钱买这个干吗?身上还有吃饭钱没?等会儿我去给你取点儿。”

樊乐看着他爸脸色也不太好,“不用急,吃饭还够。”他有点儿心疼。

为了一个不要他们爷俩儿的女人他爸都累成这样了……就算累成这样也不管他,非得管这个女人。

“乐乐?”床上那女人撑着坐起来,“乐乐来了?”她冲樊乐招手,“快过来妈看看。”

樊乐挺不乐意的,早年不要他,然后好几年不见他,现在又装的多么爱他似得。

“快过去看看你妈。”他爸催。

樊乐挪过去,也不笑,想叫声妈却张不开口。

他觉得她不配当他妈,更不配让他叫声妈。

“乐乐啊……这么多年你都不想妈?都不想来看看妈?”憔悴女人说着眼眶就泛红。

樊乐只觉得挺没意思的,“你不也没想着来看我么?”他一进来就觉得心里憋口气,憋得胸口挺疼。

“妈那是……”憔悴女人眼眶瞬间就红了,“妈那是有苦衷的,乐乐你都这么大了,你要理解妈当年有苦衷,妈都不知道你现在长这么大了……”她探过去拉着樊乐的手。

樊乐想躲开,但没忍心。

眼前这个女人跟他记忆力相差太多太多了,除了仅存点儿印象能对上号之外,街头碰见绝对不会以为这就是他妈。当年那么爱漂亮,结果现在成了皮包骨头的样子,干瘪又消瘦,手上的皮肤像树皮似得包着血管。

“乐乐,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你那个后妈还找你麻烦么?那个后妈带来的哥哥还欺负你么?”女人担心的问着。

樊卫国听着不乐意了上来阻拦:“行了别说了,你跟乐乐说这些干什么!还没折腾够?你说人家和人家儿子干什么!”

“怎么了吧我就说!要不是他们欺负我儿子我儿子能对我这样么?”女人抖着声音跟樊卫国辩理,“要不是他们挑拨离间我们乐乐能不理我?要不是那个后妈偏心眼儿我们乐乐小时候能那么瘦?她带过去那个男孩儿比我们乐乐大那么多肯定没事儿就欺负我们乐乐,我都听我姐他们说了那孩子心眼儿多蔫儿叽叽的就欺负乐乐!什么都跟他比跟你面前争宠……”

“够了!”樊乐越听越烦躁!

所有的话他小时候听得做梦都能背出来,那时候听着这些话就觉得贺英华就是个敌人,但是现在对他来说,贺英华却是他的依靠。

不论是受伤时还是被冤枉时,更或者他即将要参加的比赛,贺英华对他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本来应该支撑他的人一个都不在,而本来跟他没有关系的人却在支撑着他。而那些没有支撑他的人却口口声声伤害着支撑他的人。

樊乐觉得贺英华被冤枉,比他自己被冤枉还要愤怒。

不论是谁,就算是他妈也不行!

说贺英华的坏话就像是把他的皮一层层扒开,然后拽着他的肉让他难受痛苦一样。

樊乐猛地喊了一声,倒把樊卫国和憔悴女人吓了一跳。

樊卫国知道能管得住樊乐的只有贺英华,但是却没想到他这么在意说贺英华的这些话。而他从小听到这些话的反应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而那女人却没有料到樊乐能为那个女人带来的孩子跟她大喊。这是她生的孩子,他就真的跟那个女人一伙儿了?

她还没有缓过神儿来的时候樊乐把果篮用力放地上扭头就走,走到病房门口回头指着女人大喊:“当初你不要我的时候是他们照顾的我!现在你没有资格跟我说他们的坏话!你不配!”

“哎樊乐你怎么这么说话……”樊卫国象征性的说了一句,他跟着樊乐走出病房,在走廊他拍拍樊乐的肩,跟他并排走着,“乐乐你能来爸爸挺高兴的。”

说完这句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樊乐“嗯”了一声,还在为刚才的事儿不愉快。

他觉得窝火。小时候不懂事儿他们那么着骗他也就够了,现在这么大了还当他是傻子没完没了的说贺英华的坏话来骗他!

而且那些挑拨离间的骗子们没一个真正的关心过他,而他小时候却那么的信任他们!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感觉交织在一起,他烦乱的很。

樊卫国跟着他走出楼门口,终于想起来掏掏兜子,“爸爸一直忘了取钱,身上就这两百你先拿着,明天我到门口银行取出来给你汇过去。”

樊乐看着樊卫国兜里掏出来的两百整钱和几块零钱,突然有点儿心酸,他挡住了他爸的手,“算了爸先别给我,我手里还有点儿。饿不着你放心吧。”

“哎……”他爸坚持给他塞兜里,“你怎么来的?”

“坐地铁。”

“英华送你来的吧?”樊卫国不信。

“嗯。”

樊卫国听到后放了心,“在这边儿多听英华的话,有事儿多问问他。爸这边有时候走不开,我回头好好谢谢他。”

“说这没用的,我妈她那么说我哥你都不拦着?这么多年你都不带解释的?”樊乐想不通。

“哎,我也是没辙,一说起来不搭理就得了,跟她有什么好计较的。说不好听的你妈她也没几个月……”

“……”樊乐扭开脸,他不想听他爸无条件无理由迁就他妈的话,“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哎,你跟英华回去吧,跟他说我谢谢他。”樊卫国站台阶上没下去,看着樊乐往门口走。

樊乐反手挥了挥,他很想尽快离开这让他感觉压抑的要命的地方。

樊乐开车,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贺英华也没有多问,看他这表情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又被教育了,所以心里不开心。也许又是拿他做的对比,这时候要是多余的关心,他一定会受不了。

下午两点多耿建就过来了,跟他一块儿来的还有顾正雷,和另外两个学生会的人,他们五个组队参赛。

一进门耿建和雷子热乎乎的喊了声哥,之后耿建一眼看到了樊乐的衣服,“你哥又给你买新衣服?跟咱两那天晚上穿的不一样啊!”

“嗯!”樊乐粗着脖子仰着脑袋得意的回应,“嫉妒你也来个哥!”

“滚远点儿昨天你还说你哥就是我哥!”他毫不客气的把包扔沙发上坐那儿,雷子也一迈腿就占据半边儿沙发,另外两个没来过有点儿拘谨,站在客厅到处找椅子。

樊乐指指沙发对面儿的地上,“就坐地上得了木地板不凉,你们带东西来了么?”

顾正雷说:“带什么啊领的材料不让外带只能在那个教室用。我们只能带自己电脑来。”

“没东西怎么做?”樊乐瞪了眼雷子,又瞪了两眼学生会的。

“带什么材料?”贺英华从走过来,坐耿建旁边儿沙发扶手上面,看着这一屋子大小伙子,顿时觉得客厅有点儿挤得慌。

樊乐说:“我们参加机器人比赛的材料,电控板什么的。”

“那不是废话么怎么能让你们带出来,”贺英华说,“你们主题出来了?”

“恩出来了哥!”耿建抢着说,“规定是个汽车爬坡,那天第一次给电控和机械培训了一下,我们强烈过来要求指导!”

贺英华一点儿都没有推辞,特别痛快的答应了,“没问题,等会儿我叫个人过来,你们肯定用得着。你们先自己做着或者玩一会儿,我下楼买点儿喝的去啊,家里没有饮料。”

“行!哥你买什么我去替你买呗?”耿建恨不得跟在贺英华屁股后边儿。

“你用,你招呼你们同学,在家里随意啊,电视柜下边儿有游戏机。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贺英华走了之后,耿建问樊乐,“你哥找谁啊?他说咱们用的着,莫非也会这个?”

樊乐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啊从来没有听说过。”

刚说着,樊乐电话响了,一看是贺英华。

他不自在的看了眼同学们,有点儿犹豫要回卧室接还是去厨房接。

耿建眼快,“快接啊看你哥什么事儿?”

贺英华这才当着他们的面儿接起来。好像还是第一次贺英华主动打给他,他有点点小紧张。

“樊乐,你拿着车钥匙去我公司那儿把大川儿接过来,那孙子拿架子不乐意自己打车坐地铁!”贺英华说,“我正超市买饮料和零食,车钥匙就在鞋柜抽屉里。”

“接大川儿哥啊?”樊乐问,“刚才说有用的就是他?”

“啊,他机械也挺懂,主要是他手里有东西,拿过来给你们能摆摆,就他说得抱着盒子打车不方便地铁怕丢了,孙子事儿真多!你现在去接下他吧。”

“没问题!”樊乐挂了电话说,“我出去一趟接个人,你们家里玩啊游戏机耿建知道在哪儿,别拘束啊就当自己家,我哥特别好说话。”

“接上次那个大川儿哥?”耿建还记得那个技术宅,“你自己开车去?”

“嗯。”

“行吧快去快回啊!”

樊乐也走了,雷子和另外两个有点儿意外,“樊乐会开车?刚听着电话里说的。”

“会,他一来他哥就让他开车,跟司机似得。”耿建说。

“牛逼啊!”几人有点儿羡慕。

“待会儿再说牛逼,人不齐咱四个先打几把。”耿建从电视柜下面翻出来游戏机,几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贺英华回来的时候那几个小伙子挤到一块儿呼呼喊喊玩儿的正开心,回头招呼了一声又迫不及待的盯着电视。

贺英华拎着东西去厨房负责给他们切水果倒可乐,然后一股脑的全都摆茶几上面。接着无聊的坐沙发扶手上面看他们玩儿,时不时的还给讲一下通关要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樊乐就把大川儿接来了,但是那几个玩游戏的却纷纷说“怎么十分钟就接回来了这么快!”

大川儿进来的时候抱着一个小箱子,上面盖着盖子,抱着的样子跟宝贝似得。

樊乐过来收手柄,“行了行了到此为止,先干正事儿然后在玩!”

“哎——”几个人正打到关键时候,但还是放下游戏,每个人纷纷掏出来自己的电脑,同时也看到了被接来的大川儿。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标准的技术宅。

大川儿把箱子放茶几上,直接坐地上说:“我带了点儿塑料的模型零件儿来,听说你们任务是汽车爬坡,正好这箱子我在公司放着。平时休息脑子就自己摆弄摆弄。”

“就这个!”樊乐指指那箱子,“幸亏不堵车!渴死我了哥有没有喝的!”他冲着贺英华喊。

“冰箱有可乐!”贺英华说。

耿建突然一拍脑袋,“哎看我这记性!哥我奶让我带两桶绿豆汤过来我放包里忘了拿出来,等着啊我放冰箱冰凉了再喝!”

“早说啊!”樊乐探过去翻书包,然后自己去倒了杯可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

大川儿没耽搁,直接坐那儿把箱子打开,“你们哪几个是机械?”说着他拨拉拨拉箱子里的东西,里面哗啦哗啦直响。

耿建指着雷子和另外两个,“他们仨,我和樊乐是电控。”

“行,那咱们先开始。”他拨拉几下就找出来一些道具,“你们那个教室有各种废弃物的零件儿,咱这儿没有,我就拿这个给你们试试,道理相同,回去你们自己拆卸组装零件儿就行。咱们机械,重要的就是杠杆儿和齿轮还有轴的完美配合,他们电控部分负责动作,咱们要保证那几个动作只见咱们这个机械自己部件不能互相打架互相耽误。”

雷子频频点头,学生会的说:“嗯,跟老师说的一模一样!”

“你们看这是什么?传动轴,轴套,还有这些冠状齿轮,差速齿轮,离合齿轮,到时候你们做的机械的速度控制全靠这些个……我给你们弄个简单的看看。”

几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川儿的手,樊乐和耿建虽然不是机械组,但也好奇的凑过去看。

大川儿的手虽然短粗,但却相当灵活。简单的几个步骤就组出来一个风车,上面有齿轮的搭配和轴承的应用,几个人看的相当认真。

“这就是最初级的搭建,”大川儿又从箱子里摸出来一个小的电动机,插到电脑上面通了电,一开开关,那风车马上开始动,“这是没有电控的。有了电控程序你还能给它设计正转多少下倒转多少下,还能控制速度,停顿时间,什么都行。”

大川儿随意的讲着,樊乐发现他说的一点儿都不费劲,甚至很容易就能懂,就好像他对他们的比赛了如指掌似得。

从简单的风车,渐渐过度到了爬坡的初级动作。

一口气边做边讲大概一个多小时,大川儿终于停下来,把零件儿给那三个面前一推,“光听没用,你们自己也动手试试。做什么都行,让它能动起来,最好别有多余的动作。每个部位之间配合好了就不会打架,这一步熟练了再做下一步。”

那三个人立刻打满了鸡血似得动手选零件琢磨着做什么东西。

樊乐和耿建没有动手,他两同时回头瞅着贺英华。

贺英华被那眼神逗乐了,“行了该咱们了,别那么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拿电脑去。”

耿建麻利儿的从包里掏出来,樊乐坐着没动,“我的坏了,一块儿用你的吧。”

“哦对了,你的坏了。”耿建想起来周五晚上打架那电脑可是帮了大忙,“行一块儿用我的。那你还买么?”

樊乐想起来他爸上午在医院时那么疲惫的样子,还有从兜里掏出来两百零几块,还硬要塞给他两百的样子,他有点儿不忍,“买,回头我自己打工赚点儿钱自己买,不问家里要了。”

贺英华也意识到他上午可能在医院发生了点儿什么,但他没有多问,转身回到卧室,把桌子上那个以前脑热买来玩游戏的电脑拿出来,摆樊乐面前,“你先拿这个去用,放我桌子上太占地方,而且也不适合我写程序。放我这儿浪费了。”

这电脑一摆出来,几个小伙子瞪大了眼睛凑过来,雷子口水都快出来了,“我操!这是那个五万的吧?”

“五万?”耿建也跟着凑过来,“我以为是两万那个!”

樊乐一听五万,脑袋嗡了一声没敢说话。

“五万多那个,绝对五万多那个!”学生会那个指着屏幕下面那个小标识说,“前两月我跟我哥们儿去中关村的时候还专门看过这个,流了半天口水走了。哎我操没想到在这儿也能见到!”

几个人吵吵嚷嚷的都把手里的零件儿放下了,恨不得脸贴电脑上当场来打一把。樊乐这一听,刚才还有点儿小兴奋的心情渐渐变成了忐忑,这么贵的电脑借他用行么,万一给弄坏了,赔不起。

心里这么犹豫着,脸上却不是这么表现的。他的表情完全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我哥的东西就是我的,我一点儿都不稀罕,他给我我就收着,谁让他是我哥呢的样子。

贺英华到不介意,而且还很配合的说:“你那个不是坏了么?反正我这个多余,放着也是浪费,你拿去用吧。我手里还有两个,这个实在是买错了。”

樊乐小心的接过那个电脑放自己面前,那手感那么实在,那质感真是舒坦,那线条确实性感。

这个到手里一定的好好爱护,等攒够钱就给他还回来。

他一扬脑袋,冲贺英华大大的咧开一个笑:“那我就收了啊哥!”

第26章:你哥还要弟弟么

“你就拿去用吧给你了。坏了还是怎么地自己修啊我这儿不包售后!”贺英华笑着说。

樊乐跟他这么熊的样子他可没怎么见过,仔细想想好像第一次见,他觉得特别有意思,特别像个弟弟。他要是从小就跟他这么熊,不跟他对着干,没准儿他能给他更多东西。

另外几人羡慕的直流口水,但那几个人很快就被大川儿拉回去,“赶紧的干活啊偷懒我就不管你们了。”

贺英华也懒得跟他们起哄,转身从卧室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摆在樊乐和耿建面前,“这里都是小的电控板,我找找看适合你们用的……”说着他从里边儿翻来翻去,没一会儿找出来一个小的看起来比较简单的,“这个差不多。”

“哥你怎么这么多这东西?”耿建探过头来问,“但是都比我们从学校领的那个看起来复杂。”

大川儿说:“他就干这个的,穷的什么都没有就衬这个。”

就干这个?雷子一听耳朵都直了,这不正好么!这不就撞枪口了么,呸!不是不是,这不正好歪打正着么。

“就这个?”耿建一锤手,“太好了哎!”

樊乐没有那么惊讶,上次腿还瘸着的时候两人在亦庄打架那次,他就知道了他哥是干嘛的。

贺英华摆弄好电脑,让耿建和樊乐坐在他身边儿,开始慢慢讲他们适合的电控的东西。上次一分钟给他们模拟了一个掉头的程序简直是小菜一碟,那次樊乐就觉得贺英华挺牛,现在才知道更牛。

他讲的每个步骤,简单又明了,比他们老师讲的通俗易懂的多,而且觉得更容易上手。几个固定程序只要记住了,什么动作都好说,什么动作都好衔接。只不过要看衔接的顺不顺畅,有没有没用的动作,还有时间设计合不合理。

这是个过程复杂的事情,贺英华指点着电脑上面的模拟动作说:“只要你们设计好规定动作,时间,幅度的固定程序,再一排列组合,就行了,就这么简单!假如你们进了复赛,可能还会遇到机器人之类的题目,到时候除了完成自己的任务,你还得妨碍别的组的进程,那时候就是另外一种配合。不过记住了这几个固定的程序就做什么都好说。”

樊乐的眼睛简直都直了,贺英华就像个神一样,没有他做不了的!

这么一解释,樊乐脑子里面有条不紊的排列着程序,特别有灵感。

就算没有那些程序,单单是在贺英华给他的这电脑上面写,他就会觉得灵感像喷泉似得能喷出来。

贺英华用了半个小时给他俩讲了一通,之后两人自己试着用电控板。之后大川儿带着那几人拼了个简单的小汽车,两人一连程序,爬坡的动作顺利完成。

这五人立刻膨胀起来,“这么简单,到时候不拿第一都对不起自己!”

贺英华提前打预防针,“这是你们的比赛,事先说好了,指导行,但是不可能给你们做。”

“明白明白!”几人斗志昂扬。

完成这次的任务,那四人还惦记着没有玩儿完的游戏。

贺英华看了看这状况,戳戳樊乐问:“那点儿鱼还够包饺子的么?”

樊乐扫了一眼,“咱七个人,就算每个人吃三十个,得包两百多个。就算馅儿够,我也得包死啊哥!”他说着把贺英华拽厨房,瞟了一眼客厅,“晚上偷偷给你包!就给你一个人包!”他凑贺英华耳朵边儿说,就像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似得。

贺英华觉得脖子痒痒,缩了缩,樊乐这调皮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就这样?他们小时候只相处了半年,还每天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那时候樊乐见他就像见仇人,哪会这么熊!

“你说的啊?”贺英华怎么都想吃一顿鲅鱼馅儿饺子,老家味道,好久没吃到了,“那晚饭我就凑合点外卖。”

“没问题!少点点儿,那几个一个个胃口那么大,吃穷了你!”樊乐说完没忘倒杯水自己咕咚咕咚喝完,“哎忘了,冰箱里有可乐!”

贺英华看着樊乐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去又灌了一杯可乐,感觉特别想笑,但是总这么笑又像个傻子,于是他憋住了。

那几人惦记着游戏,根本不可能下楼去吃东西。

最后索性贺英华和大川儿带着樊乐,三人下楼就近饭馆儿打包了一大堆的饭菜,还有很多串儿,贺英华又差遣樊乐去超市提了两提啤酒回来。

几人吃完已经七八点,耿建看了看时间,"宿舍十点关门儿。"

贺英华说:“时间来得及,你们走你们的不用收拾,一会儿把垃圾带下去就行。”

“樊乐呢?一块儿走还是怎么着?”雷子问,他又拿起一个串儿。

“我晚上住这儿,明天打早回去,不耽误。”

“行吧,”雷子说,“周三下午初赛,别忘了啊,明天晚上去高工做模型去。”

“嗯。”樊乐没抬头的答应。

他还惦记着晚上给贺英华包饺子呢,看他晚饭没怎么吃就知道他留肚子等着晚上那顿。所以他也吃的不多,趁他们几人大吃的时候他顺手收拾没用的餐盒和没用的签子,直到那几人吃完,茶几旁边儿已经堆了三个大垃圾袋。

樊乐迫不及待的将这几人送走,但是大川儿却留下了。

“川儿哥你不回去?”樊乐问。

大川儿揉着肚皮躺沙发上,“晚上就这儿,明天一块儿上班。晚上回家也就我一个人,那么远没意思,还得倒地铁,你喝酒又不送我。”

樊乐看了看贺英华,贺英华说:“算你有口服,一会儿樊乐包饺子。”

“饺子?”大川儿一听就坐起来,“上次你弟包的那个?哎操早说啊你早说我吃那么多干嘛!没事儿你包你的我两胃,吃饺子那个胃还空着呢!”

樊乐有点儿不甘心,说了就给贺英华一个人包,大川儿凑什么热闹。就那么点儿鱼,他吃了贺英华不够怎么办。

但也就想想,他知道贺英华不会瞒着大川儿,再说人还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多吃几个都是应该的!幸好他晚饭吃那么多!

说着樊乐脱掉上衣光着膀子,围裙都没系,洗了手拿出来解冻的鱼开始收拾,顺带和面调馅儿。

贺英华站旁边儿看着,“行啊你这么熟练,什么时候学的?”

樊乐说:“小时候跟我奶奶学的。就你住校那段儿时间,我爸给我扔我奶那儿了,说罚我。还让我去给你道歉但是我没去!”

贺英华吃吃吃笑个没完,“小时候跟愣头青似得。”

“能怪我么!”樊乐认真的揉面,还得诉苦,“那时候不是害怕么。”

“怕什么?”

“怕你呗!”

贺英华正要说什么,大川儿进来了,“呦呵小伙子做饭这么性感!可惜了旁边儿两大老爷们儿,要有个女的非得让你勾走了。”

贺英华一直盯着樊乐的上半身看,肌肉结实骨架子也宽,身材还不觉得累赘,特别匀称好看,主要是顺眼。

樊乐满不在乎的说:“我打球的时候旁边儿女孩子还真不少,不是我吹,我一招手肯定有尖叫。”

“你打什么位置?”大川儿问。

“大前锋。”

“嚯不错啊!”大川儿说,“怪不得有女孩子去看你。”

“她们要看我还能拦着?”樊乐有点儿小得意。

大川儿看面活好了他要调馅儿,于是跟着洗手,“一会儿我帮你包,你哥就是个厨房残废,那么多女孩儿你没选一个当女朋友?”

“看不上。”樊乐简单的回答,“我哥厨房残废?”

“嗯,”大川儿站他旁边儿打下手,“这厨房还是原来房东的,他买了这房子就厨房没动过。动了也白动他除了冲咖啡泡面根本就不进来。”

樊乐瞅了瞅一直在门口靠着的贺英华。

贺英华不好意思的咳咳两声,“我妈从小不让我进厨房,现在怎么可能一下就会。”

“没事儿有我呢!”樊乐帮贺英华圆场,“想吃什么我就过来给你做!”

“嘿这弟弟当的!”大川儿羡慕的说。

贺英华终于了了心愿,饺子吃的已经顶到嗓子眼儿。

好吃!樊乐手艺真不错!

“你还会做什么?”贺英华冲完澡问樊乐。

樊乐拿着换的衣服准备去冲,“各种面食。都我奶奶教我的。”

“你奶奶竟然同意你下厨也挺有意思。”

“嗨……我奶奶说,我妈不要我们了,我爸忙工作,我肯定得自己会做点儿饭,不至于把自己饿死,所以才教的。”樊乐就拿了一条换的内裤去冲澡。

晚上大川儿睡沙发,樊乐主动去卧室跟贺英华挤一张床。

要给以前,他肯定铺张单子睡客厅,要么睡卧室地上,但他现在才不会这么做。反正他做什么贺英华都不会说他,还是睡床舒服。再说这床又没有那么小。

樊乐主动贴墙睡,因为能贴墙还凉快。

贺英华还像上次那样,平躺着睡外侧。

关了灯屋子里有点儿黑,樊乐惦记明天必须早起赶去学校,他给手机上了闹铃。

贺英华问他:“几点起床回去?”

樊乐说:“早晨有篮球的早锻炼,赶在八点前回去就行。”

“那么早?”贺英华算了算起床上班儿的时间。

“嗯,要么又耽误万一老师给我记缺课学分不好赚了。”

“嗯……”吃饱了贺英华有点儿犯困,冲完澡很凉快,空调都不用开。

樊乐还像上次那样侧躺着看着贺英华的脸,他想着上次不知不觉贴他嘴上,他是不是有知觉?但过后种种迹象表明他根本不知道那事儿,不过樊乐又在怀疑,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

上次怎么会不知不觉贴上去了呢。

他觉得胳膊搭贺英华身上应该挺舒服的,于是也那么做了。因为后半张床空间太小,窝两胳膊太占地方。

贺英华突然问:“下午你说怕我,怕我什么?”

“嗯?”樊乐发现贺英华并没有拒绝他胳膊搭他腰上,但这个问题却回忆了一下,“包饺子那会儿说的?”

“嗯,怕我什么?”贺英华闭着眼睛说,声音懒懒的,像是快睡着了似得,而且还很低沉。

樊乐突然有点儿不太想回答,但是犹豫了两分钟,小声嘟嘟囔囔的说:“小时候我自残过。”说的特别不情愿,或者说特别不想被别人知道。

这秘密隐藏了好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提起。

“自残?”贺英华睁开眼扭头看着他,黑暗中看不太清,但他还是要面对着他。他能感受到肩上樊乐的鼻息,他猜得到樊乐一定是想抵在他肩头,他肯定很难受。

“嗯。”樊乐果然往他肩头蹭了蹭,“就你跟你妈还没去我家之前,我妈跟个有钱人跑了,她不要我,我爸那时候也忙,顾不上我,我就觉得谁都不想要我。我那时候难受的自残过,特别不想活。后来想想,那时候其实就是想让他们多在乎在乎我。”

贺英华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段儿事情,他听着只觉得心疼,“所以怕我又把你爸抢走了?”

“嗯。”

“哎……”贺英华心疼的叹了口气,所以他小时候那么敌对他,那么欺负他,怪不得。他伸手在他头顶呼噜几下,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我那时候还想过,突然有个弟弟也挺好玩儿,什么都能听我的,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平时还有个能说话的。谁知道……”

“我那么能欺负你!”樊乐接话。

两人笑了半天。

贺英华感觉他有点儿理解为什么他妈总是让他多照顾点儿樊乐,还让他别跟樊乐那么计较。也许他妈知道,就算不知道也肯定能感觉的到。

这家伙这么缺关注,缺爱。

所以他不愿意去医院看他妈,见了他爸也总是顶嘴。

能怪谁呢,好像谁都有错,但又谁都怪不着。

“现在还怕么?”贺英华不放心的问,就在一两个月前,樊乐对他还那么敌对。

“不怕!”

“真不怕?”

“嗯,你不是没不要我么。他们都不要我的时候你把我捡过来,反正我不管,以后你跟谁都不能不要我!我就赖这儿了!”说着樊乐又往他身上凑了凑,胳膊紧了紧。

“胳膊快把我的饺子压出来了……”贺英华拿开他胳膊,“就冲你这手艺,我也得收留你。”

樊乐“切”乐一声笑了。

贺英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就把他这儿当成港湾了,没地儿去可以来这儿,没人帮忙可以来这儿,他想要的事情就是那么简单,别不要他就行。意思就是管着他点儿,贺英华最后理解就是,这家伙缺人陪。

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半天,樊乐问:“哥,每天中午你怎么吃饭?”说着顺手又把胳膊搭他腰上。

这次贺英华没挪开,两人懒懒的聊天,“周边儿都是吃饭的地方,有时候也叫外卖到公司。”

“你那儿离我们学校这么近,要么你中午到我们学校来找我,我管你午饭怎么样?”樊乐试探着提议。

这是他刚想出来的主意,他觉得他就想这么做,中午能一块儿吃饭,还能见面,“我们学校食堂伙食不错,还便宜,种类还多,不比你外卖好吃?”

“好啊!”贺英华一听,这个提议不错啊,学校那儿又便宜又方便,主要樊乐还有学生卡,“正好我中午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去你那儿刚好来得及。”

“那行就这么定了,你几点能到?去晚了好吃的都没有了我提前给你买。”

“我想想,我早点儿出发,大概十二点能过去。差不多你也刚到,就十二点得了。”

“嗯,主食堂门口等你。”樊乐其实估计了一下,带贺英华去其他食堂可能饭卡要告急,尽管饭菜都不贵,但主食堂还是首选。

第二天一大早樊乐就走了,他走了之后贺英华躺床上睡不着,没事儿就想昨晚樊乐说的那话。他说他小时候自残过,还怕他。那是真的怕他,他怕抢走了所有本来应该属于他的关住,他那么孤独。

他爸现在的时间都用来陪他妈,所以他还是觉得他们都不要他。贺英华想多陪陪他,所以答应了吃午饭的要求。

贺英华自从毕业就再也没有吃过学校的食堂,尽管离樊乐学校不太远,但对于一个上班的人来说,楼下的午饭更省时间。

但是换成樊乐就不一样了,多陪陪他,这点儿距离一点都不远。

他中午特地早走十分钟,离得近而且中午不堵车,十分钟他就在停车场停好了车。

这时樊乐的电话准时打来,“哪儿呢哥?”

“停车场。”

“哪个?”

“东门这个,体育馆旁边儿。”

“正好,我去接你啊!”说完樊乐就挂了。

没两分钟贺英华就看到樊乐从对面跑过来。

“正好离食堂近,哥你挺会找地方啊。”樊乐一身运动衣,汗湿的头发还没有干,“我刚下体育课,食堂就斜对面儿。”

“知道,走吧。”贺英华锁了车,“请我吃什么好吃的?”

“我们学校有的都能请,便宜又好吃。哎哥!以后你每天中午都来呗,多省事儿,吃完走人还不耽误你上班儿,比你楼下吃的卫生多了!谁知道有没有地沟油。”

贺英华看着身边儿比他高一头的家伙,“行啊,以后午饭就靠你了啊!”这家伙就个子高,接触多了才发现他有时候还是像个熊孩子,屁大点儿的事情就能让他特别开心。

他跟着樊乐去了食堂,这里人正好多起来,每个窗口都排队,贺英华站樊乐前边儿,瞅着窗户里的菜,那么熟悉!

“哎哥!你也来了?”有人拍他肩,他一回头,后面是耿建。

“哎巧!”贺英华觉得他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回头就能看到同学,下了课一块儿往食堂奔跑,吃那量最大又最便宜的饭。

“一点儿都不巧,我特地找过来的。樊乐说你中午来,我就过来一块儿。”耿建排在后面。

没一会儿轮到了贺英华,他点了个西红柿炒鸡蛋又点了个鸡腿,加碗米饭也才十块,简直便宜到不行,量还真不小。

樊乐把卡放上去刷,滴滴一响才发现,卡里只剩四块。

“哎就四块……”樊乐瞬间尴尬的要命,记得上次刷还有二十,“钱呢?”

“我来我来!”耿建凑过来,“这顿我请啊哥你别跟我客气,我没少吃你的你说什么也得吃我一顿!”

樊乐回头说:“谢了啊回头还你。”他突然想起来上周五讨论比赛的事儿他打可乐花掉了十几块,现在兜里只剩周六他爸给他的两百。

他还以为卡里还能支撑他吃一两天的呢,现在看来浑身上下只剩这两百了。

这都已经超了半个月他爸没有给他汇钱了,还是每天中午让贺英华来吃饭,他琢磨着这两百能吃多长时间?

贺英华回头说:“谢谢啊,那我就不客气了。乐乐给我卡我先端着找座位去。”

“嗯,”樊乐没多想就把卡给了贺英华,他也得靠耿建救济一顿饭,“靠窗户那边儿可能还有座。”

“行知道了。”

贺英华端着餐盘捏着卡,转了个圈儿往充值那个窗口走过去。

樊乐和耿建找好座位之后却发现不见了贺英华,找了半天才看到他端着盘子走过来。

“哎你们在这儿啊这一顿好找!”贺英华把餐盘放樊乐旁边儿,跟着坐那儿,“给你卡。”

“嗯。”樊乐把卡揣兜里,还琢磨着下午去把那两百都冲进去吧,反正其他的也没有什么需要买的。

这顿饭贺英华吃的最舒服,久违的味道和感觉,他觉得吃的再贵的东西都不如这个好。三人狼吞虎咽的解决完一顿饭,贺英华一看时间,才用了十五分钟!

“要照这个速度,中午晚点儿来都没有问题。”贺英华说。

樊乐说:“那不行,来晚了没吃的。好吃的卖的都快。”

“行吧十二点也不是事儿。”贺英华打消了那个念头,早走十分钟应该没事儿。

樊乐高兴了,“偶尔来晚一次也没关系。”

出了食堂,耿建要回宿舍,樊乐要送贺英华,三人分开。

樊乐指着另外一边儿的篮球场说:“平时我们就在那儿练,好几个场地都挨着,有时候也在体育馆里,有时间你去看我训练呗。”

“好啊。”贺英华想了想,“不过我下班儿晚。”

“我们晚上也有训练。平时早晨和下午都有,打比赛的时候你也来呗?”樊乐跟在他旁边儿,眼巴巴的等着他同意。

不来其实也行,樊乐就想等那个同意。

“行,有时间我争取来。”贺英华没有让他失望。

樊乐立刻咧开嘴笑,觉得特别满足。

没两分钟两人就到了停车场,贺英华这时候回去还早,索性掏出来点儿钱给樊乐,“去给我买点儿喝的,有点儿渴。”他坐在车头等,停车场北边儿就是一排店,卖什么的都有。

樊乐颠儿颠儿的跑去又跑回来,一瓶冰冰凉的可乐递到他手里,同时递过来的还有找回来的零钱。

“一会儿干什么?”贺英华跟他边喝边聊天。

“回去冲个澡,一身臭汗。”

“中午澡堂也开放?”

“水房冲凉水澡。”

“当心感冒。”

樊乐伸胳膊显摆了一下肌肉,“我这身板儿没事儿!明天中午还来吧?我带你去另外一个食堂吃,比那个还好。”樊乐想着,冲两百进去,可以带他吃点儿好吃的,每餐贵几块钱而已,他爸估计没几天就应该给他打钱过来了。

“行!”贺英华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快一点的时候该回去上班儿了,贺英华才告别樊乐,开车离开学校。

樊乐下午下了课约耿建吃饭,吃完两人打算直接去高工,他把他哥给的电控板带来了,同时还有里面设计好的程序。

中午欠他六块,樊乐想趁着充值的时候还给耿建。

但去了一看,充值窗口早不关晚不关,这个时候却关了。

没辙他只能先用自己卡里剩余的最后几块钱,明天再还耿建。

樊乐算计着几块钱扣扣索索的买了米饭和最便宜的菜,然后把卡放机器上扫。

突然上面显示数字吓了他一跳,那不是三块,也不是三十,而是……三、三千?三千零四块!“哎呦我操!”樊乐吓得骂了一句,这声音大,吓得打饭阿姨手一哆嗦,勺里的菜又少了点儿。

后边儿的耿建凑过来看,“怎么了怎么了?哎呦我操!”他也看到了卡上的余额,“三千!樊乐你中午不还四块呢么!”

“哎呦我这卡……”他拿起来看了看,“是我的啊还有我名字呢!”

“要不要赶紧的放上来!”打饭阿姨还没扣钱卡就被拿走了,她也不给他饭,就这么等着。

“要要要!”樊乐顾不上想别的,直接把卡放上去刷。

这顿饭理所当然的樊乐请了耿建,还了中午的欠债。

两个吃饭的时候耿建问:“你爸给你汇生活费来了?怎么一下汇这么多,以前不是一个月一千么?”

樊乐摇摇头,有点儿呆呆的看着耿建,“不是我爸,肯定是中午我哥拿走我卡的时候存的。他不是走得早来的晚么。”

耿建突然也想到了,“对!肯定是那个时候!哎操!一次性给你三千!你哥对你可真牛!你三个月的生活费冲里边儿了,这得吃一个学期吧?还是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的那种!”

耿建羡慕的要命,樊乐虽然有点儿在意用了贺英华这么多钱合适不合适,但是却很开心。

耿建继续说:“你哥可真是没的说,电脑都给你那么贵的,饭钱还给你一次性冲这么多,还给你买衣服买球买鞋买这买那!哎你问问你哥还缺弟弟么,正上大学的这种?”

樊乐没搭理他,他心里美着呢。

第27章:观战

吃了晚饭两人直奔高工楼,三楼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那儿。他们绕来绕去,在其中一间教室找到了雷子他们仨,那仨正找废料和零件,画图设计简易小车。

那图他两看着眼熟,基本就是大川儿给他们做的那种。他们就按照大川儿教的挑选零件组装。

他俩过去挤了挤,一组人齐了。

三个做机械,两个搞电控。

没一会儿指导老师进来了,绕着每个桌子,说:“有写完的或者卡壳的不会的就叫我,我可以解答,平时我不在这儿你们找我不方便,趁现在有问题赶紧问。”

说着就有几波上前问的,没有上前的也瞅着机会蠢蠢欲动。

樊乐和耿建对视了一下,屁股一个比一个稳当。他两继续看着那仨组装零部件,偶尔还上手帮忙去箱子里找废旧零件用。

快结束的时候老师走到他们桌旁边儿:“怎么电控完成了?五个人做机械,电控不合格也不行啊。”

“电控完了!”樊乐指指电控板,“在宿舍就弄完了,就差最后调试。”

“这么快?”指导老师不信,“给我看看你们写的。”

耿建主动上手把樊乐那个五万的电脑打开,调出来需要的部分指给指导老师。

指导老师却看见了他们的电控板,“这个不是咱们发的吧?你们另外买的?发的弄坏了?”

“嗯,”樊乐说,“买的。”他没敢说他哥给的,也找不到学校发的不用非得去买一个的借口。

“买这么贵的干嘛?上次不是说上金五星买个十几块钱的就够了么。你买这么贵比赛完了又没用,不浪费么。”老师有点儿不赞同这样的做法,“比赛十几块的板子足够用,你这钱烧的!”

“多贵啊?”耿建一听凑过来,另外机械的三个也不做了,伸过来耳朵听。上次他哥找这个电控板他们几个都在,谁能知道多少钱,好像跟学校发的长得差不多样子。

“多贵?”老师以为学生们在考他,看他懂不懂行情,或者是他们在判断是不是买贵了被黑了,于是他想了想,“就我经常去采购的那地方,这个大概一百左右吧,当然了我买这个价,你们买最少不得一百五?”他好心的把价格抬高点儿,免得他们为多花钱后悔,甚至找过去。

“那咱们学校的多少钱?”学生会的问了一句。

老师看他们眼熟,说:“也就几块,顶天了十几块。所以你们比赛这点儿东西用这个贵的实在是浪费!”

那几人盯着樊乐看,思是你哥给的,你自己圆回去。

樊乐挠挠头,装作为难的说:“我说电控板,那家老板就拿出来这个,就这我还多讲了二十块钱下去呢。”

老师实在是没话说,“行了买了就买了给我看看程序。”

说话间已经有准备走的别组人过来看热闹,纷纷笑话冤大头,十块钱能解决的非得花一百五,简直钱烧的。

这一闹腾樊乐有点儿挂不住了,电控板这么烧的慌,要是程序没写好,更得被一帮人笑话!

他看了眼耿建,发现耿建也很心虚的样子。

但他们依然把写的东西给老师看。

旁边儿有人嚷嚷,“什么啊跟老师讲的不一样!”

“白瞎了一百五的电控板了啊!”

发现老师盯着那程序不说话,樊乐有点儿战战兢兢。他和耿建那么大块儿头都埋头缩在那里,等着被老师揭穿。

那程序基本都是贺英华教的,简单的步骤和衔接,固定的指令和固定的搭配,他们根本没想过跟老师教的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这么做太容易了。

但是被旁边儿学生一说才意识到,大概跟他们老师教的多多少少有点儿不同,因为好几个指令他们老师没说过,而且这些指令用起来更方便,但是却并不是他们这种层次应该知道的。

老师拧着眉看着,半天才说:“这是……你们自己写的?”

樊乐犹豫的抬了下头,“嗯,我跟耿建写的,他们也在场,”他指指另外机械的三位,“我们周末一块儿做的。”

“对对,我们一块儿!”另外三个一起点头。

事实就是这样,他们没撒谎。他们一块儿在樊乐他哥那儿做的。

“有问题?”耿建试探着问。

老师微微有点儿皱眉,倒是摇摇头,“没问题,写的不错,倒是有点儿……流氓。”

“啊?”樊乐惊讶了一下,“程序?流氓?”他的好奇心立刻被揪出来。

“嗯。”老师摸摸下巴,“感觉不明显,但是还是有点儿社会气息,那指令有点儿流氓。”

“哪儿啊?为什么?”樊乐光顾着好奇,忘了心虚。

“你看这两步,”老师指指其中部分,“就拿这个说,这种写法现在好像开始流行了,就是中间能添加些东西,要是标志性的就更容易分辨谁的手法,更流氓的就是添加点儿东西,以后有问题除了他们其他人很难恢复。”

樊乐和耿建两人瞪大了眼睛对着瞪,视线里充满了“我操真流氓”和“我操真牛逼”的感觉。

老师偷偷笑笑,“有人指导了吧?”

樊乐依旧摇头,“没有,就是稍微问了问。”

“稍微指导行,但是别照搬,那样的话就算作弊。下次程序只能在这儿写,就算指导你也得转化成你自己的东西。不许外边儿写完拿过来用。”老师最后警告了一声。

“知道了老师!”几人齐齐点头。

他们对老师也稍微有了点儿改观,都泄顶了,没想到知道的还挺多,重要的是给他们网开一面,下次可得注意了。

教室到了关灯的时间,几人已经完成的差不多,甚至连在一起试了试动作。除了机械有两个部位稍微要换换尺寸之外,基本完成了这次的任务。

几人将东西收好了之后才离开这里。

路上他们就贺英华和大川儿的事情讨论个没完,基本除了牛就是牛,樊乐脸上的光蹭蹭的亮,亮的他合不拢嘴。

他哥真给他争气!

他哥真有面儿!

他哥真牛!

他哥真帅气!

他哥咋能这么牛呢,每次都有让他惊讶的地方。怪不得上次一下子就能写出来掉头的程序,没想到这次更牛啊,老师都刮目相看。

这么流氓……嘿嘿嘿……程序流氓啊……

樊乐对机器人的比赛兴致又高了一层,有高手指点,还怕拿不了第一?

“耿建,雷子,”熄了灯樊乐躺床上兴奋的睡不着,“你们说咱们这次第一大概没什么问题吧?每周末都上我哥那儿学习怎么样?”

另外两个同样兴奋,“没问题啊,比完了说什么都得凑钱请你哥和川儿哥吃饭!没他们咱们肯定歇菜。”

“那就这么定了啊!我跟我哥说,周末上他那儿去。”樊乐做了主。

“成!”

樊乐好像兴奋过了头,中午贺英华给他充了那么多钱,晚上又给他一个大惊喜。他该怎么回报呢。三千块,这可不是他省省就能还的了的。他爸一个月给他以前,连吃带喝大概花差不多也攒不了几块钱,这三千得多少年才能还得清。

除非毕了业有了工作赚了工资再还。

正想着,樊乐手机闪了闪。

他一看,是他爸樊卫国给他来了微信:

-乐乐,这个月生活费刚才给你汇过去了,八百,稍微少了点儿。

-没事儿爸,我够用。上午贺英华偷偷给我存了三千饭钱。

樊乐想了想还是跟他爸说了这事儿,说到底一下子给他存三千他还是很在意,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不是三十三百的事儿,这是三千。虽然心里很开心,但他总白拿白用贺英华的……

-存这么多?你跟他要的?

樊卫国有些担心,樊乐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儿,他汇钱晚了就问人家要?

-不是,我请他在我们学校吃饭,他偷偷给我存的。

看到这里樊卫国才放了心,也觉得樊乐稍微懂了点儿事,知道要请人吃饭感谢了。

-请人吃饭对了,那三千爸回头给人还过去。算了我还不叫事儿,他偷偷给你存的,回头你给人打个条子,说工作赚了钱还给人家知道没?人钱又不是白来的,现在跟咱没亲没故的帮着我照顾你已经够麻烦人家了。

-知道了爸,下次我跟他说。

原来他爸的建议也是这个啊,那他明天见到贺英华就跟他说说,工作后还他钱,肯定不能白用。

第二天果然贺英华准时到了停车场,樊乐也一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怎么这么早在这儿等?”贺英华车拐进停车场的时候就看到了杵在那儿那么占地儿的樊乐,他低着头跟那无聊的转圈儿,胳膊里还夹着球。

“下了课就直接跑过来了。”樊乐黏在贺英华身边儿,“哥,你给我卡里存那么多钱,我毕业了赚了钱还你行么?还有电脑的钱。”

贺英华把车钥匙装兜里,“说了不用还,电脑你用你的,坏了你自己修我不管。放我那儿就放着也是浪费。那卡里的饭钱也不用还我,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的,我不也天天过来吃么,没准儿我还带人来,吃着方便。”

樊乐倒是立刻接受了他的意思,“带人来啊?是大川儿哥么?那好啊一块儿来呗人多吃着香。”

“今天就吵着要来,我没让。”

“嘿嘿……”樊乐贴着贺英华,带他去另外一个有小炒的食堂吃饭。

能见到贺英华就挺开心的,没想到他哥还总牛逼一下给他看。

“明天我们机器人初赛,哥你来不来?”樊乐期盼的问。

他一早就问好老师,比赛可以参观,他特别希望贺英华能来,似乎为了展示他的成果,或者为了展示贺英华的成果。

因为他是贺英华手把手教出来的……

贺英华想了想,“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六点。”樊乐跟贺英华坐在食堂餐桌旁,他顾不上去打饭抢好吃的菜,他得先把这件事儿落停,不然不踏实。

“六点啊……高工比?”

“嗯!”樊乐疑惑了一下,他怎么知道高工,高工是高级工程师楼,一般人不知道全程啊,他知道?还是压根就不想问高工全称?

“六点……我想想,明天下午正好要见个客户,回来可能得晚点儿,没准儿得六点半。”贺英华有点儿为难。

其实明天六点多就回来真的很为难,但他看到樊乐那种期盼的眼光又不忍心拒绝。这家伙别看身板儿高大,但内心却很敏感。

屁大点儿的事情就能让他高兴半天,针尖儿大的小事儿就能让他沮丧很久。

其实单亲家长大的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儿心里敏感的程度,比如耿建,比如樊乐。好在他跟着他妈,他妈把他护的很好,他就是喜欢多个弟弟的感觉,有人靠着他有人依赖他。

樊乐的咋咋呼呼有时候就是表面的事情,内心那么纤细,万一给人泼了冷水,还不知道要低落多久。

樊乐抱着球窝在餐桌旁眼巴巴的等着他的回答。

贺英华瞅着他那个样子,实在是不忍心拒绝。贺英华想,他的第一个机器人比赛,他抱着那么大的希望,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得第一,他不去实在是说不过去。哪怕就是为了给他拍两张照片……作为一个当哥哥的,他不做谁来做?

“行吧,明天可能晚点儿来,不过肯定赶在结束前来。”贺英华知道这比赛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每年参赛的队伍都几十队,第一轮淘汰一半儿下来,就那么几张桌子轮着比,短时间内完不了,“你们队抽第几?”

“后边儿呢,三十多号。”樊乐表情渐渐放松下来,笑容一点点溢在脸上。

“六点开始吧?开始还得有说明程序比赛规则还得来个开场仪式什么的吧?六点……七点,七点前肯定来!”贺英华权衡半天,七点这个点儿努力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一听贺英华说肯定来这三个字,他立刻屏蔽了七点前这个事情。满脑子就是他肯定会来,他一定会来的!

樊乐抱着球高兴的屁股离开了椅子,本来想蹦高,突然意识到这是餐厅,于是硬是压着这兴奋的劲儿,把球塞贺英华怀里,“哥你坐着,我去给你抢一个鸡腿儿套餐,是我们这儿特别火的一个菜,好吃!你等着啊给我把座位占着我一会儿就来!”

贺英华看着樊乐那个熊孩子的劲儿,真想上去抽他两巴掌。

这么嘚瑟,一点儿都感觉没长大。

就像小屁孩儿为了个棒棒糖跟你装可怜求情,没求到就来两汪眼泪,求到了立刻得意忘形。他现在就是那个状态。

周三下午就是比赛,贺英华为了早点儿结束跟客户的面谈,因此他中午没去樊乐那儿。

跟樊乐说了一声,樊乐答应了。

反正下午还会见,中午可以不来啊!

贺英华就在楼下草草吃了饭,带着他们老大直奔客户那儿。

樊乐眼巴巴的看着时间,看看还有几个小时到七点。

六点开始比赛,樊乐他们一组五人去签到登记之后,樊乐溜出了大楼,他跟耿建说快到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马上就上去,因此他只能守在楼门口等着。

他伸着脖子左看右看。

贺英华既然知道高工,那就肯定知道在哪儿。万一不知道……他刚想起来,马上打开微信给贺英华发了个位置。

但是贺英华却没有回信。

他看着时间掐着秒,还有半个小时七点,耿建也没有给他电话,他焦急的站在门口等。

贺英华一路狂奔,这个点儿很堵,他六点多就完事儿了,并且把他们老大送回公司。他车都没下直接往樊乐这儿走。

路上堵得厉害。

幸好就两桥,拐过来马上就是学校西门,特别近。

他边看时间边加塞儿,终于顺利的到了地方。

那车刚拐进校门,樊乐就看到个车的影子,但是他就肯定那是贺英华,他踮着脚尖看。

车开进来。

这楼旁边儿还有停车场,一般访客不知道,都停主楼附近,但贺英华却毫不犹豫的拐进来,刺溜一下停在高工门口。

“哥你怎么知道这儿的?你看到我给你发位置了吧?”他说着就给拉开门,贺英华下车了,跟着副驾还下来个大川儿,“咦?大川儿哥你也来了?”

“意外啊?”大川儿笑呵呵的问樊乐,“听你哥说今儿比赛,久违了我也来看看。还说中午过来吃饭呢你哥跑到到快!”

樊乐更开心了,来了两围观的,必须得赢啊!“我哥没说你也过来。”

“原来没决定,你哥回公司送我们老总我就路边儿等着呢,要不是他也不带我来。忘恩负义的,曾经一起战斗过的高工啊!”大川儿打头往里走,没用樊乐带路。

贺英华也没用樊乐带路,他走樊乐旁边儿看手机,“哦刚才都没有来得及看手机。要不是堵车我六点半就能来。哦你还给我发了个位置……”

这时樊乐手机响起来,耿建来的:“还有两组赶紧上来吧提前再检查一下。”

“马上马上!”樊乐挂了电话拽着贺英华就往楼梯跑。

到了之后人没有那么多了,输了的组直接淘汰,没输的比赛完也知道了结果差不多也离开的离开。比完赛第二天等下次比赛安排就行。

他们几人进去的时候还有一组再比,耿建一回头,“哎呦哥哥们你们都来啦!”他赶紧拽拽顾正雷。

顾正雷一回头也看到了他们,“哎呦喂坐镇的来了!”

几人似乎立刻有了主心骨,顾正雷急忙把东西拿给大川儿看,“哥你看看这个行么马上就比赛了快给我看看。”

大川儿看都没看,特别淡定的说:“没问题相信自己吧。都试过了还担心什么。”

“赶紧的现在拆也来不及了。”耿建让雷子去做准备,几个人都就位等着。

耿建和樊乐两人在这里边儿一杵,就那身高特别显眼。于是他们这边有点儿动静都挺惹眼的。尤其做裁判台子的老师们,余光就能知道他们两个大个子不消停。

贺英华和大川儿也看了眼老师那儿,正好跟他们的知道老师对上了视线,几个人点头简单的招呼了一下没再说话。

樊乐因为有贺英华在后边儿,一点都不紧张,就好像要跟所有人摆明了态度,这是我哥教的,肯定必须一定能赢!

贺英华和大川儿抱着胳膊站远处等,从樊乐他们的背影就能知道过程怎么样。

他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如果有人在身后站着,他一定也是这样的。

直到结束这两人都没走,樊乐他们赢了初赛兴奋地在一旁叽叽喳喳评价别人的比赛,他两在一边儿聊着。

一会儿指导老师过来了,“哎呦稀罕,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好久没见了老师!”贺英华突然上前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谢顶的老师头发乱了点儿,赶紧摆弄摆弄,“刚才就瞅见你们两个了,怎么了突然心血来潮回来看看,几年了都不回来照面儿的。”

樊乐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哥你们认识我们指导老师啊?”

谢顶老师一看,立刻明白了,“你哥?你们那个指导的外援就是他吧?”老师假装黑脸,要教训谁的样子。

“嘿嘿。”樊乐几人挠了挠头,恨不得躲贺英华身后。

老师跟贺英华和大川儿假装严肃的说:“指导是好事儿,但是别教社会上的东西进来,他们还用不着!”

“知道了老师!”贺英华很恭敬的回答。

又聊了一会儿,老师们都走了,樊乐要送贺英华他们到门口。

贺英华和大川儿上了车,结果没想到樊乐也跟到车上他,他坐在后座。

“要去你哥那儿?”大川儿好奇的问。

樊乐摇摇头,“不啊,送你们到校门口。没请假走不开,周末才能请假。”

大川儿没辙的笑笑,“还真是个小孩儿,一刻都离不开你哥。”

还没开车,贺英华接到一个电话,他示意旁边儿人,“我妈,我先接个电话啊。”

没调成手机,结果还是蓝牙,电话一响那声音整个车都能听到。

贺英华主动说:“我在乐乐这儿呢看他比赛,赢了还不错。”

“是吗?那好事儿啊,回头你给人吃点儿好吃的庆祝一下。哎华子我跟你说,你那儿没有对象吧?”

“没,怎么了?”贺英华边说边倒车。

樊乐坐在后座没说话,也不由得认真的听,他不下车贺英华就没法走,索性又将车停在了停车位。

“我跟你说啊华子,我们单位科长的一朋友,他闺女也在北京,说比你小三岁,长得不错是干文职的,身高一米六五,她家家境也不错,说了你两的情况他爸意思先见见,你们处处。我把她电话给你啊你主动点儿加人家,没事儿聊聊。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儿连个对象都没有你姨她们都着急。”

“相亲吧?”大川儿回头跟樊乐说悄悄话。

樊乐一听,脸黑了点儿,“不知道。”

相什么亲,他哥还年轻着呢,有什么可相亲的。

“都没问问我你都答应啦?”贺英华有点儿不乐意,但是也没有拒绝,“行吧我先见见。”

“就这事儿啊你最近挺好的吧?没事儿多关心关心乐乐,人一个人在外边儿没人照顾你就多操点儿心啊。”

“知道了妈。”贺英华叹了口气。

电话挂了,樊乐盯着前边儿开车的贺英华,“我姨给你介绍对象啊?有什么可介绍的我们学校你说说你看上哪个了我给你介绍!不比外边儿的清纯啊?”

贺英华哈哈一笑,“行啊那把你们校花给我介绍一个呗。我能看上人家人家万一没看上我呢。”

“是没看上你,人看上我了!”樊乐噘着嘴不情愿的说。

最后樊乐还是只把他们送到了校门口,直到看不见车了,他还在琢磨着贺英华相亲的事儿。

有了女朋友肯定每天就跟着女朋友屁股跑,看看宿舍那俩和别人就知道了,女朋友打个喷嚏也得下楼送药,女朋友哼唧一声就得电话哄着睡觉。

这时间全都给女朋友了,他还怎么照顾他啊?

大不了到时候给他妈打电话告状,就说他有了女朋友就不理他了!

想想也不对,人家儿子找儿媳妇,跟他有个卵的关系!能搭理他才有鬼!

樊乐情绪有点儿不高,周四中午见了来吃饭的贺英华和大川儿情绪依旧有点儿不高。

贺英华问同桌吃的耿建,“樊乐怎么了?是不是学校有事儿?”

“不知道。”耿建扒拉着肉汤拌饭,“昨晚上就唉声叹气的不知道怎么了。”

贺英华看了看他没说别的,也没问原因。

周五贺英华来不了,樊乐依旧兴致不高。从早锻炼就提不起精神,投篮甚至都进不了篮筐。

周教练一气之下把樊乐叫一边儿训了一顿,之后让他站边儿做基础训练,看着别人拍球。

樊乐没抵抗没争取,就站旁边儿一言不发的运球。

到了中午耿建实在看不下去了,不让樊乐吃饭,拽着他到了网球场边儿,“你是怎么了这两天闷闷不乐的,有事儿告诉哥们儿哥们儿给你出头。”

“没事儿。”樊乐低头哗啦地。

“没事儿你打球都心不在焉,上课都走神,你让老师点多少次名了你,有事儿跟哥们儿说啊是不是被骗了还是没钱了还是跟谁表白被拒绝了?”

“说了没事儿就没事儿。”

“行吧你没事儿你爱有事儿我也不管你。哎对了你哥呢,快到了吧赶紧去食堂。”说着他拉着樊乐要跑。

樊乐甩开他没动,“我哥今儿限号来不了。”

耿建一看这动静,有点儿气不打一处来,“你就因为你哥不来你闹别扭?”

“没!”樊乐恨恨的说。

“鬼才信你!”耿建抬脚踢了他一脚解恨,樊乐都没有还脚,要给平时他追着也得踢回来。

“爱信不信,反正他爱来不来,谁知道是不是约人相亲了呢。”樊乐一说完就觉得不对,怎么感觉有点儿发牢骚似得,这什么牢骚啊,怎么跟宿舍那两的女朋友抱怨他们不陪着去干什么的语气一模一样呢?

真是接触多了什么都传染,就连抱怨的语气都传染!

以后不能接触了必须远离。

“你可真是……”耿建都快哭笑不得了,“知道的知道是你哥,不知道的以为你跟女朋友吵架了呢!”

耿建这么一说,樊乐瞬间愣住了。

第28章:被暗算

樊乐瞪着耿建呆了好几秒,跟女朋友吵架?

耿建笑着问:“怎么着,让说中了?”他看着樊乐依旧发呆,“不是吧真吵架了?”

樊乐一听吓了一跳!

耿建说的“真吵架了”在樊乐耳朵里就变成了“真跟你女朋友吵架了?”而女朋友就等于他哥。

樊乐急忙否定:“没有没有我们怎么可能吵架!”

所以就是没有跟他哥吵架,更不可能跟女朋友吵架!

他跟着耿建一路低着头去食堂,樊乐脑子里有点儿乱,又不太敢梳理,他哥跟他女朋友缠一块儿干什么,他没有女朋友,就哥。

可他哥不一样啊,都让家里催着相亲了,怎么可能将来没有女朋友。万一有了女朋友,以后变成老婆,还生个孩子……他怎么办?

耿建看着他叹了口气,“哎你说你,你这是得了相思病了么?午饭一口没吃,可乐喝两口就不动了。你那平时两人份儿的胃呢?”耿建收了盘子,继续坐餐桌旁看着樊乐。

樊乐盯着眼前的吃的,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吃不下。”

“吃不下你买这么多!”

“以为我能吃的下。”

樊乐结果还是一口没吃,被耿建拽着去上下午课。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就是不听使唤。他也想吃饭可是饭到了嘴边儿就是没心情张嘴,上了课他也想听讲但是脑子就是不懂,他只看见老师嘴巴动,甚至说了什么讲的是什么他都不知道。

下午高工会公布下一轮比赛的日期,并且要抽签决定对战队伍。

晚饭过后樊乐又被耿建拉着去高工。

学生会的那三人忙所以没空去看安排,这个任务就交给耿建和樊乐。

他两看到下一场比赛在下下周二,也就是说中间隔着两个周末他们可以去找樊乐他哥来指导。

接着耿建代表他们“你说什么都队”参加了抽签,抽签顺序是第二。

他两要走的时候,谢顶的指导老师叫住了他两。

“贺英华是你哥啊?”他问樊乐,“亲哥?”

樊乐一听到说贺英华,脑子的思路立刻回来了,“不是亲的。”

“哦我就说看着你两长得不像。”

樊乐问:“您认识他啊?”

耿建也凑过来问:“是啊您怎么认识他俩的?”

“认识?”指导老师说,“你两过来。”

于是他俩跟在老师屁股后面走。

老师说:“你哥没跟你们说么?”

“说什么?”

老师没回答。

他俩一路跟着老师进了办公室,老师在架子上数过去,拿出来一个夹子,递给他俩,“坐沙发翻去,从后往前,自己看。”

“哦。”樊乐和耿建还没有来得及看这个老师的办公室,就被塞过来一个文件夹,不算太厚,但封皮却写着“历届机器人大赛得奖学生”。

历届?

就是他们参加的这个机器人大赛?

这得看看,万一里边儿有能用的上的呢。

两人坐那儿从后往前看,最后一页是去年的。里面是前三名的资料和照片。

他两饶有兴趣的看,觉得得第一名的长得都那么木讷,照片也难看的要死,没人一副眼镜,就是标准的大川儿的味道。

连着往前翻了好几页,樊乐看到一页突然愣住了,这人看着真眼熟。

“哎哎别动别动!”耿建也盯着看,“这人这么像大川儿哥啊!”

樊乐跟着看旁边儿的人,果然像大川儿,但是这个长相的人很多。樊乐的眼光依旧定在那个眼熟的相片上。

照片旁写的名字是贺英华,清清楚楚的三个字,让樊乐都没法怀疑认错人了。

照片里的那个人也切实是贺英华,只是比现在年轻许多,也青涩许多。那个样子樊乐没有见过,正是他们完全没有联系那几年的样子。

樊乐看的有些眼睛移不开。

他也有这种时候,看起来跟他们现在没有什么两样。

这是这几年他们完全没有什么联系,贺英华这么大的时候,他正忙着上高中呢吧?

“哎呦我妈还说呢你哥和川儿哥这么牛,原来是前几届的冠军啊!我就说!我就说么他两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似得。哎樊乐!你哥他们也这儿毕业的啊牛啊什么系啊?”耿建一通嚷嚷,才把樊乐思绪拉回来。

对哦,他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还是机器人大赛冠军呢。

冠军啊!

倍儿牛逼!

还是他们科大的!

牛死了啊!

可是他怎么不知道,贺英华什么都不跟他说,老校友,干嘛不说!

樊乐想着想着有点儿郁闷,他为什么不跟他说!还嫌他讨厌?

“知道了?”指导老师坐那儿看着他两惊讶的表情感觉特别有意思。

“这肯定不是真的这太牛了!”耿建崇拜在嘴里。

樊乐什么都没说,但是却崇拜在心里。

他哥太牛了啊!

他感觉自豪的不行啊!

晚上熄灯之后宿舍人都躺下了,耿建把这事儿告诉了顾正雷。

雷子“我操”了好几声后问樊乐:“哎你哥这么牛!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啊!”

樊乐没听见,他翻了个身。

“哎樊乐怎么了?”雷子问耿建,“是不是有心事儿心不在焉的,这得两天了吧?”

“谁知道。”耿建说,“问了也不说。”

“这状态不就是单相思么,跟咱们老五前段儿时间完全一样的。”

他们宿舍老五前段儿时间失恋,就每天这么翻来覆去不睡觉唉声叹气还不好好上课,后来又和好了,那症状就消失了。

“我看着也像。”耿建也同意。

这话樊乐却选择性的听见了。

失恋?

还没恋呢。

相思?

不知道,反正没心情干别的。

可是为什么没心情?

不知道。

反正好像两天没见着贺英华了。

他限号不来吃饭,那会不会约了别人相亲在外边儿吃好吃的?

那女的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妖娆就缠上贺英华了?她能看上贺英华么?怎么看不上他哥那么牛!

万一他哥也看上她怎么办?

正想着,手机来了消息。

一看正好是贺英华的,他心砰砰跳了两下,迫不及待的点开。却又有点儿担心,会不会跟他汇报跟那女的见面的结果?

-明天去不了你们学校了,中午约了人吃饭。

约人吃饭?谁?樊乐紧张的心跳更快了,他回复的手指都有点儿发抖。

-约谁啊?

-就那天晚上我妈给我电话里边儿说的那个,我跟人联系了一下约好了一块儿吃个午饭,所以不去你那了啊。

看!就是她!就是这个女的!讨厌!

-非得中午吃啊?约晚上不行么?

-晚上要加班,再说到了晚上形象就不整齐了。

你看你看,现在还没见了,就为了那个女的不要我了!以后是不是就更嫌我烦啊?

樊乐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回复什么,直接让他别见?没有合适的借口啊!

-那你晚上能来么?

实在没辙了,总不能晚上也把他哥占住了吧?

-晚上?晚上下了班估计你那儿都没饭了。

-那你中午过来晚上在约吃饭呗!

等了半天贺英华没回过来。嫌他烦人了是不是?切!

樊乐心里等的着急,于是忍不住又发了一条:

-你就跟那女的说晚上约中午没时间。你老这么顺着她以后你什么都管不住她,头一次为什么你迁就她她就不能迁就你?

樊乐写着的同时自己心还狂跳,就跟真的在吵架似得。

可是好半天贺英华还是没有回复过来。

他忍不住了,想打电话却又担心同屋的人听到他说什么,他打算再发一条,他哥可不能被女人蛊惑了!

正编辑,上面框子收到一条语音。

他急忙点开放耳朵边,“乐乐我刚接了个电话,跟她商量了明天改晚上,加完班儿去喝个咖啡就行。中午还是去你那儿啊。哎刚看到上边儿信息,怎么还扯上谁迁就谁呢,一块儿商量的。哎呦还管不住她,你笑死我啊屁大点儿孩子还知道这个。我管她干嘛啊我管住你就行了呗!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怎么比我妈还嘴碎!行了明天中午去你那儿啊。”

中午要过来啊!

樊乐心情瞬间敞亮。

但敞亮的同时他有点儿高兴不起来。他这反应……有问题!

真跟耿建说的似得,就像他们宿舍老五,失恋了又好了,这情绪变化,有点儿吓人。

所以就是……他喜欢贺英华?

樊乐有点儿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是喜欢贺英华还是别的?

贺英华是他今年才接触了几个月的哥,以前是他哥,现在也以哥的名义在照顾他。

所以他这是感激而不是喜欢吧?

樊乐一整晚翻来翻去睡不着,半夜一点起床去卫生间,没想到后边儿也跟了个人出来。

“哎,樊乐。”

“嗯?”樊乐吓了一跳,“耿建?你怎么出来了?”

“干嘛去?”耿建声音很冷。

“尿尿。你也去?”

“嗯,不是跳楼就行。”耿建说着要回去。

樊乐叫住他:“哎,等会儿。”

“干嘛?”

“你看我像去跳楼的?”

“难说。你最近反常,有事儿也不说,精神恍惚的,跟那个跳楼的之前表现有点儿像。”

樊乐叹了口气,“是有心事儿,有烟么找个地方聊聊。”

“你等我回去拿。”

耿建进去很快又出来。

晚上的宿舍楼走廊很空没人,所以一点儿声音都能听得见。

他两估摸着宿管老师肯定也睡了,于是偷偷爬到楼廊边儿,一个有阳台的地方,蹲那儿抽烟。

“怎么了说说,万一跳楼我还能开导你。”

“你怎么就认定我要跳楼?”樊乐索性盘腿坐地上,“就是有点儿心事儿。”

“喜欢上谁了?”耿建随口问。

樊乐犹豫了一下,“……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他比我大。”

“大四的还是研究院的?”耿建问,“校花还是系花?”

樊乐知道他肯定想不到是他哥,索性就这么误导下去,“嗯,比我大点儿,算不上什么花但是也中上等,就是……见不着我就着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

耿建磕了磕烟灰,“说说呗。”

“见不着面儿就没心情干别的,知道他跟别人一块儿我就着急,晚上睡不着,但是一看到他信息我又高兴。这几天跟神经病似得……”

“你这是重症啊,不是喜欢难道还是仇人?”耿建说,“还别的呢,肯定是看上人家了没得跑了。谁啊跟哥们儿透露个呗,没准儿追人家我还能帮你。”

“帮不上!”樊乐心情沉重了半天,“人都不知道我有这个心思,我也不敢说。”

“没觉得你这么怂啊怎么这么胆儿小?不追你就能看着别人追?哪天跟别人跑了你是不是的跳楼?哎我跟你说啊什么都不能跳楼,一跳楼就什么可能都没有了。你要不追就不追吧怕把人吓走你就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儿来。”

“温水啊……”樊乐皱着眉,他怎么跟他哥温水啊?问题是……他喜欢他哥,这肯定成了事实了吧,不是崇拜,不是被照顾,不是别的什么,“这真的是喜欢?”

“啊!不然呢?”

耿建觉得有点儿冷,受不了就先回去了。

樊乐一个人坐那儿发呆。

能喜欢么?喜欢了之后怎么办?他哥要知道了跑了怎么办?问题是,这么做对么?

他有些乱,但是却没有那么恍惚。似乎在心里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那个答案而已。他想给自己找个借口,再看看,万一只是因为这段儿时间贺英华对他照顾比较多,他就依赖他了呢。

一旦心里明白了怎么回事儿,樊乐就不再心不在焉。

中午跟贺英华一块儿吃饭的时候他们几个一致对贺英华和大川儿摆出了崇拜的表情,樊乐也在其中,跟他们一起说说笑笑。

耿建看他正常了许多,也就没再担心。

晚上樊乐一个人找借口去吃饭,之后去练球。

他知道贺英华去相亲,跟那个小他三岁的女的。他心里很不爽,担心耿建看出来,所以尽量避开跟他一块儿的机会。

不爽归不爽,但樊乐尽量在收敛。

他想把这感觉掐死在没有到爆发的地步,或者仅仅自己心底深处就够了。

所以他忍着想要见贺英华的想法,周末两天全天泡在体育馆,除了吃饭就不做别的。狂流了两天汗,教练大喊满意。

周一公布下一轮比赛的内容,樊乐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东想西想,他主动请缨去拍公告回来。

果然第二场比赛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公告说比赛要求每组出三个机器人,形式不限,要求按照规定路线将固定物品搬运到指定位置,再安全返回。必须在指定区域,出线就算淘汰。而三个机器人,可以设定为一个搬运两个干扰,或者两个搬运一个干扰。

两组对抗,输得淘汰,结束一周后有一场复活赛。

这下好像难办了。

樊乐立刻把说明发到群里,引来一阵惊呼。

人们纷纷商量需要尽快到樊乐他哥家一趟,多多少少需要指点一下,或者给个主意,或者自己想个对策让他哥和大川儿哥评判一下行不行。

光靠一个周末肯定时间不够。

于是跟他哥商量的重任交给了樊乐。

樊乐给他哥打电话,拨通之前看着手机里那个号码还呆了好一会儿。

拨通后他深吸两口气,相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哥得知消息,说:“你们老师已经说了不让我们指导太多,我想了想,确实对你们帮主不大。不如你们商量着自己来,遇到问题过来问我,随时都可以。”

“那你意思是要撂挑子不管我们了?”樊乐噘着嘴不太满意这个答复。

“这不是为你们着想么。”贺英华听出来他的不开心,心想这熊孩子不愧为熊孩子,答应好的没做到就要生气。

但是这比赛如果什么都要听他和大川儿的意见,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去独立设计,那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你们有想不通的或者不明白的,设计途中遇到的问题我们随时给解答,下了班儿我两去你学校也没问题。”贺英华安抚着樊乐,同时还要转移话题,“周末怎么没来啊?我等了你两天,打电话也不接,想去找你也不知道上哪儿找你。”

一听贺英华这么说,樊乐立刻心开始砰砰乱跳,他拼命的压着这样的感觉,别跳,别这么跳,不能这么跳的频繁。必须像刚见面似得那种无所谓的样子。

“周末啊……”周末干什么来着?快想快想,“哦对了周末两天我们教练拉住我训了两天,除了吃饭就在体育馆里,所以电话没听见,听见也不让接。”

“哦,快比赛了是么?”

“没,几个月以后才开始。”樊乐说完了,感觉气儿都不够用。

“明天中午我去客户那儿,就不去你那儿吃饭了,下午倒是事儿不多,你要么去我那儿吃饭去?”

“明天啊?晚上有门禁去你那儿晚了吧?”樊乐很想去,但是不敢去。

“不是我家,你来我公司找我。最近这几天大概还有时间,以后有个活儿,可能又得加班熬夜,就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

“行啊!”去公司啊,那还好。樊乐立刻同意,短时间见见也行,突然不见肯定起疑心,光一个周末没去他就问来问去!

“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四点多你直接来吧,到楼下给我电话我就出来。”

约好了,樊乐也被派了任务。

周一晚上几人碰面在高工研究新的任务,同时也给出了大体的设计方案,他们让樊乐带过去给贺英华看,顺便也给大川儿来,接着晚上回来把意见带回来就行。

樊乐心情愉快的睡了一大觉。

周二下午只有一节课,他下了课回宿舍特地换了身儿衣服才出发。

要是坐公交去中关村,他得从北门出去走一段儿就是公交站。

樊乐美滋滋的,心情特别舒畅。路过还买了两瓶凉凉的北冰洋放包里,一会儿给贺英华来一瓶。

这个时间点儿路上行人不多,他躺着滚去公交站都没人管。

正颠儿颠儿的往那儿走的时候,樊乐突然感觉到身后有阵风,接着有东西拍了他脑袋一下。

他没反应过来,回头看的时候只见一拳挥过来,直接砸他眼眶上。他一下子眼冒金星,脑袋晕乎乎的,并且控制不住身体靠在栅栏上。

他捂着眼睛,拼了命看那个打完他就跑的人。

那人好像一身黑,挺瘦,流里流气的,像混混。

他忍着头晕,靠着栅栏缓了大半天,才又扶着栅栏站起来。

眼眶感觉发胀,半张脸都热热的难受,脑袋嗡嗡的。他甩甩头,清醒点。

操!谁啊过来就打,认错人了?

他想追上去但是那人早就没了踪影。他摸摸脸,没流血,看来没事儿。

大概有点儿肿,他拿北冰洋的瓶子放眼眶上凉敷,公交来了跟着上去。

人不多,很快就到了中关村。

刚下车贺英华就打来电话:“到哪儿了?”

“刚下公交。”樊乐摸摸眼眶,好多了,都快不疼了。

“你来鼎好下面一层XX号,我这儿跟人聊天呢。”

“嗯,行。”

到鼎好更近。

樊乐按照贺英华给的地方很快找了过去,果然看见那个柜台里面坐着贺英华和另外一个男人。

贺英华冲他招手。

他走了过去。

贺英华突然喊:“哎乐乐你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眼眶都青了?”

“青了?”樊乐没镜子看不到,但是看他紧张的样子觉得肯定情况不妙,“哦来的时候路上让人揍了一拳。”

“怎么了这么大个子还让别人给揍了?”那个男人也站起来边看边笑,一口东北音。

“不知道,我正走呢后边儿过来个人就揍我,揍完我晕的坐地上,没来得及还手。”樊乐摸摸眼眶,觉得没有那么夸张啊不怎么疼。

但贺英华却不依不饶,“到底谁啊谁没事儿过来揍你,你认识吗还是你最近招谁惹谁了啊怎么给揍成这个熊样子啊?”他从柜台里走出来,让樊乐趴柜台那儿他凑上去认真看,“眼睛感觉能看清东西么啊?你看肿成核桃了你也够牛的啊上次把人打流血这次被人揍……”

一说到这儿贺英华和樊乐下意识的对视了一下,“是不是上次那波?找你算账的?”

贺英华拧着眉仔细的分析了一下,“不知道,反正一身黑,挺瘦,具体啥样眼晕没看清,他从后面打完我就跑了。”

“让人算计了啊?”旁边儿那男的说,“说说上次怎么回事儿呗,华子弟弟就是我弟弟,能帮哥就帮你。”

樊乐瞅了瞅他,觉得这人比他哥还像社会人,感觉有点儿担心,这人没他哥那么善良。

“华子你啥时候有个弟弟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一直有,我家有啥人我还一个个跟你汇报啊?”贺英华倒不客气,说完了给樊乐介绍,“这人是付哥,比我大点儿,你也叫付哥就行。以前好多我外接的活儿都是他给联系的,就你腿瘸了的时候来住这儿那次那个活就是他给联系的霍启明那个老板,这人挺好心,就是看起来不是好人。”

“有你这么说的么?”付哥哈哈笑着说,“行了过来弟,哥给你瞅瞅有问题没。”他把樊乐拉过去看着眼眶,“哥小时候也是青一块儿紫一块长大的,跟化妆似得。行了没事儿你养几天就好,骨头不疼眼睛也没伤着。你咋啦人就偷袭你,你干了啥事儿啊?”

贺英华就把前几个星期发生的那次打架事件跟付哥说了一下,付哥问:“二里庄?离这儿不远啊,那不是那谁的片儿么,不应该啊还偷东西!”

“什么啊?”樊乐没听懂。

“就我一哥们儿,那片儿头头,他们才不干这小偷的事儿呢,就他们是那儿的真混混,我估计那一帮就打着我兄弟名号偷东西呢!我给你问问啊。”说着付哥走里边儿打电话,哼哼哈哈说了一会儿之后又过来,“问清楚了不是我哥们儿那帮。那边儿夜市也是有人冒充他们名号欺负人,名称都给臭了,弟你放心啊,华子弟弟就我弟弟,这仇哥给你报!”

樊乐听得一愣一愣的。

贺英华赶紧拒绝,“没多大事儿算了算了……”

“可别算了,我知道那些小流氓,你不给他折腾服了他就咬着你没完!你要为了弟以后出门没事儿,就得收拾收拾他们!”付哥同仇敌忾的,“行了你们有事儿忙你们的去这事儿就交给我了啊别操心了。对了华子那个活儿你想想啊我那哥们儿挺好说话就是那活儿没人愿意接,你考虑考虑啊就是时间短点儿你那么聪明肯定没问题。”

“哎!行!明儿下午你约吧我见见。”贺英华痛快的答应了付哥的话,并且带着樊乐走了。

樊乐趁机把贺英华拽身边儿,恨不得粘他身上,“哥,那个付哥怎么回事儿啊?他是不是拿我这个讹你啊?”

“嗨没事儿,他说的也没错,你还学校两年呢,不能让那帮混混给你折腾的记过。他以前好像也是个混混,后来在这儿卖零件儿认识的。不说谁帮过谁吧反正那人挺好相处,再说那个活儿本来我也打算接,就是你一来,我就更不用考虑了。不碍事儿别在意啊,对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去。周末你都不来我一个人吃泡面真没意思。”

樊乐嘿嘿嘿的黏在旁边儿,他哥就是有能让他开心的地方。

第29章:噩耗

仅仅过了一天,樊乐就收到了贺英华的电话。

“乐乐我给你发个照片你看看那天拍你的是不是这个人?”

“嗯发来看看。”

于是樊乐收到一张照片。

拍的有点模糊,距离还很远,照片里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他认识,再远也认识,就是上次打架的那个有点儿胖的纹身男。

这男人的旁边儿缩着一个人,看起来很瘦,穿着一身黑,黑体恤黑皮裤,畏畏缩缩的样子很像那天拍完他就跑的人。

樊乐回过去电话,“好像就是那个最右边儿那个黑衣服的。”

“行了知道了。”贺英华挂了之后,给付哥说了一声,“就是那伙人,上次被我弟揍了的那帮。估计寻仇来的。”

付哥答应的也痛快,“行知道了,你等信儿吧啊。”

贺英华想想,也挺为樊乐担心。

毕竟他还在上学,万一有点事儿惊动学校那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樊乐这家伙别看个头大,却是个实打实的熊孩子。

自从决定每天中午都去他们学校吃午饭开始,贺英华感觉樊乐越来越熊。每次不去他都要生气,或者不去的原因还得跟他解释半天,他同意了才行,不同意就得贺英华改变决定。

下午上班儿的时候他接到付哥电话,简单说完几句就挂了,接着他给樊乐打过去,没想到樊乐没接就挂断。

接着马上收到一条微信:

-哥我正上课呢,急么我出去给你打?

-不急不急,晚上九点到二里庄路边儿的摊位坐那儿吃饭,到时候我去找你。

-行啊哪个摊儿?

-哪个都行,你挑个你喜欢的,记得坐外边儿啊。

-没问题!

樊乐高兴着呢,这两天贺英华除了午饭过来吃之外,还会额外的跟他一起吃个晚饭或者抽空见一面。

晚上他特地没有在食堂吃,忍着饿肚子硬是耗到了晚上九点。

然后出了东门往北走,两个红绿灯之后就是一堆烧烤摊。

看来贺英华也馋这个了啊!

可是这儿就是上次被偷的这片儿,这么晚来吃东西真的没有问题么?樊乐有点儿担心,他一个人有事儿倒是没关系,别让贺英华也跟着挨揍。

但他隐隐又感觉到点儿事情,白天他哥给他看那个照片儿,晚上就约这儿吃饭,有这么巧合么?

他提前点了串儿和啤酒,之后要了盘儿花生米先垫肚子。

没一会儿一辆车停在他们路边儿,贺英华过来了。

“时间赶得刚刚好,正好没吃饭多点点儿吧,我请你。”贺英华过来就坐他对面。小长方形桌子能坐四个人,但这边儿坐了樊乐就感觉有点儿挤。

“刚点不少,马上就上来。”樊乐乐呵呵的看着贺英华。中午刚吃了饭,晚上又来陪他,真舒坦。

贺英华坐那儿看了看周围,像是看环境似得。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起身坐樊乐身边儿,并且拽了凳子放在侧边搁他的包。

“哥,别放那儿,容易被偷。”樊乐小声提醒他。

“没事儿,看着呢。”贺英华招手,又点了一些东西。很快凉盘儿上来,他两埋头吃。

樊乐心里又美了。

他故意坐他旁边儿。

贺英华时不时回头看看串儿好了没,没好他就继续低着头跟樊乐聊天。

没多久他们点的东西全都上来,樊乐饿坏了,吃的狼吞虎咽。

宿舍十点门禁,他看看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呢不着急。

不知道什么时候贺英华车后面也停了一排车,樊乐想着,没看出来啊这片儿生意还挺火,要是白天这么停肯定得给贴条,这条路都不让乱停车。

正聊得高兴,樊乐余光看到贺英华身后鬼鬼祟祟走来一个人,手里还拿着棍子。

他突然意识到危险,就在那个棒子就要挥过来的时候推开贺英华,一脚将那个拿棒子的踹地上。

太危险了,要是砸到贺英华脑袋可怎么办!

樊乐吓出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那人身后又窜出来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大大小小的东西,樊乐似乎看到了那个纹身男,心想糟了,果然他们来报复!

他下意识的要把贺英华挡在身后,站在那里马步一蹲,抄起桌子上酒瓶就大喊一声:“有本事冲爷爷来!”

附近两桌见状急忙尖叫着跑开,樊乐没了顾及,唯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身后的贺英华。

正准备拿酒瓶对着干,突然街边儿“砰砰”的关车门声,顿时一帮人呼呼喝喝的围过来。

樊乐心想完蛋了,他们叫了帮手来,这下肯定得被群殴。

他受伤不要紧,不能让贺英华受伤。

见情况不妙,他拉着贺英华就要跑。却没想到贺英华却一屁股沉沉稳稳的坐在那凳子上。

“快跑啊哥他们围过来了我一个人打不过来!”樊乐急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贺英华使劲把他拽身边儿椅子上,“别急,看着就行!”

他不明所以,但依旧防备的死死的。

只见围殴他们的那帮人见到新来的一伙,顿时愣在那里,片刻后纹身男喊了声“跑啊”,他们想跑却没有跑成功。

新来那帮围上去就把他们按住,轻易的缴了械,并且脸贴桌子一个个按趴下在那里。

樊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儿坐过来一个人,“怎么样啊弟?打你的就是这帮呗?”

“付哥?”樊乐一愣之后明白过来,这帮人是付哥叫来的。付哥说华子的弟弟就是他的弟弟,所以这是来报仇的?“付哥你怎么来了?”

“整他们呗,都说了你就是我弟,我还能瞅着你有危险不管啊?”付哥拍拍他的肩顺势搭了条胳膊上去。

几个人拧着另外几个人的胳膊,被按趴下的疼的脸都扭曲了,一个个张着嘴流着泪,“哥!大哥!我们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付哥拿着樊乐刚吃完的签子,点着他们的鼻子,在往上点儿就是眼球,说:“虎哥?啊?谁虎哥啊?”

“纹身那个!”樊乐说。

付哥又说:“来我看看,我认识的虎哥咋不长这样儿啊?”说着他问按着人的那几个,“哎你们虎哥今儿人呢?”

“忙着谈项目呢,虎哥才不屑跟这帮玩意儿折腾。”

付哥恍然大悟似得说:“哦……虎哥不来啊,那咋办啊这帮玩意儿打着虎哥的名字到处欺负人坏你们名声。”

付哥这么一说那帮人脸都快绿了,纷纷哭着求给个机会。

“偷偷摸摸不说,还欺负银儿!我弟才上大学,他们就揪着老找麻烦,你们问问虎哥这事儿咋整?”付哥故意这么问。

那哥们儿也像回事儿的回答:“我们虎哥说了,你弟就是他弟,谁欺负你弟我们直接剁他手指头就行,不用汇报!”

“虎哥就是够义气!”付哥终于满意的说,接着他又问纹身男,“听见了?虎哥?”

“别!别别别……我们就是瞎闹着玩儿的别……以后不敢了哥不敢了……”

“剁他指头!”付哥说着,贺英华急忙上前阻拦,“算了算了,留个指头吧。”

“不能算了,这么欺负我弟,上次还黑着给拍砖,给我们丢人!是男人就光明正大的,当面打不过搞偷袭?这种人胳膊给他卸了都轻的。”付哥严肃的说着。

那几人知道惹来了不该惹的,不停的哭着求饶。

最后贺英华说算了,剁了指头警察该来了。

于是付哥见台阶就下,“以后记住了啊,这片儿谁的,以后再让我听见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啊!要再敢偷袭我弟你们都给我等着啊!”

说着那帮人趁机全都灰溜溜的溜走了,其他那些人都找桌子坐下,贺英华招呼老板加菜。

老板过来抹着汗说:“早就该治治他们,这片儿都快让他们霍霍的没人了。报警关两天又出来,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谢了啊哥儿几个,估计以后他们不敢在这片儿折腾了。”

贺英华直接塞给老板好几张票子,“是!还欺负学生,反了天了!老板这些钱你看着上东西,我得谢谢哥儿几个。”

“哎!知道了!我给拿凉啤酒去!”

都消停下来之后,樊乐问贺英华,“哥,你安排的?”

贺英华一拍他的脑袋,“看着是付哥张罗的,我上哪儿给你安排混混去。”

“付哥你是混混?”樊乐问。

付哥说:“都以前的事儿。现在我是卖电脑配件儿的,给你哥介绍活儿我也中间儿赚点钱。主要你哥靠谱能力也强,我赚的也挺有保障。”

哦,原来这样儿,“谢谢付哥!”樊乐松了口气,“刚还以为我和我哥都得挨揍。”

“你那嗓子也挺猛的啊还冲爷爷来。”付哥说着哈哈笑。

樊乐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跟着笑。

他哥挺牛逼啊还认识混混!

晚上回去宿舍,樊乐又开始翻烙饼。

他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那种狂热,他觉得要是问他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离开谁,那肯定是他哥贺英华。

就算崇拜也好,喜欢也好,依赖也好,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出现第二个贺英华,更不会出现第二个像他这么对他好的人,更不可能出现第二个能这样撩动他心跳人,不会出现第二个紧紧牵住他视线的人。

贺英华对他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更是一个依托,心里的依托。

如果没有贺英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前也是没有贺英华过下来的,但一旦出现过,就难以抹去这种感觉。

樊乐用被子蒙着脑袋,他本来就脑子一根筋,认准的绝不轻易改变。

喜欢就喜欢了!怎么着吧!还能把他淹死还是怎么地?

就喜欢了!

就是他贺英华!

爱谁谁!

樊乐突然觉得一下定了决心,之前的那些不确定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就像胸腔一个摇摆的秤砣,一下子落地,踏实了。

管他贺英华喜不喜欢谁,反正他喜欢他!就是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又能怎么样,又不会少块肉也不会没法毕业,世界还是那么大,地球也还是圆的。他喜欢贺英华,碍着谁了!哼!

樊乐不再犹豫之后,接下来的日子跟打了鸡血似得。

每天中午从在停车场等,改成了在校门口等,再过两天他直接跑校门外路边儿等。这样能跟他哥多腻歪会儿,而且他哥又不烦他,还经常被他逗得乐呢。

周六樊乐早早就腻在贺英华家里,周日“你说什么都队”的队员集中在贺英华家,把自己设计的图片和写好的程序拿给贺英华和大川儿看,听他们指导,并且记下来更改意见。

周一就要复赛,他们都很紧张。

周日晚上樊乐依旧腻在贺英华家里,他打算周一打早就去学校。

周一早晨贺英华很早就起来了,他拍身边儿樊乐的屁股,“快起床了啊今儿限号我得跟你一起挤地铁。”

“限什么号不是周五么。”樊乐嘟嘟囔囔的说,他还想再睡一会儿。枕头上床上都有贺英华的味道,特别踏实。

“这周轮了,周一,以后周一中午就不去你们学校吃饭了啊。”贺英华穿着拖鞋去卫生间解放。

樊乐伸手下去挠了挠正硬着的那家伙,憋着真难受,真想解决一下。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趴床上醒了醒觉,也跟着去解放。

两人一块儿挤镜子前刷牙,肩膀扛着肩膀,谁也不让谁。本来就窄,挤过来一个樊乐更窄。

贺英华不服输,拼上当哥哥的尊严也不能认输,于是他卡着樊乐的腰窝,稍微一动手指头,樊乐就被弹了出去。

“你玩儿阴的!”樊乐满嘴牙膏沫不服气的喊着。

贺英华瞅了他一眼笑的眯眯眼,继续漱口,没理他。

趁樊乐反击回来前,贺英华尽快离开卫生间。

两人走的都挺早,贺英华上班大概八点走时间刚好够用,但他为了跟樊乐一块儿,也就七点半一起出发。

早高峰的地铁人多的要命,但樊乐却觉得无所谓。因为他的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脑袋,上边儿的空气也还算新鲜。

贺英华就不同了,他前后都被人挤着。

他两趁着人流站到了门边儿拐角处,贺英华后面靠着扶手,前边儿挤着樊乐。这比他前后都挤着不认识的人强多了。

有时候前后挤两女的,他一路还算享受,有时候挤两男的,一路摇摇晃晃到地儿,他就没那么舒坦了。

现在只挤着一个樊乐,他别提多惬意,尽管很挤,但无所谓。

樊乐跟他面对面,努力抬抬头,下巴就能搁贺英华脑袋顶。

过了两站人越来越多,贺英华明显的感觉到樊乐跟他贴的越来越紧。好就好在这是樊乐,贴的再紧他也不觉得恶心。

一路挤着摇摇晃晃,没一会儿贺英华就感觉到了小腹上面顶着个东西。凭想就能知道那是什么,樊乐这小子这时候还能硬?是年轻还是气盛?贺英华真服了他。

“哎!怎么了还……”贺英华稍微一抬头就能凑到樊乐耳边说话。

樊乐左右看了下,低头也跟他耳边说话,有点儿吞吞吐吐,“……有人摸我。”

“啊?”贺英华心里感觉怪怪的,有人摸樊乐?

他尽量往后贴,腾出一只手来从樊乐侧边儿绕到他屁股后面,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哗啦了一遍,没有碰到谁都手,都是紧贴着别人的衣服。他又摸了一遍,还是没有。

为了不让别人误会他偷摸别人兜,差不多就收回来。

但他感觉面前这家伙好像又硬挺了点儿。

樊乐埋着头在他肩上嗤嗤的笑,贺英华好像明白了点儿。

“兔崽子!”他冲樊乐腰上捏了一把,那儿有他痒痒肉,“故意的吧?”

樊乐憋不住笑,他抖了半天才说出话来,“你摸得我痒痒。”

“滚蛋吧小兔崽子!”贺英华说完也笑了。这熊孩子还真是越来越熊,都开始故意开他玩笑。

一直到中关村两人才分开,贺英华去上班儿,樊乐去上课。

贺英华跟他说好今天限号不去了,周二再去。

樊乐还有些不乐意,“这么近,坐公交两站地就到了,公交来呗,要么打个专车,没几块钱。”

贺英华看着他气的都想笑,“就一天不见,你都不愿意?晚上你比赛我打车过去看你比赛行么?”

“行!”樊乐立刻开心了。

“复赛加把劲,就按照你们预定的想法来,别紧张!”贺英华嘱咐了两句,赶去上班儿。

下午还是六点比赛,贺英华盯着时间,樊乐也盯着时间,他今天确实有点儿紧张。不过知道贺英华要来,就又感觉没有那么紧张了。

下午五点贺英华刚准备下班儿去看樊乐,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樊卫国打来的:“英华,乐乐在你那儿么?”

“没啊,我刚准备下班去他们学校。”贺英华听到樊卫国声音有点儿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樊卫国声音还有点儿抖,像是累了气息不稳似得,“英华,你要去乐乐那儿,马上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我给他打了但是他没接。”

“有事儿吗叔?”贺英华问,“什么事儿我去了跟他说。”

“哎,乐乐妈去世了,中午走的。走的仓促,没来得及看乐乐一眼。”樊卫国尽量稳着情绪,但是贺英华听得出来他的疲惫,甚至是解脱。

“什么?去世?乐乐现在知道么?”贺英华的心一下子揪在一起,他担心樊乐难受。

“不知道,我给他宿舍打电话他也没在宿舍,我让他们宿舍同学传话的。”

“刚才?”贺英华急了,“别让传!乐乐有个比赛马上开始!一个小时后再告诉他!”贺英华真的急了,站起来拿了钥匙就走,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的电脑。

“啊?比赛?这……怎么办?我赶紧再给他宿舍打电话说。”樊卫国赶紧挂了电话,但是在给樊乐拨过去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没人了。

贺英华着急的要命,他担心樊乐接受不了这个噩耗,尽管他妈没怎么管他,但是那也是他妈。而且他还要比赛,万一知道这个情况他的比赛怎么办?

他对这个比赛这么认真这么看重这么期待,他还想着拿第一,千万别被影响。哪怕晚一个小时,就晚一个小时再知道都行!

贺英华心里不停的念着,奔下楼站路边儿叫车。

可是下班高峰怎么可能有车打,等了十分钟还没有车,贺英华急得要命,转身又跑回公司,敲开他们老总办公室,借了车钥匙就跑出来。

他怕樊乐知道这消息受不了,他怕对他的比赛带来影响,他给樊乐打电话,但是响了好几通都没有接听。

他开着车快速驶去,堵车的时间点儿,半个小时开的像半天。

宿舍老五接到樊卫国电话后大为震惊,他知道这不是能耽误的事儿,于是不管樊乐在不在比赛,他都得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告诉樊乐。

樊乐他们的“你说什么都队”刚在门口集合,就看到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老五,“樊乐!樊乐!快!别比了有事儿!”

樊乐站那儿还习惯性瞭望门口,看着贺英华什么时候能来,“什么事儿啊?”贺英华不来了?

“哎!你爸刚给宿舍打电话,说给你打不接……那什么、你、你爸说你妈……去世了,让你赶紧去医院。”老五说完弯着腰喘气。

樊乐以为听错了,“什么?”

一块儿的耿建也听到了,“老五你说什么?”他几乎是吼起来的。

老五没喘够,“樊乐你、你妈去世了,你爸让你赶紧去医院!”

“我……”耿建一下子傻了,樊乐他妈去世?突然?他看到樊乐站那儿一动不动的,急忙拍他肩,“哎樊乐快去医院啊傻站着干嘛!快去医院看看你妈啊!”

樊乐还傻傻的站那儿,“还有比赛……”他呆呆的说着。

“比个屁啊你妈要紧还是比赛要紧!明年还能比你赶紧去医院啊!”耿建一把把樊乐推开。

樊乐一个踉跄,身体才能动起来,刚才跟木头似得,哪儿都觉得不是自己的。

雷子也听见了,急忙从身上翻出来全部零钱塞樊乐兜里,“赶紧去门口打个车,我身上就这么多,你看看需要什么东西我们都宿舍等你信儿,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你送过去。现在赶紧的去医院别想着比赛了啊!”雷子也跟着推着他走了几步。

樊乐呆呆的“哦”了一声,机械似得往校门口走。

他站在门口,却不知道该干什么,去医院?去医院做什么?他们怎么都催着他去医院?

还有谁刚给他塞钱来着,这一把是多少钱啊?

贺英华拐到西门外边儿的时候就看到门口正中央站着高高大大的一个人,那不是樊乐还能是谁!

他老远就认出来了。

但是樊乐的状态让他特别放不下心。

樊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望着街对面,空空洞洞的,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一点儿动作都没有,跟个石像似得。

这是傻了么?

这个状况他肯定知道了他妈的噩耗。

贺英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就怕樊乐出什么意外。他踩了油门快速停在门口路边儿,开了车门跑到樊乐面前。

“乐乐。”他轻轻拍了拍樊乐的脸,樊乐这才慢悠悠的将视线转到他脸上,“乐乐,坚强点儿,有我!”

樊乐盯着贺英华看,不认识他了似得,片刻后说:“我妈死了。”没有一点儿感情,没有一点儿情绪波动,像是说别人的事情似得。

但越这样,贺英华知道他越反常,“知道,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樊乐一句话没说,他的手被贺英华拉着,往哪儿走不知道,只觉得他的手很温暖。贺英华不会带着他走到危险的地方,他只能信得过贺英华。

可是贺英华为什么来,又为什么带他走,要去那里,现在什么时候,樊乐都不知道,他脑袋一片空,什么都想不起来。

第30章:没控制住

樊乐坐在车里一路呆呆的看着外面,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看过贺英华。

贺英华开车往肿瘤医院走,他时不时的看看旁边儿,樊乐出奇的安静,他却很担心。

记得刚认识樊乐的时候,他坐后边儿就是这么的安静,一句话都不跟他说,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尽管现在还是一样的状态,但情况却不一样。

那个一看见他就会咧嘴笑的熊孩子现在却木着脸,一个字都不说。那种开朗的劲儿似乎被这个消息一下子打散了,仿佛这些日子的樊乐不是真正的樊乐,这个从来不跟他说话的樊乐才是本尊。

但贺英华不希望他一直这样,他相让樊乐开心起来,让他熊起来,靠着他,让他帮忙。

很快就到了医院,停好车后樊乐依旧坐那儿没动,没有下车也没有回头。

他叹了口气,伸手回去想呼噜呼噜樊乐的头发,就快碰到的时候却突然收回手,他下了车,给樊乐开了车门,“到了,我跟你进去。”

樊乐慢慢的看了眼他,“嗯。”回答了一声,却听得很模糊。

贺英华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出来,关门的时候还说:“振作点儿,现在这边只有你跟你爸,你要是不能支撑起来,你爸估计压力会更大。乐乐,有困难就说,我会帮你的。”

“嗯。”樊乐还是模糊的答应了一声。

贺英华问了樊卫国地方之后,他带着樊乐进去了。

“谢谢你了英华,乐乐比赛……”樊卫国有些不敢问。

贺英华说:“比赛应该是退出了。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等在门口,那个比赛团队少一个人都不能参加。”

“哎……”樊卫国很后悔,“也是怪我,哪怕再晚一个小时呢!乐乐你去看看你妈么?”

“嗯。”樊乐还是这一声。

“去哪儿看?”贺英华问。

樊卫国说:“太平间。下午办完了手续移过去的,已经通知他姥姥那边儿的亲戚,可能明后天陆续来,哎……终于走了,也是个解脱。”

“那晚上住哪儿?”贺英华问。

樊卫国说:“没事儿别担心我们,附近找个旅馆就行,处理完了这事儿就回去,要是快的话,过两天就火化。”

贺英华很不放心樊乐晚上跟他爸在外边儿住,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了打击,他一直这么消沉,而且平时跟他爸都处不好,“别租了叔,晚上上我那儿睡去,现成的地方还花什么钱,早晨过来地铁就行,也方便。”

“这事儿怎么能麻烦你呢,我两这儿附近找个地方就行。”

“这附近旅馆又脏又贵,还没有房间,接下来还有要花钱的地方,能省点儿是点儿。别跟我客气了叔,您要不过去我妈肯定得说我。再说自己家里住着也舒服,比旅馆强多了。”

樊卫国想了想开销,一个晚上最便宜也得三百多,处理完这些事儿最快也得四五天,那就是小两千。省下这笔钱能做不少事情,他心动了,但还是不好意思去打扰贺英华,总是麻烦人家。

“这样,叔,您先带乐乐去看他妈,我回去换个车来,刚才走得急开了我同事的车,我回去把我的开过来,你们这儿等我,我过来接你们。”贺英华不容分说的做了安排。

他把樊乐往前推了一把,樊乐站到了他爸身边儿,“乐乐你跟你爸就这儿等我啊,别乱走。”

“嗯。”樊乐又是模糊的回答。

贺英华把车还给他们老总,又打车回家,现在已经顾不上限号不限号,开车去接樊乐和他爸才是重要的事儿。

要说樊乐和他爸打车回来也没有问题,但贺英华却坚持认为,他不去接,樊乐就会闹脾气。

所以他不嫌折腾,愣是让父子两等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去把他们接回来。

路上樊卫国坐前边儿,樊乐自觉的缩在后座。

樊卫国主动说:“其实也没有多大事儿,他妈乳腺癌好几年了,早就做好了这方面儿的心里准备,难过倒是不难过,就是感觉解脱了。我是解脱了,此后病床实在是熬人!工作全都撇下过来,这几年来来回回的没少折腾,钱也没少搭进去。还不如痛快走了,人们都省心。”说着樊卫国叹了口气。

樊乐坐后面一言不发,贺英华不知道他听进去没。他希望樊乐听进去,这样就不至于太难过伤心。

贺英华想转移这种让他不知所措的话题,他没法附和樊卫国,说是的早解脱早好不行,说可惜了多活几天也好更不行,里外都不对,尤其是他这样一个外人来说就不对。

“您是后来跟乐乐他妈又复婚了么?”贺英华转移的办法就是问更深层次的问题。起码对他来说是的。

“算是吧。”

“那时候就知道了?”

“嗯,差不多吧。”

贺英华很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跟他妈离婚之后再跟得了乳腺癌的樊乐他妈复婚,“为什么?”

“什么?”樊卫国感觉也有点儿累,尽管他有一种解脱的轻松,“哦,为什么跟他妈复婚?哎……这一下也说不清。”樊卫国深深的叹了口气,把这话题敷衍过去。

贺英华不再问。

到了家,樊乐依旧沉默的跟在贺英华身后。

他们晚上都没有吃东西,贺英华跟樊卫国说:“叔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下楼去买几个菜上来。这几天估计的忙,咱不能饿肚子,不然撑不住。”

樊卫国一进来就真觉得身体都快软了,“谢谢了英华,有你在真是帮了大忙。这一回来就感觉胳膊腿都动不了了,我先歇会儿。”

“行,您歇着吧,我下楼一会儿回来。家里用什么找什么问乐乐就行,他都知道。”贺英华把樊乐按在沙发上,给他两倒了水之后下了楼。

买吃的之前,贺英华坐在路边儿给他妈打了个电话,把今天这事儿说了一遍。

他妈很惋惜的说了几句之后,嘱咐贺英华尽量多帮帮他们。

贺英华十分不理解,问:“妈,他爸为了和前妻复婚所以跟你离婚,你怎么还这么照顾他们?”

贺君芳说:“他爸也是被逼的,其实为了我才跟他妈复的婚,所以我没法儿恨他。要说喜欢吧也不是太那什么,但是毕竟做过几年夫妻,又没有什么矛盾。”

“他爸说工作都撂那儿了,是不干了还是……”

“这边儿啊,好像不干了。听说吃老本儿养活前妻,哎,这人哪就是不能贪太多,有个健康的好身体不比什么强!”

“嗯,妈你今年体检了吧?每天去锻炼啊,要是哪儿不舒服及时去医院,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你妈死不了!”

挂了电话,贺英华去买了三个家常菜,很下饭的那种。家里以前什么都没有,现在因为樊乐总来,冰箱里也渐渐多了饮料和水果。

回到家以后,家里竟然黑乎乎的,没有开灯。

这是怎么了?贺英华觉得有点儿反常,他蹑手蹑脚开了客厅的灯,看到客厅并没有人。然后去卧室看了一眼,发现樊卫国正躺床上呼呼睡着了。

樊乐呢?

“樊乐说去厕所……”樊卫国突然迷迷糊糊的说,“好像没出来。”他说完翻了个身继续睡,贺英华倒是没有吓一跳,反而有种心酸的感觉。

客厅开灯这么轻微的动静他都能有反应,这一定是常年陪床的习惯,不敢睡太死,有动静就醒,而且还知道对方想什么。

“饭放厨房了叔,我去看看乐乐。”

“嗯……我再睡五分钟。”樊卫国实在撑不住,片刻又睡沉过去。

贺英华来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卫生间灯没开,他推了推却推不动,他就知道樊乐肯定在里边儿。但是黑着灯,这让贺英华很担心。

“樊乐?樊乐!”贺英华轻轻叫着,“乐乐,开门让我进去。”

里边儿没动静。

贺英华又试着说:“乐乐,我憋尿,你开开门。我尿完就出来。”

这么说着,没一会儿,门可以推动了。

他轻推开,挤进去,然后再关门。里面黑黑的什么都看不清,但脚边儿有东西,他打算开灯看,却听到樊乐说:“别开灯!”

“好,我不开。”贺英华依旧轻轻说,他试着蹲下来,伸手摸脚刚才碰到的东西,果然是他的腿。

他顺着腿往上摸,一直摸到脸,发现有湿了一片。

“乐,”贺英华很是揪心,他心疼樊乐,怎么说那都是他妈,即便平时闹不对,但那也是他妈。他不知道怎么劝他好,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突然他被樊乐一抱,他的胸前多了个脑袋。

贺英华不得不跪在地上任由樊乐抱着,樊乐力气越来越大,一点儿都没有松手的意思。他伸手摸着他的脑袋,头发软软的,感觉毛乎乎的。

樊乐埋他胸前,闷声闷气的带着哭腔说:“我妈也不要我了……这次是真的不要我了……我就这么让人讨厌么!以前她离开我们,就不要我一次,但起码知道她活着,小时候想着兴许哪天回来就又要我了呢!现在不可能了,她不在了,这次是彻底的不要我了……谁都不喜欢我,谁都不要我!她都讨厌我讨厌到要用死来撇下我。她这么不喜欢我,当初干嘛要生我!”

樊乐反反复复不停的抱怨,听到贺英华心疼的要命。

他恨不得把樊乐就固定在自己怀里,想要让他别瞎想,“乳腺癌走的,跟你没有关系。你妈临走前还说遗憾没有见到你,你妈不是扔下你,她也难。”贺英华只能这样宽解他。

“不是,你不懂!”樊乐再次用力抱着他,带着鼻音说,“她是真的不要我……以前还说我碍事儿,要不是我她根本不可能丢了工作,看我爸脸色!她就是讨厌我,我从小就知道!谁都不能骗我,我就是个没人要的,我都不知道我应该去哪儿。在家的时候不愿意回去,更不想去别人家,一进门就让我意识到我是我妈扔下的,现在呢……她真的扔下我走了,我毕业去哪儿,还有谁能留着我!”

“想那么远干嘛!我这儿不是地方大么,毕了业来我这儿,还能让你睡街头?别乱想,没人不要你,还有你爸,还有我!”他一下一下不停的摸着他的脑袋,给他抚慰让他踏实。

但是抚慰却并没有效果,樊乐一直埋在他胸前,虽然不说话了,但抽噎声却越来越大。

贺英华全身都没法动,只能继续跪在那里让他抱着。

樊乐哭的没有声音,但身体却一抽一抽的。

贺英华尽量抱着他的后背,给他依靠和支撑。

樊乐哭的有些忍不住声音,他把头埋在贺英华肩上,鼻涕眼泪全都擦他衬衫上。而贺英华却想明白了,“哭吧,哭出来就好点儿,别憋着,想哭就哭,我陪着你。”

樊乐像抱着救命草似得不愿意放开贺英华,他用力箍着他,害怕贺英华也跑了,也不要他。

他的用什么把贺英华拴住,牢牢地拴住,不能让他像所有人似得都在他生命中出现一会儿就离开了。尤其他妈那么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能说扔下他就走,那贺英华要走,更容易!

樊乐不想让这种容易的事情发生,他必须想办法留着他!

他死死的抱住贺英华,张嘴就朝他的嘴巴咬上去。

贺英华吓了一跳,樊乐干嘛咬他,哭傻了?当自己是小狗?

但接下来他马上感觉到,樊乐收了些力气,咬也变成吻,但是却很没有章法没有轻重。

他嘴巴湿乎乎的,乱蹭着他的脸,蹭着他的眼,最后钻进他的嘴巴里,到处乱撞。

贺英华像是傻了似得,这家伙发什么疯!

发疯?

他想到,有些人缓解压力的方法就会与众不同。做些平时不敢做的,或者不经常做的,发泄出来情绪就会稳定很多。

像他们公司的同事,大川儿缓解压力的办法是收工拼东西,有时候拼零件,有时候拼那种景观的小房间。

任何一种东西都是能把贺英华逼疯的,但大川儿却乐在其中。

像他们公司其他同事,压力太大有的靠摔书包缓解,有的靠哭缓解,有的靠吃,有的靠吵架。

方式多得是,就像樊乐靠亲他似得。

但樊乐似乎更严重些。

他紧紧的抱着贺英华,同时扫荡着他的口腔,同时还又啃又咬,贺英华感觉有点儿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樊乐才气喘吁吁的松开贺英华。他转身摔门离开了,贺英华摸摸下嘴唇,挺疼。

开了灯照镜子,他发现嘴唇下边儿破了一块儿,渗出点儿血来,还被咬的紫了一小块儿!

他跟着出去,看到樊乐坐在沙发上噘着嘴看电视。他走过去敲了下樊乐脑袋,“属狗的?到处啃,还挺疼!”

樊乐根本没有回头,就跟没听见似得。

第31章:伺候个祖宗

这几天贺英华没事儿就想,能让一个大小伙子哭成那样儿,他的心里得有多苦。

他是没有体会过没人要的感觉,他妈一直都把他护的挺好,尽管他爸也找了别人,但在他的记忆里,有没有他爸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但樊乐反应那么大,贺英华还是很担心。

这几天贺英华替樊乐跟学校请了假,也跟耿建稍微说了下情况,如果有事儿就直接通知他。

樊乐则跟着他爸处理他妈的后事儿,接待他姥姥家那边儿的来人。

没几天火化了,他们得把骨灰盒带回老家。

樊乐不想回去,没想到却遭到了姥姥那边儿全家人的指责。什么不孝顺,不听话,没担当,不是个男人,全都出来了,气的樊卫国很没有面子。

但樊乐还跟他犯倔,两句说不对就吵。

樊乐就抱着一个态度:当初不要我,现在指望我?晚了!找她情夫送她啊!她不是嫌我累赘么,早干嘛去啦?早不知道这天得用得着我么?

樊卫国总想抽他几巴掌,但鉴于他身板儿那么大,真打起来肯定打不过,于是就忍住了,但也被气的要死要活的:不管怎样你不是她生的么?她就你一个儿子怎么能不要你!要不是她知道自己有病早就过来照顾你了就是怕你知道了受打击!

樊乐一句都不让:得了吧怕我受打击?她扔下我那年我早就被打击过了!她这病我早几年就知道,也没见她关心过我!什么都别说了那么多人谁不能把她骨灰带回去干嘛非得我!她都不要我了算什么我妈!

樊卫国一个巴掌糊他脸上,争吵才能停止。

贺英华晚上回来看到的情况就是这样,樊卫国在客厅红着眼生闷气,樊乐在卧室躺他床上一样鼓着脸气呼呼的。他脸上还有几个指头印儿。

“这是怎么了?”贺英华坐旁边儿摸了摸他的脸,有点儿热,估计是被揍得。

“问我爸去。”樊乐眼睛睁了个缝儿,看到贺英华嘴唇下面还有那个被他咬的印子,都结嘎嘣儿了发黑,于是他赶紧又闭上了眼。

贺英华猜他们两肯定吵架了,弹了樊乐脑门一下,起身到客厅,坐樊卫国边儿上,“怎么了叔?又吵架了?”

“你看看!”樊卫国一说火气就上来了,他指着卧室门口告状,“你看看那兔崽子不懂事儿……”

说着樊卫国连带说连带指责连带骂的把事儿说完,问贺英华:“你说说这个不懂事儿的东西,关键时候指不上,是不是到时候我死了他也不给我搬个骨灰盒啊?还长子长孙,屁用都没有!”

听完了贺英华觉得樊乐被他们说成那样儿有点不痛快,他问樊卫国:“乐乐他姥姥那边儿知道乐乐因为什么才不给送骨灰盒么?”

樊卫国疲惫的叹了口气:“大概知道。”

“知道还这么说乐乐,您心里不气么?”贺英华问,他反正知道他听着都气得厉害。

“怎么不气!我养大的儿子!再怎么说那是我儿子,他妈都没怎么管过他!”

“那您怎么不反驳回去?”贺英华知道这样说话很没礼貌,而且也没有立场,但他还是憋不住,“就由着他们把乐乐说成这样?”

“但是乐乐要是痛快点儿答应了不就挺好的么,就送个骨灰盒,送回去是不是人们都夸他!长点儿脸多好!非要倔!倔完了还让人说,连我的脸都丢光了!我养大的孩子,说他不就等于说我么!”樊卫国气的眼眶都发红。

贺英华跟着叹口气,他尽管特别想为樊乐抱不平,但他完全没有立场那么说。他只能去劝樊乐,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贺英华叫樊乐,“走跟我下楼买吃的上来,晚上都没吃你不饿啊?”

樊乐能出去就不想跟樊卫国待着,他痛快的翻身起来,跟着贺英华出去了。

“我不去送!”樊乐一出门就跟贺英华摊牌。

贺英华有点儿同情他,但是也觉得他确实很倔,他没有不耐烦的问:“你是讨厌送骨灰啊还是不想回去见那些人?”

樊乐突然被这么问还有点儿搞不清,他认真的想了想,“不想见那些人。要说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两天不都跟我爸跑医院呢么。火化我也张罗了,我爸光是那帮人就够让他头大的,医院不都我在跑么。”

这就好办了,贺英华想着对策,“想吃什么?忙了这么多天慰劳慰劳你,也算靠得住。”

“切,所有人都说我白眼儿狼指靠不住,就你眼瞎!”樊乐这么说着,但是一直绷着的脸却突然绽出笑容。有人支持他他就高兴,而且这个人还是贺英华!就贺英华认同他,觉得他好,有他认同就够了,其他人爱咋咋去!

贺英华侧眼看见了樊乐这个熊孩子样儿,刚才还噘着嘴,一被夸就高兴成这样,都憋不住笑,不知道收敛的!

他也跟着笑出来,“说吧想吃什么,今儿专门给你买!”

“嗯我想想!”樊乐说着,一胳膊挂贺英华肩上,顺便半个身子靠上去,哥们儿似得搂的严严实实的。他每一秒钟都能看到贺英华嘴唇上那个嘎嘣儿,那是他啃的,“吃……串儿?”

“出息!”贺英华带他溜达到附近的万达。

亮视点卖眼镜,里面还有墨镜,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说有折扣,他带着樊乐进去。

问了折扣区,他拿了一副递给樊乐,“戴上看看。”

“啊?”樊乐不明白,这里眼镜不便宜啊……“给我?”

“嗯,拿下来吧,这个有点儿框子小,”他又让导购介绍一副大的,再递给樊乐,“试这个!”

樊乐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他买墨镜,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试戴。

“这个行,就这个吧。”贺英华刷了卡。

出来后樊乐手里多了个墨镜,挺好看的,戴上感觉特别帅气,特别酷。“哥买这个干什么?我挺喜欢的。”

贺英华没告诉他,一直到点了餐等着打包的时候,两人坐门口的凳子上贺英华才告诉他,“我跟你说啊,你回去后葬礼上,你就带着这个眼镜。那大厅估计没有这儿亮,你戴上谁都看不清,爱谁谁,你别搭理。你就给你妈办葬礼,该你出面儿就出面儿,不出面儿就让你爸上。回头有人想跟你说什么,你就装情绪不好谁都不想搭理,绷着一张脸就够了!葬礼绷着脸,那是最正常的。办完葬礼马上回来,一刻都不用多待着,跟你爸说课太多没法耽误太长时间,以后的人情就让你爸来。”

话是说完了,樊乐却没有反驳。

他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反正葬礼不用陪着笑,该冷脸就冷脸,该不搭理就不搭理,亲妈去世了,还能跟谁嘻嘻哈哈不成!

再说了还有墨镜,不想看谁就不看!

真是好主意!

贺英华见他没回应,直接给他拿了主意,“就这么说定了啊,回去我给你和你爸订票,高铁两小时就到,快得很!”

“嗯。”樊乐象征性的嘟嘟嘴,不过有了贺英华的嘱咐,他打心眼儿里不再抵触这件事情。

回到家贺英华就跟樊卫国说了,樊卫国长长的舒了口气,一下子就觉得浑身都轻松,“这兔崽子,就听你哥的话!以后就让你哥揍你!”

樊乐在饭桌摆饭,没接茬。

三人一起吃晚饭,樊乐选择跟贺英华坐一边儿,樊卫国坐另一边儿。

菜不多,但三个人绝对够。

樊卫国解决了一件大事儿,心情轻松不少,饭桌上跟两人闲聊,他问贺英华:“英华你嘴上那伤怎么回事儿?”

突然问这个,贺英华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樊卫国,又侧眼看了下樊乐。

樊乐埋头吃米饭,没敢抬头。

樊卫国没有觉察,他继续说:“前两天就想问了一直没顾上,要是有人打架你就叫樊乐过去,一个顶仨!”

贺英华很快恢复正常,“没有,那天在公司不小心磕桌角,磕破的。”

桌子下面樊乐摆着腿磕了他一下,贺英华磕回去。都是他惹的祸,吓死了!要不是他乱啃,还给啃破了,他能这么紧张么。

就说这啃的原因,他能理解,别人不见得能接受。

这小兔崽子就知道惹祸。

安抚好了樊乐,贺英华给两人订好了第二天的高铁票。

樊卫国要把票钱塞给贺英华,贺英华说什么都不要。樊卫国没办法开始装整齐,贺英华才收下来。但转眼他就塞樊乐兜子里。

回去一趟身上又不能没钱,什么都问他爸要的话,他看的出来,他爸好像也手头有点儿紧。

结果第二天贺英华收了一天的行程汇报,一条接一条,甚至包括抽空去上厕所躲卫生间抽烟,见了家里谁谁谁,谁要跟他念叨他的倔脾气什么什么的,都要汇报。

贺英华知道樊乐这样粘他可能是没有安全感,所以每一条都回复,哪怕回复一条“好知道了”也行,偶尔还问问吃饭了吗。

中午他就收到了樊乐让他帮忙定回程票的要求,贺英华衡量了半天,还是给他定了,所以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樊乐就已经站在贺英华家客厅,戴着墨镜,背着包,酷酷的看着正喝咖啡准备熬夜的贺英华。

才走一天,来回路程四个小时,这家伙也真够急性子的!

“学校课太多不能再耽误了!”樊乐说。

贺英华忍不住笑了,熊孩子就是熊孩子,他教樊乐敷衍樊卫国的借口,竟然被樊乐拿来敷衍。

不过大人可不是专门给熊孩子敷衍的,转天他就给樊乐在学校销了假,一脚把他踢回学校。

樊乐回了宿舍,对机器人大赛的舍友拼命的道歉,要不是因为他,他们一定能拿第一!

耿建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儿没事儿,明年还有机会!”

“明年该实习了哪有那么多机会!”老五提醒他们。

雷子算了算,“不至于,后半年才实习呢,这个比赛才一个多月就结束。”

“行吧不管怎么样,机器人今年别想了,咱把精力放篮球赛上。”耿建趴床上说,“过一个月就开始校内赛,樊乐你参加不参加?”

“刚开学的时候周老师说我不用参加校内赛,养好了直接大学联赛。”樊乐说,“不过后来没跟我提过这事儿,我恢复的也挺好的。”

“明儿去别忘了问问。要参加咱两一块儿去晨练!”

“没问题。”

也许因为过世的是樊乐他妈妈,也许因为有贺英华在支撑他,樊乐在这件事情上打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他恢复的很快,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樊乐跟教练那里得到允许,他要跟耿建一块儿参加篮球校内赛,接着要争取选拔资格最后参加大学联赛。

有了事情做,樊乐并没有太多精力想其他的东西,老家那边儿有他爸顶着,该办的办完了,不该办的找他爸就够了,他一点儿都不想参合。

但是贺英华每天中午来吃饭这事儿必须雷打不动!樊乐强烈要求的,就这么一个小要求,必须不能忽略。

事实上贺英华并没有忽略这件事情,就像上班打卡签到似得,每天中午找樊乐签到吃饭,然后饭后溜达一会儿,走到停车场他再开车回公司,时间刚刚好,不紧张也不宽裕。

耿建突发奇想的早晨想去买校外的早点。

因为要参加校内赛,他们增大了体能锻炼,平时上课空余时间就那么点儿,所以能利用的就只有早上。

耿建拽着樊乐一块儿早起,跑去校外北边儿路口,那里有供上班族的早餐车,他两上那儿买了就吃,吃完在走回学校,刚好赶得上第一波晨练。

尽管十月份早晨天气稍凉,但对于两个壮实的年轻人来说根本不叫事儿。

两人早晨买了吃的边溜达边吃,还悠闲的看着路上急匆匆上班儿的人们。他两闲聊,会不会毕了业他们也这样,路边儿买了吃的急匆匆的边走边吃,一大早就得挤公交挤地铁。

公交那里人都排长队,为什么非得找离家那么远的公司呢。

于是他俩立志一定要找家门口的公司,每天跑着就能上班的那种。

正胡侃着,耿建一指路对面儿的公交站旁,“哎樊乐,那车怎么那么像你哥的啊?”

樊乐定睛一看,确实是一辆黑色奥迪,然后从公交站坐上去一个女人,那奥迪就开走了。

太远没看清牌照,但就樊乐的感觉来说,特别像他哥的那个。

但是现在这点儿……才七点,至于么贺英华这么早来这边儿,还接个女的?干嘛呢?樊乐分析来分析去都觉得车可能像,但贺英华说什么都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啊。

耿建猜测,“没准儿你哥那个滴滴专车,路过接人的。”

樊乐心里嘀咕,他哥用得着接人赚油钱么?每天睡那么晚,这么早接别人不找死呢么。也没准大川儿借的他的车,要么就是眼花了。

他嘀咕了一会儿,开始练球的时候就全忘了。

直到中午,他跑去西门停车场见到了贺英华,黏上去之后才问:“哥我早晨好像看见你了。”

“早晨?”贺英华很惊讶,“在哪儿?”

“就我们学校西门对面儿公交站那儿,是不是你?”樊乐故意这么问,他就知道不可能是贺英华,他什么样儿他还不知道么,每天恨不得睡到最后一秒才起床,晚上最后一秒才睡。要为了接女人他每天就睡三个小时……拿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但他愿意这么问,因为就算不可能,他也想要一个否定的答复。

贺英华肩上扛着樊乐的胳膊,加上半个身子的重量,沉得很,而且贴的还很近,他稍微回头问:“早晨七点你不睡觉跑出学校做什么?”

嗯?一听这个回答,樊乐瞬间就愣了,脸上表情也僵了,笑容不见了。

早晨七点?跑出来做什么?

就算樊乐是个傻子都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就像球用力砸他脑袋上了似得,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哥真是你?”他还是不信,“真的假的?真的是?你那么早来干什么,怎么没跟我说过!接人干嘛,真的赚油钱?”

这一连串儿的问题差点儿把贺英华耳朵吵聋了。

他略微偏过头多开点儿,“吵死了。你要那个点儿那个地方看见的,可能是我。怎么了?”

樊乐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上午他能那么淡定的练球上课,那是因为他压根就不相信会是贺英华,就算是他的车,里面的人也绝对不会是他。

而且他什么时候认识女人了?平时从来没见过!

“你那么早出来干什么?你不是每天熬夜么,那个女的是谁?”樊乐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绪,心跳特别快,浑身都有点儿紧张的发抖,胸中似乎还有怒气在聚集,他有点儿手无足措。

好像被贺英华骗了似得,更像是被贺英华抛弃不要了!

这么重要的事儿竟然瞒着他,这是为什么!

“每天……接那女的去上班儿。”贺英华看到樊乐突然焦躁的情绪,想着尽量缓和点儿回答不去刺激他,“不是找了女朋友就不要你,你还是你,我不要谁都不能不管你啊!”

“你干嘛接那女的上班儿?她谁啊你还接她!”樊乐生气的冲贺英华喊。这个家伙每天中午来装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样,结果要不是他开始早起晨练,还得被蒙在鼓里,“你接她多长时间了啊?每天送哪儿去啊?”

樊乐的喊声引得周围去吃饭的和下课的同学频频侧目,但他都顾不上了,眼前这事儿太严重了啊!

贺英华却有些不好意思,他推着樊乐往前走,小声说:“边走边说。”

“不!”樊乐闪开他,“你得给我说清楚了!”他堵在贺英华面前质问他,让他一点儿前进的地方都没有。

“哎,”贺英华探口气,手插兜里,“边走边说,不然我什么都不说。”

樊乐想了想,最后决定妥协。

但他依旧生着气,“这么大事儿不告诉我!还瞒着我,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你说清楚那个女的到底是谁?”樊乐跟他并排走,却并没有忘记该问的。

贺英华伸手勾着他肩,低着头看路,凑紧点儿说话声音就能小点儿,还不会被别人听到,“那女的……就是上次我说下了班儿去见她的那个,你还记得么,原来定中午见,后来你反对,我就跟她改成晚上见。”

哦是她啊!“然后呢?”樊乐一点儿都不打算放过贺英华。

“然后就见了啊。后来偶尔聊一两句,再后来信息发的比以前多点儿。再再后来她说星期见面时间太少,一个住西边儿一个住北边儿,就跟住异地似得,约个会都费劲,索性定了每天早晨她半路下车等我,我来接她再给她送公司去。”

“所以你每天七点就到这边,就是说你每天六点就得起床?”樊乐急了,这怎么能行!“你每天几点才睡!!”

“两三点,不要紧就这段儿时间,又不是每天接持续好多年。熟悉了或者确定关系就变成另外一种了。”

还想确定关系?“就是上次说相亲那个呗?意思是哥你看上她了?你看上她哪儿了,那么早接她上班儿她都不知道体谅点儿,这么个东西你约她干嘛!一点儿都不知道体贴,每天晚上睡三四个小时,过劳死怎么办!哦你死了财产都她的?哥你这不是瞎么!”樊乐一股脑的喊。

贺英华听了想笑,这熊孩子瞬间考虑这么多,而且还头头是道,真难得,“不用那么担心,这是为了多熟悉熟悉才这么决定的。也许以后会有变数呢。”

贺英华不想让樊乐担心,所以一个劲的给他打保票,保证肯定不会耽误健康,不会耽误睡眠,只是暂时性而已。

但樊乐听了却更郁闷了。

他想的可没有那么简单,他的关注点完全在于贺英华喜欢上那个女的了?他喜欢她哪儿?是被逼的还是正处于处感情阶段?问题是那个女的看上他哥了?他就知道他哥这不安全,肯定有人看上他!

真是棘手。

见樊乐不说话,贺英华以为开导成功,于是换了话题,跟樊乐聊点儿别的。

樊乐也没有再提这事儿,但很明显的他情绪有些低落。这种状况贺英华特别理解,他觉得樊乐肯定会瞎想,觉得他有了女朋友就会冷落他。

于是晚上睡前多了一通电话,不管多晚都有一通,没事儿就道个晚安,有事儿就聊聊。目的就是想让樊乐知道,他关心他,并不是因为多了个女朋友就会减少。而且尽可能的保证早睡,不让他中午看到黑眼圈。

然后他早晨继续雷打不动的七点等在樊乐学校西门的公交站旁。

看看时间差不多,那女的应该来了。

贺英华甚至在后视镜里已经看到了下了车走过来的那个女的。她伸手打开前座门的时候,另外一只手伸过来,赶在她拉开门把手之前拉开了门把手。

车门是打开了,但站着两个人。女的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樊乐,樊乐充满敌意的看着那女的。

“哎你谁?”女的质问,“你有病吧开别人车门干什么!”

樊乐瞪着她,“你才有病!你谁啊就上车!”说着他一屁股做副驾,不理后面。

“哎你……”女的愣那儿了,哪儿来的人,还坐进去了!

但她发现贺英华并没有撵他走,所以这是认识的?

她只能坐后边。

贺英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车外樊乐瞪她的表情,那表情其实女的有点儿害怕,所以才没有继续发挥。

对于突然出现的樊乐,贺英华也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似乎应该料到,像樊乐这么敏感的熊孩子肯定会有这样的举动,或者就算不这么想,能这么做的也只有樊乐。

“你怎么这么早出来了?”贺英华问樊乐,同时他回头跟女的介绍,“这我表弟,就在对面儿科大上学。”他又给樊乐介绍,“这是崔芳,就是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相亲认识的。”

“嗯!”樊乐头都没回,特别没有礼貌,“知道。”

女的依旧很不满意的盯着樊乐,但没办法,原来是他表弟。不过才是个表弟,横什么横,又不是亲弟!崔芳并没有打算跟樊乐缓和关系,表弟而已。

贺英华问樊乐:“找我有事儿?昨天没听你说。”

“没……”樊乐本来一肚子气,来堵他们就是为了搅和他们,想痛痛快快说没事儿,来跟你一块儿送女朋友上班儿的,但转念一想,这么任性肯定得被贺英华烦,不如找点事儿,“有事儿,当然有!不然我起这么早等你干什么!”

贺英华回头冲崔芳抱歉的笑笑,“先送你去公司。”

“行我不要紧。”崔芳客气的说。

贺英华这才问樊乐:“什么事儿啊?”

樊乐脑子快速一转,说:“那什么,就那个机器人比赛,虽然不用了但是我还是有点儿地方很纠结,所以过来等你来。”

遇到这么爱学习的时候,贺英华肯定不能打消他积极性,“那块儿不明白?”

樊乐扭头跟贺英华讨论,完全忽视后座的崔芳,“就是上次说的那个三个机器人一组的,两个护着一个搬箱子,我就有点儿不明白了,那个挪箱子的设定既定程序倒是没问题,那另外两个要规定动作么?万一规定动作人家闪过去了,其他动作是不是就都无效了?”

贺英华听得出来这是一个初学者经常会问的问题,既然能这么问,就证明他平时想过这事儿,于是边开车边耐心的给他讲,讲步骤,讲设计,讲动作组合,讲彼此之间应该有的配合。

樊乐认真的听,似乎从贺英华的话里就能模拟出一场战斗来。

用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才讲完樊乐的问题,这时候贺英华刚刚好将崔芳送到公司。

崔芳不满意的跟贺英华道了别,黑着脸走了。路上一句都没有跟贺英华聊,就坐后边儿挺他和他表弟不停的说。

看他的样子那么有耐心,崔芳觉得这人还不错。

崔芳走了樊乐伸长了胳膊腿舒缓了一下,“终于走了。哥咱们回去吧。”

贺英华无奈的笑笑,“你故意的吧?”

樊乐下了车走到驾驶位,让贺英华下来,他坐上去,“我给你开公司,你坐旁边儿歇会儿!”

“还挺体贴!”贺英华没生气,就是觉得他有点儿小孩子气。但是这么一下又觉得他其实一点儿都不小孩子,只是想的多,说的不多而已。

大概是担心他睡不够,每天早晨还要接送会很累,所以故意找借口过来替他开车。

樊乐路上说:“哥,你觉得那女的哪儿好?她那么自私,那么不懂得体贴人,你是打算以后就这么伺候她么?你可别说以后有了感情就好了,都是放屁,你看看我们宿舍那两,老五和老三,他们都被对象折腾成什么样儿了。”

“就瞎操心。”贺英华放倒座椅半躺着休息。

“你还别不承认,起码我看着路她坐公交来更快,她还非得让你开车绕路送,这就够虚伪的。反正我是看不上她,她不知道关心你我知道啊……”樊乐路上时不时的就要抱怨两句,那女的他反正看不上,贺英华也不许看上。一身毛病,干嘛呢非得相亲伺候个祖宗。

第32章:意识之外

樊乐一摸到贺英华的规律,他就每天早晨都出去。

耿建问:“嘛呢樊乐天天早晨见不着你,体育馆也见不着。”

“堵我哥!”樊乐想都不想的说。

“你……堵你哥干嘛?大清早的!”

“就有个女的,整天早晨让我哥接送她去上班儿,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我哥每天晚上几点才睡啊平时早晨九点十点才起床,这好么让她闹得每天六点起,不让我哥活了还!”樊乐气不忿儿的说着,试图在耿建这里找认同。

耿建一听,“哎你、你是傻啊还是缺根筋,那女的是你哥女朋友吧?人一天上班儿见不着面儿就早晨这点儿时间你还去给人当灯泡去了?”

“什么女朋友,那女的我哥相亲认识的,还没怎么呢就这么着使唤我哥,以后要是怎么了还不天天骑我哥头上……”

“哈哈哈哈哈!”耿建没忍住笑出来,“我看骑你哥头上那个是你吧!一见你哥拽的跟二五八万似得,你别给人搅和,万一黄了呢!哎我说你哥找个女朋友你怎么这么苦大仇深的,是不是你看上那女的啦?”

樊乐憋着没说话,他觉得再说下去他的那点儿小心思肯定得被耿建看出来。他就是喜欢他哥,不能让其他人跟他分他哥,谁也不行!

但是樊乐又觉得有危险,光他这么觉得也没有用啊,他哥每天上班儿该见谁见谁,下了班儿晚上的时间也不是他的。他两每天见面就中午那一个多小时,还有早晨这一个小时。时间这么短,看不住啊!

樊乐觉得有种危机感,今天来了一个相亲女,就算给搅和黄了,那下一个呢?总有一个盯不住怎么办?

他带着危机感,早晨雷打不动的赶在那女的之前做进副驾驶。

崔芳有点儿不乐意了,连着三天了已经,她第一次开口跟樊乐说话:“你们学校早晨不忙么?你怎么天天过来兜圈子?”

樊乐把手里两杯豆浆分了一杯给贺英华,自己那个也插了管儿喝,“给我哥送吃的啊,要么为了接你起这么早饭都没得吃!”

贺英华听了一阵尴尬,他发现樊乐只给他买了豆浆,于是跟后面的崔芳客气了一下,“给你这个,我早晨家吃了。”

“那是给你买……”樊乐要阻拦。

“乐乐!”贺英华严厉的制止了。

樊乐低头喝豆浆,没再跟他说话。

后座的崔芳想缓和车里的气氛,说:“没事儿你喝吧,我刚路上已经吃了。也怪我想的不周到,忘了给你买一份。明天我来买吧,连你弟的一块儿。”

“不用。”樊乐嘟囔着拒绝了。

樊乐不吭声的时候,他心里就在想,完蛋了! 这招用错了!本来早晨还想着给贺英华带豆浆能显示出他多么的关心他,结果还被贺英华骂了!

算骂么?管他算不算,反正那女的赢了!赢了一局!

万一贺英华对那女的更有好感了可就糟了。

“哥!”樊乐明白他心眼儿可斗不过那女的,最简单的就是不给他两交流的机会,“我们再过一个月就开始校内篮球赛,你过来看我呗?”

“行啊,到时候你告诉我。”

“哥,明儿周末,我去给你做饭去?我奶还教过我其他好几种面的做法,你都没尝过。”

“行。要买什么我提前买。”

“不用,明儿早晨我过去路过就买了,你睡你的,我有钥匙。”

“行吧,待会儿把钱给你。”

“不用,上次你给我的还有呢。”樊乐说着挺开心,一边儿他把贺英华的周末霸占了,还让那女的不能跟贺英华说话。

“哥周日我宿舍那几个说想到你那儿玩。”

“来呗。”

“对了哥,耿建说他小姑,二十五六,公交公司售票员,他想给你介绍一下,他小姑跟他一块儿在西四他奶奶那儿住着呢,他小姑也挺满意你的条件,让我问问你啥时候见一面。”樊乐瞎诌了一个事情,耿建没跟他说过,但是却提过他小姑还在单身的事情。

“呃……”贺英华突然觉得尴尬的要命,后边儿还坐着一个刚相亲相到的呢,“这个……以后再说吧。”

樊乐劝:“那有什么的啊哥,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呗,又不是一相亲就得搞对象,看对眼儿了搞,看不对眼儿就当朋友呗。”

“再说吧再说,现在上班儿忙也顾不上。”贺英华急忙打住话题。

很快把崔芳送到地方,她走了之后,贺英华长长的舒了口气,“樊乐啊……”他靠车头浑身没力气似得说,“你说你今天抽什么风啊……”

“管我!”樊乐见不到那女的也挺舒坦,“你哥能考虑考虑不见她了么。”

“怎么了啊你这么讨厌她?”贺英华就不明白了,这跟樊乐依赖他能有什么冲突,“就算以后结了婚,我也不会不理你啊。”

“还结婚?”樊乐气堵心里,“跟谁结都行反正不能跟她。”

“你故意的吧?”贺英华听着有点儿生气,稍微有点儿。樊乐这家伙故意捣蛋,要是其他事儿他捣蛋就算了,可是这事儿他捣什么蛋,“乐乐我告诉你啊,我要结不了婚我可赖你啊。”就这样贺英华也没舍得说重话,他觉得樊乐可能把他当成了樊卫国的角色,替代品。

他记得当年他妈跟樊卫国结婚的时候,樊乐就是这种样子来捣蛋的,尽管手法收敛很多,不像小时候故意欺负他折腾他,但是这意思还是没差多少。

这兔崽子还真小心眼儿,小时候担心他把他爸抢走,现在又担心崔芳把他抢走。

他的就得是他的,别人不能分享。

他害怕再次被抛弃。

贺英华想通了,心里就没有那么焦躁。

他觉得有时候得把心里的东西告诉樊乐,他知道了才不会做的那么极端。

“樊乐,”贺英华靠在车尾,“帮我车里拿个火。”

“嗯。”樊乐进车把点烟器拿出来,贺英华要接过去,他晃了一下,直接给贺英华点上,“给我也来根。”

“小孩子抽什么烟。”贺英华拒绝着,但是烟却已经递给了樊乐。

樊乐把点烟器放车里,走过来一胳膊勾他脖子上,脑袋抵一块儿,凑过去借火。

“有点烟器不用。”给樊乐点完了,贺英华吐出一口烟来。

“不爱用那个。哥你不着急上班儿么站这儿干嘛?”樊乐贴着贺英华靠在车尾。刚勾他脖子的时候有点儿紧张,他惦记着上次在卫生间给他嘴唇肯出血那次,但是过了那次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亲近了。距离一近他就心跳厉害。

“不急,这才不到八点。你几点上课我送你过去。”

“第二节有课,早晨去篮球场训练。”

“乐乐,”贺英华记起来要跟他说的话,“有些事儿吧,不像你想的那么可怕。以前我妈跟你妈结婚的时候你针对我,就是担心我把你爸抢走。现在我觉得你针对崔芳,是不是担心以后我对你关注会少了?”

樊乐一听,知道贺英华误会了。他真对崔芳绝对不是因为怕对他关注少了,更不是他爸那时候的情况,而是喜欢!喜欢!“我针对她干嘛,我就是、就是看不惯她那么着使唤你。”

“到底是小屁孩儿,你想啊我就接送一下上班儿,起码她生病我也没去送药,一生气我也没跑楼下等……”

“那是她还没生病呢,你看看生了病什么样儿吧。”樊乐不乐意说她,他想说说他俩。总这么看的着碰不着真急,做梦都能梦到跟他又亲又摸,可一醒了,拉个手都不赶。

他只能借机会贴着他站着。

“哥今天周五,晚上我去你那儿睡行么。”樊乐小心的说。

“不行。”

“啊?”

“挤着热。”贺英华笑了,逗樊乐就是好玩儿,“你来就来呗,晚上你睡沙发,一张床快挤死了,晚上都不敢翻身就怕掉地上。”

“我睡觉不动,不挤你。”

“那也不行。”

樊乐被拒绝了,但是却没有阻止他去,“那我晚上训练完过去,晚饭你吃什么我给你做。”

一听有饭,贺英华来了劲,“行啊,你做什么我都吃。”

“那我睡床。”

“行!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樊乐开心了,那女的肯定还没给他哥做过饭,还没睡过他的床,还没去过他家,没看过他哥从浴室出来什么样儿,没花过他哥的钱,没开过他哥的车,没……他哥没给过她东西!

这么比下来,他其实还是很有优势的。

樊乐美滋滋的,靠着车往下溜了点儿,脑袋顺势靠贺英华肩上,吸了口烟用力往出吹烟柱。这种姿势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晚上跟宿管老师请了假,接着又跟篮球训练的周老师请了假,拎着包带着电脑去中关村找贺英华。

贺英华告诉他楼层让他稍微等几分钟。

樊乐按照地址上去了,找到了他们公司的玻璃门。透过玻璃门他能看到里面一格格的办公间,都快八点了里面还好些人加班儿。

“樊乐?”

樊乐肩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大川儿,“哥。”

“你怎么来了,怎么在这儿猫着呢?”

“等我哥。”

“进来等,公司有茶水间你坐里边儿喝点东西去,有橙汁红茶。”大川儿把樊乐带进去,还给樊乐从茶水间拿了包饼干和一听可乐,“我给你叫你哥去。”

“不用不用,我等会儿就行。”

大川儿出去之后没过五分钟,贺英华进来了,“走吧我完事儿了。”

“嗯。”樊乐要过来车钥匙,“你们每天都这么加班儿?”

“啊,每天。任务重的时候人多,没事儿的时候人就少。”

“回去超市买点儿东西,我给你做大虾面。”

“哎这个好!”

回了家樊乐就钻厨房里,贺英华开了电脑继续他的工作。

樊乐揉了会儿面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厨房太孤单了,于是冲卧室喊:“哥——”

“啊?”

“你过来!”

“干嘛?”贺英华坐着没动。

“你过来一下!”

“知道了!”贺英华懒得喊,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去厨房,“干嘛?”他从来没有去厨房的习惯,除了冲咖啡和泡面,他妈打小就没让他怎么进厨房,说厨房以后是你媳妇儿的活儿。

“你看我揉的怎么样?”樊乐依旧光着膀子系着围裙,用力揉面的时候身上肌肉一晃一晃的,特别好看。

贺英华凑过去看看面,“揉的不错。”

“我是说我的姿势。”

“姿势?没揉过不知道。”

樊乐不知道想什么了嘿嘿一笑,“你要不要过来试试,我教你?”

贺英华想了想,“没兴趣。”

“那你什么有兴趣?”

“看你做饭。”

樊乐趁机说:“那你就这儿站着看啊不许走开,你要走了我一个人没意思。”

贺英华索性抱着胳膊靠门上,看着樊乐直乐,做个饭这么多要求,怎么这么事儿呢。

樊乐做面确实好吃,贺英华两大碗都不够,直到真吃不进去了才放下碗筷,动不了了只能坐沙发看电视缓缓。

电视里播着真人秀节目,一堆大人还孩子未完成任务也是拼了。

樊乐一会儿也坐过来,端了两杯可乐切了一盘儿水果,跟着他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爸爸跟儿子追着打闹,时不时趁孩子不注意抱起来亲一口,小孩就开心的哈哈大笑。

樊乐看着有点儿动容,他拿了块儿苹果,边吃边说:“我从小就没人亲过我。我妈嫌弃我我爸忙赚钱顾不上我,没人亲过我。”说着说着没声儿了,他盯着电视看,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矫情,看个电视都要发表点儿可怜的言论,他都这么大了,还那么纠结小时候的事情做什么。

别说没亲他,起码小时候也没有打他。那从小被打大的同学也不是没有。

所以这种事儿有什么好矫情的。

贺英华听到了他那句牢骚,正等着听下文却发现樊乐没动静了。他侧眼看了看,发现樊乐情绪有点儿低沉,默不作声的咬着一块儿苹果,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视。

这是不高兴了吧?贺英华想着,要是熊孩子的话那就好解释,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别人都有他没有,所以噘嘴不高兴,用沉默来代替不满。

他说他从小没人亲过他,他妈没有他爸也没有,不管是不是真的,既然他说出来了就说明他肯定在意这事儿。

贺英华觉得,他就是需要一个事实来填补一下心里的不满,但更像一个从小感情就被忽略的孩子在寻找一种存在,在别人心中的一种存在。

他认了,他被樊乐需要,他也喜欢被樊乐需要,被依靠,照顾他的情绪,照顾他的生活,这种角色已经当了很久,不在乎多做一件事儿来安慰他。

于是贺英华“哎”了一声,表示简直拿樊乐没办法,他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带过来,照着他的脑门亲了一下。

樊乐被贺英华这举动搞得瞬间就愣住了。

他被亲了?被贺英华?

为什么!

那个吻落在他的额头,但却像勾了他的魂似得,他脑子嗡的一声之后就一片空白,意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想着顺着刚才那个吻,得到他更想要的东西。

他一下子就将贺英华压在沙发上,他的唇落在另外一个唇上面。

第33章:解脱

还像上次那样,樊乐压紧了贺英华,毫无章法的吻,更像是在啃。他能感觉到贺英华在推他,但他却毫不犹豫的拒绝。

那个吻对樊乐来说并不像安慰,如果他没有其他心思,那个吻就能补偿他小时候的缺失;但是他根本没有办法将那个吻看做为补偿。

不论那个吻在贺英华眼中是什么形式,但在樊乐眼中,那是一个他每天都想得到而得不到的东西,并且完全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去得到。

所以一旦这个吻来了,樊乐懵了,同时也贪婪了。

他不停的吻着贺英华,舌头钻进他的口中,双手下意识的按住贺英华不让他乱动,整个身体都为了控制住贺英华而努力着。

很明显的,他感觉的到先开始贺英华因为惊讶而发愣,接着试图推开他,一直到最后贺英华一点儿都不反抗。

樊乐有些没底,不明白他不反抗是什么意思。他很害怕,担心因为他这次鲁莽的举动而被贺英华拒之门外。

樊乐渐渐清醒过来,逐渐反应过来他正在做一件多么没法解释的事情。

他心虚,终于不敢继续,放开贺英华之后他坐起来,垂着头缩着肩膀,并不敢看贺英华。反而像个做错事情的熊孩子似得窝那里。

贺英华终于解脱了,他惊讶的看着樊乐,那个吻他这次解释不出来了。

如果说上一次在卫生间发生的那个吻是因为樊乐要发泄他的情绪,那这次是为什么。

舌头都进来了,他情绪稳定,没有崩溃,也没有压抑,这次的吻为了什么。

他往某个方面想了过去,但是却不能肯定,因为怎么看都觉得可以用另外一种理由来解释。

但他还是很担心,但更多的依然是惊讶,他忍不住问,但是又不敢问的太直白,他怕他误会了樊乐,他怕因为他的猜疑而导致樊乐对他的不信任,他犹犹豫豫的开口:“樊乐,你是不是……”

樊乐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怎么解释?怎么解释!必须解释的严丝合缝,不然怎么解释!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招,怎么才能在不暴露他的心思的情况下给个合理的解释!他想不出来,但是面对贺英华的疑问却不能不回答。

最后他的手往电视上一指,回头理直气壮的跟贺英华大声说:“他们就是这样亲的,我学他们的!”

“他们?”贺英华被这个回答搞得瞬间摸不清状况,电视里还是那档亲子节目,父亲和孩子到处乱跑,“他们没有那么亲过!”

“亲了!我刚看见了!”樊乐没办法,他只能死死咬住这一条往死里坚持,“我看见他们这样我才这样的!从小又没人亲我!我就是跟他们学的!”他指着电视,好像所有的错都是他们的,跟他樊乐完全没有关系。

对!就是跟他樊乐完全没有关系,所有的错都是电视里的!

樊乐看到贺英华完全不相信,他更心虚了,索性气呼呼的瞪着眼,白了贺英华一眼之后转了个身,双腿盘着坐,给了贺英华一个结实的后背。

那后背都透着冤枉,透着无辜。

甚至让贺英华对自己的猜想产生了动摇,竟然有那么一点儿觉得真的就像樊乐说的,他什么都不懂完全都是被电视误导的!

但看着樊乐蜷缩的后背,又感觉他的猜想完全是多余的。也许樊乐就是那样的熊孩子呢,万一他真的是没有经验,而被电视误导的呢。

只不过体型大了些,就容易让人多想而已。但从他那么熊的角度出发,贺英华觉得,也许真的是想多了。

不管是不是想多了,贺英华都决定不想跟他因为这点儿事情计较,或者是他觉得没有精力跟一个熊孩子计较。

他拍拍樊乐的肩,樊乐一脸不高兴的转过头来。

贺英华看到这一幕真想上去揍他,熊完了还觉得委屈?该谁委屈不知道么?“行了又没说你什么你恼个什么劲儿。”

樊乐一看他的反应,感觉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但他依然摸不准,于是试探:“那我还能睡床么?”

“睡!睡!你不能睡谁能睡!”贺英华快被樊乐气死了,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还没心没肺的惦记晚上能不能睡床。照这缺智商的样子,也许刚才真的是跟电视学的也说不准。

吃饱了就容易犯困。

樊乐早早的就上床躺着,等贺英华过来一块儿睡。他脱了衣服只剩内裤,侧身贴墙给床空出来很大一半儿的地方。

而半天都等不来贺英华,卫生间也没有冲澡的声音,他不禁好奇的走出去看,却发现贺英华早就躺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

“哥!”他不满的去摇醒贺英华,“你怎么睡沙发了?”

贺英华忍着被摇醒的烦躁,“你睡了床,我可不就沙发。”

“上床去一块儿,那么大地方呢!”

“你太挤了……”贺英华不耐烦的挥挥手,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樊乐不依,“你说的你睡床我也睡床!”他不停的摇晃贺英华。

贺英华最后没辙,他太想睡了,樊乐摇的真烦,他甚至起身就往卧室走,因为跟樊乐一发脾气的话,那点儿瞌睡虫肯定就跑了。

于是樊乐得逞了,一晚上贺英华睡得特别香,樊乐就偷偷把胳膊搭他胸前,假装睡熟了似得搂着他一块儿睡的。

早晨贺英华感觉喘不上气了,他挣扎着睁开眼,雷打不动的看到胸前一胳膊,那么沉。

这家伙,说了各睡各的,非得磨着要一块儿,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儿,还总是压得他这么早就醒来,连睡个懒觉都困难。

他突然很来气,转身朝樊乐腿上踢了一脚,“起床!”

“嗯……”樊乐迷迷瞪瞪的回答一声,他没有睁眼。

贺英华气不打一处来,说的给他留很大一块儿地方,现在你看看,他得侧躺着贴着床沿儿,不然非得掉地上。

而樊乐里边儿却空了一条。

他索性从樊乐身上翻过去,挤到里边儿,然后直接朝樊乐身上踹,“起来!”

这一脚踹猛了,樊乐一翻身直接掉地上。这下不得不清醒过来,他揉揉眼,看了看地上的自己,和床上的贺英华,“怎么了哥。”

“做饭去!”贺英华决定要慰劳一下他晚上的辛苦,被挤得只能侧躺,还腰酸背疼的。

“嗯……是,遵命!”樊乐平时习惯早起,所以被踢醒了也没有太大的火气。他牙都没刷就奔厨房,昨天的吃的面还有剩余材料,他熟练的来了两碗大虾面。

贺英华早晨喂饱了肚子,火气消下去不少。

他在卧室忙工作,樊乐就在客厅看杂志玩游戏,顺便负责买东西回来给他做饭。

周末很快就过去了,周一贺英华限号不能开车,周二他依旧坚持接送崔芳。

樊乐也依旧坚持早起蹭车,把崔芳送公司之后他在开车把贺英华送中关村,之后他再坐公交或者跑步回学校,一点儿都不耽误上课。

周五早晨樊乐坐到贺英华副驾和他一块儿在公交站等崔芳,没一会儿崔芳上了车,樊乐问贺英华,“哥,下星期我们篮球校内赛初赛你来不来看?”

“星期几?”贺英华问。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早晨来接送崔芳,然后一整路都要陪樊乐说话的模式。之前可能会担心冷落崔芳,之后他就忘了,好像崔芳不提有没有意见,他就一律当做没有意见处理。

“下礼拜五,不过是下午五点开始,你来不了吧?”樊乐有点儿担心,又想让他来又不想他耽误工作。

“五点?”贺英华想了想,“没事儿我早走两个小时,或者请半天假也行。你第一场比赛我必须去看看。”他都习惯了照顾樊乐,就像第一场机器人比赛必须到场的那样,他的第一场篮球赛也不想错过。

得到了贺英华的答复,樊乐开心的不得了。

但是贺英华却没有注意到崔芳黑着脸。

樊乐又问:“周末我还去给你做饭怎么样?我还有更拿手的没露呢!”

“行!晚上你放了学还是直接去找我,一块儿回去买东西做饭。”贺英华说。

“嗯!”樊乐暗暗得意,他哥周末两天和下周,时间又是他的了!

就在他得意自己屡战屡胜的时候,周一贺英华习惯性给樊乐打电话时说:“托你的福,我又成了单身狗!““啊?怎么了啊?”樊乐一听就开心,但嘴上却必须强装同情和怜悯。

“你知道崔芳说什么么?”

“说什么?”樊乐问,“总不会看上我了吧?我去啊我不能同意啊我有喜欢的人……”刚说这里他紧急闭嘴,这事儿不能让贺英华知道,不然非得猜出来。

贺英华却听进去了,有喜欢的人?谁啊?

他想,有一次樊乐说他被系花还是笑话看上了之类的事情,看来不是空穴来风,但他没有理由多问,尽管有点儿不是滋味,但他依旧说他的话题:“那女的说,他输给你了,我对弟弟比对女朋友还好还贴心,应该迁就女朋友我却迁就着弟弟,为了弟弟的事儿我推了她好几次约会,总之破事儿一堆,说我只会认真哄弟弟不会哄女朋友……就这些。”

“就这些?”

“啊!不然还有什么。”

“然后她就跟你分了”

“啊!”

“你看,你看!”樊乐顿时理直气壮的而对着电话讲,他听到这个消息太高兴了,简直就像中奖,所以语气也跟着兴奋,音调跟着调高,“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她就是跟你面前装祖宗,没有你她什么都不是!还当我弟弟呢,面前叫那么亲!没准儿她又去相亲了最后衡量一下觉得你不合适,然后我就成借口了!”

贺英华稍微一琢磨,也有道理!

也许她有了新的目标所以为了保全面子才那么说的呢,不过早晨终于可以睡懒觉了。

第34章:恋爱了?

贺英华早晨终于睡了一次懒觉,一直到九点才起床。他十点上班儿,九点二十从家出发时间刚刚好。

前段时间每天起床太早,基本六点多不到七点就得起床并且急忙从家里出发,接崔芳上班是一方面,工作忙没有时间睡觉是另一方面。

但被樊乐一说,贺英华也觉得前段儿时间不能充足睡眠全都怪太早去接崔芳。这一不用去接了立刻就有时间睡觉,简直不能更舒坦!

周二贺英华雷打不动的中午去找樊乐吃饭。

他现在一直把车停在西门的停车场,为的是每天吃完了饭可以溜达一小段路再开车离开,为了消食,也为了能多跟樊乐聊会儿。

他每次刚到门口,就能看到已经等在停车场的樊乐。

今天樊乐一身篮球衣,抱着篮球,头上还冒着汗。贺英华下了车,转身又回车里拿了一把纸巾和一件他的薄风衣出来。

樊乐篮球夹胳膊下面站车门口笑呵呵的等他,看到贺英华拿这些出来有些不解,“拿纸干嘛啊哥,还拿风衣,你冷么?”

贺英华锁好车,一把纸巾照着樊乐脑袋就扣了上去,接着前后左右的给他呼噜毛,擦掉他满脑袋的汗。

樊乐抱着球缩着脑袋一动不动。

贺英华不满的说:“不知道十一月份了天气凉啊?还短袖短裤满脑袋汗就跑出来,感冒了别过来传染我啊!”

樊乐被骂了也挺开心,嘻嘻笑着反驳说:“我这身板儿没事!好着呢!天也没有那么冷,我就觉得挺热!”

贺英华给他擦完脑袋,汗没了,但身上还有,他又拿着风衣给他披肩上,“穿上!跟傻子似得!”

樊乐挨着骂笑嘻嘻的披上贺英华的风衣,“今天食堂有排骨,我让耿建去给占座排队打饭去了。那个每次卖的特别快去晚了没饭。”

贺英华不知该笑还是继续骂他,出来衣服都不知道换,挨了骂还惦记给他排队打排骨。

樊乐没觉得挨骂,他还挺开心,说明贺英华关心他,那个女的肯定没让贺英华这么叮嘱过!

他特别满足。

两人一块儿往食堂走,樊乐贴着贺英华,说:“哥,周五的篮球赛,你能来是吧,那我给你最前边儿占座了啊。虽然大概没有那么多人,但好位子肯定没了。我提前给你占一个啊。”

“行你占吧,肯定能来。”贺英华没看过樊乐篮球比赛,不知道打的怎么样。

“就一个么?那天大川儿哥来么?”

“就我一个,最近公司忙,周五他得替我盯着,走不开。”

樊乐心里更美了,想起来在球场上他的英姿要被贺英华看去,看不知道能多么吃惊呢!

想着想着就按耐不住,他把风衣扔给贺英华,索性跟他哥面对面,他边倒退,边拍球。那球一下从他腿下穿过去,一下又到他手里,一下又从身后窜过来,接着又到他另外一手里。

樊乐盯着贺英华拍球,眼里带着笑和显摆,根本没看球。而那球就像有吸引力似得,不论拍在什么地方,都能稳稳当当的回到他的手中。

贺英华跟着他的频率走着,边走边看他显摆的球技。

那球就像有生命似得,知道他什么时候迈腿,知道什么时候落地,知道什么时候弹起来,更知道什么角度能到樊乐手中。

一步一个花样,没有一点儿闪失。

樊乐弯着身体倒退着拍球走,像是引到贺英华似得,他看着贺英华笑,贺英华也看着他笑。一步一拍,一步一倒退,一步一跟随。

球扎扎实实的落地上,又力气满满的弹起来,那响声咚咚的,震得贺英华的心跳也跟着咚咚的。

旁边儿路过一个女生跟樊乐打招呼:“不去吃饭吗还在训练啊?”那女生看了看樊乐又好奇的看了看贺英华。

贺英华像是一下子惊醒似得,突然将视线从樊乐脸上移开。怎么眼睛就盯着樊乐那小子的脸出神了呢?他有些心虚,看了看女生的神情,发现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他,他才放了点儿心。

这女生一打招呼,樊乐就换了姿势。他并排跟贺英华走,同时也跟这个女生并排走。两人不知道聊了点儿什么,说说笑笑的。

贺英华收敛了一些刚才的走神和尴尬,尽量让自己面色正常的跟在樊乐旁边儿。

樊乐跟那个女生在食堂门口分开,贺英华问:“同学?”

“嗯,我们班的。刚说周五比赛来着。幸亏有耿建跟我搭档,不然配合真是难办。”樊乐掀开食堂的链子让贺英华先进去,“对了哥忘了问你,今儿怎么穿这么帅啊,西服这笔挺,一会儿要见人?”

“嗯,吃完饭回去跟我们老总去见客户。”

“我说呢平时仔裤就来了今天一身西服,刚那女的还问我这谁啊这么帅新来的老师么?我说是我哥她还不信。”

“我长得像老师那么死板么?”

“不是,就是说你要是老师她们就高兴死了,终于有个帅气的。哥三楼,耿建应该已经买好了。”

“嗯。”贺英华跟着上了楼。

他一身西服的时候总能发现很多学生在看他,今天终于想明白了,原来以为他是老师跟着同学过来挤学生食堂而不去教职工食堂吃饭,所以才不停的瞅着他。

“要是太扎眼以后来了不穿西服。”

“没事儿啊哥穿呗你穿西服好看,比大川儿哥好看多了。”

“大川儿没有西服。”贺英华看到了耿建,远远的冲他两招手。于是他跟着过去。

“你卡里饭钱还有吗?”贺英华突然想起来,那饭卡一个月前冲的,他每天来吃,有时候还带着大川儿,三个大男人那饭量,他就担心没了樊乐也不说,而是那他那点儿可怜的生活费支应。

“有!”耿建说,“刚买饭的时候看了,还有小两千呢。哥你给存的是三千啊不是三百,一个月吃食堂吃三千又不是吃金子!”

贺英华放心了,还有一千多,还能吃一段儿时间,临放寒假前再给他充一次。

今天的排骨确实不错,耿建说:“我给每个人都买了两份儿,一份儿那阿姨喜欢手抖,一抖就剩点儿肉汤,两份刚好够吃。”

樊乐眼睛还跟窗口瞟着,今天他可能挨了贺英华的骂,心里特别开心,总觉得最近饿得快,他拿着卡起身说:“哥我再去买两个,这点儿不够塞牙缝儿的。”

“嗯,”贺英华同意了,“不用给我我的够吃。”

樊乐没客气,跑去窗口排队。

耿建坐贺英华对面儿,趁机告状说:“最近樊乐就跟抽风似得,不知道什么原因总那么开心。打球时候被教练训了也嘿嘿笑个没完,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哥你那儿吃了什么东西没吃对!”

“总笑?”贺英华突然想起来刚才在路上,“刚一路我也发现他好像心情不错嘴巴咧个没完。”

“是吧哥!我就猜他是不是恋爱的啊?前段儿时间还说喜欢个人但是不敢跟她说每天郁闷的失眠呢,这么快就傻笑,我猜是不是人家姑娘给他机会了啊?”

“恋爱?”贺英华完全没有想到这事儿,他没有来由的心里咯噔一下,跟着有点儿紧张,“什么时候?没听他说过啊!”

“就前两月,说喜欢一个比他大的女的,可能是研究生院的系花吧,反正以前没细说,就说过不敢跟人表白,怕把人吓跑了。大半夜的拽着我在楼外抽烟,后来好了点儿我估计是不是人跟他说什么来着他才想开了。这几天,对就这几天,每天傻笑,而且他胃口还变大了,平时跟我饭量差不多,现在比我多出一个菜来!晚上也是手机微信聊个没完,可能说的热乎呢吧。哥他没跟你说啊?我还说问问你知不知道什么内情呢。”耿建一副想要八卦的样子。

贺英华微微皱了皱眉,晚上聊微信没完?除了跟他聊同时还跟别人聊?他的样子还真是有问题,但跟谁恋爱?平时樊乐从来不跟他说学校的事儿,不说女生,不说上课,也不说男生,就跟他那儿凑热闹,玩游戏要么就给他恶作剧。原来这小兔崽子也会有喜欢的人。

不说还真忘了这事儿,兔崽子也二十多了,有喜欢的人太正常。只是平时就跟他面前一熊,贺英华就容易忽略这个事实,总觉得他还小呢熊一点儿正常。今天突然意识到这事儿,他不小了,有喜欢的人,而且还不告诉他。

贺英华觉得有点儿失落,樊乐竟然跟他有秘密。

不过说起来喜欢的人,贺英华突然回想起来,那天似乎樊乐说漏嘴过,说什么他有喜欢的人……那天怎么说的来着忘了,但那意思绝对是他有喜欢的人!

对了想起来了,樊乐说崔芳不会是看上他了吧,不能啊他有喜欢的人了……没错就是这么说的,确实是他说过有喜欢的人!

贺英华感到莫名的低落,樊乐竟然有秘密瞒着他,喜欢人怎么就不能告诉他了呢,他相亲的事儿都没有瞒着樊乐。

而且喜欢了研究院的系花,这小子……眼光还不错。研究生啊,那女生肯定也挺聪明的。是不是他已经跟人表白了所以这几天这么激动?还是说那女生也表达了喜欢他的意思……

贺英华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但想的同时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瞎想,樊乐的事儿,有女朋友是好事儿,不能这么乱想他。

但他却控制不住的有些消沉,总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养的兔崽子,一直追他屁股后边儿的兔崽子,这转眼就跟别人跑了。

这没良心的东西,那系花是能给你擦汗呢还是能给你充饭卡,能教你写程序呢还是能让你周末去玩游戏!

樊乐买了饭屁颠儿屁颠儿的回来了。

挨着贺英华坐那儿之后就兴奋的说个没完,说球赛说食堂说手抖的阿姨说灵魂厨师,那个番茄炒西红柿居然卖的最快。

贺英华收起来自己的情绪,看到耿建冲他挤挤眼睛,于是一块儿盯着樊乐,希望从中看出点儿破绽来。

他没打算问樊乐恋爱的事儿,总觉得这么大个小伙子,爱情自己做主吧他不至于连樊乐的爱情都要管。

不爽归不爽,但不能干涉。

一顿饭吃完,樊乐把贺英华送去停车场。

贺英华看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快回去吧当心别感冒,你要感冒就有人该对我有意见了。”

“谁对你有意见?”樊乐懵了,谁敢对他哥有意见!

周五下午五点开始的篮球赛,初赛是班级比,最后系里比,最最后才是全校比。开始是淘汰赛,只要输一局就淘汰。

尽管对樊乐来说小菜一碟,他那劲儿都攒着要参加高校联赛,校内赛对他来说只是热身而已。但因为淘汰赛,他也不敢怠慢。

这两天跟耿建在篮球场加紧训练,回去冲了澡睡前才有机会跟贺英华微信聊几句。

周四晚上他有点儿睡不着了,连着微信好几遍问贺英华请好假了没。

贺英华说:

-请好了放心吧明天五点准时到。

-真的请好了?不会临时加班走不了?

-请好了!

-真的请好了?不来你就是个骗子!

-肯定去肯定去!

贺英华花了点儿时间跟樊乐保证了明天一定到,樊乐才终于不再逼问他来不来的事儿。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不知什么时候樊乐再也没有回复消息,贺英华猜他终于睡着了,于是也放下手机,专心熬夜加班。

周五中午贺英华没有去找樊乐吃饭,因为周四晚上跟樊乐请过假,说周五下午要提前下班儿所以中午得抓紧时间干活,随便吃个包子就行。

因为晚上还能见面,所以樊乐同意了。

到了下午四点,樊乐早就提前把第一排视线最好的位置拿衣服占上,中间陆陆续续有学生坐进来,他都时不时的盯着他占的那个座位。

四点半的时候两个班的同学和其他班观战的几乎来了一半,有人试图坐那个座位,他都及时跑过去说这位子有人了!

于是快到五点的时候,第一排坐满了人,唯独那个座位没有人坐,上面堆着一件儿衣服,其他人也不好坐过来。

樊乐他们在场地内热身,他总是不停的看着入口的地方。

教练非常不满,拍了他脑袋一下,“看看看!一会儿投球就往那儿投啊!那儿就是篮筐是吧?再不专心热身当心我不让你上场啊!”

教练负责两个班共同的热身,但因为这边儿有樊乐和耿建,是教练手里的很给力的球员,所以他批评起来毫不客气。

樊乐嘿嘿一笑,趁机又看了一眼门口,还是没来。他有点儿失望,收回视线认真热身。

耿建凑过来偷偷问,“说看你哥呢还是等你女朋友?”

“啊?女朋友?”

“啊!哥们儿知道了,不用瞒。”

樊乐还没转过这个弯儿来,什么女朋友,哪儿来的女朋友!突然他看到远处有个影子看着像贺英华,从台阶儿下来。他直起身盯着那个身影,下来后发现果然是贺英华。

他兴奋的冲贺英华招招手,看到他坐好了之后,才终于放心的专心热身。

第35章

贺英华还没来过这个体育馆,因为他毕业前还没有建起来,今天进来才发现里面设施这么好。灯光很清晰,中央很多场地都在准备比赛,但在其中一处热身的樊乐他一眼就看到了。樊乐冲着他指了指座位的方向,接着转身继续去投球。贺英华走过去一看,满满坐着人的头两排座位,中间果然有个空着的,上面放着一件衣服。

他知道那个座位肯定就是他的,他拿起来上面那件衣服,竟然是条裤子,刚好是他给樊乐买的那条,今年的新款运动裤,三叶草的,他认识。

贺英华坐在那里突然觉得有点儿别扭,两边儿都是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孩儿和男孩儿,活力四射的。这更凸显刚从公司杀过来的贺英华一脸的疲累,被开会虐的沧桑感。

身边儿的女孩儿不停的叽叽喳喳,这让贺英华更加不自觉的要安静下来。

比赛要开始了,樊乐回头冲贺英华一招手。

贺英华正打算也挥挥手,突然视线被一个女孩儿挡住,正是他右手边的那个女孩儿。那女孩儿冲着樊乐挥胳膊,尽管没喊,但贺英华就是觉得她是在回应着樊乐。

他们认识?

贺英华下意识的不想在意这件事情,但是余光总是不停的瞟着那个女孩儿,耿建的话好像总是出现在他脑子里,什么女朋友什么研究生的,烦人!

那个女孩儿怎么没完没了的喊着樊乐的名字?再这么继续不是打扰他比赛么!

贺英华想让她安静点儿别打扰了樊乐,但又觉得不好张口。他只能抱着樊乐的裤子坐在那里,沉着脸盯着场里的比赛。

樊乐就像吃错了药,不停的发动进攻,气势简直一边儿倒,这让他有更多的精力去炫耀自己的球技。贺英华觉得完事儿他得批评批评樊乐,不能有姑娘旁观他就得意忘形,这对他没什么好处!

一场结束,樊乐班不出意外的赢了。贺英华想,尽管他表现太嚣张,但总归是赢了,鼓励还是得鼓励,批评的话私下里再教育他。于是他拿着裤子正准备上前去给他个表扬,眼前突然有人挡住了他的路。就旁边儿那个女的,喊得要死要活的那个女的,先他一步跑上前一蹦就搂住了樊乐的脖子兴奋的不行。

贺英华直接傻眼了,这什么情况,怎么这女的就抱上去了,那个樊乐怎么还不赶紧的把她推开!

本打算回家再教育樊乐的贺英华,脑子空了一下,一步迈上前站在樊乐身边,指着樊乐怒气冲冲的骂他:“干什么呢你?这么多人你们抱来抱去你觉得好看还是炫耀?啊?打个球不认真打一个劲的往这边儿看,我要是教练我就直接揍你两巴掌!怎么还抱着呢这是学校不是你瞎混的地方!你要总这么长不大多让你爸担心你,我得替你爸盯着你你赶紧的……”他说着想上去拽那女孩儿的胳膊,那女孩儿明显的被他吓懵了一动不动惊恐的看着他,贺英华突然反应过来他的举动时常,为了掩饰他的混乱,他甩了樊乐的裤子扭头就走。

樊乐也懵了,他急忙把挂在脖子上的胳膊掰开,捡了裤子去追贺英华。

贺英华一甩手甩开樊乐:“滚蛋!管不住你了爱干嘛干嘛去!爱跟谁混跟谁混去!别过来烦我!”

樊乐一脸委屈的追在身后,说:“哥我没跟谁混啊那个女的就是我们班的班长带头组织过来给我们加油的哥你别生气啊我也不知道她会抱上来我刚也给懵了……哥你别走啊哥……”

但贺英华依旧气哼哼的走了,樊乐则被老师抓回去做赛后总结。

贺英华抽了根烟,看看时间也不想继续回公司加班,觉得没有那个心情。

“所以你就把人骂了?”大川儿坐在车里鄙视贺英华,“人怎么说也二十多大小伙子,谈个恋爱怎么了,你以为你单身没人要人樊乐就不能有女朋友不能跟女朋友搂搂亲亲?哎从来没发现你竟然这么小心眼儿!”大川儿哈哈笑着。

贺英华还是觉得不痛快,“再笑下车啊!”

“不笑了不笑了!”大川儿赶紧收住笑,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贺英华,“哎我说,你不至于这么清纯吧啊?还不能搂搂抱抱这是学校,你说没说有伤风化要被老师抓的!”

贺英华听着大川儿憋笑的语气,直接把车停路边儿,“滚蛋,前边儿有地铁,自己回家去!”

“连玩笑都开不起,跟变了个人似得,幸亏我知道樊乐是你弟,不然别人还以为你对象劈腿了你生闷气!行了今儿别送我了我可不想当你出气筒,我就地铁去了啊你自己路上慢点儿开。”

大川儿下了车,贺英华坐车里发呆。

明知道不应该生气,这气生的很没有道理,但心里总有个地方他刻意去忽视,刻意去躲避,他觉得害怕碰触到那里,一碰触就好像有不得了的东西冒出来一样。

贺英华回了家躺在床上,没一会儿收到一条信息:

-哥还在生气吗?怎么啦今天那么大火气?我本来想听你夸我的。

-没生气,准备睡觉。

-我保证以后不跟我们班班长那么近了,保证不让她再抱我,我保证!绝对保证!不信你下次来看。

-知道了快睡吧。

就算知道不能这么生气,但看到那通没来由的保证之后他还是不知不觉的心里轻松了很多。贺英华觉得不对,不能这样,他肯定吃错药了,他得冷静冷静。

那边儿樊乐却看着手机蒙在被子里偷偷笑个没完,这是吃醋呢吧,一定是吃醋!

第二场比赛跟第一场相隔一天,同样是淘汰赛,樊乐给贺英华发信息要预约他来观赛,但贺英华却直接打来电话,不冷不热的说:“我正在高铁上面,公司临时安排我去南京出差一星期,昨天钥匙锁家里所以把锁换了,这星期你就在你学校安心比赛吧,明儿没法去看,回来再联系你。”

贺英华挂了电话回头跟大川儿说:“哎大川儿,这些天我跟你那儿住段儿时间。”

“住呗,”大川儿头都没回盯着手机玩游戏,“住是没问题,不过理由呢?还生你弟的气?”

“没生他气,臭小子缺管教。”

“那你跟人说你出差,还一星期?那现在办公室坐的是谁,还家里换门锁……真换啦?”大川儿问。

贺英华没搭理。

樊乐有些遗憾的看了看挂了电话的手机,有些失望,不过那也没有办法,他现在重要的比赛。

第二场想当然的在他和耿建的配合下也赢了,晚上睡前他发信息跟贺英华说这事儿,一天多没有他的信息怪想念的,于是一上床就迫不及待的发信息过去:-哥我今天又赢啦!93比87,赢得有点儿累,对方也有校队的,打的挺棘手,不过我还是赢啦,你啥时候回来?

樊乐就眼巴巴的盯着手机等回复,可是平时都会立刻回复过来的信息今天却并没有动静,一直等到十几分钟后,樊乐才收到贺英华的信息:-是吗,恭喜。我正忙,完了再说。

忙啊?好吧,出差也没办法。

-尽快忙完是不是可以早回来?

樊乐充满期盼的问。

-不一定,到时候再说。

说完樊乐就没有再收到贺英华的信息,也没有再发过去。

这语气感觉有些陌生,似乎又回到了刚认识的那段时间里,每个字都透着疏远和抵触,这让樊乐有些不安。但他依然觉得,出差肯定特别忙,这个时候应该多体谅他一下才对。

于是这几天樊乐拼了命忍住想要给贺英华打电话的冲动,只有在晚上才会给他发信息。

但第二天贺英华回复说“正开会。”

第三天贺英华依旧回复说“正开会。”

第四天,还是“正开会”三个字就打发了他的信息。

第五天白天,樊乐坐不住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冷淡的贺英华,仔细想想对他这么冷淡好像还是有原因的,很可能上次班长抱着他那事儿还让贺英华生着气,所以才对他这么冷淡。

平时忙的要死的时候也不会这样的打发他,而且还会抽空陪他吃饭。

于是樊乐坚定了自己的猜想,在这天中午很有可能是午饭时间的时候,他给贺英华打过去电话。他打算好好跟贺英华道个歉,总这样生气他心里也难受,而且这么多天没有怎么说话也没有见到,他挺想贺英华的。

但是电话响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樊乐又打了一次,这次刚想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樊乐正疑惑这是什么意思,不想接还是不能接还是按错了键,他正要再次打过去的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一看是贺英华的信息,急忙点开。

-忙。

就这一个字,比前几天还可怜。樊乐很不舒服,这种被人抛弃的感觉,真是不舒服。他是被跑起了么?前些日子贺英华还说不会不要他。

想来想去,樊乐觉得还是自己想的太多。平时贺英华对他多好,突然这样,只能说明他是真的忙,等回来也许就好了。

樊乐没有继续打扰贺英华,他扳着手指头数过了贺英华说的出差一星期的日子,急忙给他发信息过去,他担心电话依旧不会接,那样的话他得多失落。

没想到这次信息回复很快,贺英华说:

-还得出差一星期,下周四再回去。你卡里是不是没钱了?没钱我给你转过去。

樊乐急忙回复:

-不是,还有钱,我爸前两天给我打了一千过来。你这么忙啊还得一星期,还得每天加班吗?不方便电话?

-恩。特别忙,没事别联系我,有空我会联系你。

贺英华发完这信息,回头跟大川儿说:“我再跟你那儿住一星期,晚饭我包了就当住宿费。”

“行吧你想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反正我也没有女朋友正好还有人管饭有人收拾家我倒轻松。”大川儿想问他跟樊乐到底怎么回事儿,但还是没有问出口。

樊乐眼巴巴的抱着手机又等了好几天,始终没有收到贺英华一通电话一个信息,他家也进不去,因为换了锁,还不能跟他电话,樊乐不由得有些消沉。

眼看着贺英华说的又一个星期的期限快到了,白天樊乐在课堂正翻着手机数日子,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不知道是谁的,樊乐不耐烦的挂了,继续来回来去的数日期。

突然他意识到,会不会是贺英华手机没电了所以拿别人的手机给他打的?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怎么就能挂了呢,错过就麻烦了。樊乐顾不上上课,他弯着腰偷偷从教室后门出去,刚要回拨过去,那个号码又打来了。

这次樊乐用最快的速度接通,“哥?怎么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忙完了?”

“樊乐?真是你电话啊,我是大川儿,你川儿哥,叫哥也没错。”大川儿声音不小,听着像是在室外,有汽车喇叭声。樊乐有点儿失望,但又抱着点儿希望。

“大川儿哥啊?我哥呢?出差还没回来?”

“出什么差?哎我问你,你两怎么了?我都快看不下去了你哥每天在我家里发呆叹气的,你两还没和好啊?有疙瘩赶紧解开,你要做错了就赶紧道歉。”

“啊?在你家?”樊乐总觉得听错了,“他不是出差了么?还不让我打扰他。”

“出差个屁!赶紧的你两和解了让我解脱解脱。”

没出差?在大川儿家?

樊乐感觉脑子堵在一个地方疏通不了,想不明白,不够用了。

“在你家……他说什么了没?”樊乐小心翼翼的问。

“要是能说我就不给你电话了,什么都不说,哎你们两怎么了他这么着躲着你?”

“我……我也不知道,我也道歉了啊……所以这两个星期其实我哥根本没出差?”

“啊,没出。”

“还上班儿?”

“啊!”

“那……”

“哎……我不管了,反正我告诉你了啊,你自己看着办吧,别老被他骗。”

“恩,谢谢川儿哥。”

樊乐挂了电话后脑子乱乱的,为什么要躲着他?嫌他烦?还是……看出来对他的感情所以要躲着?突然两个星期都不想搭理他,肯定不寻常。

他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逃课奔往中关村的路上。

没用二十分钟就到了,他站在公司门口喘着气往里张望,大川儿装作没看见他似得进了公司里面,招呼都没打。

樊乐平息了一下气息,到前台面前编了个借口,接着站到公司门外走廊等着。

他听到前台跟贺英华通着话,没一会儿也听到了有脚步声走过来。

贺英华正出来找合作公司的业务员,一回头突然看见一个大高个靠在墙上,满脸哀怨的看着他,贺英华吓一跳,“你……你怎么在这儿?”

樊乐一把死死抓住贺英华胳膊,从上往下看着贺英华,“出差回来了?”他很生气!

“啊……恩,刚回来,因为太忙了没提前告诉你……”

“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还要继续出差一星期啊?”樊乐特别的不满。

贺英华被这突然的情况弄懵了,一下子想不出来更好的借口,只能跟着樊乐说:“不会,本来想跟你说结果上了车就一直睡觉。连着加班儿所以才能提前完事儿。”

装吧!你就使劲儿装!

樊乐很想拆穿他,但是又不能出卖大川儿,只能憋心里,“就是说我来的还真巧啊?”

“恩,太巧了。你怎么不上课跑来了?赶快回去上课去回头再说。”贺英华心虚,想甩开樊乐,但却没得逞。

见到樊乐的这一面起他就开始紧张,平时很好打发的臭小子现在却不知道怎么应对更好。

“没课。我正饿着呢你请我吃午饭我就走。”樊乐开始赖皮,就粘着不走。

贺英华往里边儿看了看,又看看时间,差不多中午,“行吧,吃了饭赶紧滚回去啊。”

楼下那个麦当劳,一到中午人特别多。好在他们来得早,刚好有个座。樊乐盯着贺英华去点餐,又盯着他坐回来。

他冲贺英华一伸手,“给我新钥匙。”

“要那个干吗?”贺英华扒开一个汉堡皮开吃。

“你不是换锁了嘛?放了学我去你那儿啊,没钥匙怎么进去?”

贺英华顿了顿,“晚上我睡大川儿那儿,你去了也没人。”

“为什么不回去?”樊乐盯着贺英华,一句一句的问。

贺英华却不太敢抬头看他,边吃边含含糊糊的说:“被水淹了,还没修理。墙和地板都得修,所以这个月我都没法回去。”

樊乐不罢休,“钥匙给我,你白天上班儿我有空就过去给你弄。”

贺英华抬眼瞟了他一下,又将目光放在薯条上,“你去了也没用,你又不懂装修。”

“你是因为上次我们班长抱我所以你还在生气是么?”樊乐突然这么问。

“没有,生什么气?没什么可气的。”

“那我哪儿做错了你要这样疏远我,我要错了我道歉,你突然对我这么冷淡,你是后悔了吧?”

“后悔什么?”贺英华没明白。

“后悔你说的你不会不要我。现在嫌我累赘所以后悔了吧?”

贺英华看着情绪激动的樊乐,看到他眼眶红起来,才意识到他这样独断的行为给樊乐带来的压力有多大。

这家伙一直就觉得人们都不想要他,他是个多余的,现在贺英华所作所为,不就正是更说明这一点么。

这一出搞得,贺英华没让自己冷静下来,反而更加伤害了樊乐。他有些内疚和自责,这本来不是他本意。

只能另外想办法。

樊乐拿到了新钥匙,晚上兴高采烈的躺在贺英华的床上看着手里的钥匙转圈儿,觉得真是机智,用那点儿小伎俩就把钥匙弄到手了。

躲他?樊乐才不会给贺英华机会。

贺英华觉得樊乐越来越粘人了,甚至比以前更粘人。以前周末才过来住两天,现在恨不得一周得来个三四天。而且还是冬天的晚上,又黑又冷,但这对樊乐来说似乎根本不叫事儿。

甚至不见面的白天,樊乐也总是发信息过来。

面对这样的状况,贺英华有些害怕,还有点儿开心。

明明知道樊乐这样粘人他应该感到厌烦才对,但即便再忙,他都似乎在等着樊乐来麻烦他。

眼看过了十二月,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樊乐球赛也比完了,输球那天他恨不得一整天都在贺英华身边求安慰。贺英华没辙,请他吃了好吃的,还给他买了小礼物。

准备期末考试的那个月正是最紧张的一个月,这个月贺英华才感觉能透口气。没被樊乐粘着很轻松,却又有点儿无聊。

贺君芳打来电话,说:“华子,过年什么时候回来?”

贺英华想了想,说:“不出意外就放七天假,到时候看情况放了假就回去。妈……那个崔芳你还能联系到么,再帮我联系下吧看看她愿意再跟我见面么?”

“崔芳?就被你无视走的那姑娘?怎么你又后悔啦?给你联系没问题,这回你别又把人不当回事儿啊!上点儿心,你毕竟也要三十啦不小了,这次要成明年就能结婚后年就能抱孙子,正好你也三十多,成家立业好时候。到时候看看不行把你那个房子卖了再换个大一点儿的,你那个太小了万一有了孩子我去给你看孩子根本住不下,咱家这儿的卖一套还能给你贴补点儿钱……”

“妈先不说这个你先问问崔芳那边儿啥情况。”

“没问题。”贺君芳很痛快的答应了。

贺英华挂了电话之后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有点儿低落。

樊乐一遍埋头复习,一边却为一件事情发起了愁。

他偷偷问耿建,“哎,快圣诞节了,你怎么安排?”

“没安排,你想约我?”耿建冲着樊乐吐了口烟。

“不是,我就问问你,那天要是有安排你打算怎么样?”樊乐从耿建面前很自觉地拿了一根烟一块儿点上抽。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约别人不知道怎么约还是在试探我有没有空?”

樊乐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想约别人但是不知道人家乐不乐意,要约的话怎么约看起来更自然点儿不至于被拒绝。”

“不是吧你每天微信那么热络还没把人家搞定?对了你那研究院的女朋友什么时候带过来见见?”

“什么研究院的……不认识!”

“那你每天信息不断的是谁啊?”耿建一副你骗我呢的表情!

“我哥!”樊乐不知为什么,这次他毫不掩饰的说出来。好像是为了试探一下耿建的反应,又是觉得总是藏在心里憋得难受,不论怎么样他就是想说出来。

“窝粗你哥?”耿建果然惊讶的瞪着眼睛看他,“哎不是吧你跟你哥那么能聊?”

“跟你有屁关系就问问你怎么约他?”

耿建盯着樊乐半天没说话,像是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确认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樊乐没有逃避眼神儿,很坚定的回视着耿建。

半天过来,耿建软下来,谨慎的问:“你……认真的?”

“恩。你要觉得不能接受跟我绝交也行。”樊乐无比坚定的说。

耿建不知怎么回应,他使劲挠挠头,“倒不是不能接受,就是……你哥什么意思,别你一头热,然后你家人怎么说,万一你哥不……那什么你怎么办?”

樊乐被戳到痛处,他眼睛瞥向旁边儿床铺,好半天才说:“除了他别人谁都不行。”

就是除了他谁都不行,最难受的时候只有他陪着,鼓励着。

最无助的时候就他在旁边儿支撑着。

心里最疼的时候只有他来抚慰。

所有的事情都想跟他分享,他所有的时间也都想霸占。

宿舍里突然尴尬的安静了半天,耿建吞吞吐吐的问:“我怎么着……也能算你娘家人吧?”

“恩?啊!”樊乐觉得心里有什么要翻涌上来,按捺不住的。被认可的,没被拒绝的。

“我想想啊,你约你哥……就说考试前太紧张了想放松一下?”

“那礼物呢?”

“内裤?”

不知道耿建那主意靠不靠谱,樊乐还是屁颠儿屁颠儿的去买了组内裤,还是红色儿的。

贺君芳也很快给贺英华带来消息。

“我那同事说崔芳最近出国玩儿去了,估计圣诞节前后能回来,她回来才给答复。”

“哦。”贺英华让自己尽量对这事儿提起兴趣来,“那我就等着呗。”

“我觉得那是他们家吊着咱们呢,你不是有崔芳微信吗你直接问她多好?”

“微信?早删了。”就被樊乐那个臭小子跟删的!“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所以才让你帮忙问的。”

“肯定的呗人姑娘受冷落,你再回头人家绝对得吊足你胃口。没辙你再等等,要么我在托人问问别的姑娘?”

“行吧,问问别人也行。尽快问吧年前能见就年前见,没准过年就能带回去。”

“哎呦你早这么积极多好?这都年底了……你等着啊我给我那帮朋友都说一声。”

面对贺英华的积极态度,贺君芳感到很开心。平时看他忙都不太敢催促他,难得他这么上心。

于是当天晚上贺君芳就联系了一众老姐妹,发动所有人给贺英华张罗对象,并且爆出来贺英华的自身条件和择偶目标。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贺英华就接到贺君芳电话。

“儿子我给你说,昨晚上不是跟我姐妹说了给你张罗对象的事儿么,结果你猜怎么着!”贺君芳故意卖个关子。

“怎么啦?”贺英华很配合。

“昨天那个同事还说崔芳得半个月以后给你答复呢,结果昨晚上,不是,是半夜就给我来了电话,说崔芳那姑娘说啦,旅游团回来的日期是后天,说后天就能跟你见面。哎我说这不是骗人呢吗旅行团说提前就提前啊,当我没跟过团是么!哎可笑死我了。还以为我儿子没人要呢想拿一把,结果一听我儿子要大面积张罗对象就着急了!我儿子这条件虽说搁北京屁都不是,但起码有车有房不用租房子是不是?”

“恩……”贺英华听着屁都不是觉得心里苦,“那怎么着,见崔芳还是等别人张罗?”

“我觉得你先见见崔芳,毕竟她家在咱们这儿还算不错,父母工作也可以养老金拿的也不少,老两口身体也不错,家里房子也不缺以后不至于给你们填负担。主要我们都能帮你带孩子你们在那儿奔工作就行,啥都不耽误。见一次看看她要还是不行那咱再考虑别人,毕竟给你寻到合适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行。就按你说的。”

“对了我同事把崔芳的微信给我了我发给你啊你们两联系见个面。”

贺英华这次约崔芳很顺利,眼看着离圣诞节没一个星期,索性两人约定了圣诞节那天晚上见面。贺英华提前在俏江南订好了座位,同时也订好了餐。

樊乐不但买了内裤,还买了粉色包装纸。

进去文具店问人家有没有包装纸,人一看樊乐这样子,直接选了几张粉色的递给他。

樊乐又兴奋又紧张,还很不好意思,所以根本不敢挑选,直接买了就走。

眼看着还有一个星期就到圣诞节,跟耿建商量好的,这事儿不能提前定,不然被他哥看出来就糟了,肯定会拒绝。最好事到临头一邀请,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就自然而然的约个会。

于是圣诞夜前一天,樊乐怀着砰砰跳的心情,给贺英华去了个电话。

“哥……最近复习学的我头疼,觉得什么都记不住,明儿你陪我出去溜达溜达呗,放松一下才能好好迎接考试。”这句话是他跟耿建商量了很久才确定的。

“白天我得上班儿啊。”

“那下班儿呢?”

“下班儿?”贺英华有点儿为难,“下了班儿我约别人了,提前一星期就约好的所以不好推。要么后天陪你?”

“约了别人?”樊乐一听就炸了,“什么时候约的我怎么不知道,你约的谁?谁先约的?你怎么这么多天都不告诉我!”

“就吃个饭而已,我以为你晚上会有活动。你们学生一般不是节日晚上都组织什么活动联谊什么的吗,你不去参加?”

“那能一样吗!”樊乐说完就挂了电话,满眼委屈的瞪着耿建,“现在怎么办?”

耿建也头大了,“你哥竟然约了别人?这种特殊的日子约会那意义肯定不一般啊!怎么办?”

两人大眼瞪小眼,樊乐又气又不甘心,“什么时候勾搭的女人啊我怎么不知道!每天顶的挺紧的怎么还出错了呢!”

耿建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一拍脑门连忙说:“对了,很有可能是这样。你看我小姑平时上班儿也没跟谁见面然后我们街坊就给我小姑约了个男的还给定了地方定了时间,让我小姑到时候直接过去就行。你哥是不是也是家里人给介绍的谁啊让他直接过去见面?也许你哥觉得没谱就是见一下而已所以才没跟你说。”

想想很有道理,樊乐心里盘算着。

但还是不甘心。

所以圣诞节当天,樊乐一天都心事重重的样子留在宿舍里,也没有跟贺英华发信息,也没有外出跟同学玩儿。

下午的时候他翻出来一直都没有打过的电话,定定心拨了过去。

“姨,我是乐乐。”

“哎呦乐乐?你在那边儿怎么样啊?吃得好吗,冬天的衣服够不够?你哥平时照顾你没?”贺君芳一接电话就问没完。

樊乐并没有多寒暄,直接问:“姨,我哥给我的钥匙我给不小心弄丢了,学校有事儿我着急去取个东西,但是我哥跟人吃饭去了我联系不着我哥,你知道他在哪儿吃饭么我去找他要个钥匙。”

“哎你这孩子真马虎,他跟人就在那个中关村那儿那个俏江南,具体哪个座位我也不知道。要么我给你问问你再过去?”

“不用问啦姨我现在赶紧过去拿钥匙。”

第36章

“所以你看,要是没问题的话,过年一块儿回家怎么样?”贺英华殷勤的给崔芳盛着鱼翅汤,并且热情的邀请她。

崔芳想了想:“你弟一块儿回去么?他要不一起咱两就一块儿,开车回去方便。”

“我弟他们大学放假早一些,要是不出意外他应该一放假就回去……”正说着,贺英华被崔芳身后的人吓着了,他惊讶的张着嘴。

“怎么……”崔芳正准备回头,只觉得身边儿一股风。

“哥!哥!不好了!”樊乐突然出现了,而且火急火燎的坐在他两旁边儿,“不好了哥!终于出事儿啦!”

“怎么了?”贺英华一下子忘了问为什么樊乐会在这儿。

崔芳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下来,刚刚还很矜持。

“不得了了哥!”樊乐偏头看了看崔芳,“刚去你家,发现门口被泼了油漆,还写着’欠债还钱’,哥是不是上次借的那个五十万高利贷到期了?那个放高利贷的不是说不会这样催债么怎么还就这样啊?咱们不是抵押了房子和车吗他们干嘛呢这是,哥晚上回去你会不会被埋伏啊哥你几点吃饭完我跟你一块儿回去,这个大姐跟你回去不安全我得跟着你他们就不敢打人了!”

崔芳本来很反感这个烦人的小子,结果听这话越听越不对劲儿,越来越害怕,心也跟着凉了。

贺英华急忙制止樊乐:“哎你这小子瞎说什么呢!什么高利贷我什么时候借过这个!”他说着樊乐的时候还不停的看着崔芳,“崔芳你别听他瞎说这孩子故意瞎编的我什么时候借过那个,房子车子都好好的……”

“不是……哥!哥你……”樊乐假装突然反应过来,他后悔的看着崔芳,“哥你这是相亲……哎我……姐不是,都是我说着玩儿的我故意吓唬你的……哎……姐你别走……”樊乐伸着胳膊,崔芳早就干脆利索的回头就走。

樊乐终于松了口气,表情也跟着正常,他坐在崔芳原来的位置,招手叫来服务员,给他换了一套新的餐具。他笑嘻嘻的看着贺英华:“刺激么哥?”

贺英华快气炸了:“你这搞得是哪一出?”他压低声音质问樊乐,刚才的动静已经让周围注意到了这里。

“跟你吃饭啊!”樊乐得意的说,“不是说了么学的快傻了总得放松放松。哥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你干嘛又跟她见面不是分了么?”

贺英华捏了捏眉心,他见崔芳是为了什么,为了让心里那块儿不敢碰的地方能在他的无视下自动填平。可是这家伙却屡屡掀开那块儿地皮,让那块儿地方暴露出来。贺英华尽量装作没看见,更想装作不知道。

“分没分的,也没你这么闹得!”贺英华抱怨着,但还是递给樊乐一个餐单,“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樊乐看了看桌子上面的菜:“这些还没怎么动呢,不点了这些就足够。”

“行吧,还有几个没上来。”

“两人点那么多干嘛!”樊乐看不下去了,“我跟你说啊哥,你找她没好处,就知道折腾你给你败家,你看我多节俭……”

贺英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樊乐拧了拧屁股,挠了挠头,摸了摸兜里的礼物……结果没拿出来,埋头一顿大吃。

吃完饭出来贺英华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吃饭?”

“恩?”樊乐装没听见,“什么?太吵没听清。”

“算了,”贺英华也懒得问,想都能想到怎么知道的,“吃完饭你想去哪儿?”

樊乐这次听见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贺英华觉得实在是无力对付这家伙,越想躲就粘的越紧。跟他说别再见面了这边儿需要冷静一下,但又不舍的说,一说他肯定又委屈的要命说你也不要我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由着他吧,贺英华希望自己能平静下来,能正确的引导他,或者说正确的引导自己的方向。

“哥,下星期考完我住你那儿行么?”

“住呗,平时都能住放假还用跟我申请?怎么你不回家么?”贺英华坐在副驾,樊乐开车。樊乐想去就近逛逛,商场和周边布置很好看,很有圣诞节的气氛,而且情侣也多。但贺英华却不想逛,只想早点儿回去。因为路上堵车严重,尽快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儿。

“不想回那么早。”樊乐开着车,拧了拧屁股,从外套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放到贺英华腿上,接着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

“什么东西?”贺英华拿起来看了看,晃了晃。

“给你的。”樊乐有点儿紧张,甚至不敢多说什么。

贺英华扭过头看了看樊乐:“礼物?”他感到很意外,但是却很开心,“头次圣诞节收到礼物,谢啦……不过时间紧张没来得及给你买……”贺英华想过礼物的事儿,他故意没给樊乐买的,但是没想到能收到樊乐的礼物,“能拆开?”

“拆呗!”樊乐假装不关心,“反正不是贵的,很便宜。”

贺英华几下就拆开了,看着里面三条红色内裤笑了半天:“哎你怎么想起来买这个……谁送内裤意思是谁负责给脱下……来。”贺英华突然不说了,笑容也尴尬的凝固在脸上,他故作镇定的捂着脸,看着窗外。

他意识到说错了话,手脚没处放,手里还捧着那红色内裤。

樊乐听完就觉得脸发热,心跳也跟着乱。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都希望对方先换话题,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两人一路沉默到了家,樊乐上楼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很不安,不知道是不是送错了东西,还是说错了话,心乱的要命。

心越乱,就越没安全感,甚至他预想到贺英华不让他进家门。

所以当樊乐顺利的迈进去时,他迫不及待的从背后将贺英华一下子紧紧箍在怀里。

贺英华楞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后背紧贴着樊乐的前胸,即便隔着厚厚的衣服,他似乎依然能感觉到樊乐的体温,还有他的呼吸。

贺英华试图安抚他,拍了拍他的手臂:“放开,樊乐。”他的语气无比的镇定和不容拒绝。

樊乐想都不想的在他颈窝里摇摇头。

“放手!”贺英华加重了一些语气。

樊乐没有回答,他的脑袋就抵在贺英华肩上。

“乐乐……”贺英华试图劝说他,“放手,赶紧去洗手漱口……”

“哥……”樊乐突然出声,“哥我喜……”

“闭嘴!”贺英华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语,后面要说什么贺英华最清楚不过,而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现在紧张的要命,胆子也怂的要命。他怕听到那句话,但隐隐的,又好像知道会听到什么而有些满足。

樊乐并没有打算真的闭嘴:“哥……哥你听我说,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但是我真的是……我是真的!反正除了我以外我不准你跟别人好,跟别人那么亲近,没人比我更喜欢你! 哥!我知道我这么任性是我不对,但是……我除了这样不知道还能怎么样!我早就……我早就发觉我不对了……哥我……”樊乐用足了力气将贺英华扳过来面对面,他红着脸红着眼,莽撞的试图凑上去亲他的嘴。

贺英华用最大的力气把樊乐推开,他紧张的气喘吁吁,好像樊乐也是。

幸好暴露的只有樊乐,幸好他隐藏的好。

只要他没有坦白,这事儿就还有回旋余地。

“哥你必须……”

“你先回去!”贺英华下意识的拒绝了樊乐,“你先回学校去,冷静冷静再过来。”贺英华不容分说的将樊乐推出去,还上了锁。

他想给他自己一个平静的时间和空间,这个晚上的情况有点儿不受控制。

以为处理好他自己的心情这事儿就还能回到正道上来,没想到樊乐却突然来这么一出。是太纵容他太惯着他了么,被樊乐那么粘着的时候也没有及时纠正他的行为,到底是樊乐做的不对还是他本来就在享受那个过程?

樊乐似乎真的在认真反省,圣诞节第二天樊乐也没来打扰他他。贺英华难得清静,期望樊乐能想明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第三天也没有发一条信息。

贺英华想,是不是那天说重了让樊乐不开心?

第四天依旧没有消息。

贺英华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受了打击一蹶不振,但又不想主动联系樊乐,他想让樊乐趁机好好冷静冷静,但是贺英华却莫名的有些寂寞。

过了一星期,樊乐依旧没有动静。

贺英华有些坐不住了。是不是那天把他赶走路上出了车祸?是不是正在考试不方便联系?是不是生气了一直等着他过去哄?难道真的想明白了就一下子都不联系了么?是不是每天都去喝酒所以白天在睡觉?

贺英华想去看他,可是脚却像被铁链禁锢着,迈不动脚步。

合影胡煎熬了半个月,桌子上的烟头越堆越多,头发越来越乱,胡茬又一次忘了刮得时候,他坐不住了。

以往樊乐每天恨不得给他发几十条信息,就算没有信息的时候也是他躲在大川儿家里故意冷落樊乐的时候,但从来没有哪次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一通信息的。

贺英华越来越担心,不知道樊乐究竟怎么样了。就算想明白了再也不来这里也得给他一个准信儿吧。

他偷空跑去卫生间给樊乐打电话,响到结束樊乐也没有接。贺英华不甘心又打,这次却关了机。

他心里空落落的,就那么不上不下的悬在那儿。

一点儿樊乐的消息都没有,他到底怎么了?

贺英华上班经常走神儿,甚至连着写错好几个程序,险些酿成大失误。

樊乐没跟他联系已经二十多天了,贺英华再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樊乐,他一大早就请了假去樊乐的学校堵他。

停好车他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曾经生活过好几年的地方,除了那个食堂和球场之外,他竟然不知道樊乐还会去哪里。宿舍不知道是哪个,教室更不知道。

他只能大清早就坐在食堂台阶上,眼睛盯着来来回回过往的学生,试图找到樊乐的身影。

但是学校三个食堂,樊乐会不会来这个他们经常来的地方也不得而知。

贺英华不知道在台阶上面蹦跳多少回,不知道买了多少杯热咖啡,喝到憋尿他也不舍得离开这儿,就怕错过樊乐。终于到了中午,一波波的学生拿着饭盒去食堂。

他突然看见了耿建,站起来都来不及跺脚,赶忙拽住耿建:“耿建,别走等会儿,是我。”

耿建回头定睛一看:“哎哥你来啦?是不是要帮樊乐拿东西?”

“不是……”贺英华问,“樊乐呢?他哪儿去了?”

“啊?哥你不知道?”耿建惊讶的张嘴看着贺英华,“樊乐没跟你说?”

“说什么?”贺英华突然感觉到不会是好事儿,他心被吊起来似得,加上这二十多天的混乱,现在简直是煎熬。

“圣诞节那天晚上他一回来就接到一电话,当天他就去车站买票回去啦。连考试都不考了,听说跟老师说明年来了补考。我还跟他说呢需要啥就跟我说我多多少少也能帮点儿忙,但是这段儿时间我都联系不上樊乐。”耿建也有些担心,“我以为你知道呢还想着怎么着不跟我联系那肯定你在他身边儿,结果没想……哎哥你去哪儿?”

贺英华脑子快炸了,到底怎么回事儿,接到什么电话?什么事儿让他不考试,甚至不理会他!

他坐在车里开始觉得有点儿思绪混乱,不管怎么说先搞清楚情况。

“华子?”贺君芳很快接了电话,“怎么了这个点儿打电话,上次那个崔芳回来说不……”

“妈我问你,你知道樊乐在哪儿么?他发生什么事儿了这边儿连考试都不考了就跑回去,你能帮我去问问怎么了么?”

“哎……”贺君芳很为难的叹口气,“前几天见过樊乐,他不让我跟你说。”

“到底什么事儿非要瞒着我!”贺英华难得的急了。

“喊什么,哎乐乐那孩子命真苦……”贺君芳连着叹了好几口气,这更让贺英华揪心,“他妈妈去世还没半年,这他爸爸又走了,说是肠癌,还一直不让乐乐知道。这下了病危了医院才通知的乐乐。”

肠癌?病危?

贺英华怎么想都不会想到竟然是这种情况,这比他乱想的所有情况都严重得多!他甚至能看得到那天晚上把樊乐撵走之后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回的学校,又是用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飞奔去车站。

要是那天没撵走樊乐多好,这么严重的事情他刻意帮樊乐处理,或者分担。

记得上次樊乐他妈去世的时候樊乐都还没有头绪,甚至消沉了很长时间,这么快他爸就……

贺英华想几乎没有思考,当下就开着车上了高速。

一路上贺英华脑中都是樊乐,他不知道樊乐怎么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一个人怎么去处理这么大的事儿,他甚至能感觉到樊乐的心有多疼,他的心也跟着揪的疼。

他后悔那天的决定,后悔撵走樊乐。要是还是他的依靠,至少樊乐不会一个人独自去处理这些事情。

贺英华不停的内疚,甚至推翻了以前所有他认为对的决定。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他那么残忍,现在想一想,不论哪种决定都不是他想要的,更不想这么伤害樊乐。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终于回到了潍坊,他四处碰壁的找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开车去了公墓。

这个时间公墓很凄凉,他很容易看到有个人坐在墓碑旁,那个人坐在那里半天不动,天色很暗贺英华不敢肯定是不是樊乐,因为这个人的身影看起来特别的消瘦,特别的颓废。

而当贺英华看到那个人竟然拿着小刀在一刀一刀的划着自己手腕的时候,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樊乐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影子吓了一跳,他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看,贺英华已经捏住了他被刀子划了的手腕。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你他妈傻啊!”贺英华几乎是用尽力气喊他。

樊乐懒得看他,他就是一个骗子,再多的行为也抹灭不了他被撵出来的事实。樊乐打算无视贺英华,但是却眼前一花,他的嘴唇碰触到一个软软的凉凉的……贺英华在吻他?

樊乐立刻愣住了。

贺英华半跪在地上,一手捏着他的手腕,一手扳着他的后脑勺,毫不犹豫的吻上去,堵住了他的气愤。

“干嘛!”樊乐一扭头挣脱开,很嫌弃的样子,视线低着,不去看贺英华。

贺英华搓着樊乐的脖子,认真的说:“我这么多天一直在想,加上这一路,我想明白了,乐乐……刚才那个就是回答。”

“切……”樊乐偏过头,怎么都不想看贺英华。

贺英华没理会他的别扭,急忙翻看那手腕的伤势。也许是因为天凉,伤口并不深,手腕的血也几乎凝固,出血量并不多,但是那一刀刀的痕迹却实实在在的疼着,贺英华看着疼,心里也疼。

“赶快跟我去趟医院包扎一下。”贺英华要拽着樊乐走。

“不去!”樊乐赌气的说。

“乖,赶紧跟我回去。”

“你自己走。”樊乐依旧不理他。

贺英华没辙,站起来掰着樊乐的下巴,强迫他又认真地吻了一次,樊乐浑身僵硬的看着贺英华,不敢相信现在所发生的事情。这人的态度怎么可以变化这么大,大到樊乐觉得这是在做梦似得。

之后贺英华看着樊乐身后的墓碑说:“叔,现在才明白过来太晚了,之前你跟我说把樊乐交给我,原来是这个意思。虽然现在接手樊乐有点儿跟您之前的意思有些出入,但是我保证以后肯定不会离开他,多少年都不会,樊乐交给我,您就放心吧。今天先带他回去,改天再过来看您。”

说的时候他就听到了樊乐的啜泣声,说完时樊乐已经埋着头,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哭声。

他抱着樊乐,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等樊乐稍微平复一点儿之后,他终于拽起来樊乐。

贺君芳一开门就看到两大小伙子站在门外,带着一身寒气进屋来。

“妈有药水和纱布吗乐乐手腕儿受伤了包扎一下,他死活不去医院。”

贺君芳一看那痕迹,当场就落下泪来,她急忙拿出来医药箱给樊乐消毒:“你这傻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呢,这不是还有我们呢吗。你当那几年咱们一块儿过的日子是白过的吗?你爸也真是……”她给樊乐消毒的时候樊乐不停地吸气,贺英华坐旁边儿帮忙吹着,“前段儿日子去看过你爸一次,这才知道你爸为啥非得跟我离婚。一边儿是怕你亲妈继续跟我单位闹腾,对我影响不好,最主要是你爸那时候就知道自己什么病。你说你跟你爸是不是傻?你爸说自己也病着你妈也病着,两人儿一块儿病着谁也不耽误,就是放心不下你……”

贺英华听到这儿突然想起来,问樊乐:“乐乐那次去医院说是看你妈是不是那时候你爸也在住院检查?”

樊乐一直呆呆的听着贺君芳说话,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到贺英华说话时他才有了点儿反应,他看着贺英华摇摇头。

贺君芳很快就给樊乐包好了手腕:“华子你带乐乐去躺会儿,我去给你俩做饭,你看乐乐都瘦脱相了,可怜的孩子。”

樊乐此时特别听话,就像没有思想似得,让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

到了卧室,贺英华把他按床上:“参观一下我长大的地方,虽然小点儿,但睡你没问题。”他铺开床铺,又给樊乐把衣服脱了,“先上去暖和暖和,吃完饭再冲澡。”

樊乐听话的躺下去,眼神很呆滞。

贺英华看着还是很揪心,他甚至想象不出来这么多天樊乐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他叹口气,挨着樊乐靠在床头,手指来回笼着他的头发:“这床比那边儿的宽点儿,晚上你就睡这儿,其他的事儿明天我去帮你办,你家休息休息。”

“都办完了。”樊乐简单的说。

贺英华摸了摸他的脸,他的鼻子,又给他拢了下头发,轻声问:“圣诞节那天走了赌气了吧?晚上接到电话怎么不跟我说?一个人跑回来,什么都不告诉我。”

樊乐翻身给了贺英华一个后背。

贺英华笑了笑,抚着他的肩说:“别生气了,我跟你道歉。以后你撵我走我绝不反抗,嗯?”

“切……”

贺英华一下下的轻轻拍着樊乐,直到他的呼吸平稳下来。

贺君芳敲了敲门。

贺英华下床出去,冲着贺君芳嘘了一下,回头看看樊乐,在身后关住了门。

“睡啦?”贺君芳看看里面。

“恩,刚睡着。”

“那起来再热热吧,你先去吃碗面。”

“不急着吃面,妈,上你屋里吧,有话跟你说。”

樊乐不知道几点醒来的,肚子控制不住的饿。这么多天没怎么吃饭都感觉不到今天居然觉得饿了。他下床时懵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哪里。

贺英华真的回来了?还是他臆想出来的情况?

他走出房门闻着香味儿摸到厨房,就着锅里的菜盛了一碗饭。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有人说话,他站在厨房门口仔细听,好像声音就是从透着灯光的那间屋子传出来的,里面有贺英华的声音。

他端着碗站到门口,里面说什么他一点都听不清楚。

直到他端着空碗在门口站到腿都僵硬了,门一下子打开。

贺君芳先出来的,看到樊乐的时候眼神突然跟以前的不一样了,樊乐瞬间觉得心虚。贺君芳从他手里拿过饭碗,“还吃么?再给你煮点儿面,热热乎乎的吃点儿。”

跟在后面的贺英华倒像是没事儿人,他替樊乐回答:“多煮点儿我也饿了。”之后他推着樊乐坐到餐桌旁,笑嘻嘻的拿过一苹果开始削。

樊乐感觉嗓子眼儿要干的冒火,他看看厨房里的贺君芳,又看看贺英华,刚才那个眼神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她从来没有那样看过他。甚至跟刚进门时候的眼神都不一样。

贺英华装作没有看到樊乐的异状,削着苹果说:“这边儿事情处理完后天跟我回去吧,没准儿还能赶上期末考试。我也把最后的工作处理处理,然后过年再一块儿回来。回这儿就行,我妈说你爸你妈今年都走了,咱家也不过年,就图你回来一块儿住几天。”

樊乐咬住一块儿递给他的苹果,说:“我还回不去,这边事儿挺多,索性明年开学补考。”

“还有什么事儿?”

“……,现在不想回去,回去肯定被问来问去,烦。”

“就是,这个时候回去干什么,就跟这儿待着。你要回去你自己回去!”贺君芳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上来,一人面前摆了一大碗,“乐乐就住这儿就行,开学再回去。”贺君芳斩钉截铁的就给樊乐做了决定。

樊乐没敢看贺君芳的眼睛,他觉得他跟贺英华的关系,他不太敢直面贺君芳。她对他这么好,万一知道了他对她儿子的心思,是不是就该后悔了,顺便也不再搭理他。

他只能埋头吃面。

贺英华倒像没事人似得,添了点儿辣椒拌了拌,“樊乐你觉得呢?你要不想回去就住这儿,当你自己家就行。后天我回去一趟还有些工作得做。”

“不用,我回自己家。还没收拾呢,还有我奶奶那儿,我想租出去。”

贺英华没有强求,既然樊乐有安排,那就按照他的来就好。

晚上贺英华睡沙发,樊乐躺在贺英华的床上。他不停的来回想,这么做不知是对的还是错的。面对贺英华的时候他觉得无比的正确,但是突然面对着贺君芳,樊乐就有些后悔,也许当时不那么坚持,他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敢直面她。

贺英华和樊乐在自己家睡了两晚上,他回北京的那天,樊乐回到他自己的家,就是他们之前一起住过的那里。

有贺君芳答应帮忙樊乐,贺英华踏实了许多。

离过年还有小半个月,他得赶紧多加班争取能早点儿请假回去,然后年后就把樊乐带回来。

眼看着没几天就要放假了,贺英华突然接到贺君芳电话,贺君芳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华子,你那边儿工作能先停停么?你听我说,你得回来一趟,乐乐这儿出了点事儿,被人打住院了,我这儿陪着呢,但总有人过来找茬,都报过警了也没辙。”

“怎么回事儿?”贺英华一听就皱起了眉,“樊乐出去惹祸了?”

“不是,都是乐乐他奶奶家那边儿的人,大概是乐乐想把他奶奶留给他的房子卖了,然后他爸给他的那套租出去,不知道怎么他那些婶婶就把他和中介堵门口了,两边儿一着急就打起来了,乐乐脑袋磕出血,到了医院还是警察给我打的电话我才知道的。”

“行妈我马上收拾东西回去你就那儿待着晚上医院不让家属进去你哪儿都别去就跟樊乐那儿待着啊我天亮之前就回去了。”

“哎行行你路上当心点儿别着急啊,你自己注意安全。”

第37章

贺英华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执着于一个人的时候,他甚至可以为了这个人把其他所有事情全都排在最后。

到了医院的时候正是早上,樊乐脑袋裹着纱布,躺床上呼呼睡,陪床的正是贺君芳,看到贺英华她就把他拽到门口,指指里边儿,“正睡着呢,你也赶紧回家休息一下再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儿妈?”贺英华根本就不想离开。

“具体的我也没问乐乐没怎么跟我说,白天总有人过来劝他这个那个乐乐就发脾气,我听了个大概,可能就是说让乐乐把那个房子让出来说什么不合理一上法庭乐乐房子也得不到钱也得不到。”

贺英华深吸一口气,“妈你回去睡吧我这儿守着。”

樊乐早晨一睁眼吃了一惊,眼前竟然是贺英华,他还以为睡糊涂了。

“醒来了就吃点儿东西,我问了大夫今天要是没反应就能出院了,你出去到我家睡去,暂时别回去吧。”贺英华给樊乐晾着旁边儿的粥。

樊乐还在懵着,“你怎么在这儿?”

“早晨刚回来,年前也不走了陪着你多待几天。”

樊乐突然觉得烦躁的心里暖了一些,想开心却又觉得这么笑着没出息,于是他只将眼睛露出被子外面,瞄着贺英华喂他吃的。

“我现在才发现人心多么可怕。”樊乐边吃边说。

“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儿说说。”

“乱死了。我奶奶留给我的房子,我爸在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不说,我爸不在了他们就说那房子都有他们的一份儿,我要房子就得给他们钱,要么房子给他们,他们给我钱。这是我奶奶这边儿的。还有我爸留给我那个房子,我妈那边儿亲戚说我妈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我爸不在了我妈那一半儿的房子他们得继承,我只能继承半个房子。两拨人那天都去找我理论要房子,碰到一块儿就吵吵起来了,把我推地上我脑袋磕了一下就送医院来,好像当时晕了他们才害怕着急,房子的事儿说不清又叫来的警察。”

全都是房子!

贺英华感觉到有些沉重,这事儿不能放樊乐一个人去处理,“你听我说乐乐,今天出院住我家,你把你奶奶那儿地址和钥匙给我,另外你奶奶给你房子留什么东西了没?遗嘱或者什么证据的?”

“没,当时就全家口头说的房子给我,不过我奶没了之后那个房本儿就改成我名字。之前一直出租房租几家一块儿分,这不是我想卖了,他们就不干了。”

贺英华喂完了粥,他自己却觉得堵得要命。

大夫说今天如果没有异常反应,下午就可以出院回家休息,两天后来换药,接着一周后再来换药。

中午贺君芳带着午饭过来,下午他们就把樊乐接回了家里。

樊乐说的事情贺英华也告诉了贺君芳,贺君芳仔细一想,说:“要是彻底搞定这事儿,我说乐乐你把两个房子都卖了,拿那笔钱去你哥那儿附近付个首付买个房子。这个是省事儿,就是你奶和你爸留给你的念想就都没了。或者你两房子都放这儿交给中介帮你租出去,房本儿都在你手里,也不用怕他们。”

“这不合适。”贺英华反对,“万一他们闹腾租户也不是个事儿,我觉得把他奶奶的卖了,他爸给他的就别动了。”

“问题是现在卖哪个都有人过来折腾。”樊乐叹了口气。

晚上贺英华把樊乐按在被子里,拍了拍他露在外面的胳膊,说:“现在先别想那么多,睡个好觉最重要。明天我出去一趟,你哪儿都别去。”

樊乐问贺英华到底要做什么,贺英华却什么都不说,只说八字还没一撇。

看着连着几天都很忙碌的贺英华,樊乐有点儿空落落的。

换了药之后樊乐被贺英华叫到他奶奶留给他的那个老房子里,正觉得纳闷,贺英华说:“你就告诉我,这房子你打算怎么办?”

樊乐习惯性的一屁股坐在单人床上,说:“我想把这个卖了,但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尽管是我奶留给我的,但还是想卖了,就像姨说的,能在你附近付个首付也行。也不是我就不想我奶了,放这儿每天被盯着我也烦。”

“行吧,一会儿我约了中介过来看房子,你得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许动手,只能吵吵。”

被贺英华这么一说,樊乐有种预感,但却摸不到头脑。

直到贺英华鼻青脸肿的带着他去拘留所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贺英华是要干什么。

这两天樊乐的手机不停的接电话,都是亲戚或者亲戚的亲戚打来的。但手机并不在樊乐手中,贺英华全部接听。

樊乐和贺君芳在一旁,贺君芳得意的跟樊乐说:“你就让你哥去弄,没事儿别担心,他以前的同学有当警察的也有法院的,咱不找人帮忙,出主意还是没问题的。你看给你奶奶家安的监控,就是他同学出的点子,虽说受了点儿伤回来,不过你没事儿就行。这以后你要卖房子还是干嘛,他们也没理过来折腾。”

一说受伤这事儿,樊乐就心疼。那天一拨人来闹事儿,贺英华护着他护的死死的。他身上没添伤,他哥身上没少伤。樊乐这才知道贺英华忙碌的那几天到底在做什么。

谁都没料到由于贺英华的坚持,事情能处理的这么顺利,年后没几天就有人来看房子。这次出马的是贺君芳,当一切全都定下来的时候,樊乐只负责跟在贺君芳身后随时负责签字。

一套房子顺利的就出手了,稍微比市价便宜了点儿,不过贺君芳说,要是另外一套也打算卖的话,就不能卖的这么着急。不能再亏钱,就得搭进去点儿时间。

樊乐和贺君芳去公证处办理了委托卖房子的公正书,之后没几天贺英华就带着他离开老家,房子的事情全都交给了贺君芳。

学校还没有开学,但公司已经开始上班儿。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儿让樊乐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一回来有点儿放松,他紧接着就大病了一场。

贺英华白天去公司,晚上就尽心的照顾他。

看到这么累却什么都心甘情愿的样子,樊乐反倒不踏实起来。

晚上贺英华挤过来躺一块儿,想了想说:“抽空咱两换张床呗,换个双人的,”他朝着屋子里给樊乐比划,“书架往门口挪,这电脑桌都扔客厅去,这儿挤个双人床应该没问题。”

樊乐有些沉默。

贺英华以为他睡着了,回头一看,竟然盯着他看,“想什么呢?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樊乐有点儿低落,“哥……要么先别换了,没几天我就开学,我得回学校住去。”

“不来这儿睡了啊?”贺英华很意外。

樊乐沉默了一下才说:“不是,想啊。就是觉得……我可能有点儿高兴过头了。走之前我跟姨聊过一次,我也觉得她说的有点儿道理。哥,我觉得你现在就是放心不下我才决定跟我在一块儿,你就是愧疚还是别的,反正你肯定误会你的感情了。我觉得要是你因为得照顾我所以才跟我一块儿,我也挺难受。不如你就去继续相亲,别管我……”

贺英华回手就拍了他脑袋一下,“臭小子你再说这种话看我不把你扔楼下去!……我妈跟你说的?”

“恩,”樊乐没看他,“你跟她说了?咱两的事儿。”

“恩,第一次回去的时候就说了,就那天把你从墓地里拽出来那天晚上。”

“为什么……”

贺英华看着樊乐低落的样子,给他揉了揉脑袋,“就是想让你别有负担,我的事儿我能做主,我妈也接受。她跟你说的我猜跟我说的一样,是不是说了别被眼前的蒙骗,看错了感情,免得给以后带来困扰这些话?”

“嗯……”

“是不是还说了她不反对但是咱们也得谨慎对待,不能说什么就什么,是不是还说了现在的感情都是错觉都是同情加亲情根本不是想过一辈子的感情?”

“嗯……”

“是不是还跟你说了你这么做会耽误我将来?”

“嗯!”

“她也跟我说了我这么决定事情会耽误你的将来。所以你后悔了?”

“我怕你后悔。”

“既然决定了我就不会后悔……怎么不说话了?”

樊乐不太情愿的说:“说不后悔,我倒觉得芳姨说的没错。”

“什么意思?”

樊乐吱唔一下,犹犹豫豫的将贺英华的手拉到自己下边儿,小心的说:“好像你对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兴趣。”

贺英华一摸那儿明白了,瞬间哈哈笑起来,“小心眼儿,你说你这段时间魂儿都快没了我还过来跟你做这个不就是禽兽不如么。”

“那你后来也没亲过我啊!”

“亲,每天都亲还不行?”

“咱俩做的话,谁上谁下?”

贺英华握住了樊小乐,说:“等你病好了,你喜欢哪边儿就哪边儿,先给你救救急。”

樊乐病了两个星期之后,终于好了,跟着好了的还有他的情绪。

似乎又回到了开朗的样子,但贺英华知道他只是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因此他更加小心的照顾着樊乐脆弱的小心灵。

但樊乐却越来越不痛快,他觉得自己就知道索求,对贺英华来说他一点儿价值都没有。

樊乐开学回到学校住,而贺英华也开始了经常加班儿的作息。

周末樊乐去贺英华那里住,贺英华突然告诉他一个消息,“咱们可能得搬出去租房子了,这个房子我挂在中介着急卖,车也准备卖,所以以后可能没法带你到处玩儿。要租的房子还没找,我想着既然是租的,就找个离公司和你学校近点儿的,你过来住着也方便。”

“卖?”樊乐很担心,这儿就像他的家似得,卖了更感觉无家可归,而且这次还是两个人都无家可归,“你缺多少钱?欠的高利贷?”

“没有,干嘛欠高利贷。我们公司头儿准备移民,公司经营状况也还过得去,转卖给别人还不如卖给我。就是转卖这笔钱我得凑凑,跟他说好了我把房子卖了,把公司抵押到银行先付钱给他,然后我再还银行贷款。光是卖车和存款钱还不够。反正还能再赚回来到时候在买房子也行。”

“我也有钱啊你用我的啊干嘛非得卖房子!”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所以才不想早告诉你,你的钱是你的钱你得收好,那是你奶给你的。你爸走了也没给你留下多少存款,你以后上学还需要钱,毕业后找工作租房子结婚买房子不都是钱,你给了我你怎么……”

樊乐一下子就甩门走了。

贺英华还纳闷,“这家伙怎么了就跟犯病了似得。”

贺英华才知道大男孩儿也有真正闹脾气的时候。

连着打了三四天电话樊乐都不接,微信还不回。问过贺君芳知道老家没事儿,贺英华才相信这是他真的在闹脾气,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

贺英华被难住了,这怎么哄啊?要是个女孩儿,买个花买点儿礼物说点儿好话就和好了,这家伙电话都不接去了学校也见不着,这想哄也得人搭理才行啊。

在接连几个访客看了房子之后,贺英华接到了樊乐电话。

“我想跟你谈一谈。”说话的家伙一本正经,声音还压得很低,听起来真像是那么回事儿似得。贺英华想笑,不知道樊乐这是要玩什么。

但他忍住了,特别配合,“好。什么地方我去定座位。”

“嗯……随……”

“不行不行就咱楼下就咱宿舍楼下边儿!”樊乐那边儿有人给出主意。

贺英华反而放心了一些,这才像是这么大孩子该有的状况,不能被家里情况压垮了。

“我们楼下。”樊乐声音里带着一点儿赌气。

“没问题,下班儿我过去。”

“等会儿……”贺英华听到樊乐捂着话筒,嘀嘀咕咕跟那边儿说着什么,一会儿声音过来了,“八点以后过来。”

“有训练?”

“……别管了跟你没关系。”

“行……”吧,话还没说完,樊乐就挂了电话。

这小子脾气渐长啊?贺英华无奈的看着手机偷偷笑了笑。

还以为他很难调整他的心情,不过现在听起来还不错。

晚上贺英华拎着一些从超市买来的啤酒,又从学校后面小吃街买了一堆炸鸡块,站在宿舍门前等着樊乐。

没一会儿樊乐从外边儿跑过来,见到贺英华就减慢了脚步。耿建到不见外,跑过来搂着贺英华的肩膀,说:“哥,上楼去吧外边儿太冷了,樊乐刚补考完那肚子响了好几声了都,我们宿舍现在没人那两都去约会没回来,我一会儿也走。”

“约会?”

“没,回我奶那儿,我小姑明天带男朋友回来我奶让我回去看看。你这儿要不是……其实去年我想把我小姑给你介绍一下来着,后来一想这一介绍万一成了樊乐就比我大一辈儿……”

“赶紧滚回去吧我忙着呢。”樊乐把耿建推开,头也不回的往楼里走。

贺英华跟在后面,他还是头一回进来樊乐的宿舍。这楼里跟他当年毕业时候情况差不多,一进来好像又成了学生似得。

宿舍里果然没人,樊乐去卫生间,贺英华就坐在一个旁边儿挂着樊乐运动服的椅子上,啤酒喝几块儿摆在电脑桌上,他环视着那张床铺。

电脑桌上面是他送给樊乐的电脑,看起来保护的很好,很干净。床铺有些乱,但看起来充满了樊乐的感觉。床边儿缝隙好像有张信笺,他偷偷抽出来打开一看,是个女生写的信,没情书那么露骨,可一字一句都充斥着暗示。

臭小子!

樊乐回来了,贺英华故意晃了晃手里的信,不怀好意的说:“解释解释?”

“啊?解释什么?”樊乐接过信一看,心里慌了,这不对啊,情况不对!本来想的是他质问贺英华,怎么现在成了被捉……“这信哪儿来的啊?”怎么办赶紧找耿建商量对策?可耿建那个贱人跑了!

“你床缝里!过来坐这儿吃点儿东西攒够了力气想好了借口解释解释。”

樊乐盯着贺英华看了半天,没搭他的茬。先一通吃喝之后,打了个啤酒嗝才说,“那个我也不知道,先说别的,你房子要卖多少钱?”

“打算卖几百万吧,你要干嘛?”

“几百万?”

贺英华摸不着头脑,“大概能卖三四百万。”

“车呢?”

“车不值钱,也就能卖十几万不到二十万。”

樊乐在贺英华面前拍了一张卡,“钱给你,房子我要了。过几年我够资格的时候你过户给我,现在先存在你名下。车我不管,房子你写个条,证明是我的就行。”

“你哪儿来的……”

“另外还有条件,那房子你不能带其他任何人进去,女的不行男的也不行,大川儿除外。还有以后不准提结婚两字,除了跟我!”

“我提结婚?我什么时候提过结婚!但是你先等等,”贺英华听得脑子一团乱,“你哪儿凑的钱?我说过我不想用你的所以……”

“你不就是打算把我的钱留着给我结婚用么!”樊乐一下子急了。

“我什么时候说你结婚……你不是……哦就是给你信的那个女孩儿?”贺英华也被拱起火来,“所以你是逗我玩儿呢是吧?”说着贺英华也往桌子上拍了个小盒子,懒得多说转头就走了,“混小子!”

那关门声吓了樊乐一跳,他还纳闷呢,今天不是兴师问罪顺便撒钱的么,怎么就翻脸走了?帮他解燃眉之急怎么还不领情?

他随手拿起来被贺英华拍过来的小盒子,随便的打开,心里却一震。

是个素戒指。

什么都没有镶嵌的,光秃秃的一圈儿。可是内圈儿却刻着两字母,不用猜都知道什么意思。

才一只?另一个呢?

樊乐心跳得厉害,似乎这些天的郁闷全都用错了方向,似乎总在他心里梗着的那个东西也突然间变得透明不见了,仿佛一切都是他庸人自扰。

以为贺英华只是在照顾他,安慰他,并不会真正意义上的喜欢他。但这一切都被这简简单单的戒指戳破了。

他撒丫子就往外跑。

贺英华一个刹车踩在校门口,看到杵在车头的樊乐恨不得下去揍他一顿。

樊乐强行坐在贺英华旁边儿,一句话都不说,噘着嘴白了他好几眼,手里握着小盒子。

贺英华也没问,开车回家。

“我跟你说,你的钱我肯定不能用,你就那么点儿钱,给我用完了你吃什么喝什么。”贺英华回了家脱外套。

樊乐跟在他屁股后面,“我毕了业打工赚钱啊,总不能一直靠你养。再说你什么都不用我的,你是想以后拍屁股走人也走的痛快是不是?跟我两不相欠?你还想着结婚呢是吧?”

“问题是那钱要是你自己赚的我可能就会跟你借,那都是你奶奶你爸的房子卖了的钱,我用你的就用了不至于把你家底也给清光了啊!你说的痛快我能用的痛快吗?我卖房子卖车贷款就能解决的事儿,你非得过来参合。起码你留着万一公司黄了还能靠你吃喝,你给我钱要是都黄了咱两喝西北风去啊?”

“那你怎么就不想着万一赚了呢!就算赔了起码还能有个房子保底啊!”

贺英华回身指指樊乐,叹口气坐沙发上。

樊乐也跟着坐了过去,“你就觉得我靠不住所以非得给我留着保底让我能混吃等死是吧?你就认为我没用不会赚钱所以非得我自己留着自己的东西,因为还没毕业你就把我看扁了是吧?”

“你瞎说什么你,我是认真的想将来!不是跟你似得什么都不管头脑一热就做决定!”

“认真想将来就是你的将来都把我撇在一边儿是吧?你的任何事情我都别参与,能在你这儿吃吃喝喝就够了是不是?你的将来就是我留着钱没准儿哪天要结婚就结,你走也走的干净是吧?我头脑热?我是头脑热!我头脑热的都不知道为什么你在我爸坟前亲了我之后离我越来越远,没有任何交流任何接触,除了像以前那样照顾我之外没别的想法,那我就是你弟而已!你的将来意思是我只是你弟对不对!”

贺英华看着吹胡子瞪眼的樊乐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说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是不舍得用樊乐的钱。他指着樊乐,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最后手掌一上翻,“戒指拿过来!”

“不给!”樊乐一紧张,怂了,“没拿。”

“我看见你拿了!给我!”贺英华命令道。

“不给!”樊乐手藏身后。

贺英华扑过去就抢,樊乐躲。

扭打了半天,贺英华终于抢过来戒指。

樊乐心酸的眼圈儿都要红了,“还没捂热乎,你一生气就拿走,你要这样刚才就不要给我拍那儿……”

“拿过来!”贺英华使劲拽过来樊乐的手,捏着戒指给他套上去。

樊乐突然不说话了,他看到贺英华小心的给他套中指上,之后轻轻的吻了下他的戒指,回头捋了捋他的头发,语气缓和很多,说:“不是把你排除在外,我是不舍得。你奶你爸最疼你,把最后那点儿房子都留给你,不就是希望他们不在了你能活的好好的。我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走前还跟你爸和你奶坟头上了坟,答应他们会好好照顾你,陪你一辈子的,我怎么能这么说话不算话,让你以后跟着我睡桥洞?”

“我又不是女人,一点儿都不能承担?要真那样,我就不会非得拽着你,放手让你去结婚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么。反正你到时候赔了钱肯定没有女人跟你,也就是我才有可能陪你睡桥洞!也许你找个女的结婚,也没这么……你早就肯定跟人睡过了,到我这儿就还是跟弟弟睡,没区别。反正你就是觉得我小不抗压力也靠不住不可信,你不从我的角度想想你怎么理解我。”

听来听去贺英华大概明白樊乐什么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樊乐开心的上厨房煮着传说中的粥当早餐,贺英华却趴在床上补觉,幸好是周末不用请假,贺英华想,说什么也得换个大床。

贺英华放开工作周末在家里跟樊乐好好腻歪了两天,周一早晨他收到了樊乐的那张银行卡。

那臭小子故意把卡摆在他的枕头旁,然后早早的就去学校了!就像睡完了付钱似得,陪他睡两天,他付了笔巨款。

一个月以后贺英华拿着出资证明给了樊乐,上面清楚的写着公司资产多少,樊乐出资多少占多少比例。樊乐看了看还算高兴,不管怎么说,他总算在贺英华的世界中占据了一块儿地方。

贺英华搓搓脸,“这下偷懒都不行了,你是我大老板,我可不能偷懒给你赔钱!前几年争取回本儿,后几年有盈利记得给我涨工资啊樊老板!”

“工资你自己看着涨呗,反正现在除了吃你的喝你的我就活不下去,对了这个月记得给我卡里打饭钱。”樊乐捻了下戒指,“今年必须拼了,明年实习争取签个好的单位。”

“你妈那边儿的姨不是想把亲戚家的女儿介绍给你么,你回了没?”

“我说两房子都卖了钱也还了我爸看病的债,后来就没人再联系我。怎么了吃醋啦?”樊乐兴奋的问贺英华。

“吃你个屁醋!”

“你那儿不是还有一堆要见面的么你怎么不说你就知道说我!”

“都让我妈推了。不用我说我妈也会推。哎乐乐,吃完给你买条裤子去吧,是不是又长个了啊裤子有点儿吊腿。哎你是不是人多大年纪了还长!以后只许穿短裤啊那个看不出来。”

“抠!”

正文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