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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穿遍萌物 下——何书

 第106章:温暖(四)

 
张惠是个很谨慎的人,在签补偿款合约的前两天还询问看护,王雪枝的情况,确保王雪枝已经无行为能力后,思来想去仍旧不放心,在签字前一天,派弟弟张强一定要去看一眼。
 
从弟弟那里得到确定的回答后,张惠觉得自己的安排万无一失。
 
签约当天,兄妹两人领着律师一起过去,张强开车,张惠穿着比较正式,一身浅灰色的套装,一套珍珠首饰,妆容素雅,迎面走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好感倍增。
 
“张小姐,张先生,对吗?”
 
“是的。”
 
“二位这边请,合同一式两份,看过没问题后,在右下角签上你们的名字。”
 
张强看姐姐坐下后,也赶紧坐下来,整了整领带。
 
张惠把合同递给旁边的律师。
 
律师拿起来细细的翻看。
 
张强有些心急,觉得律师看的也太慢了。
 
“看完了吗?”
 
他想要速战速决,以为签完就可以得到补助款。
 
张惠瞪了眼张强,张强察觉到姐姐不悦的眼神后,嘴里嘟囔了一句,没再催促和发牢骚。
 
当律师告诉张惠:“合约没问题”并点头表示可以签字后,张强就猛地站起来,拿起笔,“来来来,我先签约!”
 
张惠没管他,自己拿一份,摊开,拿起笔,这时,一个久违的声音在姐弟俩的身后响起。
 
“签字之前,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张强一愣,张惠手猛地握紧笔,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去。
 
乔桐扶着已经可以走路的王雪枝走向会议室。
 
负责这次与住户协商补偿事宜的主管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
 
王雪枝因为这次的波折,原本夹杂着几缕白发的头发现在已经大部分变白,变成了满头雪白中夹杂着几缕黑发。
 
回到老年公寓的林琅,在看到短短几日仿佛变了个样的王雪枝时,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她看起来比从前苍老委顿,只是在看到他时,那双因为苍老而有些浑浊的眼睛才明亮起来,她躺在床上,嘴里不受控制的流下口水,林琅难受的蒙住脸蹲在门口发出隐忍的哭声,人心可怖……
 
明明走之前,病情还得到了控制,在转好。
 
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林琅体会到了当被儿子推在地上时王雪枝的心寒和痛楚。
 
本应该是最亲的人,却这样对待自己,王雪枝那一刻该多么多么痛苦无助。
 
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却毫无人性,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那原本有着纯善眼眸的子女,怎么会变得凉薄无情,不择手段。
 
“妈?”张惠叫王雪枝时,看向了旁边昨日跟她说母亲在床上躺着的张强。
 
张强眼神躲躲闪闪,他昨天根本没去老年公寓,那么远,来回在路上都要耗不少时间,况且昨天还是他的一个小情过生日,之前都没空好好陪着,生日那天说什么都得带着礼物过去。
 
张惠叫他去,他嘴上说去,其实调转车头,直接去幽会小情去了,今天早上才匆匆忙忙从小情的出租屋出来,出来就往张惠小区赶,还好赶上了没误事。
 
看到张强那躲躲闪闪的眼神,明了这是把她话当了耳旁风,张惠在心里咬牙切齿,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然后走上前,想要搀扶王雪枝,被王雪枝甩开了。
 
王雪枝在顾衍没去找她之前,的确被服了一些让人精神恍惚甚至低迷的药物,甚至把医生开给她有助于恢复心脑血管疾病方面的药给断了。
 
顾衍领着林琅寻到王雪枝,把张惠的人控制住后,迅速将她送往了习市最好的医院进行身体检查,等王雪枝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能动能说话后,便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她。
 
王雪枝决定做一场戏,让张惠张强姐弟俩欢喜成空的戏。
 
王雪枝恢复的那段时间,张惠无暇他顾,正在为补偿款的事情奔走,商量怎么把那栋房子做到利益最大化,得到更多的补偿款,偶尔想起来王雪枝,只是给看护发条短信,询问近况,可以想见,被控制的看护会回复什么样的短信。
 
做戏要做足,王雪枝在签约的最后三天重新回到了老年公寓,以防张惠突袭,亲自过去确认,没想到张强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根本没听姐姐的话。
 
张惠不认识乔桐,只觉得此人气场非凡,态度不卑不亢,扶着王雪枝的时候,根本没看姐弟俩,而张强则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张惠说:“妈,你怎么过来了?我们正准备签字,你等等,等我们签完了,就带你去吃饭。”
 
张强不以为然地说:“别理她,我们签我们的。”
 
张惠扭头:“闭嘴!怎么跟妈说话的?”
 
王雪枝挥挥手,无所谓地说:“不用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然后走上前,对那位静默不语的负责人说,“你好,我是这栋房子的所有人,这是房子的房产证等证件,我是有行为能力的,我女儿给你们开的证明是假的,我身体很健康,关于补偿款的事宜,他们签字是无效的。”
 
负责人一一查看那些原件,神情复杂的看一眼张惠和张强。
 
这个张惠不是市政府里那位的妻子吗?
 
负责过此类补偿事宜的负责人,对于这种伦理大戏,不知看过多少,父子因为补偿款分不均而反目成仇,婆媳大打出手诸如此类事件,并不少见。
 
但是,他没想到,张超的妻子,竟然也会干这种事。
 
啧啧。
 
张强听到王雪枝的话,气得捏紧了拳头,吼道:“这里有你什么事儿,老的路都走不稳,不老老实实在那里待着,谁让你出来的?!”
 
王雪枝看着张强,冷笑了一声,继续对负责人说:“关于补偿款的事情,既然今天来了,就直接解决了吧,我想将这笔补偿款,赠与王乐乐。”
 
张强大吼:“死老太婆,你是不是疯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您确定吗?”那位负责人没有理会张强,问王雪枝。
 
“确定。”王雪枝回答。
 
第107章:温暖(五)
 
张强被眼神犀利的母亲震住了,但那也是片刻的怔愣,然后便是不可思议的话:“你是不是吃药吃傻了?”然后扭头对张惠说,“姐,她是不是吃那个药吃多了,吃的神志不清?”
 
张惠转身就抽了张强一巴掌:“给我闭嘴!”这个蠢货!
 
张强彻底愣住了。
 
张惠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抽张强,张强现在头还嗡嗡响。
 
张惠晃晃有些疼的手,语气低缓地问王雪枝:“妈,你可能还不知道,乐乐已经不在咱家户口上了。”
 
本来张惠说完这句是等着王雪枝问她,王乐乐在哪,借此威胁她,却没想到,王雪枝并未理会她。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强压下那不好的感觉,语气依旧装作淡然,“他已经被我送到福利院了,就在你住院的那段时间……”她以为她会激怒她,最好是直接把她气晕过去,或者……
 
王雪枝态度强势地打断她:“就算他不是我孙子,不在我户口里,我也会赠给他,这些是我的东西,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她这一生,自觉过得窝囊,今日每一次打断这对狼心狗肺的子女就似出了一口恶气,舒坦的很。
 
张惠心中着急,却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来,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王雪枝拿起笔……
 
不想,张强忽然朝王雪枝撞了过去。
 
乔桐早有防备,在来之前就想过可能会逼急了这姐弟俩,尤其是最稳不住,性格暴躁的张强,看到张强要过来,乔桐从口袋里拿出来个小巧的电击器,就这么一戳,张强直接被电倒在地,抽搐两下,接着便躺在那里疼得呻吟不断。
 
将张强电晕之后,乔桐掏出手机报警,简单明了的将情况说完后,便挂了电话,根本不给张惠时间反应。
 
她忽然有些恍惚,眼神从之前的温和渐渐变的锐利,声音虽然尖锐却并不高昂,她对王雪枝说:“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去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名字,你现在根本不能证明这个人的存在,怎么赠予……”说到这里,她稍稍走近王雪枝,压低声音说,“我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再也找不到他,找不到他,你要怎么赠给他呢?”等你百年之后,还不是我们的。
 
王雪枝嘴角含笑,不以为然地扭头冲身后招招手,林琅伸着头看里面的情况,刚好看到王雪枝在冲他招手,抿着嘴笑着走过去,牵住王雪枝的手。
 
王雪枝拉住林琅的手,坐到椅子上,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要乔桐把一早就准备好的赠予合同拿出来。
 
乔桐笑眯眯地说:“那我就当个见证人。”他可是有律师证的,当见证人,再好不过。
 
王雪枝也喜气洋洋地笑着说:“那最好。”
 
林琅来之前并不知道王雪枝要将这些补偿款还有补偿的一套房子赠予他,拉拉王雪枝的衣服,用手比划。
 
——奶奶,我不要,我只想让你身体健健康康的。
 
比划完,抱住了她。
 
王雪枝眼睛湿润,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摸摸林琅的头,语气轻柔无比地说:“好孩子,奶奶一直没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这礼物啊,你收下了,奶奶才开心,不收下,奶奶可要伤心难过了。”
 
林琅轻轻嗯了声,如果这能让她的心宽慰一些,接受又何妨,况且,还能气到那两姐弟,值了。
 
张惠此时露出了刚刚张强那样不可思议的眼神,那里面夹杂着厌恶,嫉恨。
 
嘴里低喃:“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可能!”刚想靠过去,就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保镖给拦住了。
 
今天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张惠几近崩溃。
 
当警察赶到后,乔桐全权负责交接,言语中透露出,儿子为夺补偿款,设计陷害控制母亲,意图不轨已被制服。
 
警察带走张强的第二天,有人在网上实名举报张超张惠夫妇贪污受贿几千万的事儿在网上迅速爆炸蔓延,甚至图文并茂,贴了很多张不知哪里拍来的图片,图片里或是张惠戴着十来万的奢侈品首饰,要么就是香奈儿限量版的鞋子和手上的包包,其财富程度完全超出了她的工资水平,而张超的一条限量版皮带更是让网民们目瞪口呆,还有张惠公公那价值一百多万的手表,婆婆几万一个的胸针配饰……
 
一家四口很快被带走调查。
 
习市的事情处理完后不久,顾衍就与王雪枝和林琅一起飞回了夏都,乔桐已经先一步回去处理公司事宜。
 
当张惠等人的判决下来时,王雪枝将老家那套补偿的房子转卖了出去,她决定不再和那个地方有任何瓜葛,以后都将留在夏都生活,账户里的钱,足够她和小孙子生活。
 
原本因为身体原因,王雪枝准备把在顾衍这里做饭的工作辞了然后另外找个地方住,但顾衍没同意,表示自己一个人太冷清,近几年也没有结婚的打算,已经相处了那么久,他已经习惯有她和乐乐的存在,况且小区幽静的环境和完善的设施也比较适合她身体的恢复。
 
在顾衍的极力挽留下,王雪枝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就当给顾先生看房子了,他飞来飞去的忙得不着家,房子久不住人,会一点人气都没有,有自己守着,最起码回来还能喝碗热汤,总比一个人回来,面对这孤寂冷清的房子要好一些。
 
其实,王雪枝出了胸中因为子女无情不孝挤压多年的郁气后,身体的恢复速度便快了许多,甚至黑色的头发也渐渐多了起来,不似之前生病那么多白发。
 
远离那些是是非非,加上孙子的病通过做手术基本无碍,现在也没什么事困扰的她,现在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这让在心里担忧她会因为子女设计她而伤心的林琅放下一颗心来。
 
秋日初来临,夜晚已经有了些凉意。
 
每天都要去晨练,晚上还会去附近公园跳广场舞,偶偶研究一下炖什么汤的王雪枝似乎看起来越发的活力四射,如果你见过从前的她,就会发现,现在的她,每天都盛满笑容。
 
林琅在初秋的午后,收到了来自任务成功后的灵力灌溉,那种盈满了全身的暖意,让他整个人都舒服的想闭上眼睛感受,他拿着书本靠在沙发上还有些怔愣,怔愣是因为喉咙从出生以来的那种干涩感似乎消失了,林琅扭过头去看埋头在书桌上敲打键盘的顾衍。
 
他试着出声。
 
“顾……衍……”声音略略有些刺痛,但他确实可以说话了。
 
正在电脑前处理公务的林琅听到那声音时,尚且不在状况,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林琅。
 
他的眼神充满了不确定。
 
林琅清了清喉咙,又叫了一声。
 
“顾衍……”不像第一声那么不舒服,声音略有沙哑感。
 
顾衍猛地站起来,“林琅,你……可以说话了?”他以为自己刚刚出现了幻听。
 
林琅呼出口气,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大声道:“顾衍!是的,我可以说话了!”语气开心。
 
“太好了”顾衍眼神含着笑意,说完,眼神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林琅。
 
“突然能够说话……是……要走了吗?你的任何结束了吗?”顾衍虽然没问太多这方面的问题,但预感却极其准确。
 
林琅看到顾衍眼神里露出的丝丝轻愁,走过去,拉了拉顾衍的手。
 
“一时半会不会离开的,你不要担心,不过,做好我随时可能离开的准备,也好。”
 
顾衍抿起嘴,反握住林琅的手。
 
“没关系,能够再遇到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也是。”
 
“我甚至觉得,我们还会再遇到的。”
 
“我也是。”
 
十一年后,王雪枝在睡梦中离世,同年,林琅与顾衍从墓地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他奋力推开顾衍后,不治身亡。
 
那一年,顾衍四十五岁。
 
一夜白头。
 
第108章:北极(一)
 
虽然身上有厚厚的皮毛,林琅还是觉得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心理上的,看着白茫茫的一片,行走在这冰原上,身后是冰山,远方是一望无尽的冰原,人类骨子里那种一看到雪就觉得身体冷飕飕的感觉便从四面八方袭来。
 
有点孤独,就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过,风景好美,从未见过的美景。
 
此时太阳正西下,晚霞透粉,像蓝天被染上了一抹淡粉色,蓝与白中夹杂着一道渐变色的粉,美好的像一副日漫中才存在的风景,令他整头熊的步伐都不由自主的轻快起来。
 
哈口热气,加快步伐,身体渐渐热起来。
 
再走几百米便有浮冰,看看这次能抓几条鱼。
 
他抓鱼的技术比最开始的那几天可好太多了。
 
他这次的任务是让一头饿死的北极熊这一世不再挨饿。
 
饿死……
 
一头北极熊在北极找不到吃的,活活被饿死,林琅从前有听过这方面的新闻,一头北极熊因为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无法捕到食物,瘦成皮包骨,因为发出来之后,很多网友都开始关心北极的生态环境,以及那头被饿成皮包骨的北极熊,据说得到了很好的救治,随后送往了某个国家的动物园生活。
 
饿死对于林琅来说是非常惨的死法。
 
林琅生前患有胃病,饥饿时的灼痛感他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难受不已,疼却无处着力,更别说,饿死,那种胃酸烧灼身体的痛楚。
 
“琅!等等我!”北极熊本是独居动物,但因为哈罗好久没有吃到过东西,而跟着琅总能找的吃的,让它开始喜欢结伴而行。
 
琅能找到吃的,但捕猎机巧简直烂到爆。
 
的确,林琅虽然可以根据方位以及天气,星星的位置来推测哪里适合北极动物们生活从而找到北极熊的猎物,但捕猎技术并不是很厉害,甚至……可以说是笨拙,像只幼熊。
 
哈罗轻而易举的跟上了有些倔强的琅。
 
“喂,不就是昨天说你笨死了,连抓鱼都不会……好啦对不起嘛!”跟上的哈罗扭扭捏捏的跟林琅说对不起。
 
林琅其实一点都没有为昨天它说自己抓不到鱼而生气,只是这家伙虽然捕猎很厉害,但是怎么说都不肯现在离开这里去新的地方生活。
 
他根本不着急这附近能吃的已经越来越少,浮冰也越来越多,倘若再拖延下去,到时候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从这里出去。
 
林琅心里是有些着急的。
 
******
 
“保罗,我觉得这个时候,大部分北极熊应该已经聚集到了吉拉罗镇附近生活,等到冬季海面封冻大概才能再次看到它们的身影,我们何不现在赶往吉拉罗镇?”
 
“你刚刚一定没有注意到冰原上有被北极熊砸烂的冰洞,冰洞的周围看起来还很新,不超过五天,我们要拍下北极熊在这种恶劣环境该怎么面对,以及它们的行为习惯,虽然把这些拍摄仪器放在这里在你看来有些草率,但我们不如坚持两周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没有的话,我们再赶往吉拉罗也不晚。”
 
这些跟拍仪器十分先进且昂贵,比利虽然心疼,但保罗一向严谨,让他信服,便也没有说什么。
 
果然,一周后,那些拍摄仪器拍到了有北极熊出现的画面。
 
比利端着速溶咖啡啧啧称奇:“竟然结伴捕猎?”这种情况虽然有,但不多见,几乎很少看到这种结伴出来捕猎的北极熊。
 
北极熊是独居动物。
 
画面中的两只北极熊正是哈罗和林琅。
 
哈罗虽然万般不舍,但在林琅的坚持下,终于决定开始向吉拉罗镇迁移,等到冬季再返回冰原生活,不然再晚一些的话,海面的浮冰越来越多,就会被困在海中,虽然善游泳,但海面那么宽广,还没游到陆地大概就会被累死,冰原融化的速度是你不能想象的。
 
大多数北极熊都有特殊的定位方法,但哈罗的对于定位和辨别什么样的环境会有食物的存在都非常的模糊,倒是每年向吉拉罗镇的迁移路线没被它忘记。
 
林琅现在正一点点的教哈罗这些知识,它现在已经可以通过星星的位置来判断自己所在的方向。
 
但其实这都不是最关键的,现在北极的环境越来越差,可能走了几千米也找不到食物,就算你辨别方位和捕猎能力再好,没有食物可以猎取又有什么用,找到适合生活的居住地,这才是最关键的。
 
林琅现在有种跟哈罗结对子互相帮助的感觉,哈罗教他捕猎,他教哈罗如何根据周围的环境,根据动物的生活习性找食物,倒也相安无事。
 
一开始林琅的靠近,让哈罗非常的不耐,觉得领地被侵入,后来明白了林琅的能力后,便默许了他的存在,到现在,两只熊已经是可以称兄道弟的关系了。
 
相处的还算和睦。
 
******
 
“比利,我们不如猜测一下,为什么这两只熊这么晚才离开这里。”
 
“没有跟上大部队?比别的熊弱,生病或者什么的。”
 
“你说的有道理,我投生病这一项。”
 
“我想我们也该收拾一下,整队前往吉拉罗,屿他已经在吉拉罗等我们了。”
 
“太好了,我的任务终于有人可以分担一下了。”
 
“屿的事情可比你多多了,你找屿分担,大概屿也在等着你过去帮他分担一下。”
 
比利闻言有些沮丧的喝光杯子里的咖啡,开始写报告。
 
等他们这一队赶到吉拉罗镇的时候,林琅和哈罗还在路上,不过目的地已经离它们很近了。
 
路上,林琅越想越觉得奇怪,询问哈罗:“你为什么要等到那么晚才离开?”
 
哈罗有些沉默。
 
林琅见它不说话,便没有勉强。
 
就在这时,哈罗出声道:“我在等莫兰,它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它说过这次迁途会回来找我然后我们一起前往吉罗拉,所以才耽搁了那么久”哈罗语气有些沮丧:“但它似乎忘记了……或许是太久了。”
 
“没准它和你一样,方位感不是太好。”林琅委婉的开解哈罗,顺便吐槽了下哈罗有些糟的方向感。
 
哈罗一脸的醍醐灌顶,站起来拍着脑门说:“哈,你说的对,没准莫兰不知道去找我的路,直接去了吉拉罗!”
 
孩子,你真是太天真了,不过有幻想是好事,最起码不会感到绝望。
 
两只熊加快了迁移的步伐,没怎么休息,又用了一个一夜的时间,来到了吉拉罗。
 
先前冰原上的北极熊,大多数都聚集在这里。
 
因此,每年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聚集到吉拉罗,只为看一眼它们。
 
第109章:北极(二)
 
哈罗站在海豹所处位置的下方,避免身上的气味被风吹过去,不然会将海豹吓跑,它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两个小时,这头海豹比较庞大,但和它比起来,不足为惧,这里又不是海里,若是在海中,哈罗不保证自己能将对方制服。
 
三十分钟后,哈罗趁其不备,从斜侧跳出去,迅猛异常的直接拍碎海豹的脑壳,使其一击毙命。
 
哈罗拖拽着这头足以让它和琅饱餐一顿的海豹,向树林深处的洞穴中走去。
 
将冻在一起的地面踩得咔嚓咔嚓,惊起飞鸟无数,岸边的海鸥扑楞着翅膀迅速远离。
 
哈罗捕到了一头海豹,哪里还会去吃海鸥,加快步伐向深处走去。
 
林琅走在林间,他已经在这附近发现了四五个摄像机器。
 
偶尔空中还有无人机飞来飞去。
 
哈罗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琅仰着头在看树上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一开始哈罗以为那是鸟窝。
 
“你在看什么,又看那个丑东西?那有什么好看的,快来看看,我今天捕到了一头海豹,没想到竟然在这么近的地方捕到,我可不是那群自私的家伙,只独享猎物!”
 
林琅看过去,想要帮哈罗运送猎物,被哈罗摆摆爪子拒绝。
 
“这点重量,用得着第二只熊帮忙吗?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这几天哈罗比之前殷勤,为什么殷勤,为的是让林琅领着它去找莫兰,为什么它自己不去,因为换了地方后,从前林琅教它的辨认方法似乎让它的脑袋变成了个浆糊,前两天和林琅分头去捕猎,愣是晕头转向,找不到回去的路,要不是林琅知道它离开的方向,顺着这个方向在周围寻找,最终找过去,这家伙应该会在外面露宿。
 
回去的路上还口口声声:“是风让我嗅不到一点你的气息!如果你晚来一会儿,说不定我这会儿已经回到住的地方了!”
 
这次能这么顺利的从海岸边回来,是因为林琅在这条路上做了一些记号,顺着这些记号,哈罗很顺利的就能找到海岸,那里有海鸥,偶尔从另一个海岸游上来休息的海豹,还有肥美鲜嫩的鱼,吃饱喝足后再顺着记号返回。
 
将那头海豹瓜分吃干净,哈罗舔舔嘴巴问林琅:“为什么这几天一直在看那些丑东西,还有,最近天上飞的那个嗡嗡响的家伙是什么?我上次差点就扑住它了!”
 
“那叫无人机,人为控制,不是动物,控制它的人类可以通过它遥控飞行,拍摄,记录。”
 
“人类?”
 
“是的。”
 
“难怪那个嗡嗡响的丑家伙看起来冷冰冰的,原来是人类的东西,它们的东西都非常的不好,上次有一帮人类来到北岸,建了个房子,外面堆满了铁桶,闻着味就非常的刺鼻,等他们离开后,那些刺鼻的东西,依旧被堆放在那里,那块冰原都被染成了土黄色,非常的丑陋。”见惯了北极美景的哈罗非常受不了那一块儿,丑死了。
 
哈罗说的铁桶是人类来到北极建了科研机构时,准备的补给,铁桶里有燃料、润滑剂、食物供给、汽油、柴油、食用油等。
 
非常充足的补给。
 
当他们结束了科研任务后,这些废旧金属就被堆放在那里。
 
有些机构结束后会一起将这些废品带回,但仅仅只是一部分,因为船上的空间有限,而他们并没有压缩机可以把这些庞大的铁桶全部压缩,大部分都作罢。
 
于是,那些没有用完的汽油等有害物质慢慢会从铁桶里渗出来,从而将那偏区域污染……
 
林琅曾经去过北岸,就像一个废品厂,堆满了数不尽的生活垃圾,看起来一点都不美好。
 
当林琅发现了那里后,就告诫保罗,不准再踏足北岸东区。
 
那里已经被污染了。
 
虽然那块被污染的土地面积在北极的地图上可能连个小黑点都不是,但污染了就是污染了,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它是有害的。
 
可能是林琅的表情太严肃,哈罗真的就再也没有去过北岸东区,自从不去那里后,那种呼吸之间产生的不舒服的刺鼻感觉,再没出现过。
 
这次来到吉拉罗,北极熊们聚集于此是为了等待海面冰封,同时也互相交换信息。
 
是的,它们北极熊会趁此机会,交流一下各自区域发生的事情。
 
久而久之,聚会慢慢有了名字,被称之为白熊大会。
 
现在,距离白熊大会还有两天。
 
也有北极熊会提前过去。
 
通常白熊大会的地点是吉拉罗的东海岸,东海岸少有人迹,比较荒凉,正适合在此处聚集。
 
林琅和哈罗提前一天赶到了白熊大会,哈罗想要早一点过去,看看能不能遇到莫兰。
 
到达东海岸后,那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几头北极熊,或坐或睡,也有一些正在海边抓鱼,偶有几个聚在一起聊天。
 
虽然明日才是大会的开始时间,但现在看起来已经颇为热闹,林琅有种在人类集市上闲逛的感觉。
 
陪着哈罗在这些熊群里来来回回的搜索那位叫莫兰的雌性。
 
“我想,它大概要等到明日才能赶来。”
 
林琅安慰哈罗:“毕竟是雌性,脚程没有我们这群雄性快,你没看到大会上的雄性很多,雌性才三四头。”
 
“是了,一定是这样。”
 
“不过,你说它从前也生活在北岸,只是后来为了照顾年迈的母亲,就离开了?”
 
“是的,莫兰已经和它的母亲分开了很多年,她担心年迈的母亲会捕不到猎物,就返回了它的出生地。”
 
“真是个好女孩。”大多数还未找到另一半的北极熊不会直接称呼雌性为雌性,而是女孩,而雌性则称呼雄性男孩。
 
“是的。”
 
“你喜欢它。”
 
“是的。”哈罗这句答的非常响亮,眼神骄傲。
 
在来白熊大会之前,白熊们就会疯狂的捕猎从而让自己储存好能量,白熊大会为期五天,来之前吃饱喝足,就不会因为饥饿而错过一年一度交流信息的机会,等大会结束,它们各自回到自己在吉拉罗的住地,捕猎,休养。
 
来之前哈罗猎到的那头海豹足以让它们两个度过这五天,更别说后来它们还猎到了不少肥美的鱼,也可以趁此机会,食用东海岸被冲上来的海草,补充矿物质和维生素物质。
 
晚间陆陆续续又有十几头熊赶过来。
 
月光下,哈罗立起来,伸着头瞪大眼睛看向新来的熊。
 
林琅则仰头看着天上的无人机。
 
******
 
美国最大的网络传媒XD公司,在三个月前决定办一场别开生面的网络直播,他们在吉拉罗各个有可能出现北极熊的地方安装了摄像头,安排流动摄像机,以及无人机航拍,实时播放迁途而来的北极熊在吉拉罗的生活状况。
 
这一消息自从公布在网络上后,吸引了世界各地的网民们的视线,他们中大部分网友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北极,看一眼生活在北极的动物,比如说北极熊,但是他们现在可以通过网络直播,实时看到北极熊在北极的生活状态,这种新鲜感让很多网友每天准时出现在XD的直播平台,守在北极熊直播频道,观看它们的生活。
 
直播在哈罗和林琅还未到达吉拉罗时就已经开始。
 
然而它们不知道的是,因为它们是最后赶到吉拉罗的两头结伴而行的北极熊,网友们觉得很怪异,也很有趣,吸引了不少网友的视线。
 
一旦直播里出现它们同进同出的画面,脑洞大开的网友就热血沸腾。
 
“养家糊口靠米胖,机警敏锐是啾布。”米胖是网友给哈罗起的名字,啾布是林琅。
 
网友们通过直播已经发现了这两只熊结伴生活的规律,米胖也就是哈罗常常负责捕猎运猎物回去给啾布分享。
 
“北极熊不是独居动物吗?米胖,你快告诉我,你现在在干什么!”
 
“米胖每天给啾布献殷勤,我觉得吧,一定是因为米胖是个路痴,没了啾布它永远找不到回家的路,才这样的。”有时候,离真相就是这么近。
 
因为林琅和哈罗常常结伴出行在网友眼中十分与众不同,有网友甚至将它们两个配在一起,组成CP。
 
米胖的属性是傻呆萌的弟弟。
 
啾布的属性则被定义为高冷中透着宠溺的哥哥。
 
是的,网友们,以为这两只是还未分开行动的有爱兄弟。
 
网友们脑补的故事→因为弟弟是路痴,总是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方向,而无法将弟弟割舍,才没有分开的白熊兄弟,哥哥太棒。
 
如果林琅和哈罗知道网友们脑补的剧情,大概是如下反应。
 
哈罗举起强壮的前肢:什么呀,明明是舍弃不下捕猎技术太烂的哥哥,弟弟我,啊呸,好兄弟哈罗只好肩负起照顾这家伙好吗?
 
林琅面无表情脸:……
 
第110章:北极(三)
 
大会开始时,大家都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或者炫耀自己去年冬季猎了多少猎物,肚子又肥了一圈什么的。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富有磁性(对于熊们来说的磁性)的声音在会场响起。
 
“各位,喀帕尔那块儿,我奉劝你们不要再踏足进去。”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
 
“嘿,你不是要一个熊在那里逍遥自在吧?”
 
“我已经离开了科帕尔。”
 
“啊?”惊呼和不解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夜晚来临时,东海岸已经聚集了上百头北极熊,会场闹哄哄的,还好这里无人居住,也不会有人经过,所以并未打扰到别人,至于其他动物,它们并不在乎。
 
“喀帕尔的石油总是让人类垂涎,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那些人类不是已经搞了个国际法来制约想要在北冰洋开采石油的国家吗?”
 
“呵呵,暗地里已经有人类出现在北冰洋上。”
 
众熊忧心忡忡交头接耳:“如果石油一旦泄露,我们如何生存?”
 
北极熊们的担忧不无道理,因为北冰洋的浮冰和洋流的不稳定,想要在北冰洋开采石油是各国公认的风险大,石油一旦泄露,对于北冰洋的污染将是毁灭性的。
 
哈维斯石油泄漏的惨剧才过去了八年,对于海洋的危害,人类以及动物们的危害,仍旧存在。
 
据林琅所知,目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科学家可以有效的解决原油泄露的污染问题。
 
原油在海洋泄露,只不过一周的时间,哈维斯海滩上就见到了泄露的原油油污,原油致使当地的珊瑚礁大面积死亡,海中的动物接二连三的漂浮在海面上……破坏了哈维斯海域周边整个生态系统。
 
石油泄漏所致长期污染对于生物数量和生态系统的影响会持续数十年,甚至更久。据估计,世界上1/4的未探明油气资源位于北极地区。(注1)
 
这条信息公布的同时,也昭示着北极是一块未经切割的钻石宝地,令人向往,痴迷。
 
“吉拉罗的居民难道没有发现这件事吗?”
 
“他们非常的隐秘,甚至凶残狠毒,况且,吉拉罗镇当年可是有一大半的居民支持开采,因为这可以使他们获得更多的工作机会,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没被收买?”
 
“可还有一半不支持的居民。”
 
“不管支持与否,那伙人都似乎势在必行。”
 
这一消息让大会的北极熊们陷入了恐慌中,它们议论纷纷,都被惇带来的消息惊呆了。
 
惇就是那头将有人类在北冰洋上开采石油的消息爆出来的熊,一向稳重,它带来的信息,绝对可信。
 
天空中的夜视无人机在它们的上空停留,如果人类能听懂北极熊语言,大概会被会议的内容和信息吓到痴呆,当然,也或许有一群人会热血沸腾,因为可以参与到一个大事件中。
 
但是,人类听不懂。
 
所以,夜晚来临后还未睡,以及有时差的部分网友是这样的反应——
 
“好像聊得很开心,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据说每年这个时候,北极熊们就会聚集在东海岸四五天,不吃不喝,专家说,它们是在冥想。”
 
“听专家在哪儿瞎扯淡,冥想个鬼哦,没看到北极熊的嘴巴一张一合,那是在聊天!”
 
“我知道那个专家,那个专家说的话你们不要信,他那都是瞎说,有真本事的叫专家,他只能叫瞎扯,哗众取宠!”
 
“原来如此,可是好想知道北极熊宝宝们都在聊什么,似乎很有情调,月光,沙滩,还有一群白熊——”
 
“海滩盛宴……”
 
“没看到北极熊们都很规矩吗?啥海滩盛宴!乱说啥呢。”
 
“我看到米胖了,它……嗯?抛弃了啾布,和一个妹子挨在一起!”
 
“哪里哪里!”
 
“左上角,别的熊一看就是在谈正经事,米胖竟然和个熊妹子在一起谈情说爱,心疼关心时事的哥哥。”
 
“有了妹子忘了哥,明明昨天两只宝宝还坐在一起呢!”
 
“那妹子看着和米胖挺配的呀,有夫妻相!”
 
“好像是有点夫妻相,也是萌萌哒。”
 
“你们没发现,那些熊忽然都一动不动,不言不语吗?”
 
“……”
 
“咦?”
 
“啊,可能是在玩123木头人。”
 
“全场安静,只有米胖还在骚扰妹子。”
 
“一看就是那种心宽体胖不爱管事儿的熊。”
 
“啊,米胖被妹子一巴掌拍趴下了哈哈哈哈什么鬼?!米胖一脸‘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儿’的傻宝宝表情,这个逗比!”
 
“喂,肃静,你这个只知道和妹子玩的不正经熊——说的就是你,米胖!”有网友将自己脑补的画面写出来,一瞬间就获得了几百个赞,上了热门评论。
 
哈罗挨着的妹子是那位它苦苦寻找的妹子莫兰,莫兰来得有些晚,今天上午才到,一出现,就被苦苦守候的哈罗发现,直接冲了过去。
 
再聚首,自然是聊聊近况,聊完后哈罗知道莫兰的母亲去世了,表示歉意,哈罗也理解莫兰没有去找它的事,毕竟,亲人的逝去,对于它来说,一定很悲伤。
 
为了逗眼神有些哀伤,佯装无事的莫兰,哈罗使出了浑身解数。
 
林琅为了不打扰它哄追求者,特意离远了一些。
 
被不小心碰了一下屁股的莫兰一爪子拍在了哈罗的脸上。
 
哈罗蒙圈了一会儿,连忙道歉:“不是故意的,想给你跳个热舞,手脚没协调好……”尴尬脸。
 
莫兰被哈罗脸上的尴尬和羞赧逗笑,眼中的哀伤似乎也随这一声笑淡了一些。
 
莫兰拉哈罗起来,让它和它一起坐在枯木树干上。
 
“谢谢你,我好多了,它去世已经大半年,痛已经痛过,我相信,它不会希望我难过太久,生存不易,自当好好珍惜。”
 
哈罗不停点头,表示赞同。
 
莫兰一直注意着大会上的重要信息,待众人聊得起劲时,莫兰小声地对哈罗说。
 
“惇说得对,你不要再去喀帕尔,那里时那帮人类的登岸点,比较危险。”
 
“已经到了这么紧张的地步了吗?”
 
“我亲眼看到有误入的熊被那些人用枪射死,他们神情肆无忌惮,非常嚣张,很危险。”
 
“竟然这么……你没事吧?”
 
莫兰摇摇头:“当晚我就离开了喀帕尔,很多曾经生活在喀帕尔的熊,都已经离开。”
 
“这都没有引起吉拉罗居民们的注意吗?”哈罗自言自语。
 
看哈罗安静下来,也给另一头雄性腾位置找妹子,林琅回到两只熊的旁边,正好听到了莫兰跟哈罗的对话。
 
一时有些沉默。
 
听莫兰的描述,对方一定有很大的后台,这个后台没准是一个国家,这是林琅的猜想。
 
白熊大会上获得的消息让所有参与此次大会的熊们都有些忧虑,原本在喀帕尔附近的北极熊也决定等海面冰封后,不再回喀帕尔,而是迁途到更远的地方生活。
 
北极熊是北极圈之王,除去人类,几乎没有天敌。
 
所以,远离人类。
 
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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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石油泄漏所致长期污染对于生物数量和生态系统的影响会持续数十年。据估计,世界上1/4的未探明油气资源位于北极地区”这段摘自《绿色视野》2008年第02期。
 
第111章:北极(四)
 
有的熊惧怕人类,有的熊则对人类抱有善意,更多的熊会主动攻击人类。
 
林琅能感觉到哈罗不喜欢人类,其实这种心态,作为动物,是应该保留的,如果对人类充满善意,你根本无从分辨他是真的对你发出善意,还是别有用心,还不如充满戒备来的稳妥。
 
现今,野生北极熊不足两万头,如果继续肆意捕杀,只会加剧灭绝。
 
北极圈内的国家早在几百年前,为了保护北极熊,就共同签署了国际公约,这项公约除了限制捕杀和贸易以外,还进一步提出了保护其栖息地以及合作研究的条款。(注2)
 
有了这些保障,其实现今,已经很少有人会猎杀北极熊,对于人类来说非常有挑战性的北极环境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另外就是北极圈内的国家对北极熊的保护相当重视,也让捕猎者不敢随意挑战。
 
所以,当听到惇说,有人在北极肆意杀害北极熊,虽然仅仅只是一头北极熊,林琅着实惊讶了下。
 
看来,那伙人,背景的确很深厚,不顾公约,如此肆意妄为。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哈罗不要踏足惇说的危险之地。
 
回去的时候,要绕道了。
 
吉拉罗小镇上的人民非常喜爱北极熊,虽然他们的祖先以猎杀北极熊为荣,但时代不同,现在的吉拉罗人则为照顾北极熊为荣,因此,从前对人类充满敌意的北极熊,很多都开始亲近人类,常常有那种嘴上嫌弃,但对于人类的投喂,还是会欣然接受。
 
全世界,也只有吉拉罗小镇上的人民可以经常和北极熊合影,最重要的地方在于,还都是野生北极熊。
 
看到社交网络上,吉拉罗小镇的人民咧着嘴和北极熊的各种合影,网友们就各种羡慕,嚷嚷着要移民吉拉罗。
 
网络直播带来的惊人收益和全球关注度,让XD公司开始将目光投到了海面冰封后的北极深处,等到夏季结束,海面冰封,北极熊们将离开吉拉罗,回到北极,奔波于浮冰区。
 
原本XD公司准备等北极熊们各自离开后,就结束这次的直播,但惊人的收益让XD公司决定将这次的直播继续下去,可是,C国对于XD进入北极深处的拍摄权,却迟迟没有给予批准。
 
负责这次策划的琳达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助理有些紧张的攥紧手中的文件夹,琳达一向严厉苛刻,他生怕波及到自己。
 
“那边没有说为什么还没有给我们准确的答复吗?”
 
“似乎是最近有研究机构在北极进行比较重要的科学研究。”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告知我们他们所在的区域,我们不进入那块区域就可以了。”
 
“这……”
 
“继续提出申请,直到将这件事解决,不惜一切代价,难道你们没看到我们的播放率攀升的速度,快到让人窒息吗?这直播不能在这里中断,必须继续进行下去!”
 
看着A助理离开后,B助理上前,“这是最近一些产品想要将广告投放在我们广告位的公司,这是提出的价格……”
 
看着价格那一栏,琳达不悦的心情瞬间恢复了。
 
眼神投放在打开的电脑屏幕。
 
屏幕中是正在吉拉罗进行的直播节目。
 
主持人解说着画面中北极熊正在做的举动。
 
琳达眼神柔和地看着画面里的林琅和哈罗,就像在看财神爷,“多给这两只熊一些曝光率。”
 
林琅正在在海水中游泳,北极熊只有1.2%的时间是在捕猎,其余大部分时间则用来睡觉之类的,反正挺闲的。
 
林琅在游泳,海滩上的哈罗则躺在上面休息,莫兰卧在旁边。
 
莫兰和哈罗分开之前,林琅还未和哈罗认识,所以它对林琅有些好奇,常常问一些关于林琅的问题,比如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看起来玩的很好,你不是喜欢一个熊待着吗?
 
哈罗急忙否认:“我哪里喜欢一个熊,我喜欢和你待着。”然后投过去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插进来。
 
“哈罗,我要和你决斗。”
 
听到这话,哈罗精神一振,它正愁没机会在莫兰面前表达心意,这会儿有雄性主动过来挑衅,哈罗激动的都快跳起来,从沙滩上爬起来,哈罗朝发出声音的北极熊看去。
 
这头北极熊叫尼克,自从莫兰出现在白熊大会上后,它就喜欢上了这头雌性,它想要占有它!
 
对于雄性们为了雌性的决斗,莫兰已经习以为常,这是每个雌性都要经历的场面,看到哈罗起身迎视对方,莫兰起身向旁边走过去,一脸“我是吃瓜群众”的表情。
 
控制着无人机的摄影师似乎也发现了那里有异常,迅速控制无人机飞过去,将画面传送给导播那里。
 
导播立即接入,主持人紧跟着开始讲解画面上发生的事情。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米胖和一头陌生的北极熊,它们似乎在争夺配偶权,米胖的小女友看起来很淡定的在观看,哇——开始了,不知道接下来,米胖会如何应对呢?它能战胜对方,向它爱的雄性,表达自己的爱意吗?”
 
网友们被直播上出现的“米胖接受挑战,与陌生白熊进行决斗”等字样弄得精神一振,迅速在网上呼朋唤友赶来围观。
 
两只巨大的成年白熊的决斗,无疑是激烈的。
 
林琅这时已经游上了岸,这样的决斗,他是不能够参与以及阻止的,其实他对米胖有信心,虽然对方看起来也实力不俗。
 
诚然,林琅的武力值在白熊中不怎么样,但不妨碍他给米胖做指导,他所知道的理论知识可都是前辈们经过实战得出的,对于米胖来说,林琅稍微指点一番,它就受用一生。
 
哈罗毫不意外的将对方撞翻在地,迅速锁住对手,尼克没想到哈罗这么厉害,等哈罗将它放开后,立即爬起来,灰溜溜的离开,没有什么狠话,输了就是输了,它喜欢的女孩,将永远不可能被它拥有。
 
愿赌服输。
 
当米胖战胜了尼克那一刻,聚集在直播前的网友们激动的大声欢呼,纷纷将心情发在社交平台上。
 
“米胖太厉害了!不过总觉得米胖有一招好像功夫熊猫里的动作……”
 
“大概是米胖从阿宝那里偷的师,哈哈哈,我截图了。”
 
“米胖跟熊决斗都这么萌,啾布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米胖啊,我也截图了!”
 
“那是因为对米胖有信心呀,不过本来正悠闲的游泳,看到米胖要决斗,还是爬上了岸,暴露了柔软的内心啊喂,说好的高冷呢,有点萌。”
 
“哇——米胖的媳妇亲了米胖!蒙脸!羞羞!”
 
“我的天啊,米胖终于有熊要了!”
 
“我的弟,啾布可咋整啊?”
 
“啾布:哥可还是单身,在单身熊面前虐熊真的好吗?”网友以啾布的形象说话。
 
“哈哈,心疼我的哥,弟弟一言不和就娶媳妇。”
 
“明年这个时候,就能看到米胖的小宝宝了,我的妈呀,想想就激动的要哭出来了。”
 
“撒花,恭喜米胖有熊要了!”
 
“恭喜恭喜。”
 
“即将开始云养熊,我要预订米胖的小宝宝!”
 
看哈罗精神抖擞一点都没有刚决斗完该有的疲惫,和莫兰腻歪在一起,林琅默默地又重新回到海里,他脸上带着笑,为哈罗高兴。
 
忽然有点想念那个人,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
 
他该是知道自己希望他过的好,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吧?
 
只是不知下次见到他,会是什么地方,什么情景,又是什么模样。
 
******
 
注2:摘自百度百科《北极熊》
 
第112章:北极(五)
 
林琅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对于有机构违背国际公约在北冰洋上私自钻井开发石油这件事,他不准备过多关注,这种事,该是由人类解决,而不是动物,他也做不到那种地步。
 
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让哈罗别重蹈覆辙,像上一世那样饿死,才是他的任务。
 
上一世哈罗饿得枯瘦如柴,遍寻不到食物,北极越来越不理想的生存环境占了绝大因素。
 
这一次,林琅准备劝哈罗换一个地方生存,北极有一些地方还未被破坏和污染,他准备这次海面冰封后,和哈罗找到新的栖息地。
 
这几天,正和莫兰浓情蜜意的哈罗,根本没空去思考什么新的栖息地,它现在一心扑在莫兰身上,想跟莫兰一起制造出自己的宝宝,天啊,它和莫兰共同的宝宝,想想就激动的想要咆哮一声。
 
北极熊是一夫多妻制,结合也只是为了传宗接代,而且并非永久性结合,短暂的生活一段时期,当孩子生下来后不久,可能雄性就会离开,由雌性独自带着幼崽生活,当离开的雄性进入发情期后,会再次找新的配偶结合,但莫兰并不想这样生活,它想要长久的伴侣。
 
所以,在哈罗正式向它表达内心时,它对哈罗这样说。
 
“我知道,北极熊的雄性,只负责交酉已,等孩子生下来,你就会离开,但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我想要长久的陪伴,我不想我孩子未来问我,我的父亲是谁,我却指着你和你新结合的另一半说,那就是你们的父亲,瞧,那是它的伴侣……不不不,无论如何,我都不要这样的生活。”
 
哈罗听到莫兰这么说,神情一愣,因为它所看到的,所经历的,所有的雄性,基本都是与雌性结合后,保护幼崽安全出生,并照顾一段母子,确保母亲可以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后就会离开,当然,有时候雄性们可能并不会确保雌性能不能独自带着宝宝……就连它,到现在都不知道它的父亲是谁,并且北极熊的这种结合现象,让它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大家都是这样的生存方式。
 
莫兰知道自己的想法惊世骇俗,与别的雌性比起来的确如此,当所有熊都觉得这样的生存模式是正常的,就应该这样生存,可它不要。
 
从很小的时候,莫兰就很疑惑,为什么北极熊的宝宝们没有父亲,它得到的回答是。
 
“所有雌性都这样。”
 
“因为我们就是这样的。”
 
“我们不需要,你还是想想今天我们能抓到什么猎物比较有意思一点。”
 
可这是需要不需要的问题吗?而且,真的不需要吗?
 
它记得小时候,在它很小很小的时候,印象太深刻了,有一次,妈妈带着她和姐姐踩在浮冰上捕猎,渐渐离岸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用妈妈自己的力量带上它和姐姐,恐怕会体力不支,死在海里,无可奈何之下,还是咬紧牙关,让姐姐咬着它的尾巴,它咬着姐姐的尾巴,拖着它们两个拼尽所有力气,最终游到了岸上,可是它也累到躺在岸上很久很久都没有动静,吓得它和姐姐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办,那种无助和绝望,现在想一想还让成年后的它瑟瑟发抖,它再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有机会体验,这仅仅只是其中之一。
 
如果不能找到理想的另一半,那它宁愿孤独终老,不要孩子,也不要带着孩子过着那种生活。
 
看到哈罗怔愣的神情,莫兰眼神失望,却也没有说什么严厉的话,而是叹了口气说。
 
“我想,哈罗,你或许应该找那些和你想法一样的雌性,我和它们不一样,我比较自私,我不与别的雌性共享我的另一半。”语气十分轻柔温和,毫无责怪之意。
 
莫兰说完,便转身向自己住的地方而去。
 
莫兰并未因为自己的想法与众不同就躲躲藏藏悄悄地跟哈罗说,所以在不远处的林琅一字不漏的将莫兰的话听了个透彻。
 
他能够理解莫兰,也觉得莫兰的想法没有什么错,就像人类,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生活方式,动物的思想崛起让它们也有各自的想法,这没什么毛病。
 
但对于北极土着哈罗来说,它所接触到的生存方式,就是那样,雄性和雌性结合,然后雌性生下宝宝,雄性离开,发情期开始后,寻找新的伴侣,再次生下宝宝……
 
所有的雌性都是独自养育宝宝,它从未见过雄性和雌性共同养育宝宝的。
 
因此,它的确觉得莫兰的话,让它有些茫然,诧异,甚至不解,此时此刻,它满脑子的问号。
 
林琅看到哈罗没有去追莫兰,而是向它走过来,眼神依旧是那种迷迷糊糊有些找不到北的样子,林琅便知道它仍旧有点懵。
 
的确,莫兰的想法在北极熊中来说太有冲击性,任谁都需要时间来消化,毕竟接纳这种想法也是需要时间的。
 
当一种生存方式被单一固化,那么当新的思想产生时,如何消化,怎样消化和接纳,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瞬间接受,需要一个过程。
 
从一种文明,走向另一种文明,都需要一个过程。
 
林琅忽然有种,自己在见证历史的感觉,虽然这是动物界的历史,而莫兰很有可能是改变历史的那头意义非凡的熊。
 
哈罗走到林琅面前,语气有些纳闷。
 
“哎,莫兰的意思我不太懂……”
 
也不指望你的智商能懂。
 
莫兰可能是北极熊界唯一的异类,有时候这种异类,要么被时间泯灭,要么改变一种文明。
 
先有精神文明的崛起和改变,才有可能改变一种生存体系。
 
林琅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但还是有点小激动。
 
“其实,你只要思考一件事情,你是真的想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吗?特别特别想吗?”
 
“当然!我喜欢它!想和它在一起!”
 
“必须是它吗?或者你可以接受别的雌性。”
 
“不不不,我只要它!”
 
“那你管它说的什么,你懂不懂,你只需要知道几件事,你是不是只想选择和它在一起,只想和它在一起。”
 
“是的,是的。”
 
“那你还跟着我干什么?你准备让别的雄性取代你和它在一起,然后再跑回来跟我哭哭啼啼,我可不想半夜被你的哭声吓醒。”
 
跟在林琅屁股后面走的哈罗,想到那种被其他雄性期待的可能就蹭的下转过身,比世界百米冠军还快的速度向莫兰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琅扭头看一眼被哈罗带起的细雪,摇摇头。
 
有时候,对于神经大条的人来说,用直白一点的方式,所谓快很准,见效才快。
 
第113章:北极(六)
 
哈罗如何死缠烂打,如何表白心迹不谈,总归,在它各种攻势之下,再次赢回了莫兰的心。
 
虽然莫兰只说再观察观察,给哈罗个机会。
 
给机会代表的就是有可能啊,哈罗这点是还是懂得,所以更加贴着莫兰,跟前跟后,就连独自打猎的习惯都不管了。
 
之前哈罗不离开那块栖息地是因为要等莫兰,现在它和莫兰重逢了。
 
林琅觉得,说通莫兰,哈罗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为此,林琅特意跟莫兰聊了聊,关于海面冰封后,会去哪里生活,林琅给出的建议是,它们从前生活的地方,已经不再适合北极熊生活,那里因为全球变暖的影响,冰层的融化给北极熊的捕猎带来了困难,如果浮冰变薄,对于北极熊的猎物海豹等动物来说,就不适合跳上来透气,那样,猎物的获取就会更加困难。
 
林琅建议它们寻找新的栖息地,为了它们自己,也为了它们的未来。
 
结合就意味着会有后代。
 
为了后代,它们也必须舍弃熟悉的居住地,寻找新的生存环境。
 
结合利害关系,林琅并没有费多少口舌就说通了莫兰,莫兰是个很聪慧的雌性,也不需要林琅说太透彻,就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对于已经嫁了熊的哈罗来说,它现在没什么话语权,什么都听莫兰的。
 
如果不是莫兰觉得它烦,哈罗连一周三餐都要问问莫兰,吃啥呀,我给您捕去!告诉我嘛!要不要我喂你吃,乐意之至!
 
虽然林琅找莫兰是在谈正事儿。
 
但这落在哈罗的眼里,就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想挖我墙角啊?竟然趁我去捕猎的时候,跟我的雌性凑在一起!
 
就算是好朋友也不可饶恕!
 
当哈罗咬着一条鱼,气势汹汹的来找林琅,把鱼扔到地上,语气一点都不委婉的问林琅。
 
“你跟莫兰说什么呢!”
 
林琅一看哈罗那急赤白脸的样子就知道它在想什么。
 
故意笑吟吟地道:“说你呢。”
 
“说我什么了!”哈罗急了,以为林琅把它有点路痴的属性给暴露了,这种对于北极熊来说蛮羞耻的黑点,哈罗可是一点都不愿意莫兰知道。
 
不过,哈罗以为莫兰还不知道,其实和哈罗在同一个区域生活过的莫兰,又岂不知道它的那点毛病,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我说你虽然熊傻了点,固执了点,但还是一头很好的熊。”
 
哈罗不疑有他,喜滋滋地拍着林琅的肩膀说:“还是你够兄弟!没事儿的时候,多美言几句!我有预感!等冰封那天,莫兰一定会答应和我在一起的!”自动忽略了傻了点,固执了点这种话。
 
“我看啊,用不着等冰封!你再努力几天,它一定会和你在一起,等到来年开春,哈罗二世就出来了。”
 
想象那个画面,哈罗激动的热血沸腾,咬住鱼就跑去找莫兰献殷勤了。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
 
“啊咧,以为醋缸看到啾布和媳妇聊天,还以为会跟啾布打起来。”
 
“所以说,还是啾布最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醋缸稳住了,没看到醋缸咬起鱼的动作都轻快无比,哎呀,醋缸太好哄了!”
 
“我是真的以为醋缸会不分熊跟任何和它媳妇聊天的熊都打一架!”
 
“可是架不住啾布厉害啊,就这么把醋缸稳住了2333”
 
“聊完醋缸还贼高兴!离开的背影都敲可爱,蹦蹦跳跳的!”打完这句话的网友对着电脑捂住了心口,真的好萌啊!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萌的动物?!
 
醋缸是米胖的新名字,此名的由来是因为,自从哈罗确定自己非莫兰不娶后,天天跟在有些心灰意冷的莫兰身边,但凡看到想接近莫兰或者和莫兰说上话的雄性,就要跟人家决斗,所有接近莫兰的熊,它一个都没放过,有时候也会伤痕累累,但真的一个都没放过,就是要跟你干架!一副“碰我的女孩,揍死你!”那狂霸劲儿,别提了,醋的要死,所以就有了醋缸的名字。
 
虽然决斗各种狂霸,可是在面对莫兰的时候,各种奶熊状态,恨不得连吃的都让莫兰喂给它,这种反差萌,让米胖的人气节节攀升。
 
“我们可爱的米胖啊,简直了,让人好期待米胖二代啊!QAQ!”
 
“可是,北极熊不是一夫多妻制吗?等米胖有了二代,米胖也会离开阿白吧……”阿白是他们给莫兰起的名字。
 
“干嘛提这茬,心里怪难受的QAQ!”
 
“万一米胖和别的熊不一样,不会让阿白当单亲妈妈呢?”
 
“对啊对啊,米胖那么粘着阿白,万一不会离开阿白呢?”
 
“拔掉无情这个词儿基本上可以概括北极熊的雄性们啊。”所以别傻了我的姑娘们。
 
“我们还是聊点开心的吧。”
 
“开心不起来啊,听XD内部人说,XD到现在还没申请到北极直播权,所以等冰封的时候,米胖和啾布它们也要离开吉拉罗了啊,那样我们就再也看不到它们了,难过死了。”
 
“舍不得QAQ。”
 
“我也舍不得!”
 
“希望XD赶紧申请到直播权啊!”
 
“XD要给力啊!”
 
网上各种让XD加油,而XD也的确争气,因为北极地理的独特性,虽然其中有两国并没有通过XD的申请,不允许他们在吉拉罗这边往北极深处地区直播,但另外的国家,却轻松的拿到了直播权,所谓轻松,其实也是付出了昂贵的门票钱,但那个时候,哈罗莫兰和林琅已经离开。
 
所以当冰封的时候,网友们没有看到米胖阿白和啾布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因为XD公司将据点转移到了B国,B国的哈斯尔镇就在北极境内,也可以前往北极深处。
 
林琅和哈罗的身上都被安装了定位器,定位器很小,林琅知道定位器被按在哪里,也知道哈罗的定位器,甚至随便在树上大力蹭一下那个地方,定位器就会被弄掉,但林琅考虑再三,并没有将定位器去除。
 
他知道无人机和吉拉罗镇上的摄像机是干什么的,因为XD的北极直播太火热,吉拉罗本地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有时候会听到上山的吉拉罗人在讨论这些事情,将那些只言片语联系在一起后,林琅推测,可能因为他和哈罗形影不离,与北极熊的独居形象有些反差,因而在网上吸引了一些网友的注意,他用“一些”这个词儿,仅仅是他的保守估计。
 
其实,如果只是一小部分网友,大概XD公司不会千方百计在北极熊的身上放定位器,它们人气应该还不错?可能是出于某种政治因素,防止在他们无法直播的这段时间,不和它们这几只北极熊失去联络,才放上了定位器,以及用了点无害染色剂做标记。
 
也不知道XD公司用直播北极的方法,赚了多少钱?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用一小部分来关注一下北极的动物们,或者为北极的环境做一些宣传。
 
不能阻止全球变暖,但好歹阻止一下,不要让北极的环境因为各种机构的驻扎而变得更坏。
 
另一个原因就是,在哈罗遇到危险的时候,或许给它们定位的人类能够及时的拯救一下陷入危险的它们。
 
所以,因为种种考量,他没有告诉哈罗他们的身上有定位器,因此也没有将这些东西去除。
 
没有哪只北极熊夫妇的身边会跟着另外一头北极熊,而林琅也不准备做那个爱在哈罗身边煞风景的北极熊,冰封后,它们一起寻找了新的还算不错的栖息地后,各自生活。
 
不过,它们都在同一个区域,只是不在一起生活而已。
 
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中间隔着一片浮冰,偶尔林琅出去捕猎,微微眯着眼,还能在光线不是那么暗的时候看到莫兰和哈罗依偎在一起,一片冰蓝色的冰川背景里,那两只熊的身影,并不是那么清晰,但还是感受到了那股恩爱劲儿。
 
想必,等到明年春天,哈罗二世就能够出生,林琅是这样想的。
 
XD公司通过定位器,终于在严冬来临时,赶到了哈罗和林琅生活的区域,当再次在直播中看到米胖的网友们,激动的无以复加。
 
“我的天啊,想死这个胖子了!”
 
“啊啊啊啊米胖你这个家伙是不是又吃胖了?!”
 
“阿白为啥瘦了点,是不是米胖太让它操心了?”
 
“为什么没看到啾布呀?”
 
“啊啊啊米胖没有和阿白分开耶!”
 
“有了宝宝才有可能分开的哦。”
 
“不是的,有的雄性北极熊和雌性结合后,就算没有宝宝,也很有可能离开,既然和阿白在一起这么久,米胖还没离开,很有可能会一直和阿白在一起吧?”
 
“为什么你们总担心米胖抛弃阿白?难道只有我觉得阿白抛弃米胖的可能性更大,毕竟米胖那么傻,阿白嫌弃米胖也是正常XD”
 
“楼上说的好有道理。”
 
“是的,我竟无法反驳。”
 
从此,网友们开始担心阿白会不会把米胖抛弃,睡腻了米胖就把米胖赶走的话题中。
 
“最重要的是,米胖还是个大醋缸,阿白肯定特别烦恼!”
 
“哈哈哈完了,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总觉得米胖随时都有可能被赶出家门啊喂!”
 
“你们都在看米胖和阿白,为什么看不到啾布呀,啾布不会出事了吧?XD不是说有定位器吗?”
 
“是啊,为什么还没找到啾布?”
 
等到北极严冬到来,北极熊们就会陷入到不吃不喝的局部冬眠,所谓局部冬眠,就是不像其他会冬眠的动物那样陷入沉睡中,而是一种似睡非睡随时可能因为情况紧急而醒过来的状态,林琅对这方面有过一点小研究,这些信息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而他现在就正陷入这种局部冬眠中。
 
XD公司虽然赶上了在严冬来之前开直播,但林琅因为身体在北极熊中并不是特别的健硕,局部冬眠的时间就比哈罗夫妇要早一些。
 
虽然定位到了林琅的位置,可林琅此时正在洞中冬眠,无人机也无奈何。
 
哈罗和莫兰这几天就在不停捕猎,为冬眠做准备,让自己吸收足够的食物,饥饿可不好受,哈罗不想被生生饿醒。
 
当XD公司公布啾布正在冬眠,因此没有直播到后,网友们才放心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网友有点小伤感。
 
“啊,啾布和哈罗它们分开了啊。”
 
“在吉拉罗的时候两只很要好,一想到现在分开生活了,有点小伤感啊。”
 
“往好的想嘛,以后啾布也会有对象,总不能都一起生活?本来北极熊就不是群居动物,分开也是很正常的,只要它们都过得好就好了嘛。”
 
“也是。”
 
“比起稳定下来的米胖,更关心啾布的感情问题啊,你们没发现,啾布好像对雌性都没上过心,之前在吉拉罗那么多雌性想要靠近啾布,都被它躲过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
 
“然后对米胖那么好,老是能找到迷路的米胖。”
 
“等等,这设定不对!”
 
“脑补了一个十年暗恋的故事……”
 
“被脑补的画面虐到了……”
 
“别想那么多了啊喂,等过几天,啾布的孩子比哈罗的还早出生,就要笑了!”
 
“噗!”
 
“这么一说,好期待啾布2.0!”
 
“啾布和米胖没可能,那可不可以期待一下哈罗2.0和啾布2.0的故事啊?”
 
“青梅竹马什么的,好期待。”
 
“也有可能是青梅青梅,竹马竹马。”
 
“这是系列文的节奏啊……”
 
“越说越期待!”
 
并不知道网上是什么情况的林琅先一步从局部冬眠中醒过来,但是严冬还未结束。
 
本以为严冬时节的网友们看不到在北极的北极熊们是什么状态,已经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直播间,因为林琅的苏醒而再次热闹起来。
 
XD官博在得知啾布醒过来并且出洞活动后,迅速发了条公告,看到这条公告的网友们在圈子里奔走相告,连啾布粉丝团的公众号都激动的转发了。
 
一传十,十传百,十分钟内,直播间里就涌来了几千人,等到一个小时过去后,直播间里已经有十几万网友。
 
对于啾布和米胖在网上的各种同人故事,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聚集了几百万粉丝的啾布和米胖根本不知道它们已经牵动了多少人的视线。
 
“啾布醒了!”
 
“啊,感觉比在吉拉罗的时候瘦了好多!”
 
“刚从冬眠中醒过来,肯定很长时间没吃东西,瘦了也正常啊。”
 
“可是还是好心疼的啾布QAQ”
 
“应该是去捕猎吧。”
 
画面中的林琅醒来的第一件事,前往哈罗和阿白所在的区域而行。
 
网友们并不知道它的举动。
 
“一直没有停下来啊。”
 
“从洞里出来后,就没有停下来,感觉是在赶路?”
 
当林琅的步伐离哈罗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后,网友们惊呆了。
 
“天啊,是来看米胖的吗?”
 
“它知道米胖和阿白也已经进入冬眠了吗?”
 
“似乎在确定米胖和阿白在不在哦?”
 
林琅嗅了嗅洞口,确定米胖和阿白在洞里后,没有进入到洞内,免得打扰到两只冬眠,北极熊的局部冬眠可是稍有动静,就会惊醒过来,林琅并不想惊动哈罗它们。
 
确定哈罗在后,林琅转身离开。
 
“感动,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看弟弟!”
 
“我的啾布好暖啊,感动。”
 
“超暖QAQ!睡了那么久起来肯定又累又饿,却先来看看弟弟。”
 
有网友把这一幕截图发到了网上,再加上自己脑补出的暖暖内心独白,很快让粉丝们跟着感动不已,转发迅速过千,纷纷留言,真的是好暖的北极熊君啊!
 
还有会画画的太太因为被感动而画起了漫画,加上自配的台词,不出两个小时,转发四五千,睡一觉醒来,第二天再来看这条条漫,已经过了两万。
 
与此同时,看完哈罗的林琅,开始捕猎充饥。
 
其实这个时候,正是严冬,很少有猎物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闲逛,所以捕猎并不算顺利。
 
先吃了几条鱼垫肚子,最后找到海豹的透气孔,猎了一头海豹,吃了一小部分后,林琅将大部分运到了哈罗的洞口。
 
这样等哈罗和阿白结束冬眠,醒来就能吃到食物,虽然不是那么新鲜和可口,但补充一下流失的营养,还是不成问题的。
 
林琅真是为了不饿着哈罗而操碎了心。
 
这一后续再一次让网上的朋友们感动不已,不说引起轩然大波,也让万千网友被他这一举动给弄得眼泪汪汪。
 
“我的天啊,以为昨天就够暖的了,没想到忙活了这么久,自己只吃了几条鱼,捕到的猎物竟然自己只吃了一点,不说千里迢迢搬过来也是费了老大劲儿运过来,放到弟弟的洞口?”
 
“老天,我觉得我要窒息了。”
 
“怎么有这么萌的北极熊?!”
 
“也可能是担心哈罗太笨,会饿死吧……”
 
“为了弟弟的生存操碎了心。”
 
“就算分开,其实也没有分很开啊?难道就是为了更好的来看望弟弟?”
 
“我不行了……我竟然被只北极熊感动哭了?麻烦谁给我递个纸巾”
 
虽然林琅担心哈罗饿死,可有一大半的原因,其实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没有网友想的那么单纯,如果他知道网友把他的形象塑造的那么真善美,估计会很不好意思,也很汗颜。
 
第114章:北极(七)
 
还好林琅不知道,于是,坦然地行走在冰原上闲逛。
 
这个时候离严冬过去,也不久了,虽然依旧寒冷,但对于吃饱喝足的林琅来说,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当它看到西边有机构驻扎的痕迹后,有些迟疑该不该继续走过去。
 
其实大多数来北极研究项目的研究机构并不会对北极熊怎样,但自从有了惇传来的讯息,林琅就有些杯弓蛇影,疑神疑鬼,总觉得这机构会不会也不大好?
 
这般想的林琅便准备转身离开,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雪地摩托上的男人。
 
身体一震。
 
比利骑着雪地摩托,后面装着汽油和食物,旁边是同样骑着雪地摩托的欧屿。
 
雪地摩托的噪音比较大,如果想要边聊天边骑摩托,只能放大声音,比利冲耳麦喊着欧屿的名字:“屿,你新发表的论文在吉罗拉的时候,我上网看了下,非常棒!如果组建这个研究团队,希望我也能被你选中!”
 
“你这是在向我投简历吗?”欧屿微微笑着说。
 
比利坦然地道:“显然如此。”
 
两人有说有笑的前往样本区。
 
这次重新返回北极,研究的方向是北极地区陆地生态系统对气候变化的反馈作用研究(OTAE),他们在北极不同的区域都设有样本区,采样区。
 
驻扎在此处的机构人员有几十人,各有各的分工,欧屿是此次研究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而比利所说的那个项目,很有可能将是欧屿一手组建,欧屿新发表的论文比利不仅看了,还和保罗深入的讨论了论文中所写的可能,从此比利就念念不忘这个项目,觉得这个研究项目如果创立的话,简直太棒了,他一定要加入这个项目。
 
欧屿能够感受到比利对于他发表的那篇论文的热烈,虽然他的确准备等这次的研究结束后就开始着手组建研究团队投入新的研究项目,但并未立即给比利回话,虽然这次的项目和比利的接触比较愉快,比利为人也很风趣有才,但这个项目他不想这么草率的就应承下加入的人员,想要加入项目,该怎么考核就怎么考核,不以人情而论。
 
比利也未让欧屿失望,很快提出道:“等这次的项目结束,回去后我会整理我的简历投到你的邮箱,你可以一定要看完再定夺我的去留。”他没有因为欧屿没有一口应下而心存不满,仅仅只是担心欧屿会看都不看,只找自己心中想好的合适成员。
 
欧屿颔首应下。
 
“好,看完后,过不过都会给你回复。”
 
“太好了!”比利语气雀跃。
 
来到样本区后,从摩托上下来的两人,开始采集样本,记录数据。
 
“这该死的鬼天气,冻死了!”正在记录报告的比利冲冻得快要僵硬的双手哈了口气,一扭头,瞳孔一缩。
 
因为常年在北极进行科研任务,见到北极熊的机会自然很多,通常情况下,吃饱喝足的北极熊不会对人类怎样,一旦想要怎样,也会被麻醉器制服,比利伸手去摸腰带上的麻醉器,却摸了个空。
 
他竟然没有带!
 
比利倒吸一口凉气,随后他看到那头北极熊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他在心里小小松了口气,这个距离还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然后慢慢地将手中的记录本收起来,并出言提醒欧屿。
 
“有北极熊,在左前方,建议现在撤离。”他们比北极熊要晚一些进入北极,考察过附近的环境后,才在这里安寨扎营,对于这附近的北极熊心里还是有数的,比如说这头,在比利和欧屿的印象里,应该是那只独来独往的熊,身材在北极熊里并不高大粗壮,但这不意味着它就不危险了,再和别的雄性比起来有些瘦小,那也比人类有力量。
 
但根据欧屿对北极熊的了解,当北极熊无拘无束,动作悠闲,状似大狗时,便不用太紧张或者作出要逃跑的姿态。
 
“它没有攻击性。”
 
“我忘记带麻醉器了。”
 
“别担心,我的在。”
 
“那就好。”
 
他们无意伤害北极动物,但也不想因此命丧黄泉,所以带麻醉器也只是为了自保,而且想要赶走北极熊也有很多不用伤害到彼此的方法,欧屿并不像比利那么紧张。
 
“它看起来很友善,你能感觉到吗?”
 
“说实话,当我发现我忘记带麻醉器的时候,我基本上已经快吓尿了。”
 
欧屿笑出声,看一眼还犹有紧张的比利。
 
“放心我的朋友。”语气安抚。
 
林琅走近了一些后,果然确定是学长。
 
扫一眼学长的制服,上面的字母让林琅心潮澎湃,学长竟然已经站到了如此高的地方,没想到会在地球最寒冷的地方重逢,啊不不不,可以想到学长会站在很高的地方,只是没想到自己能看到站在很高地方的学长,和他以这种方式重逢。
 
上次以蚊子的身份见到学长的时候,似乎就像昨日发生的事情。
 
但是现在看学长,没有三十也有三十五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
 
在各种不同空间穿行的自己,总觉得已经布满了沧桑,任务中经历的时间虽然和他生存的时间并不一样,可那也的确经历了,这颗心,其实只不过三十多岁,但感觉就像一个老人了已经。
 
看着如此年轻的学长,林琅忽然觉得,其实自己并没有那么苍老,自己还是年轻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学长的眼神看起来似乎更温和坚定,他向来就是个有想法的人,在大学那几年给自己很多帮助,不论是生活还是学业,林琅都接受过欧屿的照顾,虽然因为一起出去,为了保护学长而自己遇难,但林琅并没有怨恨过,也没有后悔过,学长的人生啊,那么光明,是可以预料到的锦绣,总觉得就那样离开,太可惜了。
 
自己就不一样了,离开了也不会有人难过伤心,所以,林琅从未有过后悔。
 
现在看到欧屿与他同样站在北极冰海上,林琅心情澎湃,热泪盈眶。
 
他叫了一声。
 
“学长……”透着些许的依赖和怀念“谢谢你的照顾。”让我知道这世界还有光明,并不是那么灰暗的,让人沮丧的。
 
怀念从前时光。
 
谢谢你的照顾。
 
不过,他们听不懂。
 
没关系,没关系,他只是想说声谢谢而已。
 
比利挠挠头上的帽子说:“它在和我们说话吗?听声音就像是幼熊迷路找不到家了哈哈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欧屿神色复杂的看着对面不远处的北极熊。
 
那一声叫得他心中莫名一颤,有些酸胀,甚至难受。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那不过是一只北极熊而已,欧屿声音模模糊糊地说:“或许是太饿了,想问我们要东西吃?”
 
“我们有什么?我找找看,压缩饼干应该吃的吧?”
 
欧屿接过比利手中的压缩饼干,撕开后向林琅走过去:“应该吃,我去试一试。”
 
比利小声喊道:“唉!不用你走过过去吧,你扔过去不就行了!”声音里有些着急,怕出危险。
 
“无妨,可能是刚结束冬眠,没什么力气找吃的,你没看到它很瘦吗?”
 
“好吧好吧,反正你有麻醉器,小心啊。”比利并不敢过去。
 
林琅看到欧屿向自己走来,眼中因为激动而产生的热泪在他仰头时掉了下来,它晃晃脑袋,眨眨眼睛,那一瞬间外露的情绪消失不见,歪歪头,佯装好奇的看着欧屿,好让对方看起来轻松一点,林琅怕自己吓到对方。
 
毕竟,学长并不知道自己就是他的学弟,学长有那么多学弟,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
 
欧屿把饼干递给看起来很乖顺的这头北极熊。
 
林琅伸着头咬一口,胡乱的嚼碎吞进肚子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更加成熟的学长。
 
比利看到他们那么和谐,心里稍稍放下了些戒心。
 
一扭头,看到了无人机,对于北极有网络传媒公司进驻的事情,他们这些正在北极调研做研究的机构都会收到通知,所以心里有准备,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而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在北极的科研人员,看到他们穿着很厚的防护服做着调研采样,心里是敬佩的,而亚洲华夏国的网友看到其中有一个还是亚洲人后,好奇不已地在直播间询问。
 
“咦,有亚洲面孔,是哪国人?夏国?岛国?”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我们夏国崇北大学05界学长,现在在米国一个很牛逼的机构任职,并且还是米国常青藤学院的教授!反正超级牛逼,简历各种华丽!”
 
“搜了下百科,给跪了……年仅三十二岁,就已经站在这么高的位置!而且竟然还长得这么帅!”
 
“最可怕的就是这种人了,长得比你帅,还比你厉害,更比你努力……”
 
“我还是好好做个咸鱼,不要再挣扎了……”
 
“国人骄傲啊,太牛了,而且好厉害,一点都不害怕呢……毕竟是野生北极熊。”
 
就算平时再萌北极熊,但网友们也知道,野生北极熊代表着什么,可不像动物园里那种见惯了人类,已经被培养的比较亲人类的北极熊。
 
野生北极熊代表的一种可能就是会主动攻击人类。
 
虽然没有看到全部过程,但看到此人如此淡定的和北极熊面对面站在一起,并喂它吃东西,就觉得那旁若无人的气场在那臃肿的防护服下也没有任何阻碍,加上身份履历的加成,此时此刻,亚洲人眼中的欧屿,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啊。
 
牛逼,酷,厉害,学霸,帅,诸如此类的关键词加上欧屿的名字出现在了热搜中。
 
但是除了百科上关于欧屿的了了介绍和学术论坛上截下来的官方照片,扒出来的信息并不多,再多的都是同校友对这位毕业多年神一般的学长的爆料,关于学术上的爆料,外行人看不懂,但不妨碍觉得:“好厉害啊,好棒!牛逼啊!”
 
酷帅和萌的组合总是很快就能聚齐起粉丝,关于北极科研人员喂北极熊的同人图很快就出来,这也是坐上了啾布粉丝顺风车的缘故。
 
有喜欢画啾布和米胖阿白的粉丝,看到这次的直播后,就开始画了起来,用两个小时的时间,那副温暖的画面就以漫画的形式,上传到了她的微博,还配上了台词。
 
欧屿:饿了吗?给你吃。
 
啾布:啊呜……
 
在北极的主角们并没有时间上网,而林琅更没有条件上网,所以对于网络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林琅自从在北极见到了学长后,暂时卸下所有对北极科研人员的防备心,乐颠颠的跟上了准备回去的欧屿身后。
 
久别重逢啊,再次见到生前对他照顾颇多让他受益良多的学长,林琅是激动的,所以想趁此机会跟学长叙叙旧,要不然下次重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把握机会!
 
比利心情复杂的看着跟在摩托后面奔跑的林琅对欧屿说。
 
“它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饿久了的那种瘦弱北极熊……你看他跑的多有劲儿?”
 
欧屿回头看一眼浑身都仿佛沐浴在阳光下洋溢着愉悦的北极熊,“可能是吃饱了吧?”
 
比利无语地回道:“那这头北极熊的胃口还真小啊……”压缩饼干那么小?你在逗我吗?
 
因为他们是用对讲机通过耳麦沟通,林琅并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为了让这只北极熊轻松一点,欧屿降下了点速度,林琅自然感觉到了学长把车速降了下来,心里各种感动,我体贴的学长啊。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再次让久别重逢的林琅热泪盈眶了,一边觉得自己真没出息啊,一边又安慰自己,没办法,太多年不见面,这一见面就有点矫情,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学长还是那个学长,而学弟已经不再是学弟,而是一头北极熊,站起来都要超过学长的成年北极熊。
 
林琅心情复杂,虽然复杂,但也不妨碍他想跟欧屿叙旧。
 
好多年了!学长变得更帅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学长2.0版?一定很可爱!想认识!
 
林琅这般想着,跟在欧屿的雪地摩托车后面,到达了研究所的驻扎地。
 
驻扎地环境很干净,看起来很爱护北极的每一个地方,林琅心情更加轻松。
 
不亏是学长所在的研究机构,素质就是高!
 
趁着欧屿和比利在放雪地摩托车的时候,林琅随意地在周围观看。
 
当欧屿进去拿了一条鱼出来给林琅的时候,林琅信任无比地将整条鱼咬在了嘴里。
 
就像吃薯片那样,咔嚓咔嚓咬成两节,吞进了肚子里。
 
虽有仍旧不习惯的血腥味,可林琅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吞进肚子里,这都是力量,吃饱才有力量面对北极这样极端恶劣的天气,在吃上面,不准矫情,林琅常这么告诫自己。
 
屋里的科研人员,听说欧屿用一块压缩饼干收买了一头北极熊后,有两三个端着热咖啡走出来瞧热闹。
 
看到北极熊很温顺的跟在欧屿的身边,啧啧称奇。
 
“现在的北极熊变得这么好收买了?”
 
“保罗上次遇到个北极熊,送给对方一整条牛肉肋条,对方咬了就跑,连个眼神都没多给保罗。”说完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欧屿也不知道怎么表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但因为这头对他还算有好感的北极熊的关系,总归,还算不错,是感觉很好。
 
想起来之前在附近弄的冰洞,里面的网兜应该有不少鱼,刚回来还没好好休息下,就站起来,向下网兜的冰洞走去。
 
边走边对林琅说:“你有口福了,昨天刚下的网,应该有不少活鱼。”因为说的是华夏鱼,并不会华夏语言的几位外国同事并不知道欧屿在跟那头北极熊说什么。
 
林琅听到有网兜,非常的羡慕,如果自己也能有个网兜,那抓鱼就轻松多了。
 
欧屿蹲下来伸手拉起网兜,沉甸甸的。
 
拉上来一看,果然有五六条肥瘦相宜的海鱼。
 
林琅虽然不饿,但既然学长的好意,自然是要领的,乐滋滋地凑过去,看着欧屿把网兜里的鱼抖出来,全部丢在自己面前。
 
林琅三下五除二,给吃了个精光,连点血水都没溅出来。
 
而直播因为靠近了科研重地的关系,已经没有继续直播林琅到了欧屿所在驻地后的情况,网友虽有遗憾,但也理解这种情况。
 
过了严冬,莫兰先醒了过来,因为莫兰的关系,哈罗也很快醒过来,身上还有些久睡产生的疲惫,但想起来莫兰刚睡醒,肯定饿了,哈罗伸个懒腰爬起来,亲了亲莫兰的脸。
 
“我去捕猎,你别乱动,躺在这里缓缓!”
 
“我去吧。”
 
“不用,我就在附近!”
 
因为哈罗的坚持,莫兰应下。
 
但是哈罗刚走出去不久,竟然又折反了回来。
 
大声抱怨:“这是谁把猎物丢在了我们洞门口?太讨厌了吧!”它以为是哪个熊吃不完故意扔在这里。
 
莫兰听到动静,跟着走出来。
 
它看着洞口的食物,实在不理解哈罗的脑回路?
 
这食物一看就是故意放在这里,给它们食用,哪头熊会给它们送吃的?
 
“哈罗,我已经开始怀疑你的智商适不适合拥有后代了……”
 
“哎?!”哈罗一愣。
 
“这明显就是琅怕我们刚睡醒,太饿,给我们准备的食物,为什么你会觉得是哪只熊不吃故意扔到我们洞口的?你见过有那么小胃口的熊吗?”
 
哈罗有些尴尬,以为语气严肃的莫兰真的正在考虑不跟它有后代这件事,有些难过地解释说:“我只是没想那么多,其实你再晚一点出来,我就马上想到,可能是琅给我们准备的……”
 
第115章:北极(八)
 
对于哈罗的解释,莫兰保持怀疑态度,但还是勉强接受了。
 
两只熊把这冻得几乎和冰块没什么两样的猎物拖进洞里,等稍微不那么硬之后,分食,稍作休息,两人便觉得有了些力量,再次出洞,捕猎。
 
林琅为它们准备的食物,只能稍微缓解一下那种从沉睡中苏醒后的饥饿感,还未有饱腹感。
 
林琅是第二天才见到哈罗和莫兰。
 
哈罗看到林琅,问他:“门口的猎物是你放的吗,琅?”
 
林琅被问得有些奇怪,“除了我,你还和哪头熊比较好?”一脸不就是我,还用猜吗?
 
哈罗被林琅的语气弄得再一次尴尬了。
 
忙装作早就知道是林琅的样子说:“我就说嘛,除了你还有谁,谢谢了兄弟!那种刚刚苏醒就要体验烧心烧肺的饥饿滋味可不好受。”
 
林琅不知道因为他放的食物而让莫兰怀疑哈罗的智商的事情,闻言点点头。
 
“我明白,为了不浪费食物,特意留了一半放在你们的洞口,不过那点量,只能给你们垫垫肚子。”
 
“哎呀,还是十分感谢了,谢谢谢谢,你醒来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哈罗为了不让莫兰注意到它们的谈话,迅速转移话题。
 
三只聚在一起又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事情,通过林琅,哈罗和莫兰知道了附近有研究机构驻扎。
 
这却不是哈罗最关心的事情,对于人类进入北极的事情,它已经见怪不怪,反正那些人类也不爱招惹它们,那它也不会去主动招惹人类。
 
林琅看到莫兰和哈罗并未出现反感的神情,放下心来,不然两边闹起来就不好了,都是朋友啊。
 
哈罗最关心的还是和莫兰造熊宝宝。
 
严冬已经快要过去,春季最适合孕育新生命了!
 
所以,当着林琅的面儿,哈罗都忍不住跟莫兰亲亲我我,因为有别的熊在,对于哈罗动不动就凑过来亲一下抱一下,莫兰都是一爪子挥过去,这样哈罗最起码还能老实那么几分钟。
 
林琅低头忍着笑离开,知道自己再多留一会儿,哈罗得成怨夫了。
 
然而,他这样低头离开的样子,落在直播间的网友眼中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我的天啊,白米夫妇又来虐熊了,看把我们啾布虐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哎哟,我的小心肝啾布君,也赶紧找个美熊熊造宝宝吧!”
 
“按说啾布早就到了发情期,毕竟成年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对雌性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啊是啊,对雌性没动静,雄性我们也是不介意的,可是都不感冒,这是要闹哪样?”
 
“让白米夫妇刺激刺激也好……没准等我们那天不注意,啾布就给我们带回来个小媳妇。”
 
“哈哈哈,可是画面里的啾布真的好好笑啊!”
 
“你们还有点人性吗?看我们啾布垂头丧气的,多虐啊!”
 
“啾布啾布,失意的样子,也太萌了点吧?我的恶趣味没救了。”
 
欧屿和比利看着总部发来的讯息,有些诧异。
 
马上就要结束考察,返回总部,但总部突然让时间加快,原本还有半个多月的充足时间进行收尾工作,采样和记录都还没整理好,却将时间缩短到了一周,这太不对劲。
 
保罗从他们身后走过来,他刚刚从外面回来,他负责的采样区域靠近北冰洋浮冰区,此时他眉毛紧皱,似乎很困扰。
 
欧屿回头看一眼保罗。
 
“怎么了?样本采集出了问题?”
 
保罗没说话,摇摇头,拿出手机,翻开相册,递给欧屿,比利凑过去看。
 
两人一张张翻看,越看眉毛越皱,已经和进来的保罗一样,眉头紧锁,神情严肃。
 
“有组织私自在北冰洋钻井采原油。”据他们所知,有北极土地的几个国家,根本没有协商好要不要破坏北冰洋的环境在北冰洋进行原油作业,但现在却已经有组织在北冰洋进行原油作业,这性质的严重性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比利脸色有些白,“总部那边发来通知让我们在一周内结束这边的采样,会不会是有人施压,所以不得不提前两周采集完回去?”
 
保罗:“这已经不是我们能接触的事情,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我建议现在就撤离出北极,然后将这件事反应到上面,怎么处理,交给上面。”
 
欧屿的神情从保罗把照片给他看后,就未放松下来。
 
“那些人发现了你没?”
 
保罗:“没有。”
 
比利眼神若有所思:“难怪听很多同仁说他们已经开启度假模式,最近几个在北极的研究部门都因为各种原因撤离了。”
 
欧屿:“这些人难道不知道,擅自在北冰洋上进行原油作业,一不小心整个北极的生态环境都可能被毁灭,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
 
保罗冷笑:“利益才是他们关心的,环境?可能从未考虑过,若不是之前因为民意,他们可能早就把这里摧毁了,等到现在才动作,也不容易。”
 
三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欧屿和保罗安排了未来一周的返回行程。
 
因为其他研究人员并不知道这件事,也为了不波及到他们,欧屿和保罗让还不知情的研究人员最先乘船离开,当送完第一波研究人员的船回来接他们时,保罗和欧屿商量后决定让比利带着大量的珍贵样本还有记录,以及余下的七八个同事上了船,他们两人以及一些未用完的补给则等下一班,船舱位置有限,而且,总要有人留在这里善后。
 
也就是三天后,他们也将乘船离开。
 
林琅并不知道研究所发生的事情,当他得知莫兰有了宝宝,一想到等秋天来临时,哈罗就要当父亲,莫兰也荣升到了母亲后,总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动要溢出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哈罗也算是他看着从一个迷糊少年到现在即将为父。
 
生命真是奇妙。
 
人生真是奇妙。
 
想象着即将有新生命诞生,林琅不由生出一种对生命的敬畏之情。
 
带着这种感动,林琅跑到了研究所的外面。
 
敲敲门。
 
一边敲门,一边看着周围的环境。
 
总觉得只是几天没来而已,研究所的外面好像少了很多东西,看起来有些荒凉。
 
这一块冰原上,似乎就剩下这么两间房子,孤零零的。
 
听到动静,欧屿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看。
 
当看到是林琅后,露出个笑容。
 
打开门,竟然让林琅爬了进去。
 
保罗知道这只北极熊,很喜欢来找欧屿玩的北极熊,似乎通人性,一举一动都颇为可爱。
 
两人这几天忙完了整理工作,无所事事,此时正端着热咖啡,看一部比利来北极之前在电脑里下的电影,然后就听到了敲门声,说实话,在北极,听到敲门声,总有种心里一紧的感觉,特别是在发生了那件事后。
 
听到欧屿说是那头北极熊时,他才放松下来,喝口咖啡打趣地对欧屿说:“你的北极熊朋友。”
 
欧屿摸摸林琅的脑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头北极熊这么和他投缘,可能是因为那块压缩饼干。
 
大概是没吃过那种东西,从此念念不忘吧?
 
以为林琅喜欢吃压缩饼干的欧屿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儿,撕开,倒进他的嘴里。
 
林琅笑眯眯地喀嚓喀嚓的嚼了起来。
 
“它可真是个大家伙。”本来还算宽敞的房子,让林琅进来后,立即就显得拥挤了起来。
 
林琅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趴在火炉前,不出声。
 
保罗把咖啡放下后,将已经开始播放片尾曲的电影按了关闭,然后拿起怀中藏着的照片,照片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她的身后是水花四溅的瀑布,她笑容甜美的看着镜头。
 
欧屿看到后,笑着说:“是个美丽的女孩。”
 
保罗大方地把照片拿起来给欧屿瞧,语气骄傲:“等我回去后,准备向她求婚。”
 
“那太好了,祝你成功。”
 
保罗比欧屿小两岁,在他的国家,三十岁就结婚,其实有点早,但保罗觉得自己等不了了,他甚至现在就想见到她,然后单膝跪地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钻戒,说出那句话。
 
欧屿笑着说:“我看你已经迫不及待。”
 
“是的,如果不是北极没有信号,我大概每天都要跟她聊天,那样会无心工作,还好北极没有信号,不然我大概会失业。”保罗一脸的庆幸。
 
欧屿哈哈大笑。
 
林琅看到他们那么开心,也跟着咧着嘴笑了。
 
保罗看到林琅咧嘴,把刚刚放凉一些的烤土豆朝林琅扔过去,林琅一个抬头,接住,含进嘴里。
 
土豆被烤的又绵软又粉嫩,香的他差点把舌头都吞进肚子里。
 
竟然吃到了烤土豆!
 
好吃。
 
就在林琅专心吃土豆的时候。
 
保罗冲欧屿挤挤眼:“屿,该你了吧?”
 
“什么?”
 
“我让你看了我未婚妻的照片,你也该分享一下你的另一半?我知道你还没结婚,但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总该有一个吧?”保罗所在的国家,早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实行了同性恋婚姻法,他所接受的教育也让他不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同性的爱情,他的姑姑就是一位同性恋,和她的另一半已经结婚了五年多,两人还收养了一对双胞胎,十分恩爱。
 
只要真心相爱,同性异性,有什么关系。
 
欧屿被咖啡呛了一下,拿出纸巾擦擦嘴,笑着摇摇头:“我没有。”
 
“不不不,你在骗我,怎么可能?”保罗怪叫,一脸的不相信。
 
“的确如此,目前在感情方面,我并未有所规划。”
 
“果然是工作狂,不过我还是不相信,因为我知道,你一直随身携带你的钱夹,但钱夹在北极有什么用?里面肯定有你很珍惜的人的照片或者信物!”保罗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听到你很珍惜的人时,欧屿眼神愣了下,下意识去摸自己上衣内袋里的钱夹。
 
这个钱夹他的确随身携带,里面的确有一张照片。
 
是一张合照。
 
听到钱夹,林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抬头望过去,有些好奇地看着学长。
 
钱夹,会是他送给学长的那个吗?
 
林琅送过欧屿一个钱夹,那个钱夹是他用打工的钱买的原材料,然后借的舍友的工具,亲手制作的,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那天生日的学长。
 
现在想起来,钱包做的很粗糙,针脚不够细密,有些歪歪扭扭的。
 
会是自己送的那个吗?
 
保罗眼神炯炯地看着欧屿,并没有发现欧屿那一秒钟的怔愣,兴致勃勃地催促:“快拿出来,不要再骗我,里面一定有什么!或者是你和家人的合照也可以拿出来看看啊,我不介意通过这种方式认识一下你的家人,哈哈。”
 
欧屿拿出口袋里的钱夹,保罗知道欧屿有一个随身不离的钱夹,但不知道这个钱夹看起来已经这样破旧,上面的线都有两个被磨烂了,他先是诧异了下,然后说:“好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是的,很多年了。”
 
“啊,我比较好奇,这里面有什么?”
 
欧屿似乎陷入了回忆,浮起个淡淡的笑容说:“里面只有几张纸币和一张照片,你要看一下吗?”并未躲躲藏藏,语气坦然。
 
保罗当然想要看看,笑着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乐意之至。”
 
欧屿打开钱夹,抽出里面一张有些泛黄的合照。
 
保罗拿过去仔细辨认,看得出来,合照的其中一个就是他的同事屿,照片里的他和现在比起来变化很大,里面的屿笑容灿烂,气质张扬恣意不如现在温和内敛,穿着白色的T恤,姿态随意地看着镜头,扑面的青春气息,而现在,这样随意的姿态和灿烂的笑容,保罗和他共事这么多年,从未见到过他出现过这样……这样开怀的笑容,照片里的欧屿,眼角眉梢都透着明朗和自在。
 
“旁边是谁?”保罗好奇地问欧屿,照片里另一个男孩看起来要比欧屿小一些,笑得很腼腆,微微翘着嘴角,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阳光晒的,还是因为本身性格使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出现在镜头里。
 
“我的朋友,学弟。”
 
“看起来比你小,他现在从事什么行业?一个专业的吗?”
 
“不,他的愿望是毕业后当一名老师。”
 
“哦哦哦,老师啊,他似乎看起来有些害羞。”
 
“他上课的时候,并不会这样,很自信,很耀眼。”
 
“真无趣,以为钱包里有什么宝贝,竟然只是一张和学弟的照片,他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你将这张照片一直放在身上吗?”保罗眼神有些诧异和不解。
 
欧屿只是笑了笑。
 
保罗也没等着他回应,看着照片里的欧屿接着道:“屿,你笑得时候也很耀眼,你要经常笑。”
 
那样的笑容,我笑不出来了。
 
再也笑不出来了。
 
看着照片上那个腼腆笑容的少年,欧屿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回忆如此清晰,历历在目。
 
“学长……不要难过……”
 
这是他最后跟他说的话,想要保持冷静做急救措施,可血流的太快了,很快他的身下就形成了血泊。
 
他的手颤的就像不是自己的,抱着他,不敢再做更多的动作,生怕自己的一个动作,就让他离自己更远。
 
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怀中的少年,就像哑了一样,忽然就说不出话,好不容易发出声音,那声音也干涩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他说:“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要坚持住,你不是说你想和我一起去维也纳吗?”
 
“你说话啊……”
 
“不要睡,林琅,你不要睡,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不要睡!”
 
林琅看着那破旧的钱包,眼睛眨了眨,心有一秒钟的颤抖,自己的死,一定让学长难以接受,甚至是崩溃吧。
 
毕竟,他们不仅仅是学长和学弟,还是好友,是知己。
 
说好了,等他毕业那天,一起去维亚纳,还要去卢浮宫。
 
计划好的旅程,因为一个人的酒驾,就这样永远不能兑现了。
 
好像,永远在给别人添麻烦。
 
真的不想成为负担。
 
想要说对不起的林琅,忽然想起某个人对他说。
 
“不用对我这样小心翼翼,我们是朋友,我不会觉得你这样让我困扰,或者说觉得你对我来说是一个麻烦。”
 
我们是朋友,不用觉得自己是个麻烦,是的,我们是朋友。
 
林琅看着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的欧屿,慢慢起身走过去,用头蹭了蹭似乎陷入回忆中的学长。
 
你会遇到更多更好的朋友。
 
我那短暂的人生,遇到你,真是幸运啊。
 
谢谢你,给予我的温暖。
 
欧屿垂眸,看着那头似乎在安慰自己的北极熊,微微笑着对保罗说。
 
“他笑起来比我好看一百倍,认识他我很高兴。”
 
认识他很高兴?
 
保罗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哪里怪,纳闷地说:“说的好像你们见不到了似的,等到你回去后,买张飞机票,立马就可以见到,我也好久没和自己的朋友聚会了。”
 
“见不到了。”欧屿看着对面盯着自己的北极熊这样说。
 
“啊,为什么?”保罗还没回过味。
 
“因为他已经不在了。”
 
“……”保罗闻言,明白过来,瞬间有些不知所措,沉默片刻后,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儿。”欧屿一脸的轻松,就像真的不在意。
 
他不会告诉保罗,他总有种,他还在,没有离开,那感觉太强烈了。
 
保罗一时无言,拍拍欧屿的肩膀,觉得自己这个话头起的太差劲,本来以为会是个温馨的话题,却让同事忆起了伤心事。
 
“一切都会好起来。”保罗端起咖啡。
 
欧屿端起咖啡,两人碰杯,“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看到学长的笑容,心情跟着轻松起来的林琅呼出口气,在心里跟着念: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第116章:北极(九)
 
林琅知道,在北冰洋私自钻井获取原油的事情,就算对方刻意隐瞒,背景再强大,也隐瞒不了多久,因为北极地处多国,为什么这么多国家,放着北极这块能源宝地没有踏足,不是因为担心破坏北极的生态环境,仅仅是还未达成共识。
 
北冰洋有机构在上面进行钻井的事情是从欧屿他们离开后爆发出来的。
 
这件事直接惊动了联合国秘书长,以海洋公约条例,勒令该国石油公司立即停止在北冰洋上的破坏北极生态环境的行为。
 
随后发现这起事件其实是三国联手合作在协商好的海域进行钻井行为,事情被爆发出来后,其他北欧国家严厉谴责,并提出异议……
 
回到米国的保罗和欧屿坐在休息区喝水聊天。
 
“其实我们都知道,就算这件事爆发出来,一旦在北冰洋上开了口子,其他国家就算晚发现,最后大概也是一起协商后继续开采,甚至会利用海洋公约的条款进行石油开采。”
 
保罗听到欧屿的话后叹了口气:“最起码可以让他们暂停一段时间。”话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仍旧忧心忡忡。
 
欧屿转着手中的杯子,屋里的空调输送着冷气,外面的炎热并不能让室内的他们感到一丝灼热。
 
回来也有一个多月了,米国的夏天似乎格外的漫长,启动新项目的工作差不多筹备完善,只等着秋季来临,他就将带领属于自己的队伍再次前往北极进行科研活动。
 
靠在沙发上的欧屿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保罗为他和那头北极熊拍得合照,回国之后,才知道那是网络上很火的一头北极熊,网友们给它起名叫啾布。
 
这张合照拍完之后,保罗回国后就发布到了自己的网络社交账号上,并写了一句话。
 
——相处愉快。
 
里面是穿着防寒服带着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自己和看起来一点都不凶残,甚至有一点憨态可掬的啾布。
 
有眼尖的网友立即发现了这是科研组成员跟啾布的合照,这张照片也在网络上传播扩散起来,大量啾布的网友涌到保罗的社交账号,顺藤摸瓜关注了他的账号,不过他并不经常登录,就算网友们呼吁更多的照片,他都没有兴趣理会,因为他太忙了。
 
也就今天才刚坐下来喘口气。
 
网络上的网友们在保罗那里发现了这张合照后,纷纷感叹。
 
“啾布果然是北极熊中的一股清流,看起来又乖又温顺,甚至还能和人类和平共处,要知道,这可是野生北极熊啊!可以随随便便把12英寸厚的铁罐撕开个4英寸的大口子,就像剥香蕉那么简单,关于野生北极熊的这条信息,我相信你们也有百科过!”
 
“而且,北极熊可是会主动攻击人类,每年的夏季,吉拉罗不知道多少冒死想跟北极熊合照,而合照的后面又不知道有多少吉拉罗人被北极熊袭击。”
 
“但是为了合照,吉拉罗人仍旧前仆后继,令人佩服!”
 
“所以说,能和啾布这么和平的相处,真是让人羡慕啊!”
 
“可能啾布也是颜控吧……”
 
“那保罗不是也很帅吗?它怎么都没亲近一下保罗XD”
 
“大概是因为啾布比较心水亚洲人的长相2333”
 
“亚洲人表示对这个说法很开心嘻嘻!不过我觉得,大概是啾布生性比别的北极熊纯善亲和,从它的一举一动就可以看出来,是个很乖的宝宝啊,虽然已经成年,但还是想叫啾布宝宝!因!为!我布!太!乖!”
 
网上因为这张看起来很和谐的合照引发各种猜测和讨论的时候,时间悄无声息的滑向了秋天。
 
因为莫兰要待产的缘故,今年他们先一步出发前往吉拉罗小镇。
 
寻到合适的山洞后,哈罗每天都紧张兮兮的出去打猎,生怕莫兰跟不上营养,储存不了足够的脂肪。
 
这种焦虑感,林琅能够体谅,因此也出门去帮助哈罗为媳妇打猎。
 
莫兰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从前圆润许多,总觉得怀的不是孕,而是在养肚腩,不过这肚腩它很喜欢。
 
比起肉,北极熊更喜欢食用高热量的脂肪,因为它们不仅需要脂肪层来保暖,还需要为食物不够时储存能量。
 
所有北极熊都超爱脂肪,莫兰自然同样安心地发展着肚腩上的脂肪层。
 
秋季中旬时,莫兰产下一对姐妹花,小小的,连哈罗的巴掌大都没有,它甚至不敢靠过去,生怕碰坏了自己的小心肝们。
 
莫兰也不让它靠近,和哈罗自己的担心一样,怕毛手毛脚的孩子爹一不小心将宝宝们弄死。
 
有了一对姐妹花的哈罗开心的像回到了幼熊状态,每次见到林琅都要说一声。
 
“嘿,兄弟,我当爸爸了,我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孩,天啊,你根本不知道它们有多可爱!我都迫不及待了,想看到它们长大后的样子!”
 
林琅故意一本正经地说:“真的想让它们快点长大们?”长大意味着它们会很快离开家庭,组建自己的家。
 
哈罗闻言一顿,默默地抛出一句扬长而去:“不,我已经决定养它们一辈子,它们不用离开我!”
 
晚上捕猎回去的哈罗,认认真真地跟莫兰商量。
 
“嘿,亲爱的,我有一个注意。”
 
“嗯?”看着在自己身下吸奶的两个小家伙,莫兰听到哈罗的声音,只嗯了一声。
 
“我们不如让它们永远陪在我们身边。”
 
“嘿,你认真的吗?”莫兰这才抬头看向神色正经的哈罗。
 
哈罗点头。
 
“我们不可能陪它们一辈子,它们会遇到像你一样爱着它们的北极熊,然后组建新的家庭。”
 
“天啊,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就要养它们一辈子,它们属于我们!”哈罗一想到未来有年轻的北极熊取代他的位置,照顾他的两个小公主,整个熊都不好了。
 
莫兰忍着笑说:“你担心的太长远了,现在我们该担心,如何让它们快乐健康的长大,而不是那么遥远的事情。”
 
哈罗怪叫:“不不不,我一点都不觉得遥远,它们会比我们想象中要快的长大,这真是糟透了!”
 
莫兰的笑容越来越大,渐渐不再忍着,放声大笑。
 
“亲爱的,你真可爱。”
 
“嗨,你认真一点好吗?!”哈罗一脸的不满。
 
第117章:北极(十)
 
这次的白熊大会开的比较晚,莫兰没有参加,不放心老婆孩子的哈罗也没有参加,三熊行变成了林琅一熊参加。
 
在这一次的白熊大会上,林琅获得了一个新的消息。
 
依旧是惇分享给大家的,上次他看到被射杀的白熊,并没有死,与对方接触后,才知道,那些人只是将它用麻醉器麻醉了,并不是残忍的杀害,而麻醉也仅仅是因为白熊看起来想要袭击他们才这么干的,后来就把它放了。
 
看来那些人类只对北极的能源感兴趣,并不是想要伤害北极熊。
 
与此同时,北冰洋的钻井工作已经暂停,但并未撤出。
 
林琅猜测,大概经过协商后,应该会达成共识,共同开采北冰洋里的原油,毕竟这件事已经撕了个口子,各国绝对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放弃开采权。
 
虽然理解人类获取能源的心情,但想想在这块土地生活的动物,林琅就有些不是滋味,他现在只希望各国在达成共识的时候,能够将北极动物们的生存问题考虑进去。
 
对于很多动物学家以及环境学家等科研人员来说,他们并不支持各国结成共识然后开采北极能源,所以都正努力的奔走在一线,为北极环境与动物们做着努力。
 
这已经不是林琅所能参与的事情,他现在的任务,仅仅是让哈罗不再饿肚子。
 
自从哈罗追到莫兰后,两只熊被林琅说通离开原来的栖息地时,去到了更北的地方,林琅就已经获得了任务奖励,这代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体验北极熊的北极生活。
 
不过他现在还蛮享受“琅叔叔”的称呼。
 
是的,哈罗的两位小公主自从能够出洞后,就对林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常常跟在林琅的身后跑前跑后。
 
这让极其女儿奴的哈罗嫉妒不已。
 
“嘿,我说兄弟,你是不是该找个老婆,也生一窝属于自己的孩子?”这是在暗示林琅“嘿,你他妈现在亲的是我的女儿!”
 
林琅冤枉地举起爪子,表示并不是我主动亲,而是被你大女儿偷袭了啊喂,您这是妥妥的迁怒好吗?
 
哈罗一把用爪子把珍妮巴拉回来,横眉冷竖在面对女儿时,立即柔和亲切。
 
“宝贝儿,今天想吃什么?”
 
就在哈罗跟珍妮说话的时候,小女儿莎莉偷偷地从爸爸屁股后面一扭一摆的跑到林琅的面前,伸出爪子要让林琅抱抱。
 
林琅笑眯眯地摸摸莎莉的脑袋,伸出一只爪子,将莎莉推到了自己的脊背上。
 
往常总是最调皮捣蛋的莎莉乖乖地一团,趴伏在林琅厚实柔软的脊背上,下巴贴在林琅的皮毛上,咿咿呀呀地对林琅说:“游游!”想让林琅带着它去海水里游玩,上次莫兰领着两个小家伙去海水里玩了一圈,从此莎莉就念念不忘。
 
林琅想了想,嗯了声,背着莎莉就向水里慢慢跃下去。
 
等哈罗发现小丫头不见了,看到在林琅的背上的时候,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气急败坏地嚷嚷。
 
“我觉得你真的该找个媳妇了!”
 
旁边的珍妮看到莎莉趴伏在琅叔叔的背上,心急得不得了。
 
“我也要去!”说着就要冲过去,被哈罗强硬的拦住了。
 
“爸爸带你下去玩!”
 
“啊,珍妮要琅叔叔背着珍妮!”
 
哈罗晚上等两个小丫头都睡了后靠在莫兰怀里嗷嗷哭诉。
 
“为什么琅还不找媳妇,总是跟我抢女儿!为什么它们都不喜欢我!”
 
“没有不喜欢你啊,只是你平时这不让它们做,那不让它们去,久而久之,肯定就想和什么都依着它们的琅玩了。”
 
“难受,想哭。”
 
莫兰无奈地哄着哈罗,“好啦好啦,你别老是神经兮兮怕它们受伤害,你和琅在周围,谁敢怎么样珍妮和莎莉?要放开手,就算掉到海里,不是教过它们游泳吗?”
 
“你说的轻巧……”就是不放心啊!就算它们会!可还是不放心啊!
 
莫兰又哄了一会儿在女儿那里受了委屈的哈罗,只听哈罗说道。
 
“你不是最近遇到了几个好姐妹吗?不如介绍给琅,我看它就是太闲了,一个熊太久,其实不是好事情,我们应该为了他的以后打算,你看看我现在,自从有了你和宝贝们,过的多幸福。”嘿嘿,等琅有了另一半,有了孩子,就没空跟他争宠了!
 
“你以为我没提过吗?琅似乎无意现在与雌熊结合。”
 
“它在这方面真的很奇怪,我到现在都没见到它有发情的征兆。”
 
莫兰白一眼哈罗,虽然黑暗中哈罗看不到,但却能感觉到莫兰扭头的那个动作,大概是被鄙视了。
 
“我的意思是,它的自控能力,让熊佩服,和它比起来,我的自控能力就不大好了……”说完就抱紧了莫兰。
 
XD公司一直有特别追踪几头比较红的北极熊,尤其是形影不离的三熊行,米胖自从和莫兰结合后,网友们都非常激动的看着它们结合后的发展。
 
有很多网友都觉得北极熊天性如此,结合之后,就会离开雌熊,由雌熊独自抚养小熊长大。
 
但大家却发现,米胖和莫兰的孩子出生到现在出洞玩耍,米胖都没有要离开莫兰,重新寻找雌熊交酉已,它耐住了发情期,留在莫兰身边,一起和莫兰抚养照顾孩子。
 
这件事不仅仅让网友惊叹和感动,也让专门研究北极动物的动物学家们感到诧异,随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只是特例,大多数北极熊,并不会如此,依旧过着处处留情的花花熊生活。
 
因此,独特的米胖再一次再社交网络上火了一把,一跃成为XD直播公司最红的主播,虽然那只是一只北极熊。
 
操心完了米胖和莫兰的感情生活,网友们更加关注一直独身的啾布。
 
按说啾布成年这么久,早该发情,寻找雌熊交酉已。
 
但事实上,他们的啾布,什么动作都没有,依旧过着养老熊过得生活,甚至兼职当起了奶爸,偶尔帮忙照顾米胖家的两个姐妹花。
 
“两个小家伙看起来非常粘啾布。”
 
“感觉画面里,每次两个小家伙凑在啾布的身边,米胖都要喷出火来了,那一定是嫉妒的火焰。”
 
“还用说吗?米胖都要急死了。”
 
“甚至开始怀疑熊生,这到底是不是我家的闺女?怎么一点都不跟我亲?”
 
“所以说,养熊也要松紧有度,不能太紧,不然小宝贝们都要重新找个爸爸了233”
 
翌日,再一次被闺女无情抛弃的哈罗眼含热泪地缩在莫兰的怀里哭。
 
“我想要个儿子。”可能有个儿子,会比较向着亲爹。
 
“别打扰我捕猎,乖,晚上我们再聊这个话题。”
 
又一次被抛弃的哈罗崩溃状看看左边和琅玩在一起的女儿们,右看看捕鱼的媳妇。
 
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要离家出走。”
 
这时,咬到一条肥鱼的莫兰走过来,不由分说的把那条鱼塞进哈罗的大嘴里。
 
“吃鱼,乖啦,我去帮你教训那两个小东西,其实它们是故意气你,逗你玩啦,你过来”莫兰拉低哈罗的头,悄悄地说,“你没看到,那两个小东西正偷偷的往这边看吗?它们就喜欢气你,这样它们会很开心。”
 
哈罗咬着鱼,闻言,瞬间就开心了起来:“原来是这样,这两个调皮鬼!看我怎么收拾它们!”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两个娇弱的小宝贝比之前强壮了不少,待北冰洋冰封后,它们一行开始往北极的栖息地迁途。
 
回到栖息地不久,林琅发现,离开的学长,领着新的团队,比它们先回到了这里,驻扎地稍稍有些变动。
 
因为知道这次任务结束离开后,想要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甚至可能是永别,林琅便经常有事没事向研究所跑,仅仅是安静的陪伴,都觉得这种机会要珍惜。
 
来之不易。
 
因为石油开采权的争夺战,这一次无人机进入北极直播的限制比上次更为严格,从林琅们离开吉拉罗后,XD公司到现在都没有申请到直播权。
 
这毕竟是个敏感的国际问题,XD公司知道这次没有什么希望,最后便没有继续强求,它们现在只求这件事赶紧安定下来。
 
所以林琅它们这一次回来,并没有无人机跟拍。
 
网友们知道北极事情还在持续发酵中,XD公司申请不到拍摄权,他们都能理解。
 
同时也有网友意识到,北极的能源开发问题一旦敲定下来,北极的动物生存问题也将提上日程,他们忽然开始担心,那些获得北极能源开发权的北欧国家真的会将环境问题一并协商好吗?
 
为此,有网友向联合国发起了请愿,借此提醒那些国家,不要轻视环境问题,以及能源开发可能会带来的恶果。
 
然而令发起请愿的网友没想到是,会有这么多的网友参与其中……仅仅十天,请愿人数就超过了五十万,他们来自不同国家,有着不一样的肤色,不一样的语言。
 
也正因为庞大的请愿人群,参与此次关于北极能源开论坛会晤的国家,都不敢轻视。
 
第118章:北极(壹)
 
俗话说得好,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虽然没能阻止有北极土地的各国不在北冰洋上开发石油原油,但也做出了相应的让步,对于开发范围等方方面面都有限制,尤其是环境问题,并有联合国组建的评审团专门审核监管在北极的各项开发事宜。
 
这些事情不论是表面的波涛汹涌还是内里的暗流涌动,作为地球最北地方生存的北极熊,林琅都不知道。
 
但有一个人,却提了这方面的进展。
 
这个人正是正在北极进行项目研究的欧屿。
 
欧屿并没有很多时间陪着林琅,大多数的时候,林琅只是静静地赶来看一看这位老朋友,或者跟随他一起去采样区,很少有时间面对面坐下来聊天的时间。
 
那天可能回来的比较早,而林琅来的恰是时候。
 
欧屿坐在冰块上看着远方,其实因为天气的缘故,看向远方时,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像暗色系的胶片,永远的渐变色,永远的淡而冷冽。
 
他眼角余光看到了那头再次找到他的北极熊。
 
林琅走过去。
 
他主动打招呼,声音是林琅熟悉的温和声线:“嗨,又见到你了。”欧屿猜测这头北极熊可能因为那块儿饼干已经把他当成了值得信任和交付的朋友。
 
林琅装作不懂的样子歪头看向欧屿,而后缓缓卧下来,不言不语,没有声音。
 
欧屿习以为常。
 
话题就这样自然的道了出来。
 
可能是觉得这件事关乎北极所有动物未来的生存,世界各地的人们忧心之下为此奔走请愿。
 
那么,也应当让此次事件的主人翁们也了解一下。
 
而现在他的面前就有一个主人翁。
 
正是林琅。
 
林琅听着欧屿的诉说。
 
与其说是诉说,更像是陈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最后再三言两语点出最后的结果。
 
这样珍贵的信息,正是信息匮乏的林琅所需要的,听完欧屿的话,林琅舒出口气。
 
最起码,结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你看起来似乎比刚刚要轻松。”欧屿看着整个身体都似乎松缓下来,甚至微微半合着眼的林琅,就像刚刚自己说的事情,它都听进去了似的。
 
林琅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近欧屿。
 
轻轻的蹭了蹭他。
 
欧屿看着忽然走近,并亲昵地用脸颊轻柔地曾着他的林琅,眼神诧异了下,同时不由抬起手,大胆地拍拍它的头,缓缓地,抚摸它的颈部。
 
林琅拱了下欧屿,示意他快些进屋,外面太冷,不宜久待。
 
欧屿被迫站起来,无奈的和这头北极熊挥了挥手。
 
“再见。”他说的是明天见。
 
林琅看着欧屿,也说了句再见,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欧屿。
 
他看着欧屿打开门,冲他挥手后走进屋,林琅转身离开。
 
忽然想起一本书的名字,那本书叫《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书上说,久别重逢,都是前世慈悲种下的善果。
 
这一次的相遇,填补了猝然离世的难过和不舍。
 
就像是了却心中的一个心结,一段遗憾。
 
转过身的林琅深呼吸一口冷冽的寒气,感受那股仿佛要把心肺都冻住的寒冷之气缓缓在心间被融化温暖。
 
再见了,学长。
 
祝你万事如愿。
 
那次离开后,林琅再没有出现过。
 
三个月后,欧屿的团队结束了在北极的研究,离开北极。
 
他将毕生精力投身能源再生环境科学等研究。
 
终身未娶,一生传奇。
 
第119章:沧海(一)
 
哥伦比亚的某个小岛上,一家四口正在悠闲的享受假期。
 
“爸爸,我们坐游艇去海上玩啊!”这家的小儿子穿着泳裤抱着游泳圈,头上戴着游泳镜,湿淋淋的从海边跑过来,对刚刚给妈妈擦完防晒霜的爸爸说。
 
史蒂夫看着小儿子,用还有防晒霜的手去搓儿子的脸颊,笑哈哈的说:“现在我们就可以去,不过要先等一等你的姐姐,她还在换衣服。”
 
他发着牢骚:“女孩子真是太麻烦了!”
 
“金,这是每个女孩子的权利,作为绅士的我们应该包容。”
 
小儿子金无奈的摊摊手:“好吧好吧。”
 
待用过午餐,一家人坐上早就停摆好的游艇,史蒂夫亲自驾驶,前往南边而驶。
 
金戴着太阳眼镜,站在二楼,扶着扶手,望着蔚蓝的大海。
 
金的妈妈是个长发美女,叫莲娜。
 
莲娜给金擦防晒霜,不想擦油腻腻防晒霜的金一直躲来躲去的。
 
“妈妈,我不要擦这玩意儿,它看起来很恶心!”
 
“宝贝儿,不擦防晒霜你的皮肤会被晒伤的,听话。”
 
“不不不——我不要!”
 
安娜看着弟弟,披着纱巾,另一只手压着太阳帽,看向海面,她眯起眼,看到海面上忽然越出一条鲸鱼,一条,两条,纷纷跃出水面,背鳍直而挺,看起来壮观美丽极了。
 
她叫道:“金,快过来,你一定会喜欢!”
 
没有躲开的金正一脸不开心的任莲娜揉搓自己的胳膊和后背,听到姐姐的惊呼声,忍不住好奇心,一下子挣开妈妈的手,向姐姐跑过去,“什么?有什么?!是鲨鱼吗?!”
 
“它比鲨鱼漂亮多了!”安娜回应。
 
金跑过去,站在安娜旁边,看到了四五条虎鲸浮出水面换气喷水,翻滚,畅游在海水中。
 
太壮观了!
 
太美了!
 
啊,里面还有一条小小的鲸鱼!太可爱了!
 
金被这画面震撼的说不出话,它们那么巨大,又那么优美。
 
“天,那里还有一只小的鲸鱼!”
 
跟过来的莲娜同样看到了这一画面,眼中满是惊叹。
 
“那只小鲸鱼跟在旁边,太可爱了。”
 
听到妈妈的话,金想更近一点观看这一群鲸鱼,跑到楼梯口,下到一楼,来到外面,扶着围栏,垫着脚往远处看。
 
安娜把纱巾系在腰上,跟着弟弟的身影走下来。
 
“它们真美!”
 
莲娜还没给儿子擦完,担心他一会儿被太阳晒脱皮,站在旁边,一边给看呆了的儿子擦肩膀和脖子,一边跟他们聊天。
 
“我见过它们。”
 
“啊,在哪里?”
 
“你爸爸的电脑上,有它们的图片,它们叫虎鲸。”
 
金看一眼莲娜,一脸“好吧……”的表情。
 
他以为莲娜曾经看过真的,不过,这么可爱的它们,竟然叫虎鲸这么威武的名字吗?
 
“别看它们长的这么漂亮,其实在海中可是很厉害的海中霸主,连鲨鱼都惧怕它们。”
 
“这么厉害?!”金惊讶地看向妈妈,有点不相信。
 
莲娜看着儿子,点点头,“它们非常聪明,比你想象中的聪明的多。”
 
金想,这真是一群令人惊讶的美丽生物。
 
给儿子擦完了防晒霜,莲娜想起丈夫还在驾驶室,走进里面,在吧台旁边拿出酒,倒一杯丈夫最喜欢喝得白葡萄酒。
 
来到驾驶室的莲娜把酒递给丈夫,站在一旁和他聊着天,看着外面的风景。
 
“这里真美。”
 
“是的,当年和琼斯他们来过一次,风景如画,让人无法忘记,所以这次假期,决定带你们来这里度假。”
 
莲娜俯首过去,凑近,亲吻史蒂夫,史蒂夫抱住妻子,加深这个吻。
 
一吻结束后,史蒂夫深情的看着妻子。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当他们再次靠近,准备接吻时,史蒂夫的手靠在了控制盘,游艇猛地往前冲了一下,史蒂夫抬起胳膊揽住因为惯性向后仰的妻子,没有在意,吻住妻子的嘴唇,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扑通一声,有重物落水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女儿惊恐的尖叫。
 
“妈妈!!!!爸爸!!!!天啊!救命!”语气颤抖。
 
莲娜推开史蒂夫,脸色煞白的冲出去。
 
“怎么了安娜?!”边跑边喊。
 
“金!金掉下去了!!!”安娜大声回应。
 
史蒂夫皱着眉头绷着脸就要往水里跳,并对莲娜说:“把旁边的游泳圈解开扔下来!”说着就跳进了水里。
 
安娜哭得满脸泪水。
 
“刚刚船忽然往前冲了一下,金就站在护栏这里,没有抓紧,就这么掉了下去!妈妈,金不会有事的,对吗?妈妈——”
 
“是的,宝贝,他不会有事的!”和女儿一起解开游泳圈的莲娜把游泳圈扔下去后,重新回到驾驶室,按照丈夫之前教过她的信息,让游艇停下来。
 
等她再次回到甲板上,却看不到海面上有丈夫和儿子的身影,安娜已经吓得六神无主,抱着莲娜伤心欲绝的哭泣着。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上来?”安娜抬起头看向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的海面。
 
莲娜握紧女儿的手盯着海面:“他们不会有事的!”
 
两个红白相间的游泳圈安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安娜四处的观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莲娜快要绝望,拿起手机准备拨打救援电话,却想起来这里没有信号,跌跌撞撞想要回驾驶室发送救援信息时,海面突然扬起一阵水花。
 
安娜再一次惊呼,这一次是惊恐中含着喜悦。
 
“妈妈!是爸爸!”接着右边又扬起一阵水花,她大喊,“还有金!”
 
一左一右两头虎鲸顶着金和史蒂夫,史蒂夫摸了一把脸上水珠,拍着虎鲸的额头,亲吻它。
 
“谢谢你!”
 
虎鲸发出一阵鸣叫,犹如牙牙学语的婴儿般天真的声音,充满了善意。
 
莲娜忙把绳梯扔下去,史蒂夫踩在上面,另一只背着金的虎鲸游过去,史蒂夫抱住晕过去的金,将他扛在肩膀上,上到甲板上,开始给金做急救措施。
 
金在剧痛中醒过来后开始呕水,把水吐的差不多后,整个人还晕晕乎乎地不知道怎么回事。
 
莲娜跪在地上抱住醒过来的儿子,泪流满面。
 
安娜吁出口气,擦擦脸颊还未干的泪水,红着眼睛站起来,看着已经游到远处的虎鲸家族,朝着它们大喊:“谢谢你们!”
 
虎鲸用一种非常独特的声音回应着安娜。
 
此时醒过来金在妈妈的讲解下,知道是那群虎鲸救了他后,让爸爸抱着他,站在甲板上望着那群虎鲸。
 
虎鲸家族里那头小鲸鱼好奇地游在最尾,转着圈地望着史蒂夫一家。
 
不放心的母鲸回过身,顶着小鲸鱼不要掉队。
 
小鲸鱼发出调皮的声音往前游去。
 
金伸出手挥动。
 
“谢谢你们!”金挣脱下来,扶着栏杆,看着它们的背影,忍不住道:“爸爸,它们就像天使!”
 
史蒂夫摸着儿子湿漉漉的头发问他:“你喜欢吗?”
 
金道:“不知道还有机会见到它们吗?”语气有些忧伤。
 
莲娜从里面拿出两条浴巾,让两人擦干净后,把浴袍披在父子俩人的身上。
 
史蒂夫系好浴袍,擦着头发对儿子说。
 
“很快就可以见到了,你琼斯叔叔就在太平洋北边。”
 
“他在哪里干什么?”
 
“等我们回去后,你就知道了。”
 
“好吧,琼斯叔叔就爱玩惊喜,哦不,有时候更像是惊吓。”
 
看到儿子从惊吓中恢复过来,莲娜抱了抱史蒂夫后拉着儿子的手往里面走。
 
她现在已经不敢放他在甲板上玩,然后扭头对史蒂夫说。
 
“我们还是回去吧。”做了身体检查之后,确定没事,莲娜才能彻底的放下心来。
 
史蒂夫正有此意,拉住还有些后怕的女儿,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向里面走。
 
“快进去吧,我们要回去了。”
 
“好的爸爸,还好有它们,不然我和妈妈简直不敢想下去……”
 
“没事了宝贝儿,都是爸爸的错,或许是因为我不小心碰到了控制盘上的按钮,才让金跌落下去。”
 
“我应该看好他的。”
 
“不要再责怪自己,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安娜说着又想起那可怕的一幕,眼神惊恐无助,史蒂夫耐心地安慰着女儿,让她不要自责。
 
在爸爸妈妈的安慰下,安娜平静了下来。
 
等儿子和女儿都睡下后,莲娜来到驾驶室,从后门抱住丈夫,“太可怕了。”
 
史蒂夫回头,一只手握住妻子的手亲了亲。
 
“没事了,你还是去陪陪他们吧。”
 
“嗯。”亲了下史蒂夫的额头,莲娜再次回到休息室,守在儿子女儿的旁边。
 
看着儿子女儿红润的脸颊,莲娜在心里对那群可爱的生物说着感谢的话。
 
愿上帝保佑你们,这群善良的动物。
 
第120章:沧海(二)
 
在医院里,检查完身体的金久久回忆海上的事情,听到医生说无大碍,注意休息就可以后,他对莲娜说:“妈妈,或许我们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谁?”莲娜不解地看着儿子。
 
安娜看到金的神情,猜测他还沉浸在海上遇到的那些虎鲸,说:“他可能在想那些虎鲸的事情。”
 
莲娜一时惊讶于儿子的恢复能力,又感慨,果然还是个孩子,危险的事情总是忘得那么快。
 
金道:“那头最小的鲸鱼。”
 
史蒂夫这时走过来,听到儿子依旧对那些虎鲸念念不忘,说道:“其实它们属于鲸目海豚科,和海豚差不多。”
 
金啊了一声:“可是它们长得那么大,和海豚太不像了。”海豚他见过,虎鲸的身材是它们的好几倍!
 
“所以它们叫虎鲸,而不是海豚。”史蒂夫对儿子笑道。
 
金闻言一脸的诧异,那头小小的虎鲸倒是看着像海豚的身体,可是等它长大了,也会和它的爸爸妈妈那样庞大啊,竟然是海豚吗?
 
史蒂夫朗声大笑。
 
“你想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提里库姆,提里库姆怎么样?”这个名字它想了很久,从昏迷中醒来,看到它的第一眼。
 
“那你要怎么区分,那是不是你的提里库姆?”
 
“它眼睛旁边的白色有点像个心形,和别的虎鲸的白斑有些不一样,别的虎鲸,就是和它一起的那些,像一片叶子,它的不是,像个心形。”金用手比划。
 
“啊,你观察的比我们多多了。”
 
金被说的有些羞赧,垂眸笑了笑,埋首在莲娜的怀中。
 
“这个名字非常不错。”
 
被人类取了名字的那头小鲸,也就是提里库姆跟随着母亲还有哥哥姐姐们前往太平洋北边。
 
当它们自由地游曳在太平洋中,不知危险临近。
 
一些被雇佣的渔夫,正开着船在海上寻觅着它们的踪迹。
 
琼斯坐在直升机里看着海面上,那群被追逐的虎鲸。
 
虎鲸的身影从原本的自在变成了惊慌。
 
这是一个虎鲸家族,虎鲸总是这样群居生活。
 
它们用自己家族独有的语言交流着逃离的方向。
 
“妈妈,你带着弟弟去东边,我和哥哥姐姐们去北边。”虎鲸是海中最聪明机智的动物,它们是海中霸主,以凶残闻名,仅仅只是它们的叫声都能让海中的鱼类,甚至鲨鱼都闻风丧胆,它们聪明,会分工合作,无往不利,它们从不攻击人类,并乐于和人类亲近,没有人类知道为什么在海中这么凶狠的生物,会亲近人类,从不攻击人类。
 
虽然是海中霸主,但是面对人类,它们仍旧脆弱可欺,那么的弱小。
 
一向顽皮的提里库姆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它才两岁,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现在,仍旧时不时浮出水面东张西望,好奇的望着这个世界。
 
只有两岁的它,并不知道它们这一次的分别,便是永别。
 
母鲸眼神凝重,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因为它们知道,这些人类是来抓捕小虎鲸,成年虎鲸它们并不需要,他们已经抓走了许多的小虎鲸,乔治家族,琳达家族等等家族中都有被抓走的小虎鲸,它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人类要抓走它们的孩子,这头母鲸应了一声,领着提里库姆逃向东边。
 
五六头刚刚成年的虎鲸果然迷惑了人类的视线。
 
当人类将这几头庞大的虎鲸围在一个水湾中,却没有见到那头它们看好的小虎鲸。
 
这些该死的家伙,太聪明了!
 
直升机上的人接收到船上人员的信息后立即开始搜索。
 
虎鲸每隔二十几分钟就必须浮出水面换气,所以没过多久,带着孩子的母鲸还是被发现了。
 
它们被追逐,被戏弄,最终被围困在一个U型的水湾中,母鲸焦躁的在水湾中游动。
 
人们拿出工具向提里库姆抛去。
 
提里库姆的哥哥姐姐想要救下提里库姆,它们游过去,拍打水面,激起水花,奋力的反抗,人类将铁钩刺向这些阻扰他们的虎鲸。
 
一头,两头,三头,这些虎鲸的血液将这片海面染红。
 
被吊起来的提里库姆看着被染红的海面,看着翻起肚子的哥哥姐姐。
 
四周都是熟悉的亲人焦急惊恐的声音。
 
当船只离去时,剩下的虎鲸仍旧围在船的四周,向穿上的人类哀鸣,哭泣。
 
它们希望这些人类放了它们的弟弟。
 
提里库姆想要挣脱束缚,可是它根本无力挣脱,它那么小。
 
它晕了过去,脑海里是母亲的身体喷出血柱的画面,它眼睛刺痛,心在颤抖,这让它感到恐惧。
 
当它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水池里,这个水池对于人类来说,非常的大,但对于虎鲸来说,却是那样的小,就像一个洗澡盆。
 
琼斯站在上面,和聘请来的海洋馆馆长交流。
 
“等它适应两天,就可以和别的虎鲸一起训练了。”
 
“它看起来可真漂亮。”
 
在水池中的提里库姆表现的非常安静。
 
池中还有另外几头虎鲸。
 
它们虎视眈眈地游过来,朝着提里库姆转圈,眼神排斥,那是想要进攻的神情。
 
它们的年龄比提里库姆大,身材也比提里库姆大上几圈。
 
每个虎鲸家族,都有属于自己家族的语言,只有两岁的提里库姆连自己家族的语言还没有全部掌握,水池里另外几头虎鲸的说话声,它根本听不懂。
 
虎鲸是非常排外的群体,它们不接纳提里库姆,甚至时常攻击它。
 
它原本可以被自己家族的成员保护着长大,然而那都是曾经了,现在,只剩下它,只有它,独自面对。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小的提里库姆脑中的记忆变得模糊,可它还记得那片海,象征着自由的海洋。
 
因为年龄小,加上在同龄中比较大的身体,让它并不能很快掌握那些漂亮的动作。
 
常常被处罚,常常饿肚子的提里库姆精神压抑。
 
等驯兽员离开,夜幕降临。
 
为了让提里库姆快点和别的虎鲸熟悉,他们将提里库姆和那几头虎鲸关在同一个水池中。
 
非常不喜欢提里库姆的几头雌鲸主动攻击它。
 
身单力薄的提里库姆总是被欺负的伤痕累累,为了摆脱这种困境,提里库姆努力训练。
 
五岁半的提里库姆终于被训练的足以登台表演。
 
它是个大块头,表演的又那么漂亮,喜欢和观众互动。
 
与它的驯兽员配合的如此默契,让人忍不住鼓掌喝彩,心生喜爱。
 
坐在贵宾席的金看着水池里做着各种俏皮动作的提里库姆,看着它眼睛上面的心形白斑,大声惊呼。
 
“爸爸,是提里库姆!提里库姆!”
 
早就知道它是提里库姆的史蒂夫笑着摸摸儿子的头说:“爸爸就说,你们还会再见面。”
 
“提里库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与家人分散了,独自在海洋里生活会死去的,你琼斯叔叔就将它带到了这里,这里有人会专门照顾它们。”
 
“啊,真是太好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常常来看它了?!”
 
“当然可以。”这家海洋公园是他和琼斯一起合办的,他是这里的股东,自然可以自由出入。
 
“太棒了!”看着提里库姆跃起,咬掉空中被吊着的鱼,金目瞪口呆地说:“它好厉害!”它并不知道做这些动作的身后,虎鲸们被训练时的辛酸和遭受的教训。
 
看完表演的金拉着史蒂夫的手走出去。
 
“琼斯叔叔太好了,救了提里库姆,它是提里库姆的恩人,提里库姆的家人又救过我们,所以这算不算扯平了呢?因为琼斯叔叔也是我们的家人。”金笑嘻嘻地跟史蒂夫说着话。
 
史蒂夫:“你说的有道理,还好你的琼斯叔叔救了它,不然它现在或许已经被鲨鱼分食。”
 
“啊,真是太好了!”
 
夜晚,水池中。
 
提里库姆不想游出这个小小的角落,一旦它游出去,就会有其他虎鲸袭击它。它在这些虎鲸的眼中,仍旧是个外来户,语言不通,让它们一直不能接纳提里库姆。
 
别看它已经是这个水池中身材最壮硕的虎鲸,可对方那么多,一起攻击它,它也招架不住,常常伤痕累累。
 
表演了一天的它,已经很累了。
 
吃了那些没有味道的冻鱼,它现在只想休息。
 
让妻子带着儿子先离开后。
 
史蒂夫和琼斯抽着雪茄在办公室里聊天。
 
“它现在已经和那些虎鲸相处的非常融洽,等过段时间,就单独将它和其他虎鲸关在一个水池子里,让雌鲸孕育出小虎鲸!”琼斯哈哈大笑着吐出口烟圈。
 
“它身材魁梧,的确适合配种。”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当初费那么大劲儿将它抓回来,就是想要它能够配出更好的苗子。”
 
“它该感谢你,让它远离了危险,在这里,没有危险,日子会快乐很多。”
 
“的确如此。”
 
两个月后,提里库姆和另外一头雌鲸被关在了同一个水池中。
 
提里库姆知道这些人想要它们做什么。
 
可是它还并没有完全成年……
 
况且,那头雌鲸并不喜欢它的靠近。
 
一天两天,整整一周,每天被关在一起的两只虎鲸,它们什么都没有做。
 
并没有太多耐性的琼斯,为它做了人工取精。
 
提里库姆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一个父亲。
 
距离它第一次被人工取精已经一年多了。
 
成为父亲的提里库姆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海洋公园的工作人员,从未让它们见过面。
 
生下鲸鱼宝宝的雌鲸因为宝宝的缘故不能顺利的进行表演,海洋公园联系了另外一个公司,将鲸鱼宝宝转手卖了出去,避免雌鲸因为宝宝而无法进行表演。
 
这一切都发生的悄无声息,只有雌鲸伤心欲绝的哀鸣叫声。
 
另外一个水池中的虎鲸们在交谈。
 
已经七岁多的提里库姆隐隐约约已经可以听懂一些它们的语言。
 
有雌鲸问:“这是谁在哭?”
 
“艾比的宝宝被夺走了,是它在哭。”
 
“啊,还记得莉莎吗?去年,它们也把莉莎的孩子夺走了。”
 
“这里让我窒息。”
 
“为什么我们生活在这样憋闷的环境?你们还记得大海的样子吗?”
 
“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我们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它的语气是那样自然。
 
“不不不,我们是生活在大海里的,我们不属于这里。”一个年龄大一点的虎鲸反驳,它还记得许多事情。
 
已经习惯这样生活的另外一头虎鲸甩了下尾巴:“好吧好吧,艾比的宝宝什么时候被夺走的?”
 
“就在今天上午,我跳起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将它抱走。”
 
提里库姆无动于衷的听着它们的交谈声。
 
它没有孩子,这和它没有关系。
 
可是脑海里却忽然闪现出一幅画面,血水翻涌,一声声哀鸣声,就像此时艾比的叫声。
 
“放了我弟弟。”
 
“求求你们放了我弟弟。”
 
“妈妈,妈妈,你醒醒!妈妈——”那声音凄厉而绝望,那海水鲜红的刺目。
 
提里库姆一头撞在池壁上,不不不,这不是我的记忆,这只是一个噩梦。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
 
我的家就在这里。
 
我生来就是取悦人类,娱乐他们而活着。
 
它一下又一下的撞击池壁,想让那些令人绝望的画面从脑海里消失。
 
第121章:沧海(三)
 
金看着透明玻璃内的提里库姆,他手摸着玻璃,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里面的提里库姆,当提里库姆向这边游动的时候,拼命挥动手臂,想引起提里库姆的注意。
 
“嘿——提里库姆,看这里!”他眼神热切,带着激动。
 
提里库姆确实被这个少年吸引过去了。
 
隔着玻璃和海水,它什么都听不到,只是看到他拼命的在挥手。
 
它轻轻地甩动尾巴,游向金所在的方向,转动几下眼珠,看向金,好眼熟的一个人类。
 
我似乎见过他?
 
啊!
 
是他,那片海上,被哥哥姐姐救起的孩子。
 
他长高了。
 
看到没怎么变样的金,提里库姆的脑海里突然闯入了许多关于海洋的记忆。
 
在那片蔚蓝美丽的大海里。
 
那片海里,它们庞大的家族,团结互助,家族里,有它的妈妈,哥哥,姐姐,还有许许多多的成员。
 
它们在海水里畅游。
 
自由自在,从不伤害人类。
 
啊……
 
那为什么后来就只有我了呢?
 
我的哥哥姐姐呢?
 
我的妈妈呢?
 
这里是海洋吗?
 
这里不是。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是那个人。
 
琼斯。
 
金看到本来咧起嘴角的提里库姆忽然垂下眼脸,慢慢调转身体离开了。
 
原本兴高采烈的金有些呆滞地看着游走的提里库姆,忽然有些伤心,不过没关系,它大概,并没有记起我。
 
等一会儿他找到这里的工作人员,让工作人员带他去看提里库姆。
 
提里库姆六点多的时候结束了他白天的表演,吃过冰凉并不好吃的冻鱼后,正在水池里休息。
 
琼斯带着金,有说有笑的在驯兽员的带领下,找到了提里库姆。
 
琼斯哈哈大笑:“提里库姆这个名字是你爸爸告诉我的,他一早就告诉我,这个名字是你给它取的,它可真幸运,这是个非常棒的名字。”
 
已经十七岁的金并不是个随便几句话就能被摆弄的孩子了,面对琼斯叔叔的夸奖,他笑了笑。
 
“啊,当时对它印象太深了,所以就想给它起个名字,纪念它,还有它善良的家人。”
 
“真是个好孩子。”
 
“一开始以为,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它了,对吗?”琼斯笑着拍拍金的肩膀。
 
金赞同地点点头:“是啊,多亏了琼斯叔叔,如果不是你——”就在这时,从水池中忽然扬起巨浪,提里库姆将尾鳍狠狠地砸在水面上,巨大的浪头将金和旁边的琼斯淋的浑身都湿透了。
 
穿着泳衣的驯兽员惊慌失措地看着老板。
 
“啊,它太调皮了,看到陌生人,它可能比较兴奋!”他这样解释。
 
提里库姆浮在水面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岸上的琼斯。
 
金的感谢之词被打断,甩甩手上的水,抹了把脸,看向提里库姆。
 
提里库姆砸完水花后,转身游开,不再理会那几人。
 
为什么要感谢这个人?
 
为什么要感谢这个人!
 
是他啊!
 
你为什么会和他有说有笑的?
 
我的哥哥姐姐,救了你。
 
可它们死了!
 
死了!
 
被你面前的那个人杀死了!
 
他还把它们的肚子刨开,装进石头,沉入海底。
 
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离开。
 
他那么邪恶!
 
你却对杀死你恩人的人说感谢的话!
 
提里库姆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它想吐。
 
它觉得自己快疯了。
 
这一切都是梦吧。
 
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明明人类有着那么漂亮的眼睛,足以迷惑人的善良脸庞。
 
可是,为什么要那么邪恶的对待我们呢?
 
提里库姆用头撞击池壁。
 
它好痛苦。
 
提里库姆狂躁地在水池中转着圈,偶尔撞向池壁。
 
看到这一幕的金,惊呆了。
 
它怎么了?
 
琼斯轻描淡写地对驯兽员说:“你去安抚一下它,或许是我们吓到它了。”
 
金眼神疑惑地跟着琼斯离开。
 
换过衣服,金从换衣间走出来,来到琼斯的办公室。
 
“提里库姆经常这样子吗?”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它这样子,大概是看到陌生人靠近,有些躁动吧,你不用担心。”
 
金想起在水池中的提里库姆的背鳍,他记得,他当初见到的提里库姆的背鳍是笔直笔直的,但是为什么,海洋公园的许多虎鲸的背鳍却都是弯曲的?
 
“为什么这里的虎鲸的背鳍都弯曲了?”
 
“这个目前为止,还无法确定是什么导致的弯曲,但它们的身体状况,园内的兽医都会定时检查,并没有什么问题,都非常的健康,你不要担心,金,我们去吃饭吧,现在已经六点多了,不如下次叔叔再带你去看虎鲸。”
 
虽然今天没能和提里库姆近距离接触,但金还是顺从地嗯了声,起身与琼斯离开。
 
周三那天,金拿着内部通行证,在驯兽师的带领下,见到了正在休息的提里库姆。
 
他与提里库姆打招呼。
 
提里库姆游过去,浮起来一些,看向岸上的金。
 
在驯兽师的指引下,金用手摸提里库姆的头部。
 
在没有见到琼斯的时候,提里库姆的情绪大多数都很稳定,在驯兽师的指令下,它靠过去,顺从的让金抚摸它的头部。
 
它的手掌温热,对于它来说非常的柔软。
 
它还记得,它发现了掉入海中的金,而后呼唤哥哥姐姐过来,救起了他还有随后跳入水中的,他的父亲,当姐姐把他送还到那个人类的手中,离开的时候,它好奇地问姐姐。
 
“他看起来好小,坐在你的身上,是什么感觉呀姐姐?”
 
“嗯,他看起来非常的脆弱,我得小心翼翼的才能确定不会弄伤他。”
 
“这样啊,还好我没有碰他,不然肯定会弄伤他的,我这么强壮!”
 
它还记得姐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哈哈大笑,用尾鳍轻轻的拍打了它一下,并且回复它:“是的是的,你很强壮!未来你会更加强壮,无所畏惧。”
 
金看着眼神温柔无比的提里库姆,不禁微笑起来,跪坐在岸上,双手轻轻地抚摸提里库姆。
 
“你还好吗哥们?”
 
“谢谢你的家人。”
 
金看着提里库姆弯曲的背鳍,身上的伤痕,有些心疼地道:“你的背鳍不会再好了吗?”
 
驯兽员笑着说:“许多虎鲸都会背鳍弯曲,这很正常,你不要担心。”
 
“是这样吗?”金并不了解这些,在他以为的专业人士面前,听到这些话,已经信了九成。
 
驯兽员拍拍提里库姆的头说:“是的,你没见到很多都这样吗?”
 
“海洋中的也这样吗?”
 
“虽然没有在海上碰到虎鲸,但我想,绝对是所有虎鲸都这样吧?不然为什么公园里的虎鲸大部分都这样?”
 
“它看起来有些低落……”金看着提里库姆的眼睛,想要从眼睛里看出来些什么。
 
“它喜欢热闹,只有在人多的时候才会兴奋起来,这个时候,很安静,它大概是想休息了。”
 
金被说服了,他和提里库姆又聊了一些后,不准备再打扰它休息,起身离开。
 
后来金抽空又去看望提里库姆,发现它头部有新的伤痕。
 
“它还会撞击池壁吗?”
 
“有时候会这样。”驯兽员也发现了提里库姆最近情绪不大稳定,有几次在表演的时候还拒绝配合,这让他非常的生气,同时也想好好安抚提里库姆,但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想,它大概只是心情不好会这样。”
 
每次看完提里库姆回来,金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他的记忆里,他所见到的虎鲸,脊背都直而挺,浑身都洋溢着愉悦和快乐,每个动作都代表着自由自在,是那样让人愉快的生物,见到都情不自禁想要扬起嘴角。
 
可每一次来到海洋公园,看望公园里的虎鲸们。
 
他都觉得那里的气氛非常的压抑,每头虎鲸都死气沉沉没精打采,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伤痕。
 
工作人员说,这是它们争斗的时候留下来的伤痕,这是无法避免的,虎鲸们在很多情况下都会产生摩擦,从而开始决斗。
 
海洋公园的环境并不能让每一头虎鲸都单独住在一个水池里。
 
听到这样的解释,金的心情有些无奈,却也没有能力为这些虎鲸做些什么。
 
这是个海洋公园,这里不仅有虎鲸,还有许多海洋动物。
 
正是因为这些动物,人们才会买票进来参观游玩。
 
这也是他们家和琼斯叔叔的收入来源,而且琼斯叔叔说过,父亲也说过。
 
把这些从小在这里生活的海洋动物放回大海,并不是理智的行为。
 
它们已经习惯被投喂,习惯了圈养的生活。
 
不是海洋生物的对手。
 
回归大海,说来好听。
 
完全是让它们去送死。
 
金听了这些话,觉得很有道理,是的。
 
它们会死的。
 
它们不是野生海洋动物的对手,它们习惯了圈养。
 
接受了这样说词的金因为上了大学的缘故,渐渐忙碌起来,再也没有去过海洋公园,偶尔想起来,也只是在遇到琼斯的时候,询问一两句,便抛到脑后。
 
心里想着,反正提里库姆在公园里,有专人照顾,不会有什么事。
 
当提里库姆袭击人类,并上了新闻的时候,金才再次频繁地看到提里库姆的名字。
 
他袭击了人类?
 
然后他看到了琼斯的名字。
 
他飞快的赶回家去确认,琼斯是哪个琼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是真的。
 
“妈妈,琼斯叔叔怎么了?是假新闻对吗?”
 
“金,这是真的。”
 
“这是为什么?”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莲娜,他的母亲。
 
“还不清楚原因,你父亲已经接手了公司的事情,等到他忙完,会告诉我们的。”
 
金的心砰砰的跳,心里忽然想到提里库姆,伤害了琼斯的它,会怎么样?
 
三天后,海洋公园的官方解释出来了。
 
琼斯在巡视的时候,不小心触怒了虎鲸提里库姆,提里库姆将他扯入了水里,才造成了死亡事件,这件事只是个意外。
 
海洋公园在关闭了两个月后,重新营业。
 
作为惩罚,提里库姆被关在了一个转不过身的小水池里,将它从表演中剔除。
 
将琼斯咬死的提里库姆等待着处罚。
 
从咬死琼斯的那一刻,它就在等待着人类的处罚。
 
可以说,它在等待死亡。
 
每当它回想起海洋里的生活,它都觉得这里太憋闷,让它窒息。
 
为什么会忽然咬死琼斯?
 
艾比说,被卖掉的孩子,是它的。
 
他不仅杀死了它的哥哥姐姐,还有妈妈,又卖掉了它的孩子。
 
它根本就没有见过它,艾比说,它很可爱,眼睛大大的,背鳍直又挺,很聪明,它会做的表演动作,小家伙学得有模有样,只是太粘着它了……
 
所以那些人把它从艾比的身边夺走,卖了。
 
所以,想死的自己,为什么不在死之前,把他杀了呢?
 
这样死后见到哥哥姐姐们,可以笑着说。
 
“我帮你们报仇了哦,我果然很强壮对不对?”
 
“是不是很疼?”
 
“对不起,我来晚了。”
 
可是那些人,为什么没有杀死它,为那个人类报仇呢?
 
他们只是把他关起来。
 
哦,不,他们关起他,还不忘从他身上抽取精子。
 
原来,它还有利用价值啊……哈哈……
 
漫长的岁月,渐渐衰老的提里库姆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它觉得自己大概快死了,这是好事情,呵呵,太好了啊,不是吗?
 
是夜。
 
林琅坐在岸上,看着水池中就像死了一般的提里库姆。
 
他将手放在它的头上,将它身上的痕迹消除,让它的背鳍重新变得直又挺。
 
提里库姆被惊醒了,它睁开眼,扬起头,看向黑暗中仿佛发着荧光的人类,发出一声鸣叫。
 
“你是谁——”
 
“杰瑞……”他微笑着看着它,声音温柔似在耳边低语,“你的哥哥姐姐在找你,你想回去见它们吗?”杰瑞才是它的名字,好久没听到有谁这样叫它的名字。
 
可是,他是谁?为什么知道妈妈给它起的名字?
 
“你在骗我。”他是人类,它厌恶人类。
 
他叹了口气,眼神透着怜爱与无限的温柔,像一位充满智慧的长者般,语气让它浮躁的心瞬间平静下来,与此同时,它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就像小时那样充满力量,似永不知疲倦是什么。
 
“杰瑞,这是你做的梦,你还不醒来,它们就要走了。”
 
梦?
 
只是噩梦吗?
 
提里库姆呼吸一滞,眼神眨了眨,那死气沉沉的神情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它声音颤抖。
 
“这是梦吗?”
 
那人声音肯定地回应它:“嗯,只是一个梦,你梦的太真,所以醒不过来。”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醒过来?醒过来就可以见到我的哥哥姐姐我的妈妈吗?”
 
“是的呀杰瑞,它们都在等你。”他眨了眨眼,笑得那样好看。
 
提里库姆开心的将上半身趴在岸上,它的眼神就像个两岁的孩子那样天真。
 
“我就知道是梦!”我就知道这只是一个噩梦,终有一天会醒来!
 
它笑得像个稚儿,笑得流出了眼泪。
 
“我想回家。”
 
“我要回到大海,你知道吗?这个梦真的很糟糕很糟糕,我想找我的妈妈,我的哥哥姐姐!”
 
当提里库姆喃喃自语地时候,他对它说:“可以把你的胸鳍放在我的手上吗?”
 
“当然可以!”虽然才刚刚见面不久,提里库姆已经十分信任这个人类。
 
“请闭上眼睛。”
 
它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随后,耳边传来了海浪的声音,还有熟悉的鸣叫声。
 
“我的小杰瑞,不要乱跑了,跟上队伍!”
 
提里库姆睁开眼,看到了不远处停下来等它的妈妈。
 
提里库姆激动的流下了眼泪,它的眼泪融化在海水中,明净如玻璃球一般的眼睛让它的妈妈注意到了它的不对劲。
 
“亲爱的,你怎么了?为什么哭泣?”
 
提里库姆快速的游过去,扑向妈妈,嚎啕大哭。
 
无比心疼的它看着提里库姆,用胸鳍拍抚着它,低声询问忽然哭泣的孩子。
 
“哥哥姐姐只是跟你开玩笑,你没看到它们在不远处等你吗?杰瑞。”
 
“妈妈,我好想你。”
 
“你这个调皮鬼,妈妈就在你面前啊”它哈哈大笑,将杰瑞放在自己的背上,“妈妈带你游,想睡可以再睡一会儿,刚刚因为要赶路,不得不叫醒了你,如果还想睡,就睡吧。”
 
提里库姆安静地趴在母亲的背上。
 
它知道自己做了个噩梦,可是忽然记不得噩梦的内容了。
 
它只知道,那个梦,非常非常非常的可怕。
 
当它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这只是个梦,虽然它已经记不清做了什么梦,可梦里的难过、恐惧、窒息感,仿佛亲身经历。
 
看着远处摇着头无奈地等着它的哥哥,还有笑呵呵冲它羞羞脸的姐姐。
 
还好……
 
还好那一切都只是梦。
 
提里库姆,不……是杰瑞,它长吁出口气,露出个笑容,趴在妈妈的背上,望着不远处的哥哥姐姐们。
 
第122章:沧海(四)
 
进入海洋公园代替父亲职位工作的金看着命人拿来的动物医疗记录,这记录他已经连续看了两天。
 
这上面罗列了着关于虎鲸等海洋动物们的病例。
 
皱着眉头看完了所有的病例,金的眉头并未舒展开。
 
逐渐成年后,父亲并未再刻意隐瞒关于他和琼斯叔叔当年经营公司的方式。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那头在海洋里,与家人自由自在畅游在海中的小虎鲸。
 
而如今,那头小虎鲸却被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一困就是十几年。
 
爸爸和琼斯叔叔,从未因此而愧疚过吗?
 
当年,提里库姆将琼斯叔叔咬死,大概也是恨极了。
 
恨极了人类,恨极了将它困在这里的琼斯。
 
如果他是提里库姆呢?遭受了提里库姆所遭受的,一定想要把所有人都杀死吧,会疯的吧。
 
杀死琼斯,只能说提里库姆仁慈。
 
它又做错了什么?要面对那样的生离死别。
 
从公司提供的关于虎鲸的资料,和从外界专家那里得到的资料做一番对比后,金可以肯定,父亲和琼斯叔叔伪造了一些关于虎鲸的信息,比如说,虎鲸的寿命在野外可以和人类相当,但在海洋公园对外介绍中,提出,虎鲸的寿命只有30多岁,简直荒诞滑稽。
 
种种虚假的,冷血的事情,自从他接手公司后,纷纷在他的面前打开那块遮羞布。
 
一想到提里库姆一家曾经救过他的命,金就羞愧的闭上了眼,他的眼角淌下热泪,为那样做的父亲和琼斯叔叔感到羞耻,甚至自责,他常常想,会不会正因为当年遇到了他们一家,提里库姆才遭遇了这一切。
 
看完这些病例记录后,他有了一个想法。
 
只是还未下定决心。
 
当虎鲸伤人事件再次出现后,金觉得不能再等了。
 
这次伤人的虎鲸是艾比。
 
它把曾经将它身边夺走它孩子的工作人员拖入了池水中,若是了解这其中原因的人,会不自觉认为,艾比的行为是多么正常,可是以人类的眼光看待,就会觉得,虎鲸这个族群,实在太过凶残。
 
因为你残忍,所以它残忍。
 
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
 
因为接二连三的虎鲸伤人事件,金知道,再将这样高智商的动物困在这里,是件非常残忍的事情,高智商意味着它们的情感和人类一样错综复杂,他将海洋动物慢慢一个个放归了海洋,这无疑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对于工作在海洋公园的所有人来说。
 
当年迈的史蒂夫得知此事时,直接气病了,躺在病床上怒不可赦,却也知道,儿子羽翼丰满,翅膀硬了,他说再多也没有用,况且,随着年纪的增长,当年琼斯惨死的画面总是浮现在面前,那些琼斯讲给他听的捕捉海洋动物的残酷行为,也常常让他心绪不宁,难以心安,便慢慢听之任之,不再抗拒。
 
放归海洋并不是一蹴而就,需要循环渐进,慢慢来的。
 
一些年迈的不适宜放归海洋的动物,金联系了海洋动物救助中心,请专业的人来为这些动物做归海前的练习。
 
年轻力壮的海洋动物,他找来运输团队,在半年内,全部放归海洋。
 
而海洋公园也在陆陆续续的改建,更名为海洋主题的游乐场,以游乐设施为主,大型玻璃钢内没有了虎鲸等海洋动物,改为放进去一些只要吃得饱,在哪里都很开心的生物,观赏鱼类。
 
损失是有的,但金相信,努力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
 
将它们放归,才能获得一份心安。
 
若心不安,做什么都无法快乐。
 
金知道,仅仅是放归,并不能算是弥补了曾经父辈对于它们的伤害,所以金也创建了协助海洋动物救助活动的部门,每一次的协助救助都透明化的放置在官网上。
 
因为金的这一系列翻天覆地的举措,无疑是引人瞩目的,前有接二连三虎鲸伤人事件,本就吸引了社会各界的注意。
 
曾经热闹非凡的海洋公园忽然改建,变成了海洋主题游乐园,面对大家的疑惑。
 
金在官网上发布了一封长信。
 
这件事从他儿时遇到提里库姆开始说起。
 
每一句都倾注了他对提里库姆的愧疚,对海洋动物们被困在这狭小的地方不能自由遨游的愧意,为了利益,为了父辈做出的残忍事情的道歉和自白。
 
信的末尾,他提出,拒绝观看任何动物表演,不管是海洋动物,还是陆地动物。
 
你的观看,就是对它们的另一种捕杀。
 
——你的观看,就是对它们的另一种捕杀。
 
这句话简直振聋发聩,结合那些金所贴在信上的关于动物表演的资料图片,让人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金发出这封信的目的,仅仅是希望,在所有人都关注他们公司转变的时候,能够为这些动物们做一点什么。
 
不奢求所有人都能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哪怕让一个人记在心里,从而拒绝观看动物表演,他这封信,就不算白写。
 
而为提里库姆做完这一切的林琅,并不是没有付出代价的。
 
提里库姆的事情,是很多人类的心里祈祷,化成星星点点的星河汇集在他的面前。
 
他看过去,面前这是多么令人心碎的星河祈祷,每一点星光都是一滴悲伤的泪水,有风吹拂他的发梢,露出他皎洁明亮的眼睛,那星光缠绕着他周身,就算他接收了这悲伤的祈祷,星河并没有立时消失,而是停留了很久才消散。
 
原本,将提里库姆从海洋公园救出,就算是达成了任务要求。
 
但看着那些血淋淋的关于提里库姆的经历,他的心难以安宁,他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他也是一个遵从心意而行事的人。
 
所以,他用了好不容易积攒的灵力,为提里库姆扭转困局,让它回到儿时,与家人团聚。
 
当看到提里库姆与家人团聚,看着它趴伏在母亲的背上嚎啕大哭时,林琅的心像被温暖的日光照耀着。
 
看着它们团聚,看着它被哄住,看它露出笑容,看它不再哭泣。
 
这灵力本就是从动物的身上获得,现在以另一种方式回馈出去,林琅不后悔。
 
虽然重回人类的愿望再次变得渺茫,可那又怎样呢?
 
他忽然觉得,成为人类,忙忙碌碌一辈子,比起他现在做的事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这并不代表,他不想变回人类,他只是觉得,人间似乎,也没有那么的舍不得抛却,那么的重要……
 
是的啊,比起成为人类,他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况且,未来并不是就不能再回到人间,成为人类。
 
不过,谁承诺过他就一定会再次回到人间吗?
 
他只是一直坚信,只要努力的完成任务,努力的积攒灵力,终有一天可以再次回去,一切都是他以为。
 
比起他以为的那些缥缈的可能,散尽灵力,为提里库姆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他并不心疼,反倒因为这美好的团聚而满足的不得了。
 
他很开心。
 
能为它们做这些事情。
 
林琅知道,这世界有琼斯那样的人,也有金那样的人。
 
有好有坏。
 
有人破坏,有人重建。
 
他知道,这世界,还是爱多一点。
 
光明多过黑暗。
 
美好多过糟糕。
 
第123章:一生(一)
 
萧敏敏是的签约写手,在镇政府一个比较清闲的部门工作,平时下班了,喜欢写小说,自从签约了后,虽然文笔不怎么样,但是凭着设定新颖,脑洞够大,也吸引了一些读者,第一本小说全文30万字,历时六个月,收到了1200的稿费,虽然这个字数,拿这点稿费对于网站里的其他写手来说,非常不值一提,千字算下来更是少的可怜,如果抛去水电费网费,几乎也算不得赚,但是萧敏敏还是高兴疯了,因为水电费网费这些家里都出了,她不用出,所以没想那么多,她先是拿着这点钱,给她妈赵红梅女士买了双安踏的运动鞋,然后给她爸萧峰买了个电动刮胡刀,剩下的钱给自己买了个一百块钱的包,又给弟弟发了五十块钱零花钱,算下来也没剩多少,但萧敏敏还是很高兴自己能用稿费的钱给家里人买礼物。
 
因为那个时候,她在镇上工作,一个月就一千块钱工资,所以第一本在她眼里赚的还挺多,便撸起袖子开始了第二本小说的连载,然而,第二本却扑了,写了三四个月,入v那天只有五块钱的收益,然后一下班吃过晚饭就开始码字,每天更个三千字,赚个一块钱,这让热血沸腾的萧敏敏犹如一盆凉水浇顺头浇下。
 
第二本没什么人看,萧敏敏失落了几天后没有气馁,毕竟她确实喜欢写小说,继续在网站上写文,就这样写了两三年,有了一些固定的读者,作者专栏也有五六百人收藏,平均每本能赚个一两千块钱,当然,有时候花了四五个月写本小说,赚两三百也是有的,其中有一本在她眼里算是她所有小说里比较爆的一本,就那一本,完结后收到了两万块钱的稿费,不过因为她的文笔不够深入人心,是设定和脑洞吸引的读者,等完结的时候,作收也就涨了十来个,大部分读者只看文不关注写文的作者,因为她的文,还无法让看文的读者兴起对作者的好奇心,文收挺多,作者收藏却寥寥无几。
 
一天,她逛旗下的作者论坛,看到有人发了个帖子,是关于全职的利与弊,萧敏敏点开看了看。
 
这位楼主讲得是她每月靠写文能有三千块钱的收益,和工资差不多,但是工作环境比较糟糕,也厌倦了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就生了全职写文的心思,说通了家里人后,辞职在家写文,现在坚持更新,也有时间加更,一个月能有五六千的收入,平时还能去接孩子放学,之前上班,时间上不自由,都是家里老人去接孩子,现在自己去就可以了,孩子也高兴,算是既能兼顾家庭又能发展爱好。
 
让不少跟帖的写手都很羡慕,其中就有萧敏敏。
 
萧敏敏想到自己那本赚了两万块稿费的文,又想到自己那一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忽然也生出了,想要全职的心情。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跟她妈讲自己想辞职在家写文,并说现在写的这本小说,有两万块钱稿费,不等她说完,她妈就拒绝了。
 
“不行,你在家里,别人怎么知道你在家里干什么?”
 
“为什么要在意他们的想法啊。”
 
“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过两年就该相亲给你说对象了,你现在给我待家里,谁敢给你介绍对象?对方一问,这萧家的姑娘是干嘛的,媒人说在家闲着,谁敢要你?不行,我不同意。”
 
“妈——”
 
“等你到时候嫁人了,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不管你,现在在家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好好上班,我不阻止你写文,你也别想着待家里的事儿。”
 
萧敏敏怎么说都没用,气的待在房间里哭,可是却倔不过妈妈赵红梅。
 
在长辈的眼里,写文不是正当长久的工作,也没所谓的三险一金养老保险,根本不值一提,也没什么可值得说的地方,因为这是个靠兴趣坚持下来,没什么保障的行业。
 
萧敏敏待在屋里哭的时候,房间的门传来被爪子划拉的声音。
 
听声音就知道是家里的狗狗灰子。
 
灰子是她弟弟和朋友去河坝那边玩的时候捡回来的小狗,刚捡回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满月,脚还是坡的,被弟弟抱回来的时候,他们家猜测估计是狗狗是个坡脚,才被丢弃在河坝那边。
 
想着捡了就留在家里养着吧,总不能再扔回去让它死在那里,也没在意这狗的坡脚。
 
谁知道后来养着养着,家里人发现,这狗的脚不坡了,走路也不一瘸一拐。
 
她爸萧峰说:“估计就是先天有点弱,现在营养跟上了后,就长好了。”
 
灰子很通人性,看家护院特别厉害,之前有一阵子镇上老是有人家里进贼,就光他们这条街就有四户人家丢了东西,丢的东西价值又不足以报警,搞的人挺烦的。
 
不过,有狗的家里,都没出现这种情况。
 
萧敏敏跟他爸说:“可能贼看我们家穷,所以不来。”
 
萧峰嗤笑一声说:“你以为没来吗?要不是灰子那天叫得厉害,我拿着棍子起来查看,那贼差点也撬了我们的门,多亏了灰子,把贼给吓跑了。”
 
因为这件事,家里对灰子就更好了。
 
灰子很聪明,有时候萧敏敏觉得比对门那花了几千块钱买的萨摩耶都聪明,那家人的萨摩耶太凶了,上次萧敏敏骑着电动车回来,被萨摩耶追着汪汪叫,吓得萧敏敏惨叫连连,还是听到动静的灰子出来,跟比它身形大了两圈的萨摩耶对着汪汪叫,才解救了萧敏敏。
 
平时家里没什么人在,下午基本上赵红梅会去搓麻将,两点去搓麻将,六点半回来做晚饭,她爸更是白天不见人影,弟弟在市里上高中。
 
所以家里,灰子和萧敏敏最亲,听到萧敏敏哭,灰子就扒着门,想进来看看。
 
萧敏敏抹着眼泪把门打开,灰子走进来,嘴里叼着飞盘,这是萧敏敏在网上给它买的,有时候萧敏敏会带它去河坝那边岸上的开阔处玩,扔扔飞盘,躺在草地上看看天空吹吹风。
 
萧敏敏说:“我现在没空带你去玩。”
 
灰子仰着头看萧敏敏哭红的眼角,汪呜了一声,像是在撒娇。
 
萧敏敏说完重新趴在床上哭。
 
嘴里嘟嘟囔囔:“谁要嫁人啊——”
 
灰子没能让主人带着出去玩,也没有缠着非要去,它卧在地板上,把飞盘放在旁边,下巴趴在自己交叠的前肢上,默默的陪着哭的伤心不已的萧敏敏,哪儿也没去。
 
估计萧敏敏是哭累了,觉得哭也没用,家里人也不答应,趴在床上玩手机。
 
她气咻咻的在网上跟远在南方生活的闺蜜马小娟发q信息。
 
萧敏敏:我想全职,我妈死活不同意,把我给气哭了。
 
马小娟:你妈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啊,你现在待家里,过两年肯定要相亲说人,你妈考虑到你如果全职,怕你找不到好的对象,也是关心你,家里那边管你全职不全职,他们只在意你是不是有工作。
 
萧敏敏:唉,在这种小地方,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干什么事儿都非常怕别人念叨,烦死了。
 
马小娟:你有没有想过出来工作?
 
萧敏敏:我妈估计不会同意我出远门。
 
马小娟又安慰了一阵萧敏敏,就去忙工作了。
 
等情绪稳定了一些后,第二天下班回来,萧敏敏拿着飞盘,领着灰子去河坝那边的岸上玩。
 
都已经10月份了,河坝上面的草丛开始泛黄,微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不过领着灰子跑了几圈,扔了几次飞盘后,萧敏敏就气喘吁吁了。
 
晚上一家人吃过晚饭,在后面的田地里围着走一圈,饭后消食,小镇上还没有可以休闲跑步的广场,镇上的人们,想散步,都来背面还没有开发的田地里来转悠散步走走,也就是河坝这边。
 
他们三个在后面走,灰子在前面跑啊跑,跑一段路就回头看看主人们,离得远了,它就停在原地里等一等,等三人走得近了,它就继续开始往前跑,就这样,陪着三个主人围着河坝走了一圈,才一起往家走。
 
星期六的时候,萧敏敏的弟弟萧俊贤拎着一包衣服回来了。
 
赵红梅把儿子带回来的脏衣服都丢进洗衣机,然后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正聊着,邻居和赵红梅玩的比较好的赵霞过来串门子,萧俊贤笑着跟赵霞打招呼:“阿姨好。”
 
“俊贤回来了啊!”然后笑着和赵红梅聊天。
 
因为很久没见到过小主人,灰子一看到萧俊贤就跳着蹦着狂甩着尾巴跑过去,靠近后前肢跳起来,被萧俊贤握住。
 
萧俊贤说:“你吃胖了啊灰子,瞧这沉的!准是我姐偷偷给你加餐了!”
 
赵霞跟赵红梅聊了两句,想起来一件事说:“这马上就冬天了,吃狗肉的多了起来,去年镇子就丢了好几条狗,你听说了没,前天海大富家的那条大狼狗就被偷了。”
 
那条大狼狗长得特别标致威武,听到她们聊天的萧俊贤一边揉着灰子的脑袋一边问:“丢了?太可惜了,那狗看着可帅了。”
 
赵霞说:“可不是,找也找不回来,在这地方被偷,又没有摄像头监控什么的,人家一逮走,车一开,上哪儿找去,海大富气得不行,也没门啊。”
 
镇上很多人养狗,不是养宠物那样细心的照料,就是为了看家护院,所以平时养得也比较糙,主人吃什么,它们吃什么,基本不拴在家里拘着它们,散养,吃饭的时候,一叫就回来了。
 
但是每年冬天,偷狗的都特别猖獗,一到冬天,镇上就常常丢狗,不止是他们镇,十里八村周边城镇,都这样。
 
正因为只是看家护院,给口吃的养着的存在,有些人家的丢了也就丢了,主人就心疼两天,并不在意,继续抱一只小狗来养,还能继续看家护院。
 
镇上大部分拴起来的狗都是因为太凶爱咬人才拴起来,一般散养的,不会主动攻击人。
 
赵霞走了后,一家人中午吃饭的时候聊天,说起了海大富丢狗的事儿。
 
萧敏敏把肉骨头扔给在一边眼巴巴看着的灰子,灰子咬住骨头,低头发出汪呜的声音咬上面的肉。
 
萧峰对赵红梅说:“一会儿我去买条狗绳回来,这段时间就把灰子给拴起来,不让它乱跑,现在偷狗的特别多。”虽然萧家也没有把狗当宠物养,养着灰子也是留着看家护院,但毕竟养了这么久,还是有感情的,想着冬天的确容易被狗贩子盯上,就寻思着把灰子拘起来。
 
萧俊贤三两口把饭扒完说:“爸,我一会儿跟你一起,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萧敏敏没注意大家在说什么,她脑子里都在想着一会儿下一章要怎么写,该怎么和前面的伏笔连起来,吃过饭拍拍灰子的头,就上楼码字去了。
 
萧家父子吃过饭去买狗绳,其实就是牵引绳,只不过这边的人都不兴这种叫法,都是狗绳子狗链子的叫。
 
家里留下赵红霞收拾桌子刷碗扫地。
 
灰子吃饱喝足跑到外面去找对面的那只小母狗。
 
第124章:一生(二)
 
买个牵引绳也没花多久的时间。
 
吃完晚饭后,萧俊贤固定住灰子的身体,萧峰拿着绳子给它带上,拴在了院子里。
 
一开始灰子以为是萧俊贤要跟它玩,哈着舌头也没挣扎躲闪,等父子俩把它栓好了,就去洗手,没再管它。
 
灰子汪了一声也想跟着走,绳子却不够长,走了几步,绳子扯了一下,它没法继续走,就这样歪着头汪了一声,看着离开的父子俩,有些分不清状况。
 
萧峰边用香皂洗手边对儿子说:“这种绳子,狗戴着不勒,比较舒服。”
 
“这就是专门设计成这样的,遛狗的时候也方便咱们牵着。”
 
“对。”
 
灰子在萧家长到一岁多,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吃饱喝足,白天就在街上和别的狗狗们嬉闹玩耍,吃饭的时候就回来了。
 
从来没被这么对待过,拘在这方方的小院子里。
 
它很不习惯,有些委屈,卧在那里呜呜唧唧。
 
没人理它。
 
第二天,依旧这么把它拘着,吃的喝的都放它边儿上,就是不放它出去玩。
 
只要有人走到院子里拿东西或者接水,它都会凑过去汪汪叫,声音里尽是委屈,想让他们把绳子解开。
 
它不想被拴着。
 
尤其是听到门外,街上那些朋友们在叫它的时候,给它急得团团转,爪子划拉地面,汪汪叫着回应,声音很大。
 
下了班回来在楼上写小说的萧敏敏被它的叫声吵得没法静下心来写,打开窗户朝楼下吼了一声。
 
“灰子,闭嘴啊被你吵死了——”
 
萧敏敏一吼,灰子不叫了,她重新关上窗户码字,刚坐下来没写几个字,楼下的灰子听到外面的动静,又汪汪汪的叫起来,乐此不彼。
 
给萧敏敏燥的呀,恨不得下楼揍它一顿,生生忍了。
 
又坚持在这种背景音下写了五百字,实在写不下去了,萧敏敏关上文档,让电脑休眠模式,穿上外套,下楼。
 
萧敏敏叉着腰怒视灰子。
 
“你都快把我吵死了,把你关起来怎么了啊!还不是怕你个死家伙被人家毒死拉到狗肉馆给炖了?叫什么叫啊!”边说边走过去解绳子,“走走走,带你去河坝溜溜。”
 
灰子看到萧敏敏就兴奋的跳来跳去的,等萧敏敏把绳子解开,它就扯着绳子想往外冲。
 
萧敏敏拉着绳子被它带着往外走。
 
走到门外,灰子想去找朋友,萧敏敏拿着飞盘扯着它往河坝的方向走。
 
“往哪儿走呢你,就知道找你那小情人,偏不给你去,把人家弄怀孕了,人家打上门来你去收拾啊?”萧敏敏调侃想去找朋友的灰子。
 
虽然灰子听不懂。
 
被萧敏敏扯了几下,灰子也就不再挣扎着去找朋友,而是跟着萧敏敏去河坝,照样兴高采烈。
 
萧敏敏拉着灰子:“就栓你两天,看你难受的,一听到外面有狗在浪,你就稳不住了,你这样早晚得被逮到狗肉馆,你知道狗肉馆吗?那里可可怕了,专挑你们这种土狗,因为土狗在他们眼里最贱最不值钱,那些吃狗肉的,吃的最多的就是你们这种,所以一会儿回家了乖乖的,别烦人。”
 
灰子听不懂,也不知道主人在说什么。
 
它只知道,主人带它出来玩了。
 
虽然身上还有让它非常不自在的绳子。
 
陪着灰子在河坝岸上玩了一会儿,看它和那些散养的狗狗你追我赶,玩得好不开心,大概玩了有两个小时,萧敏敏叫它回来,重新带上绳子,拉着灰子回去了。
 
灰子频频扭头,有些依依不舍。
 
小伙伴们边闹边伸头看它。
 
萧敏敏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
 
后脚就有一条同样被人们称为土狗的散养狗,吃到了狗贩子的毒肉,两个年轻人看那只狗倒在地上,用绳子把毒镖收起来,走过去,拎起口吐白沫的黄白色的土狗,准备放到旁边带棚的三轮车上。
 
三轮车的里面已经有两条吐着白沫的狗,无一例外都是中华田园犬。
 
所谓的中华田园犬,便是各种村镇都爱养的土狗,在大家的眼里,这种狗的命最贱,也最好养,给啥吃啥,不娇贵。
 
这俩年轻人因为冬季到临,手里又缺钱,就干起了去年干的事儿,偷狗。
 
像这种农村爱养的土狗,他们随便在这十里八村转一转,一天就能逮住五六只。
 
他们准备再去别的地方转转,再抓两只就收工。
 
这些一会儿送到市里的一家狗肉馆,也能那个千把块钱,够他俩上一阵网吧,包宿那种。
 
“天快黑了,赶紧装上去,我们去马营看看,能抓两只抓两只,抓不了两只,抓一只也行。
 
就在他们正准备把这只黄白相间的狗抬到车上时,忽然从旁边草丛里窜出来七八只呲着牙的土狗。
 
两人并不害怕,相视一笑,把手里还剩下的肉扔到它们面前,心里得意洋洋的想着:“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他们已经在计划,把这些自己送上门的狗狗运到狗肉馆,享受数钱的美梦。
 
然而,他们却低估了这些狗狗的忍耐力,这七只狗,竟然没有一个去吃他们扔在地上的肉。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哄而上,朝他们扑过去。
 
惊天动地的狗叫声响彻四周。
 
那两人毕竟年轻,没想到这些狗狗竟然经得起肉的诱惑,直接朝他们扑了过来,两人扔了手里的狗就准备去车那边,开车离开。
 
但是这些狗狗就像是有组织一样,将他们的路拦住了。
 
这带头组织的狗,不是别人,正是林琅。
 
它现在是一头浑身漆黑的土狗,高大威武,眼角有疤。
 
看来当组织者,并不容易,得先让这些狗信服,才能指挥动它们。
 
这两人卷缩在地上蒙着头,被咬的惨叫连连,却不敢再站起来,怕狗跳起来将他们露在外面的皮肤咬烂。
 
这边的动静太大,很快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
 
有一些人手里拿着铁锹,有些人拿着棍子,往这边赶过来。
 
当发现是偷狗的时,一哄而上,将两人先揍了一顿,然后把车里的狗抬下来,其中一个居民发现车上有条狗是自己家养得。
 
女主人把狗抱下来,拍着狗的身体叫它:“汤圆,汤圆——”气得眼泪都留下来了。
 
男主人看狗叫不醒,气冲冲的走过去,踹了两人一人一脚。
 
“昧良心的不要脸的东西!好的不学,专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你给它们吃的什么?!”
 
两人被围在中间,不敢抬头。
 
“不是毒药,现在喂毒药,狗肉馆都不收,怕吃死人!”连忙解释。
 
他们并不是镇上的人,偷狗不被发现就算了,一被发现,在干这事儿之前做好了被打的准备,但没想到会是一群狗将他们困在了这里,才被这些居民发现。
 
听到有人说要以偷窃财物的罪名把他们送到警察局的时候,两人吓得跪在地上求原谅。
 
“原谅我们这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们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有些人信,有些人并不信,但他们确实只是吓唬吓唬这两个年轻人。
 
两人一个十八,一个十九,都不算大,高中没上完,辍学在家,爱上网,特别是网络游戏,有时候问家里要不来钱,实在穷得不行,就四处闲逛。
 
像冬天快来之前,俩人就干起偷狗的事儿,偷狗可比偷东西轻松多了。
 
但偷狗也就冬天快来之前冬天的时候干一阵子,春夏的时候只能四处先借钱玩。
 
有个年纪大一点的说:“你说说你们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来偷别人养的狗,如果你们再继续干这种事,早晚得遭报应!”
 
有人插嘴:“现在被我们发现,这就是报应!”
 
两人唯唯诺诺不停应是。
 
将两人收拾了一顿,狗主人又索要了点医药费,就将两人放了。
 
发现狗狗差点被偷的狗主人将狗抱在怀里离开。
 
林琅和其他的狗狗也四散离开。
 
被他叫过来的狗狗中,有两只和他一样是流浪狗,另外三只是家养狗,只不过没拴在家中,散养。
 
那三只直接跟着看热闹的主人回去了。
 
车上被救下来的狗狗中,有一只因为被毒的太久,没得到及时的治疗,已经断了呼吸,养它的一家子刚把他带回家,家里那个老是跟狗狗在一起玩的小孙子看到狗狗死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着求着爷爷高大树带狗去看医生。
 
他爷爷高大树抽着烟说:“死了都,没救了。”
 
“爷爷,你带它看看医生。”小孙子小名叫宝宝,他觉得狗狗看医生说不定还有救。
 
但狗狗确实已经死了,身体冰冷僵硬,睁着眼睛看着远方。
 
高大树看着孙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正准备给小孙子擦眼泪,隔壁邻居走过来看到地上已经硬了的狗说:“狗死了?”
 
“是啊。”高大树说完,让儿媳妇把孙子带到后面的院子里去洗脸。
 
儿媳妇扯住不愿意离开狗尸体的儿子往院子里拉。
 
“哭什么哭,不就一条狗,明儿妈再给你养一只。”
 
年仅七岁的他,从未经历过所谓的死别,他只知道他很伤心很伤心,脑海里全部都是狗狗刚被抱到家里时,他带它玩,带它洗澡,喂它吃肉,它陪着他在田野里飞奔,他写作业的时候,它凑过来挨在它旁边好奇的看他写作业……
 
但是,它现在死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它了。
 
想到这里,被妈妈擦着脸的小孩又嚎啕大哭起来。
 
小小的他还不知道生离死别怎么写,是什么意思,今日却已经体验了这痛,这苦涩,叫他永生难忘,从此再也不敢养狗,因为一想起来与它在一起的画面,就会痛,想流泪,想说对不起。
 
“妈妈,一会儿带狗狗去看医生好不好?”
 
“看什么呀,它都死了。”
 
“妈妈……”他哭的很无助,却没有人能体会他的无助。
 
等他洗完脸出来的时候,发现门口地上的狗狗已经不见了。
 
他走过去问爷爷:“狗狗呢?”
 
高大树抽口烟说:“你李爷爷拿走了。”
 
“拿到哪里?”他的神情有些茫然。
 
高大树没回他,让他去看动画片。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院子里洗脸的时候,邻居的李爷爷跟高大树说:“这狗都死了,别浪费了,刚好我外甥是杀羊的,一会儿叫他过来把这狗杀了,晚上我们把它炖了。”
 
农村里的人情往来一直很重要,有句话叫远亲不如近邻,邻居关系不能僵了,更何况,在他们眼里,这只不过是只狗,而且还是只死狗。
 
高大树应了,只是在李泉跟他说晚上叫他去吃狗肉的时候,忽然想起孙子那难过的神情,摆摆手拒绝了。
 
“我们家不吃狗肉,你们吃,你们吃。”
 
李泉笑着将狗拎走了。
第125章:一生(三)
 
夜深人静,林琅独自走在街上。
 
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出现,不,还有它们,有时候会有流浪狗跟他一起,因为没人,虽然有时候白天他也会出现,只不过白天人多,便总有那么几个调皮捣蛋的少年人想要招惹它们这种没人饲养的野猫野狗,也有大人害怕它们咬到自家孩子,驱赶它们。
 
镇上大部分人这个时候都已经休息了。
 
卖包子的要五点就起床蒸包子,他们得早点睡,早上才起得来。
 
买牛肉汤的四点半就得起来熬汤烙饼,他们也得早点睡。
 
买早餐的都是这样。
 
家里有孩子上初中的,也要早点睡,孩子要上早课,有时候家长得起来做饭,不想起就给钱让孩子去外面吃。
 
镇上通电的路灯熄灭了,只有不需要电的太阳能路灯还散发着淡淡的宝石蓝光芒,其实这种灯太暗了,看不大清楚。
 
不过,并不影响林琅在街上散步。
 
白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不大能平静,像这种无所事事小混混一样的狗贩子,不仅这里有,每个村镇,像白天这种跑来偷狗的,在秋冬季节,隔三差五就会出现。
 
村里的土狗,在狗贩子的眼里,就像农人专门为他们饲养的,到了秋冬,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来收割了。
 
贩狗卖钱,用这些钱上网玩游戏,和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喝酒吹牛。
 
像今天这种情况,被他发现,制止了。
 
但却不能保证下一次能不能及时发现,但他会尽力而为的。
 
“砰——”巨大的玻璃砸在地上的声音吓了有些出神的林琅一跳,他抬头望过去。
 
是一个喝醉的男人正在暴打一个女人,酒瓶从二楼扔下来,屋里砰砰咚咚,有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男人的暴怒。
 
林琅站在黑暗中,听着屋内的声音。
 
过不了多久,女人被男人扯着头发从屋里拖出来。
 
身后是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她的眼神害怕中透着不安,她跟在爸爸妈妈的后面,声音小小的望着暴怒的爸爸:“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她的声音含着哭音,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身上穿着美少女战士的白色背心和粉色的短裤,赤着脚,眼神无助。
 
男人不理会女儿的哭叫,他把女人拖到街上后大声怒骂。
 
“我想喝就喝,用得着你管吗?你来管啊?!”说着踹了地上穿着睡衣的女人一脚,女儿看到这一幕惊声尖叫,眼神布满惊恐,身体不停颤抖。
 
林琅险些就要冲出去——
 
这时,隔壁被惊醒的邻居将门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一对年长的夫妻,男人去拉打人的男子,女人将地上痛苦呻吟的女人扶起来。
 
她冲他说:“你看看你,孩子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然后柔声叫小女孩过来。
 
小女孩大步跑过去,紧紧抱着妈妈的腰,身体还在颤抖,她很恐惧,很害怕,将脸埋在妈妈的腹部。
 
年长的男人对喝酒的男人说:“你个大男人,打女人多丢脸?喝酒,没人不让你喝酒,她说,也是关心你,怕你喝坏了身体,你看看你倔的。”
 
“她?她巴不得我死!”
 
“哪儿的话,你们是夫妻,应该互相扶持,明天你们还得开门做生意,让人家看到老板娘脸上都是伤,镇上都要议论了,到时候丢脸的不还是你们?”
 
男人还骂骂咧咧的,但可能是酒醒了一些,有些累,被年长男人规劝了一番后,回屋上楼睡觉去了。
 
那对夫妻走后,女人坐在楼下的大厅,搂着女儿,无声的哭泣。
 
女儿仰脸去擦妈妈脸上的泪水:“妈,爸爸为什么老打你?”
 
“妈妈也不知道……”她眼神有些迷茫。
 
林琅看着那对母女把门关上,随后熄灯,应该是去休息了。
 
林琅继续往前走,镇上像这种情况其实不算少,越是落后的地方,少年夫妻越多,这样仓促的结合让本就没什么感情的双方总是很容易产生争吵。
 
林琅在这里一年多,见到过不少半夜三更不睡觉的夫妻彼此大吼,然后便是厮打,孩子无助的哭声。
 
有的女人受不了嚷着要离婚,第二天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开门做生意。
 
有的女人真的离了,拿着行立离开了家乡,被人说抛夫弃子,没有良心。
 
有的女人……被打死了,尸体停在医院太平间。
 
林琅继续向前走,他看到两只野猫在围墙上你追我赶的嬉闹。
 
凉爽的夜晚,是所有动物们的天堂啊。
 
其实,有时候人还不如动物,动物要忧虑的就是今天能不能填饱肚子,吃饱后,无忧无虑,如果没有人招惹它们的话,是很幸福的。
 
林琅这次的任务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就是照顾灰子不被狗贩子抓走,前几世,无一例外,灰子都是在秋冬季被出现在村落里的狗贩子抓走,有的甚至是同村的人,嘴馋,想吃狗肉,看到谁家的狗在外面,趁没人的时候抓走杀了炖肉,没人知晓,没人在意,主人找不到就找不到,也不会为了条狗大费周章的像孩子被人贩子拐走那样出动全村的人去找。
 
所以说,这种狗在人的眼里命很贱。
 
灰子这一世还是土狗,乡下随便一抓,十有八九都是这种土狗,或者杂交土狗,因为好养活,命贱,丢了也不会有太多人心疼,其实土狗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中华田园犬,因为它们常出没于夏国农村,在它们主人的眼里,中华田园犬更大的责任是被养着看家护院,而不是作为宠物。白天随便它们出去野,吃饭睡觉的时候自己就会回来,不用操心这里是不是痛了,那里是不是跟别的狗打架了,随便它们。
 
他们只需要给口吃的,给个屋檐就可以获得一条忠犬。
 
尤其是上一世,它是被主人的大伯偷走宰杀,请了一帮朋友,将它吃了。
 
它的主人找不到它,跑去问同村大伯:“有看到我们家那条狗吗?到现在都没回来吃饭。”
 
他大伯中午就吃完了狗肉,晚上坐在屋里喝着安神茶,听到侄子这么问,摇摇头说:“没见到,你别管了,狗都野得很,没准明天就回来了。”
 
它好气啊,死掉的它记起了每一世的死状,非常的难过,它再也不想被这样对待,它只想好好的生活,陪着主人到老,一个会喜欢它,不打它骂它关心它的主人。
 
然后它的怨念化成星光,来到了林琅的面前。
 
林琅出现了,他在它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的守护着它。
 
一开始林琅很担心小家伙,因为从它被生下来,它妈妈的主人就发现这只狗似乎爪子有点问题,养了一段时间,还是不见好,也没人愿意抱养,他也不想养,就丢弃在了河坝上。
 
考虑到它的愿望,林琅守着它,引着那两个少年来到灰子的身边,然后将它抱走了。
 
他一路护送。
 
看到它被留下。
 
看到它渐渐长大。
 
看到它和喜欢的小狗聚在一起欢闹。
 
看着它追求它喜欢的小母狗。
 
看着它陪着主人在河坝上无忧无虑的奔跑和嬉闹。
 
真好啊。
 
然后,秋天来了。
 
狗贩子也来了。
 
第126章:一生(四)
 
晚上萧家三口在吃饭,萧俊贤在市里上学,不在家,双休日才回来。
 
他们边吃饭边讨论今天的事情。
 
“你也听说了?”萧峰喝口粥问老婆赵红梅。
 
赵红梅说:“我怎么没听说,这事儿刚出的时候,就有人去麻将馆聊,我就听了几耳朵,听说闹得还挺大的。”
 
萧敏敏回到家后就把灰子拴起来,并不知道这件事,忙好奇地问道:“河坝那有偷狗的?我怎么没看到,我下午还带着灰子过去玩了。”
 
“你去玩的时候几点啊?估计你比那狗贩子早走。”
 
“怎么给逮住的?”
 
“那地里有几只野狗,说是那几个野狗跑出来把那两个年轻人给咬住不让走,然后动静太大,就引来了附近的居民,这才发现有人偷狗,然后大家就把那两个偷狗的给打了一顿。”
 
萧敏敏在网上看多了这种虐狗的还有宠物不见被偷的事情,有点遗憾今天的事情自己没遇上,要不然还能拍个照发到网上,和读者聊聊这件事。
 
萧峰说:“我估计啊,那些狗平时和那些没人养的狗玩的好,它们看到有偷狗的伤害它们的朋友,就一哄而上是……”
 
萧敏敏有些感动的说:“啊,真是太好了,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那些狗就要被拉到狗肉馆卖掉了。”
 
“高大树家的那个狗没救回来,它估计是比较早被下药的,已经死了。”
 
“死了?!”萧敏敏心一揪,想起来高大树的孙子宝宝可宝贝那条狗了,“那宝宝不得哭死了。”
 
“可不,哭得不得了,你现在过去,估计还在哭呢。”
 
“那……那狗死了,怎么办?”
 
“怎么办,已经被你李叔给拿走炖了。”
 
萧敏敏又是一惊,心里更难受了,想起宝宝那张稚嫩的脸,有些心疼地问:“宝宝也愿意?”
 
“我估计啊,你高伯伯根本没告诉宝宝狗被带走吃了,不然哭得更伤心。”
 
萧敏敏叹口气,扭头看到灰子蹲在旁边,晚上关上门的时候,灰子就会被解开,允许它在屋里转悠。
 
对爸爸萧峰说:“你……吃不吃狗肉?”
 
萧峰随口道:“以前有人请吃过,说不上喜欢。”
 
萧敏敏委婉地表示说:“咱们家可都不能吃狗肉,电视上播过,狗肉没有经过质检,里面可多病菌,高温都杀不死,感染了就不好了,而且狗那么通人性,吃狗肉,总归不好。”
 
萧峰想想今天的事儿,叹了口气说:“我才不吃,上次要不是有人请,请客之前我也不知道是狗肉,总不能吃着吃着忽然听到狗肉就起身走了,想想咱们灰子这么聪明,哪天被人抓走……”
 
赵红梅对萧敏敏说:“这段时间千万别给它松开绳子,别让它乱跑,这次狗贩子被发现,下次就不一样了,有时候这狗丢了,还不一定是狗贩子,咱们镇上也有吃狗肉的啊,哪天他想吃了,冷不防就给你偷了,这谁知道去。”
 
萧敏敏和爸爸齐齐点头。
 
“是得注意点。”
 
萧敏敏又问:“别的狗还好吧?”
 
“另外两只分别是大勇和小丽家的,去看了兽医,打了针,听说缓过来了,应该是没事儿了。”
 
“那就好。”
 
一家人闲聊着吃完了晚饭,然后上楼洗漱各自回房睡觉。
 
休息的时候,灰子只被允许在一楼活动,但是等到主人们都睡了之后,灰子会偷偷跑到二楼,卧在二楼的客厅,或者萧敏敏的房门外。
 
等早上主人们的房间里有声音的时候,它就会再偷偷跑下楼,有时候睡得太沉,来不及跑,就会被逮着正着,比如说现在。
 
穿着睡衣起来上厕所的萧敏敏打开房门,发现二楼客厅卧着的灰子。
 
“哎呀,你个小家伙,快下去,一点都不听话!二楼都被你踩脏了!”说着就作势要打它,其实只是在吓唬它,让它下楼去。
 
来不及藏的灰子灰溜溜的下一楼。
 
萧敏敏上完厕所开始刷牙洗脸,然后赵红梅也起床了。
 
她快速的洗完脸刷完牙,下楼做饭。
 
等萧敏敏收拾完,换好衣服化完妆,七点钟了,赵红梅催促:“你看看你磨磨唧唧的,这都几点了。”
 
“急什么呀,去了也没什么人。”
 
“你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人家去晚了人家干了多久,你干了多久?你跟人家比什么?”
 
萧敏敏吐吐舌头拿起馒头咬,她不喜欢吃菜的时候拿菜包或者豆包吃,炒菜的绝配就是白馒头啊。
 
赵红梅不停的催促萧敏敏放快动作。
 
萧敏敏心里无力吐槽,对赵红梅说:“镇政府才离我们五百米的距离而已,你着什么急啊,这不是还有五分钟吗?我骑个电动车不就到了。”
 
“别废话了,赶紧的。”
 
萧敏敏骑上电动车,走了。
 
灰子被早上下楼的赵红梅拴在院子里,栓好了后赵红梅才开始做饭。
 
等萧敏敏走了后,萧峰才收拾好下来吃饭。
 
萧峰是镇上初中的老师,同时也是教学主任,镇初中就在镇政府的错对面,离家四百米,比萧敏敏还近。
 
他不用看早读,所以不必那么着急。
 
等他吃完了,已经八点二十了,慢悠悠骑个自行车去学校。
 
这父女俩都是懒性子,就这几百米,也要骑个车子。
 
赵红梅在心里吐槽了两句,收拾完厨房,开始整理家务,上楼把女儿房间里脏衣篓里的衣服拎下来,把家里要洗的都扔进洗衣机,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每一次赵红梅楼上楼下的跑,灰子看到她都会立即站起来,想要引起赵红梅的注意。
 
赵红梅哪有功夫理它,给它放好吃的,就开始拖地。
 
外面是女朋友的呼唤声,灰子记得团团转。
 
就在赵红梅在二楼拖地的时候,对面灰子的女朋友偷偷地从大门跑了进来,镇上的房子都是双门,每天早上门都开着,不是城里那种高楼大厦单元楼,所以野猫什么的进出很方便,自然也能进来狗狗。
 
女朋友一过来,想出去的灰子就安静了下来。
 
在楼上拖地的赵红梅没听到灰子的叫声,从窗户那里往院子里望,就看到灰子正和它的相好依偎在一起。
 
赵红梅在心里笑骂一句个小不要脸的,就知道勾三搭四,继续拖自己的地,也没去赶。
 
就这样,灰子过上了被拘禁的生活,偶尔女朋友过来探监。
 
有时候赵红梅看到自己给灰子准备的食物都被它女朋友吃了,就不大乐意它再过来,偶尔就赶一赶。
 
有一次萧敏敏看到了,问她:“不就是过来找灰子玩的,你赶它干什么。”
 
赵红梅哼了一声说:“它都把灰子的食物吃了。”
 
好吧,萧敏敏一听,也就不管了。
 
没过两天,刮了一阵风,天忽地就阴沉了下来。
 
灰子被从院子转移到了一楼的前厅,怕晚上下雨。
 
果不其然,半夜的时候,雷声大作,狂风暴雨,将浅眠的人都惊醒了。
 
狗听不得雷声炮声,被这雷声吓得躲在垫子上埋着头不敢动。
 
下了两天暴雨,转小雨。
 
等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周末了。
 
萧俊贤回来了。
 
萧敏敏把遛狗的工作交给了回来过周末的弟弟。
 
“灰子好久没出去溜达了,一会儿你就拉他去玩玩飞盘,免得给它闷坏了。”
 
萧俊贤还想在屋里玩游戏呢,有些不乐意地说:“你怎么不去?”
 
“你去不去?”萧敏敏恶狠狠地看着萧俊贤。
 
萧俊贤想起来有时候钱不够花,还得姐姐接济,哪敢再拒绝,忙应下:“行行行,我去我去。”
 
看弟弟应下,萧敏敏才上楼继续码字。
 
一般周末萧敏敏哪儿都不去,就呆家码字。
 
平时工作之余其实也是这样对着电脑码码字看看视频刷刷微博。
 
有时候卡文写不出来,更不了,有的读者会安慰她,有的读者骂骂咧咧说她不负责任。
 
其实写文这个事儿,越急越写不好,一开始萧敏敏看到读者骂她,又着急又难过,写了几年,见得读者多了,就刻意把骂她的人无视了,只和温和的读者互动,渐渐的就放平了心态。
 
今天她的灵感就挺好的,写起来很顺畅,嗖嗖几个小时过去,更完文,就该吃午饭了。
 
她下楼去厨房帮赵红梅洗葱切菜,等饭菜快好的时候,赵红梅对她说:“俊贤好像没带手机,你去河坝那叫他回来吃饭。”
 
“好。”萧敏敏擦擦手,骑上电动车就去找萧俊贤。
 
萧俊贤此时正拿着手机跟女朋友聊天,看着河水,笑得很开心。
 
萧敏敏找过去的时候,他还没注意。
 
萧敏敏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问他:“跟谁聊电话呢,这么开心,妈以为你没带手机,让我叫你回去呢。”
 
这一巴掌把萧俊贤吓得不轻,听到是姐姐在电话里说:“我要吃饭了,先挂了”然后气冲冲的说,“你那么粗鲁干什么,拍得我肩膀疼,温柔一点行不行啊老姐。”
 
萧敏敏不在意地冷哼一声说:“哼,转移话题,懒得理你,对你,老姐不需要温柔”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问他,“灰子呢?”
 
“灰子……”萧俊贤伸出手往东边一指,正想说灰子不就在哪里吗?却发现没在,然后左右看看,都没看到。
 
“咦,刚刚不还在这里?”然后垫脚往远处望,边望边喊“灰子——灰子——”一般情况下,灰子听到主人的呼唤声,不管在哪儿,都会迅速的从离他们最近的旮旯角里钻出来。
 
但是萧俊贤和萧敏敏站在周围喊了好久,都没有看到灰子的身影,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萧俊贤手里还拿着牵引绳,因为要玩飞盘,他特意把绳子给解开了。
 
萧敏敏一语不发的骑着车子往家走,萧俊贤坐在后座不敢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萧敏敏说:“最好灰子已经回去了,不然以后都别想问我要零花钱了。”
 
第127章:一生(五)
 
就在萧敏敏话音刚落,灰子从他们家窜了出来,跑过来吐着舌头甩着尾巴围着萧敏敏的车子转。
 
萧俊贤看到灰子,从车子后座跳下来,大笑道:“你竟然自己跑回来了!”心里松了好大口气。
 
他们住的地方是政府刚开发没几年的东区,这边落户的居民盖的房子并不是紧紧相连,有的居民将地皮买了,却没盖房子,所以这些房子与房子之间有很大的空隙,可以从这中间自由通过,也可以从这些角落里走不同的路线去河坝的岸上玩。
 
应该是灰子在萧敏敏去之前就往回跑,所以才错过了。
 
萧敏敏看到突然出现的灰子,揪着的心才缓过来。
 
自从下了几天雨后,天气越来越冷,狗肉馆这个时候的生意最红火,因为在很多人眼里,狗肉大补,正适合冬天吃狗肉补身子,所以这个季节,偷狗的也特别多。
 
发生上次的事件后,他们家都特别在意小心,不让灰子独自跑出去。
 
那会儿萧敏敏问弟弟灰子呢,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灰子被偷走了。
 
发生了这种事情后,萧敏敏就更注意灰子,轻易不带它出去玩,可能这段时间被拴着,灰子也渐渐习惯了,没有像从前那样挣扎。
 
没过两天,听说又有狗不见了。
 
街上出现的狗越来越少,要么被主人拴在屋里出不来,要么有的被偷走了。
 
萧俊贤放寒假的时候,灰子几乎有一个多月没出过门,萧敏敏的一篇长篇这个时候也完结了,她准备休息一段时间,所以有了些私人时间,准备这段时间就领着灰子在外面转悠转悠。
 
放寒假也代表着即将过年,等开了春,就可以放灰子出来自由的玩一阵。
 
下午下班回来,赵红梅还没做晚饭,萧敏敏牵着灰子,拿着飞盘去河坝上玩。
 
这几天太阳好,这个时候岸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小孩聚在这里玩游戏,你追我赶,很是热闹。
 
见到人这么多,灰子也有点兴奋。
 
有她亲自看着,萧敏敏放心地把绳子解开,陪它玩了一阵,让它自己在周围跑来跑去,看着它扒拉田地里的虫子。
 
一开始萧敏敏没注意那几个在岸边玩的孩子,当听到扑通一声的时候,才看过去。
 
四个小孩,其中一个不见了!
 
她忙站起扶着扶手往岸下看,那个不见的孩子掉到河里!
 
孩子在水里挣扎,可萧敏敏不会游泳,下去只不过是个陪葬的,她没有冲动的跳下去救人,而是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爸爸,然后让爸爸叫人过来。
 
萧峰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下班,听到女儿在电话里惊慌失措的声音,心里也是一紧,听到是有孩子掉进水里了,忙把四邻右舍认识的人全部叫上,一群人拿着东西往河坝跑,还有几个年轻人则往镇南头新建的镇医院跑。
 
新建的镇医院离河坝并不远,比萧家去河坝的距离都近。
 
萧敏敏打完电话,让旁边三个已经吓傻的小孩别靠岸边那么近,这个还没救上来,他们三个又掉下去一个。
 
这河坝上有护栏,但护栏的空隙比较大,小孩容易掉进去。
 
现在是冬天,水又那么凉。
 
萧敏敏心急如焚却又没办法施以援手,一想到这孩子可能死,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她慌乱的不得了的时候,水面再次响起噗通声,她看到一道黑影跃进水里,朝小孩掉进去的地方游。
 
但因为河面离岸上还有一段距离,那条找到小孩并咬住他后颈衣领的黑狗并不能把小孩弄上岸,它在水里游,想带着小孩游到离岸比较近地方。
 
不多时,萧峰一伙人就来到了萧敏敏所在位置。
 
会水的忙脱衣服跳进去。
 
一群人都看到了那条扯着孩子后颈的黑狗。
 
会水的有三四个都下去了,这河水对于成年人来说还算可以,对于小孩来说就有点深,掉进去的话,必死无疑,但还是有心大的家长,随便让孩子来河坝这边玩,去年就有孩子掉进去,溺死了,竟然不长记性。
 
这次要不是这条黑狗跳进河里救孩子,这孩子也一定没救了。
 
手里有绳子的人把绳子扔进去,有个年轻的妇人还把儿子的游泳圈带来了,这个游泳圈比较大,能派上用场。
 
把孩子的身体放到游泳圈上,几人推着游泳圈游到岸边,把绳子系到孩子的身上,将孩子提了上去。
 
接着是那条奋不顾身的黑狗。
 
等所有人都上来,有拿着毯子的人把毯子给只是呛了几口水有些受惊的孩子裹住,虽然没喝几口水,但天气冷,这孩子冻得嘴巴乌青。
 
有人看着孩子眼熟,认了认说:“这不是那个张家的小子吗?”
 
“你们谁有他爸爸的电话,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闻讯而来的镇医院的医生这时也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先是给孩子检查了下身体,然后做了几个动作,让孩子还没吐干净的水吐出来。
 
有人拿着手机举手:“我知道他爸的电话,我还跟他把打过麻将,我打!”然后就开始翻通讯录。
 
电话接通,那边响起了搓麻将的声音。
 
“张哥,你儿子掉河里了,你还不快来河坝这边?让嫂子给他带一套干净衣服过来。”
 
被叫张哥的人一听吓得脸色发白,站起来跟朋友说:“我儿子掉河里了,我得过去!”另外三人也是一惊,跟着就要过去帮忙。
 
其中一个有车,四人坐进车里,张哥给媳妇打电话,打过去,媳妇正在哭,吓得张哥以为儿子没了,哆嗦着嘴巴说:“赶紧拿一套衣服去河坝那边,儿子掉河里了,你哭什么?!”
 
他媳妇回他:“我现在就快到河坝了,你赶紧来吧!”
 
张哥让朋友把车开快点。
 
等他赶到的时候,医生正抱起孩子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张哥的媳妇看到儿子一头水,脸色发白发青,吓得不得了。
 
这是有人说:“你儿子身上已经有毯子了,把这个毯子给它吧,要不是它拉着你儿子的后颈等到我们来,估计你都见不到他了。”
 
那女人慌里慌张的对大家说谢谢,然后把毯子给那条不停发抖的大黑狗。
 
张哥更是走过去拍着大黑狗的背说:“等儿子出院了,给你买两斤肉骨头啃!”
 
然后又有人说:“还有萧家的大女儿,她第一个发现的,不然啊——”
 
张哥一个个道谢,说给各位添麻烦了,他媳妇先一步跟着医生去医院。
 
“这孩子你们还是看着点,别让他们自己过来玩,特别危险。”
 
“是是是,今天她妈去给她二姐帮忙,我和朋友在一块,平时这小子跑得野,我也没怎么管他,下次一定不让他乱跑,给各位添麻烦了,等过几天我带着孩子请你们喝酒,一定要来!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心里着急的不得了想去看看儿子怎么样了。
 
“行行行,你赶紧去医院看孩子吧。”
 
灰子这个时候已经被萧敏敏扣上了绳子。
 
当众人都陆陆续续散去时,独留下那条冻得浑身颤抖的大黑狗。
 
走了几步,萧敏敏牵着灰子转身,来到那条大黑狗面前。
 
“来——”
 
引着大黑狗跟着她的脚步,去她家。
 
林琅迟疑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活泼的灰子好奇地嗅嗅林琅的脖子,似乎觉得这个气息并不陌生,但它却不认识林琅,有点纳闷。
 
它不讨厌这个黑狗身上的气息,于是放任林琅跟着她和它。
 
回到家,萧峰跟妻子说着那惊险的一幕,还有女儿打电话时他的心情,连楼上的萧俊贤都被惊动跑下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萧峰就这样又重新开始说起来。
 
萧敏敏把灰子拴起来,用那条干毛巾给林琅擦干身上的水,然后拿出吹风机给它吹毛,吩咐萧俊贤把家里的暖炉拿出来给林琅烤烤。
 
林琅确实冷得不得了,12月下旬的河水有多么刺骨,从早上起来打开自来水,感受一下那寒意就知道,那河水只会比自来水更冷。
 
林琅边被吹着毛,边发着抖,只是没有之前抖的厉害。
 
萧峰洗完手洗完脸,用热毛巾擦把脸对赵红梅说:“多亏了这狗,如果不是它,那孩子早死了,这是一条好狗,好像没人养,之前好像看到过它,大概是条流浪狗,没人认领的话,到时候我们就养着,我看这狗比灰子还通人性,刚刚敏敏叫它,它就跟过来了,估计是能感觉到善意。”
 
“这狗挺不错的,养就养,也不缺它口吃的,正好和灰子做个伴。”
 
“就怕这狗自由惯了,养不了几天就跑了。”
 
萧俊贤说:“那咱们就随便它,给他弄个碗,放在灰子旁边,它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咱不拦着它,知道咱们对它的好就行,你说的那些,我都感动了,这狗是真好。”
 
赵红梅说:“这个办法可行,就这么着了。”
 
萧敏敏说:“这狗比灰子机灵多了。”
 
萧峰认同:“我也觉得。”
 
“我慌得掉眼泪的时候,灰子就知道围着我乱转,傻乎乎的看着我。”
 
萧峰笑:“灰子估计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概以为是孩子们在闹着玩。”
 
赵红梅也笑:“没事儿就行,今天这事儿真是吓人。”
 
“我看啊,小张他们家这几天都不敢往外跑了。”
 
“他们家那孩子本来就爱玩,两口子也是心大,这次就吃住教训了。”
 
“还有另外三个没大人看着的孩子呢。”萧敏敏边吹边大声说道。
 
“是啊,那三家人也是慌得不得了,听说是几个聚在一起开玩笑,看谁敢从护栏的里面走,小张家的孩子就先走了,脚一滑,就掉下去,虽然是小张的孩子经不起激,自己掉下去的,但那三家心里也没底啊,也跑去医院看望了,估计会均摊医药费。”
 
“这些孩子可真会玩,一点都不叫人省心。”
 
就这样,林琅留在了萧家,而且比灰子自由的一只狗。
 
灰子很羡慕。
 
灰子很嫉妒。
 
但它一点都讨厌不起来这个新来的家伙,就好像,这个家伙陪伴了它很长一段时间一样。
 
林琅知道,灰子遇到这样一户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家,未来是可以预料到的美好,接下来他要教导它,秋冬不可独自去玩耍,不可吃陌生人的食物,不要轻易离开主人家,这样就可以避免大部分的偷狗贼。
 
等这些做好,就可以静静的等待任务奖励。
 
小张的孩子打了几针,医生给开了一些药就出院了。
 
出院没几天,小张领着孩子媳妇过来请萧家四口人去吃饭。
 
帮了这么大个忙,萧家没拒绝,其他帮忙的人也没拒绝,来之前小张还给灰子和林琅各买了两斤肉骨头。
 
走之前赵红梅把骨头熬起来,告诉它们:“等我们回来再给你们吃,冬天吃生的,又这么冰,生病。”
 
灰子不明白那么多意思,它只闻到了肉香,馋得不得了,团团转,想吃肉。
 
林琅就稳重多了。
 
萧峰走之前拍拍灰子的头对它说:“你看看你急得,再瞅瞅人家黑子,比你稳重多了,你好好学学。”说完,一家人穿上外套出门了。
 
萧敏敏放了年假没多久,就是新年。
 
余悦去年是一个躲在某个刚健的空房子里度过的,这一次他在萧家过。
 
萧家对待他如对待灰子一样,吃的喝的,灰子有的他都有。
 
这个年过的非常温暖热闹。
 
开春后,天渐渐暖和起来,人们换下冬装,穿上了轻装,冷的时候外面再穿件外套就够了。
 
天气渐渐暖和,代表着吃狗肉的变少了,狗肉馆的生意冷清下来,偷狗的也将不会再像秋冬那样频繁的出现。
 
萧敏敏牵着灰子领着林琅再一次去河坝玩,岸边绿枝抽芽,田野上的麦浪被微风吹拂晃动,有人带着小孩在放风筝。
 
林琅也开始教灰子不要去吃陌生人扔的食物。
 
岸上的人比秋冬的时候多了许多,有老人有小孩,也有大人。
 
小孩手里拿着蛋糕或者其他吃的。
 
灰子还有别的几个狗狗在这些拿吃的小孩身边转悠。
 
小孩嫌弃的摆手,想把这些馋嘴狗狗赶走。
 
大人说:“你给小狗狗扔点吃的,它们就走了。”
 
几只狗狗兴奋的不得了。
 
萧敏敏被它没出息的样子弄得一脸无奈,喊了它一声,想把它叫回来,用飞盘勾引它,但显然,吃的更吸引它。
 
动物本性,本就没有人那么有自律性,这就是兽性。
 
就在小孩把食物扔到地上,灰子迅速的想要去抢夺,却不想,被林琅一爪子拍歪,食物被别的狗狗抢走了。
 
抢走了食物的狗狗跑得远远的,躲在一边儿吃。
 
灰子一脸的委屈和茫然,看着林琅。
 
林琅眼神冷漠的很。
 
林琅比灰子高大,比灰子强壮,比灰子能咬,灰子打不过它。
 
灰子弱弱地汪了一声。
 
第128章:一生(六)
 
一连几天,灰子想要吃别人扔给它的食物,都会被林琅打,有一次灰子实在气急了,奋起反击,想要去吃那块烤肠,林琅将它拦住,就是不让它靠近,灰子要上去咬林琅,被林琅撂倒在地,一爪子制住它,它疯狂挣扎,都没能起来,甚至还被林琅打了一顿,被压制住的灰子汪呜汪呜向旁边立着的萧敏敏求助。
 
萧敏敏一开始会拉架打圆场,它以为是黑子想吃,但是黑子拦住灰子后,并不去吃那块食物,它只是在阻拦灰子去吃,后来她慢慢的发现,这种情况,只出现在不是他们主人给的,别人给的一律不让灰子吃,它也不吃。
 
它的警惕性让萧敏敏十分惊讶,吃饭的时候跟家里去聊起来,家人都很稀奇,特意轮流领着灰子和黑子一起去外面玩,但凡有人扔吃的给狗狗,拉它们出去的萧家人就目不转睛的看着黑子和灰子。
 
通常不管黑子之前如何拦它揍它让它长记性,灰子下一次还会照常扑过去要吃,所以全家人都围观过这种情况,也在家里实验过,家里人给灰子扔多少吃的,黑子都无动于衷,让灰子随便吃。
 
对于这样记吃不记打的灰子,林琅并没有放弃,只要每次有人扔东西给它吃,他还是会去阻止,只是从一开始的温和阻拦,到现在一看到它想去扑食,就直接揍一顿,专挑最疼的地方揍,渐渐的灰子有了条件反射,每次有人扔吃的给它,它就猛地窜起来跑掉,能跑多快就多块,它的意识里渐渐有了:“吃这些东西,身上会很疼很疼!”
 
林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种阻止一连坚持了两个月,灰子被领出去玩后,再也没有去吃别人扔在地上给它们吃的东西,也不去从他们手中咬。
 
夏天似乎来的悄无声息,水流动的更加汹涌,青青的叶子变得墨绿,天气越来越热。
 
晚上一家人开着吊扇在一楼客厅吃晚饭,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林琅窝在地板上微微闭着眼休息,灰子在桌子下钻来钻去要吃的,偶尔过来骚扰一下林琅。
 
现在林琅已经没揍过它了,它很快就忘了林琅揍过它,只知道吃别人的东西会身上疼,就再也没吃过别人扔的东西,有人扔东西,它就马不停蹄的跑,跑回家,找主人,呜呜汪汪的求安慰。
 
正在看电视的萧敏敏忽然感叹一句:“这顾先生,真是了不起的人啊,一生做善事,似乎赚得所有钱都贡献给了社会,不分国家,不分人群,大善,尤其是对动物格外喜爱,将国内许多动物表演节目从动物园里取缔,捐款让快经营不下去的动物救助协会正常运转……”
 
林琅听到顾先生,下意识睁开眼望过去。
 
电视正在播放一则新闻,是关于一位老人,画面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起来大概五十上下,神采奕奕,虽然年长,却依旧身姿挺拔,看起来很有气质的一位老人,他的眼神如古井般,平静无波。
 
萧敏敏忍不住道:“顾先生年轻的时候肯定很帅!”
 
赵红梅接腔道:“我见过他以前的照片,特别帅,他不是还出现在课本里吗?”
 
萧峰说:“是啊,他的事迹谁不知道,一生未娶,顾氏企业遍布全球,听说顾先生年轻的时候就很有经济手腕,四十多岁的时候,上面那位不还接见过?上个月和米国首相对话的视频不还在网上传播,敏敏,你弟弟不还拿给你看?特别有思想的一位老先生。”
 
萧敏敏一脸好奇的样子,咬咬筷子说:“也不知道为什么顾先生一直没结婚?那他的公司怎么办?”
 
电视里的老人正是顾衍,林琅看到这样苍老的顾衍,忽然就有些眼热,没有来的一阵心酸,忽然忆起初见时,少年时期的顾衍,眉眼坚毅,小小年纪就极有担当,笑得时候眼睛发亮,献宝似的对他说:“琅琅,你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快过来看——”
 
没想到萧峰对顾衍十分了解的样子说:“他有两个侄子,两个侄子都在顾氏,老大五年前就从顾先生手里接下了顾氏,现在顾先生专注做慈善,小侄子陪在他身边。”
 
“爸,你怎么这么了解?”
 
“谁没个好奇心啊,他能出现在课本里,就知道它的事迹不一般,多多少少大家都有聊,你弟弟想要报考的那所大学的教学楼图书楼都是顾先生捐赠的,资料上都有写,传颂他事迹的人也很多,很多跟他同一个时代的人都好像对他印象挺好。”
 
林琅一瞬不瞬看着电视里那只有短短十几秒中关于顾衍的镜头,仿佛一眨眼,就跳到了另外一个新闻,他不见了。
 
灰子吃着吃着,仿佛察觉到黑子的情绪有所变化,咬着骨头抬头看过去。
 
听说,狗可以读懂人类的心思,所以它能成为人类的朋友,忠诚的朋友。
 
只要你给它一口吃的,它就会记住你,不论你以后打它骂它,抑或想要杀它,它都会用最纯净信任的目光望着你。
 
人类都可以,同伴亦可以吧。
 
林琅重新闭上眼睛,假装睡觉,让灰子不再注意它,让它专心啃骨头。
 
但灰子还是走了过来,安慰般地蹭了蹭林琅,陪在他的身边。
 
时间过得好快啊,仿佛一眨眼间,就这样,顾衍都老了,虽然他依旧身姿挺拔,看起来精神奕奕,可林琅却并不这样觉得。
 
他觉得他眼角眉梢布满了说不出的孤独寂寥,就像一个即将病入膏肓的老人,他的皮囊还是完好的,优美的,而内里却已经满目疮痍,让林琅不忍再看。
 
可以预料的,他和他再相聚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一想到这里,林琅忽然就从那个可以忘记凡尘一切的林琅,跌落云端,甚至左胸那个位置,疼痛难忍。
 
此时此刻的林琅,忽然就有了一个决定。
 
就这样,迎来了暑假。
 
早就在暑假之前就和家里商量好的萧峰两口子,坐上了前往云景旅游的大巴,家里只有萧敏敏和萧俊贤姐弟俩看家。
 
原本他们是想把两个孩子都报上,但萧敏敏因为没空去,她新的这个小说正是准备上架的时候,还有好几万字的榜单任务没有完成,一想到这个,她就焦的不得了,根本不能专心游玩,就说:“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而萧俊贤因为下一年就是高三,正是学业紧张的时候,家里不准备这个时候带他出去玩,还给他报了个辅导班,补补英语。
 
于是,萧峰和赵红梅就坐上了旅游大巴,跟团走了。
 
家里只有萧敏敏和萧俊贤。
 
萧敏敏不怎么会做饭,还好是夏天,街上凉菜一大把,炖锅粥,蒸个饭还是会的,就这么凑合着,每天让要上辅导班的萧俊贤去买菜买饼,她在家煮粥蒸饭,有时候吃腻了,俩人还煮泡面吃,也乐呵的不行。
 
因为家里就他俩,每天两人就早早的关门啰嗦,上楼各自在各自的房间上网,一个专心码字,一个专心复习,临睡前的两个小时,是萧俊贤的游戏时间。
 
不过家里自从没打人了后,萧俊贤玩游戏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天晚上,萧俊贤打游戏一直打到半夜,好不容易打完副本,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胡乱洗把脸,刷完牙,三分钟战斗澡,洗完就躺床上了。
 
萧敏敏码字到凌晨一点,她每天中午都午休,晚上到没有那么困,码完字,洗漱完躺床上,又玩手机到两点多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两人都睡得比较沉,没听到后院有撬门的动静。
 
然而,灰子和林琅在一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就机警的抬起了头,竖起耳朵去听,这脚步声是往隔壁邻居那里走,还是往萧家走。
 
他们分辨的出来,这不是任何一个他们见过的人的脚步声。
 
这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很轻,像是刻意放轻了步伐,呼吸也很轻,然后这人靠近了。
 
站在了后院的门口,接着是撬门的细微声。
 
灰子和林琅站起来,冲着后门狂吠。
 
这咋一出现的狂吠声将正撬门的人吓了一跳,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同伙捡起来,递给他然后说:“你等等,我把手里的肉扔进去,看不把它们毒死!”
 
说完,砰地一声,扔进来两坨抹了荤油的肉块。
 
但里面的狂吠声并没有停止。
 
灰子跑去嗅了嗅那肉,并没有停留,再次在门后对着门外的人狂吠。
 
林琅跑上楼,去扒拉萧俊贤和萧敏敏的门。
 
萧俊贤睡得比较晚,这会儿才进入梦乡不到一个小时,正是困乏的时候,无论林琅怎么砸门撞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琅改向萧敏敏的门前扒拉,并且汪汪叫,声音比平时大两倍不止。
 
萧敏敏很快发现不对劲,睁开眼,有些困的从床上坐起来,她一开始被叫声吵醒,并不想理会,而是翻个身继续睡,但是林琅一直在叫,她才觉得不对劲而且很不耐烦,穿上拖鞋打开门,对林琅大吼一声。
 
“干什么啊,大晚上不睡觉,叫什么叫!”
 
林琅扯住萧敏敏的睡裤,要带她去二楼窗户,让她看外面。
 
萧敏敏被扯过去后,从二楼往下看,虽然能看到后门和院子,但看不懂后门门外还有外面院墙外的人,她没仔细听,所以不知道灰子在楼下叫什么,黑子又为什么跑上楼来打扰她。
 
她在心里后悔睡觉之前没有带上耳塞睡觉……
 
这时,正在她要转身回房间继续睡觉的时候,听到了砰地一声脆响,似乎有人在砸门!
 
想到一种可能,萧敏敏忽然有些冒汗,连忙去房间叫弟弟。
 
萧俊贤被萧敏敏弄醒,还有些迷糊,就听到姐姐说:“醒醒,好像有贼!”
 
萧俊贤一下子就清醒了,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跟萧敏敏去二楼窗户。
 
林琅让两人发现异常后,就又跑回了一楼,如果警察来不及过来,他和灰子还能顶一会儿。
 
镇上并不是只有一户萧家人,萧敏敏和萧俊贤的大舅一家就同在镇子上住,当后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萧敏敏给大舅打电话,萧俊贤则拨打了镇上派出所的求救电话。
 
萧敏敏吓得掉眼泪,在电话里跟大舅说:“大舅,外面好像有贼在撬门,你和表哥赶紧过来好不好?”
 
萧峰和赵红梅走之前特意跟姐弟俩的大舅打过招呼,让他有事没事过来看看两个小的,也跟两个小的交代过,有什么事跟大舅打电话。
 
电话接通,被吵醒的赵红军一听外甥女说的事情,也是惊得一身汗,赶紧披上衣服穿上裤子,跑去叫儿子,两人分别拿着铁棍,走之前还把邻居叫来帮忙。
 
四五个人骑上电动车就往东头妹夫家跑,在路上他把这个事儿跟来帮忙的左邻右舍都说了,几人都是神色紧张肃穆,生怕去的晚了,孩子们都要不好。
 
那边萧俊贤也打完了电话,警察也在往这边赶过来。
 
同时,后门也被撬开了……
 
两人没想到这两条狗竟然对那些肉不为所动,但是他们并不怕狗,所以一敲开门就冲了进来。
 
林琅这才发现,竟然是三个人!
 
这下麻烦了。
 
灰子扑了上去,撕咬打先进来的人,那人早有防备,手里的棍子直接挥过去,灰子灵敏的躲过,咬住了这人的腿,那人挥着棍子打过去,被咬得疼痛不已,手上用的劲儿也重了许多,灰子聪明,并不死咬着不放,而是这里撕扯,那里撕扯,但是身上也被打了好几下。
 
林琅比灰子强壮,而且看起来十分凶狠,月光让他看起无比阴森可怖,那两人干惯了这种事儿,踩点踩了一个星期,准备的都很齐全,却没料到这两只狗都不好对付,准备的肉一点都没碰。
 
林琅不给那两人反应的机会,直接朝其中一人飞扑过去,这第一口是拼尽了全力,直接将那人面门咬得血肉模糊,随后立即转身向第三人追去,那第三人没有狗拦着,已经走进了一楼客厅。
 
二楼打完电话的姐弟俩,躲在三楼的储藏室,把门锁得紧紧的,萧俊贤手里拿着萧峰平时放在门后的铁棍,家里还有一把防身的匕首,匕首给了姐姐。
 
后来萧俊贤想了想,觉得匕首太近身,姐姐拿着容易有危险,就把铁棍给了姐姐,匕首拿在自己手里。
 
第129章:一生(七)
 
这里动静太大,第三人想赶紧偷点值钱的东西就走,怕再拖下去引来人就不妙了,估计楼上那姐弟俩已经听到了动静,先不管他们了,找东西要紧。
 
第三人上楼上一半,就被后面追上的林琅给扯住了衣服。
 
林琅力气很大,直接将那人拉扯的跌倒在楼梯上,哐当哐当从楼梯拐角直接跌落到一楼,疼得不停爆粗口。
 
“操!”
 
“妈的!”
 
院子里被咬的满脸血的男人一咬牙,抹了把脸上的血,一只手按着脸,一只手拿着刀往林琅的身后跑去。
 
他想给林琅来个对穿,林琅听到动静就闪到了一边儿。
 
两人手里此时都拿出了刀。
 
另外一个被灰子拖住的人这会儿也把灰子打的缩卧在地上哼哼,它没力气了,浑身都疼。
 
可是它喘了几口气,还是要往那三人身边爬。
 
不能让这些陌生人上楼。
 
楼上有小主人。
 
主人不在,它们更要好好保护小主人。
 
不能让他们上去。
 
它的心间只有这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上去。
 
在双方互相试探的时候,林琅已经堵在了入口,灰子这时也爬了过来,一同呲着尖牙冲这三人低吠,充满威胁的味道。
 
这三人怎么都没想到这两只狗这么难缠。
 
一般情况下,他们早就应该搜的满口袋现金还有首饰逃之夭夭,可现在他们却被两只狗给堵住了。
 
越想心里越气,其中一人发起狠来,挥着刀子向黑子和灰子挥去。
 
这刀子一看就是开过刃的,砍到身上,必死无疑。
 
黑子和灰子往楼上一跳,躲过这一刀,刀子砍在地上的声音很刺耳。
 
后面两人一个拿刀,一个拿棍子,都跟上了打头阵的那位。
 
在三楼储物间,姐弟俩把门堵得严严实实还推来了之前废弃的立柜和箱子,储物间安静极了。
 
姐弟俩听到了楼梯间上发出的动静,偶尔很安静……
 
萧敏敏心里很不安,打电话的时候还哭哭啼啼,这个时候脸上却很平静,虽然她的心跳得砰砰响,仿佛要跳出来一样。
 
萧俊贤拿着匕首,竖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然后跟姐姐说:“好像上二楼了。”
 
中心街离东头萧家也不远,萧家姐弟的大舅带着人很快就赶了过来,因为前门锁着,一群人转到了后门。
 
三人这时刚刚来到二楼,两人跟林琅灰子缠斗,另外一人在各个卧室翻找,姐弟俩的卧室没来得及锁,卧室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也被他们翻出了一些现金,但并不多。
 
萧峰和赵红梅的卧室是锁着的,两人打不开,开始撞门。
 
林琅不知道萧敏敏和萧俊贤躲到了哪里,以为在他们爸妈的卧室,不放过这个可能的林琅连忙往那里跑,想拖延时间。
 
随着砰地一声,卧室门被撞开了。
 
林琅被其中一人拖住。
 
卧室里黑咕隆咚,走进去的男人打开灯,跑到床头柜那里翻找,找到了一两千块的现金,然后开始翻找衣柜,一般情况下,很多女人都喜欢把首饰藏到衣柜里,这是他们多年偷窃得来的经验。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出现一位拿着枪,正指着他的警察。
 
警察的身后还有一群人。
 
如果没有警察,这三人还敢搏一搏冲出去,但是有警察,而且举着枪,二楼客厅的人一看到拿着枪的警察悄无声息的跑上楼,就蹲在了地上。
 
屋里那人在翻找东西,没注意。
 
此时,发现警察的他知道大势已去,也如外面那两人一样,举起手,自觉蹲在了地上。
 
来的警察只有三人,刚好和赵红军一伙人碰上,就一起进来。
 
三人被带到楼下,赵红军开始在二楼找外甥女和外甥,二楼没找到,跑到三楼,另外一些人跑到一楼帮他找。
 
来到三楼,赵红军大喊:“敏敏,小俊,是大舅,没事了,警察都来了,你们出来吧!”
 
赵红军在二楼喊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听到了,但是因为门口被堆了很多东西,他们一时没那么快打开门下楼,听到大舅上来三楼,萧敏敏这时赶紧应和:“大舅,我们在这里!”
 
听到外甥女的声音,赵红军这才松了口气,在门外问:“你们没事吧?”
 
两人都在里面说:“没事儿没事儿,多亏了黑子和灰子把我们叫醒了。”边说边推开柜子。
 
萧俊贤的打开门,一出去就被赵红军拉着看身上有没有事儿,然后去看萧敏敏,看着两个确实没事儿后,才松了口气。
 
萧家的事儿动静太大,加上警车灯一闪一闪,很快左邻右舍就被惊动,有的披衣打开门,往萧家望。
 
警车直接在萧家给姐弟俩做笔录,做完笔录后让他们等消息,就带着这入室抢劫被抓个现行的三人,压上警车,向派出所去。
 
隔壁的赵霞披头散发的走进来,拍着胸口说:“看到你们两个没事儿就好,刚刚看到警车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你们两个怎么了。”她睡得早,并不知道这事儿,警察要走的时候,警笛响了,她才醒过来,发现好像是赵红霞家出了事儿,赶紧和老公一起穿好衣服过来了。
 
走之前赵红霞也和她交代过,照顾一下这俩孩子。
 
有时候赵霞也会过来叫两姐弟去她那里吃饭,不过两姐弟都不怎么去,渐渐赵霞也就不操心了。
 
萧敏敏看到赵霞说:“你先别跟我妈说这件事,他们过两天就回来了,免得说了,这两天都无法安心。”
 
“行,免得让他们平白担心。”赵霞点头。
 
出门在外,最怕家里出个什么事儿,在路上胡思乱想,出了岔子就不好了。
 
这个时候,给赵红军帮忙的人也都三三两两拿着赵红军发的烟陆陆续续骑着电动车走了。
 
赵红军发烟的时候一个个说:“等我妹夫回来了,我和他一起请大家喝酒,到时候一定来,今天多亏了你们。”
 
一些人客气道:“我们也没帮什么,还好警察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是啊。”
 
“看你们说的,无论如何到时候叫你们,你们都得来。”
 
“等萧主任回来了再说,你们赶紧给两个个孩子收收惊,我看他们也被吓得不轻。”生活在同一个镇上,作为初中教学主任的萧峰基本上很多家里有孩子在上初中的人,都认识萧峰,而且都还挺佩服他,因为他教学上有技巧也很严谨,让家长们很信得过。
 
送走了来帮忙的朋友们,赵红军跟萧俊贤说:“一会儿你跟你表哥睡”说完扭头看萧敏敏说,“你舅妈一会儿过来,让她睡你屋,陪着你,我睡一楼客厅,后门我先用棍子抵住,明天让修理师傅上门修,你们赶紧去睡吧,养养精神。”
 
精神紧绷了那么久,萧敏敏和萧俊贤都有些疲惫,闻言也听从了舅舅的安排。
 
萧敏敏检查了下灰子,身上肿了几块,倒不碍事儿,就是黑子身上被刀划了一下,伤口不深,已经清理消毒,上了药,准备观察一下,如果明天有什么不对,再让兽医上们给看看。
 
赵红军的媳妇来了后,一起帮着把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遍,萧敏敏从柜子里拿了一条毯子给舅舅,虽然现在天热,但是开着吊扇睡在一楼,夜里还是会有些凉的。
 
家里有折叠床,赵红军守在一楼,把折叠床打开,拿着毯子就躺了下来,他今天也累了,都精神紧绷到警察走才放松下来。
 
有舅妈陪着,两人说了会话就沉沉的睡去。
 
萧俊贤和表哥也聊了几句,打个哈欠,闭上了眼。
 
一楼的灰子和林琅身上都有些疼,灰子没有刀伤,只是有些被打的肿块,刚开始有些疼,现在已经缓和了不少,它也累了,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睡过去了。
 
林琅背部左边有一道横切的刀伤,并不深,皮外伤,不过流了不少血,看起来触目惊心,已经被萧敏敏做了消毒处理,清理完,看着没那么恐怖了,也上了药,虽然还有些火辣辣的疼,但还能忍受。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后,林琅才慢慢睡着。
 
一家人都睡到十点才醒来,赵红军略早一些,烧水做饭,等老婆下来,帮着一起洗菜切菜,两人聊着昨晚的事情。
 
萧敏敏也跟着下来了,在旁边打下手,一边跟舅妈回忆昨晚的惊险一刻。
 
“多亏了黑子,不是它上来叫我,我们俩可能等人家都进屋了还在睡大觉。”萧敏敏想想都后怕。
 
她舅妈边切菜边说:“这两条狗真是养对了,忠心护住,有灵性,一会儿把那肉块剁碎了拌在粥里给它们吃,我看那黑子身上的伤,看着挺吓人的,也是遭罪,它们这是提你们俩挡灾啊,这辈子你们都得好好养着它们,给它们养老。”
 
说到这个,萧敏敏还挺心疼的,擦擦手说:“恩啊,我还是不大放心,我去打个电话,让兽医过来给它们俩看看,免得有什么情况发现的晚。”
 
如果是平时,赵红军会说不就养条狗,有点疼啊痛的别去管,过两天自己就好了,但是因为昨晚上它们的护主行为,让他说不出这种话,并说:“你去打吧。”要不是这两条狗拖延时间,等他们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想想也后怕,所以心里也是对黑子和灰子很感激的。
 
二十分钟后,兽医拎着医药箱来到了萧家,看到林琅的伤口说:“给它缝几针,虽然伤口不深,但是狗嘛,爱动,动来动去不好养伤还容易发炎,缝几针伤口长得快。”
 
萧敏敏同意了。
 
担心黑子一会儿乱动,萧敏敏安抚住黑子。
 
医生给林琅打了针局部麻药,过了会用黑色的线开始给林琅缝合伤口。
 
医生看到这狗一动不动也不挣扎,啧啧称奇:“这么安静,竟然都不挣扎一下。”
 
“它比较乖,很听话,特别通人性。”
 
“昨晚的事儿镇上都传开了,说是,如果不是你们家的两条狗,没准你们俩这会儿都躺在医院了。”
 
起床下楼的萧俊贤听到后说:“可不是,当时可真是把我和我姐吓死了,是黑子把我们弄醒的,不然我们哪儿有时间躲起来。”
 
给黑子缝合好后,又上了一次药,开始检查灰子。
 
灰子别的都还好,等过几天消肿了就好了,但脸上被砸的比较狠,一只眼都肿了,兽医分别留下了一瓶消炎药和一瓶给灰子滴眼睛的消炎眼药水。
 
检查了没大碍后,萧敏敏才松了口气。
 
第130章:一生(八)
 
萧峰和赵红梅夫妇回到家才知道这事儿,回来后听得心惊肉跳。
 
赵红梅一直拍胸口,后怕不已,抱着女儿萧敏敏就摸头拍背:“没事就好,吓死妈了,你们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萧俊贤坐在表哥旁边玩手机,听到他妈的话,在一边笑,毕竟男孩子,那天过了后,就恢复了常态,只是更加注意安全方面的问题,睡觉之前所有门窗都要检察一次,还让她姐把卧室门锁好,别只是关上。
 
上次想着两只狗要在院子里和客厅里走动,从院子到客厅中间的门没插,给它们留下点活动的空间,不然对方也进不来,那门是很严实的横插门,不从里面打开,外面根本进不来。
 
现在睡觉就把两只狗都关在客厅,中间那道门就关上了。
 
赵红军说:“我一开始还没想起来,是敏敏说不要告诉你们,免得你们玩的不安心,我想着也是,就没说,平白担心,这不是没事儿吗?”
 
赵红军的媳妇说:“是啊,怕你们在路上担心,反正我们在你们回来之前就让他表哥过来照顾,晚上也在这里,现在你们回来了,再告诉你们,也不迟。”
 
萧俊贤这时抬头看着这几天都乖乖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的黑子和灰子说:“还有它们两个,不是它们拦着,估计那些人早进来了,特别是黑子,先跑上来把我们叫醒,身上还挨了一刀,它是真的特别聪明,特别通人性。”
 
一直以来赵红梅对家里的两条狗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不讨厌,但也说不上多喜欢,和农村大多数养狗看家护院的人的思想一样,现在她发现,家里的两条狗特别能顶事儿,就像是老天专门派过来保护他们家的,那种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掺杂着感激,喜悦,还有心疼,让她从此以后正视家里的新成员,而不是将它们当做留着就是为了看个门的存在。
 
“黑子和灰子都是好狗,能让我们萧家遇到,是我们的幸事,以后不管是我们谁,以后敏敏还是俊贤有了家庭,也要告诉自己的家人,这是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朋友,要像对待家人那样对待它们,你们两个好好想想,如果不是黑子灰子,你们俩有机会坐在这里和我们说话聊天吗?别说那些人只求财不求命,可万一呢?”萧峰这么说道。
 
萧俊贤和萧敏敏都认同的点点头,萧敏敏伸手揉着黑子的脑袋,在心里说了无数次谢谢。
 
萧峰跟赵红军又聊了一些要感谢那晚来帮忙的朋友们的事情,定下日子后,晚上赵红军一家人留下来吃饭,吃过饭就回去了。
 
萧家这事儿因为闹的挺大,都传开了,认识萧家的都过来看望了一番,都赞黑子和灰子是好狗,让萧家一定要好好照顾,同时也庆幸还好没出大事儿,只是损失了点钱,现在也追回来了。
 
萧家一一感谢大家的关系,镇子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很小就认识,祖祖辈辈可能都是在这个镇子上,多多少少都有牵连,熟悉。
 
等一切都风平浪静,林琅身上的伤也结痂脱落,现在身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不去扒拉那块皮毛,一般看不出来。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后,萧敏敏再暴躁,都没有再去骂平时老爱打扰她码字的灰子,就像家人那样,对待着它们。
 
灰子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它的内心深处只是觉得自己在履行自己的责任,守护主人是它的责任啊,它做到了,超开心哦,主人们没事儿哦,我好棒。
 
让它更开心的是,萧敏敏给它买了很多新玩具,从前它只有磨牙棒和飞盘,现在多了很多新玩具,林琅也有。
 
随着萧家对灰子的在意和越来越深厚的感情,林琅的任务奖励如约而至。
 
它的任务完成了。
 
它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留下来。
 
但他曾经做了一个决定,所以他的选择是离开。
 
虽然不知道这一趟旅途会不会顺利,但他决定了,所以一定要去完成。
 
哪怕只是见一眼。
 
为了不让它的离开太让萧家担忧,林琅开始练习让他们习惯自己不在的日子。
 
因为萧家自始至终都没有像栓灰子那样栓过它,林琅在这个家一直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所以林琅为了不让自己的离开太突兀,同时也免去他们太深的担忧,开始长时间不回萧家,但是隔一段时间它就会出现,让萧家放下心,从一开始的一两天不回来,到后来四五天,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最后……他才真正的出发,开始自己的旅行。
 
林琅这一次离开半个月后,赵红梅的担忧的问女儿:“黑子又跑哪里这么久还不回来?”
 
“它本来就不属于我们,没准找到了新主人。”萧敏敏觉得黑子总给她一种很稳,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感觉,而且也习惯了黑子总是突然的消失,如果是一直陪在他们身边的灰子忽然一天不回来,萧敏敏觉得自己就不能保持像面对黑子这种问题时才有的平常心,这么的淡定,她会担心死这个家伙的!贪吃爱玩还爱撩妹!哪天被抓走了,估计都傻傻的等着被宰!
 
这不,灰子又偷偷跑上楼,躲在她的房间打扰她码字。
 
她正在写今年的第二本小说,她已经写得有些灰心了,去年下半年到今年,目前为止,全部扑街,数据和收益都惨不忍睹,看着这些稀稀拉拉的评论、收藏、点击,萧敏敏忽然有种庆幸的感觉:“还好当初没有坚持要全职,数据这么扑街,靠写文早晚得饿死……”不过,就算写的不好,也会一直写得,只是以后只能当爱好,不能拿喜欢的事情当职业来做了,收入太不稳定,会饿死的啊,泪流,多么希望能把爱好发展成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啊。
 
感受到萧敏敏忽然有些低落的心情,灰子看着萧敏敏:“汪——”
 
萧敏敏回头看它,伸出手揉揉靠过来的灰子:“谢谢你陪着我……”看着灰子,萧敏敏想起了没有回来的黑子,她有时候也会有一瞬间的担心,会不会是被抓走了呢?这个时候吗?这种时候好像还没有什么人吃狗肉,而且,黑子那么厉害,不吃陌生人的东西,警惕性那么高,总觉得骗黑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啊。
 
希望它在外开心,累了会想起来还有一个家可以休息。
 
第131章:一生(九)
 
李奕要搀着舅舅顾衍下飞机,顾衍挥了挥手说:“我还没老到要你搀着走的地步,不用了。”言语淡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透着一抹笑意。
 
李奕笑嘻嘻地说:“舅舅的身体一向很好,不过我想扶着是我有孝心,免得一会儿我哥看到要揍我,说我就知道自己玩,没把你照顾好。”说着伸出手去搀顾衍,顾衍没再说什么,任他搀着,瞥了这小子一眼,留着这孩子在身边,也是太拘着他了。
 
“你妈是不是又给你安排相亲了?”不然也不可能突然跑去找他,留在他那大半年,哪儿都不去,要不是这次他想回来看看,估计他还要继续在米国留着。
 
“哎哟,都给老太太急疯了,恨不得给我几棍子,我这不是怕我被打毁容了,这夏都里暗恋我的少女们伤心,麻溜跑了。”
 
“就你会说。”
 
“嘿嘿——”
 
两人的身后跟着若干助理随从,说说笑笑的走到了VIP通道,一走进去,就看到坐在那里等他们的李濂。
 
李濂听到脚步声就已经站了起来,旁边是他的助理,见到舅舅顾衍,李濂上去抱了抱。
 
“欢迎回国。”
 
“你妈妈身体还好吧?”
 
“她那么注重身体健康,比依依都健朗。”尹依依是李濂的老婆。
 
李濂又拍拍弟弟的肩膀,语含深意:“妈在家等着你呢。”
 
一听到哥哥这话,李奕就皱着那张俊脸,一脸苦相,看向顾衍,“舅舅,一会儿见到我妈,你可得救我。”
 
顾衍回了一句:“尽量。”意思是看着办。
 
能有这句话,李奕心里稍稍放松了那么一点。
 
一行人离开飞机场,乘车回到住处。
 
白发苍苍的顾兰虽然已经不复年轻时的风情万种,但依旧打扮的舒服清爽,一头白发挽在脑后,戴着一套简单的翡翠首饰,穿着白色圆领衣服,外面是羊绒针织衫,浅灰色的裤子和平底鞋,简简单单却透着华贵,怎么看都是一个好看的老太太,小孙女抱着布娃娃坐在沙发上玩打电话的游戏。
 
“喂,是爸爸吗?我是小妧呀,今晚回来吃饭吗?好的,那我一会儿跟妈妈说一声——”奶声奶气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顾兰忍不住把旁边的孙女捞到怀里,亲了亲她嫩嫩的小脸蛋,明知故问:“小妧这是在跟谁打电话呢?”
 
小妧天真烂漫,仰着肉嘟嘟的小脸说:“跟爸爸呀!”
 
刚说完,就听到了脚步声。
 
顾兰当然知道今天弟弟顾衍回国,也知道两个儿子今天都会早早的回来,所以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他们回来了,点点孙女的小鼻子说:“小妧真厉害,刚跟爸爸打完电话,爸爸就回来了。”把她往地上一放,超门口指。
 
小妧看到爸爸,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摇摇摆摆的冲爸爸李濂跑去,笑得眼眸弯弯像月牙,可爱极了。
 
作为小叔的李奕忙跳出来,在她扑向爸爸李濂的时候就捞到怀里,举高高后冲她笑着说:“我的乖小妧啊,知道我是谁吗?”
 
大半年没见过的小叔突然跳出来,才将将两岁的小妧哪里记得住,一看不是爸爸,一下子就撇撇嘴要哭。
 
李濂从李奕的怀里把女儿抢回来,踢了李奕一脚对女儿说:“小叔又欺负小妧了是不是,爸爸帮你揍他——”说着又伸腿,作势要踢,李奕假装被踢到,啊啊叫着跑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立马把小妧逗得咯咯笑,趴在爸爸的肩上,就看到了一个白头发的爷爷,有点眼熟,又觉得陌生,舅爷爷也好久没见了。
 
都坐下来后,李濂让女儿问叫顾衍:“叫舅爷爷,这是小妧的舅爷爷——”
 
小妧很乖,爸爸说让叫,笑眯眯的靠在爸爸的怀里叫了一声:“舅爷爷——”顾衍笑容和蔼的看着小妧,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声乖小妧。
 
那边,李奕在老妈顾兰身边刷存在感。
 
“妈,你还准备真不要我这个儿子了?”李奕作出伤心的样子看着顾兰。
 
顾兰心里憋着气,懒得理他,从他进门都没拿正眼看他。
 
李奕看向舅舅顾衍。
 
顾衍笑着看姐姐,喝口茶,故意说:“小奕去陪了我半年,你不乐意?”
 
顾兰明知道顾衍是在激她,还是翻个白眼说:“他要是真心陪你,我也不说什么,你问他是逃到你那边的还是想着要照顾你。”
 
李奕有点不好意思,拿起刀开始削苹果装乖巧。
 
“我给小妧削苹果,你们聊,你们聊。”
 
这个时候李长安也从楼上下来了,顾衍叫了声姐夫,李长安应身跟顾衍打招呼,走下来后,跟顾衍聊了聊这半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说了夏天他接受采访的事情在国内播出了。
 
李濂的老婆这个时候刚从外面回来,她跟李濂是大学同学,相恋八年,毕业没多久就嫁入李家,夫妻恩爱,她刚刚去月子中心看望嫂子,回来后看到顾衍,跟顾衍问好,刚坐下来,女儿小妧就走过来让她抱。
 
这个时候离吃晚饭还早,想着弟弟飞了这么久,怕身体吃不消,顾兰让他先去楼上休息。
 
虽然这个小区顾衍也有房子,但是他刚回来,晚上肯定一家人要聚餐,这个时候回自己的房子,晚上又要过来,有点多此一举,顾衍也没推辞,上楼休息去了。
 
李奕和顾衍都回房间休息养神。
 
李濂和老婆尹依依抱着孩子也回了房间。
 
尹依依对这个舅舅虽然在少女时期就如雷贯耳,但嫁进来这么几年,却并不常见到他,对他的了解也并不是很多,这次看到舅舅回国,把睡着的女儿放在小床上,好奇地走到衣帽间,看着正换衣服的老公。
 
“舅舅的事情忙完了?”
 
“是啊,好久没回国了,这次可能要常住。”
 
“舅舅年轻的时候那么帅,怎么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呢?”不止是她,所有对顾衍有所认识的人,都觉得顾衍没有遇到一个相伴一生的人,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李濂闻言一怔,随后只轻轻的嗯了声,没说话。
 
尹依依见老公不愿多谈,也没有继续询问,转过身去看小床上的女儿,给她拉拉薄被。
 
听到老婆的感慨,李濂脑海里浮现了那个年轻人的样子。
 
那个年轻人和弟弟差不多年纪,当年被舅舅收养,与舅舅形影不离,舅舅还把他唯一的家人也照顾的很好,后来,他的家人去世了,舅舅陪着他去送葬上香,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在病床上醒过来的舅舅听到他死了后,一夜白头,不言不语了半个多月,妈妈差点以为舅舅会因为这件事想不开,那个时候舅舅正值壮年,才四十多岁,却满头白发,任谁看到都吃惊不已,可哪有当年亲历的他们更觉难受?
 
甚至这一变故让许多媒体都猜测那场车祸是不是让他的身体有了不好的病变……还猜测顾家是不是要变天。
 
他和弟弟因为一直很尊重舅舅,加上弟弟李奕和那个年轻人一直玩得很好,算是从小长到大的发小,他的死,同时也给他的这个朋友带来了很大的打击和伤痛,他记得李奕也为此难过郁郁了很久,他们从未多想过什么,直到有一天,他看到舅舅钱夹里的一张照片,惊骇不已,这才终于明白,舅舅为什么一夜白头,为什么一直没有娶妻结婚的打算。
 
原来,他心里有人,只是那人死了。
 
所以,他的心也死了。
 
旅途并没有那么顺利,林琅知道,作为一只狗,虽然他有着人类的灵魂,但是他现在仅仅是一只狗,能做的就是在赶路的同时保护好自己,他所希望的也仅仅是平平安安的来到他的身边,见一见他。
 
他有多久没见到他了?
 
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自那次离开,他有将近二十年没有见过他,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虽然新闻中的顾衍看起来只有五十多岁,身体健朗,面色红润,可认真的算起来,他该有六十多岁。
 
他已经有这么老了吗?
 
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刀刀催人老。
 
林琅鼻头发酸,眼眶发热,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身上,他仿佛不知疲倦,往那个城市前行,奔跑。
 
雨水打湿了他的皮毛,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从下巴淌下。
 
或许他根本没有流泪,那只是雨水吧。
 
林琅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天,走了多少路,他只知道,走时,雨水并不冰冷,而等他终于历尽千辛万苦,突破重重障碍,躲避数次恶人,当天空飘起雪花,地面开始结冰。
 
枯瘦如柴的他,来到了记忆里那片住宅区。
 
他站在外墙,这篇住宅区管理森严,连个狗洞都没有,他进不去。
 
又渴又累的他在见到这熟悉的街区,熟悉的大门,熟悉的林荫路时,就像是一个马拉松的参赛选手,终于到达了终点。
 
提着的气儿全部吐出去,就像一个老人一样靠在墙边的花丛里喘气。
 
天气好冷。
 
他躺在花丛里,睡得迷迷糊糊。
 
没有人发现他。
 
等他睡了一天一夜,睁开眼还是那个时间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白茫茫。
 
橙色的路灯照在雪白的地面上,仿佛给白雪染上了一抹橙色。
 
恢复一些力气的林琅从草丛里爬出来,吃了几口叶子上的积雪,哈出一口热气。
 
顾衍穿着睡袍,推开窗户,院子里的积雪他没让钟点工去清理。
 
院子里有一棵大树,夏天枝繁叶茂,绿叶成荫,秋天的时候,上面的叶子全部掉光了,现在看着光秃秃的,不过花丛里还有一些四季常青的植物,开着一朵朵娇嫩的粉红色花朵,在白雪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可爱。
 
顾衍忽然觉得有些冷,他将窗户关上,拉上帘子。
 
不由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他已经这样虚弱,从前他可一点都不惧寒冷,只是吹了一会儿寒气,竟然觉得骨头里都是寒意,令人瑟缩。
 
顾衍从卧室直接打开通往书房的门,所有的房间都温暖如春,暖气暖烘烘的,让他有些发冷的手脚渐渐温暖起来。
 
他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点开里面的一个文件夹。
 
那里面是他和林琅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还有他曾经偷拍的视频,有他睡着的样子,有他冲他笑,用书本挡住脸的样子。
 
可这些都不够,他还是觉得太少了。
 
他翻来覆去的看,不知道看了多久,倘若这是一本书,一定已经被他翻得页面翻卷发毛。
 
照片里的他无一不是黑发的样子,哪里像现在?
 
面容苍老,头发花白。
 
身躯不再矫健,四肢不再灵活,开始畏惧寒冷,摔一跤可能就会骨折。
 
有时候甚至不敢照镜子。
 
一想到他若是回来了,看到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嫌弃?
 
或者,他其实已经来过,只是看到自己苍老的样子,又嫌恶的离开了?
 
不会的。
 
他不会嫌弃他。
 
他那么包容忍让他,从不对他发脾气。
 
当那次车祸,他一夜白头,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振作不起来,怕他自杀,怕他厌世。
 
可他怎么会呢?
 
他答应过他,如果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会回来找他,会来看他。
 
他怎么舍得离开?
 
他只是太不舍得他的离开,才会一夜白头,才会心痛如绞。
 
他不会自杀,也不会自杀。
 
他会等他来找他,来看他。
 
可是,他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等到他?
 
他都已经这样老了……
 
顾衍双手支着下巴看着屏幕里的照片,慢慢垂首,捂住脸,用很轻很轻的语气叹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林琅,我好想你。”
 
第132章:一生(十)
 
林琅好几天没吃没喝,靠刚刚吃的几口雪攒了些力气,看到一辆车在大门口停下来等着自动大门打开时,他偷偷钻到车下,咬住车底盘某个好着力的地方,身体紧紧支撑在车底盘下方,生怕一爪子把人家那些细细的线路给弄断了,特别小心翼翼,不过他也使不出多少力气了。
 
他真的太饿太累了。
 
当车刚开进小区,离开保安亭,就从车上掉了下来,惯性让他滚了好几下才稳住身体,如果不是他卷缩起身体,很有可能就被轮胎给碾压过去。
 
他趴在雪地里缓了好几口气儿才恢复过来点,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朝他当年和顾衍生活的房子走去。
 
为了不让巡逻的保安发现,从而被赶出去,林琅一听到一点动静就钻进草丛里躲避起来。
 
他钻进了顾衍家的花园。
 
来到他的门前。
 
昏了过去。
 
李奕提着莲婶炖的汤,过来给舅舅喝,他现在是家里最不讨喜的那个,他妈看到他就心里烦,本来这汤是让莲婶送过来的,为了不让他妈看着他心烦,连忙给抢了这个活计。
 
还是来舅舅这里躲一会儿比较自在。
 
他按了门铃,过了片刻,自动锁应声而开,他推开园子的木门,走进来。
 
来到门前,看到黑乎乎的一大团,脏兮兮的卧在舅舅的房门口。
 
李奕凑近了一些看,发现是一条瘦骨伶仃,看着十分凄惨的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李奕按门铃,门从里面被打开,是钟点工阿姨,她看到李奕,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然后一垂眸就看到了门外的林琅,先是吓了一跳说:“这是什么?”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条狗。
 
“哎呀,这狗都把走廊弄湿了,脏兮兮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李奕说:“估计是冻僵了,你不用管了,我一会儿叫我妈医院里的人过来把它抱到医院里去。”
 
“谢谢李先生了,那我就去厨房继续做午饭了,顾老在楼上书房呢,这是给顾老的汤吗?光闻着就觉得香,肯定是莲姐炖的,你快上去吧,我得继续忙了。”
 
“等我把它给抱进来再。”李奕走进去把汤放在桌子上,然后去浴室拿了条毛巾,走出来把林琅裹起来抱进屋。
 
他舅舅很关注动物相关的事情,要是知道他见死不救这只流浪狗,估计会把他给赶出去。
 
等把林琅抱进来后,屋里温暖的气息很快将他包裹,他僵硬的身体慢慢舒展了不少,眼皮动了动。
 
把这条大黑狗安置到客厅后,李奕去洗洗手,拎着保温桶上楼,去书房找舅舅。
 
在书房外敲敲门,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进来吧。”
 
李奕推门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到书桌上,正要对舅舅说话,却发现了一丝异样,他看到舅舅的眼眶似乎红红的,虽然戴着眼镜……
 
李奕不是少年时期的顽皮小子,知道有些话可以问,有些话不可以,他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把汤打开说:“我妈早上就让莲婶炖上的汤,刚熬好,特意让我拿过来,趁热喝啊舅。”说完就要转身去楼下。
 
顾衍端起汤碗,一抬眸看到李奕转身要出去,稀奇地问道:“你干什么去?”
 
李奕回头说:“我刚来的时候,你门口卧了一个快冻坏的流浪狗,我去给它弄点的吃的,一会儿再打电话叫我妈医院的人过来把它接到医院看看去。”
 
顾衍摆摆手:“去吧。”
 
李奕大步跨出去,噔噔噔走下楼。
 
跑去厨房弄了点热水,又撕下来一些面包在热水里,弄得软软的端出去。
 
刚放到这条大黑狗的鼻端,大黑狗就挣扎着动了动。
 
林琅嗅到了一丝丝快要馋死他的香气,他睁开眼,看到了李奕。
 
李奕和和少年时期的他比起来已经高大健壮了不少,面容俊逸,犹有几分当年顾衍的神采,林琅看的一怔。
 
李奕催促道:“吃啊,吃饱了才有力气,才不会死。”
 
林琅心里忽然有些怀念当初的时光,李奕的性格总是急躁,也很纳闷为什么可以和他舅舅坐在书房看书看一个下午,都不去陪他打球,说他像个老头子,明明年纪和他差不多,这样的抱怨他那个时候常常听到,总是一笑置之,被顾衍发现他撺掇他出去玩,被他带去酒吧,还被顾衍收拾了一顿,从此就不敢带他出去。
 
林琅探头,伸出舌头去卷碟子里的食物,他好久没吃东西,狼吞虎咽,不一会儿那点东西就全部进了肚子。
 
在温暖的屋内,僵硬的身体不再如之前那样,他舒展开,站起来,想要抖一下身体,怕把屋里弄脏。
 
李奕跪坐在旁边,拿起毛巾给它擦了擦有些湿润的毛说:“暖和舒服多了吧?”
 
这狗看起来骨架子很大,就是瘦的皮包骨一样,不过也不应该啊,这周边都有舅舅当年搞得一个流浪猫狗项目,在周边都按了一些设备,可以用废弃的矿泉水瓶和易拉罐在机器的沟槽里换取狗粮猫粮,这附近的流浪狗都被养的还不错,很少见到这么瘦的流浪狗。
 
一开始这个国外引进的项目只是在周边街区实验性投放,后来就扩展到了夏都整个市区,到后来传到了隔壁市,受到了很多人的欢迎,现在已经发展到了全国各地都有,除了一些比较偏僻落后的地方,偏僻落后的地方放这些机器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损坏被窃取。
 
把林琅身上的湿气擦干,李奕又去弄了些吃的出来,看着他低头吭哧吭哧的吃东西。
 
虽然骨架子大,但是看起来好像还蛮温顺的。
 
顾衍在书房里喝完汤,整理了一下书桌上的东西,拎着保温桶走下来,这个时候李奕叫来的人也进来了,李奕指着林琅说:“就是它,你一会儿带它去医院,如果没事儿了就送到救助中心去。”
 
林琅听完脊背一紧,想躲开,却被进来的宠物医院的护士给揽住了,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它的颈脖处,似乎在让林琅接纳她,边跟林琅熟悉,边对李奕说:“它太瘦了,这么虚弱,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李奕也唏嘘:“是啊,我看到的时候非常吃惊。”
 
这位姑娘惊讶丰富,轻而易举将枯瘦如柴,没什么力气的林琅给抱了起来,轻声细语的哄着他,林琅虽然想挣脱,但是现在挣脱只有咬这个姑娘的力气,没有挣脱出怀抱的力气,他实在不舍得咬这个善良的姑娘啊。
 
难道要在这里功亏一篑,再次错过吗?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顾衍。
 
他以为自己会哭,会流泪,可他没有,他怔怔的看着走下楼梯的顾衍,他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让他心疼。
 
他已经这样老了吗?
 
他冲他叫喊:“汪汪——”声音洪亮。
 
用尽了全力的呼喊。
 
顾衍在楼上就看到了李奕还有那条狗,只是被李奕挡着,只看到了半个身子,然后就是那个蹲在地上的姑娘。
 
那条狗被抱起来,冲它汪汪叫,眼神黑亮有神,仿佛有水光,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一瞬不瞬,似乎在笑?
 
是他吗?
 
有很多次,顾衍看到落在身上的虫子,问:是你吗?
 
问飞过头顶的鸟儿:是你吗?
 
问水中的鱼。
 
问花上飞舞的蝴蝶。
 
问树上的知了。
 
问所有他见到的生物,问费劲千辛万苦来他身边想要一步登天的人:是你吗?
 
统统不是,因为他们和它们眼中唯有留恋,没有徘徊。
 
现在他扶着楼梯扶手,看着将要被抱离的狗,问道:“是你吗?”
 
“汪汪——”
 
顾衍的心剧烈的跳动,他手中的保温桶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顺着楼梯砸落到地板上。
 
李奕和护士扭头看向顾衍。
 
“舅舅——”他看到舅舅摇摇晃晃似要摔倒,但他没有,李奕飞奔过去扶住他,“舅舅,你没事儿吧?怎么了?头晕?”
 
那个女孩不知道现在该不该离开,她想了想,准备把黑狗放进宠物箱里再过来看看要不要帮忙,然后那位老人说:“放他下来。”
 
女孩看向李奕,李奕点点头,她蹲下来,放开怀中的狗。
 
顾衍被李奕搀扶着一步步走下楼梯,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他的心在颤抖,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没有再向前一步,他在等待那个回答。
 
李奕心中奇怪,却没说什么,同他一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林琅被放下来,因为身体虚弱,有些摇晃,缓缓稳住身体,朝着顾衍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不曾迟疑,不曾回首。
 
是我啊。
 
李奕听到舅舅声音轻轻的在问:“是你吗?”
 
林琅张开嘴,笑,是我啊,顾衍。
 
顾衍,是我啊,我来看你了。
 
林琅虽然身体虚弱,可还是来到了顾衍的面前,他仰起头看着垂首看他的顾衍,冲他笑,用头蹭他。
 
顾衍坐在楼梯上,搂住他,忽然就哭了起来。
 
李奕从来没看到舅舅这样情绪激动的时候,舅舅在他眼里从来是睿智、从容、优雅甚至锐利的,而此时此刻,他像一个心爱的玩具失而复得那样痛哭流涕,他吓坏了,他手足无措的看着抱着这条流浪狗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舅舅,他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生怕任何一个举动,就打扰到了他们。
 
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这样?
 
林琅伸出舌头舔去顾衍脸上的泪,它拼命的去蹭他,安慰他。
 
不要哭,不要哭。
 
门口站着的护士如李奕一样不知所措,心中疑惑,难道是老爷子养的狗回来看他,老爷子看到后激动的哭了?
 
李奕走过去,对护士说:“老爷子以前养过的宠物,我竟然给忘了,难怪会跑到门口,你先回医院吧,一会儿有问题我们亲自送过去。”
 
“好的,回来就好了,你好好安慰安慰老爷子,别太激动,身体要紧。”护士想到那条狗那么瘦,回来的路上一定受了不少苦,心里也是感动主宠再次重逢,拎着宠物笼离开了。
 
“好的,麻烦你了。”
 
送走那位姑娘,李奕关上门,厨房里听到动静的钟点工有些紧张的走出来,无措的看着李奕:“李先生,顾老怎么了?”她是去年才在这家干活,之前顾老不怎么在这里居住,大多数都在国外,今年回来才常住了一些日子,她刚刚在厨房,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哭声走出来,发现顾老在哭,有些吃惊。
 
李奕如之前那样跟钟点工阿姨解释了一下,钟点工阿姨一听,也是唏嘘不已,有些感动地说:“快跟顾老说回来就好,安慰安慰他,哎,都不容易!”
 
“你去忙吧,多做点好吃的,也给狗狗做一些鸡胸肉粥。”
 
“好嘞。”
 
李奕吩咐完,才慢慢走过去,弯腰对舅舅说:“舅舅,起来吧,它估计也在外面受了不少苦,让它也缓一缓。”
 
顾衍这才抬起头,他把自己的手松开了一些,用头蹭着林琅的头说:“你吃东西了吗?我去给你弄些吃的。”说着就要站起来,李奕扶住他说,“我刚刚给它弄了吃的了,现在阿姨在煮粥,先给它洗洗澡吧,我去。”
 
顾衍摆摆手说:“不用了,我来。”
 
李奕一愣,没想到舅舅对它这样在意。
 
他从不记得舅舅养过狗,可是这样的舅舅,就像是和这条狗认识很多年,养了它很多年,曾经丢失过,现在失而复得,所以情绪激动。
 
难道是舅舅在国外养得?
 
顾衍领着林琅去浴室,李奕走过去放水,顾衍旁若无人的蹲在那里跟林琅说话,再次回来的林琅让他顾不得去在意他人的眼光。
 
“你怎么这么瘦?”
 
“肯定很辛苦。”
 
“你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弄的?”林琅身上的伤已经不仅仅是那一条离开之前的浅浅疤痕,在他漫长的路途中也添了不少新伤。
 
“我还以为我等不到你了……”顾衍拥住他,就像拥住一个阔别多年的老朋友。
 
李奕看住露出满足神色的舅舅,站起身来,想要告诉舅舅,先用蓬头给狗狗冲一遍,但又觉得突然出声会打扰他们。
 
还是顾衍自己站起来,拿起蓬头给林琅冲身上的污垢,小心翼翼,自己试了温度才开始给林琅洗。
 
李奕悄悄的走了出去,他来到落地窗前,听着一楼洗浴间里传来的水声,给妈妈顾兰打电话。
 
“妈——我问你个事儿,舅舅以前养过宠物吗?养过狗吗?”
 
“狗?没有,他养过鸟儿。”
 
“真的没有吗?”
 
“我骗你干什么?你舅舅只养过鸟儿,不过他养了一段时间后,那只鸟就飞走了,后来就没见过了。”
 
“那他在国外养过没有?”
 
“那我就不知道了。”
 
李奕挂了电话,兴许是在国外养过?
 
算了,不管了,只要舅舅开心就行。
 
第133章:一生(壹)
 
李奕没有进去打扰他们,转身去厨房看饭菜准备的怎么样,还有鸡胸肉粥。
 
顾衍给林琅冲洗完后,放到温暖的浴缸里。
 
林琅舒服的想闭上眼睛睡过去,但他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来到他的身边,一点都不舍得把眼睛闭起来,就这样看着他,眼神温柔眷恋。
 
顾衍也是,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浴缸中的林琅,帮他梳理打结的毛,在别人眼中常常有些沉默的他此时此刻就像个唠叨的老头子。
 
“水温可以吗?”
 
林琅点点头。
 
他又问:“疼不疼?疼的我话,我轻一点,如果水凉了你就叫一声。”
 
林琅摇摇头,吐着舌头笑。
 
泡在水中的林琅似乎更瘦了,皮毛都贴在身上,顾衍看到他的肋骨根根分明,心中酸涩,好几次都强忍泪意,他告诉自己,不能露出一丁点伤心难过的表情,免得让他担忧,可是他真的很心痛啊,他这么瘦,身上好多伤痕,被发现的时候倒在他的房门外,他却不知道,在听到小奕的话时还无动于衷的喝着汤,真该死!他有一些狠那一刻无知无觉的自己。
 
洗着洗着,顾衍对林琅说:“你闭上眼,靠在那里休息一会儿,等洗完了,我抱你出来。”声音轻柔,如清风,如细雨,林琅假装没听到那一抹颤抖,乖顺地闭上眼睛,靠在浴缸上。
 
林琅假装没听到泪水砸在水面的声音。
 
林琅假装没发现他隐忍的动作。
 
顾衍的泪水无声的从脸颊两侧滑落。
 
他衣衫略湿润,头发因为刚刚情绪激动而不再服帖,有些散乱。
 
他动作轻柔,唯恐弄疼了他。
 
他用袖子抹了把脸,露出个笑容说:“泡的差不多了,我抱你起来。”然后伸手把水池的盖子拧开,放水,拿起毛巾搭在身上,把林琅抱出来。
 
林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站在地上后先抖了抖身上的水,抖了好几下,把顾衍身上弄的更湿润了,顾衍却并不生气,也不在意,而是用大大的浴巾将他裹住。
 
等将他身上擦得没有水珠了后,顾衍坐在一把小椅子上拿着吹风筒给林琅吹毛。
 
这时,他显得有些沉默,只有风筒在呼呼呼的响。
 
等李奕再看到林琅,他的身上已经干干净净,飘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毛发蓬松,略略遮挡了一些瘦弱的身躯。
 
可还是很瘦。
 
看到舅舅浑身是水,李奕大惊,忙道:“舅舅,你身上都快湿透了,去楼上换套衣服,这样会生病的。”
 
顾衍却舍不得离开。
 
林琅拱了他一下,不能这样任性。
 
李奕则对他说:“我在这里守着,你别担心,你如果这个时候生病了,它怎么办?”
 
这才让顾衍不再坚持,匆匆上楼,李奕想过去扶他,被他拒绝,并说:“你留在这里,给他拿些吃的。”况且,在琅琅面前被你搀扶,好像我很老一样,其实我还是很健康的,这样想的顾衍脚下仿佛生风,看得李奕胆颤心惊,目瞪口呆。
 
目瞪口呆的李奕看向站在那里的林琅,指指舅舅的背影,再指指林琅:“你到底什么来头?”我舅舅为什么忽然像年轻了二十岁,不,三十岁一样?
 
林琅看到这一幕只是笑。
 
林琅因为吃了一点东西,又洗了个温暖舒服的澡,浑身都轻松了许多,加上看到顾衍,心情很好的走到沙发前,轻轻松松的跳上去。
 
这里好温暖啊,他舒服又感到无比惬意地卧在沙发上。
 
留下一边继续膛目结舌被无视的李奕。
 
李奕:……
 
换了身衣服的顾衍看起来比刚刚还精神奕奕,头发梳的服服帖帖,衣服似乎精心搭配,舒适又帅气,他看到沙发上卧着的林琅,对李奕说:“鸡胸肉粥好了吗?”
 
李奕瞪圆眼睛看着舅舅,摇摇头说:“还……没有,不过阿姨也炖了汤,要不要先盛出来加一点肉进去给他先垫一垫?”
 
顾衍点点头说:“也好,你去端过来吧。”
 
“好。”李奕转身去厨房,一头的问好,这条狗到底什么来头?舅舅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等李奕端过来后,顾衍亲自拿在手里,家里也没有什么现成的宠物碗,拿的是汤碗,汤碗比饭碗大一点,装的食物也多一点,顾衍接过后,递到林琅的面前,林琅抬起头,就着顾衍的手,食用起来,这次比之前斯文多了,他那会儿着实饿惨了,所以狼吞虎咽,这会儿因为之前吃过东西,就显得不那么急切。
 
顾衍说:“等一会儿吃过饭,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林琅没说话,这是默许。
 
李奕现在头脑还有点混乱,他怎么看舅舅都像是在跟这条狗聊天,而且仿佛笃定这条狗真的能听懂他的话的那种聊天。
 
他问道:“舅舅,这狗你之前养得吗?我怎么没见过?”
 
顾衍没空看李奕,嗯了声说:“怎么了?”
 
“没,我就是没印象,虽然问问。”他能感觉到舅舅语气有些不乐意,似乎在生自己的气?
 
林琅心里忍着笑,他知道为什么顾衍生气。
 
肯定是想起来当年李奕带自己偷偷去酒吧的事儿,当时因为李奕想去泡吧,又想找个伴儿一起,就骗他说去图书馆,谁知道只是去图书馆转了一圈,就拉他去酒吧玩,后来被顾衍发现,把李奕好一顿收拾,吓得李奕再也不敢带他去酒吧,就算是普通的同学聚会,也老老实实跟顾衍报备,不敢搞虚假行为。
 
过了半个小时后,午饭做好了,林琅其实已经吃饱了,但是看到吃的还是想吃,可能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总有点有的吃就赶紧塞到肚子里,免得到时候没得吃。
 
本来顾衍看林琅还想吃东西,就准备给他喂一些,还是李奕出声制止了。
 
“之前已经喂过两次了,肉粥还在火上熬着,过一两个小时再喂他,长时间没有规律的饮食,猛地暴饮暴食对他的身体也不好。”
 
顾衍也担心他的身体,想想没有继续给林琅喂。
 
吃过饭,顾衍抱着林琅去车库,李奕负责开车。
 
前往宠物医院。
 
到了宠物医院,做详细的检查,医生说严重营养不良,而且身上也有寄生虫,要住院,并且还要挂点滴,挂完点滴第二天还要打预防针,这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已经到了晚上七八点,想起来厨房里的肉粥,顾衍让李奕去把粥带过来。
 
李奕跟顾衍说:“舅舅也回去吧,你不放心的话,今晚我在这里看着。”他担心舅舅留在这里,身体熬不住。
 
顾衍拒绝。
 
李奕没有办法,他已经看出来舅舅对这条黑狗的看重,仔细想想就发现舅舅自始至终都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只好他自己回去拿粥,到舅舅家后让阿姨把粥装进保温桶,上面还放了几粒黄橙橙的蛋黄。
 
说服不了舅舅回来,李奕只好让人安排了VIP病房,还好宠物医院的VIP病房并没有什么人住,不然还真担心老爷子要跟着熬一宿。
 
当他看到舅舅亲自喂林琅的时候,他的内心更凌乱了。
 
脑海里全是“我冷静睿智的舅舅对这条狗可真好啊……比对我都好……”有点嫉妒。
 
这个发现让他想捂脸,妈的,竟然嫉妒一条狗?
 
有些担心他的李奕,晚上没回去,就在这里陪着顾衍吃的晚饭,晚上睡在隔壁病房,有什么事儿也好叫他。
 
他跟他妈说他在宠物医院视察,他妈还说他忽悠她,天地良心,他今天真的没忽悠,就在医院啊!
 
夜深人静,顾衍睡在床上,旁边是瘦瘦的林琅,原本准备了宠物笼,但是被顾衍给抱出来了,人前装装样子,人后就不需要了。
 
他有太多话想跟他说,可是又担心他今天下午在医院又是检查身体,又是挂点滴,肯定很累了,毕竟身体那么虚弱。
 
久久后,顾衍说了一句:“终于等到你了。”这一声饱含了喜悦、满足、惆怅,种种情绪交杂,让人跟着唏嘘。
 
林琅挪了挪,离顾衍更近一些,他说不出话,只能用肢体来回应他。
 
顾衍翻个身,将林琅的身躯揽在怀里,重复刚刚那一句:“终于等到了你。”好多次都以为等不到了啊。
 
说完的顾衍开心的笑了,他在黑暗中眨眨眼继续道。
 
“林琅,我很想你,你知不知道?”
 
林琅蹭了蹭他的胸口,汪了一声。
 
“有一次,一只蝴蝶飞到了我的面前,我看着它落在我的手臂上,我正要问它‘是你吗?’它就飞到了花瓣上,我走上前问它‘是你吗?’它晃动翅膀飞走了,毫不眷恋……我以为那是你,可惜不是你。”
 
林琅静静的听着。
 
顾衍说:“终于等到你了……可是我已经这么老了,一想到再过十几年,就再也见不到你,我的心就空落落的,林琅,我死之后,会再见到你吗?”
 
林琅从来不敢想,顾衍离开这个世界的可能,他看着他从少年,陪着他从青年到壮年,然后看到他垂垂老矣,似乎时间越来越少,可他从不去想这个问题,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他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可能,一听到他的问题,林琅的心就揪了起来,他摇头,他不想回答,他闭上眼睛。
 
假装自己睡着了。
 
顾衍拍拍林琅瘦骨伶仃的腹部,没有等他的答案,只是轻轻说:“睡吧。”
 
其实他们都不想面对这样的话题,顾衍说完就后悔了,他怎么可以问这样的问题呢?
 
能够再次和他重逢,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真的。
 
他怎么可以再贪心别的事情呢?
 
第134章:一生(贰)
 
林琅在医院住了三天,出院那天医生嘱咐这一个月都要好好修养,注意饮食,合理搭配,等体重恢复到标准值才算康复,期间还要去医院做复检什么的。
 
林琅在医院住了三天,顾衍陪着住了三天,李奕亦然,他妈顾兰说他三天不着家,翻天了,为人子女,一点都不知道孝顺父母,把李奕说的一愣一愣的,帽子盖得一顶比一顶高,还是后来宠物医院的院长跟顾兰说李奕在这里,顾兰才信李奕不是出去浪才不着家,而不是跟她找借口说在宠物医院。
 
于是,李奕就说了为什么在宠物医院住了三天,就是陪舅舅啊。
 
接着又把为什么舅舅在宠物医院的事儿也说了。
 
家里,顾兰问李长安:“我是不是得了健忘症了,你帮我想想,顾衍他在国内养过狗吗?”
 
李长安沉默了几秒看着老婆说:“我可能也得了健忘症,我不记得有这事……”
 
“那大概是收养的流浪狗。”
 
“挺好的,有个心灵寄托也不错。”李长安看着电视嗯了声这样道。
 
顾兰点点头,的确,弟弟无心婚姻,都当爷爷的人了,身边也没说找个伴侣,现在能收留流浪狗,陪着他,是比他一个人强一点。
 
“但是好像太上心了,听小奕说,他陪着在医院住了三天。”什么概念,反正她从未见到弟弟这么紧张过谁,不论是人还是动物。
 
要有的话,也就是当年那只鸟,还有那个和弟弟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说是同学,可是好像就住了那么一段时间,后来都没听弟弟提起过,期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儿,弟弟把表弟都收拾了一顿,那个少年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再后来就是收养的那个孩子了。
 
儿子李濂能发现的问题,顾兰又怎么看不出来?她看出来弟弟待他不同,可人死不能复生,她能有什么办法?后来好不容易让时间把这件事淡化,想着男人就男人吧,只要能让弟弟不再一个人,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年纪渐长的她,已经将这种事看得很淡了,特别是在弟弟一直一个人这么久以后,她甚至还为弟弟物色了几个不错的年轻人,送到他的公司,在他手底下工作。
 
但并没有引起弟弟的注意,后来弟弟发现是她在里面牵线,还让她不要做无聊的事情,连乔桐都因为这件事被他批了一顿,从此以后,她都没再插手他的感情问题,她也插手不了。
 
随他了。
 
顾衍养狗的事儿也就这样揭过去了。
 
李奕因为稀奇,想强留着在舅舅家待着,也是担心舅舅像上次那样情绪激动。
 
但李奕没能坚持几天,还是被顾衍给赶走了。
 
顾兰看到好不容易回来的儿子,也没说他,倒是李奕哼哼唧唧地说:“我舅自从养了狗,就把我给丢一边儿了,一点都不像是亲舅舅。”
 
“说什么呢——”顾兰拿起抱枕扔他,不乐意听儿子这么说弟弟,虽然弟弟老了她也老了,但那也还是她的宝贝弟弟,抱枕被李奕接住,“你是不知道,舅舅对那狗多好,啧,反正我没见过舅舅对谁这么好!”
 
“你也是越长越出息了,连条狗都嫉妒。”顾兰刺他。
 
李奕一脸的耿直说:“我这不是稀奇吗?想在舅舅那住几天,舅舅还不愿意我打扰他跟狗狗相处,说实话,我就是有点嫉妒。”好奇更多,但他再好奇,也没跟顾兰说舅舅看到那条狗痛哭的事儿,一是尊重舅舅,想要维护一下他的形象,二是他觉得这事儿不简单,肯定有内情,不过舅舅肯定不愿意说。
 
顾兰被他说的笑出了声,嫌弃的白他一眼说:“那我就给你找点事儿,让你没空嫉妒,曹家那个姑娘,我上次出门的时候见到了,挺好的一个姑娘,要样有样,要个子有个子,自己开了个工作室,你没空去社交,这次我给你牵个线,总行吧?你跟曹家的姑娘见见面,看看合不合适……”话还没说完,李奕就急忙道:“我其实一点都不嫉妒舅舅,我想起来我还有个事儿没办,我去楼上处理点公事儿,公事儿,急得很,这会儿刚想起来这茬。”
 
不等顾兰再说什么就直接往楼上跑。
 
顾兰气得冲他喊。
 
“我不管你了!以后都不管你的事儿了!”
 
“那就太好了!”不过这句话他就只敢在心里说,可不敢挑战她妈的权威,不然他爸这个护妻狂魔估计得拿拐杖打死他。
 
旁边的小妧抱住奶奶说:“小叔坏,小妧打小叔!”要给奶奶出气。
 
顾兰一下子就笑了,抱住孙女亲个不停。
 
“还是奶奶的小妧最心疼奶奶。”
 
“嘻嘻——”
 
这边吵吵闹闹,顾衍那边也很热闹。
 
林琅蹲立在厨房门口,看着戴着眼镜的顾衍。
 
顾衍看着靠在墙上的平板,手指滑动屏幕,看菜谱,正在给林琅做东西。
 
这段时间,顾衍每次看到它都说,太瘦了,要好好养养,所以在阿姨的眼里,基本不怎么去厨房的顾老这几天几乎都围着灶台转悠,虽然是新手,但做的菜一次比一次好吃。
 
虽然给林琅的食物在人类的眼中比较清淡,但过了那么久的流浪生活,这些清淡的食物在林琅的眼中其实和美味佳肴没区别,而且营养均衡,搭配的很丰富,餐后水果是必须的。
 
钟点工阿姨每次给顾老做完饭,打扫完卫生就离开了,而顾衍同时也把林琅的食物准备好了,林琅的起居饮食,都是他亲自来,不假他人之手。
 
顾衍坐在桌子前用餐,对面是蹲在椅子上用餐的林琅。
 
顾衍一边吃一边看着对面安静进食的林琅,脸上带着笑,笑容和煦满足。
 
林琅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吃快点,等他吃完的时候,顾衍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饭,林琅已经跳下一子去喝水了。
 
顾衍看着林琅说:“等我吃完再给你准备水果。”
 
“汪——”
 
等林琅说完,他就看到顾衍吃得很快,他决定,下次还是不要吃那么快了,免得顾衍为了给他弄吃的,加快用餐的速度。
 
啊,这样对胃不好。
 
等顾衍吃过饭,把水果切好端出来,林琅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息,听到动静睁开眼,就看到顾衍端着水果走过来。
 
顾衍把水果放在林琅面前,然后在平板上搜索东西,一边搜索,一边对林琅说:“吃吧,这个要吃完。”
 
太多了,林琅目瞪口呆的看着水果盘,顾衍看到他这个样子,猜到他为什么目瞪口呆,笑着说:“你先吃,这里面还有我一半。”
 
听到顾衍这么说,林琅才恢复,这还差不多,那么多水果,谁吃的完,听到有一半是顾衍的,他就放心了。
 
不过,水果都放在一个盘子里,顾衍不嫌弃吗?
 
林琅这盘水果吃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口水不小心碰到别的水果丁。
 
等到林琅含了一块水果在嘴里,扭头去看,却发现,顾衍放了一部电影。
 
他就怔住了。
 
顾衍看到林琅怔住,就知道他还记得,插起一块水果说:“你还记得吧,这部电影,我们当初一直说要一起去看,后来事情太多,就搁置了。”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部电影刚刚上映,还是他提议去电影院看,但后来打了个岔,没去成,后来王雪枝离开,举办葬礼,再后来,他们就出了车祸,无限期搁置,没想到,他还记得。
 
当片头曲想起来,林琅连水果都顾不上吃。
 
其实这部片子,当年是新上映,放现在来看,已经是快二十年的老片子,不管是特效还是剧情,放到现在,让李奕看,他或许都懒得看,可坐在沙发的顾衍还有卧在沙发上的林琅,看的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想起那个午后,他和李奕一起放学出来,坐公交车,路过那条热闹的街,看到广告牌上在宣传新上映的动作电影,李奕说:“他又有新电影了,我们找时间一起去看吧,怎么样?”他那个时候直接摇摇头拒绝了,因为脑海里想的是顾衍,顾衍有一次跟他说,有时间我们去看场电影,他当时应下了,但一直没什么好电影,就一直没去,现在有了不错的新电影,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当时答应顾衍去看电影的事儿,所以拒绝李奕,李奕追问个不停:“哎,你不跟我一起,你跟谁啊?是不是背着我舅舅还有我谈了女朋友?”林琅只是笑,不说话。
 
那天回去,李奕故意跟顾衍说:“舅舅,林琅谈女朋友了你知道吗?!”听到这话,他还打了李奕一拳,不让他胡说,跟顾衍解释:“你别听他胡说。”
 
等李奕回家后,顾衍问他:“他怎么忽然这么告你的状?”
 
林琅解释:“他要我跟他一起去看电影,我想起来上次答应要和你去,就没应下,他问我要跟谁去,我没说,所以他以为我有女朋友了。”
 
他还记得,当时顾衍听完笑得特别开心,他问他笑什么,顾衍却不告诉他。
 
看着电影的林琅忽然起了一个念头,要是能变成人就好了,那么他要把答应顾衍的事情,都一一的完成。
 
那样就可以拉着顾衍的手走进电影院,和他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而不是现在这样子。
 
人,果然是贪心的动物。
 
在没有见到顾衍的时候,他想着,能看他一眼就好。
 
等见到了他,看也看了,却开始贪心如果能以人的身份陪着他就更好了。
 
第135章:一生(叁)
 
外面下着雪,林琅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对于这个时代来说,非常落伍的一部老电影,旁边是他不再年轻的朋友,他面容苍老,须发皆白……
 
林琅扭头悄悄地看向顾衍,虽然他头发花白,面容沧桑,可是那眼眸却不曾变过,一如初见时的清澈明亮,仿佛望一眼就可以回到那个午后,他们面对面,他抱着胳膊皱着眉头质问结结巴巴的他:“你什么你,你怎么进的我家?进的我房间?”那个时候,对于他的问题,他一句都答不出来,明明自己比对方大几岁,却紧张的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过面对那样的情况,不论是谁都会有那么几分钟的不知所措吧。
 
想到当年的事情,林琅忍不住露出个柔和的笑容,或者说,是个有点甜的笑容。
 
明明过了那么久,每每回忆起来却仿若昨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林琅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电视屏幕。
 
顾衍看向旁边的林琅,看他没有继续吃,拿起一块儿递给他,林琅下意识张开嘴。
 
顾衍顺势把水果放他嘴里,林琅看着顾衍冲他眉眼弯弯的点点头,表达谢意。
 
顾衍自然看出来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不用谢,就剩下几块了,加油啊。”像哄一个小孩那样。
 
林琅看看水果盘,这叫几块儿吗?明明还有十来块,切得也太多了。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自从出院后,每天顾衍都这么干,常常变着法的给它投食。
 
刚咽下嘴巴里的,眼前又递过来两块。
 
顾衍对林琅说:“看你不方便,我来喂你,不要跟我客气,我们都认识多久了?”顾衍这样说,林琅怎么好拒绝,张嘴,吃水果。
 
看到林琅这么配合,顾衍看起来心情不错,很快就拿起水果盘说:“吃完了。”
 
林琅很想说:“你再这么三心二意,电影都要放完了。”不过刚这样想,顾衍就把水果盘放到了桌子上,认真的看起了电影。
 
林琅觉得如果自己能说话,肯定会是个唠叨的家伙啊。
 
晚上两个人是睡在一起的,准确的说,是一人一狗。
 
一开始,李奕在宠物医院旁边的宠物商店买了许多的宠物用品,比如说狗窝,只不过在他拿出来给顾衍显摆自己多能干求夸奖的时候,顾衍很敷衍的赞扬了外甥几句转身就偷偷对林琅说:“你不会去睡狗窝,会和我睡在一起的对吧?我们都那么久没见了……”语气是满满的担忧,似乎生怕一觉起来,林琅就再一次的不见了。
 
林琅又怎么会拒绝呢?他们的确很久都不见了。
 
不得不说,在面对那双眼睛时,他真的是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虽然那眼睛的主人已经快70岁。
 
晚上,顾衍平躺在床上,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适应黑暗后,隐隐约约可以透过几缕月光看到一点天花板的纹路,不是那么清晰。
 
他的语气透着一丝失落,但又想话题不那么沉重,带着一点刻意而为的轻松。
 
“真想见到你。”
 
林琅知道,他说的是想见到人类模样的自己。
 
他也想呀。
 
林琅凑过去,安慰般的用头蹭了蹭顾衍的胳膊。
 
顾衍说:“不过呢,能见到你,我就很开心了,真的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啊。
 
不知过了多久,顾衍睡着了。
 
林琅翻身,望着窗户,窗户被窗帘遮挡,外面的月光并不能完全的透进来,只有一点点的光,他试着去运用自己的灵力。
 
他想变成人。
 
哪怕只是一会儿。
 
让他见一眼自己也好啊。
 
以人类的模样。
 
他想让他开心。
 
他想满足他所有的小心愿。
 
是的,他的心愿那么小,那么小。
 
寂静的夜晚,林琅努力了很久,都无法让自己变成人的样子。
 
一定有办法。
 
当年,不就以鸟的身份,变成了人吗?
 
一定可以的。
 
不能气馁,今天不行,明天再试,明天还是不行,后天也要努力。
 
又不知过了多久,感到疲倦的林琅睡着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只是被子下的身躯在翻动中改变了被子的起伏线条……
 
第136章:一生(肆)
 
顾衍醒来的时候,林琅还在睡,顾衍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怕吵醒林琅,没有选择去卧室内的洗手间,而是打开门,去了外面的卫生间。
 
林琅的确睡得很沉,昨晚他睡得很晚,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九点半了。
 
他跳下床,去洗手间用爪子洗洗脸,喝水漱口,刚走出洗手间,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抬头看过去,正是顾衍。
 
他言语担忧:“你醒了,我正准备叫你起来,昨晚没休息好吗?”
 
林琅摇摇头,跟在顾衍的身旁一起朝门口走。
 
两人一起下楼,钟点工阿姨正在各个房间打扫卫生,开窗透风,昨天下了一天雪,今天却是个大晴天,虽然依旧有风,但坐在落地窗前,感受暖暖的太阳,还是很惬意的。
 
顾衍把自己制作好的早餐端给林琅,特意放到有阳光照进来的地方,边走边说。
 
“没有给你准备太多,因为过不了多久,就该吃午饭了,怕你吃太多,午饭吃不下,你过来,来这里吃,这里有阳光。”
 
没关系,反正他也不是很饿,可能是睡太多了,一时没什么胃口,林琅看着顾衍,走到他脚边,开始进食。
 
“这里是不是比较暖和?”顾衍看着安静进食的林琅,摸摸他的脑袋,有点纳闷地说,“好像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林琅不想顾衍担心,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东西。
 
顾衍脸上的表情却不减担忧,而是一脸难过的说:“你不要装作吃的很开心的样子,不想吃就不吃,是我话太多了,我去洗水果,给你切水果。”说完忙走开了。
 
林琅扭头看过去,顾衍已经大步走到了厨房。
 
其实,也没有太伪装,还没有到吃不下饭的地步,只是有那么一会会没胃口,吃着吃着就有胃口了。
 
真的!
 
林琅有点无奈,忙把碗里的食物都吃的一干二净。
 
等它吃完,过了片刻,顾衍走了出来。
 
“等过一会儿再吃水果,先吃药吧。”这些药大多数都是维生素之类的,用于补充缺失的微量元素。
 
顾衍把药倒进手里,林琅就着顾衍的手掌把他手掌里的药都卷进了嘴巴。
 
温热的舌头将顾衍的掌心添的痒痒的,看着林琅把药都吃了,顾衍说:“我带你去小区里转转,今天太阳好,刚刚我看了看,风也停了,你回来这么久,除了上次去医院,都没出去玩过。”
 
林琅从善如流,跟在顾衍都脚步往门口走。
 
出去转转也好,因为他的缘故,都没见顾衍出去走走。
 
既是顾衍陪林琅转悠,也是林琅陪顾衍转悠。
 
赵华站在二楼阳台,看到对面的住户推开花园的木门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一只大黑狗,精神一振。
 
他今年25,以他的年纪和稍显普通的背景,想要住到此处,难如登天,但是他抱上了一个大腿,这便不是很难了。
 
但其实他并不是很喜欢那个男人,不过那个男人倒是挺喜欢他。
 
他说他想住到这里,二话不说就让他搬了进来。
 
然后他就发现,他只能在电视和网络世界里见到的男人,竟然就住在他对面,他在网上见到过这个男人年轻时的照片,帅到每看一眼都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而且,虽然这人已经不再年轻,可是看起来并不是很年迈,只不过头发全白,除了眼角的皱纹有点明显外,根本看不出来他已经六十多,或者七十?看起来和四十多岁的男人没什么区别,比他刚刚四十二岁的干爸爸英俊有魅力太多,不不不,他的干爸爸,根本不如他,两人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他的身姿一如当初那样挺拔,岁月给了他年轻人没有的风姿和气度,眼角眉梢依旧凌厉慑人,年纪只是将他的魅力加深了。
 
令他怦然心动,恨不得奉献自己的身心,只想与他相伴在一起。
 
自从知道他住在对面后,赵华每天都期待着对方能出现在小区里。
 
可是整个冬天,他出现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出来也都是直接乘车离开,倒是常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拎着东西出现在他家的门前,通过网络上的科普,他知道对方是他的外甥,难怪眼角眉梢有几分他的影子,不过,却不及他舅舅有魅力。
 
赵华去卧室穿上外套,围上围巾,对着镜子挑挑选选,心里担忧对方会不会已经走了,却又怕第一次出现在对方的眼前,留下不够帅气的印象,终于挑到一条满意的围巾,赵华拨拉了一下头发,直奔楼下。
 
这几天那个男人刚好出国,恰好给了他接近那个人的机会。
 
真是太好了。
 
当赵华出现在顾衍和林琅面前时,他手里也牵了一条狗,是拉布拉多,他对养狗没那么热衷,这狗是他干爸爸送给他的,之前嫌它多余,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让他能有个更自然的开场白。
 
他主动跟顾衍搭话,就像大多数的狗友碰面那样。
 
“你这宠物看着真帅气啊,是什么品种?”一脸的好奇,将那一脸的爱慕隐藏的特别好。
 
林琅看一眼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第一印象是“这小孩长得真帅”,第二眼是“他手里的狗可比一身黑的他帅多了”,不过男孩子,喜欢一点特别的,太正常了,他是这样理解的。
 
听到有人夸林琅,顾衍有些凌厉的眉眼便柔和了不少,犹如巍峨的冰山化作春水,这又是一种与之前不同的魅力,赵华的心跳动的越发厉害。
 
——他可真帅。
 
顾衍看向林琅,林琅也看着顾衍,两人的眼睛里都是笑意。
 
顾衍的神情仿佛在说:“你看,有人在夸你。”很是骄傲,与有荣焉。
 
林琅的眼神则透露出:“夸我,说明你把我养得很好。”都是你的功劳哦,全是信任。
 
冰山虽然化作了春水,但遗憾的是冰山不是为他融化,赵华在旁边静静的看着顾衍,有点嫉妒他身旁的那条狗。
 
要是自己能被那样的眼神对视,真是死了也甘愿啊。
 
顾衍回头礼貌地对赵华说:“谢谢,你的狗看起来也很精神,是拉布拉多?”语气客气。
 
“是啊,比较温顺,小时候可淘气了,曾经把厕所里的卷纸撕的满屋子都是碎纸片。”赵华一脸的无奈,脸上带着笑。
 
他知道自己的笑容很耀眼,一般人,见到这样的他,没有不沦陷的。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对方说完那一句客套话后就垂眸不再看他,而是看着身边的那条狗。
 
赵华的笑容僵了。
 
隐去僵硬的神情,赵华摸摸手里牵着的拉布拉多,再接再厉。
 
“你怎么没给他带牵引绳,丢了怎么办。”
 
“他比较乖,不会随便离开我。”顾衍这样回答。
 
“他肯定很喜欢你。”
 
顾衍笑了,赵华这句话让顾衍这才正视身旁旁边的年轻人,他笑的很温柔。
 
“是的,他是很喜欢我。”顾衍看向将身后踩出一串梅花印的林琅。
 
林琅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垂头看自己的爪子。
 
赵华小心翼翼的看向顾衍,他发现顾衍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快要溢出来的深情,心里诧异的他接着说:“那你一定对他很好,他才会这么的喜欢你。”
 
“不,我是因为喜欢他,才对他这么好”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又接着道,“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平白无故的喜欢,也没有平白无故就会对另一个人好。”
 
赵华眼神一怔,喃喃自语:“没有平白无故的喜欢……”
 
说的真对啊,喜欢他的人,谁不是喜欢他的这张皮?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好像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这张脸,可自己却常常庆幸,若不是这张脸,自己怎么会拥有这样衣食无忧的奢侈生活?
 
是啊,从来没有平白无故的喜欢。
 
顾衍言语坦荡直率,林琅的心却在那一刻猛烈的跳动了几下。
 
这让林琅有些纳闷,为什么会感到心悸?
 
不要想太多了,他才不是那种意思。
 
林琅压下那股心悸,若无其事的跟在顾衍的身旁。
 
顾衍和林琅越行越远,赵华留在原地。
 
神情沮丧。
 
他看出来了,对方并不喜欢他,眼中没有欲望,也没有惊艳,淡然的神情仿佛自己是一块石头。
 
自己能依仗的就是这张脸,对方却对这张脸不感兴趣。
 
他知道,怎么努力,对方都不会喜欢上他。
 
因为那个人的心中,早就有了另外一个人。
 
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真是好奇啊,能被这样珍重的放在心上。
 
赵华牵着拉布拉多往回走。
 
林琅跟着顾衍,听着顾衍介绍周围的环境。
 
“我姐就住在前面那一栋,一会儿我们可以去看看她,你也好久没见到她了吧?要去见见吗?”
 
林琅点点头。
 
第137章:一生(伍)
 
看到顾兰,林琅又是一阵感慨,真的是时光如水,悄然而逝,仿佛眨眼之间,沧海桑田。
 
顾兰并不知道内情,看到弟弟身边跟着一条狗,他们一起走进来,顾兰一脸的稀奇说:“终于舍得出你那窝了,我还以为下次见到你是大年三十的时候,这就是你收留的那条狗吗?”
 
顾衍已经习惯顾兰抓住他就打趣吐槽他,闻言只是点点头。
 
顾兰看弟弟不说话却笑吟吟的,心情一看就很明媚,啧了一声:“什么好事儿,这么开心?”
 
顾衍坐下来,招呼林琅跳上沙发,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已经给林琅擦过爪子,林琅跳上去后,顾衍摸着他的脊背对顾兰说:“今天天气不错,心情跟着就不错。”他这样解释。
 
顾兰看出来他不想说实情,没再询问,倒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顾衍说:“你说说你,作为小奕的舅舅,他都三十多了,这么单下去能行吗?你也不帮我说说他。”
 
刚从二楼下楼的李奕一听这话,咋咋唬唬地嚷嚷,语气非常的不满:“什么啊妈,我也就三十多那么一点点,什么叫三十多!说的跟我马上就四十一样。”林琅被李奕那故意为之的大呼小叫逗笑,发出了噗嗤声。
 
“你都三十了,离四十还远吗?这么大个人了,还装什么嫩,你没听到吗,你舅舅的狗都听笑了。”顾兰直接一个白眼。
 
今天儿媳妇带着小孙女去了外公家,家里没有小孩子,总觉得冷清都很,越是这个时候,顾兰越是想李奕也赶紧成家,等李奕有了自己的孩子,这家就更热闹了。
 
李奕坐到林琅和顾衍的对面,炯炯有神的看着林琅,而后哼了一声说:“你笑什么,嫉妒我年轻帅气啊!”
 
还是那么有活力,有精神啊,林琅看向顾衍。
 
顾衍摸着林琅的头,一本正经地说:“让人看笑话,狗都看不下去了。”
 
这下轮到顾兰噗嗤乐了。
 
“你看看,连你舅舅都说你,你还不检讨一下自己?”
 
“我虽然三十几岁,可我长得年轻啊,现在我不说,都以为我十八。”
 
顾兰:“你继续吹,我和你舅舅还有你舅舅的狗,我们都看着你吹,吹完我们再给你鼓鼓掌。”
 
“好吧,其实十八是夸张了,但是二十五左右还是能装一下的。”论拥有一个网络弄潮儿的妈妈是什么感觉。
 
那就是……等着她变着法的吐槽你打击你,你还无力招架。
 
“你到底想什么时候结婚?”
 
“这不是没遇到合适的吗?遇到合适的,不用你说,我立马结婚!”
 
“我——我真是懒得理你。”顾兰气结。
 
只有在顾衍进来的时候打过招呼的李长安这个时候才又开口:“别老气你妈,多大的人了。”
 
李奕道歉,话题结束。
 
从李家出来的时候,林琅嘴角还咧着,笑呵呵的。
 
见到这些老熟人,心情感慨归感慨,但是看到他们过的开开心心的,他也会觉得开心。
 
顾衍能看出来林琅的心情比早上的时候要好很多。
 
回到家,给林琅擦了擦爪子还有脸,顾衍让林琅去沙发上休息,自己去洗手,准备水果给林琅吃。
 
林琅躺在沙发上。
 
钟点工阿姨看到正挽着袖子的顾衍进来,就知道这是要准备水果了。
 
“顾先生对它可真好。”语气感慨。
 
“嗯,在准备午饭?”
 
“是啊,房间都已经打扫好了,今天天气特别好。”
 
“是啊,一会儿做完中午饭就可以下班了,晚餐我会自己准备。”
 
“真的吗?”阿姨一脸惊喜。
 
“嗯。”
 
“谢谢顾先生,那等我做好就去把房间里打开的窗户关上。”
 
“不客气,好的。”
 
等顾衍端着水果盘出来的时候,听到厨房里,阿姨在哼着黄梅调。
 
林琅也听到了,他看看顾衍,又看看厨房。
 
顾衍说:“今天阿姨可以早点下班。”
 
哦,难怪心情这样好,哼的黄梅调又俏皮又可爱。
 
“来,吃水果吧,看你恢复的还不错,水果的量减少了一些,免得你到时候吃腻了,我还得哄着你吃,少少的吃一些,不会腻的那么快。”
 
厨房里的阿姨听到客厅里顾衍的说话声,忽然有些心疼。
 
顾先生真是太孤独了,要是找个伴儿就不会落到只和一只狗坐在一起说话。
 
真是想不通,这人什么都有了,怎么就不愿意找个伴儿呢?
 
又下了两场雪,离过年越来越近,小区里最大的那棵树上已经被工作人员挂上了许多灯笼,很是喜庆。
 
大年三十那天,顾衍领着林琅去李家吃年夜饭,顾衍准备了不少红包,不论是已结婚的李濂还是未婚的李奕,都拿到了厚厚的红包,看着哥哥一家三口,李奕感慨:“看来为了红包我也得赶紧结婚,这样就可以拿双份了。”
 
“等你结婚有了孩子,你们家就可以拿三份,不,也可能是四份。”李长安把自己准备的那份红包递给小孙女,李奕看到爸爸发红包,立即向李长安伸出手,李长安直接忽略,李奕不依不饶围着他爸转悠,李长安无情道:“别在我面前转悠,打你工作后,我什么时候给过你红包,工作了还问我要红包。”
 
“我已经失业了。”
 
“一边儿去。”
 
“无情!”说完,就看到李长安拿了一张卡递给顾兰,顾兰接过。
 
李奕颤抖着手,一脸的“你这个重妻轻儿的老头儿”,说不出一句话来。
 
或许是气氛太过轻松,顾衍多喝了几杯,脸红红的,仿佛年轻了几岁,表情也不似白日里的端正严肃,笑吟吟的,旁若无人的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的林琅,林琅被盯得受不了。
 
在心里抱怨,“这个臭小子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乱放电,喝酒忘形啊,喝酒忘形。”不过,他也好想喝几口酒啊,眼神不由看向顾衍手中的小酒盅。
 
顾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右手,看穿一切,笑眯眯地冲林琅晃了晃杯子。
 
“你想喝?”
 
林琅点点头,是有点想。
 
“来,你过来。”
 
林琅依言走过去,好吧,自己也是个经不起诱惑的,尝尝应该没事儿,顶多从一条狗变成一条醉狗,哈。
 
顾衍微微垂首,将杯子递给林琅:“给,只准尝一点点。”
 
林琅晃晃尾巴,有点期待的伸出舌头去沾拿杯子里的酒,酒盅很小,林琅小心翼翼的靠过去,呲——
 
有点辣,不难喝,但也没有记忆里那么好喝,这是最初的感觉,过了片刻,林琅又想再尝尝,总觉得刚刚不够味,或许是喝的有点少?还没品出它的香醇?
 
林琅看看顾衍,又尝了一口。
 
呲——
 
这一口沾的有点多。
 
还是有点辣,不过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吃过饭,春晚看了一半,顾衍要回去。
 
原本顾兰是想让弟弟今晚就住在这里,不过顾衍执意要回去,她只好让李奕跟上去,送他回去,不然他不放心。
 
等李奕和顾衍出去后,顾兰和李长安坐在一楼客厅看电视,李濂一家三口已经回了卧室。
 
顾兰对老公说:“你没有觉得这段时间,顾衍变得和从前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李长安没顾兰那么细心。
 
“就是……就是感觉变得比从前开朗一些,没从前那么沉郁安静,怎么说呢,就像……就像一株缺水的花草忽然有了水,有了光,闪闪发亮……”
 
“你一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我今天跟他说话,感觉他眼角眉梢似乎都带着笑,整个人的气场和刚回国那几天可一点儿都不一样,之前也不是说不笑,就是那笑,没笑到心里,特别流于表面,哎呀,我说不明白,反正我的意思,你明白。”
 
“或许他是真的放下了。”
 
“都这么多年了,他也该放下了。”
 
“希望吧,人总得往前看,我只怕……”
 
只怕情深不寿,深情未必是好啊。
 
顾兰想到那几年弟弟是怎么过来的,眼角微微湿润,李长安叹了口气,伸出手拦住她的肩头,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她说:“我好担心他。”
 
“没事儿的,别想那么多。”
 
“嗯。”
 
李奕把顾衍送回去,把他扶到床上躺着,准备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又把毛巾打湿递给舅舅,顾衍接过,擦脸和手,稍微清醒了一些,对李奕说:“我这边没事,你回去吧。”
 
“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
 
“我要是需要你留下来我今天就不回来了,直接住你们家。”
 
李奕被舅舅怼的没脾气,也不敢有脾气,摸摸鼻子:“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醒醒酒,有什么事……”
 
“不会有事的。”
 
“好吧好吧,那我走了。”
 
“嗯。”
 
等李奕离开后,顾衍站起来,开始解扣子,好热,他要去洗个澡,走到浴室门口,他忽然回头对蹲立在一旁的林琅说:“我要洗澡,你要一起吗?”
 
林琅知道他在开玩笑,翻个白眼。
 
顾衍放声大笑,转身关上了浴室的门。
 
等顾衍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夜已经深了,他手里拿着湿毛巾,准备给林琅擦洗一下,却发现这家伙卧在地毯上睡着了。
 
顾衍轻轻的走过去,草草擦了下林琅的爪子还有沾了些许雪水的地方。
 
放下毛巾,将林琅抱起来,放到床上,闻了闻,嗅到一股酒味。
 
难怪今天睡的特别沉,唱了那么点酒,竟然就醉了。
 
把林琅放到床上,拉上被子,自己却没有躺上去。
 
顾衍走到吧台处,拿出一瓶酒,自斟自酌。
 
窗外远方的烟花在这时纷纷炸裂冲上夜空,新年了。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希望时间它走的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
 
顾衍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杯,晕晕乎乎的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怀里有个滚烫的身体,一直贴着自己,他有些茫然的低头望过去。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
 
林琅?
 
他叫道:“琅琅?”
 
林琅浑身燥热,耳朵和脸颊尤其滚烫,难受得不得了。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身处何地,在做什么,只是下意识想抱着一个比自己体温低一点儿的东西,伸出手摸啊摸,摸到了温热的,比自己体温要低的东西,贴过去,抱住,脸颊也挨上去。
 
真舒服啊。
 
当顾衍看到林琅的脸时,以为自己在做梦。
 
既然是做梦,梦里的顾衍变得大胆了一些。
 
他回抱住似乎特别主动的林琅,他的琅琅。
 
“琅琅,你来看我了。”他在笑,一脸的满足,“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会回来的。”
 
林琅听到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是那么清晰。
 
有点熟悉。
 
“琅琅……”
 
是顾衍吗?他回了一声,“顾衍……嗯……”林琅说完有些难受的哼咛一声,睫毛颤了颤。
 
顾衍吻了吻林琅的额头,低声询问:“不舒服吗?是不是难受?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揉揉。”
 
林琅觉得自己热得快要爆炸,想要挣脱开这个忽然变得有些热的地方,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琅琅,你怎么了,是肚子不舒服吗?”顾衍焦急的扳住林琅的肩膀,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热……”林琅闭着眼睛,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眼角略略湿润,似有泪意。
 
当林琅说出“热”的时候,已经坐起来的顾衍忽然神情一震,他看看周围,又看一眼林琅,被子里泄出一丝春光,顾衍别开脸,拉过被子将林琅的下半身遮好,而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怀里的人。
 
本想松开手去拿毛巾,却忽然不舍得松开,反倒抱得更紧,紧到林琅仰着头,露出圆润的喉结,垂眸的顾衍看到了他精巧美丽的锁骨,肩头,还有胸口……
 
这是真的吗?
 
真的不是梦吗?
 
顾衍露出有些恍惚的神情。
 
是了,一定是自己在做梦。
 
一定是梦,只是比较真实的梦吧。
 
顾衍紧紧将他拥在怀中,想要将他禁锢。
 
第138章:一生(陆)
 
抱了片刻,顾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的琅琅回来了!
 
先是一阵狂喜,然后慢慢平静下来,一个又一个深呼吸,才终于稳住那颗躁动的心。
 
其实所谓的平静只不过是让自己不要太癫狂的那种平静。
 
顾衍能够感觉到怀中人滚烫的身体,没有继续再抱着,他也无法做到可以无动于衷看着他如此难受。
 
轻轻将他放下,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放一件稀世珍宝,生怕有一点点的颠簸就弄坏了他。
 
眼神珍之重之。
 
顾衍打开床头灯,先去卫生间弄湿毛巾,拧干叠起来,拿着毛巾走出来,放到他的额头。
 
感觉到额头凉凉的,林琅没有继续乱动,而是舒服的放缓了呼吸,发出细细的缠人的哼咛,像一只正在撒娇的猫。
 
此时此刻,脸蛋红扑扑的林琅让顾衍觉得他的琅琅真是怎么看都可爱,忍不住跪在床边,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天还没亮,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
 
看着这样的林琅,顾衍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几岁时的年纪,不是如今的死气沉沉,而是鲜活的,明亮的,与他初相识的那段岁月,那个年纪。
 
当他想伸手去抚摸一下床上之人有些凌乱的发时,他看到了自己伸出去的手……没有弹性,犹如老树枯枝。
 
他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更无法将这双布满了岁月痕迹的双手隐藏起来。
 
看着床上,似乎岁月将他遗忘,没有什么变化的林琅。
 
顾衍深深的觉得,自己老了。
 
骄傲如他,这是他第一次产生自厌的情绪。
 
他已经这么老了,可他还如此年轻。
 
顾衍站起来,转身走进卫生间。
 
他看着镜中自己那张不再年轻的脸,那满头的白发……
 
终于等到你。
 
可我已经老了啊。
 
狂喜过后,紧接着迎来的竟是阵阵悲戚。
 
顾衍厌恶这样患得患失,时而欢喜时而悲伤的自己。
 
顾衍面容平静地打开水龙头,揽水洗面,冰冷的水,拍打在脸上,令他清醒了不少。
 
就算已经不再年轻,可还是喜欢他。
 
永远喜欢他。
 
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不管他变成什么样。
 
那次的离别让顾衍更加确定自己的内心,他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他不想再错过。
 
倘若再次错过,可能就再也不会重逢。
 
他可能等不到下一次,每次这样想一想,顾衍就觉得胸闷,压抑,还有深深的绝望。
 
所以,这一次,他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畏手畏脚而留下遗憾。
 
他活不了多久的。
 
他要告诉他。
 
——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喜欢的每次想起你都觉得,等待是多么的煎熬,岁月是如此的无情,夜深人静时,倍感寂寥孤独,让他难以忍受。
 
——我也爱你,爱你胜过爱自己,深深地爱着你,不论你是虫或鸟,鱼或兽,神或鬼,我都爱你,永远永远爱你。
 
不不不,这些话,还不能说出来,会吓到他。
 
他已经不能再经历那种离别,更不想把他吓跑。
 
这一次,他想自私一点。
 
多拥有他一会儿。
 
顾衍急切焦躁的同时不停安抚自己不要着急。
 
不要着急啊。
 
太阳升起。
 
林琅在晨光中苏醒。
 
他觉得浑身酥软无力,但很奇怪,这种酥软又让他觉得很放松,就像是身体卷缩的太久,突然得到了舒展的机会。
 
他打开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睁开眼,看到了微微被打开一点窗帘的窗户,明晃晃的光芒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块长方形的光影。
 
他想要翻身起来时,却发现身体不大对劲,伸出右前肢——嗯?!
 
——啊!
 
“咦!”林琅一脸的诧异,不停将自己的手翻来翻去的看。
 
他现在的心情和发现他变成人后的顾衍是一样一样的,就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灵体,但却无法掌握变成动物后自己的身体,想要从动物幻化成人形,他到现在都摸不着头绪。
 
却不曾想,睡一觉起来,竟然变成了人。
 
林琅发现身上穿着顾衍的睡衣,有些大,面料柔软舒适,嗯……下身好像也穿上了……睡裤。
 
想象着那个让人害羞的画面,林琅的脸开始发热,有点尴尬,也有点别扭,虽然都是老熟人了,可是自己什么都没穿的样子被看光光,是谁都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而林琅此时是非常的不好意思,所以脸蛋越来越红,动物身的时候也就算了,毕竟兽体有皮毛在身,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也根本不会去想这类问题,但化成人形,来自于人类世界的枷锁便跟着出现。
 
啊啊啊!
 
越想越难为情!
 
自己怎么会睡的那么死?连顾衍什么时候醒,给自己穿衣服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略凌乱的林琅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唯一有些出格的行为就是喝了顾衍的杯中酒,别的也没什么特别的,所以说,这次化为人类的状态是因为贪嘴的缘故吗?
 
总之,撇去那些难为情的事情,能变成人形,林琅是高兴的!
 
林琅掀开被子下床,往卫生间走。
 
看到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作为灵体的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准确的说,他已经停止了现实世界中的成长变化,永远停留在了那个阶段,永远年轻,永远孤独。
 
其实,挺好的。
 
除了这样安慰自己,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其实,真的挺好的。
 
听到卧室门从外面被推开,林琅从卫生间探出头,看过去。
 
看到是顾衍,他故意浮夸的大声说:“顾衍,你快看,我变成了人!”来掩盖被人看光光换了衣服的尴尬。
 
顾衍看着林琅那张红扑扑仿佛快要冒烟的脸蛋,当盯得他眼神闪烁,微微垂眸时,顾衍情不自禁翘起嘴角,有点恶作剧成功的愉悦感。
 
是的,他故意替他换上衣服,就是想看到他难为情的神情。
 
他是不是太坏了?
 
以前他就很容易害羞,每当这个时候,他的脸就会红成一片,从脸蔓延到耳朵,接着是颈部,延伸到衣服里……明明很不好意思,却还要装作一本正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看着你。
 
真是的……超可爱。
 
是的,超可爱。
 
坏就坏吧。
 
顾衍笑眯眯的走上去,为了不让林琅找地缝将自己藏起来,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跟林琅说话。
 
“是的,昨天半夜我就就知道了。”语调平平,让你根本感觉不出来他半夜发现林琅变成人,好几次失态的癫狂模样。
 
“啊?”林琅好奇的看向顾衍,想知道为什么他半夜就知道了。
 
“昨天晚上,可能是喝酒的缘故,变成人的你一直翻来覆去,所以我就醒了,看到你的脸时,你知道我有多惊讶。”
 
林琅闻言点点头,他能想象的到顾衍会很惊讶。
 
“然后你就被我弄醒了?”
 
“你说热,我弄湿毛巾搭在你头上,你才慢慢缓和下来,中间给你喂了一些水。”
 
“实在是不好意思!看你眼圈有些黑,肯定是没睡好。”林琅言语有些抱歉,他从卫生间走出来对顾衍这样说。
 
顾衍摇摇头,并不在意。
 
“你知道的,我不会觉得你是麻烦,如果我少睡几晚可以早点看到你,那我心甘情愿。”
 
还是那样坦然直接的语气,让林琅根本感觉不到别扭,所以他潜意识里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走出来的林琅想到自己变成了人形,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终于可以和顾衍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了!”
 
这样想的林琅也这样说了出来,语气喜滋滋的说:“我也超期待自己变成人形,现在终于可以陪你去电影院看电影了!”
 
“是啊。”看到林琅喜笑颜开的样子,顾衍也跟着笑。
 
“那我们一会儿就去吧?!”一脸“超想去”的神情。
 
“可以,你快去洗漱,里面的柜子有备用洗漱用品,你直接撕开用,衣柜里我的衣服你先凑合着挑一身穿上,等我们看完电影回来的时候再去选购合适你的衣服。”
 
“嗯啊!”点头后的林琅却没有动,顾衍挑眉。
 
林琅看着顾衍,说出自己的请求:“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顾衍愣了一下,转瞬即逝,很快恢复自然,他看着林琅说:“当然可以……”然后打开手臂。
 
林琅走过去,扑上去,紧紧抱住顾衍。
 
他吸了吸鼻子,近距离看到那白发,虽然这怀抱一如记忆里那样结实有力,可那白发还是刺痛了他的眼,林琅不忍再看,微微垂眸,“顾衍啊,你要好好的。”他一直不敢问,为什么你的头发会这样白,明明,你的年纪还不足以有这样一头白发,可是,他不敢问,因为这些问题,令他的内心常常透着隐隐的不安,却不知道这不安从哪里来。
 
林琅扬起一个笑容,松开手,拍拍顾衍的肩膀说:“你的头发就像专门染成白色的一样,不得不说,不管你是黑色的头发还是白色的,都一样的帅!”
 
“我也这这么觉得。”顾衍莞尔。
 
“哈哈自恋——”林琅转身,走向卫生间,“我去洗脸刷牙,早餐做好了吗?”
 
“我在楼下等你,早餐已经做好了。”
 
“嗯啊!”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就像从前无数个早晨那样,林琅神情感慨:“还是老地方,还是老位置,这感觉就像我只是离开了一会儿……”
 
顾衍神情同样感慨,但却透着坚毅,他看着林琅,语气淡淡地说:“对于我来说,你离开的可不是一会儿。”
 
林琅闻言,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感概,补救般地对顾衍说:“大年初一,我们应该聊点轻松的话题,比如说,今天我们去看什么电影?你有在网上查吗?”
 
“不如吃完早餐后我们再一起商量。”
 
“好。”
 
等李奕起个大早,牵着侄女小妧的手来给舅舅拜年,收红包,却发现屋里没人时,和侄女大眼瞪小眼。
 
小妧问:“舅爷了?”
 
“好像不在家。”
 
“去哪儿了?”
 
“我打电话问问。”
 
李奕拨通舅舅的电话后问道:“舅,你在哪儿?我和小妧来给你拜年。”虽然昨晚他们都已经收过红包了,但拜年红包还是不嫌多的嘛。
 
顾衍本来正和林琅站在柜台选购爆米花之类的东西,看到是李奕打来的电话,走到一边儿揭开口罩说:“我在电影院。”
 
那头的李奕满头问号:“啥?”大年初一,一个人跑电影院?
 
李奕忽然有点心疼自己的舅舅,大年初一,一个人跑电影院,他的那个心啊,真不是滋味:“舅,你要看电影你跟我说啊,我陪你去看!你说你!”太不好受了!
 
“谁说我一个人?”
 
李奕一噎:“呃???”
 
“红包一会儿发你微信,别打扰我看电影。”顾衍说完把电话挂了。
 
李奕呆若木鸡地低头看向因为微微扬脸而眼睁的大大的小侄女:……
 
“小叔叔,舅爷呢。”她问。
 
“舅爷抛弃了小叔,约会去了。”李奕说完,听到手机叮咚一声,打开一看,是来自舅舅的转账。
 
备注:没事儿别总是往我这儿窜,有一半是小妧的压岁钱。
 
就这么被嫌弃了。
 
看着压岁钱的李奕的内心:舅啊,我现在就想知道你跟谁在看电影呢?
 
李奕好奇的不得了,却不敢继续打扰舅舅,于是兴高采烈的来,悻悻的回去,外加好奇的百爪挠心。
 
第139章:一生(柒)
 
李奕回去后,顾兰正坐在客厅喝茶,顾兰在四十岁的时候养成了吃完早饭喝茶的习惯,看到李奕回来,她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被你舅舅赶出来的吗?”
 
“……”虽然不是被赶出来,但差不多了。
 
顾兰看儿子一脸的悲伤求顺毛,语气平平道:“真的被赶出来了?”说完,朝着小孙女招招手。
 
小妧松开李奕的手,甩着头上的小辫子跑到顾兰面前,打开双手扑到顾兰怀里。
 
稚声稚气的说:“舅爷爷去约会了。”
 
顾兰和旁边老神在在的李长安对视一眼,原本老神在在的李长安现在已经不老神在在,而是和顾兰一样的惊讶,随后顾兰看向李奕:“真的吗?和谁?你见过没?认识不认识。”
 
李奕:“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兰一脸的嫌弃,眼睛里仿佛写着“要你何用”。
 
李奕说:“我去的时候,舅舅已经走了,没人在家,我打电话,他跟我说他在电影院,不是一个人,我只知道这么多,你也知道,舅舅的性格,我哪敢多嘴问东问西。”
 
顾兰转头跟李长安说:“如果他真的想开了,那就太好了”说完对李奕说,“行了,你别去打扰你舅,该干嘛干嘛去。”
 
李奕:……
 
我就这么多余吗?
 
那边李奕被各种嫌弃,难过想哭,这边戴着渔夫帽和口罩的顾衍挂上电话正和抱着爆米花的林琅往电影厅走。
 
他们买的vip厅的的电影票。
 
林琅没怎么来过电影院,顾衍也是。
 
抱着爆米花的林琅也戴着口罩,顾衍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杯盖奶,店员推荐的。
 
“前面那个男人的头发是故意染成白色的吗?感觉好帅啊,虽然看不到全脸,但是侧脸就能看出来很英气啊!”
 
“那个年轻一点,光看那双眼眸就知道不赖,但是他旁边的那个男人,虽然看不到什么脸,可气场好强大,可能这就是气质吧……更好奇长相了。”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那个男的,光从背影都觉得一定长得很帅!英俊大叔啊!”
 
林琅听到后面两个女生兴奋的的窃窃私语,听到那些夸奖顾衍有气质的对话内容,特别骄傲的看看顾衍,眼含笑意。
 
顾衍并没有注意身后人在聊什么,况且作为普通人,也没有林琅这么灵敏的耳力,不过,就算有这么好的耳力,此时此刻,他也不会去注意旁人。
 
他的眼里,只有林琅。
 
等两人验票入场,坐下来后,才摘下口罩,顾衍把其中一杯盖奶放到林琅的扶手处放饮料的地方,然后摘下帽子。
 
林琅拿着3d眼镜说:“这个眼镜看着还蛮酷的。”
 
顾衍拿着帽子,嗯了声。
 
接着林琅特别开心地说:“刚刚有人说你帅!”
 
“你确定?”毕竟他已经年纪一大把。
 
“虽然你戴着帽子和口罩,人家也说看不到全脸,但还是说你帅啊,说你气场强,有气质!还说你的头发可能是故意染成白色的。”
 
“如果我不戴帽子不戴口罩,和你走在一起,别人可能以为是孙子陪着爷爷来看电影。”顾衍神色平平,语气波澜不惊。
 
“不是啊,才没有,你这么帅,一点都看不出来有当爷爷的资格,顶多是帅大叔,这是人家俩小姑娘说的,说你是英俊的大叔,我也这么觉得,你不要说刚刚的那种话。”
 
“你也觉得我帅?”
 
“是的,你超帅!”为了不让顾衍再说刚刚的那种是爷爷的话,林琅特别认真地跟顾衍这样说。
 
说完后,林琅看到顾衍的嘴角微微翘起,不由跟着笑起来。
 
“你不要觉得我是在哄你开心,是真的,你真的很好看,很帅。”
 
“你也是。”
 
“我们都好看。”林琅说完,抱着爆米花笑。
 
说来也巧,两人早上吃过饭,搜了一下,发现当年的那个电影的导演正有一部在大年初一上映的喜剧片。
 
两人不由自主都选择了看这个导演的新电影。
 
有点想要弥补当年没有看成他那部电影的遗憾,更多的是弥补曾经承诺过的一次约定。
 
当屏幕上升起亮光,富有创意的logo从暗处如清晨的露珠般浮现……影厅里的声音消失了。
 
没有人再说话。
 
当欢快的片头曲响起来,林琅把爆米花桶递给顾衍,让他拿爆米花。
 
顾衍对这些零食,一直不感冒,但林琅递给他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他都从来不会拒绝,欣然受之。
 
捏了一个放进嘴里。
 
林琅怕自己声音太小顾衍听不到,也怕影响到别人,身体往顾衍那边倾斜,小声询问:“口感怎么样?我觉得还蛮脆的。”其实林琅也不是特别喜欢吃爆米花,但也不讨厌,只是他觉得,看电影,手里不拿点东西,总觉得不够完美,所以才买了奶茶和爆米花。
 
林琅喝过抹茶盖奶的清新气息随着他的靠近,向顾衍这边飘散,他们离的那样近,顾衍嗯了声说:“还不错。”
 
片头曲这时渐渐消失,林琅收回视线,看向屏幕,不再跟顾衍说话。
 
顾衍看到他把手里的爆米花靠向右手边的扶手,想让自己拿的方便,暗下来的影厅内只有荧幕时而闪现明亮的光,那光照在林琅姣好俊秀的脸庞上,刘海有些凌乱,鼻子秀挺,就算隔着眼镜也还能注意到那卷翘浓密的睫毛。
 
什么是爱啊,其实顾衍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说不清楚道不明,他只知道,他想每天都能见到他,和他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会觉得这感觉很棒。
 
一开始只以为那是十几岁时的一个荒诞不经太过逼真的梦境,直到再次遇到他,才知道,那不是梦境,是真实的,可以触碰到的真实,那一刻的欣喜若狂,他从未对别人言说。
 
那个时候他那样小,小小的一团,怎么看怎么可爱。
 
那个时候还没有想那么多,每天能看到他,他觉得那段日子,很好很好,内心深处把他视为他很重要的一个朋友,单纯的想要陪在他的身边,想要照顾他,帮助他,他想让他眼中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翳消散。
 
顾衍并没有过问过林琅的曾经,但他那次在福利院见到林琅时,他看到了他眼中的沉郁,像是沉浸在某种不安中,让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揪着疼,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有什么变了。
 
在后来的相伴中,他渐渐明白,他的心不再像对待朋友那样单纯,他喜欢上了他。
 
后来呢,他想着,等他再大一点,就告诉他。
 
然后就没有然后。
 
只余下痛苦和不安,怕自己等不到他再次出现。
 
等不到说出口的机会。
 
还好,他来找他了。
 
他没有忘记他。
 
那一刻,看到他仿若经过千山万水,一身疲倦和伤痕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来找他了,他还记得他,他情绪失控,放声痛哭,不能自己。
 
林琅虽然看着荧幕,却能感觉到顾衍望着他的视线。
 
那视线犹如沸水,热气蒸腾。
 
他的心不由自主的砰砰跳,犹如小鹿乱撞,他想伸手按住它。
 
可他不敢伸出手。
 
这个家伙,为什么一直在看着他。
 
林琅安抚自己,被这么好看的家伙看,是谁都会小鹿乱撞的吧,真是不知收敛啊,不知道美也是凶器吗?
 
就在林琅快要忍不住捂脸时,顾衍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它。
 
林琅暗暗松了口气。
 
第140章:一生(捌)
 
林琅变成人的一周后才又见到来李奕。
 
顾衍把他藏得紧,李奕来的时候,林琅要么正在卧室休息,要么在书房吸收现今社会的知识,浏览浏览网络,看看书,或者近几年的电影电视剧,许久没有接触这种生活的林琅什么都看得津津有味,有时候不等他下楼用餐,顾衍就把饭菜端了上来,就在二楼的客厅用餐。
 
李奕过来的那天,刚好是阿姨结束假期来上班的时候。
 
阿姨来的时候,顾衍已经起床,正在热牛奶,阿姨看到站在厨台的顾衍说:“顾先生今天这么早。”平时顾衍也早,不过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正在三楼开辟出来的健身房运动,这是他的生活习惯。
 
“嗯,家里的亲戚都走完了?”
 
“也没几个亲戚,初三那天就走完了。”
 
来之前阿姨专门去超市买了一些食材还有水果,等她打开冰箱却发现,过了个年,冰箱里的东西不仅都吃完了,还都更换了新鲜的水果蔬菜,肉食海鲜应有尽有,这几天顾先生没有去他姐姐那里吗?
 
钟点工阿姨以为顾先生一个人,会和姐姐一家一起过年。
 
“顾先生这几天都是自己做饭吗?”
 
“是的。”
 
听到顾衍的回复,不明真相的钟点工阿姨瞬间又有点可怜他,说:“我是看冰箱里的东西你都吃完了,才这么问的。”有钱人又怎么样,孤身一人,不管有钱无钱,怎么看都可怜,也不知道一个人这年是怎么过的,冷冷清清。
 
顾衍并不知道阿姨在想什么,端好牛奶还有做好的三明治,对她说书房不用打扫,阿姨点点头,这才注意到顾衍手里的托盘上有两杯牛奶,询问道:“顾先生家里有客人吗?中午需要多加几个菜吗?”
 
“嗯,加两个素菜就可以了。”这几天做的肉类太多,该换换口味了。
 
“好的。”
 
顾衍说完端着托盘上楼了。
 
等到了书房,穿着拖鞋和毛线袜的林琅正坐在顾衍的书桌前用手滑动触屏键盘,浏览网上的信息,看到顾衍进来,他站起来。
 
顾衍说:“不用了,你就坐在那里吃吧,看一会儿就休息一下,不然眼睛会难受。”说着把手里的托盘放到桌子上,把温热的毛巾递给林琅擦手,然后是牛奶。
 
林琅擦完手喝了几口牛奶,拿起三明治吃。
 
顾衍坐在他对面,也擦手喝牛奶,放下杯子对林琅说:“今天的早餐做的比较随便。”
 
“随便吗?该有的都有,西红柿切的这么薄,培根煎得很棒,这几天跟着你大鱼大肉的吃,今天吃点清爽的,正合我意。”
 
“那就好。”
 
等两人吃过早餐,顾衍没有继续让他上网,落地窗旁有一把摇椅,顾衍让林琅坐在那里休息一会儿,看看窗外的风景再上网或者看书,林琅答应了。
 
顾衍放了几首比较轻缓的轻音乐,点了随机播放。
 
今天阳光很暖,听着轻柔中带着点轻快的音乐,林琅站起来准备去落地窗前,书房门这时响了。
 
李奕敲了两下,没等到顾衍说请进,自己打开门。
 
然后他就看到舅舅的书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比他小个几岁,有点像学生,那种刚刚上大学的学生。
 
他猜测,这应该就是和舅舅一起前看电影的人了。
 
除了这个人,舅舅身边的人,他谁不认识?却从来没见过这家伙。
 
李奕脸上挂着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舅舅有客人啊。”
 
顾衍问:“你来干什么?”
 
李奕:“……”我的舅,不用这么直白的表露出不欢迎吧。
 
“小奕!”这是林琅惊喜声音,不过他说完就意识到,李奕还不认识现在的他,忙补救道:“你就是顾衍说的李奕吧……”
 
小小年纪真是没有礼貌,竟然直呼舅舅的名字,不过,反过来想,大概是被舅舅刻意纵容的才这么直呼其名,李奕心里咯噔一下。
 
而林琅就单纯多了,心里想着的是多亏了李奕,不然他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醒过来与顾衍相见,那一次口不能言,这次变成人了,说话就恣意多了,也没想那么多。
 
殊不知作为这具身体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笑意暖暖看着李奕的林琅在李奕的眼里有点太热情了。
 
这小孩怎么这么看着我?
 
搞得好像已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了,怪怪的。
 
“是啊,我舅舅跟你提起过我吗?”李奕面不改色地笑问。
 
“是这样的。”林琅看向顾衍。
 
李奕对顾衍说:“舅舅,这个是?”
 
“我的朋友,林琅。”
 
“林琅你好,我是你早就知道的李奕,哈哈。”李奕笑声爽朗,大大方方的走上前,伸出手跟林琅握手。
 
林琅刚伸出手,旁边的顾衍就拉住他,把他按在摇椅上,对他说:“不用跟他太客气。”
 
李奕一脸黑线的收回手,我的舅,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握手都不行吗?也——也太小气了吧!
 
李奕目瞪口呆。
 
林琅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在摇椅上,本来有很多话想问,但是现在的身份并不能问出口,只好看向顾衍。
 
顾衍沉默片刻,替他问出口,“这几天都干什么了?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又躲你妈?”
 
“哪能啊,我妈最近都懒得理我,我在她眼里,已经是放逐人员。”
 
顾衍微微颔首,语气淡淡地说:“意料之中。”
 
林琅噗了一声,被他们俩的对话逗笑。
 
顾衍看到林琅笑,露出个笑容。
 
李奕在一边儿看得清清楚楚,舅舅那个笑容,天……他都多久没见到他这样的笑容了?
 
自从乐乐离开,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舅舅对谁笑得这么温柔,这么的……反正,哎,就是这个状态的舅舅,真的是,太让人怀念了。
 
这个小孩,虽然和舅舅的年纪相差悬殊,但也不是没有一点用处,最起码可以让舅舅有所改变,李奕现在心里想着,就算这个小孩是有所图谋,可也值得留下来,只要舅舅开心,房子车子,金钱,他想要什么都无所谓了。
 
不过,他为什么还在冲我笑……
 
李奕看到舅舅看向自己时,那眼神,有点危险。
 
跟我没关系啊,是他看我啊,我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舅舅!
 
完了,李奕忽然觉得自己要糟。
 
“舅舅,我就是来看看你,没事儿我就走了。”
 
林琅露出失望都眼神说:“啊,你刚来就要走了吗?”还没怎么说话啊。
 
顾衍嗯了声。
 
李奕逃也似的出了书房,下楼,回家。
 
第141章:一生(玖)
 
舅舅身边出现了一个类似于小情人似的小孩,年纪和舅舅比起来,叫小孩也没什么问题,这样的存在,怎么都值得李家两兄弟注意。
 
李奕回去后就把这事儿跟哥哥李濂说了。
 
李濂管理偌大的顾氏,几乎没有什么私人时间,但舅舅的事情却不是小事。
 
他现在的助理是乔桐的儿子乔俊,乔桐是舅舅当年的助理。
 
和乔桐一样能力出众,效率高又严谨,知道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叫林琅后,李濂将这件事让乔俊去查,然后和李奕报备。
 
等李濂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问李奕人怎么样了。
 
李奕却语气纳闷无比地说:“什么都没查出来,同名同姓查出来不少,但一个符合的都没有,这个人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
 
“是不是假名?”
 
“如果是假名,你以为能瞒过舅舅身边的人吗?”舅舅不管公司的事儿,不代表身边就没人用。
 
“那么,会不会是舅舅故意这么做?不想让我们查他。”
 
“大概是不想我们插手吧。”
 
“听你描述的,这段时间那小孩儿挺乖的,没怎么出过门,常常陪在舅舅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能让舅舅开心,就算有问题,也不舍得把他弄走了。”李濂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再一次想起了乐乐,心情复杂。
 
“我也是这么想的,有空你可以亲自去接触一下,我总觉得接触下来,这小孩总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我敢肯定,我以前没见过他。”
 
这么古怪吗?李濂点头应下:“好。”
 
李濂这次忙完回国,本来就有几天的空闲时间,他先是陪了妻女一阵,最后一天才过去顾衍那里。
 
李奕也去了。
 
当年因为林琅那具身体和李奕年岁相仿,顾衍为了让李奕在学校能照顾林琅,也特意将林琅和李奕调到一个班,和李濂比起来,林琅和李奕的感情更深一些,毕竟两人共同上下学,常常处在一处,玩在一处,是比陪伴顾衍外林琅在这个世界最久的朋友了。
 
李濂小时候虽然玩心大,但渐渐长大,在顾衍刻意的培养下,行事变得越来越沉稳有章法,加上本就聪慧,接触公司的事物,并不觉得艰难,正因为常常要去公司见习,不像他和李奕那么有时间,所以感情上是有些不能和李奕比。
 
但再怎么说,这也是林琅看着长大的小孩,感情没李奕的深,也不代表就浅了。
 
之前是狗狗,不方便接触,现在变成人,林琅就从容自在多了。
 
看到李濂,林琅的眼睛再次亮了亮,和见到李奕一样的开朗活泼:“啊,李濂!终于见到你了。”如果是第一次见面,这样的对话,不论怎么看,都很放肆和藐视了。
 
李濂比李奕成熟,年龄虽然和李奕看不出来相差多少岁,可也比林琅的外表要大上一些,更何况他在高位久了,很少能听到除了父母长辈外有人这么直呼其名的叫法,他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敛了外露的情绪,神情疏离的跟林琅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并没有因为林琅和顾衍的神秘关系就待他不同笑脸相迎。
 
林琅笑眯眯的,没在意。
 
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在他们眼里是个陌生人,但是太熟了啊,完全客套不起来,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也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这是林琅穿梭在各个世界执行任务时养成的习惯,专注于任务的林琅,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的专注,完全放开了许多人性上的枷锁,这便是其中之一,忽略别人对他的片面看法。
 
从另一个角度看,他变得淡漠了。
 
但这变化太微小了,熟悉的人还不能完全的感受到这种细微的变化。
 
李奕和李濂为什么一起过来,顾衍自然知道他们是因为林琅出现的太过突兀,有些担心他身边出现别有用心的人,才这么关注他和林琅的生活,所以没有说什么。
 
李濂是上楼后见到在二楼客厅的林琅,他坐在沙发上翻看手中的厚皮书,气氛安静中透着几分自在,而那个侧脸以及那个姿势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
 
难怪弟弟会觉得这个小孩儿让他觉得熟悉,难怪舅舅会毫不在意的和他在一起。
 
皆因为,这个小孩一举一动还有侧脸,乍一看像极了那个去世的人。
 
让舅舅抱憾半生,甘愿孤身到老的存在。
 
和林琅简单的打了招呼后,李濂表示要去和顾衍谈事情,没有和林琅多聊,就直接去了书房,而同行的李奕则冲林琅笑了笑,正准备跟林琅聊天,顺便看能不能套套话,却忽然看到林琅神色古怪,有些急切的放下书,穿上拖鞋就往卧室跑,着急到什么地步,着急到其中一只拖鞋被踢到一边儿,连拣都没有拣,就这么丢在了客厅。
 
李奕诧异地看着林琅的背影,站起来,走过去把那只拖鞋捡起来,走向卧室。
 
他站在林琅卧室的门外,敲敲门说:“跑得那么急,是哪里不舒服吗?拖鞋都不要了?”
 
林琅忽然跑回卧室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要变回狗狗了。
 
这段时间,林琅并不是一直保持着人形,偶尔也会变回狗狗的样子,当他想变成人的时候,就饮几口酒,接着再借用一些灵力,便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人形。
 
为了陪在顾衍身边,林琅这段时间一直维持着人形,陪他去了很多地方,回忆了许多美好的事情,灵力也用了不少,他的灵力自从上次虎鲸事件后,便很薄弱,这么一耗,这两天就没之前那段时间那么稳定,还好变身总有一些身体感应,不至于人前出丑,吓到人什么的。
 
此时,卧室内的林琅已经变成了狗,自然不能回应李奕的询问。
 
林琅看看地上的衣服,一一叼起来塞到床底下,免得李奕以为他出了事推门进来发现衣服散落在地上,人却消失了。
 
就在林琅有些焦急的时候,本在书房和李濂谈事情的顾衍听到动静猛的站起来往外走,李濂跟在他后面,也走了出来。
 
看到舅舅和哥哥,拿着拖鞋正站在房门外的李奕对舅舅说:“他好像有点不舒服。”
 
顾衍看到拖鞋就能想到刚刚林琅跑得有多快,拿过那只被遗落的拖鞋说:“你们先坐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躲在里面的林琅听到动静,从脚步声就知道是顾衍,心里松了口气。
 
顾衍在里面和林琅说了几句,故意停留了一会儿,便领着变成狗狗的林琅出去,面不改色地对他们说:“他前两天生病了,今天依旧有些不舒服,已经睡下了,可能是刚吃过药,太困了,不用管他。”林琅在心里给顾衍的演技点了个赞。
 
李奕说:“没事就好,这狗被你养得越来越威武了。”他刚刚还以为怎么了。
 
顾衍嗯了声,转头问李濂:“你晚上的飞机?”
 
李濂说:“是的。”
 
“那今天就在这里吃午饭吧,难得你有空。”顾衍上次见李濂还是大年三十那天。
 
李濂没有推脱,接受了。
 
看到他们在聊天,林琅下楼,去了花园。
 
没过多久,李奕和李濂也下来了。
 
李奕看到林琅,没说什么,而是和李濂站在园中的那棵大树下说林琅的事情,林琅看他们似乎有话要说,正准备离开。
 
林琅听到李奕说:“难怪我之前觉得他看着有点熟悉,原来如此,你这么一说,他是和乐乐有点像。”
 
听到自己之前在这个地方做任务时的名字,林琅便没有动,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舅舅坚持了这么久,现在能想开了,也是好事,不管这人底细如何,又图谋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有什么能比让舅舅再次展颜更重要的?那件事过去那么久,舅舅从未再提起那人,可一举一动却又在告诉他们,他不会忘,永远不会忘记他,那深沉的爱意,沉重的让人不忍多说,也不忍阻止他孤身到老的选择。
 
“一眨眼,乐乐都走了那么久了,其实,舅舅喜欢他,也没喜欢错啊,毕竟乐乐可是为了让舅舅活下来,才走的,若不是他护住舅舅,原本,他是不会年纪轻轻就……”李奕神情唏嘘。
 
“是好是坏,我们说了不算,只有当事人才能断定,何况,活着的人未必就觉得活着是幸,舅舅醒来知道他走了后,一夜白头带给我的感触太大了,我没想到,他对于舅舅来说,那般重要。”以至于现在还不能从中走出来,拉着一个替代品不愿放手,养在身边。
 
这样也好,人啊,总得有个念想。
 
想到舅舅那一夜白头,李濂和李奕都有些不是滋味,一时都不再言语。
 
过了片刻,李濂说:“既然舅舅在意他,我们就不要管了。”
 
“好。”
 
后面的对话,林琅已经听不真切,当他听到那句“舅舅喜欢他”时,动魄惊心,难以自持,后来他又听到一夜白头,整个人都懵了,神情恍惚的他就这样走出了花园,走出了这片住宅区……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林琅在知道顾衍一直单身时就疑惑不解,为什么顾衍会一直孤身,而且,为什么年纪轻轻就一头白发,但这些问题他都不敢问,总怕触及了顾衍不愿与外人道的私密事,或者伤心事。
 
可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切,和他有关。
 
李濂和李奕的对话就像一柄锋利的大刀,无情又决绝的将他的身体劈成两半,他现在整个人都不怎么清醒,浑浑噩噩,从浑浑噩噩游荡的状态改为发足狂奔,现在的他只想躲在一个安静的地方静一静,想一想曾经,想一想那些许多他不敢触及的事情。
 
竟是这样吗?
 
他到底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啊!
 
让一个少年相识的人对他情根深种,可他!
 
可他!
 
根本无法做一个合格的人去与人承诺什么。
 
是他,都是他,害了他啊!
 
是他害了他!
 
林琅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到了哪里,当他停下来时,天已经黑了,三月的夜晚依旧寒冷,他躲在一处避风的巷子里,一脸冰冷的泪水。
 
他的心不知为何剧痛无比,让他泪流满面。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142章:一生(拾)
 
一想到这么多年,顾衍所经历的痛苦,林琅都无法原谅自己。
 
而那痛苦却来自于他。
 
顾衍原本以为林琅只是在家待太久,独自去小区里转转,便没有在意,何况他也不想太拘着他。
 
中午李濂和李奕在这里用午餐,没有见到林琅。
 
李奕问:“不叫他下来一起用餐吗?”
 
顾衍摆摆手说:“他可能要睡到下午去了,没事儿,我们吃我们的,不用管他。”
 
舅舅都这样说了,李濂和李奕便没有再说什么,不过舅舅还真是纵容爱护他啊。
 
顾衍体谅李濂事务繁忙,吃过饭,稍坐片刻后顾衍便让李濂回去陪陪妻子女儿,至于李奕,顾衍觉得他这段时间来自己这里太过频繁……
 
等李奕回去后,迎来了一道晴天霹雳。
 
他妈跟他说:“你舅舅也觉得我这次介绍的这个姑娘不错,已经点头,让你去见见。”
 
舅舅,你是我的亲舅舅吧!
 
从来很维护他的舅舅忽然和他不在一个战线,还支持他妈,让他去相亲,李奕瞬间想到,肯定是自己得罪了他老人家,可自己也没做什么啊!
 
李奕脑海里这时浮现了林琅对他笑,舅舅那瞥过来的淡淡眼神。
 
是了,一定是舅舅吃味儿了!
 
舅舅啊,你不能这么小气啊!
 
我知道我年轻有为,英俊不凡,你觉得在自己的小情人面前,我是个威胁,可你也不能这么下狠手吧!
 
李奕望着天,泪流满面,帅是我的错吗?
 
不想让我过去当电灯泡就直说嘛,至于这样子对你的亲外甥么。
 
李奕表示很绝望。
 
等人都走光了,顾衍回到书房,没看到林琅,又去了卧室。
 
卧室没人。
 
还没回来吗?
 
他那么聪明神秘,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顾衍压下那一丝不安,安慰自己,他只是出去转转,不会怎样的。
 
可是直到太阳西下,做完晚饭的阿姨离开,林琅还是没有回来。
 
因为惦记着林琅中午没用餐,顾衍特意吩咐阿姨早了一个多小时做好晚餐。
 
可是,就算他等到了他平时用晚餐的时间,他还是没有出现。
 
顾衍起身,向外面的花园走。
 
顾衍一语不发地站在花园里,看着四周,搜索着那一抹身影。
 
当夜幕降临,身上寒气越来越重时,顾衍忽然捂住胸口蹲了下来,他呼吸急促,在夜色中,看不出他发白的面容是多么的沧桑和绝望。
 
他又离开了吗?
 
这一次,连招呼都没有和他打吗?
 
还会再见到他吗?
 
见不到了吧。
 
等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永远的失去了他,他又一次失去了他啊。
 
想要宣之于口的话,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林琅啊林琅,我常常想,遇到你,是我的幸。
 
可这漫长的岁月让我开始明白,遇到你,是幸,却也是我的不幸。
 
我等不下去了。
 
时光,最无情,也最让人无望。
 
我的年纪,不足以支撑我等下一个二十年,或者三十年。
 
蹲下来的顾衍无力支撑,歪倒在花园的草坪上,黑夜沉沉,无人发现痛苦不堪,四肢无力,呼吸渐渐虚弱的他。
 
……
 
林琅在感情的事上没有什么经验,可以说,根本没有过经验,因为他根本没有感受过恋爱的滋味就死去了。
 
然后便成为了一个奔波于各种世界的独行者。
 
然后他遇到了善良又别扭的顾衍,和他成为了朋友,带着一丝仓促离开的抱歉,林琅一直未曾像对别人那样将他遗忘。
 
当他变成熊猫再次来到这个世界执行任务,因为琅琅这个名字,顾衍和他再次相遇了。
 
他见到了青年时期的顾衍,那时作为一只熊猫的他,没有什么力量,猛的见到熟悉的人,他无比依赖和信任着他,而顾衍也不负他望,细心负责,有时候甚至会和他聊一点“林琅”的事情,当知道顾衍还记得他,林琅那时是开心的,甚至非常高兴,特别是他告诉自己,林琅是他的一个朋友,他开心的亲了他面颊一口,带着感激和喜悦。
 
只不过,因为过了太久,顾衍在和他单方面聊的时候说:“或许只是我年少时做的梦……”当聊到这些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只不过徒增伤痛,没有必要,他便没有表露身份,不想他再次体验离别。
 
可是,他们很有缘啊,他又一次来到了这里,遇到了他,世界真小啊,他好欢喜。
 
然后便是那一次,他口不能言,可他还记得他。
 
他只是在紧急时刻在他的手心写了一个琅字,他便毫不犹豫地把他护起来,其实,那一刻,他的心,跳动的异于平常,可那时,他并不能分清,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才这般猛烈,而且那具身体的心脏本就有问题,他便更不能分清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剧烈跳动。
 
当自己被送到福利院,生前的经历纷纷撞入脑海,儿时遭受的那些事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灰色的世界,绝望沉郁,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
 
依旧是他。
 
是他迎着光芒,神情关切且坚定不移地向他走来,拉住他的手对他说:“对不起,我回来的太晚了。”
 
将他的世界照亮,从灰色变成彩色。
 
他对他那样好。
 
他说:“我们回去。”
 
他说:“我们回家。”
 
回忆历历在目,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林琅眼泪汹涌而下,身体颤抖,月色下,迷茫的神情在这些交叠的回忆中渐渐坚定,他转过身。
 
他对他那么重要,他却让他那么痛苦。
 
他早该明白,他对于他的不同。
 
林琅再一次发足狂奔。
 
他要去见他。
 
他等了他那么久那么久,他怎么可以转身离开,让他再一次陷入绝望,林琅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也不知发现自己不见了,他会怎样着急!
 
林琅的泪水被风吹干,迎着夜风,向着那个方向奔跑。
 
气喘吁吁的林琅再一次站到了顾衍的房子外,因为身体的特殊性,顾衍特意请人给他做了方便进出的小门,他毫不费力进了屋。
 
可屋里并没有人,林琅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嗅了嗅。
 
然后,他的眼神锁定在顾衍所在的地方,可那里黑乎乎的,并没有看到有人在啊,林琅心中涌起恐惧,迈开四肢,向那里跑去。
 
边跑边叫。
 
“汪汪汪——”
 
“汪汪汪——”惊慌失措的叫声,多么无助。
 
顾衍——顾衍!
 
林琅在黑暗中触碰到了顾衍冰冷的身躯,恐惧感窜遍全身,林琅用自己的耳朵去听顾衍的心跳,当听到心跳还在,呼吸还在的时候,林琅才从频临崩溃的地步回过神来。
 
打120!
 
叫人!
 
涌起这两个念头的林琅伸出爪子在顾衍的口袋里摸索。
 
手机,手机在哪里,上衣口袋没有,林琅正要去摸顾衍的裤子口袋,听到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林琅连忙叫了一声。
 
顾衍听到这叫声,在黑暗里睁开眼,手指摸到了林琅的爪子,可是却没有力气握住,他喘息着对林琅说。
 
“你没有走。”
 
林琅不停的点头:“汪汪——”我没有走,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顾衍你振作啊,千万不要睡过去,求求你了!
 
林琅从顾衍的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拍亮屏幕,因为颤抖而连续两次输入的密码都是错误的,林琅紧张的吸口气,第三次,终于输对了,他拨打120。
 
一边等着拨通,林琅一边让自己的灵力凝结,他想要变成人,可是却怎么都不行!
 
林琅把手机咬起来,放到顾衍的胸口上,想让他跟里面的人说这是哪里,可是顾衍却只是笑,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笑带着点满足,他断断续续地说:“琅琅……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当那个家伙对你做那种事的时候,我恨不得打死他,呼——”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对不起对不起,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心,明白自己为什么常常会想起你,念着你,是我太笨,太迟钝。
 
顾衍说了这么一长串,仿佛用尽了全力,已经再不能说多一个字,呼吸也越来越弱。
 
而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就像,就像在交代遗言。
 
恐惧感让林琅根本无法冷静下来,他咬破舌尖,一口的血腥味,而凝结成球状的灵力在此时也从身体里泄出,星光四溢,月光下,林琅变成了一个赤裸的少年,他抱起顾衍的身躯,脸上全是泪水,拿起手机,希望那边快点接通。
 
当电话里传来一声:“你好,这里是急救中心,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林琅吸口气让自己的口齿说话时更清晰,报出地址后说:“这里有人昏迷,请尽快派人过来!”
 
得到答复后,林琅挂断电话,拨打李奕的电话。
 
顾衍的神志这时似乎已经陷入到了混乱中。
 
他一会儿说:“琅琅,你回来了。”
 
一会儿说:“琅琅你不要走。”
 
林琅肝胆俱颤,心疼无比的抱着他,挥动灵力,让灵力去保护温暖顾衍虚弱冰凉的身躯,兴许是灵力的作用,顾衍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抱着他的林琅,伸出手,握住林琅的肩头说:“你没有走吗?”语气依旧是虚弱无力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出去转了转,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林琅抹了两把脸上的泪水,挤出个笑容,听到电话里传来李奕的声音后,他连忙说:“李奕,你快来,你舅舅晕倒了,在花园里,快来!”林琅说完挂了电话,他担心一会儿急救中心有什么事要问,不知道地址打进来,自己接不到怎么办。
 
然而,林琅的灵力本就薄弱,此时又大量激发身体里仅存的灵力护住顾衍,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为了让顾衍多坚持一会儿,他毫不在意快要被耗空的灵力。
 
林琅听着顾衍的表白,应和他,亲吻他的额头,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爱,可就在这时,灵力透支让林琅手一松,咬着牙将顾衍轻轻放下,紧接着眼前一花,眨眨眼,发现自己再一次变回了狗狗的模样。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似乎还不止一个,是李奕来了吗?
 
手电灯的光芒打过来,林琅听到了赵华的声音。
 
终于有人来了!
 
赵华本就很注意对面顾家,当他听到林琅的叫声,便觉得有些不对劲,特别是最近顾先生的生活很有规律,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顾家都是灯火透明,可现在,顾家不仅漆黑一片,还有那条狗的叫声,那叫声一点都不像是在和主人戏耍玩闹,更像是求救。
 
赵华以为顾家进了贼,担心自己身单力薄对付不了歹徒,特意打电话叫了保安来,然后和保安一起往这里走。
 
赵华对保安说:“声音就是从花园里传来的——”他手中的灯一照,就看到了昏倒在花园里的顾衍,先是一声惊呼,接着吓得哇哇叫。
 
“他死了吗?我的天啊!”赵华不敢走上前,还是保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快步跑过去,摸了摸心跳,有心跳也有呼吸,只是晕倒了!
 
“赶紧打急救电话,是昏倒,还有心跳和呼吸!!”
 
一伙人将顾衍团团围住,赵华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打电话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保安队长将顾衍的身体放平,就在这时,李奕带着家庭医生也赶来了。
 
直奔花园的喧嚣处,他一脸煞白,他的后面是被嫂子搀着的赶来的妈妈。
 
顾兰的神情还算镇定,没哭也没上前去给医生添乱,站在那里,看着闭着眼睛的弟弟。
 
医生深色严峻的对顾衍实施急救措施,不远处传来了救护车驶入的声音。
 
一片慌乱中,林琅被挤出去。
 
顾衍的身边围满了人。
 
当顾衍被放到担架上,要被抬上车时,林琅也想过去。
 
在救护人员身后帮忙的保安看到紧跟在顾衍身旁的林琅,觉得碍事,伸出腿,将他踹到了一边儿。
 
林琅被踹的翻个身趴伏在地上,险些被疼晕过去,他本就透支了灵力身体虚弱,这一脚让他彻底的委顿下来,一点力气都没有的他,眼睁睁看着顾衍被抬上车,眼睁睁看着车门关上。
 
眼睁睁看着人群散去。
 
不行啊,他要去见顾衍。
 
他要陪着顾衍。
 
第143章:一生(佰)
 
被遗忘的林琅记得有人说过这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急救车,走不了的林琅用爬的方式来到了人民医院,四个关节都磨破皮了,血淋淋的。
 
虽然一时走不动,但偶尔他还是能挺起来,跑一段,爬一段,就这样爬爬跑跑,用了两个小时赶到了医院。
 
忍着疼痛,来到急诊科,没费多少工夫,就看到了正在和医生了解情况的李奕。
 
李奕看到林琅的时候,惊呆了。
 
“你怎么……”
 
林琅来的时候,李奕差不多已经跟医生说完了,看到林琅,他走过去,带着抱歉的神情,伸手摸了摸林琅的头说:“抱歉,那会儿太紧急,把你忘了,你在这里等一下——”说完,李奕去外面附近的药房买了消毒和处理伤口的喷雾。
 
简单的给林琅做了处理后,领着林琅去找顾衍。
 
顾衍早年因为那场车祸,身体就有些问题,加上年纪越大,身体各项机能就不如年轻人,医生说这次的病因可能是受到刺激导致昏厥心悸,还好来得及时,这才抢救了过来。
 
李奕受舅舅的影响,以及常听到妈妈医院里的那些和动物们接触的医生说的关于动物有灵性的话,对林琅还是很尊重的。
 
他知道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林琅能够赶到医院,肯定是担心他的主人,也就是舅舅,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就为了看一眼舅舅。
 
李奕不管这只黑狗能不能听到,还是跟他说道:“舅舅没事儿了,一时有些情绪激动,导致昏厥,抢救了过来,等再观察几天,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你不要担心。”他现在脑袋乱的很,明明舅舅和那个年轻人在一起,为什么他去的时候,听说舅舅被发现的时候就躺在花园里,而那个年轻人却不见踪迹。
 
不知道舅舅这次昏倒的原因,和那个年轻人有什么关系?
 
林琅在见到李奕时,就稳定了下来,因为如果顾衍真的出了事,李奕此时应该不会在这里被他碰到。
 
没事就好。
 
那一刻的惊慌和恐惧让林琅现在想起来还后怕不已。
 
顾衍是第二天上午10醒过来的,林琅就窝在病房的沙发上,听到顾衍的呼吸声有所变化,他立即抬起头望去,便看到了顾衍有些怔愣的侧脸。
 
他听到顾衍说了一句话,那一声细微的仿佛是自己幻觉的话。
 
“竟然……没有死……”那语气像是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兴趣,带着一丝意兴阑珊和几分失望。
 
林琅闭了闭眼。
 
昨夜劝走了嫂子和妈妈顾兰的李奕正坐在旁边看书,看到舅舅醒过来,看一眼已经跳下沙发的林琅,对舅舅说:“感觉怎么样?”然后按了铃,告知医生。
 
顾衍嗯了声:“除了有些没力气,别的还好。”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平静的看着天花板。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手背被一股湿热的东西舔了舔。
 
意识到是谁后,顾衍猛地扭头看去,便看到了他以为已经离开的林琅,他挣扎着坐起来,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林琅。
 
李奕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给他的身后加了两个靠枕。
 
顾衍看到林琅四肢上的伤,问李奕:“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李奕解释道:“好像是赶来的路上弄得,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已经叫我妈医院的医生过来给它重新处理过伤口,伤口不深,只是一些擦伤。”
 
“你没有和他一起?”
 
“当时你的情况很紧急,没能顾及到那么多。”
 
顾衍没再询问,过了片刻,医生过来检查,检查完后让顾衍好好休息,又改了几种药的剂量便离开了。
 
用过饭菜,顾衍让李奕去隔壁的房间休息。
 
李奕知道舅舅想一个人待着,没有拒绝,起身离开,他没有问关于那个小孩的事情,舅舅摆明了不想多提。
 
偌大的vip病房,只剩下林琅和顾衍。
 
顾衍看着林琅说:“你没有走。”他以为昨夜的对话是一个梦,那时他恍恍惚惚,脑袋昏昏沉沉,许多事都不大清楚,所以以为只是自己太舍不得和太不敢置信而出现的幻觉。
 
林琅点点头,是,我没有走。
 
顾衍闭起眼睛说:“那你也一定知道了……我喜欢你的事。”
 
林琅用脸颊蹭了蹭手握成拳的顾衍的手,用亲近的动作表示亲昵,也安抚顾衍因为担心他的态度而紧张不已的心情。
 
顾衍感受到手背上温软的触感,睁开眼,神情有些不大确信和几丝茫然,看着林琅。
 
林琅神情坚定,未有迟疑地看着顾衍。
 
顾衍说:“你——”
 
林琅用舌头舔了顾衍的手背一下,他垂着眸,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知道彼此的心意,可相处时,林琅还是羞于表达太多,而他现在不能说话,又想让顾衍安心,只能用动作来表示自己的意思。
 
这下,顾衍是真的震惊了,他语无伦次:“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林琅点头。
 
“我是说,是说,我喜欢你,不是单纯朋友之间的喜欢。”顾衍以为林琅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林琅点头,咧嘴笑。
 
顾衍眼眸从震惊转化为巨大的惊喜,嘴角扬起,明亮的笑让他看起来精神焕发,他一点都不介意现在是狗狗身体的林琅,伸出手捧住林琅的脸。
 
迫不及待的再三确认:“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林琅被他这样笑吟吟的看着,有些羞赧,但却没有犹豫,而是再一次点头,眼神正色的看着顾衍。
 
顾衍的笑容扩大,他开心的像个小孩子,直接亲了一口林琅的额头。
 
林琅吓了一跳,他现在是狗狗啊!
 
有些不知所措的退后了两步。
 
看到林琅挣脱开,并且远离自己,顾衍捂住胸口“哎哟”了一声,林琅又忙靠近,这一次比刚刚还近。
 
然而太紧张顾衍的他直接被假装心口疼的顾衍圈住了脖子,牢牢地圈住,不让他离开自己。
 
林琅又窘又不好意思。
 
他——他——他怎么连狗狗的自己都亲啊!
 
何况他浑身脏兮兮的,从昨天到今天,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污迹。
 
顾衍说:“你在害羞什么,虽然你现在是狗狗的样子,可在我眼里,你无论是什么样子,都是林琅,我的琅琅。”甜言蜜语让人耳热,林琅紧张的连尾巴都忘了甩。
 
林琅心想,如果你知道我变成过屎壳郎,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淡定的说“我的琅琅”,林琅被这个想法给逗笑了,同时因为顾衍的这句话,林琅心里暖暖的,他不再挣扎着要跳开,而是安安静静被顾衍这样圈着颈脖。
 
还好有一身毛遮挡,看不到自己耳朵红红的样子。
 
顾衍松开手拍拍身侧说:“我抱你上来,你也躺一会儿。”
 
林琅摇摇头,退回到沙发旁,跳上沙发,他宁愿睡沙发,因为怕睡着的自己会打扰到顾衍换药和休息。
 
顾衍看林琅坚持,也没有继续勉强,而是直接命令他:“你睡吧,好好休息,我也继续躺一会儿,你陪着我一起睡。”他不这么干,这个家伙肯定会一直守在自己身边,想到他从昨天到今天都因为担心自己而没能好好休息,顾衍的语气就越发严厉了。
 
林琅迫于威严,又想着顾衍已经没什么大碍,便真的卧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的确太累了。
 
要好好休息一下,养养精神,还有快要被耗空的灵力,也需要养一养。
 
顾衍侧躺着,望着沙发上闭着眼睛的林琅,他一开始为了不让林琅太注意自己,没有去看他,而是过了十几分钟才侧躺着,看向林琅。
 
他到现在还觉得太不真实,琅琅不仅知道了自己喜欢他,还告诉他,也喜欢他。
 
顾衍想到这里,露出个暖阳般的笑容,神情满足而快乐。
 
因为药物的关系,有些困倦的顾衍慢慢闭上了眼。
 
窗户外有棵大树,如亭如盖,四季常青,春风吹动窗帘,送来属于树木独有的清香气息。
 
一切都很好。
 
第144章:一生(仟)
 
这一切美好的像个梦,如果是梦,顾衍希望可以长睡不醒。
 
等顾衍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还卧在沙发上的林琅,林琅还没醒。
 
他一定是太累了,才会睡这么久。
 
顾衍不忍心吵醒他,便躺在床上,没有叫林琅,还跟李奕发了信息,让他不要现在过来,免得惊扰林琅休息,发完信息后顾衍放下手机,静静地看着睡着的林琅。
 
可是顾衍等到了晚上,林琅还是没有醒。
 
李奕带着晚餐过来,走路的脚步声,保温壶打开的动静,顾衍说话的声音,医生查房时的动静。
 
通通没有吵醒林琅。
 
顾衍有些不放心,亲自下床,走到沙发旁,坐在林琅的旁边,这样也没有让林琅醒来。
 
顾衍的心不由揪起来,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开始叫林琅的名字:“琅琅。”
 
李奕听到这个名字,一愣,难道这条狗是那个小孩的,舅舅早就认识他,所以连他的狗也是这样的名字?这样的话,见到那条狗,情绪激动,就好解释,不过如果是这样,那舅舅对那个小孩的心,就不是他们想的那样找一个替代品来慰藉那么简单了。
 
顾衍此时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他叫了一声,林琅没醒,又叫了第二声,林琅依旧没醒。
 
顾衍竭力稳住自己,慢慢伸出手去摸林琅的颈部,感受到那里还要动静后,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吩咐李奕把林琅送去医院检查身体。
 
林琅醒过来时,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也就是说,他昏迷了一周,整整一周。
 
他这几天昏迷不醒,靠着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不然的话,估计早就因为身体没有补给而断气了。
 
他醒不过来这事儿,快把顾衍折磨疯了,生怕一个错眼,林琅像他少年时那样在他眼前消失。
 
整整一周,顾衍不顾众人劝说,提前出院,陪在林琅的身边,让所有人都离开,一直守在林琅身边,跟他说话。
 
所以,林琅醒来时,第一个发现的就是顾衍,他激动不已的看着因为睡太久而没什么力气的林琅。
 
林琅这几天醒不过来是因为灵力耗空,类似于手机没电强行关机,身体积攒了一些灵力后才重新开机,也就是苏醒。
 
“琅琅,你吓死我了!”
 
林琅心疼地看着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顾衍,伸出爪子拍拍他,想要安抚焦躁不安的他。
 
一周后,顾衍和林琅双双出院。
 
因为顾衍那次晕倒的缘故,不管他多不乐意,顾兰还是安排了家庭医生一周上门一次给他做身体检查,这已经是她所能做的最大的让步,顾衍知道姐姐在某些事情上的固执,一周就一周吧,毕竟一开始姐姐可是要家庭医生每天都来检查,被他拒绝了,才改成一周。
 
不过顾衍晕倒这件事让李奕最为气愤的是,和舅舅住在一起的那个家伙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人就像消失了一样,也太冷漠了一些!这让李奕因为乐乐的缘故对他生出的一些好印象全部败光了。
 
可是舅舅没提,也没抱怨,他也不准备说什么了,因为他不想再次刺激到舅舅,舅舅这段时间情绪波动的次数够多了。
 
于是,只能看着舅舅因为这条大黑狗而心情转好的回了家。
 
舅舅能时常开心就好,别的他们也不想苛求太多。
 
林琅再次能够变成人,已经是五月份了,天气渐渐转热,从厚衣裳换上了轻薄的长袖。
 
林琅变成人的那天,顾衍正在给林琅洗澡,林琅因为太久没变身,一边儿被搓着背,一边儿在心里想凝聚一下灵气,试试看能不能变身,于是抱着试试看“绝对不会变身成功”的心情,林琅就这么光溜溜的一身泡沫趴在浴缸里,险些被水呛到。
 
与此同时,因为在给林琅搓背上的皮毛,林琅变身后,顾衍的手还放在林琅的背上。
 
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手里毛茸茸的皮毛就变成了腻滑白嫩的裸背,双方都有些怔愣。
 
林琅先是一喜,接着爬起来,盘着腿坐在浴缸里,双手带着泡沫握住浴缸的壁沿,头发湿淋淋的看着顾衍,语气兴奋地说:“看,我可以不靠酒做引子也能变成人了!”眼睛闪亮亮的。
 
顾衍也扬起个笑,说:“那说明你的身体恢复的很不错了。”想到这里,顾衍也很开心。
 
顾衍说完拿着喷头给林琅手上的泡沫冲干净,林琅就这样看着眼睑微垂的顾衍认真的给他冲水,鬼使神差的探身靠近,主动亲吻那微凉的唇。
 
手里还拿着蓬头的顾衍没想到林琅会这样做,他看着林琅吻完欲重新坐会浴缸内,没有拿蓬头的手下意识伸出手阻拦他欲坐回去的身体,看着他红彤彤的耳朵说:“撩完就准备跑吗?”
 
为什么忽然想吻顾衍,林琅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看到他认真的为自己冲洗的样子,特别特别好看,看到他挺直的鼻梁,纤长浓密的睫毛,极完美的唇形,就想……就想靠近他,于是,就吻了上去。
 
吻得时候很棒啊,可是吻完,林琅就脸颊爆红,那红从脸颊蔓延,尤其是那耳朵,更是红的像染了腮粉。
 
被顾衍有力的手臂拘着上身,林琅手攀着顾衍的肩头说:“衣服……你的衣服湿了……我身上都是水,快放开我——”生怕把顾衍弄感冒了。
 
顾衍则直接抱着林琅站了起来,林琅光溜溜的被抱出来,吓了一跳,非常不好意思裸露在顾衍的面前,紧紧贴着顾衍的身体,不让自己露的太彻底。
 
然而这样紧贴着,很快就感应到了对面之人某个地方的变化,这下退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结结巴巴憋出来一句:“可以把浴巾递给我吗?”
 
顾衍语含笑意,温柔又无情地拒绝道:“不可以。”
 
林琅一呆,没想到顾衍会这么说,但也没恼,一只手抓着顾衍胸前的衬衣,另一只手去拿架子上放着的浴巾,刚伸出手,却被顾衍握住了。
 
林琅被这样接二连三的调戏,终于恼了,瞪着眼看着顾衍。
 
“你——出去!”
 
“不出去。”顾衍继续笑。
 
“那你松手。”
 
“不松手。”
 
“你——”
 
“我怎么了,是你亲的我,撩的我,撩完就跑,不大好吧?”
 
“我……我只是亲了你一下,还亲不得了吗?”我们不是都互表心意了吗?林琅看着顾衍,一脸的“你怎么这样子”。
 
顾衍微微垂首,贴着林琅的耳朵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吻我。”
 
林琅一愣,慢慢明白过来,顾衍是想听他再说一次,上次他晕倒后他抱着他说的话,挣脱被顾衍握住的手,揉揉因为顾衍的气息而被弄的痒痒的耳朵,非常坦诚地说:“我喜欢阿衍,所以想亲阿衍。”边揉耳朵,边抬眸看顾衍,说话的时候笑吟吟的。
 
顾衍被这话甜的像吃了蜜一样,想听更多,不由搂得更紧,手在林琅的背部滑动。
 
“还有吗?”
 
林琅用膝盖顶了一下顾衍的腿,希望他收敛一下,却不想,顾衍直接伸手抬起他的腿。
 
这个姿势……
 
真是……
 
他还裸着啊!
 
身上都是泡沫!
 
“没有了!”
 
“真的吗?”
 
“我——唔——”不等林琅再说什么,顾衍便直接封住那柔嫩的唇,别样的甜蜜滋味。
 
第145章:一生(万)
 
到最后,顾衍光着上半身和林琅一起挤在蓬头下面,林琅被吻得气喘吁吁,有气无力,反观对面那个年纪一大把的家伙却精神奕奕,这不科学啊……
 
明明他看起来才应该是那个精神奕奕的才对,而对面那个……力气大的惊人,攥住他腰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当感觉到顾衍那处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后,林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点担心地说:“你这样……身体吃得消吗?”他原本是好意,可忘了身为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打击身体吃不消,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个刺激,何况顾衍可是肖想了那么久,在脑海里,梦中,演练了无数遍和他恩爱一处的场景。
 
“你说什么?”顾衍嗓音按压,手上的力气更紧了。
 
我……呃,糟了……不应该这样打击他,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林琅这么想着时,再一次被顾衍不由分说的抱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顾衍拿一条浴巾把林琅裹住,抱着他,一语不发往外走。
 
本来想把林琅扔到床上,但是想了想,还是轻轻放上去。
 
归根结底,他舍不得扔他。
 
林琅被放在床上后,顾衍就开始给他擦身上的水,接着是湿漉漉的头发。
 
林琅拉起旁边的被子遮住身体。
 
顾衍翘起嘴角说:“该看的都看了。”意思是,遮了也白遮。
 
林琅没好气,心里想着,为什么表白心迹之后,阿衍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多好啊!现在变得嬉皮笑脸。
 
老不正经!
 
“怎么不说话?”
 
“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林琅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顾衍把林琅的头擦得半干后,起身去更衣间换了睡裤。
 
林琅看着他说:“你要睡觉吗?”这么早就穿睡裤,为什么不穿上衣?
 
“是啊,睡觉。”
 
“那你睡吧。”说着林琅就要拿起浴巾围住自己,去找衣服穿。
 
却被坐到床上的顾衍直接按在了床上。
 
“我们一起睡。”
 
“可我不想睡。”林琅别过头,脸都快红的滴出血来了。
 
“你陪我好不好。”
 
老不正经撒娇是什么感受?
 
林琅觉得不管是小不正经还是老不正经,只要你在意他,喜欢他,暴击程度是不会因为年纪而减弱的,没有招架之力的林琅嗯了声,答应了。
 
对不起,就是这么没有原则,无限度的纵容。
 
顾衍掀开被子就要钻进去,林琅忙压住被子。
 
“你去给我拿衣服过来再进来。”
 
要衣服多多余啊,顾衍没动。
 
林琅继续说:“快去啊。”
 
“这样吧,我把衣服也脱了,我们都不穿,怎样?”顾衍一本正经的对林琅提议。
 
林琅一脸黑线的拒绝:“别闹。”
 
顾衍委屈脸:“琅琅……你是真的傻,还是故意的啊……”说着,转身去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林琅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后,脸更黑了。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东西,他根本不知道!
 
“你——”
 
“我都准备好了。”顾衍兴致勃勃的晃晃手里的安全套。
 
“你什么时候买的。”林琅默默地问。
 
“看完电影的时候买的。”
 
“……”你可以的,林琅继续默默地问:“那个时候你就不担心我万一不接受你呢?”
 
“那我就求你接受我。”
 
林琅看着顾衍,好吧,被你可怜巴巴的老不正经样子又一次击中了。
 
“你……都不是年轻人了,这种事,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呲——”
 
林琅看到顾衍听到他的话后,抿着嘴直接把安全套撕开了。
 
“真的……身体重要!”
 
“行不行,可不可以,勉不勉强,你试试就知道。”顾衍脱光衣服,明晃晃的显摆了下自己的腹肌,就算年纪不再年轻,可一直坚持锻炼身体的顾衍,身材真的是让林琅羡慕嫉妒,很棒啊。
 
可是,你之前还晕倒过啊!林琅是真的担心。
 
当滚烫的身躯紧挨着自己时,林琅并不敢怎么挣扎,因为他担心又刺激到顾衍,使他身体不舒服。
 
顾衍抱住林琅,犹如朝拜一般亲吻林琅的每一次肌肤,从额头到尾骨,林琅觉得那吻所到之处都仿佛带着细小的电流,让他浑身颤栗。
 
他被顾衍珍之重之的搂在怀里,手握住他的。
 
让他颤栗随着他的动作而放大。
 
他听到自己的呻吟声,带着愉悦,他喊他:“顾衍。”
 
“琅琅,喜欢我这样吗?”
 
“喜欢。”
 
顾衍微笑着吻住怀中的人,这是他幻想了无数个日夜,梦过无数的场景。
 
他们相爱,拥抱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第146章:一生(零)
 
如果不是顾及顾衍的身体,林琅可能在顾衍拿着安全套晃的时候就把他直接踹下床了。
 
但顾衍已经不是十八九岁的少年郎,林琅实在狠不下心也下不去脚。
 
正因为他的顾及和在意,顾衍觉得自己保持这么久的好身材,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势如破竹,雄赳赳气昂昂的攻城略地,这其中也有林琅言语上的刺激,导致他越战越勇,要不是顾及这是第一次,怕林琅有心理阴影,下次不让他近身,也担心他的身体,顾衍才意犹未尽地缓下来。
 
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天暗沉沉的,屋里也暗沉沉的,林琅一脸的倦意,脸上还有潮红,只是没有开灯,顾衍看不到了,但他知道他的脸还红扑扑的,因为给他洗澡的时候,他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被他抱着处理那处的时候,那脸都要滴出血来了般,可爱的很。
 
顾衍揽着闭着眼似乎睡着的林琅,呲着牙笑,脸上尽是得意和满足。
 
想想自己,虽然年纪一大把,可是在床上,一点儿都不逊色年轻人该有的活力,整个过程,不见疲软不说,还越来越精神,能够让琅琅享受到,这是顾衍最开心的地方,其实他现在真的恨不得白天黑夜都和他的琅琅躺在床上。
 
但,还是那句话,第一次,不想吓到琅琅,虽然他很想很想很想。
 
灯光刺目,林琅下意识往顾衍的怀里缩,躲避灯光,顾衍摸着林琅的腰背,轻声说:“琅琅,起来了,吃点东西再睡。”
 
林琅把头直接埋进被子里,他现在困得半根手指都不想动,而且下身某个地方还隐隐作痛,虽然被擦了药,凉飕飕的,可还是会痛,更是不想动。
 
过了片刻,有脚步离开的声音,林琅没管那么多,继续陷入睡眠中。
 
不知过了多久,林琅被人直接从被子里小心翼翼的捞了出来,林琅难得任性的不肯出被窝,扯着被子不松手。
 
“琅琅,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你的身体,要按时用餐,不可以这样。”顾衍看着怀里闭着眼不愿醒来的林琅,低声诱哄。
 
林琅百般不情愿,他真的很累啊,不想吃,可是对于顾衍摸来摸去的手真是忍无可忍,睁开眼说:“顾先生,能把你的手拿开吗?”
 
顾衍松手,咧嘴笑。
 
林琅觉得,顾衍就算年纪一大把,满头白发,可模样在那里摆着,身材保持的很好,个子又那么挺拔,所有,就算年纪一大把,看起来也非常非常的有魅力,尤其是笑的时候,心间都能看出一朵花来。
 
想把这朵花送给他。
 
林琅的晚餐几乎除了张张嘴,吞咽一下,手都没动过,执拗不过强行要喂他吃的顾衍。
 
他说他还没虚弱到那个地步,顾衍就一脸“被嫌弃,被抛弃”的表情。
 
林琅完全招架不住这样的顾衍啊。
 
顾衍像喂小猪仔一样,把一碗青菜粥,半碟小排骨,一小碟青菜,还有一碟嫩滑的嫩笋,一盅滋补肠胃的汤,两人都喝了一盅,等顾衍还想再喂半碗粥时,林琅实在塞不下了。
 
“我吃不下了,你吃。”
 
“一碗粥有一半都被我吃了,一碟排骨,有一半进了我的肚子,青菜倒是吃得多。”
 
“晚上吃那么多做什么。”林琅摆摆手,坚决不要了。
 
顾衍摸摸他的肚子说:“好吧,我把这些送下去,给你热牛奶。”
 
“牛奶也喝不下了。”
 
“晚一点再喝。”
 
“不要了。”林琅坚决不要,他真的喝不下任何东西了。
 
“好吧好吧。”
 
等他们都重新躺下来,已经0点,被顾衍这一打岔,林琅也没那么困了。
 
顾衍伸出一只手来回给林琅按摩着腰部和肩膀,有时候会一不小心碰到某个圆润的地方,然后迎来林琅的一爪子。
 
被拍后,顾衍还嬉皮笑脸的去亲林琅的脸,像只大狮子在冲他撒娇。
 
“感觉在做一个美好的梦。”到现在他还觉得很不真实,他终于等到了他,不是在做梦?
 
林琅听到顾衍这句话,心一颤,每次顾衍这样感慨时,他都会感到心头隐隐作痛,头蹭过去,手揽住顾衍的身体说:“不是在梦里,是真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顾衍高兴道:“太好了,不是梦。”他伸出手去摸索林琅的脸,吻了吻他的额头。
 
“是啊,不是梦。”林琅说。
 
“琅琅,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我会的,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不骗我。”
 
“不骗你。”
 
“不会突然消失。”
 
“绝对不会。”不管怎样,他有信心可以陪他到人生尽头,至于尽头后要怎样,他没想过,也不想去想,因为那是他也不知道的未知。
 
但现在,此情此景,此言此语,他可以给予自己所能做到的承诺,让他安心,让他快乐。
 
因为舅舅晕倒的事,作为闲散人员的李奕就肩负起了定期过来慰问陪伴“留守老人”的任务,只是他发现,那个消失的家伙又出现了。
 
而且,舅舅根本不计前嫌,不计较他的消失,对他恩爱如昔,爱护依旧。
 
甚至,比从前看起来还要疼爱,现在舅舅给他一种将这家伙“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感觉。
 
最最重要的是,中午三个人一起吃饭。
 
李奕眼睁睁看着舅舅不停给林琅夹菜,林琅也给舅舅夹菜,那股劲儿啊,怎么说呢,就是——就是旁若无人的虐他这个单身狗!而且,舅舅一筷子都没给他夹过!一片菜叶都没有,心酸酸的。
 
我的舅啊,你这样无所顾忌真的好吗?
 
尤其是当他看到年纪一大把的舅舅要帮林琅去厨房盛汤,他受不了了,气愤地看着林琅对舅舅说:“我去给他盛。”
 
然而,一片好意却被无情拒绝了。
 
“我想给他盛。”说完,直接拂过李奕伸过来的手,去了厨房。
 
李奕一颗外甥心摔的稀巴烂,等舅舅进了厨房,他看着林琅说:“他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你竟然也不拦着他点,自己没手吗?”他那个气啊,觉得舅舅情到浓处可以体谅,可是这个小孩难道不应该站起来主动拦住舅舅自己去吗?
 
林琅说:“他不让我自己来。”一脸“我也拿他没办法啊,你也看到了,他有多坚持”的无辜表情,他是真的拿顾衍没办法。
 
李奕一呆,也是,舅舅执拗起来,是很难动摇他的。
 
一时之间,李奕神情复杂,他忽然有种舅舅现在只有十八岁的感觉,而林琅的外表虽然像个小孩,可是言行举止却给他一种千帆过尽的包容感,这到底是什么鬼啊,李奕有些凌乱。
 
更多的是,被舅舅这个长辈塞了一把狗粮。
 
妈,能不能让我在家里当个宅男,我不想来舅舅家吃狗粮。
 
第147章:一生(一)
 
顾衍和林琅确定关系后,感情一直很好,主要是林琅非常的纵容顾衍,而顾衍可能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便想更多的了解林琅,于是问了他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都是关于林琅自身的事情。
 
而林琅也是在回答了顾衍后才知道,顾衍一直以为他的技能是“72变”,毕竟顾衍每次见到林琅的时候,他的形象都比较特别。
 
林琅本来听到这句话有些哭笑不得,可是被顾衍这么一解释又觉得有那么点儿道理,他的确变来变去,形态不一。
 
当听到他甚至变成过蚂蚁、蚊子、屎壳郎的时候,林琅成功看到顾衍目瞪口呆的表情。
 
“怎么,吓到了吧?”
 
“没,觉得很有趣,你说的这些让我觉得你比我想象中厉害。”
 
林琅有些囧,没想到变狗变狮没迎来太多赞美,听到他变过蚊子、屎壳郎,竟然如此赞扬,他真的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回应他的赞扬。
 
在午后的花园中,林琅和顾衍靠在吊椅上,林琅把关于自己的事情,说与顾衍听。
 
顾衍知道了他所生活的世界,城市,街道,大学,同学,喜欢做的事情,做过义工,从小便是孤儿,在福利院生活,被人收养,因为养父母生了自己的宝宝,宝宝不喜欢他,养父母又把他送回福利院,他在福利院长大,后来靠着资助,考上了大学,以为终于可以靠自己有新的开始新的生活,和学长外出时,出了车祸。
 
顾衍听到车祸,手臂一紧,这让他想到了那一次,林琅为了保护他,离开了他,一走便是二十年。
 
林琅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伸出手安抚性的拍拍顾衍的胸口,让他不那么紧张,让他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顾衍缓缓呼出口气,说:“没事儿,你接着说。”
 
“再后来,我就变成了人类所说的魂魄状态,也就是灵体,再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脑海里有了”任务“的概念,便开始以动物的视角做一些完成心愿的事情,事情成功,我的灵体便凝实一些,不会轻易消散。”
 
顾衍抓住话中的重点,问:“消散会怎样?”
 
“不存于世,真正的消失吧。”
 
顾衍沉默,“任务失败呢?”
 
“灵体从实变虚,作为惩罚,获得的灵力会被抽走一些。”
 
“那你……”
 
“既然是任务,有成功,自然也有失败,就像人生,不过呢,只要留一点够喘息的灵力,我便能够重新开始。”
 
林琅所说的事情,是顾衍从未领略过得世界,他无法给林琅什么帮助,不由觉得自己太无用。
 
“不要担心,如果不是我死后成为灵体,穿梭在各个世界,又怎会与你相遇,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无须在意。”林琅乐观的多,也看得很开。
 
“那你这次的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
 
“任务完成后,长久滞留,不会有问题吗?”
 
“问题不大,毕竟就算任务完成,回归灵体,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总不能我任务完成了,为了回去,就自残自杀?我作为乐乐时,那个时候,我才几岁,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但还是留在那里十几年后才因为车祸的缘故离开,不是如此,可能还会更久,所以,对于我能不能留在这里这么久,你完全不用担心的。”林琅解释了这么多,就是想让顾衍不要为此忧虑。
 
顾衍听完,蹙起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他揽住林琅的肩头,将他的上半身抱在怀里,脸颊蹭着林琅的发。
 
“真的不用担心。”林琅继续安慰他。
 
“嗯。”
 
顾衍在家人的眼里,一直孤身一人,难得能有人被他看上,这次顾衍和林琅的事,顾兰那边也有所耳闻,他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但是如儿子们想的那样,未加干涉弟弟的事情,毕竟,弟弟身边能有人陪着,比什么都强,总比他一个人强,虽然对方来路不明,太过稚嫩,年龄相差太大,外表相差太大,可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弟弟开心快乐,她就不会去在意对方是什么来路。
 
但是她没想到弟弟竟然这般郑重,特别正式的举办了家庭聚餐,让家族成员都与这个孩子见面,向大家介绍他的身份。
 
也正是因为这次的家庭聚会,顾兰才见到了林琅,当见到林琅的时候,她震惊无比。
 
这不是……
 
这……
 
顾兰看着林琅,久久回不过神来。
 
既然姐姐见到了林琅,也认出了他,顾衍便没有刻意去隐瞒她,当顾兰私底下询问时,便直接承认了林琅的身份。
 
“他是林琅,就是当初来我们家住了一段时间的我的那个同学。”
 
“这怎么可能!”他一点样子都没变,都过去了四十多年!你都六十几了,他却还是十八九岁,顶了天二十左右,好像消失时是什么样子,再次出现还是什么样子。
 
林琅一开始并不赞成顾衍这么做,其中就是担心之前在顾家住过,也曾与他相处过的顾兰,怕她接受不了,突生波折。
 
虽然家庭聚会,也就是和顾兰一家见见面,没有旁人。
 
顾衍则说:“既然我们生活在一起,以后自然会和我的家人常见面,甚至有所接触,我不想我最亲的人猜测误解我最亲密的人,你放心,没有别人,只是我姐姐姐夫一家子,你都认识的,现在以你真正的身份,再认识一次,同时,我也想他们知道你是我想要相伴到人生尽头的伴侣、爱人、我最亲密的人。”
 
林琅看着无比郑重的顾衍,心中感动于他对他毫不遮掩的浓烈爱意,他怎么忍心一再拒绝他的真挚,他说:“好。”他不仅不忍心拒绝,他还要细细收藏,小心保护。
 
对于顾兰的不相信,顾衍和林琅早就有预料。
 
顾衍的话,顾兰尚且不能轻易相信,但林琅这个本尊的话呢?
 
就算不能全信,也可以加深可信度。
 
林琅说了几件当年在顾家居住时发生的趣事,顾兰听完有些沉默,林琅又对顾兰说:“姐姐信不信都没关系,我只是想着,既然顾衍想我堂堂正正的和他在一起,介绍我与你们认识,我答应下来,便不想对你隐瞒我的身份,至于我为什么容颜不老,这便是另一个长长的故事,希望以后能有机会慢慢和你聊。”
 
对于林琅,顾兰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消化,但也默许了他们的关系,她本就没想过阻拦或者去给对方难堪,只不过是震惊林琅的外表,虽然这个现象无法解释,毕竟就算一个人再保养得宜,甚至用医美去维护外表,也不可能做到如林琅那样毫不僵硬,没有任何破绽,而林琅就不同了,时间仿佛将他直接遗忘了。
 
虽然怪异,让人震惊,可似乎除了震惊一下,她能做什么?
 
其实,她内心深处还是信了顾衍的话,虽然对方的外表无法解释的清楚,可她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那就是当年顾衍领回家的少年,他看起来只比当初长开了一点,高一些,白一些,眼睛更明亮有神,笑的时候,一如当初那样清澈可爱,让人讨厌不起来。
 
就算是妖魔鬼怪,那也一定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妖魔鬼怪。
 
原谅她年纪一大把,依旧看脸啊。
 
虽然和弟弟外表相差甚大,可她弟弟看起来还是那么帅,身姿挺拔,气质出众,和那小子站一起,一点儿都没有因为年纪大而觉得不相称,倒意外觉得,很配,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两个人站在一起,已经超脱了外在,让人忽略了他们的年纪。
 
没有什么腻歪的动作,只不过站在一起,偶尔一个眼神交汇,便觉得,真棒啊。
 
相爱真棒啊。
 
难道弟弟,喜欢的人,是他,不是乐乐?
 
顾兰有些糊涂,她还无法把林琅和乐乐联想在一起,只是不明白,弟弟,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一开始,她以为是乐乐,毕竟弟弟为了乐乐一夜白头,性情大变,当听到儿子说他舅舅找了个与乐乐有点像的年轻人留在身边时,她依旧这么以为,可是看到林琅,她忽然觉得,大概不是林琅像乐乐,而是乐乐像林琅……难道乐乐才是弟弟为了少年时期的爱慕对象找的替身?
 
她真的很懵。
 
算了算了,弟弟的感情事,她搞不明白就搞不明白,只要弟弟明白就行了。
 
李奕原本以为,他妈见到林琅,见到舅舅对林琅那个劲儿,一定会看不过眼,然后给林琅点难堪,让他收敛一点儿,不要太嚣张。
 
万万没想到,他妈跟舅舅在外面聊了一会儿,还有那个家伙,进来的时候,虽然沉默了点,但是该给面子的时候一点儿不含糊,他那个恨铁不成钢啊。
 
李奕和李濂坐在一块儿的时候,李奕跟李濂吐槽:“咱妈竟然这么淡定!咱妈这火爆脾气,看到弟弟像个保姆一样给那家伙又是擦手剥虾盛汤,竟然没说一句埋汰话!这太不科学了!他都没想过他弟弟的年纪,他弟弟小情人的年纪!咱妈不是一直想着找个人照顾舅舅,现在人是找到了,却是舅舅找了个小祖宗,咱妈竟然都没反应!!!我!???”
 
李濂:“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如果你知道我这一个月相了12次亲,平均一周3次,你就明白为什么了……”都是因为他,他对我笑了!舅舅不开心。
 
舅舅不开心,就折腾他外甥,因为他外甥我让他不开心了。
 
“我给你出个主意,可以免去你相亲之苦。”
 
“什么?”
 
“找个女朋友,像舅舅一样,让我们大家都见见……”
 
李奕打断道:“哥,你能不能少说点儿没用的……”
 
“哥很真诚的。”李濂一脸真诚的说完,坐在他另一边儿的妻子笑眯眯的看向小叔子说,“小叔,妈托我给你介绍对象,下周三你有空吗?这次要是成了,你就不用再去相亲了。”
 
“我的哥哥嫂嫂啊,你们放过我吧!”李奕哀嚎一声躺倒在沙发上,他算是明白了,得舅舅心者得天下,让舅舅不爽者,得而诛之,人皆嫌弃之。
 
第148章:一生(二)
 
顾兰的态度无疑引领了整个李家对待林琅的态度,大家从一开始的疏离客气变得开始试着接纳林琅,从只是点头微笑变得主动让林琅融入到聊天中,不过大家都不是那种特别热络的性子,聊得不多,但也表明了接纳的态度。
 
李家最小的家庭成员摇摇摆摆的走向林琅,好奇的望着这个对于她来说十分陌生的人,李奕看到后起身走过去问侄女。
 
“小叔叔帅,还是他帅?”他对林琅没恶意,只是觉得在这段感情里,舅舅似乎是主动的一方,而对方却并没有怎么表现自己的爱,同时也觉得林琅不够细心,因为他所看到的一直是顾衍如何如何对林琅,却没见林琅怎么对舅舅,他太冷静,而舅舅还一副无所谓就是要一宠到底的样子,他担心舅舅的真心交付错了对象,不免对林琅这个人,挑剔了点儿。
 
小妧毫不犹豫的伸出自己的小手,指了指林琅。
 
李奕大受挫折,捏捏小妧的鼻子,“白宠你了!”小妧被说的有点儿害羞,穿着室内鞋,吧嗒吧嗒跑到妈妈身边,埋到妈妈的怀里,偷偷地笑。
 
一时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越来越好,下午还喝了下午茶。
 
林琅能够感觉到,因为顾兰和顾衍的关系,顾家的小辈对他变得比刚见到时亲近了一些,他能够感觉到大家的善意。
 
等顾兰一家离开后,顾衍和林琅让阿姨早一点回家去了,晚餐两人吃了水果沙拉,因为喝下午茶时,林琅吃多了点心并不饿,而顾衍有晚餐少食的习惯。
 
晚上两人早早洗漱,躺在床上,一起看一本书。
 
顾衍揽着林琅,林琅闭着眼睛听顾衍念书给他听,一开始是一起看,后来顾衍不知想到了什么,兴致勃勃的提出念书给他听。
 
林琅问他为什么忽然想念书给他听,顾衍坦坦然的说:“我想给你造很多有关于我的记忆,让你时时想起我,想起我时能够觉得这是美好的记忆。”
 
林琅觉得顾衍攒了这么多年的情话,全都在这段时间里变着花的讲给他听,而每听一次,林琅都觉得同样的感动,甚至越来越爱他,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不知道顾衍对他的心时,他从来没往情爱这方面想过,他只知道,顾衍在他的心里是与旁人不一样的,可不一样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只知道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但,仅仅是这样了,再多他也想不到想不出,可是自从表露心迹,就像被锁住的心忽然咔哒一声被人用钥匙打开了,那些被锁住,连他都没注意到没发现的爱意像细水一般缓缓流淌,渐渐汹涌奔腾,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像刚见到顾衍时那么镇定那么悠然。
 
他,越来越爱他,心疼他,他等了他那么多年,等到头发斑白,让他经历了痛失所爱,让他没有目标的漫长等待,还好,这些,他都知道了,没有让他的等待被辜负被遗忘。
 
林琅欣然应允,就这样靠在顾衍的肩头,闭着眼睛,静静听着顾衍的声音。
 
这是一种享受。
 
这是一本很普通的小说,剧情并不见得多么激动人心,但听着这样的声音,就算只是念一首儿歌,林琅也相信自己会很享受这个过程。
 
直到,顾衍念书中主角的对话,林琅才意识到顾衍为什么要念书给他听。
 
他说:“周会爱赵杨,永永远远爱赵杨……”然后他非常自然地接着说,“顾衍爱林琅,永永远远爱林琅。”
 
林琅一怔,睁开眼,他先是在心里默念了顾衍说给他听的这句话,念完后忽然就热泪盈眶,湿了眼眶,他抿抿嘴笑着回道:“林琅爱顾衍,永永远远爱顾衍。”
 
顾衍合上书,有些情动的抱住林琅,他不知道林琅哭,当把翻身林琅按在身下,顺着灯光,这才看到眼眶红红,隐有泪意的他,瞬时心疼不已的问他,“怎么哭了。”伸手去擦拭他眼角还未来得及落下的泪,亲吻他的眼皮。
 
林琅笑着说:“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顾衍,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
 
顾衍咧嘴笑,“真的吗?”他听到这句话,开心的忘乎所以。
 
“嗯。”林琅笑的时候很美,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纯洁干净,如清晨的露珠,飘在树枝上的雪花,照耀在大地上的第一缕阳光,顾衍爱这样的笑容,爱这样的人。
 
第149章:一生(三)
 
八月的时候,天气越来越热了,夏都更是比其他城市要热上几度,顾衍索性带着林琅去了国外避暑。
 
等他们从国外避暑回来已经十月下旬,他们回来的时候,是李奕去接的机。
 
林琅坐在vip室等去上厕所的顾衍。
 
李奕坐在他侧对面的沙发,一同等着,林琅看到他先是冲他很不耐的抖着腿,心里有些好笑,就很直接的问李奕:“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李奕身形一顿,看向笑吟吟的林琅。
 
“是有那么一点儿意见。”也很直接。
 
“为什么。”
 
“呃,也没什么……”李奕被这么直接的问为什么有意见,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说我看你对我舅舅不怎么好,所以对你有意见?但是感情的事儿一直是极私人的事儿,他有什么立场去说?况且,在这段关系里,一看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是真的没啥立场。
 
“嗯?”
 
“你对我舅好一点儿。”李奕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委婉的提了提要求。
 
“我对他不好吗?”
 
“每次看到你们,都是他端茶送水夹菜盛汤……”看得他这个外甥分外的心酸。
 
李奕的心酸源于脑补过多。
 
“可是,这样他会很开心,他开心我就开心,我不许他这样做,会不开心,他不开心,我就不开心,为了让他开心,我只能顺着他啊。”林琅无奈的对李奕这样说。
 
李奕撑着额头,想想也是,舅舅要是偏要这样,这小孩能拦得住?
 
“算了,舅舅和你在一起开心就行。”李奕觉得舅舅自从谈了恋爱,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十几岁,真的是超级明显的变化,从前,就是在没有遇到这个小孩的时候,舅舅怎么看都是个睿智冷静的老人,但是现在总给人一种帅大叔的感觉,就算帅大叔是他夸大了几分,但确确实实给人了年轻感啊。
 
当染了一头黑发的顾衍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李奕吓得手中的茶水直接撒了一半,如果刚跟他说帅大叔是夸张,那么现在说黑头发的舅舅是帅大叔,一点儿都不夸张,一点儿都不过分!
 
看起来真是精神倍健,一扫当初和他回国时的千帆过尽沧桑感,现在完全就是个帅气魅力无边的帅大叔啊!
 
黑头发的舅舅,真的是好怀念啊!李奕有些激动,傻乎乎的看着舅舅。
 
顾衍笑呵呵的看着傻了眼的李奕说:“走吧,愣着干什么。”说着拉起林琅的手,走在前面。
 
李奕跟在后面干瞪眼。
 
等回到家,李奕直接把车开到了他家,今天中午除了他哥是个大忙人不在,其他家庭成员都在,正好趁着舅舅和林琅回来聚聚。
 
顾兰看到走进来的弟弟和林琅,脸上带着笑说:“这头黑发看着真精神,像四十几岁的年轻人。”七十几的顾兰说四十几的年轻人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林琅抿嘴笑。
 
李奕则想着,果然,恋爱使人年轻,使人爱美,使人快乐,前提是好的恋情,好的恋情才能让彼此呈现出最好最棒的状态。
 
看来舅舅的这段恋情是好的,毕竟舅舅是真的由内到外散发着“甜蜜快乐”的气息啊,倘若从前的舅舅只是单纯的在养老,现在则完全是在享受生活,心态的转变,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认识到这一点的李奕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和林琅说声抱歉,毕竟之前是他才武断,觉得两人外表和年纪都太悬殊,不会有好的结果,有些先入为主,这是他的不对。
 
李奕特意挑林琅去洗手间的时候跟了上去。
 
林琅走出来,就看到对面靠着墙似乎在等他的李奕,他停下来看着他。
 
李奕站直后,对林琅说:“那个,之前我对你有些偏见,给你脸色看,抱歉,是我太片面。”
 
林琅知道李奕的性子,黑白分明,不管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一如既往。
 
林琅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性子,我没在意,你也不用在意。”
 
李奕听到林琅这样仿若与他很熟稔的语气回答他,心中有些怪异,他问:“我舅舅在你面前讲过我吗?”他以为是舅舅告诉林琅他的性格是怎样的。
 
林琅摇摇头,只是笑。
 
李奕看到林琅笑就往后退了一步,想起被舅舅支配的恐惧。
 
“你还是不要对我笑了……上次你对我笑,我现在还饱受相亲之苦。”
 
“李奕,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林琅忽然道。
 
李奕一脸警惕的看着林琅,生怕他脱口而出说“其实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那他只有一死了之这个结局了……
 
“什么事……你最好不要冲动,说出什么让我们大家都后悔的话。”
 
林琅看李奕那又脑补过头的样子,笑出声说:“你还是老样子,总是那么逗。”
 
“为什么你的语气像是和我认识很多年?”该不会他暗恋我多年,接近舅舅就是为了靠近我?李奕寒毛直竖。
 
“对啊,我是认识你很多年,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眼熟?”
 
眼熟?
 
李奕愣住,要说眼熟,是真的有点儿眼熟,毕竟这个小孩长得和他的朋友王乐乐有些相似,尤其是说话的神态,言行举止也有些想象。
 
“阿奕,我是乐乐。”
 
“!”
 
第150章:一生(四)
 
对比顾兰的谨慎,林琅相信,让李奕相信他是他的朋友乐乐就容易多了,因为他们两个一起上学,相处的日子比顾兰要多的多,可说的事情也多的多。
 
对于林琅那句“我是乐乐。”李奕是不相信的,不过呢,这种事,说给谁,一开始都是不信的。
 
顾衍是个例外,他是那种但凡有一点点希望都会牢牢握住,绝不放手。
 
他没有办法放手,也不想放手,宁愿相信那是真的,也不愿去想,那是假的。
 
李奕一开始的确不相信,但是林琅对他说了一件事,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算是彼此之间的秘密。
 
话就要说到李奕和林琅还在上学的时候。
 
李奕喜欢上了个姑娘,小孩嘛,还有着少年人才有的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自认为凭着他帅气的样貌,随便一考就是全年级第一的智商,哪个女孩子不会喜欢他?
 
所以信心满满的和林琅商量,向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告白,甚至还搞了个告白派对,但是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个派对的主题是什么,只让那些人准备好到时候去参加就行了。
 
那是相当的自信,抱着对方绝对会答应他,因为,对方完全没有理由会拒绝这么好的他。
 
而林琅就是为他操办派对的人,也只有他知道李奕这个派对是为了谁办得。
 
林琅按照李奕的意思在李家的一个闲置的房子,只偶尔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过去住的房子里布置好了派对。
 
李奕是这样想的,他先去和女孩表白,等女孩答应之后再领着他去他特意为她准备的派对,让他认识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他想的很美好。
 
作为好伙伴的林琅在后方助阵,李奕再怎么也是个少年仔,再自信,告白的时候也有一点点的忐忑,有人陪着,总归会镇定一点儿。
 
在约定好的地方,女孩出现了。
 
林琅给他打气,李奕背着背包走了过去。
 
林琅离得不远,所以听得很清楚。
 
当李奕说:“我喜欢你,想你做我的女朋友。”显出了几分腼腆,完全没有与之前在林琅面前表现的那么自信
 
然后对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李奕说:“抱歉,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林琅捂脸。
 
李奕僵住。
 
女孩说完戴上帽子,跑着步往家回。
 
回去的路上,李奕说:“我们快一点儿回去。”
 
林琅还在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安慰,听到李奕这么说,愣住:“啊?”
 
“回去把幕布上她的名字抠掉,然后换上生日快乐!”
 
“啊?”
 
“她都没答应我,等到大家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就知道我告白失败了啊,快,换成今天我生日才邀请他们来参加派对!不然让他们知道我喜欢她?然后没过两天她和别人在一起?那我多没面子!”
 
当一群少年少女来参加派对,却发现是李奕生日,都十分抱歉,并说会把生日礼物补上,李奕非常豪爽的表示:“不需要礼物,你们能来玩,就很开心了。”
 
林琅:“是啊,阿奕今年想过个特别的生日,之前他过生日,喜欢静静地一个人,今年忽然想热闹一下,不用带礼物,你们人来就行了。”
 
大家受宠若惊,纷纷表示:“那里那里,礼物是要补上的,祝阿奕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李奕的内心:鬼才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林琅的内心:抱歉阿奕,虽然我应该做一个悲伤的表情陪着你,可还是很想笑啊哈哈。
 
等大家都玩得很开心,陆续离开后,李奕让林琅把今天的事儿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说。
 
所以,李奕的这件窘事儿,至今只有林琅和他本人知道。
 
李奕一听到林琅说出这件事,先是想着:妈的,乐乐竟然把件事告诉别人!
 
可又一想,将这个可能否认了。
 
他了解乐乐,答应的事,绝对会做到,更不会出尔反尔,他连舅舅都没说,怎么可能说给一个不相干的人?
 
林琅知道,想要一个人相信另一个死去的人死而复生,只说一件事是不会那么快相信,所以林琅又接二连三把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事说了出来。
 
直到李奕黑着脸将自己的黑历史听了个七七八八伸手阻止林琅继续说下去:“我信了,我信了,你别说了,你个王八蛋,当初就不应该什么事儿都把你拉上,叫你知道我这么多黑历史,现在我只想把你踹到天外,再也见不到你,这样我的黑历史就只有我知道了!”神情愤愤。
 
林琅笑。
 
李奕忽然抱住林琅:“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又活了,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可是,能再次看到你,真的很开心,刚刚那些要把你踹到天外的话,你应该不会当真的吧?”
 
“我当真了怎么办?”
 
“当真了就随便你当真,反正我不会认的。”
 
“你们在干什么?”顾衍冷着脸站在走廊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说道。
 
林琅在心里翻个白眼,这家伙,明知道他今天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李奕,却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突然出现,林琅断定,他一听听了不少墙角。
 
李奕还抱着林琅,闻言眼泪汪汪的看向舅舅:“舅舅,你知道乐乐回来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顾衍大步走过去,把林琅从李奕的手里扯开,皱着眉头说:“要哭也别抱着你舅妈哭。”
 
林琅捂住脸,一脸的无奈,还有几分嫌弃:“说什么呢,什么舅妈。”
 
李奕:“舅舅,你能不能别想太多,我们只是朋友!抱着死而复生的朋友哭两声都不行!还有,你能不能跟我妈说说,别再给我相亲了!”他想到了自己的相亲行程,哭得更伤心了。
 
顾衍看向林琅。
 
李奕假装擦眼泪看一眼无动于衷的舅舅,转战林琅,对林琅说:“舅妈,你快在舅舅面前给我美言两句,让他放过我吧!”改口改的那叫个顺溜。
 
林琅:“你——”
 
顾衍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翘起嘴角嗯了声:“你去吧。”
 
“那我妈——”
 
“会帮你说几句,听不听就是她的事儿了。”
 
“你的话,我妈一定听得!”说完对林琅嘿嘿笑了两声,马不停蹄离开了。
 
忽然有点儿后悔跟李奕表明身份的林琅望着李奕急匆匆外加乐滋滋离开的背影干瞪眼,内心:朋友,可以的,卖友求荣,很可以。
 
“原来,他领着你,干了那么多坏事儿,嗯?”顾衍挑起林琅的下巴问道。
 
“坏事儿吗?我倒觉得挺有趣的,现在想起来,仍觉得有趣。”
 
“竟一件都没跟我说过。”顾衍这般说道。
 
林琅:“既然答应要保密,肯定要守信用啊。”
 
顾衍将林琅拉到怀里,垂眸微微侧脸看着他说:“连我都要瞒着吗?”
 
“那个时候你那么忙,拿着点儿小事儿……”
 
林琅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衍打断了,他紧紧抱着林琅说:“你的事儿,从来没有小事,什么事儿,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喜欢听。”
 
林琅回抱住顾衍:“顾先生,你很可以,说话越来越耐听了。”
 
顾衍牵着林琅的手回到客厅。
 
顾兰看着忽然很开心的李奕,问道:“什么事儿这么开心?”难不成是之前的相亲有了眉目?“
 
李奕一看到他妈那个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道:“好久不见的朋友再次相逢,难免有点儿开心。”
 
顾兰一脸的失望,不是相亲的事儿啊。
 
过了片刻,她又问:“你朋友,男的女的?”
 
李奕说:“妈,你想什么呢,男的。”
 
顾兰一听,不再理会李奕。
 
然后她就看到了弟弟和林琅。
 
待顾衍和林琅坐下来,一家人聊了聊他们二人在国外避暑时发生的趣事儿,接着,顾衍提到了李奕相亲的事儿。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阿奕相了这么多,也没点儿眉目,再继续下去,没准又要往国外跑,相亲的事儿就暂时别安排了,让他这段时间去公司帮帮他哥,也给阿濂分担分担,既然单身,就该多干活,让你哥也能有时间多回来陪陪你嫂子,阿奕,你说是还是不是?”
 
李奕:“是是是,哥最近是忙,我明天就和哥一块儿去公司,让我哥早点下班,多回来陪陪小妧和嫂子,还有妈,你。”
 
顾兰想想也是,大儿子忙成什么了,小儿子天天在眼前晃荡,她都看烦了,也好,可以让大儿子好好休息休息,陪陪儿媳妇小孙女。
 
就这样,李奕暂时退出了相亲界。
 
中午在顾兰这里吃过饭,李奕和顾衍直接在这里睡了午觉,晚上也在这里用了晚餐才回去。
 
走之前,李奕跟林琅说改天详聊,虽然他很想跟着去舅舅家,与林琅来一个彻夜长谈,秉烛夜谈,不过,他家乐乐今日不同往日,身份一时有些敏感,他不敢在老虎嘴上拔毛,他舅舅前世可能是个千年大醋缸,不然也不会连外甥的醋都吃,搞得他心惊胆战,生怕一不小心走得近了,再次陷入相亲的世界中。
 
“对了,舅舅之前养得大黑狗怎么样了?你们去国外时候,把它寄养到宠物医院了?”
 
林琅露出个迷之微笑,淡定地道:“没有。”
 
“那我怎么没见到它?”舅舅之前可是很宝贝的,没道理这么久没见到过它的身影。
 
“我就是那条大黑狗。”
 
“!”
 
第151章:一生(五)
 
说完这句话,林琅被顾衍拉着扬长而去,留下风中凌乱兀自不敢相信听到了啥的李奕。
 
哈?
 
啊?
 
嗯?
 
我肯定是出现了幻觉。
 
我什么都没听到。
 
所以,我舅舅在和一条狗谈恋爱?
 
我的朋友是一条狗?
 
所以……乐乐成了狗妖?
 
这么一想的话,好像复活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或许,因为乐乐是狗妖,当初乐乐根本没死,只是受了重伤,暂时回山里修养去了。
 
嗯,一定是这样。
 
连驻颜有术都有了理由。
 
一切都说得通了!
 
天,太劲爆了,我舅舅和一只妖精在恋爱!
 
我朋友是一只妖精!
 
刺激!
 
太刺激!
 
越想越刺激啊!
 
如此刺激,李奕理所当然的夜不成寐,睡不着觉了。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心不在焉的吃了早餐,再次展现了什么叫马不停蹄。
 
顾兰在身后喊:“你不是说要和你哥去公司吗?!”
 
“妈,我明天再去!今天有事儿!”
 
“你个混小子!”
 
李奕来到舅舅家时,林琅才刚起床,见到李奕,问他有没有吃早餐,没有就一起吃。
 
李奕虽然吃过早餐来的,但还是决定蹭个早餐。
 
“舅舅不介意我蹭个早餐吧?”李奕看向顾衍。
 
顾衍挑眉:“我有那么小气吗?”
 
“没有没有!”李奕忙坐下来,表示我舅舅从来没有小气过。
 
于是,趁着还有一天假期,李奕跟林琅来了一场非常深入的详谈,当然,在舅舅的眼皮子底下。
 
林琅怕讲太多,反倒让李奕更乱,也不想谈论他曾经作为林琅的那段生前的经历,便简略的说了他作为乐乐的死后经历,把林琅的那段经历省略,直接嫁接在了乐乐的身份上,死后成为了灵体,能够变成动物并帮助动物们,如此这般。
 
李奕:“哎,那你这样,岂不是像神仙那样?和小说里说的那种妖精还是有些区别的。”有点儿普度众生属性的感觉。
 
“能有这样的机缘巧合,命好吧,不然也没机会回来见见你们。”
 
“你回来就好了,我舅舅等你了这么多年,回来了真好。”想到舅舅因为乐乐死后过的那些犹如行尸走肉的日子,现在乐乐再次出现,并且能陪在舅舅身边,李奕由衷的为舅舅高兴。
 
对于当初舅舅毫无原则的宠爱林琅的事儿,李奕觉得自己真是超蠢,谁能让舅舅这么宠啊?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自己竟然觉得这宠爱来的没头没脑,就像万年铁树突然开了花,让人莫名其妙,甚至心慌慌,生怕舅舅鱼目混珠,被人算计。
 
是乐乐,他就放心多了。
 
他没有问,那你能一直陪着舅舅吗?
 
你说你成为了帮助生灵而存在的灵体,那么未来呢?未来有什么打算?
 
他没有问,他什么都没问,他只是说,真好,真好。
 
人都是自私的。
 
这件事,对舅舅是好的,所以他自私的没有去问太多,而对舅舅好,却未必对林琅好。
 
按照乐乐对他说的,他可以存在世间很久很久,以任何动物形态。
 
为什么这段关系里,目前来说是对舅舅好呢?因为,梅特克林曾写过一句话,让他印象深刻的话,那句话是:“死者不像生者那样极易失去爱,他们珍藏着我们的爱,直至我们也化为黄土。”
 
活着的人无疑更痛苦,如当初猝然离世的乐乐,看舅舅当时的变化,便知道,这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舅舅百年之后,林琅定然会重新回归灵体去帮助其他生灵,而舅舅是带着林琅的爱离开的,可以说不会有任何遗憾,倘若有遗憾,也可能是极小的,而留在人世的林琅则会永失所爱……所以,在这段恋情中,真的要计较得失,似乎得益者并不是他,而是舅舅。
 
他没敢问太多,也不想知道太多,所以没有继续问下去,没有刨根问底,只是开心的笑着迎接复活的朋友,并安慰这么想的自己,爱是不计得失,他只是个旁观者,能做的,只是祝福。
 
李奕并没能和林琅正经的好好叙叙旧,因为第二天他就去公司帮忙了,悠闲贵公子的日子从此结束。
 
不过他也不准备再来打扰舅舅和乐乐的二人世界,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他想,舅舅也不希望有人总是出现,然后打扰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毕竟,舅舅的年纪让他不得不对时间斤斤计较起来。
 
的确如李奕所说,快乐的时光总是很快便过去。
 
对于顾衍来说,他每天都非常不期待太阳落山,这意味着,一天又过去了。
 
他的身体也会又老一天。
 
他越来越注重身体健康,每天都坚持健身,有着林琅的陪伴,他的心情和身体也都越来越好,直到有一天,顾衍忽然发现,距离上次染发过去了一个多月了,发根却不见出现白色。
 
听到顾衍有些纳闷又有些惊喜的话,林琅扶着洗手间的门框说:“恭喜顾先生返老还童,重回黑发。”
 
顾衍只是将信将疑,直到又过了一个月,头发还是黑色,虽然不如染得黑色那么纯正,但也不是当初的银白。
 
这种改变让他更加注重平日的锻炼,以及饮食。
 
家庭聚会上,顾兰见到他时问他:“顾衍,你这次染的是什么发色?好像比之前的顺眼一些,之前的太黑了。”
 
顾衍略显矜持地表示:“这是我自己的发色,已经两三个月没去染过头发了。”
 
李家众人都是一脸诧异,夹杂着惊喜:“这么神奇?”
 
李奕在旁边感慨一句:“果然,恋爱让人变得精神焕发,恋爱中女人呢,就越来越美,男人呢,就越来越帅,这句老话在舅舅身上尤为显着和明显,你们说是不是?”
 
对于舅舅谈恋爱后的变化,大家都是看在眼里,听到李奕的话,李濂跟着点头说:“是的。”
 
说话已经越来越利索的家庭最小成员虽然不能具体的领悟大人们的谈话,还是加入进去,说了一句:“舅爷好看,舅公也好看。”
 
李奕最爱凑这种热闹,立即问小妧:“那小叔叔呢?”
 
小妧笑眯眯地摇头摆手:“小妧不能说。”
 
李奕追问:“为什么啊?”他问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小妧。
 
小妧嘻嘻笑着靠在爸爸身上说:“小叔叔听完会伤心的。”
 
会伤心,那一定是说不好看,或者说不怎么帅咯,李奕的心啪嚓碎了一地。
 
“你这个小家伙,鬼灵精怪,这么小,说话都这么气人!”拐着弯的说我,李奕伸手挠她痒痒,小妧大叫着扑到爸爸怀里:“爸爸,救命啊!”一时大家都笑闹一团,好不欢乐。
 
顾衍每天都祷告时间你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
 
可终究留不住那从不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停下来的时间。
 
躺在病床上的顾衍靠着氧气机才能获得氧气,他连自主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随着停留在世间的时间越来越久,林琅的面容也有了些微的变化,他变得更加成熟俊美,就像画中人,给人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他坐在病房里,握着顾衍瘦削的手,顾衍已经在医院住了三个月,被发过四次病危通知。
 
林琅一次又一次强行用灵力将他从鬼门关里往外拉,灵力的流失,加上强行逆天而行的做法,让他的头发不再如墨,白中夹杂着灰,连眉毛也如此。
 
顾衍昏昏沉沉的睡了许多天。
 
今天意外很精神,面容红润,甚至想要坐起来,但林琅没有这么做,他不敢挪动他分毫,生怕放在他心脏周围的那一缕微弱的灵力因为一个动作而消散。
 
顾衍的眼神亮亮的,这让林琅想起了他们的初遇,还是鸟儿状态的他,醒来看到的少年。
 
多么可爱又带着点儿不耐烦的少年,过去了那么多年,现在想起来,还仿若昨日,令人记忆犹新。
 
今日格外精神的顾衍反握住林琅的手,扯扯嘴角,露出个笑意。
 
这个笑,显得那么风轻云淡,而林琅却因为这个笑而落了泪。
 
他知道,今日有力气反握住他手的顾衍,没有时间了。
 
这一切不过是回光返照。
 
意味着,顾衍从此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他将再也寻不到他,见不到他。
 
永远失去他。
 
他泣不成声,绝望而难舍。
 
顾衍伸出手,将垂下头无声落泪的林琅脸上的泪水擦去,微微喘息着说:“琅琅,别哭。”
 
林琅胡乱擦擦脸上的泪,重新抬起头,露出个笑容说:“我没哭。”
 
“琅琅,我好舍不得你。”
 
“说什么傻话啊,我就在你身边,什么舍不得。”林琅伸出手将顾衍的发理了理。
 
“琅琅,答应我,下辈子,还让我遇到你,还和我在一起,要早一点儿来找我……”说完这句,顾衍放缓呼吸,额上都是汗,缓了好一会儿才又有了些力气。
 
林琅忍住的泪水终究没能忍到最后,他泪如雨下,心中仿佛破了个洞,正呼呼的刮着冷风,他将自己那灵力源源不断的送往顾衍的心脏,保护着他能够继续有力的跳动。
 
“我会的,会早一点儿找到你,早一点儿和你在一起,我很厉害的,你是知道的。”
 
“琅琅,我啊……咳咳咳——我真想去你的世界,早一点儿将你从黑暗的世界中拉出来,让你能够无忧无虑的长大,能够快乐的生活,想陪在你身边,让你依靠,让你不孤单。”
 
“顾衍……”林琅紧紧握住那只手,“我爱你,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琅琅,我也爱你,我爱你,永远爱你,我很自私,不想让你去爱上别人,我想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可不可以……好不好……”顾衍半垂着眼皮,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说完这句,他一想到这一闭眼将永远都见不到他爱的人,眼角慢慢淌下一滴泪。
 
“可以,你说什么都答应你。”
 
“我……爱……你啊林琅!”
 
“顾衍——”看到闭上眼睛的顾衍,林琅趴在床上,失声痛哭。
 
——“顾衍爱林琅,永永远远爱林琅。”
 
——“林琅爱顾衍,永永远远爱顾衍。”
 
第152章:松鼠(一)
 
林琅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重回灵体状态后沉睡了多久,很久很久吧。
 
当他再次醒过来,就像个大病初愈的病人,肉眼可见的虚弱缥缈,灵体不实不凝,仿佛来一阵风就能全部吹散,消失。
 
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状态了,他刚刚重回灵体时,周身只剩下一个线条,完全无法看到他的面容和躯体的样子。
 
林琅大口喘气,虽然灵体状态的他并不需要呼吸。
 
可他还是大口的喘气吸气,仿佛这样就会慢慢的不那么痛苦,能够清醒过来。
 
又用了许久的时间,他终于平静下来。
 
他微垂着眼皮,脸色平静,看起来像个人偶。
 
回过神来的林琅深吸一口气,再次接受了新的任务。
 
他以为他已经失去了自如行动的能力,他以为他的心将他禁锢在原地。
 
可是他忽然想到,如果顾衍知道的话,一定不希望他将自己永远困在原地,困在此处。
 
而且,若是任由自己颓废下去,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更加没有希望再见到顾衍,是的,他觉得,他还会再见到顾衍,他怀着这个信念,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信念。
 
所以,他再次接受生灵的愿望,再次回到人间。
 
闭上眼睛的林琅,过了片刻,嗅到了花草的清香,他睁开眼,抬头,发现自己在一个高高的树上。
 
不等他抓紧手里的东西,身体一歪,从树上掉了下来。
 
摔得浑身疼,四肢无力,嘶——真疼,可是,这疼,又怎比得过与他离别的疼。
 
真是出师不利,一出场,就晕头晕脑,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也不知道有没有摔断骨头?
 
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小孩嬉闹的声音。
 
“哇——好漂亮的小动物,这是什么?”
 
“这是松鼠,笨蛋,松鼠都不认识。”赵庆然说着,小心翼翼的抱起林琅。
 
“庆然哥,你要抱他去哪里?”
 
“当然是我家了,我爸爸是医生,肯定能治好这只笨蛋松鼠。”松鼠连树都爬不好,不是笨蛋松鼠是什么。
 
“我也要去看赵叔叔治松鼠!”
 
“来吧!”
 
林琅懒懒的,也不挣扎,任这个小孩抱着往家走。
 
这是一个小区的绿化带,应该有些年头了,因为周围的树不像是刚栽种没几年的,虽然小区有些年代,但环境幽静,绿化做的很好,难怪小孩在这里发现小动物一点儿都不稀奇,应是常常有小动物出现吧。
 
赵嘉云把抱着抱扎好右后肢的松鼠的儿子拍了张照,发给微信里的妻子。
 
赵嘉云:你儿子捡回来一只松鼠,我给它包扎的。
 
李蕾:包的有点儿意思,看着很可爱。
 
赵嘉云:那是。
 
李蕾:我要用这张照片发微博。
 
赵嘉云:你发吧,记得对你的粉丝夸我包扎的好。
 
李蕾是个画家,网上有好几万的粉丝,没事儿分享一下生活,或者自己的作品。
 
李蕾:我老公这么甜,当然一定肯定会夸你的啦!
 
赵嘉云对着手机傻笑。
 
赵庆然抱着林琅凑过去看手机屏幕:“爸,你笑啥呢。”
 
“你不懂。”
 
“我都八岁了,我啥不懂。”
 
“你才八岁,还是小孩子,等你十八岁才算长大了,到时候再过来显摆你啥都懂。”
 
“哼,你之前还说我都长大了,怎么又说十八岁才算长大,你们大人真不可理喻。”
 
“你这成语用的不错啊,去,看你的书去。”
 
“那这松鼠怎么办啊?”
 
“放到那个狗笼子里,让它在里面养病吧。”这个狗笼子之前是给家里的狗狗买的,但是狗狗没用上,就一直闲置着,刚好可以用来给松鼠用,免得它还没长好就跑出去了。
 
赵庆然把林琅放到爸爸的怀里:“我去拿笼子。”笼子放到外面的阳台。
 
林琅被放到笼子里,赵庆然还贴心的在笼子里垫上了旧衣服,算是个窝。
 
林琅卧在里面,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一家人不坏,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这次的任务是找到松鼠bobo的女儿,bobo的女儿太爱玩,也太喜欢人类,不管怎么劝说,都信任人类不会伤害它们,这让bobo很生气,总是阻拦它接近人类,然而适得其反,女儿常常背着bobo偷偷溜出去玩,在一次偷溜中,女儿再也没有回到它们身边,这让bobo很伤心,郁郁寡欢,最终悔恨的死去。
 
林琅出现的时候,bobo还在世,女儿也刚刚离开它们,现在林琅要做的就是找到它的女儿,送还给bobo,让它的心不沉浸在怨恨中,也不要因此嫉恨上人类。
 
不过,出师不利,林琅可能要养一段时间的伤才能开工。
 
李蕾把照片po到微博上,很快迎来了粉丝们的评论。
 
大多数都在说庆庆又长大了一点儿,好有爱心啊,庆爸爸的蝴蝶结打的不错。
 
蕾大大人生赢家,儿子帅,老公帅,又有爱心,蕾大大还这么有才华,羡慕啊!
 
诸如此类的评论。
 
因为萌物加正太的组合,还有松鼠身上娇俏的小蝴蝶绷带,这条逗趣的微博转发量从几百增到了几千。
 
等李蕾从编辑部回来的时候,那条微博的转发量已经达到了上万,被各种网红转发。
 
李蕾洗完澡,坐在床上,和老公赵嘉云讨论网上的事情。
 
“多亏了老公的包扎技术,让我成为了网红,粉丝直接涨了一万多。”
 
赵嘉云故作懊恼的说:“早知如此应该我来发,毕竟朕的微博粉丝至今只有一万,和你比起来,有种配不上你的感觉。”
 
李蕾被他逗笑,拿起手机说:“看我的。”
 
转发那条微博,并@上赵嘉云的微博号说:这张照片是我家先生拍得,患部也是我家先生包扎的,松鼠是我儿子捡回来的【骄傲脸】。
 
这恩爱秀的,立即让赵嘉云很满意,抱住妻子就来了个么么哒。
 
第153章:松鼠(二)
 
这狗笼子不大,应该是给赵家的金毛幼犬时期用的,后来金毛大了,就用不上了,现在林琅就被关在这笼子里。
 
林琅的伤并不重,只是后肢那里有一点伤痕,是因为掉下来的时候刚好下面有石子,硌到了,等伤口长好就没什么问题了。
 
赵嘉云定时给林琅换药,还打了一针不知道什么药的东西,应该是消炎用的吧。
 
偶尔,赵庆然放学也会把林琅拎着到楼下的草丛里晒太阳,身边有个小跟屁虫,是邻居的小丫头,林琅听他说,这丫头叫小碗,每次赵庆然叫小碗小碗的时候,林琅都有种他是在叫小妧,这让他有一种恍然的感觉,以为自己还在夏都,还在顾衍的身边。
 
赵庆然说:“小碗,你看,这笨蛋松鼠又呆了,你说它是不是个傻子松鼠。”
 
“它很乖啊。”小碗四岁半,还不知道傻子是什么意思,总之是不好的词汇吧,忙帮松鼠辩解。
 
“它这么迟钝,这么呆,等它长好了伤口,把它放回去,会不会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家了?”
 
“你不想放他走吗?”
 
赵庆然沉默。
 
小碗说:“庆然哥,小松鼠也有爸爸妈妈,它不回去,松鼠爸爸松鼠妈妈一定会伤心的。”
 
“谁说我不想放他走,等他养好了伤,我们就把它放回捡到它的那棵树上,让它去找它的爸爸妈妈。”
 
“恩啊!”
 
半个月后,林琅已经行动自如,赵庆然抱着林琅,赵嘉云陪着他,来到那棵树下,一边儿拍照,一边儿鼓励小碗和儿子一起将小松鼠放到树下,让它自己爬上去。
 
为了纪念这段缘分,赵嘉云特意让两个小家伙站在树下,抱着小松鼠,拍了几张合照。
 
拍得差不多了,赵庆然把小松鼠放到树下面,和小碗一起蹲下来。
 
赵嘉云以为小松鼠落了地一定会立即爬到树上离开,没想到小松鼠待在原地没有动,他又拍了几张。
 
“小松鼠似乎有点儿舍不得你们啊。”他将拍照模式换成摄像模式,这段记忆,他要好好替儿子珍藏,等他大一点儿,可以拿出来回忆回忆。
 
林琅用爪子摸了摸赵庆然,用头蹭了蹭小碗,表达谢意,这才慢悠悠顺着树干往上爬,当他站在高高的树枝上时,还跟树下的他们挥了挥爪子。
 
赵嘉云看的感动不已,这小松鼠还蛮有灵性,连挥爪子再见的动作都会了。
 
赵庆然和小碗都很兴奋。
 
小碗仰着头看着树枝:“太好了,希望松鼠宝宝快点回到家,找到自己的爸爸妈妈!”
 
赵庆然:“希望它注意一下安全,别又从树上摔了下来!”
 
李蕾的粉丝自从知道他们家救了一只松鼠,就一直期待着后续,当赵嘉云把这段放上去,立即迎来了不少粉丝的关注,纷纷表示,万物有灵,小松鼠感觉到了大大一家的善意。
 
这条微博一不小心又转发过万。
 
“庆庆就是个小天使啊!”
 
“小青梅超级卡哇伊啊!都是很棒的宝贝!”
 
“大大把庆庆教的很棒,善良又可爱。”
 
“松鼠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你们太棒了!”
 
林琅的确不会忘记这两个小家伙。
 
既然出现在这座城市,那bobo的女儿一定就在附近,林琅用灵力感受着周围的环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穿梭,只为让那灵力在感应到了了的时候能够给他更明显的提示。
 
了了是bobo女儿的名字。
 
当他从城北来到城西,再从城西来到城南时,来到一个公园,灵力感应终于有了反应。
 
了了就在这附近!
 
经验丰富的林琅已经开始和附近的鸟儿们搭话,搭话之前肯定要准备一些“甜品”,比如说从树上摘来的紫红色的果子。
 
有了甜品,信息打听的便顺利很多。
 
“你问这里有多少只松鼠?”
 
“是的。”
 
“你是想问有多少只雌鸟吗?”鸟儿嘿嘿笑起来。
 
林琅故作羞涩的嗯了声。
 
“雌性的话,加上没成年的得有个十来只,成年的我见到的有四五只,这里的松鼠并不多,山里多,不过这里离山区太远。”
 
“那它们都在哪一块儿活动的比较频繁?”
 
“公园西侧,那里有一处居民区,经常有人会在那里给流浪猫狗投喂,偶尔我们也会去蹭蹭光。”
 
“谢谢你。”
 
“不用谢,果子很好吃。”
 
林琅挥爪子,前往公园西侧,靠近居民区的地方。
 
果然,离得越近,灵力感应越发强烈。
 
来到西侧后,果然树下有不少流浪猫正聚在一处吃餐盒里的猫粮拌饭,一边儿吃一边儿打闹,颇为热闹,树上停着几只鸟,林琅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生怕把鸟儿吓跑了。
 
当他立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与这些鸟儿搭话的时候,问它们:“你们有见到和我一般大的雌松鼠吗?”
 
听到他的询问,几只鸟儿叽叽喳喳的讨论,然后对他说:“见到过,不过它不爱来这里,喜欢去围墙外面的居民区溜达。”
 
“谢谢你们。”
 
林琅通过树枝,跳到围墙上,然后来到居民楼。
 
他朝着感应的方向前进。
 
最后停在了一处房子的阳台上,他站在阳台上,看到对面有一只松鼠贴着窗户,看着屋子里的人。
 
林琅假装好奇的跳过去,来到它的附近,手里抱着个松子,询问道:“你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吓了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林琅,拍着胸口说:“你是谁。”
 
“呃,我来这里闲逛,看到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你在看什么?”
 
了了没有什么防备心理,正如bobo所说的那样天真活泼。
 
“我在看我的救命恩人。”
 
“他救过你吗?”
 
“是啊,有几个人类抓到了我,把我弄伤了,是他救的我,把我的伤治好了。”
 
林琅看到了了的神情,从中看到了爱慕,他有些心疼的望着了了:“你喜欢他吗?”
 
“是啊,我喜欢他。”
 
就在这时,屋里进来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赤着脚蹦蹦跳跳的来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孩身边,她将头靠在男孩的身上,伸着手抱着他的腰,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女孩笑得甜蜜,男孩眼神宠溺。
 
林琅看到了了的神情变得很低落,他说:“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是啊,可是他以前说,喜欢我的。”
 
“他的喜欢,和你所想的喜欢,是不一样的,你应该知道的。”林琅相信她,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可是我想陪着他。”了了看着窗户里的那对恋人。
 
林琅没有说话。
 
直到有一天,窗户被打开,男孩拿出一叠面包屑,放在阳台上,显然,这是为了了准备的。
 
女孩看到男孩这样子,凑过去,吃醋道:“不是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它吗?那些毛茸茸的家伙,怎么看怎么吓人。”
 
“你胆子也太小了。”男孩不在意的笑。
 
“不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而是它们看起来很恶心啊。”
 
“好吧好吧,我就再喂这最后一次。”
 
“那你说‘那只松鼠真恶心’,我就让你喂最后一次。”
 
男孩笑着拥住女友:“那只松鼠真恶心,长得像个灰毛老鼠。”
 
女孩一想到老鼠,尖叫着抱住男友:“你真讨厌!明明知道我怕还要讲出来像老鼠!”
 
两人笑闹着回到屋里,关上落地窗,拉上窗帘。
 
林琅担忧地看着了了,对它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了了机械地走过去,拿起盘子里的面包屑。
 
林琅解释说:“他只是在和那个女孩开玩笑。”
 
“呵呵……”
 
“你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样也好,对方越狠,了了才能断了念想。
 
吃着面包的了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着说:“明明他捡到我的时候说我可爱,漂亮!”
 
“人都是会变得……”
 
“你怎么知道?”了了眼泪汪汪的看着仿佛什么都知道的林琅。
 
林琅为了让了了不那么痛苦,开始瞎编起来,有什么能让你的朋友快速从悲伤里走出来,那就是让她以为你比她更悲惨,他说:“我以前……被一个人类女孩救过,我和你的经历相仿,那个时候她也很喜欢我,不过当她有了自己的家人,爱人,孩子,就不那么在意我了,甚至为了自己的孩子,将我从那个温暖的家里赶了出来……”
 
“你好惨!”
 
“是啊,所以我那个时候,忽然想起来我的家人,我的爸爸妈妈。”说完,林琅还流出了眼泪,林琅没想到自己的眼泪竟然说来就来,他大概是演技最好的松鼠了。
 
“你别哭了,你说的我都想哭了,我也好想我的爸爸妈妈。”
 
“它们也一定很想你。”
 
“可我爸爸不允许我随便出来玩,我怕我这次回去,它就会把我关起来。”对比想念,了了更向往自由。
 
“或许你可以和它们好好沟通一下,你出来的时候,告诉过它们吗?”
 
了了垂下头说:“没有……”有点愧疚的样子。
 
“那它们一定担心坏了……没准你的妈妈每天晚上都会因为思念你而流泪。”
 
“我……呜呜呜,我也好想妈妈,想躲在妈妈的怀里。”
 
“回家吧,它们在等着你回去,你们父女缺少的只是沟通,它担心你,才会不想你老是跑出来,怕你被抓走,你不是也说过,自己被人类伤害过吗?虽然你后来也被人类救了,可万一他没有出现呢?他没有出现的话,你可能永远都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了。”
 
“我要回家!”了了抱着面包抬起头对林琅说。
 
“你一只回去,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松鼠!”
 
“我们是同类,更何况你还是只雌性,更应该得到我们的帮助。”
 
两只松鼠一前一后朝着了了家人所在的方向而行。
 
了了的家并不在城里,而是在山中,了了是下山玩的时候被一群半大孩子抓到,将它弄伤,了了的救命恩人是登山采风的学生,救下了了后将它带回了城里,养了一段时间,因为和女朋友同居,女友不喜欢,就将它放生在附近的公园里,只是了了记得他的家,总是会回来看他,这让他很苦恼,因为女友会不开心,可毕竟养了一段时间,也不忍心太驱赶它,但也不会继续收留它。
 
林琅和了了用了五天的时间才来到了了一家所生活的姣云山,姣云山还未开发,民风有些落后,山脚下有三个村子,想要去附近的镇上,需要爬两座山,最近通了一条路,大家才免于爬山,可以骑着摩托车去镇上赶集。
 
当林琅将了了送到它们的家,一棵大树上,便看到了bobo和了了的妈妈,再怎么害怕见到父亲的了了,当见到家人后还是激动的哭了出来,三只抱在一起,后面的弟弟妹妹也围了过来,抱住回归的姐姐。
 
了了将林琅介绍给家人,并说是他送自己回来的。
 
bobo非常开心的邀请林琅去家里,也就是树洞里吃它们储存的食物,林琅婉拒了,不过答应它们,在山中住几日再离开。
 
林琅住在山上的第二日,竟然看到了被绳子拴着的小碗,这让林琅大吃一惊。
 
不过他见到的小碗都是穿着公主裙,扎着小辫子跟在赵庆然的身后,可被用绳子拴着腰的小姑娘却脏兮兮的,穿着陈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红肿着眼睛哭个不停,嘴里喊着:“我要回家,阿姨我想回家,送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妈妈,我想回家。”
 
而那个拉着小碗的女人并不接腔,继续用镰刀割草,觉得拉在手里不方便,女人将绳子拴在树上,恶狠狠的对小碗说:“不准乱跑,不然就把你剁了喂狗。”
 
小碗惊恐的看着女人手里的镰刀,小手捂住嘴巴,眼里满满的无助和恐惧。
 
小碗被人贩子拐卖了!
 
第154章:松鼠(三)
 
那个女人割完草,把镰刀扔到身后的大背篓里,走过去解开拴在树上的绳子,牵着小碗往山下走。
 
林琅跟在她后面,了了追上去,歪着头好奇的问他:“你认识她们吗?”
 
“那个小女孩我认识。”林琅扭头对它说。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了了以为他之前来过这里,才会认识这对母女。
 
“没有,那个小女孩是我在城里的时候认识的,她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之前从树上摔下来,是她还有她的哥哥把我抱回家治疗的。”
 
了了有过在城里生活的经验,所以知道了“治疗”的意思,点点头,表示明白,“那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妈妈就拉着她,为什么她还哭着说找妈妈?”山里的孩子经常这样子被绳子拴着,怕跑丢,了了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这个女孩明明妈妈就在身边却一直说要找妈妈,这有点儿奇怪。
 
“因为,那不是她妈妈。”
 
了了:“那她为什么被这样牵着?”了了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脱口而出。
 
“要么这女人是人贩子,要么是被人贩子卖给了这一家。”
 
“什么是人贩子?”了了从未接触过这个词汇,还不明白具体的意思。
 
“以贩卖人口为业的人,就是人贩子,他们把小孩子或者妇女从家人的身边诱拐走,再卖给别人,就像山里经常有动物被猎人猎走贩卖。”
 
说道猎人,了了缩了缩身体,有点害怕。
 
“那这些人贩子真是太讨厌了!不过,因为物种不同,人类捕杀动物就算了,人类为什么还要贩卖同类?”了了有点无法理解这样故意伤害自己同类的人类,它们动物除了同类之间为了争地盘抢配偶而导致的伤害,便不会像人类这样对自己的同类充满恶意,人类作为高等动物,却贩卖自己的同类,这让了了非常的无法理解。
 
林琅慢慢地说:“这就是人类的世界啊,这就是人类。”
 
尾随她们来到了山下的村落,它们在树上跳跃,停在了一处用石头垒成的院子外的那棵树上。
 
女人把流着泪的小碗带进院子里,将她拴在院子里栽种的果树上,并警告她。
 
“不准乱动,敢乱动,今天就没饭吃。”说完还瞪了一眼小碗。
 
小碗吓得垂下头,不敢看她,只敢小声的抽噎。
 
说完,女人挽起袖子用压水井压水洗脸洗手,洗完脸和手去烧火做饭。
 
这里的人才通电不久,没有煤气也没有煤可以烧,用木柴烧火做饭,没过多久,厨房的烟囱就开始冒烟。
 
林琅不知道自己现在守在这里能干什么,心急如焚,他现在非常肯定,小碗是被人贩子拐卖到这里的。
 
女人切完菜探出身瞄了眼院子里的小碗,看到她乖乖的坐在那里,脸色缓和很多。
 
没过多久,从堂屋里走出来个揉着眼睛的小男孩,大概七八岁,女人看到后,冲男孩招招手:“睡好了?明天你爸回来给你交学费,你就可以去上学了。”
 
男孩早就想去上学了,因为很多他认识的小伙伴都背着书包去上学,只有他还没有去,听到他妈的话,高兴的拉着女人的手说:“真的啊?!爸爸明天就能回来吗?”
 
“是啊。”
 
男孩跟女人聊了几句,女人继续做饭炒菜去了,男孩走到小碗的面前,坐在小碗对面的小马扎上,扯了下小碗的辫子。
 
“妹妹,你怎么还哭啊,爱哭鬼。”男孩有点儿嫌弃的撇撇嘴。
 
小碗抽抽噎噎的说:“哥哥,我要找妈妈,我想回家。”
 
“我妈说了,你家里人都不在了,回去也没人要你,你以后就在我家住了。”
 
小碗摇头:“我家里有人,家里有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你怎么不相信呢,我爸说你家没人了,你家铁定没人了,不然你也不会没人要,被我爸带回来。”男孩对爸爸妈妈跟他说的说法深信不疑。
 
“我有的,哥哥,我有的,小碗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小碗不在家,爷爷奶奶要想小碗了。”
 
“你还小,你不懂,你家真的没人了。”
 
小碗眼泪流得更凶了,不停摇头,但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我妈说你以后长大了是要当我媳妇的,你怎么这么爱哭,我不喜欢爱哭的人!”他不知道媳妇的意义,只是知道媳妇是一个要和他一起睡在一张床上的人,曾经有村里的人打趣他,问他,你娶了媳妇,跟你妈睡,还是跟你媳妇睡,那个时候他说的是跟妈妈睡,完全不明白也不想跟所谓的媳妇睡,但是当他说完了后,那群打趣他的人就会哈哈大笑,这让他感觉很不好,大声对他们说:“我一个人睡!”
 
有人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那我就跟你媳妇睡了啊!”
 
“随便你!”他当时是这样说的,现在看到一直不停哭的,爸妈说要给自己当媳妇的小碗,心里就更不乐意了,我才不跟她睡,这么爱哭,烦人。
 
男孩的这句话让林琅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想象,竟然有人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找到老婆,已经开始对这么小的女孩下手,将孩子诱骗来,只为养在身边,以后给儿子当媳妇,怎么想都让人浑身战栗,脊背发寒。
 
的确,成年女性或者少女被拐卖过来,十有八九会想尽办法逃跑,这家人肯定觉得哪有自小养大的女孩听话?估计是觉得小孩子哭几天也就忘了曾经的家人和生活的环境。
 
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买她来的人一定会灌输一些让她什么都要听家里的话,像小碗的年纪,再养个四五年,就可以干活了,割草喂羊做饭洗衣服,这些人,绝不会让她什么都不用干的长到可以当别人媳妇的年纪。
 
先当个佣人一样干十年粗活,等到十五六岁,就可以给这家人的儿子当媳妇。
 
真的是怎么算都划得来的买卖。
 
怎么想都让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帮人全部绳之于法,千刀万剐。
 
了了看向浑身炸毛的林琅:“你怎么了?”
 
“我要帮她。”
 
“你怎么帮她?我们这么小,根本不是人类的对手,人类那么强大。”
 
“是啊,我们这么小……”林琅听完刚刚的对话,知道了这家人是买家,那么就不用担心小碗会被人转移走,他要想办法让小碗的家人知道小碗在这里,来救她。
 
可是要怎么让人知道小碗在这里?
 
这让林琅陷入了思考中。
 
随后的几天,林琅开始搜索关于这个村子的信息,以及这户人家的信息。
 
用了四天的时间,林琅从村民的口中知道这户人家姓张,那个小男孩叫万金,人们都叫万金的妈妈雪枝。
 
期间因为小碗太过伤心痛哭了几次,被打了一顿,林琅气愤不已,却无可奈何,怕自己报复那个女人后,那女人恼羞成怒会将小碗打的更狠,好在小碗不哭了后,那个女人并未再打她。
 
知道了这是什么村,什么山,这户人家的信息后,林琅回到山中,先是请求bobo一家帮忙照看一下小碗,便准备出山,他决定去找人来救小碗。
 
再次返回南嘉城,这一次,林琅披星戴月马不停蹄,用了三天半的时间就赶到了。
 
明月苑小区内,小碗一家,爷爷奶奶因为承受不住孙女被人贩子拐走的事,一个伤心欲绝四肢无力的躺在床上,另外一个守在床前掉眼泪,小碗的妈妈拿着印有女儿照片的宣传单在大街上发给路人。
 
小碗的爸爸熬红了一双眼,胡子拉碴的等着警察的信息,同时也发动网上的朋友发了寻人启事,请求大家看到后帮忙扩散。
 
林琅先是到达附近有树木的地方,找一片大一些的叶子,用爪子将自己获取的信息写在叶子上,字不多,却都是要紧的地址信息,还有小碗的名字。并写上“sos”,简单易懂,相信这家人结合地址和这个求救信息,一定能够看懂什么意思。
 
林琅起先是准备找到小碗爸爸妈妈当面扔到他们身边,可是又担心叶子这种东西,扔给人家,人家也以为是落叶,不放在心上,免得叶子被破坏,他还得重新写,林琅索性找到小碗家的阳台,准备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跳进去,把叶子放在比较明显的地方,让他们能够第一时间看到。
 
但是当他来到阳台的落地窗前,却发现,小碗家的落地窗牢牢关着,屋里黑乎乎的,像是没有人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琅急得不得了,找不到别的入口,更见不到小碗的家人,连最后当面扔叶子的办法都没有。
 
实在没办法的林琅忽然想到了赵庆然一家,他们也住在这个小区,还和小碗家在同一栋楼,是邻居,不然小碗也不会和赵庆然那么熟,天天跟在赵庆然的屁股后面,当个小尾巴。
 
他可以去赵家试试啊!
 
李蕾看着那条小碗爸爸写的寻人启事,因为她的转发,转发量因此增加了三千多,可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寻人启事里有小碗的照片,还有当天小碗被人带走的一个背影,一个女人拉着小碗的手,监控只拍摄到了背影,没有拍摄到正脸。
 
大家都在感慨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人贩子该死该判死刑之类的话,可没有一条评论表示见过小碗。
 
这让李蕾和赵嘉云都为此揪心不已,小碗失踪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警方那里没有拦截到人,也没有网友或者看到寻人启事的热心市民打来电话。
 
李蕾靠在赵嘉云的肩头说:“庆然睡觉之前还问我,小碗了,小碗怎么没来找他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嘉云叹了口气,不知道能说点什么安慰妻子。
 
久久后,说出了连他自己都不大确信的一句话:“一定会找到小碗的。”
 
第155章:松鼠(四)
 
李蕾和赵嘉云都没有那么快睡着,听到门铃响的时候,李蕾推了一把赵嘉云。
 
“有人按门铃。”
 
现在是十点半,按说,这个点儿有人来,也应该提前打电话给他们,怎么会按门铃?
 
这让李蕾想到,会不会是小碗家来找他们帮忙,两人都掀被子下床。
 
这时,门铃又响了一次。
 
两人来到玄关处,赵嘉云通过猫眼往外看,什么都没看到。
 
“外面没人啊。”赵嘉云回头看一眼李蕾。
 
李蕾想了想说:“恶作剧?”
 
“八成是,算了,不管了,我们回去睡吧。”
 
“要不要打开门看看?”李蕾有些不放心。
 
赵嘉云听到李蕾这么说,走到一楼的储物间,在门后拿了根棍子,藏在身后,他让李蕾站到一边儿,然后自己打开门。
 
开门后,透过防盗门往外望,的确没看到什么人。
 
他站在防盗门前,仔仔细细两边都望一望,没看到有人藏在外面,就在这时,低头看到脚下有一张树叶。
 
这树叶很大,赵嘉云平时爱带儿子在小区玩,从未在小区里发现有这么大叶子的大树,他再仔细一看,发现叶子上有字。
 
林琅躲在楼上的拐角处,伸着头往下望,看到赵嘉云弯腰捡起树叶,心里松了口气。
 
他原本是想进入赵家,但是赵家的落地窗也关得很紧,他进不去,后来就跑到单元楼内部,按小碗家的门铃,小碗家没动静,好像没人在,他之后按赵家的门铃,好在,赵家有人在。
 
等赵嘉云看完那片叶子上写的信息,不管真假,林琅相信,他一定会联系小碗的父母。
 
这种关键时刻,不管信息是假是真,相信他们都不会无视。
 
果然,当林琅看到赵嘉云看完叶子,脸色猝变,然后走到门外,在门口四处张望,似乎是想看看是谁来送的信。
 
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后,赵嘉云和李蕾关上门,商量一番,打给小碗的爸爸。
 
小碗的爸爸接到电话后就赶了过来。
 
今天他妈心梗犯了,他陪爸爸送他妈去医院,妻子这会儿也刚从警察那边回来,一家人都在医院,接到电话的时候,妻子手里还拿着又重新印了一摞的宣传单。
 
小碗爸爸李晓伟对妻子说:“刚刚赵哥来电话,说有人给他送了一张树叶,树叶上写着一些有关小碗的关键词,还写着‘sos’的求救信息!”
 
小碗妈妈立即打给了负责跟踪女儿被拐案的王警官,然后分头回到小区,找赵嘉云。
 
赵嘉云和李蕾听到门铃响,一起起身去开门,王警官和李晓伟还有小碗妈妈都看着赵嘉云和李蕾。
 
小碗妈妈直接哭出来,喊李蕾:“嫂子,能给我看看吗?”
 
李蕾把树叶递给小碗妈妈,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安慰她:“可能是有人知道这个信息,今晚去找你们,你们刚好不在家,就塞到我家的门缝下面。”
 
小碗妈妈看完,递给王警官和丈夫李晓伟,李晓伟和王警官看到上面颇为详细的地址信息,都蹙起眉头。
 
王警官让自己的搭档直接去保安室调监控,看看这树叶是谁送来的。
 
然后又让局里的同事联系万张村所属辖区的派出所,立即出动警力前往万张村走访。
 
这一通忙活,小碗妈妈和李晓伟出发去万张村是第二天凌晨,林琅躲在车底,搭顺风车,一起前往万张村,找小碗。
 
林琅在心里默默祷告,希望小碗在他不在的这几天好好的,没有出什么纰漏。
 
用了八个小时,下午两点的时候,王警官领着小碗爸妈和当地派出所的警察汇合。
 
万张村在山里,周围要么是山,要么是树,只有一条刚修过不久的水泥路进山。
 
“我走访调查了你们所提供的嫌疑人的情况,张发财和廖雪枝是夫妇,张发财一直在外地打工,偶尔会回来一趟,前两天这个张发财回来给儿子交学费,现在还在家,买了后天回去的火车票,至于家里有没有小女孩,的确有个小女孩,听人说是廖雪枝妹妹的女儿,是廖雪枝的外甥女,目前知道的就这么多,我暂时安排了人以人口普查的借口待在村子里,人住在村长家,这两天他们去了几个村民的家里以人口普查的借口调查,今天就带你们去张发财家,这是那个小女孩的爸爸?”
 
王警官介绍了小碗的爸爸妈妈,小碗妈妈问警察:“你的同事,见到我女儿了吗?”
 
“我们见到了,但是和你照片上的女孩,有些不一样,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警察一说完,小碗妈妈一颗心仿佛被利爪紧紧攥住,生疼生疼,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眼神满是绝望。
 
“不过,还是需要你们亲自去看一看,确认一下,是就皆大欢喜,不是也不要失望,会找到的。”
 
李晓伟点头:“麻烦你们了,谢谢谢谢谢——”七尺大汉,眼眶发红,不停的说着谢谢。
 
小碗妈妈坐在警车里,李晓伟对她说:“你先在车里稳定情绪,避免被看出来有问题,打草惊蛇,虽然那位警官说他看着不像,但万一只是小碗瘦了而已呢?”
 
小碗妈妈含泪点头。
 
林琅并不知道车里他们都聊了什么。
 
他率先一步来到了张发财家,张发财和廖雪枝在屋里商量事情。
 
林琅找到了了,询问这几天的情况。
 
了了看到林琅,立即对他说:“小碗不见了!”
 
林琅大吃一惊,怎么会不见?
 
“怎么回事?!”
 
“你走之后,村里来了人,那种经常见到的城里人,穿着制服,再后来,我看到有村民来到他家,不知道跟那个女人还有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小碗就不见了。”
 
“小碗离开过这个院子吗?”
 
“我没有看到有人把她带走。”
 
“要么这家人有什么别的不被人知晓的后门或者地窖,不然怎么可能不见?”林琅说完又问道:“那个村民和他们说完话,身上有没有背什么东西,或者提什么东西走?”
 
“没有,手里、身上,都没有,他说完就走了,我姐姐跳到房子上去听他们说话,但是他们很小声,只听到了一句‘要小心,别被发现了’别的就没听到。”
 
可恶!
 
这个村子里,张家是大姓,连村长都和张发财有那么一点儿亲戚关系,从他前段时间的观察,这村子里,年轻人很少见,尤其是女性,少之又少,重男轻女及其严重。
 
他走那天,还有个老婆婆站在门口跳着脚骂自己的儿媳妇生不出儿子,然后就有个老爷爷抱着一个婴儿出来,交给那个老婆婆,那个老婆婆抱着婴儿就往村口走,接着从屋里跑出来个头发凌乱的女人,哭着冲那个老婆婆喊:“妈,大妞就被你送走了,把二妞留下吧,留下吧,求求你了!”
 
老婆婆看着瘦小,跑得贼快,根本不理会后面的儿媳妇。
 
而那个儿媳妇不一会儿就被男人拉进了屋。
 
不知为何,在听到了了跟他说,小碗不见后,他忽然想到了尹行舟。
 
那个眼睛明亮的小男孩。
 
第156章:松鼠(五)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任务失败经历,让他每次想起来就觉得难过的无法呼吸,心脏部位感到阵阵刺痛,这份难过不是因为获得不了灵力奖励,也不是因为任务失败会被扣除灵力的难过,而是没能守护好他,看着一条鲜活幼小的生命就这样死在他的面前,那种觉得自己很无能,很无能,看着一条生命就此消逝的无能为力……令他永生难忘,每每想起都感到自责难当。
 
小碗啊小碗,你千万不要有事,一定会让你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林琅吸了口气,等待着李晓伟和王警官等人都到来。
 
虽然小碗不是林琅的任务对象,可还是牵动着他的心,她那么善良,那么幼小,而且,她还总是让他想到小妧,顺着就会想到他的顾衍,不论是哪一条,不论有没有这些‘想到’,林琅都会选择义无反顾的去帮助她,解救她。
 
林琅相信,任何一个人站在他这个角度这个位置这个身份,都不会因为对方不是任务对象就视若无睹的离开。
 
李晓伟和王警官带着人进来的时候,张发财和妻子廖雪枝露出憨厚的笑容擦着手走出堂屋,站在院子里迎接这些人。
 
村长是在村头和王警官他们碰面的,领着人来到了张发财家。
 
村长让张发财把家里的户口本拿出来,交给这些人,张发财应下后,让廖雪枝去屋里拿户口本。
 
一群人坐在小马扎上,王警官和另外一个本地派出所的警察拿出人口普查的表格,询问张发财的信息。
 
“你家几口人?”开始例行询问家庭情况。
 
张发财一一说出来。
 
然后一个早两天就以人口普查为借口住在这里的警察说:“我前两天路过这里,看到个小女孩,她是你女儿?”
 
张发财忙摆手,这个时候廖雪枝拿着户口本走出来,听到这话,忙解释道:“那是我外甥女,这段时间在我家玩,她爸妈在外地打工,我有时候会接过来帮忙看一段时间。”
 
村长看看王警官,笑着对廖雪枝说:“你那个外甥女了?送回去了?”
 
“没呢,在我里睡觉,还没睡醒,从吃过午饭就开始睡,睡到现在,困觉的厉害,这孩子啊,又能吃又能睡。”
 
本地派出所的警察还跟来了一个女警官,女警官问廖雪枝:“她几岁了?叫什么?她爸妈哪里人?你哪里人?”
 
廖雪枝一一说明。
 
李晓伟一直默不作声的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录着女警官的话,几次都恨不得冲进去看看那个小女孩,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一定是的吧?不然为什么会有人送消息给他们,上面的地址还那么详细,似乎有十足的把握,他的女儿就在这里。
 
就在这时,从堂屋里走出来个小女孩,脸黄黄的,头发乱糟糟的扎在脑后两旁。
 
只这一眼,李晓伟就可以确定……这个女孩,并不是自己的女儿。
 
小女孩看到院子里一堆人,有些怯怯的往后走了两步。
 
女警察看到小女孩,掏出手里的糖果,冲小女孩说:“你醒了,来,吃糖,阿姨给你糖吃。”
 
山村里的孩子,不经常吃糖,就算吃,也是吃那种一块块的冰糖,含在嘴里,舍不得咬碎了吃,糖这个字在小孩子的眼里,诱惑力太大,小女孩顶不住诱惑,眼含喜悦的往警察那里走过去,她还记得村里有人结婚,在喜宴上吃到的喜糖的滋味,好吃。
 
“别给你姨我丢人,平时少你吃的还是穿得了!”廖雪枝瞪了一眼外甥女。
 
小女孩停下了脚步,垂头不敢看。
 
女警察笑着说:“大姐,你就别说她了,这糖放我这里,还不如给小姑娘甜甜嘴,来,过来——”说完对小女孩招手。
 
小女孩扭头看向大姨。
 
廖雪枝无奈地摇头说:“她啊就是贪吃,去吧,记得跟阿姨说谢谢。”
 
小女孩闻言一喜,快跑过去,拿起警察手里的糖,对她说:“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啊?”
 
“田田。”
 
“你家是哪里的啊?妈妈呢?”
 
“妈妈在城里打工,家在罗庄。”
 
和廖雪枝说的情况一致,女警察问完,看向李晓伟。
 
李晓伟佯装无碍的摇摇头,手却因为心情失落而握紧了笔。
 
当看到田田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林琅以为那就是小碗,可等小女孩往前走几步,他才看出来,那根本不是小碗。
 
难怪,难怪李晓伟坐在那里没有一点儿反应!
 
林琅问了了:“那个女孩是谁?”
 
“是廖雪枝带回来的,前两天带过来的,那个女孩叫那个女人大姨。”
 
当张发财和廖雪枝当着众人的面演戏时,林琅正围着张发财的房子四处的寻找,寻找一个出口,或者地窖。
 
万张村刚通上电,又都是不怎么出山,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去镇上赶集,冰箱这种对于他们来说略显奢侈的生活用品还未在村子里出现,为了不让食物快速腐烂,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地窖,用来储存吃不完的蔬菜红薯什么的。
 
了了和林琅分头寻找。
 
而这时,李晓伟却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闺女,你在哪儿?
 
爸爸妈妈想你,爷爷奶奶也想你啊。
 
我的女儿,你在哪儿?
 
李晓伟撑着院子外面的树,泪流满面,他擦擦眼泪,围着张发财的家走了一圈,并没有什么收获,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另一边儿,车里的小碗妈妈整理好了情绪,照照镜子,眼眶没那么红,她走下车,镇定地往张发财家走去,车子离张发财家不远,也就一百多米,只不过还要上个斜坡。
 
林琅就是这个时候冲出来的!
 
他找到了小碗,小碗果然被他们藏了起来,不过不是地窖,也不是被转移走了,而是被放在了牛槽里!小小的身体被绑着放在牛槽里,上面盖着没割碎的草,不仔细的搜查,根本注意不到这个地方!牛槽就在张发财院子外面五米远的空地上,牛被绑在离牛槽不远不近,让牛碰不到牛槽,但也不会让人觉得牛离牛槽太远,而人们从旁边路过,也不会刻意去看牛槽,看也只是随意的掠过去。
 
当时李晓伟门前的树哭的时候,小碗就在牛槽里躺着,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听到爸爸在叫她的名字。
 
“小碗……小碗……”的叫着她的名字。
 
爸爸啊,爸爸,我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啊!
 
小碗嘴巴里被塞着布,一句话说不出来,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急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
 
林琅担心小碗妈妈害怕他这样的小动物以为自己窜过去是要咬她,故意平静好情绪,慢慢靠近她。
 
小碗妈妈一心想去问问老公,小碗找到了没,若是平时带着女儿去公园玩,看到松鼠或许会去逗逗,可现在,她没有这个心情。
 
她越过林琅,拐弯,上坡。
 
而这时,李晓伟率先离开了,刚往下走了几步,就看到了老婆,他面色如土的快步跑到她面前,将她拥住,嗓子暗哑的说:“不是小碗,那不是我们的小碗! 我在周围走了走,没发现什么异常,或许是有人看错了也不一定。”
 
这句声音比较大。
 
小碗听得更清楚了。
 
“你确定吗?我可以看看吗?”小碗妈妈不死心的问着李晓伟。
 
听到妈妈的声音,小碗更着急了,却动弹不得。
 
妈妈,爸爸!
 
我在这里啊!
 
妈妈,我想你,我想回家,呜呜呜,妈妈救我,爸爸救我。
 
李晓伟说:“确实不是小碗,不过你想看,就去看吧,王警官他们马上就要出来了。”
 
李晓伟领着老婆往张发财家走。
 
他们走过去后,站在门口,小碗妈妈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那个唯一的小女孩。
 
的确不是他们的女儿。
 
可是,为什么会有人给出那么确切的信息,让他们赶过来,说小碗在这里?
 
她不甘心。
 
小碗妈妈捂住脸,靠在围墙上,隐忍着泪意。
 
“为什么会这样,小碗你在哪儿?”
 
林琅拉扯小碗妈妈的裤腿,可小碗妈妈沉浸在悲伤里,并不理会他。
 
林琅心急火燎,转而去扯李晓伟的裤子,李晓伟伸出脚,轻轻的将林琅推开。
 
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虽然他觉得这只松鼠太不怕人。
 
林琅让了了站在水槽上,而他则露出抓狂的姿态,了了也疯狂的在水槽的石沿上蹦跳,一起吸引着小碗爸妈的视线。
 
可他们并没有看林琅和了了。
 
这时,王警官一行人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彼此都客套了几句,村长领着他们继续往下一家做人口普查。
 
王警官假意看看手表说:“刚刚上头发信息,临时有事儿,我们得提前回去,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当地派出所的警察点点头,村长客气地说:“不再喝会儿茶?晚上在这里吃个便饭再走不行吗?”
 
王警官摇摇头:“不用了,心意领了,我们还有事。”然后看向李晓伟夫妇。
 
李晓伟和小碗妈点点头,表示可以离开。
 
一行人和村长等几个人挥手说再见,张发财和廖雪枝笑着说了再见,目送着王警官走出去几步后回到院子里。
 
小碗开始用头撞牛槽,牛槽是用大石头敲出来的,坚硬无比,因为有草的缘故,虽然用尽了力气,可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
 
那是小碗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绝望,可她还那样小,连绝望是什么都不明白,连这两个字怎么念,怎么写都不知道。
 
她的嘴唇因为干燥缺水加上情绪激动开裂,流着血,眼泪流了满脸。
 
——妈妈!不要走啊!
 
——爸爸!我在这里!救我啊爸爸!不要走不要走!
 
第157章:松鼠(六)
 
林琅是在李晓伟围着张发财的房子搜索异常之处时发现的小碗,而那个时候,小碗妈妈正从不远处朝这里走来,一想到他们可能马上就离开,林琅根本来不及写树叶告诉他们,因为用爪子写字需要时间,而他最怕的地方就是,等他写完,人早就走了,再把消息送过去,小碗再一次被转移了地方可怎么办?!
 
所以,他没有去找树叶写字,而是直接窜到了小碗妈妈的面前。
 
可是,沉浸在悲伤中的小碗妈妈,根本无法注意到他!
 
就在李晓伟一边走一边安抚妻子的时候,林琅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管行不行,现在只能这么干了!
 
他没有再去拉扯李晓伟夫妇,而是快速跳到牛槽里,并且跟了了说:“去把你的家人叫过来帮忙,要快!”了了的家人本来就在附近的树上,观察着事情的进展。
 
它们看到了了招呼它们,呼啦啦都围了上来。
 
林琅这个时候已经钻进草堆里,去咬扯小碗嘴里塞的布!
 
一开始小碗听到有动静,以为是老鼠,她的眼前有草挡着,根本感觉不到,她心里害怕又绝望,而就在这时,嘴里的布忽然松动了,似乎是有谁在帮她扯嘴里的布!
 
了了和家人也跳了进来,在林琅的吩咐下,它们开始用自己的牙齿帮助小碗,帮她咬断身上的绳子。
 
当嘴里的布开始松动后,小碗慢慢能够让着自己的舌头动了,她开始用舌头去顶嘴里的布,最后,嘴里的布条终于被吐了出去!
 
小碗先是一呆,在林琅的拍打下,小小的她才开始大喊,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呼唤她的爸爸妈妈。
 
“妈妈——妈妈——我是小碗,我在这里,爸爸爸爸——我在这里——呜呜呜呜——”一边喊一边悲从中来,大哭不止。
 
只不过走出去二十米,刚走下坡,还未拐弯的李晓伟和王警官等人全部听到了这一尖利绝望的哭喊,小碗妈妈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她不停的左右看,暴哭起来,问李晓伟:“老公,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不是我的错觉对不对,是小碗对不对?小碗,你在哪儿?你在哪儿我的宝贝!妈妈的宝贝!”她从地上爬起来,疯狂的在四周搜索女儿的身影。
 
“小碗,小碗,你在哪儿?!”
 
“妈妈,妈妈,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被绑着,我好难受,妈妈爸爸——”小碗已经一整天没喝过水没吃过东西,她的力量在流失,声音变的轻轻的。
 
院子里的张发财已经注意到了这里,他和廖雪枝紧张的站在院子里不敢动,彼此眼神询问:怎么办!
 
田田抓着廖雪枝的衣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张发财小声说:“不能出去,出去更说不清!”
 
小碗妈妈连滚带爬的又跑回了张发财家的门口,问:“我女儿呢,你们把我女儿藏在哪里了?!”这个时候她已经听不到小碗的声音。
 
李晓伟憋红着一张脸,朝着刚刚小碗发出声音的地方寻找,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头牛,小碗,你在哪里?!
 
“小碗,你出声啊,爸爸妈妈都来接你了,你出声啊!”
 
小碗头晕目眩,刚刚已经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可是当她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时,流着泪用蚊子般的声音回应着爸爸妈妈:“我在这里……妈妈,爸爸……我……在……这里……”她觉得自己的眼前全部是星星在晃动,好想睡觉啊,她好想睡觉啊,好困。
 
张发财避开她的视线,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警官这个时候已经把刚刚离开的当地警察都叫了回来,并且也把其他村民家普查的警察也调了过来。
 
他目光如炬,眼神严肃地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等我们自己搜出来,你就是罪上加罪!”
 
廖雪枝被吓得抓紧张发财的胳膊,发着抖,田田直接藏在了她的身后。
 
张发财硬挺着:“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廖雪枝在旁边点头。
 
小碗妈妈一脸绝望的看着张发财和廖雪枝,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求求你们放了我女儿,求求你们了,好不好,求你们,告诉我,我女儿在哪里!”痛哭流涕,以头磕地,恳求面前这对夫妻。
 
了了和家人们很快将小碗的绳子咬断了,可是被绑太久,小碗的手脚已经酸麻的动弹不得,而且渐渐合上眼皮,想要睡过去。
 
李晓伟在四周疯狂的翻找搜查,返回来的警察们也加入了进来。
 
谁都没有想到,人在牛槽里,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没有人第一时间去翻找牛槽。
 
情况如此紧急,林琅生怕被忽略掉,狠狠心,咬了小碗的手臂一口,让她清醒起来。
 
小碗,你要加油啊!
 
伸出手,叫一声,就可以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了!
 
小碗感到一阵刺痛,头脑瞬间恢复了点清明,而此时手脚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抬起手,往上伸。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为什么要伸手……
 
也就在这时,李晓伟扭身看向妻子,随即看到了从牛槽里伸出一只有些脏的小手,他瞬间目呲牙裂,眼眶发红,跌跌撞撞的朝着牛槽飞跑过去,牛槽里的松鼠们陆陆续续跳出来,窜到了周围的树上,林琅也跟着离开,站在树枝上,看着李晓伟扒开草堆,将嘴巴干裂出血,已经闭上眼睛的小碗从牛槽里抱了出来。
 
“小碗!”
 
听到老公的声音,小碗妈妈抬起身体扭头看去,就看到老公抱着女儿,而女儿仿佛死了一般垂着手和头,一动不动,小碗妈妈慌得大叫出声,超女儿爬过去,王警官赶过去搀扶起她。
 
“小碗,小碗,你醒醒,睁开眼看看,是妈妈啊!”小碗妈妈哭得满脸泪水,用自己的脸颊蹭着女儿的小脸。
 
李晓伟冲周围的人喊道:“有水吗?!”
 
赶来帮忙找人的女警官听到后把自己手里拿的水杯拧开,递给李晓伟。
 
李晓伟捏开女儿的嘴,将水倒进去,说:“小碗,喝点水,我们现在就回家,我们回家。”
 
小碗妈妈摸着女儿的额头,柔声在她的耳边说:“小碗,我们回家了。”他们没有精力去和张发财家撕扯,他们现在只想赶紧送女儿去医院。
 
女警官把口袋里还剩下的几颗糖给小碗妈妈,对她说:“你们先走,我们在这里继续调查张发财等人,孩子可能是饿晕了,你咬碎,喂给她一点,先顶一下。”
 
“谢谢你们,谢谢大家。”小碗妈妈向他们鞠躬,然后跟着王警官等人迅速前往警车,乘车离开。
 
看到李晓伟一家坐进警车离开,林琅心中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抬头看向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明媚,似乎在告诉所有人,一切鬼怪无所遁形,一切恶行者都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
 
第158章:松鼠(七)
 
警方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是谁将那片树叶送到赵家。
 
而李蕾直接将神秘人用树叶送消息给他们并成功救出小碗的事儿写出来,发在了微博,并且以友人的身份带小碗的爸爸妈妈感谢了那位伸出援手的热心神秘人,同时也向网友们交代了一下小碗被救出来的细节,目前正住院观察,医生说有些营养不良,同时。
 
这犹如玄幻故事般的救人事迹迅速在网络世界上蔓延扩散,一时之间,大家都对神秘人产生了极高的兴趣。
 
“神秘人为什么要用树叶?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一种标志吧,也可能是懒233。”
 
“我倒觉得可能是手边没有纸和笔,只能随手扯下一片叶子来用。”
 
“可是监控视频里显示那个时段,并没有人出现过。”
 
“好奇死了!不管怎样,神秘人棒棒哒。”
 
“我有一个猜测,这个神秘人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会不会和拐卖小碗的人贩子有联系?”
 
“你的猜测……不无可能,会不会是人贩子内部闹崩了,这么做只是在报复同伙?”
 
“虽然你这个可能性比较大,但我更愿意去猜测神秘人只是一个低调的无名英雄,他只是在做他觉得对的事情。”
 
“是不是同伙,只要通过那对夫妻抓到上家,很快就能知晓。”
 
“好人有好报,希望那个神秘人心想事成,长命百岁!”
 
“你的祝福好接地气啊,哈哈哈”
 
一时之间,很多网友都加入到了祝福神秘人的行列中,这些林琅都不知道。
 
网络上的各种猜测让小碗被拐事件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版本,但这些版本在官方发出公告后,终于尘埃落定,只是对于神秘人的身份更加传奇,因为,人贩子并没有什么同伙,拐卖小碗的是小区已经辞职的清洁工,离开之前看到小碗,就将小碗诱骗离开,小碗见到过她,对她的防备心理没有陌生人那么高,便被她顺利的带走,她离开后就迅速联系她老公,将小碗脱手卖给了一对山里的夫妻,就是张发财和廖雪枝两口子,本来这对夫妻买孩子的欲望并不深,在他们夫妻俩的各种劝说下,并且说了他们山里光棍的情况,张发财夫妇才决定买一个,给儿子留着,现在这个价格才几万,未来要给儿子娶媳妇了,十几万都不一定能娶到,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女人愿意嫁到他们村,嫌他们村的人穷,男人懒,还打女人,有了这些种种原因,廖雪枝才咬咬牙,跟老公说了说,两夫妻才掏钱将小碗买了下来。
 
一般情况下,虽然拐卖事件或多或少会牵动着一些人的心,但小碗的拐卖事件因为有神秘人的加入,不仅是在网络上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在整个社会上都掀起波澜和热议,虽然纸媒即将被网络信息时代所取代,但毕竟还未被彻底的取代,公园里经常能看到坐在休息椅上看报纸的老人,林琅就顺便一起看了看。
 
因为关心着小碗的情况,林琅在和bobo一家告别后,再次回到了南嘉城。
 
林琅并不知道小碗被送到了哪所医院,不过这并不难找到,他先是在小区门口等待了一段时间,就看到李家的私家车从小区里开出来,林琅在李晓伟等着电动门大门打开的时候,迅速跳上车——底盘的某个角落。
 
市儿童医院好大好大,可是因为小碗的知名度,总有善良热心的人赶来见一见小碗,祝福她早日康复。
 
林琅就顺着拿鲜花和玩具,还有拿水果和书本,他们嘴里讨论着可爱的小碗,跟着他们找到了小碗的病房。
 
找到小碗所在的病房后,林琅顺着走廊的窗户,跳到外面的大树上,来到对应小碗病房外的树上,看小碗露出从前的甜甜笑容,林琅终于彻底的放下了心。
 
林琅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具体律法。
 
在他所生活的世界,人贩子和买家,只有人贩子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买家则只是行政拘留,而所谓的行政拘留,只要找到担保人或者缴纳一定的保证金,便可申请行政主体暂缓执行。
 
不过,张发财那天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买家,还有限制人身自由等罪名,应该会获得比行政拘留更严厉的处罚。
 
但林琅觉得,比行政拘留更严厉的,大概也只是判刑三年以下。
 
显然,三年以下的处罚,在很多被拐孩子的父母眼里,都难解心头只恨。
 
林琅也觉得,这样的处罚很轻。
 
他以为这个世界,大概也是这样的运行法则。
 
但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法律更加完善也更加细化,当得知不仅拐卖人口的罪犯会被判处无期徒刑,连从人贩子手中够买人口的买家也会受到二十年以上牢狱之灾时,林琅觉得大快人心,他还听说,情节严重者,还有被判处死刑的。
 
林琅想起来在自己所在的世界,很多人在为废除死刑奔走和提案,支持废除死刑,而他,则觉得,死刑对于一些罪犯,应该是更好的归宿,因为他们罪大恶极,天理难容,死不足惜。
 
林琅得知那些人的审判后,心里默念了一句。
 
“真好啊,罪犯得到应有的判决,孩子回到妈妈的身边,一切都很好,很好。”
 
做好事的感觉,真的是,永远都让人觉得很骄傲很开心很得意。
 
林琅露出个笑容,再一次看向蔚蓝晴朗的天空。
 
“天气真好,好想你。”
 
想拥抱你。
 
想对你说,我干了特别棒的一件事。
 
想分享我所见到的每一件有趣的事,想亲吻你的眉眼,你的嘴角,想看到你的笑容。
 
林琅抬起爪子,擦掉眼角的湿意,转身跳入树林中。
 
顾衍,我想你。
 
******
 
“你有什么心愿吗?”
 
“我……想去他的身边,永远和他在一起,我想见到他,我爱他。”
 
第159章:等候(一)
 
温暖福利院内,院长郑女士正领着一对夫妻参观福利院,这对夫妻光看衣着便知非富即贵,来历不凡,更别说那通身的气质,还有跟随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保镖。
 
夫妻俩的后面跟着一个穿着休闲的小男孩。
 
男孩大概七八岁,眼神暗幽幽的,一语不发的跟在他们身后,很安静,很特别。
 
虽然这个男孩一句话都没有说,可郑女士却并不能完全的将他无视,因为他长得很周正,眉目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俊秀可以形容,总之是个非常好看,让人心生喜悦的小男孩,她当了这么多年的院长,什么样的孩子没见过,可这个孩子给他的震撼还是太大了,她说不出具体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他太安静,不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男孩子像他这个年纪,能这么安静,一点儿都不调皮,很少见啊,林太太有福气。”郑女士感慨。
 
孩子的妈妈林若谰笑着说:“每个孩子都有每个孩子的性格,他自小就安静些。”他们家衍衍是特别让她省心,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没怎么折腾过她,也不像其他孩子那么爱哭爱闹,长到七岁,除了出生的那天哭了一次,从未跟他们哭过,刚生下来没几天就会对他们笑,笑的时候把人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一开始她总担心孩子的爷爷奶奶会太宠孩子,把孩子宠坏了,但她这个担忧并没有成真。
 
因为他家孩子是真的乖巧懂事,而且越大越稳重,这种稳重不是他们刻意培养出来的,而是他自小便如此,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可挑剔,而他的乖巧又不是完全都听他们的意思的那种乖巧,他也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会主动和他们沟通。
 
而他们给他安排的课程和任务,总能完美的完成,完全不需要去督促和鞭策,而这正是顾家未来继承人该表现出来的资质,如此的完美,令他们如获至宝。
 
顾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更是将他疼到了骨子里,对他百依百顺,孙子的一句话,有时候比他们两个说的话还管用。
 
林若谰从未看到过儿子出现“无理取闹”的情况,他非常非常的有想法且聪明过人。
 
这让他们骄傲的同时又担心他这样会不会缺少孩童应有的乐趣,想让他身边有个人陪着他,与他一起玩耍,而她又不想再生二胎,便想到了收养孤儿给儿子当玩伴的打算。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收养几个孩子为亲生子培养助力是很正常的举动,完全不需要去征求谁的意见,更不需要像今天他们这样亲自过来,一句话,把事情交代下去,便会有人领着聪明伶俐的孩子过来。
 
一开始林若谰也是想直接把这事儿交代下去,但想到家里要多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儿子这么有主见,自然是要跟他讨论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林若谰便将抱养的事情跟儿子说了说,没想到儿子表现出了非常大的兴趣,还提出要亲自过来挑一个弟弟回去。
 
当儿子提出:“我可以自己选一个我喜欢的弟弟吗?”
 
“你想自己选?”当时林若谰问完,便看到儿子点了点头。
 
常常觉得儿子什么事都是在配合他们依着他们的夫妻俩,第一次接收到儿子的请求,非常新鲜的直接答应下来。
 
“好啊,毕竟是为了给你找个伴儿,当然要找衍衍喜欢的。”
 
“谢谢爸爸妈妈。”
 
“不用和爸爸妈妈这么客气的啊我的宝贝。”林若谰揉了揉儿子的发顶。
 
顾衍露出个笑容,分别拥抱他们两人。
 
对不起,保留着记忆转世来到这个世界的我,无法做到像真正纯净的婴儿那样对你们充满孺慕之情。
 
我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完成我的心愿,寻找他,守护他,让他不再孤单。
 
而这一天,终于来临。
 
在来温暖福利院的路上,林若谰在车上好奇地问儿子:“为什么要来这家福利院?”
 
“听同学提起过。”顾衍表现的很平淡。
 
林若谰没有再继续问,大概是学校有什么相关的公益活动吧,她这样想。
 
郑院长领着他们参观了几处环境后,来到音乐教室的门口,此时教室内正有义工在教孩子们唱歌。
 
顾衍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小孩,眉眼与他的林琅如出一辙,完全是孩童版的林琅,他的林琅。
 
顾衍压抑着激动的情绪,脸上保持着平静的样子,望着教室内,正乖乖坐在角落里唱着歌的小孩。
 
按照曾经琅琅跟他提起的他的曾经,这一年,这个时候的林琅才刚刚被福利院收留,还未被那个家庭收养,也未被再一次抛弃。
 
琅琅,我来找你了。
 
顾衍露出个有些傻气的笑容,眼神近乎贪婪的望着对方。
 
就在这时,他的琅琅扭过头看向他们。
 
他的琅琅真可爱啊。
 
眼睛真漂亮。
 
小脚小手,好想抱着他,捏捏他的小脸。
 
听他叫:“顾衍哥哥。”
 
顾衍想到这里,冲扭过头来的小琅琅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林若谰看到儿子的神情,抿着嘴冲旁边的丈夫顾清笑,悄悄在他耳边说:“衍衍应该比较喜欢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小孩。”
 
顾清微微歪头去看有些出神的儿子,回身对妻子说:“一定是见人家可爱。”
 
“我儿子是那么颜控的人吗?比这个小孩好看的多了去了,你可见过他对谁笑的这么开心?”
 
顾清被说的一噎,露出个浅浅的笑容,不以为然地握住妻子的肩膀说:“那大概是两人投缘,和长相无关,是我说错了。”
 
林若谰满意地点头,随口道:“缘分这种事是说不清楚的,没准俩人上辈子就认识呢?”
 
听到林若谰的话,顾衍保持着笑容扭头看向她。
 
林若谰看到儿子扭头看着她,微微垂首笑着点点他的额头说:“你说,你们俩是不是上辈子就认识?”
 
顾衍毫不犹豫的点头:“嗯——”
 
被儿子这么正经认真的回应,林若谰和顾清相视一笑,颇觉有趣,从来没见到儿子像今天这样子活泼,之前太老成了,一点都不像个孩子,此时此刻,才有了些孩子应有的孩子气。
 
郑院长将小琅琅叫出来,因为他们的出现,其余的孩子都好奇的望过来,这些孩子很小便被遗弃,或者经历过多次遗弃。
 
他们过早的认识到这个社会的残酷,看到这样衣着和贵气的人出现,除了几个很小的孩子,大一点的都已经清楚的明白,有这样气质和衣着打扮的人,倘若他们能被这样的人带走,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他们眼睛发亮的看着外面的人。
 
他们眼睛怨毒地盯着林琅的离开的背影。
 
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会是他。
 
尚不明白,还有些懵懂的小林琅从教室里走出来,乖顺地站在郑院长的面前,轻声地叫她:“园长妈妈好,叔叔阿姨好,哥哥好。”
 
林若谰看着他,问郑院长:“他叫什么名字?”
 
“林琅。”郑院长并没有在意名字的问题,因为她知道,每个孩子去了新的家庭,都会拥有新的名字,或者姓。
 
林若谰为了不让这个略显拘谨的小孩太过紧张,开玩笑道:“哎,你和我是本家的啊,我也姓林,我叫林若谰。”
 
顾衍牵起他的手,语气和煦无比,对他说:“你别怕,我们是接你回家的。”
 
“家?”小孩露出有些茫然的神情。
 
郑院长开心地笑道:“琅琅,你有爸爸妈妈了,还有哥哥。”
 
“真的吗?”听到院长妈妈的话,他的眼眸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顾衍使劲儿点头。握紧他的手:“是。”
 
林若谰弯腰问儿子:“你喜欢他吗?”
 
“喜欢。”
 
“确定要他吗?”
 
“确定。”
 
林若谰揉揉儿子的头,伸出手对那个小孩说:“欢迎你来我家。”
 
顾清弯腰揉揉那个小孩的头说:“欢迎你,以后你和顾衍就是兄弟了,你们要互助互爱,可以吗?”
 
“好。”小孩点头。
 
回去的路上,顾清坐在副驾驶,扭头看后座上,儿子牵着那小孩的手,顾衍对着妻子打趣儿子说:“你儿子一看就喜欢的不行,从牵住的那一刻就没松开过手,啧啧。”
 
小琅琅此时已经在微微晃动的车子内困倦的闭上了眼,脑袋慢慢靠在顾衍的小肩膀上。
 
林若谰提议:“不如让他靠在我的腿上睡?”
 
顾衍摇摇头:“就这样就好,反正快到家了,到家再睡。”
 
回到家。
 
林若谰对坐在床上的顾衍说:“你确定让他和你住一间房吗?”在来之前就已经吩咐人准备好房间的她有些诧异地看着儿子询问。
 
顾衍打个哈欠说:“妈妈,我困了,他睡我这里不可以吗?我的床这么大。”
 
“可你不是不喜欢有人随便进你的房间吗?”
 
“你不是说,人都是会变得吗?而且,我喜欢他啊。”坦坦荡荡的回答。
 
林若谰一噎,无法反驳道:“好吧……可你们都还没吃晚饭,这个时候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只睡一会会就好,我会定闹钟,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
 
完全不需要她操心,林若谰被说服了,关上门,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她推开们,来到书桌前办公的老公跟前,对他说。
 
“我觉得,我们的儿子,终于有了点儿小孩子的感觉。”
 
“看来收养一个孩子陪着他,是正确的……”顾清抬头拉住妻子的手腕,将她扯到怀里,微微颔首对她说:“现在,我觉得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为什么?”
 
“因为……”顾清笑着吻住妻子的唇,一切不言而喻。
 
第160章:等候(二)
 
顾衍侧躺着,看着睡着后的林琅。
 
这就是琅琅,小的时候吗?
 
和他认识的林琅有些不同,可那又怎样,他能够确定,这就是他的林琅,在看到那双黑曜石般,明亮如夜空最闪亮的星星的眼睛,他就知道,这就是他。
 
整个收养手续的流程走下来,他都安安静静的,他牵着他的手,不哭不闹也不问东问西。
 
其实还是来晚了吧,如果早一点来到这个世界,早一点获得寻找他的力量,他一定不会让他的琅琅来到这里。
 
在来到福利院之前,他过着怎样的生活?
 
对于这段儿时的经历,他曾经每次询问,琅琅都显得轻描淡写,不甚在意,可恰恰是他谈笑之间的几句概括,他还是能够感觉到那段往事带给他的伤害,让他不愿意多提,不愿意多说,特别是被收养后又重新被送回福利院,每次想起来都让他心疼不已,恨不得回到那一刻,将小小的他抱在怀里,安慰他,告诉他:有人会爱你,并且爱你胜过爱他自己,深深的爱着你。
 
有一次他们再次聊起儿时的事情,林琅揽住他,拥抱着他,语气感慨地说:“如果早一点遇到你该多好啊,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这句话是笑着说的,眼神有一丝向往,他紧紧攥住他的腰,亲吻他的唇说:“这辈子没机会,下辈子,我一定早一点去找你。”
 
“好,一定要来找我。”
 
“嗯。”
 
顾衍并没有睡,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后,林琅睁开眼了,他看到闭着眼睛的顾衍,不知道他没睡着只是在想事情。
 
林琅轻手轻脚的坐起来,以为没有让顾衍发觉。
 
林琅掀开被子爬下床,然后慢慢地坐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
 
脑子里有一点乱。
 
自从顾衍离开后,林琅过了很久很久混混沌沌的日子,也正是因为想起顾衍对他说的话,觉得这样的存在着,会让他失望难过,便再一次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去帮助需要帮助的动物们,后来,随着任务的完成率,他的灵力越来越充沛,渐渐感觉到了灵体的变化,是一种进化,也是进化后,他开始接触关于人类的任务,人类的任务比起动物们,果然凶险万分,一不留神便可能身死当场,还好,去完成人类的任务,还是可以用一用灵力的,索性有惊无险。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光,就这样做任务,做任务,在没有顾衍的世界中,体验着人间百态,力所能及的帮助着需要他帮助的人们、动物们,他以为从此以后都会这样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生存在这世间,靠着回忆让自己在绝望失落的时候再一次振作起来。
 
有一天,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它问他。
 
“你有什么心愿吗?”这道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有种在微凉的夜晚,站在星空下倾听到的声音,这是一道温柔的,温暖的,让人心安的声音。
 
令他不由自主的放松身心,吐露心声:“我……想去他的身边,永远和他在一起,我想见到他,我爱他。”想起他的样子,他莫名的开始流泪,那不是悲伤的泪,也不是难过的泪,是想念。
 
他好想他,好想他。
 
然后,他闭上了眼,一阵绚烂的光芒一闪而逝,等他再次睁开眼,他就从一个女人的身体里被挤出来,那刺骨的寒气让他忍不住哆嗦,而脑袋也是浑浑噩噩,有些记不大清楚事情,对一切都懵懵懂懂,就这样长到了六岁,经历着他原本经历的事情。
 
他重生了吗?一样的人生轨迹。
 
让他重生,这便是奖励吧。
 
他只记得一点,而且还需要一些记忆中存在的东西才能唤醒曾经的记忆,再多的事情,他就记不起来了,就像脑袋被塞了一大团棉花,遗忘了什么,怎么记都记不起来。
 
他只知道,他在等待一个人,可那个人是谁,他也说不清楚,他叫什么?
 
他不知道。
 
当这一家人出现,来到他的面前。
 
他心中诧异,因为来到福利院后的他,已经想起来,他会被人收养,可那对夫妻不是这样的,也没有带着一个孩子。
 
更不叫顾清和林若谰。
 
当那个叫顾衍的孩子牵起他的手时,他的心中有一种异样感,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可是顾衍是谁?
 
他忽然开始疑惑,他是真的重生了吗?
 
为什么和以前的人生,不一样了……
 
顾衍睁开眼,看到小小一团的林琅靠在床边,坐在地板上,似乎在想事情。
 
他不忍心打扰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顾衍想坐起来,蹲在他的面前牵起他的手,抱一抱他,让他能够感受到他的善意,他的情绪。
 
想让他知道他是喜欢他的,不要太担心,往后我们都会在一起。
 
我会照顾你,保护你,永远陪着你。
 
让你每天都快快乐乐,做你想做的事情。
 
顾衍看到林琅抬起手,似乎在揉眼睛,然后他看到他动了,他抓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顾衍来不及闭上眼睛,林琅就转过头,看到了已经睁开眼看他看了好一会儿的顾衍。
 
林琅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个孩子已经醒了,有些紧张的对他说:“对不起,是我弄醒你了吗?”
 
语气稚气无比,眼神抱歉,带着点儿羞赧。
 
顾衍忙坐起来,摆手。
 
“没有,是我自己醒过来的,你醒来有一会儿了吗?”顾衍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林琅说:“没,我醒来没多久。”
 
“肚子饿了吗?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吃晚餐了。”
 
这个孩子小小的,才七岁?好体贴啊,林琅感慨。
 
“先喝点水吧。”顾衍下床,穿上拖鞋,去给林琅倒水。
 
“你真好”林琅说完跟在他后面继续说:“我可以自己来倒。”
 
“我比你大一岁,当然是我来给你倒,而且,你第一天来,为了让你不讨厌我,必须我来倒。”顾衍回头笑看一眼林琅。
 
林琅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你可真好玩。”
 
“那你叫我一声哥哥吧。”
 
林琅想了想,按身体年龄的话,叫哥哥也没什么问题,况且,这家人收养了他,是应该叫对面这个男孩哥哥的,免得被误会是不想被收养,对他们有什么意见。
 
“哥哥。”他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顾衍笑呵呵的端起水壶给林琅倒水,然后提出意见说:“叫一声顾衍哥哥来听听。”
 
这个小孩一定非常想当哥哥,所以才不停让自己叫他哥哥,有些男孩子是这样子的,可能也是因为家里不想生二胎,但孩子又很想有个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才去收养的吧?林琅猜测。
 
林琅接过水杯,满足他道:“谢谢你,顾衍哥哥。”
 
顾衍悄悄地握紧拳头,忍住激动的心情。
 
他的林琅,真是太可爱了!
 
第161章:等候(三)
 
接下来几天,顾衍一直陪着林琅,还好正逢学校放假,不用去上学,等到要去上学的时候,林琅的入学手续也都办好了。
 
顾衍该上二年级了,林琅上一年级。
 
期末考试林琅得了全年级第一,顾衍很高兴的牵着林琅的手说:“你好厉害!”满满的都是喜悦和发自肺腑的开心高兴,甚至骄傲。
 
林琅心里有些好笑,看着顾衍说:“顾衍哥哥你更厉害,次次全年级第一!”顾衍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不是小孩子,这点儿内容,仗着曾经的记忆,随便写写,不是年级第一就奇怪了。
 
林琅知道自己这么叫他,他会很开心。
 
顾衍不在意的说:“我就知道你会是第一,你这么聪明!哥哥有给你准备礼物!”
 
这下轮到林琅不好意思了,他能拿全年级第一,是因为不是真的小孩子啊,不过这话不能说,会吓到小孩子的。
 
“不用了,考试而已,不用准备礼物。”林琅手足无措,摇头看着他。
 
“可我想给你礼物。”顾衍坚持,他拉着林琅去游戏室,那里堆满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还有各种亲戚给他送的礼物玩具,不过他们两个都不是真小孩,做不到那种很孩子气的玩耍,所以不管什么时候,游戏室里的东西都摆放的很整洁,就算被拿出来玩,也会在玩过后重新摆放好,不会乱丢,也不会因为忘记了就不去整理。
 
顾衍让林琅坐下来,跑去拿礼物,然后递给林琅说:“你快打开!”
 
“是什么?”他问。
 
“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林琅有些期待的开始拆礼物。
 
如果是试卷或者习题册就搞笑了,林琅还没拆开,想到这个可能忍不住笑了。
 
顾衍问他:“怎么了?”
 
“没,我在想,你会不会给我准备的试卷。”
 
顾衍也笑出了声,捏了捏林琅的脸说:“你的想法可真有意思,既然你那么想要做卷子做习题,下次就送你这个礼物吧!”
 
林琅一本正经的看着顾衍说:“好啊,反正你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顾衍别过脸,被这句话弄得脸红红的,满脑子:我的林琅,怎么这么可爱!说话这么甜!
 
“你怎么了?”林琅好奇的伸头看顾衍。
 
顾衍呼出气,假装镇定地说:“你快拆礼物。”
 
林琅拆开礼物,竟然是无人机!
 
这个好贵,而且小孩子可以玩这个吗?
 
“这个,我们可以玩吗?”林琅语气迟疑。
 
“为什么不可以玩啊,我教你!”说着就拿起遥控器,带着抱着无人机的林琅去花园里。
 
他们推开门,穿过走廊,带起一阵风。
 
到了空旷的花园里,顾衍松开林琅的手,操控遥控器,指挥他把手松开,然后两人看着无人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这种感觉好神奇啊,林琅看着那蔚蓝的天空。
 
“飞的那么远,没问题吗?”
 
“没事儿,我让它再回来。”
 
过了片刻,已经看不到无人机的林琅很快又看到了无人机朝着他们飞回来,林琅对顾衍说:“你以前就玩过这个吗?”
 
“是啊,我舅舅在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教我玩这些东西,当然,我对这些东西也很感兴趣。”
 
林琅想到游戏室那一整柜子的数码产品还有各种遥控玩具,这些玩具说是玩具,但几可乱真,和真的也不差什么,点点头说:“看得出来。”
 
等到无人机飞回来后,顾衍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手机,打开连接无人机视频的软件,点开给林琅看。
 
林琅凑过去,就看到了让他震撼无比的画面。
 
无人机在开始飞的时候,就启动了摄影模式,然后随着它越飞越高,他们两个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小,而居所外的风景也被它录入在里面,瞬间有种,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
 
而他们是那么渺小,世界是那么的美丽,让人震撼。
 
建在半山腰的临海别墅,无人机拍下来的风景是那样美丽,晚霞将云和海映照成淡粉的油画,那种天然的色调,连画笔都无法调配出的色彩,美丽不可方物。
 
林琅沉浸在那片震撼里,由衷的赞叹:“好美……”
 
顾衍听到林琅的赞叹,把遥控器塞到他手里说:“你来控制,我教你怎么用。”同时拿过他手里的无人机。
 
男孩子对这些数码产品总是毫无抵抗力,依言点头:“好。”
 
“是这样吗?”
 
“对,很简单的,你这么聪明,肯定学得很快。”
 
林琅每次听到顾衍夸他,就忍不住想笑,他真的很喜欢夸他啊,无时无刻不找着机会称赞他,有一次他系鞋带,都能够获得:“琅琅太棒了,会自己系鞋带啊!”
 
当然了,生活在福利院,很多事情,都是要自己来做的,因为没有人会等你。
 
虽然每次被顾衍夸奖都有点囧,但也超级暖啊。
 
他常常纳闷,为什么这样大家族里的小孩可以这么温暖?明明有时候觉得他很早熟,可在面对着他的时候,顾衍又那么孩子气,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和细心。
 
他们的课业和课余的学习有很多。
 
别看他们现在看起来很悠闲,其实只是他们两个都能很快很好的完成家庭教师布置下来的任务,才有时间这样悠闲的站在花园里玩着无人机。
 
林琅原本以为他会被要求改名字,甚至已经做好了从林琅变成顾琅或者顾什么的名字,但意外的这家人真的超级好相处,特别是女主人,不仅长得很温柔美丽,人也很善解人意,风趣幽默。
 
对于名字,她说:“你叫林琅,和我一个姓,我觉得挺好的,不用改名字,我觉得你这个名字就挺好的,顾衍,你觉得呢?”
 
顾衍说:“琅琅,很好听。”
 
林若谰:“看吧,我儿子和我一样,有品位。”
 
顾清:“我看你就是懒吧,不过这个名字是挺好的,不用改了。”
 
就这样,他依然保留着原有的名字,就像是在做梦一样,被这一家人像对待亲生子那样疼爱。
 
顾衍有什么他有什么,甚至大多数,顾衍会把自己能获得的好物,毫不保留的分享给他,赠送给他,还经常自掏腰包给他买买买,而那些钱还真的是他赚的,而这种赚法,你无法想象是个小孩子做到的。
 
他是真的很喜欢他这个弟弟啊。
 
他们真好。
 
他好喜欢他们。
 
希望,能够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那天,他被顾衍的奶奶叫过去,顾奶奶说:“我们家收养你,给你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看着她。
 
她说:“这些不是白白给你的,你未来是要当我孙孙的左右手,帮扶他,协助他,让他带领着整个家族走得更高更远,明白吗?”那个时候他九岁了,越来越喜欢顾衍。
 
他点头说:“明白了。”
 
“你能做到吗?”
 
“能的,我会永远待在他身边,帮他,照顾他。”
 
“很好,我看衍衍很喜欢你,你也不要辜负了他的喜欢。”
 
就算奶奶不说,他也会全心全意的去帮他,他那么好。
 
“恩,我会的,奶奶不用担心。”
 
“乖孩子,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自己的本分就好。”
 
顾衍上初一的时候,林琅跳级,跟他一起上了初中,两个人在一个班。
 
两人的成绩常常并列年纪第一,不然也是前两名轮换,加上长得又好看帅气,而且也不是书呆子似的学习好,足球篮球游泳什么运动似乎都很拿手,科技比赛两人联手一起横扫友校,整个初中生涯,蝉联三年冠军,轰动这座城市所有初中部的学生群体,完全是学弟学妹们眼中偶像般的存在,连高中的学长学姐们都开始耳闻,注意这两兄弟。
 
毫无疑问很多人都喜欢他们,关注着他们。
 
两人初中毕业后直接升入本部的高中部,这个时候的顾衍和林琅,已经是明星学生的存在。
 
没有人不喜欢他们,不服气的前去各种挑战,最后也是输得心服口服,变成迷弟。
 
但是两个本该是少年轻狂的年纪,竟然意外的非常非常的低调,从来不参加任何活动,连社团都没怎么参加,也不竞争学生会等职位刷荣誉,放学就回家,有比赛需要为学校刷声望就去,没事儿的时候就两点一线的生活,简直……不像青少年!一点都没有张扬的时候。
 
然而越是低调的人,越是容易让人有好感,好奇和八卦之魂也会越烧越旺。
 
“你们见到琅琅了吗?拍到他的照片了吗?!”
 
“没有啊,顾衍学长超凶,脾气那么冷,而且管林琅管的很厉害啊,都见不到人!”
 
“林琅学长那么棒,为什么有那么凶的哥哥啊!林琅学长那么温柔,肯定每天都被顾衍学长欺负!”
 
“才不会,学长只是对别人冷,对林琅学长可好了……”
 
论长相,本应该是最受欢迎的存在,但事实上,很多姑娘迷的人却表明是林琅。
 
顾衍变得这么高冷,在外人眼里超级凶的存在,还要从林琅第一次收到情书开始。
 
他的琅琅,收到了情书!
 
而且很可能会和别人谈恋爱!
 
这让他开始恐慌,他的琅琅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所以,有时候有人要接近林琅,他都冷着脸,用自己身上的冷气以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将人吓走,冷脸给的多了,渐渐就有了超凶学长的名声,更加衬托的林琅温润如玉,温柔可爱,迷妹一堆。
 
女孩子们的这种喜欢并不是暗恋的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喜欢,而是当做偶像来迷恋和追随。
 
就像追星族和偶像的存在。
 
虽然也有大胆的女孩子真的去追求,不过往往都会被以“还是学生,学业要紧”为由拒绝之。
 
渐渐大家就知道,不论是不怕死追求超凶学长,还是温柔学长林琅,都会被拒绝,大家就不再去自讨没趣,随后,网络上有了林琅小组,一群春心萌动的小姑娘瞬间找到了根据地。
 
先是一个市的初中学生妹们的讨论小组,后来有了跟拍小团体,还有不怕死的新生在上面直播去给林琅送情书什么的,不过自然悲剧了,毫无疑问被拒绝。
 
林琅和顾衍升入高中的时候,这帮因为学习原因或者年级原因不能每天看到偶像的小姑娘还哭了。
 
小组里的其他成员看到学姐们的惨状,纷纷表示:“好可怜啊,为了能顺利升入高中部看到帅气的学长们,也要好好学习才可以啊。”
 
一时之间,因为这两人升入高中部,小组里还兴起了一阵学习热,都在直播今天做了多少题,墙上贴着林琅和顾衍的照片,额上绑着必胜,学习氛围分外的浓郁。
 
组长还搞了个活动,考入年级前十名的,可以获得组长拍摄的两位学长未公布的高清图一张。
 
为了获得组长跟拍到的两张高清图,还是独家,没公布的!
 
组员们像疯了一样做题写卷子。
 
成功者欢庆,失败者发誓下一次一定要进入前十名!
 
果然,爱豆的力量是伟大的。
 
饭优秀的爱豆能让我们成为优秀的人!
 
这波不亏。
 
第162章:等候(四)
 
上高中后,虽然学业也随之紧张起来,可对于这两个灵魂都是成人的家伙来说,依然很轻松,较别的学生来说的轻松,毕竟身边还有很多专业老师在辅导指导。
 
只是高一的学生,但是他们两个已经在复习高三的学习内容。
 
有着成人的灵魂的林琅不得不说,高三的知识点可不是跟小学那样随便考一下就能年级第一,他现在已经渐渐滑落到了前五,在第三第四第五之间徘徊,这还是他努力复习学习的结果,还好他的目标并不是必须次次第一,而是掌握住要学习的内容就好。
 
而他以为顾衍是真小孩子,看到顾衍依旧牢牢的当年级第一,就发自肺腑的佩服,果然是高智商的存在,还长得那么好看,啧啧,不得了。
 
然而,其实那个家伙也是成人的灵魂,不过因为常常在林琅面前表现的非常孩子气,所以一点都没有被林琅发现不是小孩子。
 
两个人每次考完试,都会日常在心里感慨:果然是很棒的家伙啊,年纪轻轻,却如此厉害!
 
高二那年的暑假,顾衍的舅舅给他报了一个野外生存的夏令营,而林琅因为要在公司见习,并没有前去。
 
不能在一起,因此天天晚上躲在屋里视频。
 
不过,经常是顾衍躲在被窝里视频,而林琅则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分析白天在公司学到的案列。
 
林琅生前并没有来得及当一个社会人,他对公司这一块儿还是空白,所以要学的地方还很多。
 
他可是要当顾衍左右手的存在,一定一定要变得足够优秀才可以站在他的身旁。
 
如果他自己都搞不定,未来怎么去帮助顾衍呢?
 
顾衍看到视频里撑着脸颊,开始打瞌睡的林琅,对林琅说:“困了就去睡啊,怎么我一不在家,你就这么不听话?”
 
“只是多看一会儿资料而已。”
 
“你眼圈都是黑的。”
 
顾衍原本是要带林琅一起去舅舅家参加那个生存活动,可是林琅还没过暑假就跟爸爸说要去公司见习,原本他也会去见习,可是放假后,舅舅忽然要他过去,跟林琅说一起去吧,被林琅拒绝了,最后只好他启程去舅舅家,和林琅隔着大洋彼岸,每天晚上视频通话,日子过得苦啊。
 
而且他明天晚上就不能继续通视频了,因为明天他就要进入营地,开始为期半个月与世隔绝的野外生存体验,也不知道这半个月见不到他的琅琅,这日子要怎么过?
 
林琅听着顾衍的念叨,微笑着不在意地说:“我把这个案子看完就睡,你还不去休息?”
 
“我这里还早啊,你该睡了才对。”他大下午的在房间里当宅男不出去,是很失礼的,毕竟远渡重洋飞来和舅舅一家见面,自己却常常躲在屋里,总有点儿不大好,但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在舅舅家悠闲不了多久就得去营地,趁着现在时间自由,说什么都不能错过和他的琅琅聊天,看他琅琅在做什么的机会。
 
在国外待了一个月多的顾衍就像是去学了一个月的车,变黑了一个色号。
 
明明只不过一个月,林琅忽然发现,这家伙好像忽然长高了不少,反正比他高了,最最重要的是,好像肌肉也比他硬了点。
 
果然,这个野外体验活动,不是一般的打打闹闹,特别是在看到顾衍手臂上还有一道粉色的疤痕时,林琅更加确定了。
 
不过看顾衍神采飞扬的样子,林琅知道这家伙乐在其中,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学车了。”
 
顾衍一回到家,和家里人都打完招呼,就拉着林琅去他的房间:“走啊,带你去看看我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这次是什么?”
 
“琅琅,等到高考结束后,你和我一起去体验一下野外生存体验吧,超级刺激,特别好玩。”虽然有时候也会有点危险,但我会保护你的,顾衍在心里打着算盘。
 
“你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弄的?”虽然伤口很浅,只不过因为晒黑了的缘故,伤口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砍树做木筏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伤的,小伤,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那么好玩吗?”
 
“如果喜欢挑战的话,会让你很兴奋。”
 
“你说的我都后悔今年暑假没跟你去体验了。”林琅开玩笑。
 
“没关系,等到高三结束后,我们再去一次。”
 
“好。”
 
礼物是最新版的智能机器人,可以和人聊天的那种,很小巧,有两个手掌那么大,能飞且能帮主人拿不太重的小东西,比如说书或者手机等小物件,非常的智能。
 
林琅很喜欢。
 
开学后,迷妹迷弟们发现超凶学长变得更加凶了,看起来非常的不好惹,而且头发变得极短,五官显得更犀利立体,让人移不开眼,完全就是古代漫画男主,孤独剑客的标配啊,特别是挺拔的身高,加上学霸的人设,十分的迷人。
 
不过那又怎样,还是林琅学长看起来更可爱更让人喜欢一点啊。
 
林琅学长戴眼镜的样子,捂心口,也不知道林琅学长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一定是长头发,斯斯文文的女孩子吧,学习一定要好,家世也不能差,不过差点也没关系,但学习一定要和林琅学长差不多吧,不然怎么配得上?
 
所以,一定要好好学习,不然连被喜欢的资格都没有!
 
发愤图强吧少女们!
 
于是,迷妹小组成员们发现组长大人又举办了热血学习比赛,果然这就是爱的力量。
 
青春真棒。
 
某天晚上,林琅去找顾衍,两人进彼此的房间已经习惯了推门而入,没有敲门的习惯,所以当林琅推开门的时候,顾衍刚洗完澡,下身只围了浴巾,头发湿淋淋的从浴室里走出来。
 
林琅进来的脚步一顿,顾衍抬头看到是林琅,对他说:“怎么了?”
 
“你刚运动完?”
 
“是啊。”
 
“你的身材看起来越来越好了。”林琅发出感慨,想想自己,好像花在公司和学习上的时间越来越多,除了平日在学校的夜跑,平时都没什么时间用在健身上面。
 
顾衍闻言一笑,看着林琅说:“羡慕了?”
 
“是啊。”
 
“琅琅,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有些话要问你。”
 
林琅心里咯噔一下,莫名觉得敛起笑容的顾衍看起来有些冷淡。
 
“嗯?”
 
“你先坐,我去换好衣服,我们再聊。”
 
“好。”
 
等顾衍换好衣服出来,林琅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顾衍。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与顾衍极其相似,可那道身影看起来比顾衍成熟严谨,那是顾衍吗?
 
为什么他会突然有这样的记忆?
 
林琅有些怔愣。
 
顾衍看着林琅说:“想什么呢?”
 
林琅回过神,看着顾衍摇摇头说:“没,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发现你这段时间,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你对公司的兴趣多过和我在一起。”顾衍的面容异常严肃。
 
“我只是想多学一点知识。”
 
“你真的对公司感兴趣吗?”
 
“嗯。”
 
“你在骗我。”顾衍看着林琅,语气笃定。
 
“我……”林琅一时哑然,为什么顾衍会觉得自己对公司的事情并不喜欢呢?
 
“你以前跟我说,你的梦想是当老师,当教授,最好是读完研究生能够留校任教的那种,所以,是不是奶奶和你说了什么。”
 
林琅神色一怔,这句话他说过吗?他为什么不记得?
 
“琅琅,如果人生可以选择,你最想在什么行业工作?”
 
“我一直很想当老师,是不是有点老土的梦想?”
 
“没有,我觉得挺好的。”
 
“那你的梦想呢?”
 
“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和你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
 
——永永远远在一起。
 
顾衍看着对面忽然又发起呆的林琅,叫他:“琅琅……”
 
林琅从那段对话里抽离出来,猛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靠向沙发椅背。
 
顾衍看他神色发白,坐到他旁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低声寻问:“琅琅,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顾衍,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顾衍听到林琅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心中狂喜,他瞪大眼睛看着怀中看着他的林琅。
 
“琅琅!你!想起了什么吗?!我是顾衍啊!”顾衍有些语无伦次,一直重复着那句:“我是你的顾衍啊,我是顾衍,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林琅语气轻轻地,慢慢地道:“我总有种,我们很早就认识,很熟悉的那种认识。”他说的是在没有被他们家收养之前的那种认识,可是那个时候他那么小,怎么可能认识他呢?
 
还有,那个看起来高大挺拔成熟严谨的顾衍,为什么会进入到他的脑海,为什么会和他靠在一起,那么亲密的聊着天,甚至……甚至,他们还接吻……
 
林琅的脑袋乱糟糟的,那种被一团棉花塞住脑海的感觉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顾衍脸上狂喜越来越明显,他听到林琅的话,紧紧地攥住他的身体,并没有否认:“我们是很早就认识,很早很早,你不要急,慢慢想,总有一天会想起来我的,我不急。”他嘴里说着不急,可心里早就激动的不能自己。
 
他的琅琅,终于终于记起来了吗?!
 
顾衍将林琅抱在怀里。
 
林琅听到顾衍在他耳边,声音沙哑地说:“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见你。”
 
林琅莫名一阵酸涩和心疼。
 
他伸出手,抱住顾衍,拍着他的背,不想他难过,语气轻缓地安抚她说:“好,我会想起你的,你不要难过,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想你难过。”
 
顾衍紧紧抱着林琅,在他耳边继续道:“因为你爱我。”所以才想我不难过。
 
我也爱你啊我的琅琅。
 
我永远爱你。
 
生生世世爱你。
 
“林琅,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我都爱你,永远爱你”顾衍接着又道:“顾衍爱林琅,永永远远爱林琅。”
 
听到顾衍的这句话,林琅的脑海犹如一道闪电闪过,听到有人回应着他的话,那是一句充满爱意的话:“林琅爱顾衍,永永远远爱顾衍。”
 
刹那间,脑海里的迷雾顷刻间消散,被阻挡的记忆瞬间释放出来。
 
所有的所有。
 
他们所经历的。
 
所做过的事情。
 
相遇,相识,离别,重逢,相爱,永别,所有的所有,全部都记了起来。
 
他是顾衍啊。
 
他的顾衍。
 
林琅推开顾衍,情绪激动的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这是他最初的世界啊,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衍眼神惊喜,露出有些不敢相信的神情,握住林琅的手,亲吻他的手背:“你记起来了?”
 
林琅猛点头,他扑上去抱住顾衍:“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或许我就能早点想起你!”
 
“万一被你当成变态一样的讨厌,我可怎么办?你那个时候还那么小,我不敢轻易吐露出来关于曾经的事情。”顾衍是真的有顾忌,不想小林琅讨厌他。
 
“我爱你!”
 
“我也爱你。”顾衍露出个满足的微笑,抱住林琅。
 
“好感动——”林琅热泪盈眶,激动的,他现在还有些狂乱,以及不能自己。
 
“我也是,对了,你这段时间老是去公司,是不是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听到顾衍这么说,想起一切的林琅想到当年奶奶找他谈话的事情,有些囧又有些好笑的说:“是啊,不过奶奶也是关心你,希望我能明白作为养子的我,应该成为你的左右手,所以我在为了以后当你的左右手而努力啊!不过话说回来,超累哎,那些数据看得我头都炸了,我……其实是硬着头皮在学,虽然硬着头皮学的话也不难,就是没有太多的兴趣,如果不是想着以后要帮你,我可能都想自暴自弃了……”
 
顾衍被林琅的话弄的啼笑皆非,说:“这些东西,还是交给在行的人吧,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为你老师的梦想努力比较好,奶奶那边不用担心,她除了有点儿守旧古板,其实很好说话的。”
 
“我明白。”
 
“真好。”顾衍再一次感慨。
 
“是啊,真好,我们终于可以白头到老,也没有年龄差很大耶。”
 
顾衍好笑的咬住林琅的耳朵:“你是在嫌弃我之前比你年纪大吗?”
 
“是有点儿……”连踹下床这种举动都要思前想后,最后因为担心会被他踹出问题,而作罢,现在嘛,就没这种苦恼了。
 
“你说什么?”顾衍翻身,将怀里的林琅压在沙发上,将他吻得气喘吁吁,继续问他:“再说一次。”
 
“我错了”林琅伸出手,揽住顾衍的脖子,拉下他,主动亲吻他的唇,“我爱你。”
 
“我也爱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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