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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神之路 上——倾落九霄

 文案:

 
秦子言:
 
重生前,他是站在顶峰的“纸砚”大神;重生后,他成了无依无靠的“秦梓砚”。
 
尽管如此,他绝不会向命运低头,不管是秦子言还是秦梓砚,他有属于自己的成神之路。
 
设定1、曲墨寒(寒心倾砚)、秦梓砚(秦子言/笔墨/纸砚)
 
设定2、《安之若素》重写版、1987遇色系列
 
内容标签:重生 甜文 励志人生 网配
 
主角:曲墨寒,秦梓砚 ┃ 配角:黎昕,韩牧泽 ┃ 其它:倾落九霄,1987遇色
 
第01章:重生
 
夏日的午后骄阳似火,秦子言端着秦母给他做好的冰镇银耳汤走进书房,坐到电脑前喝了一口银耳汤,顿时冰凉的滋味涌遍全身,驱散了睡意,嘴角微微带上了一抹笑意,放下剔透的玻璃碗。
 
秦子言握着鼠标点开任务栏上最小化的文档,将写好的章节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修改了一遍,接着翻开放在电脑旁的笔记本,笔记本上记录着大纲,条理清晰,漂亮的字迹令人赏心悦目。
 
他习惯在写一篇小说前,将人物关系、主线内容和支线内容全部罗列好,接着再写章节大纲,最后在写的过程中,随时做好笔记,毕竟一篇几百万字的长篇写下来,很容易将前面一些细节忘记。
 
秦子言一边翻着笔记本上的章节大纲,一边喝着冰镇银耳汤,适时整理一下脑中稍显凌乱的思绪,刚要准备写下一章,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响了,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这种被打断灵感的感觉不太好受。
 
起身走上前去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提醒时,秦子言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盛轩凌?
 
“子言,我想见你。”盛轩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冰冰毫无感情,稍稍带着倦意。
 
“好,那就遇色咖啡厅见。”秦子言想了想,没有拒绝。
 
挂上电话后,秦子言拿起手机和车钥匙走出书房,客厅里秦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学校的同事有事情找我,我出去一趟。”秦子言走进客厅向秦母交代一声。
 
“好,早点回来。”秦母表情温和,目送秦子言走至玄关换鞋子出门,起身上去嘱咐道,“外面天气热,子言,注意安全。”
 
“好,我知道了。”秦子言含笑点点头,关上门离开。
 
一路驱车赶往和盛轩凌约定的1987遇色咖啡厅,想到电话里盛轩凌的声音,心头升起一股怪异的疑惑,他和盛轩凌都是圣洛学院的老师,平时只是点头之交,不明白盛轩凌突然找他出去所谓何事。
 
等待红绿灯的空当,秦子言屈起手指轻叩方向盘,等红灯结束,打转方向盘拐入另一条街道,此时正是炎日的午后,街道上车辆行人并不多,正当他平稳地行驶着时,突然从绿化带边走出一道人影。
 
那个人佝偻着身子垂着头神情恍惚地向前走,一身夏日校服告知着那个人稚嫩的身份。
 
秦子言大惊失色,立刻踩刹车打转方向盘,刺耳的刹车声吸引了路人止步注目,也终于惊醒了游魂般的少年,少年抬起一张精致漂亮、此时却极度苍白的脸,神情恍惚而惊慌失措地望着他。
 
失控的车子最终撞上了绿化带,发出一声巨响,秦子言感到一阵剧痛,便失去了知觉。
 
秦子言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他熟悉的天花板,抬起手背盖在额头,缓缓闭上眼,平息急促的呼吸,耳边是轻微的空调声,仰躺片刻,掀开被子下床,换上一身家居服走进浴室。
 
洗漱台的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秦子言抬起手轻轻触摸着镜子里的脸庞,无论看多少眼仍然令他感到陌生无比,舒了口气,简单地洗漱完后走出房间。
 
“子言,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正在客厅里整理物品的秦母,听到身后的声响,抬头就看到秦子言那张苍白的脸,赶紧放下手中的抹布,走到自家儿子面前。
 
秦子言淡淡一笑,将秦母拉到沙发上坐:“妈,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秦母望着秦子言目露疼惜,垂眸握住秦子言的手,轻轻摩挲着:“子言,妈知道你心里一时无法释怀,但妈无比感谢上苍将你还给了我,那个时候,妈以为要永远失去你了,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妈……”
 
“不管你以后是秦子言还是秦梓砚,你永远都是妈的孩子。”秦母打断秦子言道。
 
秦子言紧紧握住秦母的手,的确,他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一场车祸里,可是他又醒过来了,但是从今以后,他再也无法以“秦子言”的身份活着,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秦子言,活着的只能是秦梓砚。
 
那天发生车祸后,他不知道究竟有没有避开那名少年,等到再次醒来时,面对的是一间简陋而陌生的房间,惊得他立刻从床上惊跳而起,素来冷静的他面对突然的变故,一时也显得束手无策。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了解状况,紧接而来的是犹如排山倒海般的头疼,脑部的神经仿佛要崩裂般疼痛不已,秦子言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床上,等到再一次醒来,他的脑海中多了一份不属于他的记忆。
 
秦子言没有慌了神,反而比第一次醒来时冷静了许多,作为当事人的他,知道那一场撞击有多么严重,他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他死了,可最终死的只是他的肉体,他的灵魂还活着。
 
准确地说,他重生了!
 
秦子言是一名大学老师,他的父母都是老师,因此作为父母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子,毕业后也能留在学校成为人民教师,秦子言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大学毕业后就留校就职,成了一名中文系老师。
 
而他重生的这具身体,正是当时他紧急避让的那名少年——秦梓砚!
 
不过秦子言可以肯定的是,那时他并没有撞到秦梓砚,否则秦梓砚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回到自己的住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死的人成了秦梓砚,而他的肉体虽然死了,灵魂却在秦梓砚的身体内醒来。
 
从他拥有的记忆中得知,秦梓砚如今一人独居,母亲在他读高中时就已去世,父亲早在他上小学时就在一场火灾中丧生,所以这个家其实只剩下秦梓砚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而那天正好是他父亲的忌日。
 
秦梓砚小时候也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勤奋上进的父亲,贤淑温婉的母亲,原本该享受幸福美满的天伦之乐,直到有一天父亲买的彩票中了巨额大奖,幸福离他渐渐远去。
 
刚开始父亲很高兴,终于可以让妻儿过上更富足的生活,在寸土寸金的S市买了高级公寓,一家三口兴高采烈地搬进了新公寓,当年的秦梓砚还在上小学,懵懵懂懂的年纪,得到父亲买的一大堆玩具,高兴得合不拢嘴。
 
但是钱能使鬼推磨,钱更能抹灭一个人的良知,能让一个原本勤劳上进的人彻底堕落。
 
不知从何时起,父亲开始夜不归宿,和睦的家庭日日争吵不断,小小的秦梓砚什么都不懂,害怕地蜷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父亲母亲在一次次争吵中慢慢摧毁一个家庭。
 
终于在最后一次争吵中,早已丧失理智的父亲一把火烧毁了整个家,放学回家的秦梓砚面对熊熊燃烧的大火,周围受到大火牵连的邻居呼天抢地,他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场大火让秦梓砚的父亲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母亲虽然存活了下来,但是美丽的容颜却不复存在,也许是这场惨烈的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几度疯狂的母亲终于冷静下来,颤抖地抱着秦梓砚,却没有哭。
 
除去赔偿邻居的损失,积蓄所剩无几,但是残缺的身体已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工作,为了支撑这个家庭,母亲找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而他们也搬去了老旧的公寓居住,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只是这个家庭,终究不再完整。
 
转眼秦梓砚长大了,儿时的变故让他变得沉默寡言,可是人们永远无法预料,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一个会先到来,母亲在一次清晨打扫公路时,一场因疲劳驾驶造成的车祸夺走了母亲的生命。
 
失去双亲的秦梓砚越发沉默自卑,靠着车祸的赔偿金,独自游走在租房与学校之间,从高中步入大学,秦梓砚的生命里只剩下孤独,亲戚避他如蛇蝎,他也不想寄人篱下,变故让他变得冷漠早熟。
 
“子言,子言……”
 
秦子言猛然回过神来,面对秦母稍显焦急的叫唤,赶紧安慰道:“妈,我没事。”
 
秦母轻轻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就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和梓砚命中该有这么一劫,以后你既是子言又是梓砚,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爸妈失去过你一次,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
 
秦母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得知秦子言遭遇车祸的消息,那种仿佛天崩地裂的感觉,至今刻骨铭心,她和老伴几乎一夜白头,夜夜恶梦惊醒,爱子浑身是血的躺在她的怀里,悲痛欲绝到天明。
 
哪怕如今宝贝儿子已经回到她身边,她依旧会在半夜里醒来,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情不自禁地来到秦子言的房间,只有看到秦子言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她才会哭着离开,感激上天的怜悯。
 
秦子言在秦梓砚的身体内醒来时,头七都已经过了,他的身体早已化成灰烬,父母从小就对他疼爱有加,一想到父母失去他的痛苦,他一刻都无法忍耐,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了家里。
 
看到才短短几天就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父母,秦子言当场泪如雨下,哭着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父母,秦父亲母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儿子,积压在心头的疼痛彻底爆发,两位老人哭得不能自已。
 
“过几天就要开学了,趁这几天你先把身体养好,梓砚是个可怜的孩子,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都没能好好照顾自己,把身体养得这么瘦弱。”秦母摸着秦子言的胳膊和后背,满脸都是疼惜。
 
秦子言点点头,说起来,秦梓砚还是他的学生,正要读大二,如今他占了秦梓砚的身体,自然要替自己和对方好好活着:“嗯,我会把身体调理好,梓砚刚好要读大二,大二还要去部队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军训。”
 
“那更要把身体养好,不然怎么吃得消?”秦母说着站起身,“我去把点心给你端来。”
 
秦子言瞧着秦母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笑意,岂止是父母感激命运,他也无比庆幸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半晌,对着端着点心的秦母微笑道:“妈,以后叫我梓砚吧。”
 
秦母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轻柔地道:“好,梓砚!”
 
第02章:纸砚大神
 
秦梓砚练完最后一个字,将毛笔架在砚台上,端着茶杯走到落地窗边,喝了一口茶,眺望窗外夏日的风景,稍显浮躁的心情总算得以平静,脑中凌乱的思绪也渐渐恢复清明。
 
书法是他的兴趣爱好之一,秦父秦母在书法上都颇有成就,托父母的福,秦梓砚从字都没认识几个,笔还拿不稳开始就练习书法,他至今还记得小时候弄得满身都是墨汁的场景,想起来还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努力和刻苦终究没有白费,他没有让父母失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书法上从小到大获得了无数的奖项,直到现在只要他就读过的学校,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各所学校里还挂着他的无数作品。
 
现在秦梓砚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都会写几个字,尤其是心情不稳定和思绪混乱,这个时候练字就成了他平心静气的最佳方式,全神贯注地练字能让他在一瞬间抛开杂念,心平气和。
 
休息够了,秦梓砚将散乱了一桌子的笔墨纸砚收起来,回到书房继续写只写了一半的章节,小小的瓶颈早在冷静过后得到克服,恢复灵感的感觉让他心情愉悦,迫不及待想要继续。
 
秦梓砚有个鲜为人知的秘密——SX文学城大名鼎鼎的“纸砚大神”!
 
除了书法,秦梓砚从小还特别喜欢看书,各种各样的书只要他感兴趣,都会仔细阅读,上了大学之后,在看完当时就已是大神级人气作家“殊途”的一套探案选集后,心血来潮自己也开始写作。
 
正可谓无心插柳柳成荫,秦梓砚原本只是脑中灵感一闪而过,尝试着构思出完整的故事,连续几天专心致志地刻画人物背景和主线支线剧情,满满当当写了一整个笔记本,最后才开始写章节大纲。
 
一直以来秦梓砚都是大家眼中品学兼优、才华横溢的好学生,但他不是天才,别人只看得到他一次次地取得好成绩,一次次地获得奖项,却看不到他三四岁就开始握着毛笔一笔一划练习书法。
 
一开始,秦梓砚对自己没有抱有多大的信心,犹豫再三才下定决心在SX文学城注册了ID,笔墨纸砚是他从小接触最多的东西,几乎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在注册ID时脑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纸砚”。
 
“纸砚”和他的名字“子言”读音也很像似,运气很好,一注册就成功了。
 
SX文学城是国内赫赫有名的文学网站,隶属于余氏网络科技集团旗下,大神云集,竞争残酷,秦梓砚很早以前就对这个网站如雷贯耳,在决定发表作品前,他又将文学城的各个板块仔细研究了一番。
 
当时他正对玄幻仙侠一类的文章很感兴趣,而玄幻仙侠这一板块是整个文学城竞争最激烈的一个领域,秦梓砚下定决心写第一部作品时,他也曾迟疑过,考虑是不是先在文学城其他版块的领域发展。
 
最终秦梓砚还是放弃了挣扎,遵循心中的喜爱,写下了第一部玄幻修仙类题材的作品,他将心态放得很平,不指望第一部作品就能大红大紫,还给自己定下了目标,希望能在完结时能累积一点人气。
 
不过令秦梓砚意外的是,虽然第一部作品没有达到高人气的程度,却让他顺利与文学城签约,签约后有了文学城的推荐,曝光率也随之增加,等到第二部作品发表时,他的人气几乎成直线上升的趋势。
 
有了人气和市场,秦梓砚的创作之路越来越宽,他也不仅仅局限在玄幻仙侠这一领域,紧接而来的便是出版、签约影视、签约游戏制作,很快他就在SX文学城站稳了脚步,成为一代大神“纸砚”。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他不再是秦子言,不再是纸砚,他只能是秦梓砚。
 
上一世他在文学创作这一条路上越走越远,写作就和书法一样,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即使重生后,秦梓砚也不打算放弃,从醒来的那一天开始,他从未停止过写作。
 
重生前,秦梓砚还有一部正在连载的作品,如今已成为所有读者心目中的遗憾和疼痛。
 
微博里到今天还有无数人在悼念和怀念他,他重新注册了一个与“纸砚”成对的微博“笔墨”,偷偷回以前的微博看过,他的最后一条微博,评论、转发和点赞都达到了几十万,直逼百万。
 
SX文学城首页的公告栏里,还放着他去世的讣告,底下无数粉丝给他点蜡烛。
 
秦梓砚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看待这一切,或许更多的是感慨吧,原本他也以为这一生如此短暂,想不到会在头七过后重生在另一具身体内,面对粉丝一句句感人至深的悼念,他竟觉得恍如隔世。
 
正在秦梓砚失神之际,身后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回头看到秦父拿起他刚作的那一幅字画,目光中带着略微的审视,好一会儿严肃的表情才有所缓和,微微露出了满意的笑,点点头放下了字画。
 
“很好,没有退步。”秦父不像秦母那般温和,对秦梓砚的教育从小就非常严格。
 
“嗯,只是刚开始那两天有点不习惯,一时找不到状态。”秦梓砚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向秦父那斑白的双鬓,秦父对他的严厉和疼宠一向分得很开,在教育上从不心软,只要他做得不好就会受罚。
 
刚重生的头两天,秦梓砚回到家里向父母坦白后,或许是灵魂和身体融合的后遗症没能一下子消除,他做什么事情都进不了状态,父亲看到他的作品面无表情,为此母亲当场就跟父母翻脸吵架。
 
秦梓砚没有灰心丧气,他没有忽略父亲背过身去时眼中的疼惜,为人子,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父母,或许按照常理而言,失而复得就该加倍珍惜,但他知道父亲只是不想他太过在意重生的身份。
 
秦父望着秦梓砚的眼神渐渐柔和,轻轻叹了口气,终究什么都没说,他的儿子不是一个软弱到轻易认命的人,哪怕是从人生的巅峰跌落到万丈深渊,成就、地位、事业一无所有,秦梓砚也不会屈服。
 
“你打算重新注册账号继续创作?”秦父望向电脑屏幕上打开着的文档问。
 
秦梓砚点头:“嗯,手头上还有一些连载文的存稿,另外我原本还准备了两篇新文,我打算先重新注册一个账号,这两年我专注于玄幻修仙题材的创作,暂时我想换个题材试试,等时机成熟了再把那两篇文发出去。”
 
“哦?”秦父能理解秦梓砚的做法,“你打算换哪一类题材?”
 
秦梓砚犹豫地顿了顿,直言道:“耽美类。”
 
“……”秦父不是那种古板刁钻的人,但从自家儿子嘴巴里说出“耽美”两个字,仍然感到匪夷所思和不可思议,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结,一时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秦父沉默半晌,挣扎着问道:“就不能再换一换吗?不写玄幻仙侠,还可以写悬疑和架空历史,哪怕言情都行,为什么非要写耽美?我知道现在的人接受程度很高,耽美这个题材在如今的文学界很有市场,几乎与其他领域不相上下,但你现在换的不只是题材,连文章的性向都改变了。”
 
秦梓砚低笑一声,单手托腮,另一手屈指轻叩桌面:“我想先往其他领域发展,悬疑和架空历史,我之前写过几部,如果我再回去写,不管我如何改变文风,但这么多年创作下来,无论是遣词造句还是微不足道的习惯,一时也无法改变,尤其是全身心投入时容易忘我,一不小心我会忘记……忘记我已经不是纸砚了。”
 
SX文学城每一个领域都有数不尽的作者,站在巅峰的大神不是只有他“纸砚”一个,他写过无数作品,最具代表的是他在玄幻仙侠这一类题材,在这个领域中被称为顶级大神的还有一个人——日暮归途!
 
每一位成功的作者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风格,他和日暮归途虽然写的是同一类题材,但两个人的风格截然不同,秦梓砚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如果他立刻回归这个领域,恐怕很容易招人猜疑。
 
喜欢他的读者早已将他的写作习惯摸得一清二楚,连他惯用什么标点符号都了如指掌,更别提他的文风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但每次开新篇,读者就会说“不愧是纸砚大神的风格”。
 
秦梓砚会选择从耽美这个领域出发,不仅仅是为了避开往日的风格,而是他本身对这个领域很感兴趣,曾经差点就想偷偷开个马甲去写耽美,为此日暮归途和殊途还笑了他好久,最后还是作罢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SX文学城的耽美板块摸索,不过在文学城待了这么多年,即使不是自己所闯的领域,对网站还是有了一定的了解,耽美领域的佼佼者“上上签”,擅长温馨和细水长流的风格。
 
“你已经开始写了?”秦父挑起眉头问道,秦梓砚的脾气像他,看似温柔,实则倔强。
 
“已经写了几万字了,等学校正式开学后就开始连载。”下个星期就要开学了,开学后还要去部队军训一个月,秦子言时期,他不止一次随学生去过部队,知道圣洛学院的军训有多么正规和可怕。
 
“你看着办吧。”秦父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摆摆手起身离开,终究没有阻止秦梓砚。
 
秦梓砚轻声一笑,待秦父离开书房后,点开音乐播放器,随便点了一首歌播放,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作为“秦梓砚”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管是命中注定还是上天赠予的机会,他都不会认输。
 
第03章:盛轩凌
 
午后,秦梓砚站在落地窗边仰望天际,炎炎夏日骄阳似火,让他瞬间没有出门的动力。
 
后天就要开学了,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那些都是属于这具身体的物品,至今还放在原来的老旧公寓里,秦梓砚没有去动它们,算起来那都是这具身体的遗物了,出于尊重,他也不会舍弃。
 
“你要出去?”正在看报纸的秦父听到秦梓砚的动静,抬头问了一句。
 
“嗯,我去一趟‘梓砚’的公寓,整理一些开学要用的东西。”秦梓砚边换鞋边回答。
 
“我陪你一起过去。”秦父放下报纸,不太放心秦梓砚一个人出门。
 
“不用了,我待会儿还要去买点资料。”秦梓砚摇摇头,拿了钱包和钥匙就出了门,直到走出公寓站在烈日底下,心头才起了一丝丝后悔,早知如此还是让父亲送他一程更舒坦,不然还得去坐车。
 
他的车子早在那场车祸中彻底损毁,即使能够修复,现在他也没有驾照,秦梓砚想过军训结束后就去报考驾照,正巧他们学校就可以练车,非常方便,不过因此报考的人也非常多。
 
秦梓砚凭借记忆打车到达老公寓,这是一个非常陌生的老旧公寓,离市中心很远,倒是离学校比较近,站在绿树成荫石头铺成的小道上,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这个老社区,前两次都是匆匆来去。
 
老社区的房子一眼就看得出有点年代了,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退休的老人,老年人大多都比较念旧,老社区的房子虽老,环境却极好,又是偏离闹市区,社区里非常清静幽雅,处处透着温馨和谐。
 
秦梓砚又往里走了一段路,在一栋公寓前停了下来,仰头望了望这栋六层高的公寓,迈步走了进去,单元式的老公寓还是对门对面的模式,楼道显得有点狭窄,租的是五楼的一套房子。
 
秦梓砚取出钥匙打开门,防盗门也比较老式,第一扇是防盗铁门,第二扇才是客厅房门。
 
推开门,入眼的是石灰白的墙壁,一间小小的餐厅,餐厅中间摆着一张餐桌,两把椅子,再里面是一间只能转个身的极小厨房,剩下的就是两个房间,一间主卧和一间客房,主卧还带阳台。
 
房子很小,装修也极其简单,更没有多余的家具,显得格外冷清,毫无生气。
 
一段时间没住人,房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秦梓砚将房间里的窗户全部打开,接着走进其中一个房间,房间里的摆设十分简单整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再也没有其他的物品。
 
秦梓砚坐到书桌边,将要用到的课本整理好装进袋子,当初醒来的时候,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家看望父母,根本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里,之前他只回来过一趟,将房子简单地整理和打扫了一遍。
 
就算他已经占据了这具身体,但他也不想私自动“他人”的隐私,所以他上次过来,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这次他也只是回来拿上课要用到的资料,还有学院的制服,这套房子他也会一直保留着。
 
秦梓砚没有在公寓里久留,稍微收拾了一下,锁好门窗后就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又绕到附近的书店买了一些教材,从一名中文系的老师,变成了一名工商管理学的学生,这个跳跃有点大。
 
这具身体的成绩并不好,家庭的变故给他带来的打击很大,随着年龄的增长,一个人会对周遭的眼光和言论越来越在意,他就变得愈发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秦梓砚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他知道,这具身体是真的生无可恋。
 
小小年纪遭遇这样的家庭变故,亲朋友好避他如蛇蝎,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容颜尽毁的母亲,尤其是母亲死后,亲戚看到他就一脸警惕和惶恐,唯恐他会就此赖上去,不怪他的性格会变成这样。
 
但是不管怎样,如今体内的灵魂是他“秦子言”,他不可能继续过着颓废的生活,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他已经死过一次,重活一世,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这奇迹般的机会。
 
下了车,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扑面而来,秦梓砚加快步伐往家里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一辆微微眼熟的黑色奥迪A8停在了社区入口,从车上下来一道熟悉的人影,令他不由得止步了脚步。
 
盛轩凌!
 
盛轩凌的面容看上去十分憔悴,原本目光锐利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犹如一尊雕像般矗立在车旁,惹得传达室的大伯探头张望了好几眼,然而对方似乎无动于衷。
 
秦梓砚对盛轩凌的了解寥寥无几,首先他们教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学系,他是中文系的老师,而盛轩凌教的却是音乐学系,硬要说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大概都是属于学校的风云人物吧。
 
盛轩凌不光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还是整个S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这都要归功于他显赫的家世背景,全国各地矗立起来的盛世广场就是盛家的产业,作为盛世的继承人之一,秦梓砚不理解盛轩凌为什么会来当一名音乐老师。
 
还有,盛轩凌那天为什么突然约他出去,这恐怕要成为一个未解之谜了!
 
不过看得出来,盛轩凌对他的死十分在意,否则他想不到盛轩凌会出现在这里的其他理由,秦梓砚倒是没有太过复杂的想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的死是意外,怪不得任何人。
 
其实,盛轩凌也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看望他父母的人了。
 
秦梓砚听父母说过,他死后,学校里很多老师和学生都来替他守灵,就在他重生回家后,陆陆续续仍有不少老师和学生来看望他的父母,唯独盛轩凌没有进过他的家门。
 
想来盛轩凌心里存有阴影,或许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所以只敢站在门外偷偷观望。
 
正在秦梓砚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之际,盛轩凌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朝他看过来一个冷漠的眼神,眼神停留不到一秒钟时间就转移了,又像一尊雕像一样继续遥望公寓里头,脸上毫无表情。
 
秦梓砚当场就作罢了,只当不认识盛轩凌这个人,反正盛轩凌也不知道学校里有他这么个默默无闻的学生,盛轩凌这人向来冷漠寡言,十分不好相处,但这种人又很敏锐,指不定被瞧出什么端倪。
 
秦梓砚刚要准备离开,盛轩凌先有了动作,对方看了一眼公寓,钻进车子扬长而去。
 
秦梓砚轻轻松了口气,迈步走进了公寓。
 
这时传达室的大伯喃喃自语地走了出来,对着盛轩凌离去的方向直摇头:“怪人怪人。”
 
“怎么了?陈伯?”秦梓砚含笑问了一声,他对这位陈大伯还挺熟悉,重生前这位陈大伯就很喜欢他,经常拉着他话家常,而他对这位为人和善又尽职的老伯也十分敬重,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了。
 
“是梓砚啊,你又来看望秦老师的家人了?”陈大伯看到秦梓砚就面露笑容,“你是个好孩子,看得出来秦老师的家人很喜欢你,你来了之后,二老的心情都有所好转了,以后有空就多来陪陪两位老人。”
 
秦梓砚笑着点点头,他和陈大伯能再次相识纯属巧合,他回来后不免会在公寓里进进出出,有一次正巧被陈大伯看到他和母亲一起出门,后来他一个人出门时,陈大伯就主动拉着他聊了几句。
 
秦梓砚只说自己是秦子言的学生,陈大伯不疑有他,他也看得出来,陈大伯对他的突然离世非常难过,第一次拉着他聊天时,这位老人说了没几句就红了眼眶,让他心里倍感温暖和感动。
 
此时的陈大伯像是终于找到了有话题的人,拉着秦梓砚指指盛轩凌离去的方向:“你说这人一表人才,怎么就那么古怪?三天两头来这里待一阵,问他话也不回答,也没见他找什么人,看看就走了。”
 
秦梓砚笑了笑,也不想陈大伯误会了盛轩凌,解释道:“他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大概也是来看望秦老师的吧,盛老师平时不爱说话,但绝对不是什么坏人,可能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情,才过来看一眼吧。”
 
“这样啊……”陈大伯仔细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似乎有点难以理解。
 
秦梓砚但笑不语,没有说更多关于盛轩凌的事,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他们彼此知道,他死前曾经和盛轩凌有过的约定,连他的父母也是在他重生回去后,才知道那天是盛轩凌约他出门。
 
或许父母曾经怨恨过约他的那个人,若不是盛轩凌突然约他出去,他或许就不会死,而硬要怨恨一个人的话,这具身体也是导致他死亡的其中之一,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他的死终究只是意外。
 
秦梓砚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不管是盛轩凌也好,这具身体也罢,全当人各有命,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比别人多活了一世,上一世的事就留在过去的记忆力,他要过好的是接下来的生活。
 
第04章:开学与转校生
 
9月份的S市,晴空万里,透蓝的天空艳阳高照,天气依旧十分炎热。
 
圣洛学院的校门口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此时一辆白色敞篷甲壳虫缓缓驶进校园,在豪车扎堆的校园内,这辆车依旧很惹眼,女生看到总会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对于可爱的事物,女生向来没有抵抗力。
 
白色敞篷甲壳虫一路驶向停车场,车子停止后,从车上下来一名身穿圣洛学院标准深蓝色制服的男生,男生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略带稚嫩的可爱娃娃脸,动作极其粗鲁地将墨镜丢进车子。
 
随即又从车子里拖出一个背包,潇洒地甩上肩头,关上车门后环顾四周,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惹得走过路过的女生兴奋地交头接耳,然而美好的画面并没能保持良久,男生忽然快步奔出了停车场。
 
不多时,“嘭”的一声巨响,周围的人纷纷转过脸去,不忍直视那剧烈的碰撞。
 
秦梓砚正凭借稍显凌乱的记忆,一路找寻往教学楼走去,老远就看到一道瘦弱身影走在前头,那人两个手腕上挎着硕大的购物袋,双手捧着几个重叠的箱子,几乎挡住了视线,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
 
秦梓砚见那人穿着和他一样的学院制服,那应该是学生,男生此时正歪着头艰难地往教学楼走着,摇摇晃晃双腿打颤,一副举步艰难的样子,可见身上的东西有多重,吸引了周围人惊奇的侧目。
 
秦梓砚记忆中闪过简单的片段,对那名男生有了些许认识,刚要上前帮忙,忽然从人群中窜出一个快速的身影,在他未来得及提醒那名男生时,两人已经撞到了一起,顿时东西打翻了一地。
 
“疼疼疼……”突然冒出来的男生从一大堆购物袋和箱子里坐起来,一张娃娃脸全皱到了一起,转脸望向倒在另一边的男生,立马跳起身,满脸歉意地将人拉起来,“抱歉抱歉,是我走得太急了。”
 
“没事。”男生微微皱着眉头,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戴上,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庞。
 
“我帮你捡。”娃娃脸男生似乎认识到了自己的鲁莽,主动弯腰帮男生捡东西。
 
萧宁,那名被撞翻的男生,在这所连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都有后门的学院里,他和从前的秦梓砚一样,是以无比优秀的成绩凭自己的实力考进来,只不过萧宁的成绩依旧出色,而秦梓砚已经丧失自信。
 
秦梓砚对萧宁的记忆不多,准确来讲,这具身体独来独往惯了,对谁的记忆都不深刻。
 
不过倒是知道萧宁除了学习成绩优异,他的音乐细胞也十分发达,拥有一副天籁般的嗓子,还精通几种乐器,大一就报了由盛轩凌亲自辅导的音乐社团,出色的音乐才华曾经得到过盛轩凌的赞赏。
 
但是萧宁家境普通长相平凡,在俊男美女齐聚的音乐社团遭遇排挤,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萧宁在音乐上的天赋让人羡慕和嫉妒,连音乐学系的不少学生都自叹不如,难免遭人记恨。
 
秦梓砚站在几米开外注视片刻,走上前去帮忙捡拾掉落一地的物品,零零散散都是一些生活用品,还包括不少零食和饮料,不用猜也知道萧宁又遭到了社团的差遣,萧宁这人太老实,不懂得反抗。
 
“谢谢……秦梓砚?”萧宁惊讶地等着秦梓砚,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秦梓砚微点头,却没有忽视那名娃娃脸男生听到他的名字时,有那么一刹那间的停顿。
 
“原来你们认识啊!”娃娃脸男生很快就恢复镇定,很高兴地自我介绍,“我叫黎昕,今天刚转学过来,抱歉撞到你了,我对学校还不熟悉,正着急地找报名处呢,你们是那个分院的?”
 
转学生?
 
秦梓砚稍感诧异,学院里转系很正常,倒是很少见到转校生:“工商管理学系,我叫秦梓砚,他是萧宁。”
 
“这么巧?我们还是一个专业。”黎昕露出一个特大号的笑容,弯腰搬起一个箱子,“刚才不小心撞了你,我帮你把东西搬回去吧,算是给你赔礼道歉,你搬这么多东西要去哪?不能找个人帮忙嘛。”
 
萧宁似乎不太习惯,赶紧摇头拒绝:“不、不用了,这些都是音乐社的东西。”
 
秦梓砚看着热情的转校生和涨得满脸通红的萧宁,嘴角勾了勾,萧宁的性格和过去的秦梓砚很像,从骨子里都散发着自卑和不自信,两个人都不懂得与人来往,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
 
唯一不同的大概也只有行动,萧宁对音乐的渴望和喜爱,让他变得更勇敢一点,至少敢于追求自己的理想,哪怕他在音乐社的处境很不理想,处处被人刁难和当免费搬运工,但他至今都没有放弃。
 
不过有一点他不明白,萧宁既然那么拥有音乐天赋,当初为什么不选择音乐学系?
 
秦梓砚轻轻叹了口气,学着黎昕拎起两个购物袋,还真沉:“走吧,放下东西去报到。”
 
“秦、秦梓砚,谢谢!”萧宁注视着秦梓砚先行走远的背影,脸上布满疑惑和诧异。
 
一旁的黎昕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秦梓砚,再回头看萧宁,总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有点怪异,凑过头去小声问:“怎么了?你该不会和他有过节吧?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啊,只是看起来有点冷漠。”
 
“没有。”萧宁赶忙紧张地摇头,他只是觉得秦梓砚变了很多,有点难以置信。
 
学校里多的是像他这样默默无闻的普通人,秦梓砚就是其中之一,两人虽已同学一年,却从未有过交流,他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在他的记忆力,秦梓砚比他还沉默寡言,整天自顾自地缩在角落里。
 
秦梓砚明明有着人人羡慕的漂亮外表,尽管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生或许不讨喜,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秦梓砚,秦梓砚的五官非常精致,却透着毫无血色的苍白,又不爱说话,整个人死气沉沉。
 
萧宁听同学八卦说秦梓砚父母双亡,一个人租了房子住在外面,没有亲戚愿意收留他。
 
萧宁能够体会秦梓砚的那种心情,说好听点是自我保护,直白点就是自卑,他的父母健在,但家里还有兄弟姐妹需要照顾,父母又是没什么文化的人,在家乡的厂里面做点小工,他上大学还要打工。
 
“想什么呢?”黎昕见萧宁捧着大堆物品发呆,而前头的秦梓砚正停下脚步等着他们。
 
“没、没什么,走吧。”萧宁窘迫地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盯着微笑的秦梓砚,见他和黎昕谈笑风生,言行举止落落大方,秦梓砚本就长得好看,而这样的秦梓砚变得更加耀眼了。
 
“萧宁,快点跟上,你们音乐社的办公室在哪呢?梓砚说他不知道,你赶紧给我们带路。”黎昕和秦梓砚滔滔不绝了半天,回头见萧宁又落在了十几米开外,立刻招呼萧宁速度跟上来。
 
“啊?哦哦好,学院有独立的学生会和社团办公大楼。”萧宁习惯性听凭他人的指挥,听到黎昕的召唤,几乎本能地小跑步追了上来,“就是前面那栋圆顶大楼,中间那个圆顶是我们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和会议室。”
 
“次奥,真奢侈。”黎昕表情夸张,“翻桌,有生之年我一定要考进学生会,我听说圣洛学院的学生会权利非常大,所有大大小小的会议和活动,全都由学生会策划主持,学生会会长曲墨寒是个很可怕的人物。”
 
秦梓砚抬头望了一眼那栋标志性的白色圆顶大楼,淡淡一笑:“大概吧。”
 
“次奥的秦梓砚,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圣洛学院的学生?比我这个空降嘉宾还一问三不知,学院的社团组织基地在哪不知道就算了,连学院的学生会会长都不知道,请问你大一一整年在干嘛?梦游吗”
 
黎昕做了一个翻桌的动作,险些将手里的箱子给丢出去,立马手忙脚乱地抱了回来,惊得一旁的萧宁瞪大了眼,给黎昕抱着的箱子里装的全都是食物,刚才已经经历了一番狠摔,再摔下去还能吃吗?
 
“嘿嘿,手滑手滑!”黎昕朝萧宁咧嘴一笑,偷偷抹了一把冷汗,随即将箱子往腋下一夹,一把勾住萧宁的肩膀,“哥们,来谈谈我们伟大的会长大人曲墨寒同学,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你很崇拜他?”秦梓砚挑了挑眉头,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短短几分钟的相处,他已经领略到了这位转校生异于常人的跳跃性脑回路,却不妨碍他对黎昕的好感。
 
黎昕,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口胡!”黎昕又将箱子挖出来,捧在手里360度翻了个转,“我是要进学生会的人。”
 
萧宁恨不得将黎昕手里的箱子抢回来,那可都是食物啊,他们是要吃的啊!
 
“哦?待会儿去报到时说不定能见到他,我们学校的开学工作都由学生会负责,就算今天见不到,明天的开学典礼你也能见到他。”曲墨寒在圣洛学院也是个传奇人物,他从前就对曲墨寒印象深刻。
 
“对了,你怎么会转学?”秦梓砚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声,却见黎昕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黎昕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很快又恢复嬉皮笑脸:“崇拜这所学校就来了,我们快走吧,把东西放下,你们带我去报到,完了再带我去参观一下学校,总要熟悉熟悉地形,中午请你们吃饭。”
 
秦梓砚低声一笑,既然黎昕不想回答,他也不好继续逼问。
 
第05章:黎昕
 
音乐社活动教室在二楼,走到其中一间大教室门口,大门敞开着,教室里有十几名社员正在忙碌地整理物品和打扫卫生,其中一名女生手中端着一杯茶,站在教室中间指挥社员搬这搬那。
 
秦梓砚将手中的两个购物袋放在教室门口,捏了捏略微酸痛的胳膊,他刚重生回家,父母就带他去检查身体,这具身体长久营养不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调理好,才拎这么点东西胳膊就疼了。
 
黎昕将箱子随手一放,转头见萧宁还抱着东西发愣,催促道:“放下东西就走吧。”
 
“……”
 
“萧宁,东西拿来了还愣在门口干嘛?难道要我们这么忙还帮你搬东西吗?还不快点拿进来,大家忙到现在连喝口水上个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你还在那拖拖拉拉。”说话的正是那名端着茶杯的女生。
 
秦梓砚和黎昕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萧宁在音乐社的待遇很不好,可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每一个大环境里总有那么几个脾气暴躁,抑或尖酸刻薄的人,但也不至于公然挑衅。
 
黎昕今天才刚刚转校过来,整个学校里就认识秦梓砚和萧宁,他自然不知道萧宁的处境,看到那个女生还在喋喋不休地责备萧宁,黎昕的脸上明显起了不悦之色,低头看向自己帮忙搬回来的箱子。
 
“尼玛,早知如此半路就该把箱子扔了。”黎昕气愤地小声嘀咕。
 
“对不起,路上出了点事,我马上拿进来。”萧宁赶紧道歉。
 
说着,萧宁慌慌张张地把买回来的东西放上桌子,转身看了眼秦梓砚脚边的两个购物袋,见秦梓砚表情淡漠地靠在门上,黎昕也只是站着不动,两人似乎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得自己跑回来搬东西。
 
“萧宁,忙完了吗?忙完了就走吧。”秦梓砚见萧宁搬完最后一袋东西,直起身问道。
 
“好,谢谢你,梓砚,不过……”
 
“不是说好要带我熟悉校园的嘛,快走吧。”黎昕打断萧宁的吞吞吐吐,直接将人拉走,再待下去他恐怕要控制不住发飙了,短短十几分钟时间的相处,也足够他了解萧宁这个人的性子。
 
整一个受气包!
 
要是放在平时,黎昕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性子软弱的人,说好听点叫老实,实则就是自卑无能,但萧宁毕竟是他来学校接触到的第一个人,而且他看人一向挺精明,萧宁这人很单纯,心思都表现在脸上。
 
“萧宁,你就这么走了吗?我们那么忙,你……”那名女生显然很不满意有人帮萧宁,追上前几步,语气也显得更冲,却在对上秦梓砚回头的眼神时,不由自主地禁了声,愣愣地望着秦梓砚。
 
秦梓砚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名女生一眼,眼神说不上锐利,表情也挺温和,随后就离开了。
 
如果按照平时,萧宁一定不会就此丢下社团的人离开,他只会忍气吞声地留下来任凭使唤,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反抗社团,神情略显恍惚地小跑步追上秦梓砚和黎昕。
 
“真是走到哪都能遇到自以为是嚣张跋扈的人,有这种人在社团里,确定不会乌烟瘴气?”黎昕显然还没有消气,“只有底气不足的人,才会扯大喉咙虚张声势,我猜这人不是社长,也不是副社长。”
 
萧宁本来还觉得尴尬,自己狼狈的一面就这么暴露在人前,谁都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无能,他何时不羡慕那些潇洒自如的人,他也有不甘,可那也要有资本,而他偏偏没有这个资本。
 
而此时,他郁闷的心情却被黎昕简简单单逗笑了,黎昕就是属于那种有资本的人,点头道:“嗯,她是我们音乐社古筝组的组长,叫陆洁,你别看她这样,她古筝弹得很好,上个学期还获奖了。”
 
“所以她就自命不凡了?不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吗?不造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吗?不造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吗……好像扯远了,总之就是这人不讨喜。”黎昕满不在乎地撇了下嘴。
 
萧宁摸摸鼻子低头轻笑,心里头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同学间的温暖,黎昕这人还真不错。
 
秦梓砚只是若有似无地打量着黎昕,黎昕这副“高谈阔论”的模样,让他心中的那份熟悉感陡然暴增,作为“纸砚”时期,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总是动不动就炸毛,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黎昕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很像,虽然整天咋咋呼呼,上蹿下跳一刻都不得安宁,却比任何人都懂得识时务识大体,绝不会意气用事,就像刚才,黎昕明明很生气,却不会脑袋发热地冲出去强出头。
 
萧宁在音乐社的处境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他们帮得了萧宁一时,却帮不了长久,他们不是音乐社的人,黎昕要是贸然出头,只会让萧宁以后的处境更尴尬,这种事情只能靠萧宁自己去努力,而他们在旁边适时拉一把。
 
秦梓砚收起疑惑,转头问萧宁:“既然那么喜欢音乐,当初为什么没有报考音乐学系?”
 
闻言,萧宁脸上的表情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低头小声道:“音乐学系多的是才子佳人,我过去毫无竞争力,而且我也挺喜欢工商管理学。”
 
“我不觉得你比他们差多少,而且你更喜欢音乐。”秦梓砚道。
 
萧宁沉默片刻,抬头对上秦梓砚和黎昕平静的目光,忽然有了想要发泄心中压抑的冲动,缓缓开口道:“梓砚,你应该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妈就在家乡那边的厂里做点技术小工,我考上大学后,爸妈供我读书几乎倾家荡产,家里还有弟弟妹妹需要生活和上学。”
 
秦梓砚知道萧宁的家庭条件不太好,具体怎么样,他其实不太清楚,而且这些都是这具身体留给他的记忆,这具身体对外界漠不关心惯了,残存的记忆少之又少,于是点点头示意萧宁继续说。
 
萧宁垂下的双手握成拳:“学音乐将来有前途的机率太小,就算我愿意拼一拼,家里的条件我也耗不起,爸妈也不会赞同,在他们的观念里,我将来就是大学毕业,然后找份好工作,我是非常喜欢音乐,但是我也不得不放弃。”
 
萧宁说得这些道理,秦梓砚和黎昕都懂,有多少人在音乐这条道路能坚持走到底?中途放弃的人数不胜数,不是人人都能成为音乐家、作词作曲家、乃至明星歌手,艺术的道路十分艰辛,不是有恒心就能走到底,更多时候不得不屈服于现实的残酷。
 
见秦梓砚没打算再说些什么,萧宁稍稍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从来都是最不引人注目的那个人,明明有着出色的歌喉,扎实的唱功,还会各种大家羡慕的乐器,可是每当歌声落下,众人看到他这张平凡无奇的脸时,眼中的惋惜和失望让他非常受伤和失落。
 
可是那又能怎样,也许上天就是公平的,给了他一副好嗓子,就不会再给他出众的外貌,不过上天偶尔也有偏爱的时候,比如曲墨寒,比如盛轩凌,比如已经逝去却深入人心的秦子言。
 
以后,也许还会再多一个例外,萧宁默默地看了眼身边的人——秦梓砚!
 
三人做完登记就回了教室,教室里只有三三两两几名同学,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会待在寝室里,黑板上写着一条下午集合的公告,落款是他们的班导,其实这个消息他们已经收到过简讯。
 
“黎昕,你不回寝室吗?还是不住校?”秦梓砚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黎昕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摇了摇头:“不,住校多没意思,我不喜欢和一群人住在一个窝里,暂时住学校附近的宾馆,正在努力找房子中,话说梓砚,你不是本地人吗?有没有资源提供一下?”
 
“壕的世界我果然不懂。”萧宁闻言直摇头,不过黎昕这家伙一看就知道家世很好。
 
“那你就再住两天宾馆吧,反正等开学典礼结束,我们大二生就要去部队军训了,军训要一个月时间,等回来再找房子也不迟。”秦梓砚调侃似的道,“不过我会找人帮你问问。”
 
“够朋友够义气!”黎昕乐呵呵地一掌拍在秦梓砚的肩膀上,“走,哥请你们吃饭。”
 
三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学生餐厅走去,圣洛学院像学生会大楼那样的独特标志性建筑物很多,其中学生餐厅就是其中之一,学生餐厅是一座外观像教堂一样的白色大楼,巨大的显示屏上播放着今日的特色料理广告。
 
黎昕大手一挥,豪爽地说请秦梓砚和萧宁去四楼吃自助餐,二人表示没有意见。
 
趁着秦梓砚去拿饮料的空当,黎昕露出一副憋了很久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凑到萧宁耳边小声问:“萧宁,你是不是对梓砚有什么意见?我老觉得你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总不会是暗恋他吧?”
 
“噗……”萧宁差点喷了,憋红着脸怒瞪得瑟的黎昕,“别胡说八道。”
 
“那是什么?”
 
“梓砚他……梓砚他以前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第06章:秦梓砚
 
黎昕下意识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正在排队拿饮料的秦梓砚,今天是开学日,暑假上来的开学日总是格外热闹,多数是送子女来上学的家长,学生餐厅自然人山人海,自助餐厅几乎爆满。
 
然而即使夹在一群汗流浃背的人群中,秦梓砚那从容不迫的淡漠性子显得越发引人注目,黎昕不自觉地蹙眉,在他短短几小时的认知里,秦梓砚是个相当耀眼和出色的人,那身气质难道不是天生?
 
他平时虽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不代表他不懂得察言寡色,刚才在教室里时,他仔细观察了一番,所有看到秦梓砚的同班同学,都露出了和萧宁一样的表情,诧异、疑惑不解、掩不住的惊艳。
 
萧宁循着黎昕的视线望过去,在这个拥挤的自助餐厅里,秦梓砚早已成为注目的焦点,连送子女上学的家长都要忍不住多看几眼,然而秦梓砚像似没有察觉般镇定从容,表现得那么自然。
 
这才是令萧宁感到奇怪的地方,如果换成是他,习惯于默默无闻,突然变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他肯定会不知所措,何况秦梓砚从前比他还低调,走个路都要低着头快步走,最怕被人盯着瞧。
 
“嗯,梓砚他父母早亡,身边连一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就在放暑假前还是个很孤僻的人,大一整整一个学期都没见他和人来往,一整天可以一句话都不说,独来独往惯了,也就没人理他了。”
 
“这么神奇?”黎昕惊讶地张大嘴巴,连连回头看了秦梓砚好几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你确定秦梓砚孤僻?独来独往?自卑?父母双亡?你说他是校园风云人物,校草系草还比较有可信度一点。”
 
“你随便找个班上的人问问就知道了。”萧宁苦笑,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吗?
 
“难怪你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黎昕边吃边道,“也有可能梓砚在暑假里遇到了什么好事情,人都是会变的,而且梓砚年纪也不小了,只有自己从牛角尖里钻出来,才会知道什么叫恍然大悟。”
 
萧宁默默地点点头,抬头看到秦梓砚正端着托盘走回来,精致的脸比以前饱满了些,不再苍白无神,浑身上下都变得精神抖擞,只有自信的人才会散发光彩,现在的秦梓砚就很好地印证了这句话。
 
从前的秦梓砚死气沉沉,跟他说句话,半天都没有反应,开口也是轻声细语,要竖起耳朵才听得清,能考上圣洛学院,高考的成绩必然十分出色,但不知道秦梓砚是自暴自弃还是怎么了,大学里的成绩表现平平。
 
今天的秦梓砚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身沉稳略带冷漠的气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秦梓砚出身豪门,骨子里都带着贵气,尤其是和黎昕谈笑风生时,谈吐优雅、落落大方,一听就很有涵养。
 
现在的秦梓砚,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听他命令的大气,就连平日里尖酸刻薄、最爱发号施令的陆洁,一对上秦梓砚都默默退缩了,最后连一句反抗的话都说不出来,而秦梓砚只需要一个眼神。
 
说实话,萧宁很羡慕秦梓砚,不是谁都有实力和勇气去改变自己。
 
秦梓砚将托盘中的杯子端出来,摆到黎昕和萧宁面前,见萧宁盯着他发呆,淡淡一笑。
 
“梓砚,你……”
 
“嗯?怎么了?”秦梓砚见萧宁那副谨慎又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轻笑。
 
萧宁微微犹豫了一下,斟酌几秒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
 
秦梓砚镇定地笑笑,他的性格本身就和这具身体截然相反,他不是一个张扬的人,但也不会刻意伪装自己,想要完完全全模仿一个人的性格和生活习惯,哪有那么容易?而且他也不打算这么做。
 
今天班上的同学看他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萧宁已经不止一次欲言又止。
 
“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人不可能永远停滞不前,过去发生的事情既然无法改变,我能改变的只有现在,我已经大二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年两年时间很快,马上就要步入社会,总不能一直这么怨天尤人,相信爸妈也不想看到我这个样子,而且……”
 
秦梓砚稍作停顿,黎昕和萧宁纷纷睁大眼睛盯着他,轻声道:“暑假里发生了一点事。”
 
“什么?”黎昕显然对他很感兴趣,连饭也不吃了,托着下巴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拜了两位恩师,黎昕可能不认识,但萧宁你一定知道,是秦老师的父母。”
 
秦梓砚话音刚来,“咣当”一声,黎昕手中的勺子掉落在盘子里。
 
秦梓砚淡定地望着黎昕,黎昕嬉皮笑脸的表情再次消失不见,却让他心中的猜测越发得以肯定,黎昕会突然转学,果然和他的死有关,如果黎昕就是网配圈龙生九子鼎鼎大名的CV大神“黎小萌”的话。
 
龙生九子,网配圈数一数二的广播剧制作社团,在作为“纸砚”时期,他曾经将所有作品的授权给了龙生九子,当时的龙生九子还只是稍有人气的广播剧社团,龙生九子几乎陪他一路成长。
 
而黎小萌正是龙生九子的CV,如果是龙生九子的话,对他是相当熟悉。
 
黎昕,黎小萌,答案一目了然!
 
“说起来,秦老师会遭遇车祸,我也必须负责任,那天如果不是我过马路没看四周的话,秦老师也不会为了避让我而遇险,害得秦老师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以后照顾两位老人就是我的责任。”
 
秦梓砚仔细考虑过,他以后的生活必然少不了黎昕和萧宁,总有一天会被发现,即使黎昕还不认识他的父母,但萧宁肯定认识,他的父母以前就是圣洛学院的教授,既然这样,还不如早点坦白。
 
萧宁目瞪口呆:“大家都说秦老师出车祸不是意外,是为了救学生,那个人是你?”
 
“嗯。”这件事没有传开,也是他父母的意思,发生这样的事,父母早已心如刀割,根本无心再去追究到底是谁约他出去,又是为了避让谁,不然当时的“秦梓砚”恐怕要遭遇更多的流言蜚语。
 
秦梓砚见黎昕低着头,搁在桌子上的双手握成拳,拳头微微发抖。
 
“黎昕……”
 
“嘭”的一声,黎昕突然站起身,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快步奔出了餐厅。
 
“黎昕!”萧宁吓了一跳,跟着站起身,愣愣地望着黎昕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回头见秦梓砚表情淡漠,从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的萧宁,显得有点不知所措,笨拙地安慰道,“梓砚,黎昕他……”
 
“没事,让他冷静冷静吧。”秦梓砚笑笑,其实黎昕的反应让他很感动,至少知道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人,却把他这个只是在网络上有点交流、素未谋面的人放在了心里,不惜为他转学过来。
 
萧宁坐回椅子,低头看着满桌子的菜,这一顿饭是黎昕特意请他们吃的,尽管才第一次见面,但他很想交黎昕这个朋友,黎昕是唯一一个第一次见面就对他表示友好的人,他真的很喜欢黎昕这样的人。
 
丰盛的饭菜,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萧宁低头搅拌着蛋羹:“黎昕是不是和秦老师认识?难道他转学是因为秦老师吗?”
 
秦梓砚点点头:“我大概也猜到了一点,上午问他为什么转学时,他明显有难言之隐,像黎昕这种性格的人,绝对不会存在被同学欺负的可能,那么就是有什么原因,黎昕那时表现得很伤心。”
 
萧宁再次睁大眼,表情不可思议:“你竟然观察得这么仔细?那个时候就猜到了?”
 
秦梓砚沉默不语,半晌才道:“快吃吧,给他一点时间。”
 
“哦……”萧宁低头吃了一口菜,犹豫地问,“如果黎昕是为了秦老师才转学,万一他就此记恨你,不肯原谅你,怎么办?”
 
秦梓砚浅笑:“放心吧,黎昕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冷静,突然知道自己一个很重要的人,是因为这种原因离开人世,一时无法承受也很正常,而且就算他不原谅我,我也能够理解,毕竟很多时候回想起来,连我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梓砚,你别胡思乱想,既然秦老师的父母都能接受你,想必那都是意外。”萧宁见秦梓砚面露落寞,心里很着急,可他嘴巴笨,不懂得安慰人,只能用筷子戳了戳碟子,“快吃饭吧。”
 
秦梓砚点点头,在龙生九子的时候,他和群里的每个人关系都非常好,重生后他回微博看过,大家都给他写了长微博,每一条微博都让他眼眶泛红,他和龙生九子一路走来,一起成长,彼此情深意重。
 
黎昕的每一次出现总能让人啼笑皆非,是群里最能活跃气氛的一个人。
 
黎昕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演技好、声音好、唱功好、还会画画,总之黎昕虽然每天尽显“逗比”本色,用龙生九子社长Amanda的调侃,黎昕拥有不作死会死的千古精神,却又让人觉得他无所不能。
 
走出学生餐厅,炎炎烈日阳光刺眼,秦梓砚抬头仰望,他也不想失去黎昕这个朋友。
 
第07章:军训(1)
 
吃过午饭,秦梓砚和萧宁在校园里逛了一圈都没看到黎昕,一直到集合的时间,黎昕才晃晃悠悠地出现在教室里,但黎昕却像不认识他和萧宁那样,一个人找了个位置坐,和其他同学说说笑笑。
 
会议的时间很短,班导只是交代了后天去部队军训的具体事宜。
 
会议结束后,萧宁本想过去找黎昕,没想到黎昕就像没看到他们一样,拖着同班的叶智辰快步离开了教室,黎昕的性格本就很好,很快就能得到大家的认可,短短半个小时就和叶智辰勾肩搭背了。
 
萧宁苦笑着摇摇头,看来气还没有消呢!
 
秦梓砚比萧宁镇定很多,他和黎昕已经认识多年,自然比萧宁更了解黎昕的性格,黎昕是个很直爽的人,但也爱憎分明,他不会为了任何事情委曲求全,绝不会让自己吃亏,更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我先回去了。”秦梓砚站起身对萧宁道,“黎昕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会想通的。”
 
萧宁沉默地点点头,目送秦梓砚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等到回过神来,发现教室里很多人都和他一样,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秦梓砚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和他今天第一次见到秦梓砚时一模一样。
 
“秦梓砚这人怎么回事?突然变得这么奇怪,竟然会主动和人讲话了?”
 
“刚才他突然找我说了一句话,我还以为见鬼了。”
 
“哈哈,以前要不是他偶尔还会哼一声,我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懒得理他。”
 
“是不是暑假里遇到什么好事了?我看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我今天才发现原来秦梓砚长得还真不错,刚才偷偷看他时被他抓到了,他朝我笑笑,玛丽隔壁,我有种被电到的赶脚。”
 
“切,这叫帅?你们女人的眼光真是不可理喻,他那顶多称得上漂亮,气质倒不错。”
 
“滚,嫉妒的嘴脸。”
 
萧宁在教室里坐了几分钟也起身离开,周围谈论秦梓砚的声音越来越大,大部分人都抱着好奇的心态,但也有一些原本就不喜欢秦梓砚的人,依旧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不可能马上就对秦梓砚改观。
 
那些人说的话不算夸张,其实大一刚开学那阵子,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找秦梓砚谈天。
 
然而秦梓砚总是沉默不语地缩在角落里,后来又无意中得知了秦梓砚的身世,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厌烦了秦梓砚的自暴自弃和软弱无能,也就再也没有人理会他,那时的秦梓砚跟个哑巴没啥差别。
 
校门口的广场上人来人往,秦梓砚缓步走到公车站台,一辆醒目的白色敞篷甲壳虫从他面前驶过,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甲壳虫的主人正是黎昕,对方只是别扭地看了他一眼,踩紧油门快速溜走。
 
秦梓砚微微勾了勾唇,真是个别扭的家伙,他可不会跟一个比他小了七八岁的人计较。
 
回到家里,秦母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秦父坐在沙发上看书。
 
秦梓砚忽然想起了黎昕要租房子的事,他之前买过两套房子,其中一套是刚工作那会儿买的,离圣洛学院比较近,上课期间他就住在那里,还有一套去年刚买,今年上半年才装修完,还没去住过。
 
“爸,我想把今年刚装修好的那套房子租出去。”若是没重生前,他可以直接将房子给黎昕住,可是按照这个身体的情况,哪有这个能力买房子?想要把房子给黎昕住,还得找个中间人出面。
 
“谁要住?”秦父一下子就听出了秦梓砚的言下之意,放下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秦梓砚想了想,将黎昕的情况和秦父讲了一遍,包括和黎昕相识的过程,以及黎昕转学到圣洛学院的原因:“黎昕自己开车过来,就算离学校远一点也不要紧,明天我会跟黎昕说一声。”
 
秦父点点头:“你自己决定吧。”
 
商定了房子的事,秦梓砚起身回房间的浴室洗了个澡,明天只是保守估计,也不知道黎昕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肯原谅他,当初他们这群人感情非常好,想必黎昕偷偷伤心了很久,今天才会如此生气。
 
第二天上午九点还有开学典礼,秦梓砚一大早就出门了,走进教室时,萧宁已经到了。
 
另一边黎昕正和叶智辰坐在一起,和周围几名同学聊得起劲,看到他进来,黎昕情不自禁地朝他看过了,秦梓砚回了一个淡淡的笑,黎昕立刻别开视线,继续和叶智辰几人聊天。
 
秦梓砚无视班上其余人的眼神,坐到了萧宁身边,萧宁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黎昕,秦梓砚暗自感叹,黎昕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就算只是相识一天,也能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秦梓砚和萧宁聊了几句,广播里传来学生会会长曲墨寒的声音,让全校师生立刻去活动中心集合,开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顿时整个学校都沸腾了,教室外传来阵阵喧闹声,成群结队地走出教室。
 
走在热闹的人群中,广播里还是曲墨寒的声音,周围的人都对曲墨寒议论纷纷,在全校师生的眼中,曲墨寒就是属于那种带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大一就成了学生会会长。
 
秦梓砚和曲墨寒不算熟,但曲墨寒是个让人一眼就印象深刻的人,小小年纪就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师生中流传最广的是曲墨寒的家世,传闻曲墨寒是名符其实的官三代富二代,还和S市的另一个传奇人物韩牧泽有交情。
 
无论传言也好,事实也罢,不容否认的是,曲墨寒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才拥有尽头的地位,他的能力毋庸置疑,这一点秦梓砚非常肯定,也见证了学生会逐步走上辉煌,无形中权利无限扩大。
 
秦梓砚坐在班级的队伍中,抬头望向前方的主席台,曲墨寒面无表情地坐在主席台上,即使坐在一群校领导中间,曲墨寒却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人,那股强势深刻进骨子里,连声音都透着不怒自威。
 
开学典礼多半枯燥而乏味,一直到中午才结束,下午又没什么事情,秦梓砚陪萧宁在学生餐厅吃过午饭就回家了,黎昕还是一脸别扭地对他们不理不睬,但他没有忽视黎昕偷偷看他的眼神。
 
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赶往部队,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军训,部队就在隔壁的T市,坐火车也只要两个小时,军训用的行李由学校统一购买,已经发往部队,他们只要带上一些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7点钟就要出发,秦梓砚一早就起床了,带上行李先去学校集合,校车整齐地停在学校正门口的广场上,每辆校车上都挂着班级的牌子,学生会正在组织秩序,大家按照班级坐上校车,7点钟准时出发。
 
秦梓砚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去部队,他似乎每年都陪同学生去部队,部队的生活非常严格,完全是正规化的训练,周一至周五军训,周六上文化课,周日休息,除了周日,其余时间都毫无自由。
 
校车只将他们送到火车站,他们还是要坐火车去T市,火车站那边学校早已联系妥当。
 
两个小时后准时到达T市,刚下火车出了火车站,一辆辆绿色军车已经等候在火车站外,从未真正感受过绿色军营生活的同学们,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连平时娇身冠养的女生都两眼放光。
 
这种激昂的情绪直到军车上了颠簸的盘山公路,一个个顿时又焉了,连情绪高涨的男生们都忍不住爆粗口,女生更是满脸发白,拼命忍住才没有失形象地吐出来,虚弱无力地靠在车子椅背上。
 
好在山路的时间不长,军车队伍很快进了一座看不到人烟的山区,跳下军车,大家好奇地张望绿树成荫的绿色军营,刚才的虚弱慢慢消失,再次恢复到来时的心潮澎湃,手舞足蹈欢呼起来。
 
“梓砚,你没事吧?”萧宁担忧地问身边的秦梓砚,从上了盘山公路开始,秦梓砚的脸色就不太好,显然是强忍着才坚持到了现在,他现在才发现,其实秦梓砚很瘦,这两天都被秦梓砚的气势掩盖了。
 
走在后头的黎昕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懊恼又别扭地瞧了一眼秦梓砚苍白的脸,动作粗鲁地打开自己的背包,拿了瓶矿泉水出来,拧开瓶盖递到秦梓砚面前,看到秦梓砚淡淡的笑意,沉默地撇开了头。
 
“谢谢!”秦梓砚笑着道谢,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润润胀痛的喉咙,浇熄了那股反胃。
 
他还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健康,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缺乏锻炼,经不起一点点折腾,虽然这段时间父母一直在给他补充营养,每天坚持锻炼,仅仅十几天的时间,根本看不到任何起色。
 
“好点没?”一路和黎昕坐在一起的叶智辰,此时也走上前来问道。
 
“好多了,谢谢。”秦梓砚笑道。
 
叶智宸,与原来的秦梓砚性格截然相反的一个人,叶智宸是属于那种性格相当直爽的人,长得也非常阳光帅气,在他身上就能看到独属于大学生的朝气蓬勃,在班上很受欢迎,特别受女生的亲睐。
 
叶智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高,足有1米9,名符其实的运动健将,大一就加入了学校的篮球社,一年来代表学校参加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比赛,取得了很辉煌的成绩,这种人走哪都能吸引眼球。
 
“行李我来拿,快走吧,学生会在喊集合了。”黎昕拎起秦梓砚脚边的一个行李袋,毫不客气地丢给叶智辰,后者满脸无奈地摇摇头,倒是没有拒绝,黎昕满不在乎,又拉起秦梓砚的行李箱。
 
秦梓砚低笑一声:“谢谢。”
 
第08章:军训(2)
 
每个班级在来部队之前就已经分配好连队,男生女生分开军训,女生连和男生连也隔得非常遥远,一连至十连是女生连队,而十一连至二十连为男生连队,一个连三个排,每排三个班。
 
秦梓砚的班级被分配在十一连二排,他和黎昕是5班,萧宁和叶智辰4班。
 
他对军训的模式非常熟悉,每个连一位连长,三名教官分别带三个排,炊事班还有几名正规服役兵,负责整个连的饮食,每个排再选出三名班长,除此之外就是学院的辅导员和学生会负责人,管理他们的生活和纪律。
 
部队生活没有自由可言,教官不会因为他们是学生就特殊照顾,除了训练和周日,他们连走出连队的自由都没有,连队最东面是炊事班,最西面的出口由学生会负责人守岗,连长办公室也在那里。
 
负责带他们二排的年轻教官叫曹奇,众人直感叹不愧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身段,挺拔健朗,将军人的气魄发挥得淋漓尽致,长相也颇为帅气,难怪刚才分开时,他们班的女生都羡慕地看着他们男生。
 
不过,当众人见到以后睡觉休息的地方时,兴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四四方方很宽敞的一个房间,可是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地板上并排放着几十块硬板,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些木板。
 
“报告曹教官,我们以后就躺木板上睡觉吗?”黎昕苦哈哈地指指那一排排整齐的木板。
 
“对!”曹奇单手抱胸,另一手摸摸下巴,“有地板躺就不错了,你们毕竟不是正规服役兵,上面对你们也算照顾,不用出去露营训练,不过以后的训练可不会有特殊待遇,做好心理准备,趁早醒悟。”
 
黎昕嘴角抽了抽,将行李往地上一扔:“曹教官,你是骗人的对吧?”
 
“你小子,把东西捡起来,找自己的床铺放好,再乱扔东西,现在就给我出去站军姿。”曹奇抬脚踢了踢黎昕的小腿肚。
 
黎昕赶紧跳着脚跑开,拎起行李跑去找自己的硬板。
 
每块硬板上都贴著名字,他和秦梓砚是5班,很巧合的是硬板正好相邻,虽然他们和萧宁不在一个班,但二排就是由4、5、6三个班组成,所以他们以后训练和睡觉的地方还是在一起,分班只是为了方便管理。
 
“梓砚,我帮你把行李袋放木板上了。”叶智辰将一个行李袋放在秦梓砚的木板上。
 
“谢谢。”秦梓砚笑了笑,待叶智辰离开后,坐到木板上,他现在也没有精力整理行李,只想坐下来休息一阵,上盘山公路到现在,整个人都头晕目眩,随时还有想吐的反胃感。
 
可惜事与愿违,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放下东西,跟我去休息室领取生活用品,速度!”曹奇见大家好奇地四处摸出,整个场面乱糟糟得毫无秩序,顿时摆起了脸,严厉而中气十足地命令道,“立正!”
 
曹奇的一声吼,房间里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纷纷原地站直身体。
 
曹奇十分满意,面无表情地继续命令:“排队!”
 
场面再次混乱起来,众人跑来跑去地排队,曹奇嘴角抽搐,拼命忍住怒吼的冲动,告诫自己他们还没受过训练,不指望他们“啪”地一声就完成站军姿,更不指望他们迅速归队,叹息道:“跟我来!”
 
众人跟着曹奇往连队的休息室方向走去,休息室就在连长办公室的旁边,此时休息室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不时有人拎着一个绿色大包裹走出休息室,包裹里放的就是他们以后要穿的迷彩服和生活用品。
 
负责分发包裹和做登记的都是学生会的人,秦梓砚老远就看到曲墨寒站在休息室外观察,旁边站着连长和辅导员,此时的曲墨寒已经换上了一身迷彩服,尽管如此,却依旧难掩那身凛然的气势。
 
“学生会的人都要那么辛苦吗?开学入学手续要他们负责,开学典礼也要他们负责,现在来部队军训,他们都要跟随,如果大一就入学生会的话,难道每年都要来一次部队吗?”黎昕满脸同情地感叹。
 
一旁的叶智辰却不置可否地笑笑:“你怎么不说是学生会势力大?表面上是学生会的人为大家服务,但是换一个角度想,现在每个地方都有学生会的势力,这只能说明学生会的势力不断在蔓延。”
 
黎昕赞同地点点头:“我在转学来之前就听说过,以前的学生会势力还没那么大,但自从曲墨寒成为会长之后,学生会的势力就无限扩大,你说这个曲墨寒到底什么来历?学校论坛上说他家里人都是大官。”
 
“谁知道呢?这种话我可不敢乱说,不过曲墨寒有背景倒是真的。”叶智辰轻笑,曲墨寒究竟是什么身份和家世,目前来讲都是传闻,没人傻到送上门去找揍,光对上曲墨寒那张面瘫脸就够吓唬人了。
 
黎昕摸了摸鼻子:“难不成还吃人啊?”
 
“吃不吃人我不知道,会挨打倒是真的。”叶智辰拍拍黎昕的肩膀,“行了,别在这里任意揣测人家的身份背景,只要知道人家的确有这个本领就行了,你以为他当年凭借大一新生的身份,就干掉一个学生会有那么容易吗?没点看家本领怎么行?长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种人最不好惹。”
 
黎昕斜视叶智辰一眼,说得他越来越想进学生会了。
 
秦梓砚好笑地听着叶智辰和黎昕谈论曲墨寒,曲墨寒这种人,走到哪里都能引起话题,几乎整个学校的人都在揣测曲墨寒的家世背景,不过就跟叶智辰说得那样,没有人会傻到去挑衅曲墨寒。
 
能统领一个学生会,并将学生会的势力扩大到这种程度,曲墨寒自身若是没有这个能力,怎能大一就驾驭得了一个学生会,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当一个领导者,他在发号施令时的强势深刻进骨子里。
 
秦梓砚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周围的吵闹声让他头疼欲裂,自从在秦梓砚的身体里醒来后,除了起初两天的不适应,从没像今天这么头疼过,他当时没有撞到这具身体,身体没有伤口,也没有大病小病。
 
“梓砚,你要不要紧?去那边坐着吧,包裹我给你领。”黎昕一把拉住秦梓砚的胳膊,将人带到对面的草坪上,草坪外有一圈水泥砌成的围栏,很多人都坐在围栏上休息。
 
他到底还是放不下秦梓砚,怎么说秦梓砚都是他来圣洛学院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人都说雏鸟情节,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对第一个认识的人会不由自主抱有特别的感情,这种感情往往会很深刻。
 
他对秦梓砚的印象特别好,因为“纸砚”的关系,他很欣赏秦梓砚这种人,在龙生九子的群里,他见过纸砚的照片,纸砚本人比他的自身才华还要耀眼夺目,第一次看到秦梓砚时,他仿佛看到了独属于纸砚的气质。
 
从萧宁口中听到秦梓砚的身世,他无疑是同情秦梓砚的,又十分敬佩秦梓砚的心态,小小年纪遭遇家庭变故,失去父母后还得不到亲朋好友的照顾,换成是他,说不定早就崩溃了,比秦梓砚还自暴自弃。
 
他是不知道过去的秦梓砚怎么样,但他很高兴秦梓砚能恢复自信,如果不是因为那样的事,或许他会更高兴,人活着就该尽情地展现自我,世界上比自己幸运或不幸的人何其多,只要过好自己就行。
 
黎昕以为纸砚的死只是意外车祸,当听到秦梓砚亲口说出,纸砚是为了避让他而让自己遇险,那一刻犹如晴天霹雳,他已经不记得当时的心情,浑浑噩噩地冲出了学生餐厅。
 
只知道那个时候,他不想看到秦梓砚,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动手揍秦梓砚一顿。
 
纸砚是他非常欣赏和崇拜的一个人,他敬佩纸砚的才华和为人处事,更珍惜和纸砚一同拼搏的日子,看着纸砚和龙生九子一同成长,看着纸砚从小有人气到成为万众瞩目的大神,站上人生的巅峰。
 
人总是这样,当拥有的时候,总想着以后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所以肆意挥霍,犯错的时候,给自己找借口说以后再弥补,懊悔的时候,给自己找回头路说时间还长,只有真正失去时才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黎昕心道他自己还不是这样,多少次在群里说要和纸砚见面,却次次都没有行动,现在人都死了,他才跑到人活着时待的地方,缅怀吗?纪念吗?后悔吗?都是狗屁!
 
黎昕知道自己逃避的不是秦梓砚,而是他自己,知道真相后偷偷躲在自己的小甲壳虫里哭了几个小时,之后两天见到秦梓砚就躲,他知道自己有多别扭,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那天的冲动。
 
若说一点都不怪秦梓砚,那绝对不可能。
 
如果不是秦梓砚,纸砚根本不会死,但那是纸砚的选择,纸砚选择保护自己的学生,而把危险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如果纸砚直接踩紧刹车撞上去,秦梓砚不一定会死,但一定会受重伤。
 
所以纸砚没有这么做,那么,他有什么理由怨恨秦梓砚?
 
第09章:军训(3)
 
部队只给了半天的休息时间缓冲,第二天天刚亮就被叫起来跑步,开始了与正规服役兵毫无差别的严格训练,唯一比较优待的地方也就只剩下,可以站在林荫道上训练,而非烈日炎炎的训练场。
 
秦梓砚忽然觉得当老师时,陪同学生过来部队军训,虽然也要每天跟着早期晚睡,但不用训练的日子是多么的幸福,而学生是天刚亮就要起床,饿着肚子跑步,7点钟吃早餐,吃完早餐就要开始训练。
 
到了这个时候,若是还吊儿郎当,抱着侥幸的态度看不清楚自己处境的话,严厉的教官可不懂得宽恕或者怜香惜玉,立刻会被拎出来,到太阳底下站军姿,这是军训中最普通也是最煎熬的惩罚。
 
“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站直了,手贴紧!”曹奇收起初次见面时的温和亲切,面无表情地命令,穿梭在整齐的队伍中,“树叶夹紧了,谁的树叶掉下来,谁就去太阳底下多站半个小时,全体注意了!”
 
全排人闻言立刻挺直了身躯,强打起精神,已经站了半个多小时,发颤的双手勉强能捂住紧贴大腿的树叶,只觉得残酷的艳阳,透过斑驳树影照射下来格外滚烫,汗滴顺着光滑的脸颊湿了双鬓。
 
整整一上午都在站军姿中度过,就算是休息放松时期也是笔直地站立着,跟着教官练习整理仪表,从板正军帽,一路下来领子、袖口、腰带等都有正规的整理姿势,他们就是在休息时段不停地重复练习。
 
原本刚到部队的激动心情,早已被艰苦训练带来的极度疲惫代替,才短短半天时间,女生连那边就传来有女生中暑晕倒的消息,只看到挂着胸牌的学生会成员跑来跑去,连曲墨寒都路过了好几次。
 
11点30分准时结束上午的训练,终于到了可以真正休息的时间,下午的训练要1点半才开始,中间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长时间无休止地消耗体力,大家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原本欢呼雀跃准备直接冲回连队餐厅,曹奇教官一声令下,大家只能安分守己地列队站稳,念着大家今天是第一天参加训练,不懂得就餐的规矩,曹奇没有惩罚他们,只是训了几句,就带着队伍踩着整齐的步伐回到十一连。
 
回到连队,按照一排、二排、三排顺序排列好,继续保持站军姿的姿态,跟着连长喊完“勤俭节约”的口号,排队进入位于三排休息区旁的餐厅。
 
每个人在餐厅都有规定好的位置,绝对不可以擅自调换,餐桌上炊事员和帮厨的同学已经将午餐放好,等到三排的人进入餐厅后,在自己的位置站好,直到连长一声“坐下”后才可以用餐。
 
“好饿,终于可以吃饭了,尼玛,这训练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忍受的了,失策啊失策,我就应该等军训结束后再转学过来。”黎昕捧着饭碗一副泪流满面、悔恨交加的模样,只差没站起来捶胸顿足了。
 
秦梓砚拿过纸巾擦了擦脸,这种强度的训练若是放在从前,根本不足挂齿,但是现在这具身体,一夜的休息时间还无法缓和过来,勉强坚持到现在,早已经累得够呛,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不过,若要改变体质,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梓砚,你没事吧?”4班的餐桌就在他们后面,此时秦梓砚和萧宁刚好背对背,萧宁转头见秦梓砚只是吃了一口饭就开始发呆神游,有点担心,从昨天进部队开始,秦梓砚的气色就没好过。
 
“要不要跟教官请假休息一天再训练?”叶智辰也问道。
 
秦梓砚笑着摇头:“没事,等习惯了就好,大家快吃饭了,早点吃完还能多休息几分钟。”
 
秦梓砚低头看着面前的饭菜,周围已经响起了不少抱怨的议论声,说实话,不管来部队多少次,他还是不太习惯这边的饭菜,大锅煮出来的饭菜能有多美味?而且不会很丰盛,毕竟他们是来训练的,不是来旅游享受的。
 
“话说黎昕,你当初为什么要转学来圣洛?”叶智宸放下碗筷转身问黎昕,在篮球社时,跟随大部队参加过各种非人的集训,早就习惯了这种粗茶淡饭的日子,三两下就解决了午饭。
 
黎昕吃饭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梓砚,很快就恢复了嬉皮笑脸,两眼放光:“原来我一直没告诉你们?当然是为了我的男神才转学来的啊,谁知道竟然还有这等惨绝人寰的军训!”
 
“男神?”叶智宸满脸黑线,惊觉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萧宁倒是显得很感兴趣:“我还真不知道,我们学校还有你的男神?该不会是曲墨寒吧?”
 
黎昕莫名打了个冷战:“怎么可能是那座冰山?我的男神是秦老师。”
 
秦梓砚低头拿起勺子,轻轻地搅拌了一下只有几块番茄的蛋花汤,抬眼就看到黎昕单手托腮,像似在思考什么,小弧度地勾了勾唇,黎昕能在他面前正大光明地讲出来,表示已经从心底里原谅他了。
 
“你怎么会认识秦老师?”叶智辰百思不得其解,秦子言在他们学校的确属于风云人物,被全校的女性生物奉为“男神”,但还不至于声名远播到跨省跨市吧?若说黎昕是S市的人,倒还说得过去。
 
“说你简单粗暴、头脑发达、莽夫健气还不承认。”黎昕朝天花板翻翻白眼,勾勾手指让几人将耳朵靠过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虽然这个秘密梓砚应该已经知道了,秦老师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鼎鼎大名的大神级作家纸砚。”
 
“什么?”叶智辰和萧宁大吃一惊,对视一眼,见秦梓砚表情自如,让他们不得不信。
 
“我和纸砚多年的交情,当然知道他三次元的信息,不然我千里迢迢转学干嘛?一直想过来看看纸砚生活的地方,说了很多年都没有行动,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黎昕淡淡一笑,掩住悲伤落寞。
 
叶智辰和萧宁保持沉默,一时没能从震惊中走出来,反观秦梓砚一派气定神闲。
 
黎昕笑眯眯地喝了一口汤,接着道:“我还看过纸砚在学院周年庆上演出的视频,特别喜欢他写书法时的气魄,豪放又不失婉约,有些人生来就适合在舞台上闪耀光芒,受万众瞩目,纸砚就是那样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黎昕的感染,叶智辰竟然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学校里到处都挂着秦子言的作品,连校长办公室里都有,去年学校艺术节上,秦子言还上台表演过书法,一首歌的时间完成一幅作品,他至今还记得那掀翻整个活动中心屋顶的掌声和欢呼声。
 
主要还是秦子言长得帅,又难得的很有气质,这样的老师本就不多见,女生更是把秦子言当成宝,整天“秦老师秦老师”地挂在嘴巴上,传闻每年都有无数人挤破头要进书法社,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叶智辰挑眉表示狐疑:“话说你怎么会认识秦老师?按理说你认识的应该是纸砚,然后才知道纸砚就是秦老师,纸砚算是家喻户晓的作家,你们还认识多年,多年前你才几岁啊?”
 
“咳咳……”黎昕翻翻白眼,“你管那么多干嘛,总之我就是和秦老师认识很多年,等军训结束,梓砚你带我去拜访一下秦老师的父母,现在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们,你们就给我把嘴巴闭紧了。”
 
“等一下,这又跟梓砚什么关系?我都被你们搞糊涂了。”叶智辰头疼地打断黎昕。
 
他最不喜欢这种拐弯抹角伤脑筋的事情,现在一会儿告诉他秦子言就是作家纸砚,一会儿秦梓砚又好像和秦子言的家人很熟的样子,他和秦梓砚同班一年,他怎么不知道秦梓砚和秦子言还有这层关系?
 
“秦老师的父母是我的恩师,这个暑假我就跟着两位恩师学习书法。”秦梓砚简单地说道,既然父母选择替他隐瞒车祸的真相,他也不想到处宣扬,否则对他今后的处境很不利,现在这样就很好。
 
“难怪你变了那么多。”叶智辰点点头,似乎接受了秦梓砚的说辞,心头却暗暗诧异,秦梓砚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不说还没发现,他忽然觉得秦梓砚的气质和谈吐,还真有一点秦子言的神韵。
 
吃过午饭,几人回到休息室,休息室里聚集了一大群人,还有隔壁排过来串门的,吵吵闹闹根本没法休息,秦梓砚拿了一把印有圣洛学院标志的扇子,跟黎昕说了一声,就去外面草坪上休息。
 
秦梓砚找了一棵大树,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休息,外面比休息室好不了多少,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这个岁数的男生个个精力充沛,上午训练时还垂头丧气的,吃一顿饭就变得精神抖擞,闹腾个没完。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就算闹翻天了,连长、教官和辅导员也不会出面喝止。
 
想要睡一觉是不可能了,秦梓砚放下扇子,屈起一条腿,将带出来的笔记本打开,在部队里条件有限,连手机都被没收了,更加不可能有平板和电脑了,他只能把小说的构思和章节写在笔记本上。
 
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很有限,吃饭就过去了大半个小时,很快又到了军训的时间。
 
秦梓砚合上笔记本,拿起笔记本和扇子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草屑,刚跨出一步,突然眼前一黑,赶紧用手撑住树干,手中的笔记本和扇子掉落在地上,用力闭了闭眼才将那股晕眩感挥去。
 
这具身体贫血有点严重,累了、坐久了、或者蹲下后站起来,经常会眼前一黑。
 
秦梓砚深吸一口气,刚要蹲下去捡笔记本,有人已经快他一步,将掉落在地上摊开的笔记本和扇子给他捡了起来,那人穿着和他一样的迷彩服短袖,脖子上挂着学生会特有的身份牌。
 
“谢谢,曲会长!”秦梓砚笑着接过笔记本和扇子,抬头对上曲墨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身体不好就及时报告辅导员和学生会。”曲墨寒看了一眼秦梓砚略显苍白的脸色,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一个上午已经有多名学生身体不适,不过都是女生。
 
“好的,我知道了,曲会长,那我先去集合了。”秦梓砚点点头,暗自轻笑,曲墨寒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公式化,刚刚恐怕在巡视,正巧走到他们连,学生会掌管着所有学生在部队的纪律。
 
风水轮流转,他以前是曲墨寒的老师,曲墨寒对他非常敬重,现在轮到被曲墨寒管着了。
 
第10章:军训(4)
 
几天的严格训练下来,大家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强度的训练模式。
 
早上5点半:哨声一响,所有人必须准时起床,穿衣洗漱叠被子,被子要叠得方方正正。
 
6点钟:所有连队训练场集合,由教官带队晨跑半个小时,剩下半个小时自由训练。
 
7点钟:回到各自连队吃早餐,稍作休息,开始一天的训练。
 
8点钟:所有连队必须各就各位,训练场地由教官自行选择,连长和学生会进行巡视。
 
中午11点半:上午的训练结束,加上午餐共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下午5点半:训练结束,回到连队休息半个小时,接着是晚餐和休息时间。
 
晚上8点钟:每人带好部队发的塑料小板凳,由教官带领在连队集合,接下来是唱军歌时间,第一天唱军歌时,整整半个小时都在练习摆放小板凳,直到所有人都按照规定的动作,“啪”的一声摆正小板凳为止。
 
9点钟:唱军歌时间结束,各自回到休息室带上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9点半:最后一次集合时间,连长和辅导员总结一天的进度,一天的训练正式结束。
 
总体而言,一整天的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晚上9点半最后一次集合解散后,他们还要花时间洗衣服,每个排只有一个洗漱间,洗衣服还要排队等候,原本洗完衣服就该睡觉了。
 
只可惜,如今他们住的是集体宿舍,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能准时休息,总有那么几个精力旺盛的家伙深更半夜不睡觉,吵吵闹闹,所以等到整个连队安静下来,基本已经在12点之后了。
 
终于熬过了一个星期的训练,明天就是周六,周六他们要去大教室上文化课,说是大教室,其实是部队整理出来的餐厅,而且离他们的连队非常遥远,绕过训练场还要走一小段山路。
 
这个部队非常大,秦梓砚来了那么多次都还没了解整个部队的路线,像他们这次要上课的地方,过了山路还有一个湖泊,这个湖泊在以前某一届大二生来军训时,给起了个名字叫“开心湖”。
 
湖泊的另一面是射击训练场,他们男生以后还要训练射击,女生就不需要了。
 
秦梓砚记得在部队的大会堂后面还有一个湖泊,那个湖泊非常大,而且只有坐船才可以过去,平时不允许大家擅自进入,因为那儿是炮兵和战斗机的训练营,具体什么情况,他也没亲眼见过。
 
上文化课以班级为主,一个星期才一天的文化课时间,一个月学起来也没多少课程,所以只能挑选几门专业必修课,上午和下午分别上四节课,比起在烈日底下训练,上文化课来得幸福多了。
 
“你这个笔记本里写的是什么?”下课时,黎昕翻了翻秦梓砚的笔记本,他已经很多次见秦梓砚拿出这个笔记本,平时中午休息时间,也看到秦梓砚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很认真很专心的样子。
 
秦梓砚单手托腮,握在手里的笔转了一圈,笑道:“感兴趣就拿去看看。”
 
黎昕立刻被吊足了胃口,一把将笔记本拿了过来,随手翻了翻,这才发现厚厚的一本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地写了大半本,再加上秦梓砚的字迹实在漂亮,看着就叫人赏心悦目,羡慕嫉妒恨。
 
黎昕忍不住翻回第一页,看到第一行字时,惊讶地抬头:“你在写小说?”
 
秦梓砚轻点头:“你作为纸砚多年的朋友,一定对纸砚的小说非常熟悉,要不要看看我写的,就当是给点意见,我打算军训结束后,就去SX文学城注册账号,想去试一试。”
 
黎昕当然熟悉纸砚的作品,龙生九子作为纸砚作品的广播剧制作社团,不能说对纸砚的文风和文字功底了如指掌,那也比其他任何人都要熟悉,而他可是纸砚多部广播剧中的主役CV。
 
此时,黎昕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他的心情,笔记本第一页上写的是小说的标题和文案,秦梓砚写的竟然是耽美,题材是如今十分热门的重生,光看文案就非常吸引人,让他忍不住翻到下一页去看大纲。
 
整篇文的框架打得非常庞大,人物关系也相当复杂,如果秦梓砚是第一次写文,那么秦梓砚真的是个非常可怕的人,他的条理和逻辑非常清明,光看写大纲时的文字功底,就让黎昕瞠目结舌。
 
黎昕忽然想起了一句话:这样的文采,秦梓砚要是不红,天理难容!
 
“我已经能够预感到,SX文学城又有一位大神要崛起了。”黎昕这句话不是开玩笑,龙生九子陪伴纸砚一同成长,这一点看人的眼光他还是有的,秦梓砚是什么水平,光看文案和大纲就一目了然。
 
秦梓砚淡淡一笑,他会这么大大方方地告诉黎昕,不仅仅因为黎昕就是黎小萌,也是想让黎昕看看,能不能从他的字里行间看出“纸砚”的影子,他的目标很明确,不能超越前世的“纸砚”,也要拥有和“纸砚”一样的成绩。
 
“梓砚,你明明有这样的才华,为什么以前不把作品拿去发表?”黎昕忽然问道,停顿半晌,收起脸上的笑意,“还是说……你这么做是因为纸砚?如果是这个原因,你大可不必这样。”
 
黎昕会有这个想法绝非想当然,萧宁曾经说过,暑假前的秦梓砚还是个沉默寡言、自卑到自甘堕落的人,虽然秦梓砚自己称是因为拜了秦子言的父母为恩师,在恩师的教导下才想要改变自己。
 
可黎昕了解秦子言,现在的秦梓砚,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为人处事,都和秦子言如出一辙,不但学习了秦子言的书法,连创作这条路都要跟随,秦梓砚难道想用自己的一生,去创造另一个“纸砚”吗?
 
秦梓砚依旧一脸淡定:“没有,只是这件事让我找到了人生的目标,虚度了这么多年,我也该振作起来了,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倒觉得多学一门技能充实自己,没什么不好。”
 
黎昕边翻笔记本边点点头,秦梓砚说得也有道理,希望是他想太多了。
 
秦梓砚见黎昕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笔记本上,轻笑着摇摇头,再过几分钟又要上课了,还有最后一节课,今天的文化课就结束了,明天周日可以休息一天,他想趁这个周日,找个安静的地方多写一点存稿。
 
秦梓砚打算的是很好,只不过事与愿违,周日一早吃过早餐,黎昕就拖着他和萧宁、叶智辰,说要去部队探险,原因是一个星期,只有周日才可以随意进出连队,还想去部队的超市买点零食回来。
 
部队依山傍水,绿树成荫,风景秀丽,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显得格外清静幽雅,秦梓砚三人原本被黎昕吵得郁闷头疼,在面对如此秀丽的风景后,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闲情逸致。
 
“这个山坡就是用来练习射击的吗?这条通道又是什么?该不会是隧道吧?”
 
四人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射击训练场,训练场的一面是黄土山壁,山壁上连一棵杂草都没有,黎昕环顾宽敞的射击训练场,又低头指指面前一米多宽的深沟问道:“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你去吧,我在上面等你。”叶智辰找了一块石头坐,他可不想陪黎昕疯。
 
“堂堂大老爷们这么没有朝气,真差劲。”黎昕怒指。
 
叶智辰斜视一眼,无视!
 
秦梓砚轻笑摇头,这两人八字犯冲,动不动就会吵几句,不过也因为黎昕的关系,叶智辰这段时间和他们走得很近,连萧宁的性格都变得开朗了许多,叶智辰对他和萧宁也渐渐有所改观。
 
秦梓砚不理会黎昕和叶智辰的吵吵嚷嚷,和萧宁沿着山路往上走,此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他和萧宁大吃一惊,临近金秋十月,好多橘子已经成熟,形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橙色橘海。
 
“卧槽,部队居然还有橘子林!”没一会儿,黎昕和叶智辰也跟了上来。
 
黎昕一看到这么一大片橘子林,瞬间蠢蠢欲动,秦梓砚三人还来不及阻止,他就手舞足蹈地冲进了橘子林,动作迅猛地摘下一个橘子,边吃边不住点头:“甜,果然是纯天然无污染无任何添加剂!”
 
大概是黎昕那副津津有味的样子蛊惑了三人,秦梓砚三人也随手摘了一个尝鲜,想着这么大一片橘子林,他们摘几个吃也看不出来,而且明显这片橘子林有人精心打理,橘子的味道非常正。
 
“我们摘点回去吃吧?反正这么多橘子,摘掉一些谁看得出来啊?”黎昕的话音刚落,一名穿着丛林迷彩服的中年士兵,扛着扁担从一条狭窄的山路上走了上来,四人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
 
“大大大大叔,你的橘子真甜啊……”黎昕干笑着将手中的橘子藏在身后,边说边小步往山路挪去,挪了几步后拔腿就往下冲,还不忘怒吼一声,“卧槽,快跑啊……”
 
秦梓砚三人反应也很快,将橘子往身后一抛,紧追上黎昕狂奔的步伐。
 
“臭小子,胆敢偷部队的橘子,找抽啊!”似乎是被黎昕的举动惊住了,那名中年士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举着扁担追了上去。
 
“次奥,不就是偷吃了几个橘子嘛,还真追上来了。”黎昕抱怨着,没忘记脚下的速度。
 
秦梓砚很想不雅地翻个白眼,暗自低咒一声,跟黎昕这家伙待一块准没好事,落得被人追赶的下场,他绝对是平生的第一次,也幸亏了这几天的严格训练,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
 
原本以为那名大叔只是追几步做做样子,没想到会紧追不舍,竟一路追到了十一连门口。
 
黎昕一路鬼哭狼嚎地求饶,上蹿下跳地蹦进了连队大门,在连队进进出出的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猴子般动作灵敏地爬上了门口的大树,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大口喘气,居高临下望着众人。
 
从橘子林到十一连,足足狂奔了十几分钟,秦梓砚累得够呛,一脚刚跨进连队大门,冷不丁地被一股大力扯到了一边,险些脚步不稳而跌倒,不禁皱起了眉头,抬头对上曲墨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曲会长。”秦梓砚赶紧站稳,轻轻挣脱被曲墨寒握着的手臂。
 
曲墨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抬头望向树上大吼大叫的黎昕,周围的人已经笑成了一团。
 
“混账小子,还不给老子滚下来!”中年士兵举着扁担像捅马蜂窝一样桶着大树,脸上却没有一丝愤怒的表情,反而笑得一脸爽朗,一路上就这小子叽叽喳喳个不停,狡猾得像只猴子,这回还真给他上树了。
 
黎昕惊魂未定地抱着粗壮的树干:“呀哒呀哒雅蠛蝶雅蠛蝶……”
 
“……”
 
秦梓砚默默地别过脸去,还是趁早跟这个丢人的家伙划清界限吧!
 
曲墨寒看了一眼秦梓砚,面无表情地走到树下,冷声道:“下来!”
 
“曲、曲大会长!”还在嚷嚷着的黎昕浑身一僵,低头一瞧,顿时哀嚎,这下子真的完蛋了,曲墨寒这座冰山面瘫脸比教官连长,还有那个扛扁担的中年大叔恐怖多了。
 
于是在曲墨寒越来越阴冷的注视下,以及周围的哄笑声中,黎昕慢悠悠地滑下大树,
 
中年士兵好笑地看着吃瘪的黎昕,本来就是见他们好玩,开开玩笑而已,可不是真的要打他们,于是拿扁担拍拍黎昕的屁股:“怎么?不爬树了?不张牙舞爪了?看你们曲会长怎么收拾你!”
 
黎昕敢怒不敢言,偷偷瞧了一眼冷漠的曲墨寒。
 
“李叔,抱歉,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曲墨寒朝中年士兵道。
 
李叔爽朗地笑笑,摆摆手道:“别,跟这群臭小子闹着玩呢,反正每年总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臭小鬼来偷我的橘子,早就习惯了。”
 
“次奥,敢情我不是第一个……呃?我闭嘴!”曲墨寒一个眼神睇过来,黎昕立马噤声。
 
连长室办公室里,曲墨寒将一叠A4纸丢在桌子中央:“三千字检讨,晚饭前上交!”
 
“啊?曲会长,这太凶残了!”黎昕惊跳起来,在曲墨寒的冷眼下,小声道,“打个商量不行吗?”
 
“黎昕,五千字!”
 
“雅蠛蝶……”
 
“一万!”
 
“停停停,我写我写我写还不行吗?不能再加了!”黎昕一把拿过白纸,低头奋笔疾书。
 
“活该!”叶智宸臭着脸,怒瞪一眼黎昕,他的脸都快被这个家伙给丢尽了。
 
“滚你大爷的!”黎昕呲牙咧嘴地一脚蹿向叶智宸,差点将对方蹿下椅子,下一秒在曲墨寒飘过来的一个眼神中正襟危坐。
 
秦梓砚哭笑不得地拉过一张白纸,一手托腮,一手转着笔思索,他写过一篇就达数百万字的小说,从小到大还真没写过检讨,曲墨寒这家伙真是一点都容不得徇私,讨价还价的下场就跟黎昕一样。
 
第11章:军训(5)
 
帮厨,在艰苦的训练中,帮厨也成了众人无限期盼的最爱,帮厨这天除了晚上唱军歌,白天不用参加训练,尽管这天比晨练起得还早,只要一想到一整天都不用训练,早起也变得精神抖擞。
 
帮厨的顺序从一排一班开始轮,每天四个人,这天终于在黎昕的千呼万唤中盼到了帮厨,一大清早,黎昕就将秦梓砚从木板床上挖起来,洗漱完后,兴致勃勃地拖着秦梓砚往厨房跑。
 
“你小子,能够偷懒不训练就得意忘形了。”半个月相处下来,炊事班的士兵也跟十一连很多人熟识了,何况黎昕本这种性格开朗的自来熟,连教官曹奇都跟黎昕整天哥俩好的勾肩搭背。
 
像黎昕这种人,脸蛋长得好,性格又直爽,即使整天被叶智辰骂“逗比二货”,但黎昕很懂得适可而止,不然叶智辰也不会短短几天就被黎昕收得服服帖帖,所以说到底就一句话,黎昕很讨喜。
 
除此之外,人都是感官动物,对一个人最直观的印象就是第一眼,长得好看当然印象深刻,黎昕和叶智辰的长相在整个十一连都属于引人注目的那一类,若再加上性格好,就能给人加分。
 
但黎昕和叶智辰也不是十一连的佼佼者,最引人注目的人却是秦梓砚,作为秦梓砚的同班同学,他们已经从最初的瞠目结舌恢复到平静,秦梓砚在班上的人缘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梓砚不若黎昕那般上蹿下跳没个安静,但他只要静静地站在那里,大家的眼睛会不由自主地率先看向他。
 
平时训练的时候,经常会和别的连撞到一起,有时候教官之间还会开玩笑似的抢占地盘,大家一起训练几次后,不到半个月时间,秦梓砚的大名几乎传遍了所有连,这其中少不了女生们的功劳。
 
黎昕故作一本正经地眯起眼睛:“我那是看各位大哥每天那么辛苦地早起,迫不及待想要为大哥们减轻负担。”
 
“臭小子。”其中一名炊事员一掌拍在黎昕的脑袋上,哭笑不得地道,“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吗?不就是想逃避训练嘛,这点训练就受不了,活该体质弱,你们已经很幸运了,毕竟不是正规服役兵,没有可怕的体能训练,要是真让你们进行体能训练,这会儿你估计在军医那躺着了。”
 
“其实我们刚来的时候跟你们一样,但是长年累月地训练下来,也就习惯了,这不,你们现在不是都好好的么!”另一名炊事员接着道。
 
秦梓砚点头表示赞同,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比刚来部队时好太多了,从前作为秦子言时期,他在家里安置了一个小型健身房,每天早晨都会按时锻炼身体,除了书法,他从小还学散打,和书法一样,拿了不少冠军。
 
一群人调侃半刻,今天一起帮厨的另一名五班同学江伟问道:“我们现在要干嘛?”
 
“你们先去外面等着,送菜的军车快过来了,等下帮忙把菜搬下来。”
 
闻言,四人立刻走到门外,在林荫道上张望等候,不一会儿,一辆军车停在了十一连厨房门口,从军车上跳下两名身穿迷彩服的士兵,秦梓砚四人立刻跟上前去,帮忙将一筐筐食材搬下车。
 
“这些蔬菜和鸡鸭鱼肉都是从哪装来的?”黎昕弯腰拨弄着框里的青菜,“部队这么多人,每天的食物消耗量可不小,部队有专门负责种植和养殖的士兵?就跟射击场那的橘子林一样?”
 
“就你问题多,有些是部队自己种植和养殖,还有部分是从外面的蔬果基地采购。”
 
“难怪训练场上到处都是牛粪,上次还看到几头牛在训练场上狂奔。”黎昕想到有次晨练时,有个倒霉鬼一脚就踩在了一大坨牛粪上,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几人边聊边将车上的食材搬下来,军车开走后,秦梓砚几人帮着炊事员将食材搬进厨房,这时训练场上传来阵阵哨声,晨练要结束了,炊事员吩咐他们去餐厅分配早餐。
 
早餐是一层不变的白粥和一叠小菜,两个包子和一包牛奶,据说牛奶就是在训练场上奔跑的奶牛身上挤出来的,稍稍加工,绝对的纯天然,他们刚刚从军车上搬下来的食材里,就有今天的牛奶。
 
分配完早餐后,秦梓砚几人跟着大家一起吃早餐,等大家吃完早餐后,开始收拾餐厅,将餐具拿去厨房清洗,清洗完稍微休息,四人又要跟着炊事员搬出一筐蔬菜,去厨房外的林荫道上清理蔬菜。
 
“我们今天中午又要吃芹菜吗?我记得前天中午还是晚上才刚刚吃过。”黎昕抓起一把芹菜满脸哀怨,“我想念我的牛排,我的1987西餐厅,我的1987茶餐厅,我的肯德基,我的麦当劳……”
 
“闭嘴,你们的伙食已经够不错了,至少每餐都有给你们换花样。”炊事员失笑。
 
“对了,各位大哥跟我们讲讲部队的传奇故事呗,比如风云人物啊老兵传奇啊。”黎昕将一把摘完叶子的芹菜丢进箩筐,神秘兮兮地凑到一位炊事员身边,“我听说我们部队有一个关于老兵的传奇故事。”
 
“吆,你小子又皮痒了是吧?还敢打探部队的八卦?你那贴在公告栏里的一万字检讨还没人顶替呢,小心你们曲大会长再让你写份检讨贴上去。”
 
闻言,黎昕立马焉了,曲墨寒那家伙绝对是他的克星,竟然把他的检讨贴在了部队的公告栏里,贴在自己连队的公告栏也就算了,现在整个部队的人都知道,他黎昕因为偷吃橘子被罚写了一万字检讨。
 
每次训练时,其他连的人一看到他就偷笑,真以为他眼瞎没看见吗?嘴巴都裂到耳根了,那一嘴巴大牙,真是有伤风化,得,他一辈子的光辉形象算是断送在了曲墨寒手里。
 
黎昕呲牙咧嘴:“次奥,黑历史就别提了,速速言归正传,大哥快讲讲老兵传奇呗。”
 
“大概是人家曲会长觉得,你那检讨可以作为经典范例传承下去,所以给你贴到了部队的大公告栏里,你看人家梓砚、萧宁和智辰的就没贴出去,我也佩服你,让你写份检讨,后面七八千字都是‘我错了'三个字。”江伟取笑道。
 
“次奥,跟你说了黑历史不许再提,赶紧讲老兵传奇!”黎昕怒了。
 
几人哄然大笑,其中一名炊事员讲道:“老兵是真的,至于那些恐怖的传闻,都是以前那群服役兵胡编乱造出来吓唬女兵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来部队军训的学生耳朵里,估计是一些教官跟学生闲聊时说漏嘴了,最后越传越夸张。”
 
“那到底是什么?有没有老兵这号人物?”黎昕的好奇心被吊得老高。
 
另一名炊事员低笑几声:“其实就是当时几名服役兵整理一个破旧屋子,在屋子的横梁上发现了一双草鞋和一张类似遗照的黑白照片,后来询问才得知,照片里的老兵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秦梓砚摘芹菜叶子的手一顿,皱了皱眉头,随后沉默不语地继续摘芹菜叶子。
 
眼尖的炊事员瞧见了秦梓砚的反应,笑着安慰:“传闻都是吓唬人的,只不过那些东西到底是遗物,见到的人觉得别扭晦气,其实没什么,别听外头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胡扯。”
 
“那他们说二连女生连门口的一棵大树上,吊死过一个女兵?这真的假的。”黎昕又问。
 
“臭小子,你哪听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谣言?”炊事员故作凶狠地瞪了黎昕一眼。
 
“嘿嘿,大家都在传么。”黎昕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还听说以前有值夜的女兵看到吊着的阴魂呢?舌头有那么长,都吊到脚腕了。”
 
“我可从来都不知道吊死鬼的舌头可以拖到脚腕。”一名炊事员哭笑不得地白了一眼比手画脚的黎昕,“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黎昕无动于衷,兴致盎然地问:“那二连到底有没有女兵上吊啊?”
 
“应该没有,我刚来的时候也听过这个传说。”炊事员也不太确定。
 
“意思就是大哥你也不确定咯,那五连旁边被封的女厕所呢?为什么被封了?听说里面死过人,还有人偷偷去缝隙里张望过,说有白衣女鬼。”
 
闻言,众人黑线,这黎昕平时到底都在想些什么?竟打探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我哪知道那么多事?要不改天你去张望张望,看看有没有白衣女鬼?”炊事员真想拿手中的芹菜叶子糊黎昕一脸,“黎昕同志,赶紧干活,别说些有的没的,小心被你们曲大会长听见了,再让你写一万字检讨。”
 
“雅蠛蝶,少拿曲大魔头来威胁你大爷!”
 
只要有黎昕在场,再枯燥都会变得啼笑皆非,帮厨的确是件轻松愉快的事,他们只要帮忙清理蔬菜、分配食物和清洗碗筷,宰杀鱼肉和做饭都由炊事员完成,毕竟每个连队都有四五名炊事员。
 
秦梓砚他们十一连就有五名炊事员,下午就更空了,清洗蔬菜只花去了一个多点小时,剩余的时间都在闲聊中度过,中途曲墨寒还过来巡视,黎昕立马变得安分守己,连奇奇怪怪的话都不讲了。
 
秦梓砚几人暗自偷笑,黎昕这家伙还号称自己是要进学生会的人,如今见到曲墨寒,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再也没有提起进学生会这件事。
 
晚上,秦梓砚翻来覆去睡不着,炮兵训练场传来的几声“轰隆”声,让他更加烦躁。
 
“梓砚,你怎么了?睡不着么?”叶智宸正巧起来上厕所,见秦梓砚辗转反侧,凑上前来轻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秦梓砚沉默半晌,坐起身道:“我和你一起睡。”
 
“呃?”叶智辰一愣,狐疑地看着秦梓砚。
 
“黎昕打呼噜太响,吵得我睡不着。”秦梓砚丢下一句话,自顾躺到了叶智辰的床板上。
 
叶智辰有点不明所以地摸摸头,瞧了一眼睡得四仰八叉的黎昕,他怎么没听到黎昕打呼噜?再说了他们一群大老爷们睡在一个屋子里,打呼噜的人多了去了,睡哪还不都一样?
 
不过,叶智辰最终一句话都没说,躺在了秦梓砚身边。
 
早上,黎昕一睁开眼睛,却见秦梓砚的床铺空着,疑惑不解地坐起身,却见秦梓砚从叶智辰那回来,怒吼:“卧槽,叶智宸,你怎么把我家秦美人抱你床上去了?小心曲魔头砍了你的脑袋!”
 
“说什么呢?一大清早就给我胡言乱语,快点起床。”叶智辰无语,又关曲墨寒什么事?
 
“报告曹教官,叶智宸偷腥。”黎昕一本正经地对刚进门的曹奇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滚,老子是来军训,又不是出家当和尚。”叶智宸怒吼。
 
曹奇无可奈何:“你们两个,速度!”
 
秦梓砚叠好被子,绕过吵个没完的黎昕和叶智辰,眼不见为净。
 
第12章:军训(6)
 
不知不觉间,已经在部队生活了大半个月,从最初的叫苦连天到如今的习以为常,还记得部队第一次允许大家给家人打电话时,女生连哭成了一片,甚至惊动了团长过来讲话安慰。
 
“话说曹教官,您老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呢?”刚刚吃过早餐,曹奇就招呼大家集合,带着二排在部队里兜兜转转,走了十几分钟也不见曹奇有停下脚步的趋势,最沉不住气的黎昕疑惑地问。
 
曹奇回头一掌拍在黎昕的脑袋上:“啰嗦什么,跟着走就是了,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黎昕皱起脸摸摸脑袋撇撇嘴,刚要反驳几句,忽然瞥见前方一只大黄狗溜溜达达地跑过,顿时露出一个贼贼的笑容,快速跑去追大黄狗,边跑边叫:“曹教官,曹教官,您要去哪啊?”
 
“噗!”全排哄笑。
 
连秦梓砚都失笑摇头,真真印证了一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黎昕,你给我滚回来,想写检讨是吧?”曹奇额头青筋直冒。
 
“次奥,这个梗能不能先过去?”黎昕怒了,这群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拿检讨取笑他。
 
大约又走了十分钟左右,众人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小型训练场,训练场的北面是一排破旧的厢房,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西面有一扇铁门,望过去是一个废旧的汽修厂,停着几辆残破的车子。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荒凉的一幕,炎炎夏日,一阵风袭来,后背阴冷,寒毛直竖。
 
“今天谁要是不听话,我不罚你们站军姿,你们就去那边的小黑屋里面壁思过,黎昕同志,那小黑屋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怎么样?”众人怎么看都觉得,今天曹教官的笑容非常阴险狡诈。
 
黎昕瞪大双眼:“卧槽,曹教官,你确定那是小黑屋?而不是鬼屋?这分明是夜黑风高杀人灭口的最佳场所啊,次奥的曹教官,你还是罚我去站军姿吧,或者写一万字检讨也行啊……”
 
“闭嘴,再啰嗦一句,我现在就让你去面壁思过。”曹奇怒瞪黎昕一眼,收起玩笑语气,面色严厉地道,“明天开始进行射击训练,下周一开始就要为最后的阅兵仪式集训了,一个连队只有81人可以参加阅兵仪式,可想而知将要淘汰多少人,想要参加阅兵仪式,就给我严肃认真起来,今天先把前面的基础训练重新练习一遍。”
 
曹奇见大家表情严肃,非常满意:“全体都有了,立正,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注意摆臂,45度,一二一,一二一……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正步走……跑步走……立定,一二三四!”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最后整齐的一声“啪”靠脚,曹奇满意地点点头。
 
“吆,曹教官,大家都相当的训练有素嘛,这么一套动作下来,真是整齐!”
 
高度集中的练习让众人紧绷了神经,一个不着调的声音突然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众人立刻循声望去,见是二连二排的教官带着一帮娘子军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恰巧秦梓砚班上的女生都在这个排里。
 
“陈教官,你怎么也跑这来了?”曹奇挥挥手解散队伍,让大家就近休息。
 
“出来晚了一步,好位置都被占领了,没想到我们想一块儿去了,又晚了一步,我说曹教官,让一小块地方给我呗,我看你们训练得不错了,先让我们练半个小时。”二连二排的教官一脸抑郁。
 
曹奇转头看了一眼扎堆在杂草丛中抓蛐蛐的众人,扶额:“行,你们先训练吧。”
 
“梓砚,过来,我给你斗蛐蛐。”黎昕兴致盎然地招呼坐在水泥管子上休息的秦梓砚。
 
秦梓砚瞅瞅黎昕,很想学曹奇扶额,立马转过头去和萧宁聊天,直接将黎昕给无视了。
 
“没想到我们班的女生,这么长时间训练下来,还挺有女兵风范了嘛,不错啊!”叶智宸仔细观察二连二排的训练,表情惊讶,“要是放在以前,难以想象她们上了训练场是这个样子,可谓柔中带刚。”
 
“的确很整齐啊,比我们还要整齐。”一边的萧宁也忍不住赞叹。
 
曹奇见众人如此惊讶,笑道:“大家都说二连是走得最好的一个连,你们也看到了,二排在二连算差了,但比起我们也要整齐和有气魄多了,今年的阅兵仪式第一名恐怕非二连莫属了。”
 
众人定定地看着二排训练,不约而同地点点头,此时二排正在练习走正步,整齐有力的步伐,响亮的口号,尽显女子最刚强最有气魄的一面,忽然一声惊呼从队伍中传出,打断了训练和众人的注目。
 
坐在水泥管上休息的曹奇反应迅速,惊跳起来奔上前去,大家也跟着跑了上去。
 
“发生什么事了?”还在杂草丛里抓蛐蛐的黎昕听到声响,走到秦梓砚身边问道。
 
“好像有女生晕倒了。”秦梓砚望着混乱的人群。
 
只听到曹奇大吼着让大家散开,给昏倒的女生保持新鲜空气,随后将女生抱起来,放到二连二排的陈教官背上,陈教官背起女生就往部队的医务室冲去,曹奇又吩咐其他女生去通知负责二连的学生会。
 
“除了刚来部队那两天,已经好久没出现女生中暑晕倒的情况了,这几天怎么回事?昨天是四连和五连,晕了四五个,今天是二连,按理说大家早该习惯这种强度的训练了。”萧宁疑惑地问道。
 
“听说是睡眠不足,造成体力下降,训练时容易中暑。”叶智辰解释道。
 
“睡眠不足?”几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秦梓砚同样疑惑不解,虽说几十个人睡在一个大房间里,总有几个人深更半夜不睡觉,有聊不完的话题,缺乏睡眠很正常,但就像萧宁说的,都这么长时间过来了,早该习惯了。
 
正想着,秦梓砚眼角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定睛望去,只见曲墨寒气势凌然地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学生会成员,大概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才赶过来,只是他怎么觉得曲墨寒在生气?
 
曹奇走到曲墨寒面前,两人说了几句话,曲墨寒便朝秦梓砚他们这边走来。
 
秦梓砚疑惑地望着曲墨寒,回头见黎昕正往叶智辰和萧宁身后躲,尽全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无奈地低笑一声,对曲墨寒道:“曲会长。”
 
曲墨寒朝秦梓砚点点头,锐利的目光看向黎昕,不紧不慢地道:“最近女生连流传出一些不好的传闻,传闻六连正门外的路灯上爬着一个只有上半身的女鬼,见人就说要找自己的腿,二连的树上有女兵上吊自杀的阴魂,五连旁边的厕所有白衣女鬼,男生连有老兵。”
 
秦梓砚听到这些耳熟的恐怖传闻,低头轻笑,不知为何,这些鬼故事从曲墨寒的嘴巴里简略地说出来,尽是说不出的有趣:“有所耳闻,这就是导致女生睡眠不足,训练时体力不支晕倒的原因?”
 
躲在叶智辰和萧宁背后的黎昕大感不妙,蹑手蹑脚地企图撤离。
 
“经过学生会的调查,已经找到散布谣言的人。”曲墨寒面无表情地盯着黎昕,厉声道,“黎昕!”
 
“到!”黎昕赶忙收住脚步,站得笔直笔直,举起手敬了个礼,“曲会长好!”
 
“黎昕,上文化课期间违反课堂纪律,散布不实谣言,造成班级恐慌,一万字检讨,今晚十点前上交十一连学生会负责人,明天早上训练前,我要在公告栏看到你的检讨,否则后果自负。”
 
“曲会长,我是冤枉的安全的无辜的……”黎昕哀嚎,竭力挣扎。
 
“哦?”曲墨寒挑了挑眉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秦梓砚。
 
秦梓砚莫名有种膝盖中了一箭的错觉,尴尬地以指关节擦过鼻尖,假装镇定地目视前方,心头却懊恼不已,那天他“心烦意乱”,跑去和叶智辰一起睡,江伟那个大嘴巴就说他被黎昕的鬼故事吓到了。
 
秦梓砚当时就皱起了眉头,他只是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觉得影响心情罢了,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讲,他自己也是死后重生,身体已经死亡,只剩下一个活在别人身体内的灵魂。
 
“那些女生现在怎么样了?”秦梓砚扯开话题,很多女生胆子比较小,平时连恐怖片都不敢看,而且在部队经受严厉的训练,精神已经很脆弱,晚上再被这么一吓,整个人立刻处在了崩溃边缘。
 
秦梓砚还记得有天晚上女生连那边传来的闹剧,那天已经很晚了,天气十分炎热,部队休息室的条件又非常不好,几十个人躺在木板上,天花板还只有几把吊扇,有个女生热得睡不着,坐起来吹风。
 
偏偏那女生在睡觉前还洗了头,搬着小板凳坐在休息室中间吹风,低着头把头发挂在前面,另外一个女生睡得迷迷糊糊,起来上厕所刚巧看到这么一幕,漆黑的房间里,有个披头散发的黑影,顿时吓得放声尖叫,把整个房间的人都给叫醒了。
 
这件事闹得很大,最后整个连都被吵醒了,连长、教官、辅导员和学生会统统赶了过来,才知道只是一场误会和闹剧,不过那女生吓得不轻,哭得不敢睡觉,第二天连训练都没法参加。
 
“有几个还在医务室里休息,身体方面只要多做休息,她们现在需要的是心理开导。”曲墨寒难得耐心地解释,“这些恐怖传闻由来已久,只是今年造成的影响特别广泛,后果较为严重。”
 
言下之意,黎昕的影响力特别强大!
 
秦梓砚轻笑,黎昕对那些恐怖故事情有独钟,一张嘴就能讲出一大堆,讲得绘声绘色,让听的人毛骨悚然,有些他以前就听说过,但大部分还是头一次听说,真不知道黎昕那家伙从哪里挖来的。
 
第13章:军训(7)
 
一眨眼,军训只剩下最后一个星期,今天也是在部队的最后一个周末,经过辅导员和学生会商量,决定停课一天,带大家去部队附近的风景区游玩,只当是给下周的阅兵仪式放松心情。
 
他们要去的是一个龙洞,T市非常有名的风景区,前两天黎昕还在嚷嚷,在T市待了一个月,一处风景区都没去游玩,怎么想都觉得可惜,等回到S市就要上课了,要想再出来玩,只能等到放假。
 
秦梓砚当然知道军训的规矩,基本在最后一个星期,辅导员和学生会就会带大家出去玩一天,风景区随机抽取,所以T市的风景区,他很多地方都已经去过了,不过这些事情,他自然不能和黎昕讲。
 
龙洞的入口只能躺在船上进入,大家排队等候,轮到秦梓砚他们时,黎昕迫不及待地拉着秦梓砚上前几步,四人一艘小船,秦梓砚平躺在小船上,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崖壁,缓缓进入洞内。
 
感受到船下一阵阵寒意渗入,秦梓砚不由得拿手轻轻磨蹭胳膊,小船越往洞内趟入,光线越来越暗,崖壁也越压越低,那种感觉就像周围的岩石一齐朝身上挤压过来,岩石几乎擦着鼻子过。
 
进去约二三丈,终于豁然开朗,秦梓砚松了口气,说实话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压迫感,有种窒息的压抑,不过如此独特的进龙洞方式,也被誉为龙洞的奇观之一。
 
船刚停下,黎昕就动作灵活地跳上了岸,他刚想心潮澎湃地吼几句,抬眼就对上曲墨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立马转头遁了,将身体往一米九的叶智辰身后缩,企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秦梓砚自小船上坐起身,好笑地看着黎昕,刚要跨上岸,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谢谢!”秦梓砚握住曲墨寒的手,对方一使力将他拉上了岸。
 
等到他们二排的人全部到齐后,辅导员和学生会带着他们往龙洞内走。
 
秦梓砚无视身后挤眉弄眼的黎昕,和萧宁一起跟随大部队走,黎昕这家伙脑回路异于常人,落在后头嘀嘀咕咕地抱怨曲墨寒差别待遇,叶智辰一脸黑,要是他是曲墨寒,也会对秦梓砚差别待遇。
 
洞内石钟乳、石笋奇形怪状,布局巧妙,颜色各异,壮观的景象无论看多少次,秦梓砚都觉得叹为观止,边走边欣赏,没走几步就听到里面传来轰隆隆的瀑布声,大家的情绪越发高昂。
 
“快看,这石笋像不像观音?”黎昕指指前方的石笋,随即又抬头望向上空,感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线天了吧?叶智辰,快过来,给我拍张照。”
 
这次出来游玩,辅导员和学生会允许他们带手机和相机,一路上都看到大家举着手机和相机拍照,黎昕这家伙见到什么都要拍下来,这会儿正艰难地往一座石笋上爬,还不忘指挥叶智辰给他拍照。
 
“黎昕,你小心一点。”萧宁不忍直视,龙洞内非常湿滑,一不小心就会滑到。
 
黎昕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站好位置后,让叶智辰给他拍了几张照,脚下一蹬就往下跳,结果真被萧宁说中了,落地的瞬间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秦梓砚眼疾手快地几步上前拉住黎昕。
 
“梓砚,黎昕!”叶智辰大惊失色,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两人重重摔倒在地上,连忙冲上来将黎昕从秦梓砚身上拉开,将痛得脸色一白的秦梓砚扶起来,着急地问,“怎么样?”
 
秦梓砚吃痛地摇摇头,黎昕这家伙还真沉,其他都还好,摔倒时他有刻意用手肘撑了一下,没有让后脑勺先着地,就是摔得有点猛,被黎昕压到的左脚扭到了,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很多人,不少原本已经走远的二排同学纷纷围了过来,一个个都关切地询问他和黎昕的情况,黎昕倒是没什么事,大家见他受伤了,立刻有人跑去通知辅导员和学生会。
 
“抱歉,梓砚,我扶你去外面休息吧。”黎昕收起平时的嬉皮笑脸,满脸歉意和懊恼。
 
“不碍事。”秦梓砚摆摆手,但是脚腕却疼得他脸色发白,让黎昕和叶智辰扶他坐到一边的岩石上休息,这下子别说参加阅兵仪式了,接下来的训练都没法参加了,好在他从前已经参加过一次,也称不上遗憾。
 
秦梓砚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不想耽误大家游玩,正想让大家散了,抬头就看到围着他的人群自动往两边散开,曲墨寒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身后还跟着二排的辅导员和学生会。
 
曲墨寒沉默地蹲下身,拉起他的裤管,动作十分轻柔地将他的袜子往下拉,看到脚腕处已经红肿起来,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扶着他站起身:“我带你出去。”
 
秦梓砚点点头:“谢谢,你让大家继续参观吧。”
 
曲墨寒回头朝二排的辅导员说了一声,辅导员便带领大家继续往前走。
 
“你们继续玩吧,我这边有曲会长照顾。”秦梓砚见黎昕三人站着不动,笑道。
 
“开什么玩笑?我害得你受伤了,哪还有心思游玩?”黎昕自知理会,声音都小了。
 
曲墨寒的眼神十分锐利:“三万字,明天早上9点前交。”
 
这次黎昕没有讨价还价,默默地注视着曲墨寒扶着秦梓砚,慢慢往龙洞的半山腰出口走去,随后快步跟了上去,叶智辰和萧宁对视一眼,终究放不下黎昕和秦梓砚,也跟上了脚步。
 
今天是周末,前来参观龙洞的游客非常多,半山腰的平坡上,不少游客正坐在白色阳伞下休息,附近大大小小的铺子售卖着各色精致的小点心,小贩们大声吆喝着,显得尤为热闹。
 
曲墨寒扶着秦梓砚找了个位置坐,低头道:“药箱在送过来了,先吃点东西?”
 
秦梓砚点点头,将受伤的脚架在曲墨寒搬给他的椅子上,脚腕火辣辣地疼,不过按照他从小练习散打的经验,这次伤得应该不重,就是这红肿看起来可怕一点,倒是没有真正伤筋动骨。
 
空气中弥漫着小吃的香味,秦梓砚竟觉得饿了,笑道:“听说这边的竹筒饭很有名。”
 
曲墨寒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一个竹筒饭小铺,不一会儿就拿了几个竹筒饭回来,将包裹着荷叶的竹筒饭和一次性筷子放到桌子上:“吃吧。”
 
“谢谢。”秦梓砚含笑拿起一个竹筒,抽掉绳子解开裹着的荷叶,霎时香味更浓,拿起筷子小尝一口,不禁感叹一声,转头对着坐在隔壁阳伞下的黎昕几人道,“你们也过来尝尝。”
 
叶智辰接过曲墨寒递上来的三个竹筒饭,放到桌上笑道:“谢谢曲会长。”
 
曲墨寒微点头,回头看向秦梓砚,秦梓砚吃得很安静,眼中微不可查地浮起一丝疑惑,秦梓砚是个非常引人注目的人,在部队短短几天,几乎整个部队的人都知道十一连二排有个大二生叫秦梓砚。
 
秦梓砚的引人注目不需要黎昕那样好动开朗的性格,所以即使秦梓砚很安静,依然能够耀眼夺目,秦梓砚最吸引人的除了那张对于男生而言过于精致的脸庞,还有那身举手投足都带着优雅的气质。
 
曲墨寒疑惑地就是这一点,像秦梓砚这样的人,就算放在整个圣洛学院,不出一个月就能成为风云人物,人们对于极美的事物都会不由自主地上心,秦梓砚就是女生口中名符其实的“男神”。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默默无闻了一整年,突然之间出现在大家眼前。
 
竹筒饭的量不多,秦梓砚很快吃完了,意犹未尽地将空了的竹筒丢进垃圾箱。
 
曲墨寒适时地递给他一张纸巾,起身道:“我再去买几个。”
 
“我去买吧,我看大家都饿了,多买几个回来。”叶智辰推开椅子站起身。
 
曲墨寒也没有客套,沉默地坐回了椅子。
 
此时一名男生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跑来,手中拎着一个药箱,看到曲墨寒时,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容,快步跑到曲墨寒面前,将药箱放到桌子上:“曲会长,药箱拿来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曲墨寒朝男生一摆手,“你先去忙吧,谢谢。”
 
“那好,我先走了。”男生看了一眼秦梓砚,转身又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秦梓砚注视着曲墨寒的一举一动,曲墨寒给他处理脚伤的动作很熟练,对他的伤势似乎也有所掌握,给他脚腕红肿的地方涂上药后,又动作轻柔地拉起他的一只胳膊,他的胳膊上也有多处擦伤。
 
“没有伤到筋骨,休息几天就好了。”曲墨寒便擦药边道,“回去给你开请假条。”
 
秦梓砚轻笑:“休息几天阅兵仪式都结束了,我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曲墨寒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头:“你想回去修养?我可以给你打证明。”
 
秦梓砚赶紧摇头:“不用,能来部队军训的机会千载难逢,就算不能参加阅兵仪式,我也要留下来看完阅兵仪式,否则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嗯。”曲墨寒微点头,收拾好药箱,又递了一个竹筒饭给秦梓砚,“吃完了我先带你回部队,现在只能暂时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保险起见,回去后还是要去一趟医务室。”
 
秦梓砚没有拒绝,他这个样子留下来也无法参观龙洞,就算没有伤筋动骨,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正常走路,还不如早点回去休息,伤势也能好得快一点,要是他不回去,黎昕那家伙也不能安心游玩。
 
吃饱喝足后,秦梓砚对黎昕道:“黎昕,你们下午继续玩吧,曲会长先送我回去。”
 
“我跟你一起回去。”黎昕看到秦梓砚身上的多出擦伤,都快纠结内疚得发疯了,哪里还有心思游玩?恨不得将秦梓砚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怎么说秦梓砚都是为了拉他一把才受的伤。
 
秦梓砚看了一眼曲墨寒,对方保持着标志性的面瘫脸,无奈地点点头,他理解黎昕的心情,要是换成是他害得黎昕受伤,他也没有这个游玩的心情了,于是和辅导员说了一声后,他们先回部队。
 
“能走吗?我背你?”曲墨寒扶着秦梓砚慢慢走下台阶,见秦梓砚走得吃力,提议道。
 
秦梓砚抬头定定地看了一眼曲墨寒,曲墨寒沉默地放开他,背过身去微微蹲下身。
 
在他的心目中,曲墨寒是个非常优秀、性子却极其冷淡的学生,曲墨寒的能力毋庸置疑,不管是学校的领导、老师还是学生,都十分敬佩曲墨寒,身为秦子言时期,他和曲墨寒的交情并不深。
 
但是这一刻,他对曲墨寒有了一丝改观。
 
第14章:军训(8)
 
秦梓砚的伤就如他自己预料的那样,并未伤及筋骨,只不过脚腕处的红肿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涂点药休息几天就能恢复如初,但是终究影响行动,最后的训练和阅兵仪式是没法参加了。
 
参加阅兵仪式的人员名单,上周五就已经公布,秦梓砚原本已经被选上了,这周开始就要参加连队的集中训练,如今他受伤退出后,连队就要重新选一个。
 
黎昕对此非常自责,大家这么艰苦的训练,最终的目标就是为了参加阅兵仪式。
 
秦梓砚拿着一把塑料扇子坐在树荫底下,整个连队的休息区空空荡荡,显得异常安静。
 
偶尔从训练场上传来几声响亮的口号声,不能参加阅兵仪式,不表示从此以后不需要训练,阅兵仪式举行之前,凡事都有例外,他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个时候就需要其他人迅速补上。
 
秦梓砚抬起受伤的左脚架在一块石头上,倾身仔细端详一番,休息了两天,红肿消退了不少,只要不是用力地蹦跳踩踏,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从前在练习散打的过程中,再重的伤都受过。
 
秦梓砚仰靠在树干上,拿着扇子驱散炎热,一个人待在休息室也很无聊,他本想去厨房帮忙,可惜炊事员们见他受伤了,一个个都十分关切,连菜都不让他碰,只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只好作罢。
 
休息片刻,秦梓砚放下扇子,拿起笔记本摊在膝头,安静的环境倒是很适合构思写文,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军训结束后学校有三天的假期,他就想趁这三天假期,将小说拿去SX文学城发表连载。
 
秦梓砚一旦进入状态就很专心,一口气写完了一章,冷不丁地被笼罩下来的阴影惊了一跳,猛然抬头对上曲墨寒那张熟悉的面瘫脸,合上笔记本放下屈起的右腿,这才发现右腿已经麻了。
 
“腿伤还没好就不要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曲墨寒见秦梓砚眉头微蹙,就猜到了对方的状态,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俯身坐到秦梓砚身旁的一块石头上,打量了一眼秦梓砚的左脚,“恢复得不错。”
 
秦梓砚按摩着双腿道:“嗯,以前学散打的时候难免受伤,知道怎么保养对伤势好。”
 
曲墨寒点头,他就是在严格的训练中长大,从小到大受过的伤不计其数,所以一看到秦梓砚脚腕的红肿程度就能预估伤势,不过倒是看不出来,秦梓砚这纤瘦的身子骨竟然练过,是他的眼光倒退了?
 
“你在写小说?”曲墨寒意有所指地看向笔记本。
 
秦梓砚笑笑没有掩饰,现在黎昕三人都知道这件事,黎昕和萧宁对此还很感兴趣,叶智辰这样的性格,显然没有静下心来看小说的习惯,拿叶智辰自己的话讲,还不如让他去操场上跑几公里。
 
曲墨寒见秦梓砚没有回避,将笔记本拿起来翻了翻,第一次在十一连遇到秦梓砚时,他就见过这本笔记本,当时只是匆匆一眼,如今近距离仔细端详秦梓砚的字迹,心头的疑惑陡然腾升。
 
“怎么了?曲会长对小说很感兴趣?”秦梓砚见曲墨寒盯着笔记本出神,忍不住调侃。
 
曲墨寒沉默不语,往后翻了几页:“你的字很漂亮。”
 
秦梓砚侧头望着曲墨寒,其实他很庆幸这具身体之前的默默无闻,就算他现在带上了独属于自己的小习惯,班上的同学也不会注意到,更不会注意“字迹”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练过。”秦梓砚解释,曲墨寒不是黎昕,他也不打算向曲墨寒说更多的解释。
 
曲墨寒似乎不疑有他,继续翻阅手中的笔记本,看得很认真的样子,半晌才开口道:“你要拿去出版?还是已经出过几本书了?”
 
“嗯,有这个打算,先去SX文学城试试,看看趋势再说。”
 
曲墨寒面露诧异,他虽然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但也看得出来秦梓砚拥有很扎实的文字功底和逻辑思维,这种叙述能力和构思能力,很难让人想象这是秦梓砚写的第一篇小说,倒像是已经拥有一定人气的职业写手。
 
“你会成功的。”曲墨寒将笔记本还给秦梓砚。
 
“借曲会长吉言。”秦梓砚勾唇浅笑,接过笔记本放到一边,仰头靠在树干上。
 
“什么时候发表?”曲墨寒转头问,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人——秦子言!
 
如果秦子言还在人世,秦梓砚说不定可以得到他的指导,外人只知道秦子言在书法造诣上拥有非凡的成就,却不知道秦子言在文学创作上的成就,一点都不比他的书法逊色,称得上是个才华横溢的人。
 
“等军训结束吧。”秦梓砚疑惑曲墨寒那一脸惋惜的表情,“怎么了?”
 
曲墨寒轻摇头:“想到了一个人,如果再早一步,或许你还能得到他的指导。”
 
秦梓砚几乎不用多加思索,就猜到了曲墨寒口中所指的人,像曲墨寒这样精明的人,会猜到秦子言就是纸砚一点都不奇怪,除了曲墨寒,盛轩凌或许也是其中之一,这两人的身世背景都极其复杂。
 
尤其是曲墨寒,外人口中的官三代富二代,秦梓砚知道那可不仅仅只是传闻。
 
“走吧!”曲墨寒见秦梓砚沉默不语,站起身道。
 
秦梓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还是这么的沉默寡言,让人摸不着头脑。
 
“带你去训练场。”曲墨寒弯腰扣住秦梓砚的双臂,将人从草坪上拉起来,又将笔记本和扇子捡起来递给秦梓砚,转头望向训练场的方向,“今天男生练习射击,这个时候应该在射击训练场。”
 
秦梓砚顿时来了兴致,将笔记本和扇子放回木板床的枕头底下,跟着曲墨寒走出连队,由曲墨寒带路,守在连队入口处的学生会也不会拦他,经过连长办公室时,曲墨寒让他原地等一下。
 
秦梓砚只当曲墨寒有事找连长或者辅导员,靠在一棵树下等着他,不一会儿见曲墨寒从连长休息室里推出了一辆单车,不禁失笑摇头,这家伙还真是神通广大,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单车。
 
曲墨寒见秦梓砚笑得开怀,面无表情地道:“射击训练场很远,你走不动。”
 
“那就有劳曲会长了。”秦梓砚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拍拍单车后座坐了上去。
 
他们要去的射击训练场就是橘子林所在的位置,秦梓砚和曲墨寒赶到时,黎昕他们正好中场休息,三五成群地躺在草地上闲聊,还有不少人攀爬在崖壁上挖子弹,眼尖的黎昕老远就看到了他们。
 
“卧槽……”黎昕一见到曲墨寒就低吼一声,跳着脚企图躲到叶智辰身后。
 
于是悲剧发生了……
 
“梓砚,曲会长。”叶智宸正坐在草地上休息,朝秦梓砚和曲墨寒挥挥手,转头却不见了黎昕的身影,狐疑地摸摸头,“黎昕这小子跑得倒是挺快……”
 
叶智辰左右寻找一番都没看到黎昕的身影,还在疑惑黎昕的动作什么时候这么迅猛了,低头却在隧道里找到了黎昕,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卧槽,你躲曲会长也不用跳到隧道里去吧?”
 
“卧槽,叶智宸,滚你大爷的,你才躲,你全家都躲,你全小区躲……卧槽,老子只是不小心掉下了隧道,卧槽……笑屁啊,还不快把老子拉上去……”黎昕怒火中烧,怒瞪笑得前仰后合的叶智辰。
 
“哈哈……”叶智宸指着黎昕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捧着肚子猛捶地。
 
“次奥,笑笑笑笑够了没?笑死你得了,还不快把老子拉起来……疼死了……”
 
曹奇听到这边的吵闹声,跟着走了过来,看到隧道里怒吼跳脚的黎昕,笑得悠然自得,蹲下身道:“我说黎昕,看这隧道里挺凉快的,要不你多待一会儿?多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吧?”
 
“曹教官,你也跟着这群混蛋落井下石。”黎昕仰着脖子,一脸苦哈哈。
 
这回连萧宁都忍不住笑了:“黎昕,你往前走,我看那边有石阶,快上来吧。”
 
“黎昕,你见到我很激动?这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时不见如隔三周吗?”秦梓砚俯身笑看臭着脸嘀嘀咕咕的黎昕,“曹教官说得没错,这隧道里够凉快,你不妨待下面纳凉纳凉再上来。”
 
“我了了个去,秦梓砚,既然那么凉快,老子拉你下来一起纳凉纳凉……呃?曲大会长,我错了,我拉谁都不会拉你家梓砚。”黎昕话未完就感受到一股冷飕飕的视线,立马调头往萧宁说的石阶跑。
 
秦梓砚对挖子弹很感兴趣,待黎昕上来后,捡了一根树枝和黎昕几人一起去崖壁上挖子弹,部队里心灵手巧的人很多,尤其是炊事班的炊事员们,能将子弹和空弹壳制作成各种精致的小工艺品。
 
像他们练习用的子弹都是临近保质期的子弹,根据储存情况而定,一般子弹的保质期在20年左右,不过步枪子弹的保质期将近有40年,这些主要还是看子弹内的弹药保质期。
 
秦梓砚也是闲着无聊,挖了几个子弹后,黎昕他们休息时间也要结束了,就和曲墨寒一起离开了射击训练场。
 
第15章:军训(9)
 
一个星期紧张的集中训练结束,终于在军训的最后一天迎来了阅兵仪式。
 
一大早,所有连队穿戴整齐,井然有序地进入训练场,洪亮的口号声响彻整个训练场上空,部队的团长、营长等几位领导全部到齐,站在主席台上观看,等各位领导讲话完毕,阅兵仪式正式开始。
 
没能参加阅兵仪式的同学站在训练场外,高呼着为自己连队加油。
 
阅兵仪式从女生连一连开始,整齐的方队由训练场一头走向另一端,阅兵仪式的项目其实很简单,齐步走、正步及跑步,重点就在于整齐规范,女生要走出柔中带刚的气势,男生则要气势磅礴。
 
当二连出场时,整齐有力的步伐,配上响亮的口号,顿时赢得了全场喝彩。
 
男生统一手持步枪,看上去尤为威严磅礴,走出了独属于军人的刚强风范。
 
不过一对对方队走下来,总有几个人因为紧张而出错,比如十四连在经过主席台时,其中一名男生在跑步口号结束后,没能稳住直接往外冲出了一步,还有人摆臂弧度不对,一眼望过去弧度小了几度。
 
阅兵仪式的结果都在大家的预料中,二连获得了第一名,十一连只拿了个第五名,不过事到如今早已不在乎名次,一个月的时间非常短暂,明天他们就要离开部队,这样的体验一生也只有一次。
 
阅兵仪式只需要一上午就全部结束了,吃过午饭,大家稍作休息后开始打包行李,第二天天微亮就要起床,出发赶回S市,这一刻大家没有吵闹,没有大声喧哗,连收拾行李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整个部队都笼罩着离别在即的沉默和不舍。
 
从第一天进部队的新奇,第一次被允许给家人打电话时,因为忍受不了部队的艰苦而哭诉,到最后彻底融入部队的生活,脸皮越来越厚,和炊事员、教官、连长称兄道弟,其中的不舍也越发深厚。
 
第二天天微凉,炊事员就做好了早餐,再也不用有人叫大家起床,几乎所有人都一夜没睡,吃过早餐后,所有连队在部队的停车场集合,女生情不自禁地痛哭失声,男生也默默红了眼眶。
 
这种离别的场面,无论经历多少次,秦梓砚都觉得感慨。
 
人都是这样,当大家相聚在一起时,会因为极小的矛盾而闹别扭,互相看不顺眼,真当离别来临时,忽然觉得过往如云烟,那些所谓的矛盾和怨恨,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谁也不知道这一别会不会成为永别。
 
直到坐上火车,失控的情绪才得以平静,此时疲倦袭来,大家互相依靠着闭目养神。
 
秦梓砚单手撑着车窗边沿,凝视车窗外急速倒退的风景,只听到“啪”的一声,转头就见黎昕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纸牌,丢在了拉下来的便利小桌上,不禁失笑摇头,这家伙还真是精力旺盛。
 
“来来来,长途漫漫,本大仙给你卜一卦。”黎昕故作潇洒地将纸牌洗得哗哗响,心花怒放地将整理好的纸牌递到秦梓砚面前,忽然感到一片阴影笼罩而下,后背冷飕飕的,机械地缓缓抬头。
 
“曲、曲会长?”黎昕迅速将纸牌藏到桌子底下,心虚地笑道,“我们又不是聚众赌博,随便玩玩卜卦的小游戏总不要紧吧?打发打发时间。”
 
曲墨寒面无表情地盯着黎昕,伸出一只手。
 
“不要嘛,曲会长,要不我给你卜一卦?”黎昕死命将纸牌藏起来,脑袋磕到桌上。
 
秦梓砚瞧见黎昕那副耍赖的模样,低笑一声:“我倒觉得挺好玩,曲会长要不要试试?”
 
曲墨寒定定地看着秦梓砚,收回视线看向黎昕。
 
黎昕那家伙立刻好了伤疤忘了疼,笑容贼兮兮地将纸牌递到曲墨寒面前:“请抽牌。”
 
曲墨寒沉默半响,见秦梓砚一脸期待地望着他,抬手拿起一小叠牌丢到桌子上。
 
只见黎昕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无声的大笑,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意,将曲墨寒抽出来的那叠纸牌放在下面,接着开始翻牌,将第一张纸牌叠在第二纸牌后面,一同翻在桌子上,第一张牌就会出现在上面。
 
黎昕按照这个规矩连续翻了好几对翻,直到一张红桃A出现在上面,他将红桃A拿出来丢到秦梓砚面前的便利小桌上,十分不满地撇撇嘴道:“红桃A,代表你家会长大大心地善良。”
 
秦梓砚失笑,将红桃A拿起来端详片刻,交给曲墨寒:“给你,心地善良的曲会长!”
 
曲墨寒小弧度地勾了勾嘴角,接过纸牌放回桌上,又给了黎昕一个充满危险意味的眼神。
 
黎昕很没骨气地缩缩脖子,轻“咳”一声:“这是命运的安排,宿命!宿命!”
 
“好吧,黎大仙,请您继续。”秦梓砚笑道,“按照你的意思,如果刚才的那张A是黑桃或者梅花,是不是代表曲会长心肠歹毒阴险狡诈?所有翻出来的牌都这样?红的代表正面,黑的是反面?”
 
“秦美人英明!”黎昕笑得分外得瑟,从秦梓砚嘴巴里说出“曲墨寒心肠歹毒阴险狡诈”,莫名觉得特别带感,实在是太痛快了!
 
黎昕半眯着眼睛,手上翻拍的动作越来越快,很快就在桌子上叠起了一条长龙,分别从A到K,中间还夹杂着两张正副司令王牌:“咳咳,我现在就来解释这些纸牌分别代表的意义,首先是2和3。”
 
“这个黑桃2代表曲会长将来木有儿子,梅花3代表曲会长将来也木有女儿……”黎昕越说越小声,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好几度。
 
秦梓砚已经笑得只差没趴倒在桌子上了,以拳抵唇掩住嘴角不断溢出的笑意,当初在龙生九子时,Amanda就用一句话概括了黎昕的人生:黎昕每天都在用生命作死,每天都在刷新作死的新境界新高度。
 
秦梓砚现在深刻体会到,Amanda总结得实在太精辟了。
 
“跳过跳过。”黎昕强顶着曲墨寒阴冷的视线,摆摆手道,“方块4表示曲会长将来工作非常好,红桃5代表曲会长有小钱,红桃6表示曲会长将来的老婆是个大美人,对嘛,我们秦美人不美天理难容。”
 
秦梓砚狐疑地看了一眼黎昕,这家伙貌似不止一次将他和曲墨寒扯到一起,什么“你家梓砚、你家曲会长”的,原本他还以为黎昕在网上待久了,习惯将这些玩笑话挂在嘴边,还真说上瘾了不成?
 
“方块7的意思是有的吃,不会饿死,8点的意义和其他刚好相反,黑桃8表示曲会长对老婆非常专一,绝对不会有小三小四小五小六。”黎昕在曲墨寒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下摸摸鼻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就说嘛,有朝一日他迟早会翻身,这不是机会来了?看他怎么恶整曲大魔头。
 
“这张正司令代表男性,正司令在前表示男方先追女方,反之就是女追男隔层纱,所以是我们曲会长先追的老婆,正司令和副司令之间隔几张牌,就代表追了多少年,曲会长的正司令和副司令之间只隔了一张红桃9,表示曲会长用了一年时间追到老婆,而红桃9表示曲夫人对曲会长的感情很深。”
 
“继续!”曲墨寒的声音非常低沉,却让黎昕浑身一颤。
 
“方块10表示很有钱,红桃J表示曲夫人很勤快,红桃Q表示曲会长很勤快,方块K告诉我们这个卜卦成立。”黎昕一口气将剩下的纸牌解释完,动作迅猛地把所有纸牌全部揽进怀抱,“我说完了。”
 
“黎昕!”
 
“到!”
 
“3万字检讨,星期四早上9点前交到学生会办公室。”
 
“曲会长饶命,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曲墨寒无视黎昕的鬼哭狼嚎,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秦梓砚,转身离开。
 
“保重!”秦梓砚拍拍黎昕的后背,换来黎昕一声有气无力的哀叹。
 
秦梓砚转头打量四周,很多人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一些男生还睡得很沉,打起了呼噜,再回头看看无骨动物般趴在桌子上装死的黎昕,笑笑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火车平缓而快速地往前驶,没过多久,秦梓砚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朦胧间察觉到有人轻轻拍他的肩膀,低沉而轻柔地叫着“梓砚”,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曲墨寒那张平静的脸庞。
 
“到站了?”秦梓砚听到周围的吵闹声,原本坐在他旁边的黎昕正拖着行李站在不远处,朝他挤眉弄眼地指指曲墨寒,他很快就看懂了黎昕的意思,大概是曲墨寒不让黎昕叫醒他的。
 
秦梓砚去部队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简便的小型行李包,回来时就多了一个行李包,里面放的全都是T市的特产,他受伤的脚腕还没有完全恢复,黎昕三人和曲墨寒主动分担了他的行李。
 
叶智辰和萧宁都是住校生,出了火车站后直接坐车回学校,黎昕在去部队当天就退了宾馆,将行李全都寄放在叶智辰和萧宁的寝室里,这会儿回去后还得找宾馆住。
 
“我送你回去。”曲墨寒握着手机走到秦梓砚面前,来接他的司机已经到了。
 
“曲会长家里应该有司机来接吧?这样也好,有曲会长送你,我就放心了。”黎昕原本打算和秦梓砚打一部车,先将秦梓砚送回去,他再回学校去取车和行李,若是有曲墨寒送,那就更方便了。
 
黎昕见曲墨寒点头,立马逃之夭夭了。
 
秦梓砚还想怎么拒绝曲墨寒,抬眼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惊讶地睁大眼。
 
曲墨寒注意到秦梓砚的表情变化,循着秦梓砚的视线望过去,看到来人时,表情并不比秦梓砚淡定多少,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心头的疑惑愈发明显,跟随秦梓砚上前一步:“秦教授。”
 
“是墨寒啊,好久不见。”秦父微笑着拍拍曲墨寒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曲墨寒轻轻应了一声,随后道:“秦教授来接梓砚?”
 
“嗯。”秦父转脸看秦梓砚,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到秦梓砚的左脚,“伤势好点没?”
 
“好多了,走路基本已经没问题,谢谢秦教授。”秦梓砚跟父母说过火车出发的时间,没想到秦父会亲自过来接他,不用想也知道是秦母的功劳,听说他受伤后,秦母没少在电话里念叨他。
 
“曲会长,那我先跟秦教授回去了。”秦梓砚接过曲墨寒手里的行李箱,和秦父一起离开,暗自庆幸黎昕已经先一步离开,不然那家伙要是看到“纸砚”的父亲,指不定激动成什么样子。
 
曲墨寒默默地注视着秦梓砚离开的背影,半响,转身离开。
 
第16章:黎昕的秘密
 
军训的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是过了12点才睡,早晨不到6点又要起床,秦梓砚回家的第一晚,吃过晚饭洗个澡就早早地回房间休息了,这一觉睡得很沉很踏实,等到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秦梓砚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清醒了一会儿,起床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居服,走进浴室用清水洗了把脸,直起身注视着镜子里的人,这具身体比原来的他要矮上几公分,显得有点淡薄,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这张脸。
 
秦梓砚愣神片刻,收回飘逸的思绪,刷牙洗脸,回到房间整理床铺。
 
走出房间时,客厅里空空荡荡,一早就不见了秦父的身影,秦父每天早晨都会出去晨练,和住在同一个社区里的退休老人一起慢跑打太极拳,勤于锻炼,秦父的身体一直都非常硬朗。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秦母正在精心准备早晨,秦梓砚忽然觉得气氛特别温馨,那场车祸和这一个月来的种种,仿佛都只是一场梦,他还是秦子言,有一对已经退休却对他疼爱有加的父母。
 
手机铃声打断了秦梓砚的失神,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就知道是黎昕那个精力充沛的家伙,喜欢做一大清早扰人清梦的事,从前在龙生九子群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深更半夜能看到他,第二天清晨又能看到他在群里蹦踏了,似乎永远都有花不完的精力。
 
“起床没?”黎昕的声音听上去迷迷糊糊,口齿都不清楚,像在梦游。
 
“怎么了?”秦梓砚走到落地窗边,将窗帘往旁边拉开一点,外面已经艳阳高照。
 
“不是说好了军训结束后,带我去拜访纸砚父母的吗?你要是起床了,我就过去接你,你先陪我去买礼物。”黎昕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等等我,我马上起床,然后我们去吃早餐。”
 
秦梓砚低笑一声,听到餐厅的移门被拉开的声音,回头就见秦母含笑走出餐厅,于是对黎昕说道:“那你快点起来,我等你一起吃早餐。”
 
“哦……”黎昕懒懒地拖长着尾音,“你住哪?我过去接你。”
 
秦梓砚沉默了半晌:“我在秦老师家里,早餐已经做好了,你过来一起吃吧。”
 
“纳尼?”黎昕惊跳起来,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你你你怎么会在纸砚家里?”
 
“昨天你走后不久,秦教授就来火车站接我了,我没回家,就住在秦老师家里。”秦梓砚边说边走进餐厅,“秦教授晨练快回来了,你不是特意选了一个离这里很近的宾馆吗?快点过来吧。”
 
“好好好,我马上起床。”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就变成了忙音。
 
秦梓砚可以想象黎昕那手忙脚乱的样子,失笑摇摇头,将手机放到一边的吧台上,回头对端着早餐的秦母道:“妈,我有一位同学要过来,就是我上次跟你们提到的黎昕,他想过来看看。”
 
秦母将早餐放到桌子上笑着道:“就是那个为了你转学的男生?那就等他一起吃吧。”
 
秦梓砚点点头,回到客厅去等秦父和黎昕,没等多久,门铃声就响了,秦梓砚笑着起身去开门,门外黎昕拎着一个购物袋跑得气喘吁吁,一见到秦梓砚就将购物袋塞到他手里,扶着门框继续喘气。
 
“你跑那么急干吗?”秦梓砚好笑地将购物袋放到玄关的柜子上,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到黎昕面前道,“先进来吧,秦教授晨练还没回来,你不用那么紧张。”
 
“还不是你说要吃早餐了,我怎么能让长辈等?当然要赶在秦教授之前到。”黎昕换好拖鞋,怨念地看了一眼秦梓砚,抬眼就看到秦母正含笑望着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伯母好,打扰您了。”
 
“快进来吧,早餐都准备好了。”秦母笑容温和,侧身让秦梓砚和黎昕进来,“梓砚,你先带黎昕去餐厅,不用等你……秦教授了,他到现在还没回来,说不定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秦梓砚点点头,拉了一把还在走神的黎昕。
 
黎昕边打量客厅边跟秦梓砚走进餐厅,看到餐桌上丰盛的早餐,感叹道:“好丰盛。”
 
“你们在部队里一定没法吃好睡好,回来当然要好好补一补。”秦母说着看向秦梓砚的左脚,当初在电话里听到秦梓砚受伤,她吓得浑身发抖,经历过一次痛失爱子,她再也受不起一点点惊吓。
 
黎昕点头表示赞同,等秦母回厨房后,靠到秦梓砚耳边小声道:“纸砚的家人对你真好。”
 
秦梓砚瞧见黎昕那一脸的羡慕嫉妒恨,笑道:“两位恩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宽宏大量的人,他们对我的关心和爱护,不比我父母少,是我害了秦老师,我必须用余生来陪伴两位恩师。”
 
“你千万别这么想,两位教授应该想得和我一样,你是纸砚用生命保护下来的,所以他们才会对你那么好。”黎昕一想到秦子言的死,心头忍不住疼痛,“好好活着吧,以后两位教授就是你要报答一辈子的人。”
 
秦梓砚淡淡一笑,心头却在想,也许有一天,他会把这个秘密告诉黎昕。
 
等他们吃完了早餐,秦父才心情愉悦地回来,正如秦母预料得那样,秦父已经吃过早餐,秦父今天晨练时遇到了一位老朋友,两人久别重逢,聊了好一阵子,最后还一起去附近的早餐店吃了早餐。
 
几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秦梓砚带黎昕去了书房,他笑着坐到电脑前,任黎昕参观。
 
“我做梦都想见识一下纸砚的书房,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黎昕面对这间宽敞明亮的书房感叹不已,书房布置得古色古香,墙壁上挂着秦子言自己的书法作品,几个书架上摆满了书。
 
“这些都是你写的?”黎昕跑到靠窗的一张大书桌前,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幅已经完成的水墨书画,落款是“秦梓砚”的名字,不由得拿起来仔细欣赏,“卧槽,你的书法竟然写得这么好!”
 
“从小就开始练了。”秦梓砚走到黎昕身边,“这段时间又得到了秦教授的指点。”
 
黎昕沉默地放下水墨书画,半晌才轻声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和纸砚认识的吗?”
 
秦梓砚转头看黎昕,黎昕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凝视着墙上的一幅作品。
 
“这个书房里有很多纸砚生前的作品,不管是小说还是书法,你有没有看过?”黎昕走到一个书架前,这个书架上摆满了秦子言的小说作品,满满一整个架子,伸手摸了摸,“我全部看过。”
 
秦梓砚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认识纸砚的时候,纸砚只是SX文学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者,如果把文学城的作者按等级划分几个档次的话,大神、小神、紫红、粉红、小透明、小真空,那么那个时候的纸砚是个小粉红。”
 
秦梓砚轻声一笑,回想起当时龙生九子找上他的时候,黎昕说得没错,他是个小粉红。
 
“那个时候我刚好加入了一个广播剧配音社团,你知道广播剧吗?知道的话我就不多解释了。”黎昕见秦梓砚点头,诧异地眨眨眼,“真神奇,你竟然知道广播剧社团,那你一定知道龙生九子咯?”
 
“对,按照你刚才的等级来划分,龙生九子就是大神级别的广播剧配音社团。”
 
“嘿嘿……”黎昕不免骄傲地笑了两声,“老子就是龙生九子鼎鼎大名的CV黎小萌。”
 
这种话听起来有点大言不惭,但从黎昕的口中说出来,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很恰当。
 
“不过认识纸砚的时候,我们龙生九子最多是个粉红社团,那个时候我们想拼一拼,做一部大题材的广播剧,大概就是缘分吧,我们找到了纸砚,纸砚很快就给了我们授权,并且对我们非常有信心。”
 
黎昕非常怀念地长叹一声:“纸砚给予了我们这么大的信任,我们当然不能让他失望,那段时间龙生九子每个人都在拼命,争取将广播剧做到最完美,还记得我被返了无数次音,被Amanda扯着喉咙骂。”
 
“我听过龙生九子的广播剧,很完美。”秦梓砚没有参与细节,却知道龙生九子的认真,认真努力和成功成正比,龙生九子的成功离不开每一位成员的敬职敬业,这其中的刻苦外人岂能体会。
 
“龙生九子陪伴纸砚一步步成长,反过来,其实纸砚也一直陪伴着龙生九子,龙生九子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纸砚成功带来的光环,纸砚把所有作品的授权都给了龙生九子,那是纸砚对我们的肯定。”
 
黎昕说着陷入了短暂的思绪,眼神显得有点悲伤,许久才拍拍秦梓砚的肩膀道:“希望你能成为龙生九子第二个陪伴成长的人,有一天能够站在和纸砚一样的高度,这样才不负两位恩师的教导。”
 
“谢谢。”秦梓砚轻轻一笑,一个人最应该超越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你什么时候开始连载?我还等着坐沙发呢。”黎昕收起情绪,恢复到往日的开朗。
 
秦梓砚想了想道:“今天晚上8点。”
 
黎昕摸着下巴满脸深思,又纠结地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秦梓砚,他看过秦梓砚即将放上去连载的文,他有预感,秦梓砚即使没有任何人的帮忙,也一定能够取得非凡的成绩,早晚走上创作巅峰。
 
可是作为秦梓砚的朋友,如今也坦白了身份,他要是不帮秦梓砚一把,似乎很没有情理,可又怕秦梓砚将来落人口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还是如此庞大的一个领域,那水深不可测。
 
不过,黎昕的心里还是非常想帮秦梓砚,秦梓砚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被埋没。
 
第17章:黎昕搬家
 
一上午,黎昕都窝在沙发里看书,沙发前的茶几上堆了厚厚一叠,只差没把整个书架上的书给搬下来,秦梓砚见他看得认真,也不去打扰他,自顾安安静静地坐在电脑前写存稿。
 
他现在手头上只有30万字的存稿,大部分还是开学前写的,在部队的一个月,靠手写根本写不了几个字,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打断,真正能静下心来写的时间微乎其微,估计连10万字都不到。
 
等到开学又有一大堆事情,工商管理学这个专业,他还不是很熟悉,毕竟落下了一个学期的课程,就算拥有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可惜当初的秦梓砚并没有把心思用在功课上,对课程几乎没有记忆。
 
其次他还得重新考一次驾照,本想先缓一缓,每天坐车或者地铁上课也挺方便,不过秦父可不这么想,嘴巴上严厉地教训他,不能因为一次车祸就留下阴影,这辈子都不开车了,实则是心疼他。
 
秦梓砚心里没想那么多,车祸是意外,谈不上心理阴影,他想的是这具身体的实际情况,班上大部分人都知道“秦梓砚”无依无靠,生活条件非常差,他若一下子改变太多,就怕引起他人怀疑。
 
不过现在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莫名其妙地成了大二的风云人物,性格的转变固然重要,但秦梓砚可不认为这是所有的起因,说到底他身边的黎昕也是一个关键因素,这家伙实在很惹眼。
 
秦梓砚研究过这个学期的课程表,课程比较紧张,若下课后还要抽出时间去练车,他能自由安排的时间就更少了,学校里练车的学生不计其数,到时候又要等,在练车场上就要花费很多时间。
 
书房的气氛非常好,秦梓砚很快进入状态,不到一个小时就写了将近4000字,抬头看黎昕又换了一个姿势,将抱枕垫在身后,仰躺在沙发上,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继续写下一个章节。
 
“对了,黎昕,你找到房子了没?”又写完了一个章节,秦梓砚眼见午餐时间快到了,准备休息一下就出去吃午饭,将文档保存后起身问黎昕,黎昕这家伙难得这么有耐心,一个上午一声不吭。
 
黎昕将举在眼前的书放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抓抓头发懊恼地道:“没,在网上看了几处,离学校近的房子都不太满意,我不在乎租金怎么样,但一定要住得舒坦,能离学校近就更好了。”
 
秦梓砚想了想,端着杯子靠在窗台道:“上次我跟秦教授说这件事时,秦教授说他有一处闲置的房子,是秦老师生前买的房子,秦老师总共有两套房子,一套离学校很近,他之前就住那里。”
 
“还有一套是去年买的,今年上半年刚刚装修完,还没有去住过,秦教授说要是你想住的话,就带你过去看看。”秦梓砚含笑看着张大嘴巴的黎昕,“秦老师生前住过的那套,秦教授想要保留下来。”
 
黎昕摇摇头又点点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那个不太好吧?纸砚刚买的房子,连他自己都没住过,我就搬过去住,总觉得说不过去,我还是再找找看吧。”
 
“有什么不妥的?现在很多有条件的人都会买房子,再租出去。”秦梓砚笑道。
 
黎昕很心动,他会转学到S市就是为了秦子言,现在有这个机会住在拥有秦子言气息的房子里,他怎么可能不心动?可那毕竟是秦子言新买的房子,连秦子言自己都来不及住,他怎么好意思霸占。
 
“让我再想想吧。”黎昕摸摸鼻子纠结不已。
 
“好。”秦梓砚也不勉强,他了解黎昕的个性,他今天若还是秦子言,黎昕准二话不说就搬进来了,说不定根本不用他提,黎昕自己就会要求住进来,可现在他是秦梓砚,说的话还没那么重的分量。
 
中午吃饭时,秦父主动提起了房子的事,黎昕起初还很犹豫,最终在秦父的说辞下,总算是松了口,吃过午饭后,秦父让秦梓砚带黎昕先去看看房子,要是满意的话就直接搬进去住。
 
黎昕边开车边偷偷转头看秦梓砚,秦梓砚正单手撑着车窗,注视着车窗外的风景,侧脸望过去,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那云淡风轻的表情,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秦子言,熟悉感油然而生。
 
他已经不止一次将秦梓砚和秦子言联想到一块儿,明明是长相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秦子言是名符其实的男神级人物,长相和气质全都是上上选,而秦梓砚的长相偏向精致和秀气,气质和秦子言很像。
 
“梓砚,你跟我说实话,你和秦老师到底什么关系?该不会是亲戚吧?”黎昕忍不住问。
 
“嗯?”秦梓砚惊讶地转头看黎昕,“如果我有秦老师这样的亲戚,我也不用孤苦伶仃地过了那么多年,大概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你看,我和秦老师都姓秦,连名字都很像,梓砚和子言!”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我和秦老师都喜欢书法和文学创作,不过秦老师比我有出息多了,他能让自己的兴趣爱好发光发热,站在人生的巅峰,而我至今还蜷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你已经跨出第一步了,迟早也会有那么一天,站在人生的巅峰。”黎昕安慰道。
 
秦梓砚侧头轻笑,在别人面前夸赞自己,心情说不出的微妙。
 
“你想好叫什么笔名了没?”黎昕不想继续这个略显严肃的话题。
 
“笔墨。”
 
“笔墨纸砚?”黎昕瞪大眼睛,秦梓砚真的不是在完成秦子言没走完的人生吗?
 
秦梓砚点点头,他会想用这个名字,也是替将来可能要遇到的风波考虑,SX文学城作为首屈一指的原创文学网站,其中的水有多深,这几年足够他看得清清楚楚,腥风血雨从不间断。
 
从前他的创作题材十分广泛,现在重来一次,他不可能在耽美文学这条路上走到底,总有一天会再次拿起以前写过的题材,如果他成功了,难免会被人拿来做比较,以前他没少被拿来和日暮归途比。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被有心人从中看出端倪,他也可以公开和“纸砚”的关系,以此承认自己是“纸砚”的学生,“笔墨”也是一早就想好的笔名,当然这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会有那么一天。
 
秦梓砚新买的那套房子位于S市一处高档住宅区,隶属于赫赫有名的孟氏集团旗下的房产,房子的装潢也是很符合他的性格,极具现代化又不失高贵典雅,只是房子终究没有住过人,少了一点人气。
 
秦梓砚将所有门窗打开,对着到处打量的黎昕道:“家具和电器全部买齐了,还有一些生活用品需要你自己买,厨房里也没有厨具,你要是想下厨的话,还得去买一套厨具。”
 
黎昕边点头边到处参观:“你以前来过这里?对这里这么熟悉?”
 
秦梓砚不动声色地笑笑:“嗯,我陪秦教授来过几次,帮忙给房子通通风和打扫卫生。”
 
“那你原来住哪?”黎昕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支着下巴,“要不你也搬过来一起住?”
 
秦梓砚摇摇头:“不了,我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秦老师家里,秦老师不在了,我怕两位老人寂寞,还需要多花点时间陪陪他们,你也说过,那是我的责任,也是我要还一辈子的债。”
 
黎昕沉默不语,继续参观房子,默默感叹他一个人住这样一套房子里实在奢侈,宽敞明亮的客厅,温馨典雅的阳台,足够他发挥的厨房和餐厅,一间主卧,一间客房,还有一个书房。
 
“怎么样?”秦梓砚没有忽视黎昕脸上的表情,笑着走到黎昕身边,“房子是秦老师留下来的,秦教授也舍不得这套房子被陌生人霸占,你和秦老师交情那么深,又为了他转学过来,房子给你住,秦教授也很高兴,相信秦老师要是还在世,他也很乐意那么做。”
 
黎昕沉默地望着秦梓砚,不知为何,秦梓砚的这番话非常具有说服力,仿佛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秦梓砚,而是他这辈子最想见,却终究错过了的秦子言,许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黎昕的答复后,秦梓砚先陪黎昕回宾馆去取行李,路上又给秦父打了个电话。
 
这些都只是做做样子,秦父根本不会左右他的决定,秦梓砚生前所有的财产,包括房子车子,都是秦梓砚自己努力得来,如今秦梓砚想要怎么安排,那都是秦梓砚的权利,而且他也看黎昕这孩子很讨喜。
 
一下午几乎都耗在了给黎昕搬家的事上,将行李全部搬进来后,又陪黎昕去了一趟购物中心,这家伙号称转学,看上去大包小包一大堆行李,全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生活用品缺这缺那。
 
在购物中心整整买了一购物车的生活用品,回来又是大包小包,一回到家,黎昕不是先整理物品,而是跑到书房去摆弄他那套录音设备,这家伙什么都能忘,就是电脑和录音设备不会忘。
 
秦梓砚扶额,靠在一边的窗台看黎昕忙碌,这家伙一边摆弄,一边絮絮叨叨地让他申请一个YY,有空就去龙生九子官方频道,或者纯男声K歌公会“声深动听”听他唱歌,拍着胸膛保证自己唱歌非常好听。
 
秦梓砚但笑不语,忽然很期待和龙生九子的再一次相遇。
 
有些人,就算重来一次,他也不愿意失去。
 
第18章:笔墨
 
晚饭后,秦梓砚端着秦母给他做的水果盘走进书房,轻轻关上门,将水果盘放到茶几上,坐到电脑前摁下电脑开机键,等着电脑开机的空当,又拿出笔记本翻了翻大纲,全文的大纲已经写完。
 
秦梓砚预估了一下字数,尽量控制在140万字到150万字之间,这在他写过的作品中已经算短的了,没有涉足过耽美文学这个领域,但据他了解,百万字的大长篇在文学城的耽美板块还是比较多的。
 
就像大神级的耽美作者上上签,他擅长现代耽美,一部作品一般在百万字左右,但他写的古耽字数就比较长,最长一部架空历史的古耽,达到200万字,也是上上签写得最长的一部作品。
 
秦梓砚现在作为一个新人,他的第一部作品只能尽量将字数控制得恰到好处,太短的话还没曝光率就完结了,反之太长的话,写了近百万字仍毫无起色,他就该考虑换一篇换一个题材写。
 
重新踏入一个崭新的领域,秦梓砚竟然显得有点紧张和小心翼翼,看和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即使他很早以前就看过上上签所有的作品,微博也有互相关注,但交流的机会却少之又少。
 
他可以很轻松地写一部自己擅长的题材,但耽美终究是不同的领域,读者的喜好自然也有很大的不同,这就好比每一个文学网站都有属于自己的风格,而有些人只喜欢看耽美,有些人不能接受,一个道理。
 
秦梓砚愣神了片刻,眼看8点快到了,收回思绪打开文档,他习惯性在开始写一篇连载时,第一天会连续更新三章,不过现在也有所不同,他以前可以毫无顾忌地更新,现在却要稍稍控制一下章节字数。
 
秦梓砚将章节字数控制在三千到四千字之间,将三个章节全部添加到存稿箱,设置好更新的时间后,轻轻舒了口气,不禁好笑地摇摇头,时隔这么多年,他再次体会到了紧张和忧虑的心情。
 
其实他对第一部作品的期望放得不高,如果能跟当初一样,第一部作品就能顺利签约就好了,如果不行就继续努力,从小到大,秦父经常教育他,凡事心态很重要,心态摆正了,才能认真做事。
 
秦梓砚深有体会,急于求成和落差失落最要不得,失败了大不了重新再来。
 
秦梓砚边吃水果边翻阅大纲,等到8点过后,打开网页刷新专栏前台,三个章节已经自动更新,这才放心地最小化浏览器,合上笔记本,打开任务栏上的文档专心写存稿,争取睡觉前再写两章。
 
专心致志写完一章,秦梓砚抬手揉了揉脖子和肩关节,扫视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多了,握着鼠标点开浏览器刷新页面,SX文学城每小时准点刷新数据,点击、评论、收藏和打赏。
 
页面很快刷新了,秦梓砚看了一眼三章的点击,每章都有几十个点击,第一章稍微多一点,比预计得要好得多,新人没有任何的推荐,只有更新时出现在主页最底端的“最新更新”一栏,但是很快就会被淹没。
 
秦梓砚将页面往下拉,评论区还多了几条评论,除了催更的,还有几条对他的称赞。
 
秦梓砚再次刷新页面,又多了三条评论,当看清楚发布评论的马甲时,他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难为情,以前刚到SX文学城时,秦父秦母为了鼓励和支持他,注册了账号给他评论和意见。
 
这习惯一坚持就是很多年,再一次看到秦父和秦母的留言,秦梓砚心头涌起一股感动,无论时隔多久身处何方,亲人永远站在自己的背后,第一时间给予支持和关怀,父母给予了他极大的肯定。
 
秦梓砚认认真真地看完秦父给他的评价,刚想出门去找秦父,发现旁边的打赏一栏中竟然躺着一个马甲,马甲的名字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寒”,将鼠标移上去就跳出一个数字,这个数字显示的是打赏的金额。
 
秦梓砚微微一愣,这个人给他的打赏金额可不小,他只是一个刚注册的新人,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人给他打赏,所以刚才直接忽略了打赏一栏,定定地看着马甲,脑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曲墨寒!
 
他曾经和曲墨寒说起过这件事,曲墨寒当时漫不经心地问过他什么时候发表连载,他跟曲墨寒说过具体时间,在部队时曲墨寒看过他的笔记本,也知道他的笔名,秦梓砚想着,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起身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部队养伤的那个星期,曲墨寒每天都会来十一连看他,来往的次数多了,两人就互相加了微信和QQ,秦梓砚打开微信给曲墨寒发了一条消息,心道这曲墨寒还挺够意思。
 
微信刚发出去,对方就回复了过来,又是简简单单一个字“嗯”,秦梓砚哭笑不得,这家伙承认得还真大方,回复了“谢谢”两个字,又想到曲墨寒的大手笔,思索着是不是该请曲墨寒吃顿饭?
 
另一边曲墨寒气定神闲地倚靠在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电,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着的浏览器,页面赫然是秦梓砚刚刚连载的那篇小说,屈指轻轻扣着沙发,握着手机等待秦梓砚的回复。
 
曲墨寒承认自己对秦梓砚另眼相待,秦梓砚第一眼给人的印象就是惊艳,第一次在十一连遇到秦梓砚时,他作为学生会会长,必须无时无刻保证整个团队的纪律,当时正在逐个巡视连队。
 
那天天气非常炎热,曲墨寒的心情略显浮躁,看到秦梓砚时,秦梓砚明显身体不适,说实话他当时对秦梓砚除了惊艳之外,印象并不是很好,他不太欣赏这种除了漂亮却过分柔弱的人。
 
会出手帮秦梓砚一把,也仅仅只是作为学生会的一员,他有这个职责和义务。
 
没过多久,秦梓砚的名字就在部队里传开了,巡视女生连时,总能听到女生激动地讨论秦梓砚,连不少男生都加入其中,曲墨寒的视线便在秦梓砚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渐渐对这个人有了改观。
 
有了接触后,曲墨寒对秦梓砚的印象越来越好,秦梓砚不会像黎昕那样总是惹出一些幺蛾子,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为人又冷淡,很多事甚至不屑解释,但和秦梓砚在一起,他感到很轻松自在。
 
秦梓砚受伤后,他借着巡视的名义,每天都去十一连看望秦梓砚,秦梓砚的伤势并不重,而且秦梓砚很懂得保养,所以关心伤势什么的冠冕堂皇,他实则担心秦梓砚一个人会无聊寂寞。
 
无意中发现秦梓砚还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和秦梓砚相处越久,他就越发觉得秦梓砚像一个宝藏,有挖不完的宝,比如坐一趟盘山公路就脸色发白的人,竟然还是个散打高手,连他都看走眼了。
 
微信提示音打断了曲墨寒的沉思,目光慢慢集中到手机的屏幕上,看清楚秦梓砚发来的消息后,脸庞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立刻回复了一个“好”字过去,随即拉过笔电,又给了秦梓砚一堆打赏。
 
曲墨寒很喜欢秦梓砚,可以说除了韩牧泽,秦梓砚是唯一一个让他想要深入交往的人,这个念头和两人相识的时间无关,和彼此的身份无关,只是一种感觉,虽然他还说不上究竟是多复杂的感觉。
 
他也不是盲目地表达自己的好感,他也认认真真看过秦梓砚写的小说,非常有兴趣。
 
知道秦梓砚今晚要在SX文学城发表作品,他吃过晚饭就回书房等着了,曲墨寒从前就听过这个赫赫有名的文学网站,毕竟是余氏网络集团旗下的产品,不过至今没打开过,还是头一次注册账号。
 
大致研究了一下网站的规则,知道还有打赏这个功能后,立刻给账号里充了钱,曲墨寒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不知道如何支持秦梓砚,想来想去觉得这是最直观的支持了,或许秦梓砚也会很高兴。
 
8点钟时,曲墨寒利用搜索一栏找到秦梓砚的笔名,点开秦梓砚刚刚发表的小说,正是他在部队时看过的那一篇,当时他只看了故事的大纲和人设,章节也是没头没尾,却不妨碍他对秦梓砚文采的敬佩。
 
这一次能从第一章开始看,曲墨寒看得非常仔细和认真,酌字酌句地看过去,暗暗赞叹秦梓砚很聪明,短短三个章节就能深深抓住他的心思和注意力,连他都看得意犹未尽,欲罢不能。
 
这样的文采和技巧,很难让人相信秦梓砚是第一次进行文学创作,曲墨寒忽然想起了秦子言,想到秦教授昨天亲自去火车站接秦梓砚,也许秦梓砚得到过秦子言的辅导,如今才有这番成就。
 
曲墨寒一边给秦梓砚发微信消息,一边时不时地刷新页面,每多一条对秦梓砚肯定和赞扬的评论,嘴角的弧度就会扩大,他不知道其他新人怎么样,但他相信迟早有一天,秦梓砚会站在和秦子言一样的高度。
 
此时,曲墨寒的心情很好,想着秦梓砚约他明天一起吃饭。
 
第19章:曲墨寒
 
和曲墨寒约了中午一起吃午饭,秦梓砚早上睡了个懒觉,昨晚和曲墨寒在微信聊了很久,放下手机时将近十点,去浴室洗了个澡后毫无睡意,又回到书房写了一章存稿,等到睡觉时已经12点了。
 
上午,秦梓砚吃过早餐就陪秦母去了一趟购物中心,回来时又帮秦母打扫卫生,等到空闲下来到了午饭时间,他和曲墨寒说过,这几天会住在秦教授家里,曲墨寒表示会过来接他。
 
“你要出去?”秦父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秦梓砚拿了钥匙和手机正准备出门。
 
秦梓砚笑着解释:“嗯,约了曲会长一起吃饭,在部队那段时间,曲会长很照顾我。”
 
秦父点点头,侧身让秦梓砚换鞋,他退休那一年,曲墨寒刚好读大一,他对曲墨寒这个大一新生的印象非常深刻,开学时以新生代表的身份上台演讲,强劲的气势至今令他记忆犹新。
 
当时他就觉得这名学生将来一定不得了,事实证明他没有看走眼,连自家那个眼光高过头顶的儿子,都对曲墨寒这名新生赞不绝口,秦父很高兴秦梓砚重来一生,能交上曲墨寒这样的朋友。
 
秦梓砚下楼时,曲墨寒那辆黑色卡宴已经停在了公寓门口的停车位上。
 
“想去哪里吃饭?”秦梓砚上车后系上安全带,转头问曲墨寒。
 
“你想去哪里?”曲墨寒发动车子离开,他很少和人单独出去吃饭,在学校里大部分时间都和学生会那群人一起,即使是韩牧泽,多半也是有事情要谈,身边总跟着几个韩牧泽信得过的手下。
 
秦梓砚想了想:“那就去1987茶餐厅吧。”
 
曲墨寒点点头,眼睛专注地看向前方,在部队里秦梓砚的大名传开后,难免会有爱八卦的人打探秦梓砚的私事,私底下议论纷纷,对此他也有所耳闻,秦梓砚父母早亡,一个人独居等等。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曲墨寒面露惊讶,也正是那个时候,他对秦梓砚彻底改观,谁也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总有权利掌控自己的命运,在他的心目中,秦梓砚是个非常坚强而自信的人。
 
将车子停在1987遇色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乘坐观光电梯到达四楼的茶餐厅,此时正是午餐高峰期,茶餐厅早已满座,连外面的休息室里都挤满了人,再看看叫号的显示器,现在取号恐怕要等上很久。
 
秦梓砚下午倒是没什么事,现在也不是很饿,多等一会儿不要紧,不过身边的曲墨寒不知道愿不愿意等,沉默半晌问道:“人很多,要不要等?还是去别的餐厅吃点?”
 
曲墨寒回头看了一眼秦梓砚,勾唇浅笑摇摇头。
 
正当秦梓砚疑惑之际,一个穿着唐装的男子走了上来,男子面容俊秀,气质温文儒雅,唇畔挂着温和的笑容,看到曲墨寒时笑容越发扩大:“曲少爷,让您久等了,请随我来。”
 
“梁子誉,你不是应该在茶庄吗?”曲墨寒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曲少爷要带朋友来,还特意让老板留了位置,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自然要好好把握,希望我有这份殊荣,能够亲自招待曲少爷和这位尊贵的朋友。”梁子誉说着朝秦梓砚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秦梓砚淡淡一笑,眼角余光瞥见曲墨寒嘴角微微抽了抽,直觉这个梁子誉的身份不一般,梁子誉这种人是标准的笑面虎,从他的脸上永远看不到真实的情绪,哪怕他干着血腥暴力的事,脸上笑容依旧。
 
梁子誉将他和曲墨寒带入了一个包厢,包厢的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这回轮到秦梓砚嘴角抽搐了,敢情在来的路上,曲墨寒已经趁机安排好了,而梁子誉这家伙索性连菜都给上齐了,这效率……
 
“曲少爷,请!”梁子誉替曲墨寒拉开一把椅子,回头笑看秦梓砚,“这位尊贵的朋友怎么称呼……”
 
“你可以回茶庄了。”曲墨寒面无表情地打断梁子誉的话。
 
“那就不打扰曲少爷和这位先生用餐了。”梁子誉见好就收,替秦梓砚拉开椅子后转身离开。
 
学校里传言曲墨寒和1987遇色的韩牧泽关系匪浅,如今看来就跟曲墨寒的身世一样并非谣言,韩牧泽是什么人?S市只手遮天的人物,创立的1987遇色事业王国只是遮面,背后的势力更加可怕。
 
不过倒是很稀奇,曲墨寒这样的家世,竟然会和韩牧泽这种复杂人物扯上关系。
 
“梁子誉是韩牧泽身边的人,平时都待在茶庄。”曲墨寒主动解释道,“除了餐饮,在遇色其他地方进出的人十分复杂,非富即贵,韩牧泽在每个场所都安插了人进去,茶庄是梁子誉的地盘。”
 
秦梓砚点点头,1987遇色起初经营的是酒吧,渐渐发展成了娱乐王国,囊括豪华KTV、健身俱乐部、豪车俱乐部、电玩俱乐部、餐饮、酒店等等,韩牧泽的势力越来越大,一跃成为S市举足轻重的人物。
 
“那你呢?”秦梓砚略带好奇地问道。
 
曲墨寒给秦梓砚夹菜的手稍稍一顿,淡淡地道:“1987的产业有我的一部分。”
 
秦梓砚似乎有点明白了,韩牧泽白手起家,传闻韩牧泽出生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都是极其普通的小市民,而韩牧泽年纪轻轻就出来闯荡,若是背后没有大势力支撑,恐怕也不会那么快成就非凡地位。
 
敢情这背后还有曲墨寒的功劳,曲墨寒那雄厚的家世背景,要罩韩牧泽轻而易举,不过秦梓砚更好奇的是,曲墨寒和韩牧泽年龄和身份相差悬殊,两人怎么就碰到了一块?还共同创立了事业?
 
“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曲墨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包厢的门,他带秦梓砚过来吃饭的消息,恐怕已经在韩牧泽那一圈人里传开了,指不定饭还没吃上几口,又有人装模作样地过来秀存在感。
 
秦梓砚轻点头,看懂了曲墨寒的眼神,他也不想吃顿饭还要供人欣赏,看来曲墨寒很少带朋友出来吃饭,这才惹得那群人对他产生好奇,曲墨寒性子冷淡,在学校里除了学生会,就极少与人来往。
 
“开学后有什么打算?”曲墨寒突然问道,“想不想加入学生会?”
 
秦梓砚摇头:“恐怕没这个精力,等正式上课后,我想报考驾照,已经比其他年级晚了一个月,这个学期不知道还能不能轮到,如果能够排上,我既要练车,又要顾及写文,没那么多时间了。”
 
秦梓砚现在只想将全部的心思都花在功课和写文上,如今的他在SX文学城是个看不见的透明真空,必须花加倍的心思,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崛起,而他本就有多年的驾龄,考驾照于他不难。
 
“这件事我给你安排。”曲墨寒心里头有点失望,但终究没有勉强秦梓砚,他喜欢遵循自己的心思和想法,他喜欢秦梓砚,就想把人留在身边,随时都能看到,便于两个人相处和进一步的发展。
 
曲墨寒端起杯子掩住脸上的迷茫,每次看到秦梓砚,他就有一股冲动,这种感觉未曾有过,只想靠近这个人,而他也这么做了,不过,总觉得现在的进展也不是他想要的,太慢,他想要的更多。
 
秦梓砚对他还很客套,张口闭口一个“曲会长”,连名字都不曾叫过他。
 
忽然想起那个吵得天翻地覆的黎昕,秦梓砚虽然对黎昕的行为经常很无语,大部分时候直接采取无视态度,可看得出来,秦梓砚对黎昕很包容,哪怕黎昕连累他受伤,秦梓砚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曲墨寒想秦梓砚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对他,可似乎他要的也不是这份包容。
 
“谢谢。”秦梓砚没有拒绝,能早点考完驾照也好,还能剩下不少时间。
 
吃过午饭,曲墨寒本想和秦梓砚一起去喝下午茶,岂料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计划,只得先将秦梓砚送回去,心道等秦梓砚上课后有的是时间,还能一起吃饭一起上课,再大不了陪秦梓砚练车。
 
“你以后会常住秦教授家里?”将秦梓砚送到楼下,曲墨寒问道。
 
“嗯,秦老师不在了,两位老人会寂寞,我想多花点时间陪陪他们,而且秦老师当年写书时,得到过秦教授的指导,我现在住在秦教授家里,也能让教授指导我。”秦梓砚想了想解释道。
 
“那样很好。”曲墨寒放心了,如果秦梓砚能到到秦教授的指导,将来必有所成。
 
“谢谢,说好今天请客,却让韩牧泽抢先一步,等开学后,我再请你?”
 
“好,后天学校见。”
 
秦梓砚送走了曲墨寒,回到家里时秦父秦母还在午睡,轻手轻脚地去了书房,心里惦记着连载,他也没有心思在外面闲逛,按照昨晚睡觉前的趋势,若能一直保持,说不定这一部就能顺利签约。
 
电脑开机后,秦梓砚迫不及待地打开浏览器,点开收藏夹里保存的专栏页面,看到昨天还是个位数的专栏收藏,今天竟然破百了,直觉一定出了什么事,赶紧点击进入连载页面。
 
当看清楚打赏栏里那一长串马甲时,秦梓砚低笑出声。
 
第20章:龙生九子
 
秦梓砚忽然想到了从前,每次龙生九子在微博和论坛发布广播剧时,粉丝们总会用一句话来形容——“阵容闪瞎眼”,他此时此刻深有体会,躺在打赏栏里的那一排马甲,确有闪瞎眼的趋势。
 
将页面往下拉,点击、收藏和评论暴涨,秦梓砚不着急看评论,而是打开了新注册的微博,微博里也多了很多关注,点开关注后,果然在一大堆粉丝中找到了龙生九子的马甲,几乎全员到齐了。
 
将龙生九子的成员全部关注一遍,秦梓砚接着点开艾特,他没想到黎昕会这么做,黎昕是昨天晚上12点后发的微博,微博的内容很简单,只说“推荐三次元好朋友的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还艾特了他。
 
黎昕作为龙生九子的大神级CV,这么多年也累积了无数的粉丝,他的这条微博得到了粉丝们的转发,哪怕只是一个单纯的“扩”字,等到龙生九子其余人转发后,黎昕微博的转发量就破万了。
 
秦梓砚低笑一声,他还想慢慢起步呢,这下子直接跳过了起步阶段。
 
不过他并不担心会遭到质疑,他有这个信心,一定可以配得上暴涨的人气,龙生九子不是盲目之人,如果不是仔细看过他的小说,根本不会轻易地帮他推荐,所以,他再一次得到了龙生九子的认可。
 
秦梓砚发了一条感谢的微博,艾特了龙生九子官博和黎昕,随即回到小说页面查看评论,昨天睡觉前还只有十几条评论,现在后台统计的评论数量已经一千多条,一整片打滚卖萌求更新。
 
秦梓砚好久没有这么耐心地看评论了,以前他根本没时间一条一条地看,大部分时候只能大致浏览一遍,而且一章文更下来,起码有上万条评论,他字数最多的一篇文,评论和回复总量达到几百万。
 
读者:╭(╯^╰)╮作者大大如此华丽的文笔,看到那闪瞎眼的打赏栏,作者大大确定不是哪位大神的小号吗?作者大大是要自曝家门呢?还是等着我们把作者大大的大马甲给扒出来?
 
1楼:楼主真相了,绝壁是哪位大神偷偷开个小马甲来写耽美。o(*≧▽≦)ツ┏━┓
 
16楼:日暮归途?殊途?→_→
 
39楼:看到楼主的话,我总算想到哪里不对劲了,次奥,这根本不像是新人写的文。
 
44楼:其实我看第一章的时候就发现了,笔墨大大的文笔实在是好得没话说,也许这样说不太好,我在SX看文这么多年,很少看到能有笔墨大大这么好的文笔,笔墨大大文笔精湛,文风大气,虽然是架空历史的帝王将相,但是笔墨大大的遣词造句非常严谨,心思敏锐,构思缜密,气势磅礴,轻而易举就能驾驭这么庞大的题材和框架,真的很难相信笔墨是第一次写文。
 
51楼:本人语死早,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描述,总之一个字:赞!
 
62楼:黎总受虽然很逗比,但我绝对相信黎总受的眼光,不错不错,支持笔墨大大。
 
78楼:所以笔墨大大,您还是乖乖把小马甲脱了吧。╭(╯^╰)╮
 
95楼:大神开小号+身份证,我刚刚翻评论,还看到了纸砚大神专栏里的常客。
 
101楼:我才不管笔墨大大是哪位大神的小马甲,打滚打滚打滚,求更新。
 
秦梓砚随便点了评论区几个高楼看,不得不说读者的眼睛非常雪亮,他这个还真是小号,可惜他的大号再也不能拿出来见人,否则读者都要被吓没了,忽然觉得重来一次也没什么不好。
 
以前他经常和日暮归途、殊途开玩笑,说要开个马甲去耽美的板块闯荡,现在算是“如愿”了,秦梓砚在心里自娱自乐一番,评论还在不断增加,他翻了几页后最小化浏览器,登入了QQ。
 
看到黎昕的头像处在忙碌状态,秦梓砚心头好笑,这家伙能有什么好忙碌的?不是玩游戏就是在声深动听排麦唱歌,每次都要气得Amanda将他从龙生九子群里一脚踢出去,黎昕才会乖乖录干音。
 
黎昕就是大家口中的“拖音大王”,不过话虽如此,却不得不承认黎昕的戏感和声音非常好,黎昕是龙生九子的受音大神,经常和另一位攻音大神迟暮搭档,两人还合唱过不少歌曲,粉丝很萌他们。
 
秦梓砚其实很佩服黎昕,这人整天风风火火没点正经,似乎没看到他有认认真真地学过点什么,偏偏又什么都会,配音、唱歌、画画、美工、后期等等,很精湛说不上,但也不会只懂一点点。
 
还是秦子言时期,每个认识他的人,总以为他是万能的,或者他应该是无所不能的,但除了书法、绘画和文学创作,他也有很多不会的东西,比如唱歌,他天生五音不全,从小学开始音乐考试不及格。
 
记得有一次龙生九子为了庆祝发剧,在龙生九子YY官频举办歌会,黎昕那家伙将他的马甲抱上麦序,非要拉着他连麦,当时他直言“命里缺五音”,黎昕那家伙在麦上笑了足足一分多钟。
 
说起这个,秦梓砚又想到了曲墨寒,曲墨寒才是外人眼中无所不能的天才,校园艺术节上,曲墨寒上台唱过歌,弹过钢琴,拉过小提琴,曲墨寒的声音非常具有吸引力和震撼力,让人欲罢不能。
 
用黎昕区分声音的方法,曲墨寒属于攻音,还是冷酷帝王攻音,和迟暮的声音挺像。
 
好吧,秦梓砚天生对声音不敏感,只能用这个打比方,总之曲墨寒的声音很好听,要是能在网配圈和YY发展,成为大神指日可待,当然前提是曲墨寒会不会配音?有没有戏感?
 
正在秦梓砚打着曲墨寒声音的主意时,黎昕的私聊消息敲了过来。
 
黎小萌:吓死宝宝了,打赏栏挡在本攻大人前头的寒,该不会是曲会长吧?
 
黎小萌:o( ̄ヘ ̄o#)话说我的微博底下炸开锅了,你确定不多更几章吗?还有,作为好基友,你真的不是哪位大神的小马甲吗?不要欺负我读书少,欺骗我的下场非常惨烈,油炸爆炒红烧酱焖清蒸。
 
笔墨:眼光不错,是曲会长。
 
黎小萌:╭(╯^╰)╮差别待遇,对我像冬天般寒风刺骨,对你就如春天般温暖和煦。
 
笔墨:黎昕,谢谢你,后天请你吃饭。
 
黎小萌:别想太多,我早就说过了,你一定可以站在文学城的顶峰,如果你没有这个实力,就算二次元所有的大神都给你推荐都没用,读者不是傻瓜,要是写得不好,看了第一章就不会接着看。
 
笔墨:但是没有你的推荐,我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曝光率,连让读者看到的机会都没有。
 
黎小萌:o( ̄ヘ ̄o#)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的感谢。
 
笔墨:……
 
黎小萌:对了对了,我是来给你传达好消息的,小A今天在群里说,如果你整部小说到结尾都能保持这么好的状态,她会等你完结之后跟你要授权,这可不是我推荐的,是小A自己的想法。
 
秦梓砚稍显诧异,心头有股微妙的感觉,虽然他很想再次和龙生九子合作,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不过Amanda的条件也很高,一部小说要写得很长并不难,难的是从头到尾保持最佳状态。
 
很多人在写长篇时都会面临后劲不足的困境,往往开头很精彩,到中间时剧情就开始慢慢滑落,到后期就变成了拖沓,因为这个时候不光读者审美疲劳,作者也到了缺乏干劲和瓶颈期。
 
秦梓砚创作了那么多的作品,每一部长篇多多少少都会遇到几次瓶颈,有时候特别倦怠的时候,他甚至想过放弃,那段时间面对催稿、出版、版权,他都产生了迷茫感,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不过终究还是熬过来了,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就是爬得越高,对自己的信心产生了动摇,心中有了越来越多的顾虑,害怕失败和失望,这样的心态很可怕,做事情容易适得其反。
 
最近两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心态也变得越发冷静,很多人都说,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变得不那么争强好胜,而他确实如此,刚开始时他还会执着于成绩和人气,后来就只剩下对写文的热情。
 
初心不负,这才是最重要的心态,也是最大的成功。
 
笔墨:好,希望不会让她失望。
 
黎小萌:组织看好你吆,我可是很心水主角受的角色。╰(*°▽°*)╯
 
笔墨:嗯,你的定位很正确。
 
QQ另一端一阵沉默,秦梓砚低笑一声,几乎可以预料到黎昕这个反应迟钝的家伙,等到看懂他这句话后,将会是怎样的抽风,果然差不多半分钟后,他和黎昕的聊天框被暴走的刷屏填满。
 
黎小萌:(╯‵□′)╯╧╧卧槽,秦梓砚,你什么意思?跟劳资出来说清楚。
 
黎小萌:(╯‵□′)╯╧╧别给老子装死,粗来,说清楚,劳资是攻,强攻,帝王攻!
 
笔墨:你不是号称悬崖边的那棵松柏吗?笔直笔直的松柏?
 
黎小萌:(╯‵□′)╯╧╧卧槽,秦梓砚,你绝壁被曲魔头传染了,再也不能鱼丸了!
 
秦梓砚失笑,又关曲墨寒什么事?真是躺着也中枪。
 
第21章:社团活动
 
早晨,秦梓砚捧着课本走出公寓,远远就看到一辆眼熟的黑色卡宴停在公寓外,正当他想确认车牌号时,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曲墨寒那张标准的面瘫脸,诧异地睁大眼,随后笑了笑。
 
秦梓砚打开车门坐上车,系上安全带对曲墨寒道:“谢谢。”
 
曲墨寒微微勾唇,发动车子驶离住宅区,行驶一段路后问道:“吃过早饭了没?”
 
秦梓砚轻点头:“嗯,今天一早有课,秦伯母给我做了早餐。”
 
秦梓砚说着侧头看曲墨寒,曲墨寒专心地目视前方,脸上的表情比起以往的面无表情有了缓和,想起昨晚睡觉前,他和曲墨寒在微信里聊天,曲墨寒恰似无意地问他今天的课程,竟是特意来接他。
 
曲墨寒暑假上来就是大三生了,认识曲墨寒两年多以来,他从不知道性子这么冷的人,还有如此贴心的一面,就算是面对他这位老师,曲墨寒除了敬重之外,也看不出丝毫亲近之意。
 
“想什么?”曲墨寒见秦梓砚一派若有所思,淡淡地问,“担心连载的事?”
 
那天两人一起吃过午饭后,打电话找他的正是韩牧泽,他去1987总部和韩牧泽见了一面,心里却想着秦梓砚的连载情况,那心不在焉的样子,连韩牧泽都经不住调侃他,只是他无动于衷罢了。
 
曲墨寒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打开电脑,登入浏览器收藏夹里保存的页面,当看到原本冷冷清清的评论区,忽然变得异常火爆,只有他一个人的打赏栏里,密密麻麻多了上百人。
 
曲墨寒非常惊讶,他记得第一天晚上睡觉时,秦梓砚每章文的点击只有一百多,短短一夜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章点击多了好几千,收藏也多了两千,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曲墨寒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相信秦梓砚的才华,但这种情况很不正常,即使不了解SX文学城,可最基本的趋势他懂,秦梓砚作为一个新人,没有曝光率,就算文笔再好,也不可能一夜迅速蹿红。
 
曲墨寒很担心秦梓砚会遭人质疑,立刻查看评论,很快他就找到了原因,心头松了口气,打赏栏里排在他后头的“黎小萌”,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是谁,倒是没想到黎昕这人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从前的曲墨寒把全副心思都用在了学生会和事业上,从未关心过网络上的事情,自然不知道读者口中的龙生九子到底是什么,但不难猜出,所谓的龙生九子应该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网络团体。
 
而黎昕就是龙生九子里的一员,秦梓砚有了这群人的推荐,才吸引了这么多读者。
 
看完评论后,曲墨寒查了龙生九子的资料,知道了龙生九子是一个人气极高的广播剧社团,而且口碑非常好,以前纸砚也和龙生九子有很深的接触,难得地对黎昕有了稍稍改观,这家伙还算义气。
 
“还行,若能一直保持,相信很快就能签约。”秦梓砚笑看曲墨寒,忽然想起曲墨寒这两天和黎昕算是杠上了,打赏的金额直线上升,龙生九子和评论区的读者们,纷纷调侃说要围观土豪大战。
 
除了第一天连续更了三章,这两天他恢复了正常更新,每天晚上8点准时更新一章,说不担心那是骗人的,秦梓砚最担心的是那群人只是凑凑热闹,热闹完了就撤了,幸好是他杞人忧天了。
 
第二天晚上更新一章后,评论区比第一天还热闹,打滚卖萌鬼哭狼嚎,嫌弃他更得少,为此黎昕还调侃他的专栏是邪教组织,无时无刻都有人在评论区盖楼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大神的专栏。
 
秦梓砚想着低笑一声,大家似乎特别热衷于扒他马甲,仍怀疑“笔墨”是谁的小马甲。
 
其中少不了龙生九子的功劳,龙生九子的每条评论都被顶成了话题,连秦父秦母的评论底下都相当热闹,谁都知道秦父秦母的马甲是纸砚专栏的常客,所以大家才怀疑他是哪位大神开的小号。
 
“嗯。”曲墨寒低低应了一声,沉默片刻道,“你真的不是谁的马甲?”
 
秦梓砚终于忍不住大笑,瞥见曲墨寒脸上闪过一丝别扭,止住笑声道:“我不是谁的马甲,但我是秦老师的学生,其实这样也好,就让人怀疑笔墨是哪位大神开的小号吧,还能避免质疑和掐架。”
 
曲墨寒神色严肃,秦梓砚说的道理他都懂,就如他当年成为学生会会长初期,表面看似平静,私底下不服他的人不计其数,一些偏激者甚至联合校外人员,堵在他上学和放学路上,企图给他制造麻烦。
 
曲墨寒不是个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但若是有人不要命地挑战他的底线,他也不会心慈手软,和韩牧泽建立1987遇色,早就明白了强者生存的道理,何况他家世特殊,再残酷的训练都受过。
 
拿下学生会,也只是训练项目之一,大家族不需要弱者,曲墨寒早就看清了现状。
 
秦梓砚起步太快,迟早会站在风口浪尖上,网络不比现实社会,网络里每个人都披着马甲,过激的言论更加肆无忌惮,这其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失败者的嫉妒,秦梓砚将要面临的不仅仅是质疑。
 
曲墨寒将秦梓砚送到教室,约定一起吃午饭的时间后才离开,教室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到秦梓砚身上,见曲墨寒送他上课,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随后三三两两凑到一起交头接耳。
 
秦梓砚见状轻咳一声,目送曲墨寒离开,气定神闲地走进教室。
 
黎昕一见到秦梓砚就挥手招呼,待秦梓砚入座后,笑容暧昧地拍拍秦梓砚的肩膀:“吆,秦美人,跟曲大会长相处得不错嘛,世人都道英雄难过美人关,非但一掷千金,还要充当护花使者……次奥,叶智辰,一大清早就找翔,打你爷爷脑袋。”
 
叶智辰白了一眼黎昕:“打的就是你,今天起床又没吃药?胡扯什么?”
 
“没吃药萌萌哒。”
 
“……”叶智辰掩面转过头去,反省自己,他那时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怎么就跟这个家伙走到了一起?
 
秦梓砚笑笑不以为意,黎昕这家伙为了打赏的排名,已经念叨两天了,他耳朵都要长茧了,轻轻拉开黎昕撑在他肩头的手:“行了,曲会长这人还不错,就是性子冷淡了点,其实还蛮懂得体贴人。”
 
黎昕默默背过身去趴在萧宁的肩头,他和秦梓砚认识的绝壁不是同一个曲墨寒,曲墨寒懂得体贴人?这句话说出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没看到那冷冰冰的视线都能隔空点穴了吗?被看一眼就动惮不得。
 
黎昕掀起眼皮瞄了一眼秦梓砚,龙生九子那群不靠谱的家伙,早将曲墨寒扒得干干净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曲墨寒对秦梓砚绝对抱有异样感情,话说连他都看出来了好吗?秦梓砚难道没感觉?
 
秦梓砚察觉到黎昕那堪比激光的眼神,挑了挑眉头,转头问叶智辰:“讨论什么?”
 
叶智宸放下手中的书:“社团活动招新,你想加入什么社团?”
 
秦梓砚单手托腮若有所思,在残存的记忆里搜索一遍,也没找到关于社团活动的记忆,敢情从前的秦梓砚压根就没有加入过社团,学校有规定,加入社团可以算学分,所以很多人都会参加社团。
 
秦梓砚对社团活动挺有兴趣,他们四个人,萧宁已经加入音乐社,看情况也不打算更换社团,而叶智辰从大一开始就是篮球社的主力,平时训练都来不及,估计也不会参加别的社团。
 
那就只剩下他和黎昕了,他五音不全,不可能和黎昕一起加入音乐社,而且他对音乐社印象不好,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书法,不过学校里估计没人能在书法造诣上超越他,也无需加入书法社。
 
“你想加入哪个社团?”秦梓砚踢了踢黎昕,“最好能轻松一点的社团。”
 
“次奥的秦梓砚,有曲会长撑腰,翅膀硬了是吧?胆敢踢你爷爷。”黎昕拍桌。
 
秦梓砚无语地望望天花板,黎昕这家伙干嘛总是三句话不离曲墨寒?
 
“梓砚,你不打算加入书法社?”萧宁疑惑地望着秦梓砚。
 
“噗……”黎昕差点将口中的牛奶喷出来,“萧宁,你认真的吗?就秦梓砚那书法水平,让他加入书法社,确定不是去砸场子的吗?不是我口出狂言,整个学校除了秦老师,没人能超越梓砚。”
 
萧宁点点头:“这倒也是,我记得梓砚画画也不错,要不要考虑绘画社?”
 
“绘画社?”秦梓砚想了想,以前为了配合书法,他学过一点水墨画,说不上精湛,纯属兴趣爱好,萧宁这个提议值得参考,点头道,“绘画我倒是很感兴趣,那就加入绘画社的水墨画组吧。”
 
“绘画社有Q版四格小漫画组吗?”黎昕一脸哀怨地望着秦梓砚,喃喃自语道,“尼玛,早知如此我就跟赑屃和狻猊点亮绘画技能,还能去绘画社秀一下存在感,闪瞎众人的眼球。”
 
秦梓砚再次无语,赑屃和狻猊是龙生九子的美工,赑屃擅长现代画风,狻猊擅长古风。
 
萧宁抹了一把冷汗:“有的吧,绘画社有很多组,国画、油画、素描、漫画、水墨画等等,梓砚要加入的就是水墨画组,你所谓的Q版四格小漫画属于漫画组,下课后你可以去学生会大楼看看。”
 
闻言,黎昕双手以拳击掌:“吆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秦梓砚几人莫名觉得很不靠谱。
 
第22章:冲突
 
上午两节专业课,秦梓砚一早就起床了,秦母做好了早餐,秦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早报。
 
“爸妈,早。”秦梓砚打声招呼,走进餐厅吃早餐,早餐还是他喜欢的白粥和荷包蛋。
 
秦父放下报纸,跟着走进餐厅,见秦梓砚专心吃着早餐,坐下问道:“你这几天在练习水墨画?怎么突然想到练水墨画了?你以前不是说不想深入学习吗?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老师?”
 
秦梓砚轻笑摇头:“学校要求参加社团活动,我报了绘画社的水墨画组,以前学过一点水墨画,再学就比较轻松,我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学习其他的,社团活动也只是应付应付学分,等有空了再学。”
 
秦父这次没有勉强他,接着道:“驾照的事怎么样了?”
 
“曲会长帮我报了名,下周开始练车,我想尽快拿到驾照。”秦梓砚前天就拿到练车通知书了,曲墨寒的办事效率无需置疑,虽然开后门不太厚道,但他现在专心连载,真没那么多时间给他消耗。
 
“你最近和曲家小子走得很近?还天天来接你上课,专栏打赏第一名的寒也是他吧?”
 
“嗯。”秦梓砚没有否认,他也委婉地拒绝过曲墨寒。
 
但曲墨寒的性格素来强势,听到他的话一脸面无表情,不管他上午有课,还是下午有课,曲墨寒总能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曲墨寒要拿到他的课程表很简单,只不过这家伙自己就没课吗?
 
秦父表情淡淡地看了一眼秦梓砚,没再说什么,低头吃早餐。
 
吃完了早餐,秦梓砚拿起课本出了门,走出公寓就看到曲墨寒已经等着了,看到曲墨寒冷硬的侧脸,脑中忽然想起了黎昕调侃他和曲墨寒的话,此时变得异常清晰,曲墨寒该不会真的对他有好感吧?
 
秦梓砚没有觉得反感,他在SX文学城写文多年,早早就接触了耽美这个领域,刚开始确实觉得很诧异,但时间一久,接受程度迅速提升,到最后就变得十分坦然,要不然他也不会想去写耽美。
 
曲墨寒对他很照顾,凡事都替他想得很细致,就连看到他写耽美,曲墨寒也从不过问,每天给他打赏和评论,甚至连章节的错别字都给他列出来,看得很仔细,聊天时还能跟他讨论内容情节。
 
如果作为朋友,曲墨寒是个非常值得深交的朋友,他也一直将曲墨寒当成好朋友。
 
“怎么了?没睡醒?”曲墨寒早就注意到秦梓砚,等了片刻也没见秦梓砚上车,转头却见这人站在公寓外走神,下车走到秦梓砚面前,秦梓砚微浓的眼袋引起他的注意,不禁皱起了眉头。
 
秦梓砚回过神来,含笑摇摇头,说了声“走吧”,和曲墨寒一起上了车。
 
他在SX文学城的连载随着章节的增加,人气也越来越火爆,已经顺利登上全站新人榜第一位,那趋势已经力压无数人气作者,每章的点击从原来的几千上升到几万,评论和收藏也都破万。
 
而他是哪位大神小号的话题也炒得沸沸扬扬,他也成了文学城论坛的热门人物,整个论坛的首页都在讨论他的文和马甲,也许大家一开始的角度就偏了,除了偶尔几道异议外,算不上腥风血雨。
 
大家都认为当初黎昕的那条微博只是掩饰,实则是为了隐瞒真实马甲,秦梓砚哭笑不得,甚至有人在论坛开了主题帖,将SX文学城其他板块的大神都扒了一遍,日暮归途和殊途首当其冲。
 
“有句话说,大神的朋友都是大神,能得到龙生九子的推荐,必然也是大神。”
 
曲墨寒看了一眼秦梓砚,他知道秦梓砚最近顶着多大的压力,一方面是来自龙生九子的大力推荐,另一边是随着人气的暴涨,总有人会质疑,但大部分质疑的声音都被粉丝反驳了回去。
 
这全靠秦梓砚自身的文字功底和实力,就像那些粉丝说的,如果仔细阅读过秦梓砚的文字,根本不会对秦梓砚的才华产生怀疑,这样的文笔放在整个文学城都称得上数一数二。
 
所以兜了一圈,话题又回来了——笔墨到底是哪位大神的小马甲?
 
“你有这个实力撑起现在的人气,你会做得更好。”曲墨寒不会安慰人,但话语很诚恳。
 
“嗯。”秦梓砚勾了勾唇,掩嘴打了个哈欠,“昨天睡得晚,好不容易睡着了,黎昕那家伙不知道又抽了什么风,打电话过来鬼哭狼嚎,话也说不清楚,好像是看到了一篇结局不好的小说。”
 
秦梓砚带着玩笑的口吻,曲墨寒却听得仔细,暗暗觉得该找点事情给黎昕做做了。
 
正打着哈欠游魂般飘向学生餐厅的黎昕,狠狠打了个喷嚏,擦擦鼻子嘟嚷:“卧槽,一大清早谁又折腾本攻大人了?乱棍打死!”
 
“给我清醒点,卖什么腐?”被黎昕拖来吃早餐的叶智辰,不客气地捶了黎昕一拳。
 
“吆,叶帅哥还知道腐这个博大精深的字。”黎昕摸摸脑袋,白了叶智辰一眼。
 
曲墨寒将秦梓砚送到教学楼下就离开了,秦梓砚拎着曲墨寒给他带的点心走上楼梯,今天上专业课的教室在六楼,刚走出楼梯,看到一名脸色阴冷的男生靠在教室外的墙上,教室里传来争吵声。
 
秦梓砚收回踏出去的脚步,轻轻靠在墙上,他认识这名男生,和曲墨寒一样是大三生,在学校里同样属于风云人物,现任绘画社社长唐之恒,唐之恒是个很有争议的人,在他看来就是年轻气盛。
 
秦梓砚观察片刻,从教室里冲出四个骂骂咧咧的男生,和唐之恒一起朝他的方向走来。
 
秦梓砚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意思,踏上通道与几人擦身而过,忽然其中一人快速朝他出手,企图揪住他胸口的衣服,秦梓砚条件反射地将人挡了回去,那人没想到他会反击,错愕地往后跌了好几步。
 
“臭小子……”那人本就在气头上,身上也有多处挂彩,刚要将拳头挥向秦梓砚,却遭到了唐之恒的阻止,那人啐了一口,凶狠地瞪视着秦梓砚,眼中充满警告之味。
 
秦梓砚面无表情地看了几人一眼,转身进了教室,心头不悦,真是哪个社团都不平静。
 
“干嘛不堵上那小子的嘴?不怕他说出去……”那人本想给秦梓砚一点警告。
 
“他和曲墨寒关系匪浅,别惹他。”唐之恒看了一眼秦梓砚的方向,秦梓砚是这个学期突然冒出来的人物,平时和曲墨寒走得很近,刚才的身手明显不好惹,他们讨不到好处,冷声道,“走吧。”
 
“卧槽,怎么回事?”黎昕和叶智辰刚踏进教室,见到满地翻倒的桌子,诧异地转头寻找秦梓砚的身影,见秦梓砚正气定神闲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吃点心,冲上去吼道,“卧槽,秦梓砚,你把谁揍了?”
 
秦梓砚无语,他是这么暴力的人吗?动不动就揍人?而且他从头到尾都没打过架吧?
 
那是有次上体育课,体育老师教了他们一套拳,那套拳他本就会打,在和体育老师切磋的时候,体育老师被激起了好奇心,竟然动起了真格,可想而知那名体育老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黎昕那家伙瞠目结舌,嚷嚷着他在黎昕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
 
黎昕还想询问,一旁的叶智辰一把拉住黎昕,用眼神示意黎昕闭嘴,朝教室的角落努努嘴,黎昕循着视线望过去,只见一名男生正一脸冷漠地坐在位置上,脸上和裸露的胳膊上都有几处淤青。
 
“谁干的?”黎昕靠近秦梓砚小声问道,“你看到了没啊?这么暴力,别被记上了。”
 
秦梓砚无奈地摇头,已经被记上了,那群家伙在学校里动粗,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心里也很忐忑,就怕被曲墨寒知道,刚才那人突然向他出手,无非就是想用暴力让他闭嘴,他可不想无辜躺枪。
 
而且曲墨寒是什么人?在这所学校里,还真没有瞒得住曲墨寒的事情。
 
“你来时已经打完了?”黎昕颇感兴趣地继续追问,“那你有没有看到打人的人啊?”
 
秦梓砚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半晌道:“唐之恒,他带来的人。”
 
黎昕眨眨眼,一脸迷茫:“哪个庙的?”
 
叶智辰屈指敲敲黎昕的脑袋:“你都已经加入绘画社了,连自己社的社长都不认识。”
 
“次奥,老子脸盲不可以啊?”黎昕一脚踢向叶智辰,又看向角落里的男生,摸摸下巴,“话说那男生也蛮眼熟?”
 
“跟我和智辰一个寝室,叫楚斐,绘画社副社长,众所周知他和唐之恒一向不合。”萧宁解释道,往秦梓砚几人的耳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据说楚斐和唐之恒同时喜欢上了陆洁,最近闹得很凶。”
 
“就是你们音乐社古筝组的陆洁?”黎昕恍然大悟,“原来是楚斐啊,难怪辣么眼熟。”
 
“梓砚,你这几天最好小心一点,唐之恒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不过他再嚣张,应该不敢公然挑衅曲会长。”叶智辰提醒秦梓砚,唐之恒可能有所顾虑,但他手底下那群被利用的人就不一定了。
 
秦梓砚点点头,他也不确定唐之恒带来的人是不是校内的人,也有可能是装成了学生。
 
此时教室里又多了几个人,大家的反应和黎昕如出一辙,看到楚斐时默默闭上了嘴,招呼其他人一起将倒在地上的桌椅扶起来,至于楚斐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心照不宣,只在私底下议论纷纷。
 
第23章:唐之恒
 
中午上完最后一节专业课,秦梓砚招呼黎昕几人去餐厅吃饭,今天下午还有两节公开课,刚走出教室,曲墨寒的身影就出现在楼道口,脚步略显快速,见到他时像似松了一口气,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秦梓砚狐疑地看着曲墨寒,待曲墨寒走到他面前,问道:“怎么了?”
 
曲墨寒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秦梓砚,见秦梓砚安然无恙,心头的担忧和愤怒稍稍压下了一点,伸手轻轻抚过秦梓砚的发丝:“没事,先去吃饭。”
 
秦梓砚没有忽略曲墨寒眼中的怒意,微微点了点头,他就知道这事瞒不过曲墨寒。
 
学生餐厅五楼专门售卖特色小吃,秦梓砚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想吃砂锅呢,但那长长的队伍让他只好作罢,买了一份番茄鸡蛋盖浇饭,曲墨寒见状也买了一份盖浇饭,陪秦梓砚找位置坐。
 
“学校的盖浇饭味道不错,等天气再凉爽一点,我们可以去六楼吃火锅。”秦梓砚搅拌着盖浇饭,番茄鸡蛋再加几根青菜,看起来十分清淡,吃起来却很美味,曲墨寒买的土豆牛肉盖浇饭也不错。
 
对坐的曲墨寒见秦梓砚看着他的盖浇饭,嘴角微微露出一个弧度,夹了几块牛肉放到秦梓砚的碗里:“家里厨师做的盖浇饭更好吃,下次带你回去吃,你要吃火锅的话,晚上陪你去外面吃。”
 
“谢谢。”秦梓砚低头吃掉曲墨寒分给他的牛肉,学校的火锅餐厅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人都很多,经常一个寝室的人结伴一起吃火锅,火锅吃的就是气氛,不过他还是比较喜欢冬天吃火锅。
 
此时黎昕三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秦梓砚抬起头,麻辣烫的香味扑鼻而来。
 
“太香了。”黎昕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甜不辣塞进嘴里,烫得直咳嗽,“尼玛……”
 
秦梓砚轻笑摇头,曲墨寒又挑了几块牛肉放到他碗里,他刚想开口,察觉到背后传来一道锐利的视线,凭着感觉回头,人群中唐之恒站在几米开外,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秦梓砚淡淡地收回视线,他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比起虽然能力卓越,但过于跋扈飞扬和傲慢的唐之恒,他更喜欢沉着稳重的曲墨寒,曲墨寒的强势不需要锋芒毕露和虚张声势。
 
“他找过你麻烦。”曲墨寒的语气带有隐忍的怒气,不是疑问,而是非常肯定。
 
秦梓砚轻摇头:“早上正巧跟他们擦身而过,他们怕我告状。”
 
“卧槽。”黎昕瞪大眼睛,“这么嚣张?在学校里惹出暴力事件,还有理了!”
 
叶智辰也皱起了眉头,担忧地看着秦梓砚:“唐之恒会这么嚣张,少不了家里人给他撑腰,楚斐在他手里也讨不到好处,他不会集结校内人员惹是生非,通常雇校外的社会人士找楚斐麻烦。”
 
唐之恒的身世背景,秦梓砚之前也有所耳闻,但比起曲墨寒和盛轩凌,唐之恒无疑是不够看的,再加上秦梓砚不太欣赏唐之恒这样的人,没有过多关注,说白了唐之恒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大少爷。
 
黎昕特烦仗势欺人的人,尤其还无理取闹牵连无辜:“就为了那个陆洁?”
 
叶智辰嗤笑一声:“陆洁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早就领教过了?你以为唐之恒这样的人真会看上陆洁?把陆洁换成李漫妮还差不多,唐之恒不过是想给楚斐难堪,不想让楚斐好过罢了。”
 
黎昕喝了一口汤,抬眼望望天花板:“这都是些什么事啊?相爱相杀?”
 
萧宁已经习惯了黎昕时不时冒出的“雷人”语句,难得八卦地道:“唐之恒和楚斐的绘画天赋不相上下,唐之恒这人十分张扬,楚斐完全相反,别看我和智辰与他同一个寝室,平时都不怎么交流。”
 
“凡人岂能了解艺术家的心思。”黎昕拍了拍萧宁的肩膀,“楚斐这人阴测测的。”
 
萧宁“噗”地喷笑:“我听说起初是陆洁主动追求楚斐,楚斐再怎么阴测测,家世和外貌都不错,最后到底有没有在一起我不知道,不过看陆洁那心花怒放趾高气昂的模样,应该是追到手了。”
 
“现在唐之恒横插进来,陆洁又是欲迎还拒,不然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叶智辰本想说学校是学生会的地盘,唐之恒和楚斐再嚣张也不敢轻举妄动,想想曲墨寒在场,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那女人本身就人品有问题,在音乐社里就属她最嚣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黎昕至今还记得开学那天,陆洁欺负萧宁时的情景,现在想起来仍憋着一肚子气,“那唐之恒到底什么来头?”
 
“唐之恒的父亲在S市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他母亲那边也不差,听说他舅舅是娱乐公司巨头CHU的编剧,你这么八卦,应该听过这位大编剧的名字,叫周宏。”叶智辰压低声音说道。
 
秦梓砚吃饭的手微微一顿,之前他的多部作品签约影视,和CHU也有过合作,对周宏有所耳闻,周宏是制作人兼编剧,但是这人有个致命的缺点,周宏能保证收视率,却无法保证口碑。
 
周宏制作的每一部电视剧往往能赚足话题,用现在的话讲,全都是吐槽声,当然也不能否认周宏的成绩,那也是一种另类的热门,无数人想要见识一下有多雷人,反而给周宏带来了收视率。
 
周宏之前也有意思与他合作,不过被SX文学城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周宏为此对他意见很大,但是SX文学城是余氏的产业,余氏财大气粗,可不是周宏能够得罪,而且那时的他是一棵“摇钱树”。
 
唐之恒这一点倒是很像周宏这位舅舅,同样的我行我素飞扬跋扈。
 
“噗,专门拍雷剧的周大编剧?竟然是唐之恒的舅舅,难怪那家伙这么嚣张,底子这么厚。”黎昕差点将麻辣烫给喷出来,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和梓砚还加入了绘画社,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可以。”沉默至今的曲墨寒突然开口道,目光却锁在秦梓砚身上。
 
黎昕拍了拍胸口,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吓死宝宝了。”
 
秦梓砚吃完最后一口盖浇饭,放下勺子道:“绘画社这么多组,他也顾不到我。”
 
曲墨寒看着秦梓砚,沉默半晌道:“有事情找我。”
 
“嗯,你们要喝饮料吗?我去买。”秦梓砚吃得有点口渴,正巧冷饮窗口现在人少。
 
“可乐,谢谢。”黎昕举起手。
 
秦梓砚笑了笑,问过曲墨寒几人后,起身往冷饮窗口走去,刚走到窗口,江伟迎面走来,看到他时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和别扭,秦梓砚总觉得今天的江伟十分奇怪,从早上开始就不时地偷偷看他。
 
“秦梓砚!”江伟叫住端起托盘要离开的秦梓砚。
 
秦梓砚转过身来,他本不想理会,自认没得罪过这人,更不喜理会莫名其妙的人,在部队帮厨时,他们被分配在一组,那时处得也不错,开学后他经常和黎昕一起,和江伟的交流就少了。
 
“秦梓砚,你早上看到唐之恒了吧?为什么不阻止?看到这么多人打楚斐,你明明有这个能力阻止,为什么要无动于衷?”江伟怒气冲冲地问,他还以为秦梓砚变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冷漠。
 
“楚斐是你朋友?”秦梓砚不怒反笑,没等江伟回答,接着道,“你知道唐之恒三番两次找楚斐麻烦,觉得唐之恒欺人太甚?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就算找学生会也行?为什么不站出来?”
 
江伟愣愣地看着似笑非笑的秦梓砚,心头一阵慌乱,秦梓砚常常挂着温和的笑容,却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其实他早该见识到了,今天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觉得秦梓砚事不关己冷漠无情。
 
秦梓砚端起托盘,冷冷淡淡地看了一眼江伟:“别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迁怒他人。”
 
秦梓砚的话十分尖锐,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灌到尾,冻得心脏都在发疼,江伟抓着饮料杯的手死死收紧,溢出的饮料沾了一手,半晌放松力道,将饮料杯丢进垃圾桶,颓然地离开餐厅。
 
江伟自认是个性格直爽的人,但楚斐是他的朋友,看到楚斐被打成这样,他气得咬牙切齿,当听说秦梓砚早上看到了唐之恒,愤怒油然而生,他是见识过秦梓砚的身手,那几个男人根本不是秦梓砚的对手。
 
江伟知道自己只是迁怒,学校绝对禁止暴力事件,曲墨寒更不会容忍明知故犯的人,连他都不敢得罪唐之恒,凭什么要秦梓砚出头?凭什么要秦梓砚以身犯险?凭什么搅乱秦梓砚平静的生活?
 
江伟垂头丧气地走出餐厅,刺眼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微微眯起了眼睛,一道人影笼罩下来,睁开眼看清楚来人,紧张地开口:“楚斐……”
 
“不要去招惹他。”楚斐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江伟垂着的双手紧紧握成拳,许久才轻轻放松,跟上楚斐的脚步。
 
曲墨寒低头注视着走在身旁的秦梓砚,秦梓砚嘴角带着笑意,眼神却明显含着冷意,秦梓砚心情的转变是从买完饮料回来,多日的相处,他已经摸清了这人的性格,这家伙可不是什么耐心之人。
 
“带你去个地方。”曲墨寒一把拉住秦梓砚的手腕。
 
“去哪?”秦梓砚狐疑,曲墨寒只是回头给了他一个含笑的眼神。
 
第24章:小八哥犬圣诞
 
秦梓砚跟着曲墨寒来到停车场,曲墨寒打开车门,直接将人送上了车。
 
秦梓砚狐疑地望着曲墨寒,对方气定神闲地发动车子驶离校园,一路往闹市区的反方向行驶,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了s市很有名的豪华别墅区,接着又行驶了几分钟,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你家?”秦梓砚指了指眼前的别墅,别墅里头很快就有人出来打开花园的铁门。
 
“嗯,平时我一个人住。”曲墨寒将车开进花园,停在了花园的停车道上。
 
秦梓砚下车后站在原地打量别墅,花园布置得非常美观典雅,草坪和花草树木都经过精心打理,此时一名老人正在修剪花花草草,老人见到他和曲墨寒进来,赶忙站起身过来迎接。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老人苍老的脸上虽已布满皱纹,倒是神采奕奕。
 
曲墨寒朝老人点了一下头,带着秦梓砚往后花园走,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一阵狗叫声,秦梓砚疑惑地看了一眼曲墨寒,曲墨寒只是保持沉默,秦梓砚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心道这家伙也学会卖关子了。
 
别墅的后花园是一个偌大的草坪,草坪用精致的篱笆圈起来,中间是一栋栋精致的狗屋,十来只不同品种的小狗在草坪上活蹦乱跳,见到曲墨寒进来,更是激动得摇摆尾巴吐出舌头,朝他们奔过来。
 
“这些都是你养的?”秦梓砚见曲墨寒打开篱笆,跟随他走进草坪。
 
此时一只酒红色贵宾犬跑了过来,秦梓砚蹲下身抚摸贵宾犬的脑袋,立刻又有一只小八哥犬跟了上来,亲昵地用脑袋磨蹭他的裤脚,笑着摸摸小八哥的脑袋,“你怎么养了这么多小狗?”
 
曲墨寒低头注视秦梓砚,俯身将一手搭在秦梓砚的肩膀上,见秦梓砚笑得开怀,稍稍松了口气,也不枉他将这些小狗从本家带过来,上次无意中听说秦梓砚想养一只狗,却没时间去宠物店挑选。
 
刚巧爷爷特别喜欢小猫小狗,在本家还特意开辟了一个院落,养了一大群不同品种的名贵猫狗,既然秦梓砚喜欢,他就多带几只过来,正准备找个时间将秦梓砚带过来,让秦梓砚挑一只回去养。
 
曲墨寒蹲下身,捏了捏小八哥黑乎乎的耳朵:“爷爷喜欢养些猫猫狗狗,这里只是一部分,这些小狗都是刚出生一两个月,你要是喜欢,先带一只回去养,等你哪天有空,我带你回本家看看。”
 
秦梓砚握着小八哥的两只前爪,小八哥成站立之姿,亲昵地吐出舌头摇晃尾巴,周围一群小狗欢快地跑来跑去,积压在心头的不愉快渐渐消散,抬头朝曲墨寒笑了笑,感激道:“谢谢。”
 
秦梓砚低头看着眼前这只小八哥,大而深的皱纹,让整张脸看上去全皱到了一起,忧郁的表情有点傻乎乎,忽然想起一句话,狗狗丑到极致就变成一种另类的拉风和霸气,比如八哥犬、法斗和英斗。
 
秦梓砚转头看向曲墨寒脚边的一只英斗犬,皱巴巴的脸,戽斗的嘴巴,岔开四肢,极其傻里傻气,绝对和泰迪那一类的可爱沾不上一点点边,但是却有一番独特的韵味,带出去也很拉风。
 
还真别说,秦梓砚倒是很喜欢这种长相独特的犬类,拍拍小八哥的脑袋道:“那就这只八哥吧,带回去也好给伯母和教授作伴,对了,黎昕也想养一只狗,给他也带一只吧,这只英斗不错。”
 
曲墨寒点点头,这些小狗带回来本就是要给秦梓砚,他不知道秦梓砚喜欢什么品种的狗,所以多带了几只过来,要是秦梓砚全都看不上,那就送回去重新再换一批,为此爷爷差点举起拐杖抽他。
 
“我以为你会喜欢它。”曲墨寒抱起一只雪白的萨摩耶递给秦梓砚。
 
秦梓砚接过乖巧温顺的小萨摩耶,摸了摸道:“嗯,不过这只小八哥跟我比较亲近,萨摩耶以后体型太大,这身毛发也不好打理,伯母和教授年纪大了,拉不动大型犬,养只小一点的狗更方便。”
 
时间还早,两人先把八哥和英斗一起带回去,回去的路上给黎昕打了个电话,黎昕在电话另一头激动得大呼小叫,嚷嚷着要过来看小狗,秦梓砚明智地及时挂上电话,低头摸摸两只小狗的脑袋。
 
秦父秦母看到秦梓砚带着曲墨寒回来很惊讶,待看到笼子里的两只小狗时有所了然,侧身让秦梓砚和曲墨寒进屋,两人坐下来喝了一杯茶就回了学校,马上就到上公开课的时间了。
 
晚上约好了一起吃火锅,学生会放学后还要开会,秦梓砚让黎昕几人先去火锅店取号排队,他留下来等曲墨寒,11月份的天气渐渐转凉,昼夜温差很大,这会儿傍晚时分,微风袭来有点冷。
 
校园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泛黄的枝叶随风轻轻飘落下来。
 
秦梓砚慢慢往学生会大楼走着,在靠近学生会大楼的校河边找了一张长椅坐,靠在椅背上眺望远处,似乎越来越习惯这个身份,反倒对秦子言时期的生活越来越模糊,此时手机微信铃声响了。
 
曲墨寒:梓砚,再等十分钟。
 
秦梓砚:不急,黎昕他们还没打电话过来催,我在学生会大楼旁的校河边。
 
曲墨寒没再回复过来,秦梓砚握着手机玩游戏打发时间,忽然一道突兀的视线自身后传来,循着感觉回过头去,唐之恒双手插在制服裤兜里,站在离他几米开外的地方,眼神犀利地注视着他。
 
秦梓砚蹙了蹙眉头,并不打算理会这人,回头继续玩手机游戏。
 
唐之恒刚从学生会大楼出来,见到秦梓砚单独坐在长椅上,不用猜也知道秦梓砚在等谁,他不了解秦梓砚的为人,只知道学校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人,听说和曲墨寒关系非常好,起初他非常惊讶。
 
学校里早有一些不好的传闻,曲墨寒是什么样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全校的人关注,身边突然出现秦梓砚这么一个人,而曲墨寒又对这人体贴入微,天天接对方上课,吃饭都陪,下课后再送回去。
 
所以早有传闻秦梓砚是曲墨寒包养的情人,不怪别人有如此龌龊的思想,唐之恒第一次见到秦梓砚时,免不了也会这样想,秦梓砚的确长了一张符合被人包养的脸,精致的五官,一眼就惊艳不已。
 
早上的事让他对秦梓砚有了重新认识,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调查秦梓砚,调查的结果却让他一头雾水,只觉得莫名其妙,秦梓砚默默无闻了一整年,开学后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过唐之恒还未来得及思考,另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秦梓砚报名加入了他们绘画社的水墨画组,不管秦梓砚的身边有没有曲墨寒,这个人一点都不好惹,他至今还清晰地记得秦梓砚的反击。
 
那绝对是学过格斗技术的身手,他今天找的人都是校外人员,楚斐那小子不好对付,而他又不能亲自动手,若不是那小子不自量力,三番两次挑衅他,他也不想在学校闹事,惹怒学生会可不是明智之举。
 
今天那群人在社会上混惯了,打架斗殴偷窃抢劫,什么事没干过,打起架来根本不要命,楚斐那小子今天一点都没讨到好处,秦梓砚非但能轻轻松松将人挡回来,还能做出技巧的回击。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没弄清楚秦梓砚这人之前,唐之恒也不想冒然得罪秦梓砚,何况他也不了解秦梓砚和曲墨寒的真实关系,不过看曲墨寒那宝贝样,与外界的猜测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了。
 
唐之恒不理会秦梓砚的冷淡,上前一步笑道:“早上的事,真是抱歉,连累你了。”
 
秦梓砚抬头看了一眼唐之恒,伸手不打笑脸人,微笑道:“没事。”
 
唐之恒本想再说些什么,瞥见曲墨寒远远地朝这边走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隐隐含着怒气,顿时觉得心头发毛,笑容变得很勉强:“曲会长来了,我就不打扰了,以后绘画社有事,尽管找我。”
 
秦梓砚站起身,走到曲墨寒面前,回头对唐之恒道:“谢谢!”
 
唐之恒朝秦梓砚点点头,转脸看曲墨寒,对方依旧面瘫着脸,眼神变得极度不耐烦,他也不想自讨没趣,摆摆手迅速离开,走了没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只看到秦梓砚和曲墨寒并肩离开的背影。
 
曲墨寒,秦梓砚,唐之恒脸上闪过一次复杂。
 
“他找你什么事?”曲墨寒可没忘记秦梓砚早上被袭击的事,唐之恒带领校外人员来学校闹事,不管理由是什么,他绝对不会容忍,以为找外面的人,他就对付不了吗?应受的惩罚谁也逃不了。
 
本来校外的那群混混随便教训几下,给唐之恒吃点警告就算了,竟敢挑衅秦梓砚,曲墨寒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愤怒又升了上来,以前对唐之恒和楚斐的小打小闹,他睁只眼闭只眼,如今看来不行了。
 
若不是不想让秦梓砚为难,曲墨寒一点都不想秦梓砚加入绘画社。
 
“跟我道歉。”秦梓砚笑了笑。
 
“离他远点。”曲墨寒冷着脸警告。
 
他可不认为唐之恒会真心实意道歉,唐之恒在学校惹的事不少,若不是他压着,这人早就只手遮天了,当初竞争学生会会长之位时,就属唐之恒挑衅最凶,被他收拾惨了,唐之恒才有所收敛。
 
秦梓砚点头,不用曲墨寒提醒,他也会离这种人远远的,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可不想沾染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唐之恒这种人走到哪,哪都不太平,他只想安安心心地毕业,继续他之前的人生。
 
一群人吃完了火锅,黎昕欢天喜地地跟他回家,一见到英斗犬就抱着不撒手,还给两只狗起了一对名字,小八哥叫圣诞,小英斗就叫元旦,最后将两只狗放到一起拍照,编辑照片发微博。
 
黎小萌v:嘤嘤嘤,笔墨大大,我要跟你告白,我爱你,会长大人送你小狗狗,你竟然没有忘记我,帮我也带了一只,嘤嘤嘤,萌死个人,笔墨大大的小八哥圣诞,我的小英斗元旦。笔墨
 
粉丝77:又见会长大人,这位会长大人对我们家笔墨女神绝壁是真爱。
 
粉丝139:果然黎总受跟着我们笔墨女神有肉吃,会长大人真土豪,天天给女神打赏,还给女神送这么萌(?)的礼物,(╯‵□′)╯╧╧麻蛋,为什么不是小泰迪?为什么不是雪白白的小萨摩耶?美美的笔墨女神抱着萌萌的小泰迪,那画面太美,我要直视,擦口水。
 
粉丝266:本人意志坚定,我们家笔墨女神究竟是哪路大神的小马甲?
 
黎小萌v:笔墨女神,我爱你,快来看我深情的告白。╭(╯3╰)╮笔墨
 
笔墨v:回复黎昕:……
 
第25章:签约
 
周末吃过早餐,秦梓砚回书房去画周一要交的水墨画作品。
 
正当他全神贯注之际,书房的门开了,秦母走了进来:“梓砚,墨寒来了。”
 
秦梓砚诧异地看向门口,将调色盘放到一边的矮桌上,起身道:“你怎么来了?”
 
“嗯。”曲墨寒应了一声,注意到蹲在秦梓砚脚边的小八哥。
 
小八哥一看到秦母就站起身,迈开小短腿欢快地朝秦母奔过来,亲昵地用脑袋磨蹭秦母的裤脚,反倒对曲墨寒显得有点陌生,抬起脑袋望了望曲墨寒,继续围着秦母的一只脚打转。
 
“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了。”秦母笑着弯腰抱起小八哥,替他们关上书房的门。
 
曲墨寒走到画架前,仔细欣赏秦梓砚才完成了一半的作品,秦梓砚这次画的是竹子,上周秦梓砚刚加入绘画社时,曾经画过一幅兰花,他知道秦梓砚曾经学过水墨画,但绝对不止略懂皮毛。
 
“这是下周一要交的作业。”秦梓砚坐回画架前,拿起调色盘继续作画。
 
曲墨寒见秦梓砚专心作画,没再打扰他,转头打量四周,这是他第一次进秦梓砚的书房,书房布置得古色古香,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靠近窗口的地方还摆着一张书桌,书桌上一幅摊开的字画。
 
曲墨寒看了一眼秦梓砚,缓步走到书桌前,轻轻拿起画布,是一幅气势如虹的山水画,就整一幅作品而言,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是画上的山山水水,而是旁边题的那首诗,秦梓砚的书法非常了得。
 
曲墨寒欣赏片刻,小心翼翼地将画布放回书桌,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书法作品,举步走到一幅《兰亭序》前,视线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作品的右下角,行云流水的签名,这是秦子言生前的作品。
 
出神片刻,曲墨寒回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画作,目光紧紧盯着画作上的签名,微微皱起了眉头,秦梓砚和秦子言两个名字,都有一个共同的“秦”字,他即使不懂书法,也看得出两个签名几乎一模一样。
 
书房的墙上挂着多幅作品,有秦子言生前留下的,也有秦梓砚最新挂上去的。
 
曲墨寒记得秦梓砚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他从小就学习书法,拜了秦子言的父母为师,跟着秦教授学习书法,但是现在看来,秦梓砚的书法水平压根就不需要拜师,比起秦子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梓砚还在专心致志地作画,曲墨寒不想打扰他,走到一个书架前,一整个书架摆满了秦子言出版过的书籍,底下还摆着一排笔记本,曲墨寒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抽出一本笔记本……
 
“墨寒。”秦梓砚轻声叫道。
 
曲墨寒转过头去,见秦梓砚仍坐在画架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沉默地对视片刻。
 
曲墨寒将还未来得及打开的笔记本放回书架,走到秦梓砚身边:“还没完成?”
 
“嗯,还差一点,想叫你过来看看。”秦梓砚不动神色地边画边道,他作画的时候看似专心,其实也在关注曲墨寒的一举一动,这个书房里到处都是他从前留下的东西,而曲墨寒的心思特别缜密。
 
当曲墨寒站在书架前时,秦梓砚没来由地心里一阵慌乱,匆匆忙忙叫住了曲墨寒。
 
曲墨寒默不作声地看着秦梓砚,秦梓砚安静的侧脸显得尤其认真,潇洒利落地落笔间,一根枝头跃然纸上,娴熟的一笔一划力度适中,即使没有五彩缤纷的彩墨,仅是单调的水墨,依旧栩栩如生。
 
墨即是色,以墨的干湿浓淡,笔触的大小疏密,呈现出山水竹石的空间感和立体感,秦梓砚运笔熟练简洁,造型生动逼真,别具清爽神韵,曲墨寒再一次感受到秦梓砚所谓的皮毛,只是谦虚罢了。
 
“别这么看我,我以前学水墨画的时候,练的就是梅兰竹菊,你要是让我画其他的,肯定没现在这么熟练。”秦梓砚被曲墨寒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可没有过度谦虚,还真只会画四君子。
 
“你可以在这里写一首诗。”曲墨寒指指画布的空白处,“画龙点睛。”
 
秦梓砚用笔端点了点下巴,在脑中搜索了一番咏竹的诗句,提笔写下一个大大的“竹”字,接下来是竖着两行诗句:数竿苍翠拟龙形,峭拔须教此地生。无限野花开不得,半山寒色与春争。
 
曲墨寒不由得目光专注,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秦梓砚写书法,笔酣墨饱,行云流水。
 
“怎么样?”秦梓砚放下调色盘和毛笔,转头笑看曲墨寒。
 
“想听实话吗?”曲墨寒难得好心情地调侃起秦梓砚,见秦梓砚微微眯起了眼,将画作从架子上取下来,拿在手里仔细欣赏,半晌道,“你将画和书法结合在一起,画反而成了陪衬。”
 
“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学艺不精呢。”秦梓砚一点都不觉得伤心,让曲墨寒将画作拿到窗口的书桌上去,收拾好散乱了一堆的画具,举起胳膊扭了扭关节,忽然一双手适时地按住他的双肩。
 
秦梓砚享受地坐到单人沙发上,让曲墨寒帮他捏肩膀:“手艺不错,继续加油。”
 
秦梓砚休息了一会儿,拿过茶几上的平板,输入密码进入界面,点开sx文学城的app,连载到今天已经6万多字了,人气也越来越火爆,保持新人榜第一的同时,还挤入了板块月榜前二十。
 
查看了一下连载页面,进入后台刷新数据,却看到站内短信里显示收到一条消息,秦梓砚不经意地点开站短,还以为又是文学城发的广告,竟然看到“编辑小札”四个字,心跳不由得加快。
 
“怎么了?”曲墨寒抚着秦梓砚肩膀的双手不由得收紧,俯身关切地问道。
 
“文学城找我签约了。”秦梓砚点开站短内容,将平板举到曲墨寒面前,“小札是文学城组的编辑,是一位资格很老的编辑,我还以为她已经不带新作者了,竟然会主动找上我。”
 
大神上上签也是小札手底下的作者,不过现在上上签已经不同往昔,有专门的工作团队,分别负责上上签在文学城的连载和推荐,除此之外就是负责他出版和上市销售,以及其他的版权相关。
 
他作为纸砚时期,sx文学城专门给他成立了一个工作团队,平时只负责他一个人,他只要安安心心地创作,其他一切工作都交由工作团队负责,别人想要联系他,也要通过工作团队,他无需任何操心。
 
“嗯,恭喜。”曲墨寒拿过平板,坐到秦梓砚身边,“签约了,你就可以安心了。”
 
秦梓砚好心情地笑了笑,接过曲墨寒递还给他的平板,将小札发给他的qq号码复制过来,添加到qq的搜索栏,注明验证消息后发送出去,还以为要等一会儿,没想到很快就通过了验证。
 
秦梓砚主动和对方打了声招呼,小札在文学城的口碑非常好,毕竟是老资格的编辑,手底下全都是板块排行榜上的大神,早在几年前就听说已经不带新人了,刚才看到站短,他真的很惊讶。
 
两人聊了几句,小札就直接切入主题,跟他谈起了签约的事,秦梓砚在文学城待了这么多年,对于签约早已非常熟悉,很快就和小札谈妥了,不一会儿就收到小札发来的合同电子版和相关规定。
 
秦梓砚打开合同,先将合同打印出一份给曲墨寒看,随后又打印了三份,合同需要一式四份,签好后寄到余氏集团总部,总部就在s市,他以前是直接送到公司,这次同样可以让曲墨寒送他过去。
 
曲墨寒看得很仔细,刚看完了一页,抬头就见秦梓砚已经潇潇洒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狐疑地看了一眼秦梓砚:“你合同不看就签了?”
 
秦梓砚愣了愣,淡定地道:“我看过秦老师的合同,内容是一样的。”
 
曲墨寒勾唇笑了笑,眼神中多了淡淡的温柔,翻着合同道:“你们一签就是五年?”
 
秦梓砚点点头:“嗯,sx文学城签的是作者约,只要和文学城签约,所有的作品只能在这个网站发表,不过你也知道余氏财大气粗,连载、上架、出版、作品版权,他们全都掌控在手里。”
 
秦梓砚一边向曲墨寒讲解合同的主要内容,一边将剩下的三份合同都签了,并附上身份证复印件,装订好放入一个档案袋,在档案袋的封面上注上标记:“你明天下午有课吗?陪我去一趟总部?”
 
“好。”曲墨寒点点头,他明天上午都是专业课,下午两节公开课,请个假不要紧。
 
“谢谢。”秦梓砚将合同放到一边,正巧秦母推门进来叫他们吃午饭,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赶紧带着曲墨寒去吃饭。
 
餐厅里,秦母已经将饭菜端上了餐桌,秦父正坐着等他们,看到他们进来,招招手。
 
“秦教授,打扰了。”曲墨寒还想带秦梓砚出去吃,一不注意时间过得很快,每次和秦梓砚在一起,他都感到特别舒心,秦梓砚身上有他喜欢的安静气息,就算坐着互相聊聊天,他也很高兴。
 
秦父很欣赏曲墨寒的为人,话题一打开就聊得很尽兴,随后说到了秦梓砚身上,秦梓砚趁机将签约的事告诉了秦父,秦父从前就很关心他写文一事,听说他的编辑是小札,更是高兴地多喝了一杯酒。
 
吃过午饭,几人移步去了客厅,秦梓砚给秦父和曲墨寒泡了茶,茶还没喝完,曲墨寒就被韩牧泽一个电话叫了回去,秦梓砚抱起跑到他脚边的小八哥,送曲墨寒下楼。
 
送走了曲墨寒,秦梓砚详细和秦父谈了签约的事,下午就待在书房写存稿。
 
接下来才是到了真正拼搏的时候,也许至今还有无数人质疑他的成绩,总以为他全靠龙生九子,所以他需要更多的证明,证明自己的实力配得上现在的成绩,签约只是第一步,以后还有更长的路。
 
第26章:起疑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曲墨寒开车送秦梓砚去余氏集团总部,秦梓砚在qq里和小札说过,他是s市本地人,今天会亲自把合同送过去,小札似乎显得很高兴,还特意让他中午就可以过去找她。
 
到了余氏集团总部楼下,曲墨寒留在车里等他,秦梓砚一个人下车去见小札,站在大楼前,抬头仰望这栋像要耸入云霄的高楼大厦。
 
曾经他也经常出入这栋办公大楼,兜兜转转,他又以另一种身份回到了这里,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还能不能像从前那般一帆风顺,重新站在属于他的事业巅峰,毕竟比起从前,这次起步更快。
 
秦梓砚给小札打了个电话,大约等了5分钟,从大厅里跑出一个年轻的身影。
 
秦梓砚认出对方就是小札,一个年轻时尚的女孩子,快步走上前去,从前他虽然不属于组,但来公司的次数多了,和小札也有过几次短暂的交流,其实距离上次见面,也才过去三个多月。
 
“你是……笔墨?”小札惊讶地睁大眼,一脸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站着她面前的漂亮男生,一身深蓝色学生制服,嘴角挂着亲和的得体笑意,让人一眼就产生好感,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小札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不好意思地随后捂嘴笑了起来:“抱歉,没想到你竟是圣洛学院的学生,看到你的评论区和微博底下,一口一个笔墨女神,我还以为是个女孩子,女神秒变男神的节奏啊。”
 
“大家都被黎小萌误导了。”秦梓砚哭笑不得地扶额。
 
说到底,这也不能全怪黎昕,在sx文学城,板块和言情板块经常被认为是女生的领域,读者和作者中女生占主导地位,读者看到他写文,自然而然就认为他是女生,“女神”两字脱口而出。
 
黎昕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第一次看到读者叫他“笔墨女神”,拍着课桌笑得前仰后合,一起上课的同学几度以为这家伙疯了,秦梓砚倒是把这些看得很淡,没有过多解释,安安心心写文。
 
秦梓砚将档案袋交给小札,跟随小札进了大厅,在大厅的来宾休息区找了一个位置坐。
 
“好神奇,除了上上签外,我的组里又多了一位男神。”小札看着秦梓砚,一度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情,一个上上签已经够让她觉得稀罕了,如今又多了一个笔墨,而且两个人的颜值都高得那么惊人。
 
“我跟你说哦,上上签也是s市人,有机会你们还能见上一面。”小札兴奋地说道,手上的动作也很利索,抽开档案袋上的线,取出合同翻了翻,“秦梓砚……你的字真漂亮,跟你脸蛋一样赏心悦目。”
 
“谢谢。”秦梓砚笑笑。
 
“那好,我今天就把合同交上去,尽快盖好章,好了打电话给你,你再过来取。”小札将合同放回档案袋,思索片刻正色道,“梓砚,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头,其实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
 
秦梓砚知道小札要说什么,点头应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
 
“从你连载到第五章开始,我就已经看到你了,这次由我签下你,也是经过组所有编辑开会决定,我们组几乎所有编辑都仔细研究过你的文字,相信你有今天的成绩,并非全靠龙生九子。”
 
小札观察秦梓砚的表情,见对方坦然自若,不由得越发欣赏秦梓砚这个人:“但是光我们相信还远远不够,你以后将要面临的考验会更艰巨,当然我相信,我绝对不会看错人,希望你也有这个信心。”
 
秦梓砚点点头:“谢谢,我会的。”
 
“能跟我谈谈,这部作品结束,你有什么打算吗?比如第二部作品,你想写什么?”
 
这个问题秦梓砚早就考虑过了,如果这部作品让他一文封神,他将要面临的就是能不能延续辉煌,证明他不是侥幸和依靠别人,所以第二部作品不但要保证人气,还要更加凸显出他的文字功底。
 
“嗯,我已经想好了,手头这篇总字数大约150万字左右,我会在140万字时发表新连载,是一部现代,题材是悬疑推理类。”
 
小札惊讶地看着秦梓砚:“你有把握吗?悬疑推理需要很强的逻辑思维,若能成功,以后将无人质疑你的实力,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你受到的关注已经超越不少人气作者,大家都牢牢地盯着你呢。”
 
“这样吧,到时候你把文案和大纲整理好发给我,我先看一下。”
 
“可以,大纲已经整理好了,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存稿也发给你。”秦梓砚笑道。
 
小札一脸狂喜,激动地一把拉住秦梓砚:“我就说我绝对不会看错,不行,我一定要介绍你和上上签认识,你们两个实在太像了,上上签也是从来都不需要人操心,按时交稿,按时更新。”
 
秦梓砚微笑着摸摸鼻子,小札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开朗,但他不会因此忽略小札的能力,该严厉的时候,小札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至于上上签,这一次说不定真能成为朋友,他也很欣赏上上签。
 
“梓砚……”小札犹犹豫豫地望着秦梓砚,“其实我也很好奇,你真的不是哪位大神的小马甲?啊,当然我可以百分百肯定,你不是我们sx文学城的大神,还可以是其他网站的呀?”
 
秦梓砚失笑摇头:“我不是谁的小马甲,但我是纸砚老师的学生。”
 
“卧槽!”小札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秦梓砚“你你你你”了半天,直到大厅前台的接待纷纷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小札才安安分分地坐回沙发,拍拍胸口吞了吞口水,“纸砚大神的学生?”
 
秦梓砚镇定地点点头,小札不是外人,这件事无需隐瞒,也是以防万一。
 
“原来如此,难怪你有这么扎实的文笔,竟然是大神的学生。”小札了然地不住点头,随后睁大眼睛道,“啊,我现在才发现,你和纸砚大神都姓秦,连名字读音都很相似,不愧是师徒俩。”
 
秦梓砚笑而不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对小札道:“抱歉,朋友还在等我,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过去了,有事再打我电话,或者qq联系,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你了。”
 
“好,辛苦了。”小札起身送秦梓砚出去,目送秦梓砚的背影,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
 
曲墨寒下午还有两节公开课,秦梓砚和小札见面的时间改到了中午,曲墨寒就不用请假出来,回到学校刚好赶上公开课的时间,秦梓砚闲着没事做,叫上萧宁去了练车场,今天安排了他和萧宁练车。
 
秦梓砚打算再练两次,就让曲墨寒开个后门,让他先去考试,他本就是一个有驾照的人,况且把他的时间省下来,还能让给其他同学,学校里可以考驾照,比驾校方便多了,考的人又那么多。
 
秦梓砚和曲墨寒说了这事,曲墨寒的脸色非常奇怪,称不上不高兴,有点点别扭。
 
曲墨寒的确心情复杂,秦梓砚一旦拿到驾照,就意味着再也不用他去接秦梓砚上课,秦教授已经说过,只要秦梓砚拿了驾照,以后会把车给秦梓砚开,也就不用麻烦他去接人了。
 
曲墨寒心头不悦,却找不到理由阻止秦梓砚,到了现在,他已经慢慢正视自己对秦梓砚的感情,绝非不是普通的在一起很舒心,更不是把对方当成好朋友,他的所作所为,比男生追女生还勤快。
 
秦梓砚写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又是另一码事,再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弄僵,曲墨寒告诫自己不能操之过急,再等等吧,起码也要等秦梓砚习惯他的存在。
 
如今在秦梓砚的心目中,曲墨寒一点都看不到自己的特别之处,秦梓砚对他和黎昕基本一视同仁,他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如果他昨天说今天下午有公开课,秦梓砚立马就会让黎昕送他去公司。
 
曲墨寒摁亮手机屏幕,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秦梓砚说过今天下午要练车,思索着怎么约秦梓砚一起吃晚饭,秦梓砚是个非常孝顺的人,虽然过早地失去了父母,但对两位恩师却异常的孝顺。
 
其实曲墨寒心里一直存有疑惑,秦梓砚和秦子言一样姓秦,但确实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可是秦子言的父母对秦梓砚的关心过于自然,仿佛秦梓砚就是他们的孩子,而秦梓砚的表现也出奇的坦然。
 
这很不正常,更重要的是,秦子言刚刚去世时,两位老人几乎一夜白头,伤心欲绝到崩溃,但是军训结实那天,秦教授去火车站接秦梓砚,才过去短短一个多月时间,秦教授的脸上已看不出沧桑。
 
而且这一个月的相处,曲墨寒与两位老人有过多次接触,无意中提起秦子言时,两位老人也表现得很平静,完全看不出当初的悲伤,不管是老人家释然了,还是将秦梓砚当成了另一个儿子。
 
说到底,曲墨寒在意的始终是双方的态度,秦梓砚,秦子言,这两人到底有什么关联?
 
曲墨寒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他来不及抓住,总觉得一直以来,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第27章:再起风波
 
傍晚,曲墨寒像往常一样送秦梓砚回家,车子刚驶出校园不久,秦梓砚的手机响了。
 
“喂,智辰?发生什么事了?你那边怎么那么吵?”秦梓砚刚接起电话就听到一阵喧闹声,还有人喊着“打架了打架了头破血流”,反观听不清叶智辰的声音,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叶智辰用力甩上寝室门,隔绝外头涌上来的围观者,皱着眉头拉高嗓子道:“梓砚,曲会长在你身边吗?你让曲会长回来一趟,楚斐把唐之恒打了,在我和萧宁的寝室,事情闹大了。”
 
“好,我们刚出学校,马上回去。”秦梓砚立刻挂上电话,转头对曲墨寒说了一声。
 
曲墨寒的表情瞬间冷了,心情十分不悦,立刻调转车头回到学校。
 
秦梓砚顿感头疼无比,今天下午社团活动,唐之恒出现在水墨画教室时,态度还十分正常,甚至跟他聊了很多绘画的技巧,看不出心情不好或者有暴怒的趋势,怎么转眼就又惹出暴力事件了?
 
唐之恒在叶智辰的寝室,可想而知这家伙是去找楚斐的麻烦,到头来自己反被打,听叶智辰的口气,这次事情估计闹得很大,挨打的成了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唐之恒,比起唐之恒,楚斐来得沉默多了。
 
其实据他所知,楚斐从始至终都没找过唐之恒麻烦,也无意与唐之恒争个你死我活,楚斐的家教也比唐之恒严格得多,在学校里从不惹事,反观唐之恒三番两次挑衅楚斐,楚斐再好的耐心都被磨光了。
 
而这一次,不管陆洁心里究竟怎么想,或者虚荣心作祟,乐见两位校园风云人物为她争风吃醋,唐之恒带人大闹楚斐的寝室,即使被打也是唐之恒过错在先,恐怕楚斐这次是真被逼急了。
 
曲墨寒直接将车开到叶智辰住的学生宿舍楼下,下了车就带着秦梓砚直奔6楼寝室。
 
寝室外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闹哄哄乱成一片,几名学生会成员正在疏散围观人群,但是显然并不凑效,围观的人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刚才来时,连楼下都围满了其他宿舍楼的同学。
 
“曲会长来了,大家让让!”
 
这时一名满头大汗的学生会成员看到了曲墨寒,仿佛见到救星般激动地大吼一声,原本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见到隐忍着怒气、面无表情的曲墨寒,立刻自觉地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
 
曲墨寒伸手拉住秦梓砚的手腕,越过人群进入寝室,寝室里到处都是打翻的生活用品,被子、椅子、电脑、等等全都打翻在地,混杂着饭菜的异味,一片狼藉,物品和墙壁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可以想象这个寝室经历了怎样激烈的打斗场面,叶智辰满脸的暴躁和愤怒。
 
萧宁简单地收拾出一块空地,铺上一床被子,唐之恒正躺在被子上,鲜血顺着额头流入头发,黏住了一大片发丝,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十分苍白,眼睛紧闭着,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
 
黎昕端着一个脸盆从卫生间里奔出来,拿毛巾给唐之恒擦拭血迹和身上其他伤口,边擦边不耐烦地道:“救护车怎么还没来?卧槽,别晕死过去了啊?真是造了什么孽?吃顿晚饭都不安分。”
 
“必须马上送他去医院。”秦梓砚皱眉道,其他伤口不严重,但是头部估计伤得不轻。
 
叶智宸依靠在一个柜子上:“电话打过去有一会儿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秦梓砚点点头,唐之恒总算有点反应,艰难地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又闭起了眼睛,像似自我逃避,秦梓砚不禁暗笑,这人张扬惯了,或许从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只能躺在地上任人围观。
 
曲墨寒面色阴冷地扫视了一眼杂乱的寝室,转身打开寝室门,冷声道:“学生会的人留下,其他人都散开!”
 
话音刚落,围观群众纷纷四处逃窜,几名学生会成员狠狠松了口气,这种看热闹的场面,果然还是需要会长大人出面,会长大人气场全开,霸气侧漏,一个眼神就能让人退到几十米开外。
 
哪像他们啊,吼得嗓子都哑了,非但没人散开,看戏的人还越来越多,再对比一下如今空空荡荡的楼道,即使周围寝室仍有人探头探脑,至少不敢再走出寝室门,学生会众人汗颜。
 
又等了五分钟,救护车终于来了,担架队将唐之恒小心翼翼地抬上救护车。
 
黎昕和叶智宸也跟着上了救护车,留下萧宁整理寝室。
 
秦梓砚转头看曲墨寒:“我们要不要跟去看看?我担心黎昕和智辰应付不了。”
 
唐之恒的性格多半跟家庭因素脱不了干系,即使没见过唐之恒的父母,光一个周宏就足以见证,如今唐之恒出了这事,必然要通知家长,秦梓砚担心唐之恒的父母也不是好相处的人,黎昕他们应付不了。
 
曲墨寒点点头,明白秦梓砚的顾虑,转头对学生会的人道:“通知下去,今天参与打架斗殴的人,明天下午1点,我要准时在学生会会议室看到他们,否则后果自负!”
 
“是,会长!”学生会领了命令后,迅速离开了寝室楼,心里暗暗为曲墨寒叫好。
 
曲墨寒带着秦梓砚赶到医院,黎昕和叶智宸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见到两人招招手。
 
“在来医院的途中唐之恒又晕了,医生说只是失血过多,身体没什么大碍,正在里面缝伤口,至于头部有没有后遗症,估计今晚要留院观察。”叶智宸主动向秦梓砚和曲墨寒解释道。
 
叶智辰憋了一肚子火,好好的一个晚上,晚饭还没吃成,一群人就把他的寝室掀了个底朝天,能不能住人是小事,大不了今晚住一晚宾馆,但他和唐之恒毫不相干,如今反倒成了最忙碌的一个。
 
唐之恒带过来的那几个人,眼见唐之恒被打,知道事情闹大了,二话不说跑路要紧。
 
“到底怎么回事?”秦梓砚问道。
 
黎昕朝天翻翻白眼,他真是躺着也中枪:“本来我今天和智辰、萧宁买了晚饭回去吃,约好了晚上要一起渣游戏,次奥,我还把笔电给带过去了,现在成了破铜烂铁,绝壁要让唐之恒赔我。”
 
“说重点,该赔的一定少不了你。”秦梓砚无奈扶额。
 
“啊,本来我们正在吃饭,楚斐和江伟就回来了,唐之恒突然带了几个人进来,话没说两句就打起来了,我们根本来不及阻止,那几个人打架跟不要命似的,楚斐估计是间江伟被打惨了,随手操起一把椅子就往唐之恒头上砸,那个快很准吆,唐之恒那家伙当场就被砸懵了。”
 
秦梓砚点点头:“江伟和楚斐呢?”
 
“跑了,那两人伤得也不轻,可能去医务室了。”黎昕摆摆手,“我们这叫躺枪。”
 
“次奥,这乌烟瘴气的鬼寝室,我是再也待不下去了,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找到了立马搬出去。”叶智辰忍无可忍地道,“我等等回去收拾东西,黎昕,我先去你那挤两天,找到房子再搬过去。”
 
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闹了整整一年,不是晒在外面的被子和衣服被泼水,就是东西不翼而飞,尽是一些幼稚到叫人咬牙切齿的小把戏,而无辜的他和萧宁就跟着躺枪,虽说东西不值钱,但人都有脾气。
 
黎昕和叶智辰还在讨论搬寝室的事,一对怒气冲冲的中年夫妇快步朝这边走来,中年男子高大挺拔气势凛然,而身边的女人头发高高挽起,一副干练模样,保养姣好的身材看起来只有40岁出头。
 
这两人大概就是唐之恒的父母了,秦梓砚暗暗猜测,他料想得一点都没错。
 
“我是唐之恒的父亲,我儿子就在这间手术室里?”唐父姿态高傲地扫视了四人一眼,那眼神饱含怒意和谴责,最终将目光落在面无表情的曲墨寒身上,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滞。
 
曲墨寒面无表情:“圣洛学院学生会会长,曲墨寒!”
 
“吆,学生会会长?既然是学生会会长,学校里怎么还会发生这种暴力事件?我儿子好好地在学校上课,为什么突然进了手术室?身为学生会会长,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比起唐父还算平静的态度,唐母显得咄咄逼人:“我不想听到任何敷衍了事的答案。”
 
曲墨寒依旧毫无表情,冷冷淡淡地瞥了一眼唐母:“我会向全校公布,您要的答案。”
 
唐母忽然感到后背一阵阴冷,恼羞成怒地冷哼:“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要是没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们不会善罢甘休,我的儿子在学校里出事,那是你们管理不当,是你这个学生会会长的失职,作为家长,我们有权利要求学校罢免你的职务。”
 
果然,唐之恒那嚣张跋扈的性格,原因就在这里。
 
秦梓砚不怒反笑,气定神闲地勾了勾唇:“唐夫人,稍安勿躁,正所谓事出必有因,凡事无绝对,何况唐夫人您了解事情的始末吗?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无需过早下定论,何不给自己留一条峰回路转的退路?这不是常人都该懂的道理吗?”
 
秦梓砚顿了顿,眼神变得有点冷:“唐夫人,您家大业大,若有一天底下员工出了什么事,哪怕是员工之间的感情纠纷,家属是不是也该向您寻个交代?您该质问的是纠纷的另一方,而不是在这里针对同样需要知道事情起因、经过和结果的曲会长,当然,等事情水落石出,曲会长自然会给全校、包括您,一个明确的答复,最后,曲会长做事还不用麻烦您操心。”
 
秦梓砚不紧不慢地道:“现在,唐夫人,您该关心的是您儿子的身体健康!”
 
唐母被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什么人?多管闲事。”
 
秦梓砚轻笑:“为朋友抱不平不是天经地义吗?还是您希望当您儿子出事时,身边的人都冷眼旁观?也对,若不是我们‘多管闲事’,您儿子至今无人陪护,孤零零地躺在别人的寝室里。”
 
秦梓砚本不想理会,跟蛮不讲理无理取闹的人讲话纯属浪费口舌,但唐母针对曲墨寒的态度,让他没来由地忍无可忍,冷淡地看了一眼口不择言、语无伦次的唐母,回头对黎昕二人道:“还不走?”
 
“你……”
 
“唐夫人不是着急地想要一个交代吗?我们这就回去查明事情的前因后果,到时我会亲奉上调查报告,将事情的始末仔仔细细完完整整地交代清楚,保证一个字一句话都不落下,再附上视频监控还原真相,张贴在学校的公告栏,给全校和唐夫人一个满意交代。”秦梓砚特意加重“满意”两个字。
 
黎昕打了个寒战,唐之恒这会儿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秦梓砚最厉害的就是那一手文字本领,其实最可怕的不是秦梓砚要亲自写报告,最可怕的是曲墨寒身为学生会会长,被秦梓砚抢了风头,还一脸“我宠的我惯的我允许的”,温柔得简直人神共愤。
 
哎,有人罩有人宠就是这么任性,黎昕摇头晃脑地跟随秦梓砚走出医院。
 
“把你们的经济损失和垫付的医药费列张清单,让墨寒盖个章,送到唐之恒面前去。”
 
“噗……”黎昕喷笑,“秦梓砚,你够狠!”
 
叶智辰也露出了笑容,心头的一肚子气闷,全让秦梓砚给浇熄了,看到唐之恒的父母在秦梓砚这儿吃瘪,怎一个“爽”字了得:“梓砚说得对,我们跟着遭殃,该赔给我们的,一分钱都别想少。”
 
“这种父母自私自利惯了,在他们的心目中,利益和说法永远摆在前头,如果他们进门先关心唐之恒的伤势,再来讨要说法,我还当他们是气愤过度,可惜,你们有听见那女人关心唐之恒吗?”
 
在这样的父母眼里,子女也不过是交换利益的工具,在利益面前,子女的婚姻、幸福和未来根本微不足道,唐之恒被打,作为父母生气和讨要说法,道理上是正确的,但他们气的是失了颜面。
 
在这种时候还只顾着彰显自己的家世和优越感,动不动就想给人下马威,却不是第一时间询问儿子的伤势,不怪唐之恒会长成这样的性格,有这样一对势利眼的父母,唐之恒没杀人放火已经很好了。
 
“先去吃饭。”曲墨寒伸手揽住秦梓砚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秦梓砚抬起头,对上曲墨寒那双专注而温柔的眼,这家伙摊上这样的事?心情似乎很好?
 
第28章:惩罚
 
学生会办公室内,秦梓砚敲下最后一个字,保存文档,点击打印,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的报告,打印出来厚厚一叠,整理好后打开抽屉取出一个订书机,装订起来丢给曲墨寒:“看看。”
 
曲墨寒接过报告,面对秦梓砚的懊恼,他好心情地勾起了唇,他喜欢这样的秦梓砚,为他冲动、为他唇枪舌剑,哪怕事后秦梓砚会为自己一时的快意而懊恼,但他就是高兴,一切的后果由他挡着。
 
秦梓砚起身倒了杯水,边喝边走到窗边,长时间对着电脑,眼睛已是非常干涩,他总算理解了曲墨寒的好心情,如果今天换成是他,不管谁替他出头,哪怕意气用事,他也会很高兴。
 
曲墨寒放下手中的报告,走到秦梓砚身后,双手缓缓抚上秦梓砚的双臂,左手沿着臂膀慢慢往下滑,直到碰到秦梓砚的手,轻轻握在手里,低头俯到秦梓砚的耳边,低沉而轻柔地道:“谢谢。”
 
秦梓砚握着一次性纸杯的右手有点不稳,曲墨寒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让他不自觉地轻缩脖子,却没有挣开曲墨寒的手,后背似有若无地磨擦过对方温暖的胸膛,气氛一瞬间变得十分暧昧。
 
曲墨寒握着秦梓砚的手逐渐收紧,身体微微向前倾,正想给秦梓砚一个拥抱,敲门声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融洽的气氛,被曲墨寒怀在身前的秦梓砚,明显地感受到身后的曲墨寒散发出浓烈的不悦。
 
“有人来了。”秦梓砚恢复镇定,转头望着满脸阴冷的曲墨寒。
 
曲墨寒放开秦梓砚,坐回办公桌前,面无表情地道:“进来!”
 
秦梓砚举起纸杯挡住溢出唇畔的笑容,看向办公室的门,进来的人让他惊讶了一下。
 
楚斐表情淡漠地推门进来,看到站在窗边的秦梓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恢复到平常的冷漠,走到曲墨寒面前,将一个信封递给曲墨寒:“会长,打扰了,这是我的退学申请书,望批准。”
 
秦梓砚微微皱了皱眉头,缓步走到曲墨寒身边,抬眼看楚斐,楚斐的脸上还带着青青紫紫的伤痕,嘴角和眼睛伤得最为严重,一只眼睛几乎肿得睁不开,让原本清清爽爽的一个人变得十分狼狈。
 
曲墨寒拆开信封取出申请书,沉默地看了起来。
 
秦梓砚探头看了一眼,申请书的内容很简单,一眼望过去就短短几行字,除了签名和日期,全都是打印,喝了口水转头看向雕像般一动不动的楚斐,试探着问道:“学校还没做出决定,不等等吗?”
 
听到秦梓砚的声音,楚斐终于有了反应,掀起眼皮定定地望着秦梓砚:“不用了。”
 
“你想清楚了?”秦梓砚又问了一遍,“唐之恒的家人对这件事的反应非常激烈,你若是不等处理结果就选择退学,你认为唐之恒的家人会怎么想?这些对你来说都无所谓了吗?”
 
楚斐紧抿着嘴,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半晌才小声道:“无所谓。”
 
秦梓砚转头和曲墨寒对视一眼,曲墨寒拿起笔在申请书上签字、盖章,将申请书放回信封递给楚斐,楚斐接过信封,看了一眼秦梓砚,朝曲墨寒鞠了个躬,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楚斐这次恐怕是铁了心要退学,学校领导那边估计也劝不住他。”秦梓砚单手撑着办公桌,另一手拨弄着纸杯,以前的每一次冲突,楚斐和唐之恒都没有正面交锋,唐之恒从不亲自动手。
 
楚斐的性格很被动,至今只看到他和江伟走得近点,若是没人理他,他可以一整天都不说话,但是楚斐的沉默寡言和从前的秦梓砚相反,楚斐是骨子里的傲慢清高,而秦梓砚是自卑心作祟。
 
曲墨寒看完秦梓砚写的报告,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将学生会会长秘书叫了进来,让秦梓砚将报告的电子版发到秘书邮箱,吩咐秘书将报告打印出来张贴在学校的公告栏,同时公布在学校论坛。
 
学生会在曲墨寒的带领下,办事能力非常强,今天一早就将监控视频发到了曲墨寒和会长秘书的邮箱,秘书已将视频截图打印出来交给曲墨寒,包括之前唐之恒带人在教室找楚斐麻烦的证据。
 
唐之恒和楚斐不合人尽皆知,之前的小打小闹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多数都是楚斐吃亏,谁都没想到,最后演变成了楚斐将唐之恒打进了医院,昨晚发生在学生宿舍楼的暴力事件,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不管唐之恒伤得多重,但是唐之恒有错在先,而且行为恶劣,再加上从前的所作所为,曲墨寒对唐之恒做出了留校察看的惩罚,学校对此没有异议。
 
第二天,曲墨寒派人将报告书和惩罚书送到了唐母的手里。
 
唐母握着厚厚一叠报告书和惩罚书,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写报告的秦梓砚撕碎。
 
“这个秦梓砚简直欺人太甚,他又不是学生会的人,凭什么这份报告让他写?那个所谓的学生会会长就一点做主的权利都没有吗?任由一个外人操控全局?”唐母愤怒地将报告甩到地上。
 
唐之恒表情淡漠地闭着眼靠在病床上,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楚斐退学是什么意思?没有道歉和处罚就同意他退学了?”唐母冷哼一声,“做贼心虚,以为退学就可以逃避承担后果吗?学校愿意宽恕他,我可没同意轻易原谅他,还有秦梓砚和曲墨寒……”
 
“妈!”唐之恒打断唐母的愤怒,“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曲会长的处理结果十分公正,这是我应受的惩罚,我接受曲会长的处分……”
 
“我不同意,你就这么白白挨打?还要受到这么严重的处分,你说公正在哪里?”
 
唐之恒脑袋发胀,头疼地用手按揉太阳穴,不小心捧到伤口,疼得他差点呼出声,吃力地阻止唐母不满的咆哮:“妈,不要意气用事,曲墨寒不是我们能动的人,不然为什么学校宁愿得罪我们唐家,也不愿意阻止曲墨寒做出决定?妈,我现在头很疼,让我静一静,好吗?”
 
唐母恨铁不成钢地怒视着唐之恒,坐在沙发上沉默至今的唐父一把拉住唐母,淡淡地看了一眼躺下身背过身去的唐之恒,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将还想教育唐之恒的唐母拉出了病房。
 
“行了,我看那处分一点都不过分,不管是之恒还是你,都该收敛收敛这副冲动的臭脾气了,之恒是什么性子?你作为母亲难道一点都不了解吗?报告写得清清楚楚,你还嫌丢脸丢得不够吗?”
 
唐父虽然心里也有气,但是说到底都是他们过于自恃清高,着了曲墨寒和秦梓砚的道。
 
尤其是那秦梓砚,姿态和气势高得将他们全都压了下去,一张嘴利索得让他们根本无力反驳,一句话一个坑,就等着他们往下跳,不怪自家儿子不争气,连他们做长辈的都跳了坑还不自知。
 
唐父叹了口气,曲墨寒的强势表露在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和沉稳的气度,绝非普通人家能够培养,反观秦梓砚,纵使站在曲墨寒身边依旧引人注目,却很容易被他的外表欺骗。
 
“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唐母眯起眼睛望着唐父,表情十分不耐烦。
 
唐父再次叹了口气:“先别轻举妄动,你没听到之恒的话吗?学校既然没有驳回学生会的处分,说明这个曲墨寒的身份不一般,别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时候可不是处分这么简单了。”
 
“我可没听说s市还有个曲家?”唐母不屑地冷笑。
 
“妇人之仁!”唐父皱起了眉头,摆摆手走出了医院。
 
他们唐家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在s市还要看人脸色,更别说走出s市了,目前还不知道曲墨寒到底什么来头,能让一个学生会在学校里称王称霸,左右学校领导的决定,这个人的来头绝对不小。
 
说到底这整件事,本就是自家儿子站不住脚,平日里骄纵惯了,是该吃点教训长长记性,在家里有父母长辈宠着,无法无天,坐井观天,想到这唐父就气不打一处来,唐之恒的脾气全随了唐母。
 
“回去找人调查一下曲墨寒,让之恒长点记性,别什么人都得罪,以后好好跟人家会长学学。”唐父在心里权衡了片刻,对身边的唐母提醒道,“既然之恒说这事到此为止,你也注意点。”
 
唐母轻哼一声,撇过头去不以为意,唐父了解唐母的脾气,也就不再多言。
 
唐之恒背着身躺在病床上,听到身后传来的关门时,唐母愤怒的声音渐行渐远,病房里一片安静,只有仪器设备发出机械的声音,睁开眼注视吊着点滴的手背,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唐之恒沉默不语地翻过身,改成仰躺之姿,盯着天花板出神,想起面无表情的曲墨寒,惊艳温和的秦梓砚,总是在吵嘴的黎昕和叶智辰,还有那个默默无闻不起眼的黎昕,忽然觉得悲凉和寂寞。
 
他的身边从来不缺追随者,女生的爱慕,男生的迁就,对他来讲挥挥手就能得到,所以他不屑一顾,直到此时才猛然发觉,他的身边没有一个像秦梓砚或黎昕那样的人,连一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
 
唐之恒自嘲地笑笑,没想到他也有自我悲凉的一天,被楚斐砸倒在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那些平时见到他就点头哈腰的人,害怕惹事上身,一个个全都弃他而去,到最后竟是毫不相关的人向他伸出了援手。
 
曲墨寒的惩罚算什么?这才是对他唐之恒最严厉最残酷的惩罚。
 
唐之恒仰靠在枕头上,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许久,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安静的书房里,秦梓砚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写存稿,正是灵感爆发的时候,昨晚接到小札的通知,他手头连载的这部作品将于三天后入vip,希望他vip当日能多更一点,争取冲进销售排行榜。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一室宁静,也打断了秦梓砚的灵感,他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不悦之色,当下就觉得以后写文时是不是该把手机静音,从以前开始,他就最讨厌被人打断灵感,让他非常不舒服。
 
起身拿起茶几上响个不停的手机,看到一串陌生号码,秦梓砚的不悦又上升了一个高度,这个时候曲墨寒绝对不会打电话给他,他之前就跟曲墨寒说过要“闭关”两小时,出来后打电话给他。
 
秦梓砚正要接起电话,电话突然又挂断了,随即很快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秦梓砚,我是唐之恒,接电话。
 
秦梓砚还来不及回复,电话又响了,无奈地接起电话:“唐之恒,你到底有什么事?”
 
“让你接个电话怎么就那么不容易呢?莫非你看到陌生号码一律不接?真是好大的脾气,就不怕人家真有事情找你?”唐之恒嘴巴上说着抱怨的话,语气听上去倒没有真生气,“比如我。”
 
“看心情。”秦梓砚淡淡地道,空闲的左手插入家居服裤袋,缓步走到窗口。
 
“嘶……”唐之恒假装唏嘘不已,笑了一会儿道,“秦梓砚,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躺在医院里,你作为绘画社的一员,不来看看你的社长吗?上天给你一个讨好社长的机会,你不应该好好把握吗?”
 
“社长大人若是不担心我礼数不周,不慎得罪了令尊令堂,我可以带上曲墨寒一起去看望你。”秦梓砚不紧不慢地道,这唐之恒都有心情开玩笑了,不是恢复速度惊人,就是被楚斐砸傻了。
 
唐之恒沉默片刻,态度回归了认真:“抱歉,秦梓砚,如果我父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你和曲会长谅解,他们会这么生气,也是因为担心我,真的很抱歉。”
 
唐之恒顿了顿,又道:秦梓砚……”
 
“嗯。”秦梓砚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听说楚斐退学了。”
 
唐之恒的语气听上去很平淡,秦梓砚也猜不透唐之恒的心思,回答道:“对。”
 
唐之恒这一次沉默了足有一分多钟,最后叹息地道:“我没有想要逼他退学。”
 
“这句话你应该去和楚斐讲。”秦梓砚毫不客气地指出。
 
唐之恒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之后又是一阵沉默,其实他自己也说不好现在是什么感觉,听到楚斐退学的消息,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得意洋洋,然后嘲笑楚斐的不敢作为和软弱无能。
 
事实上他此时有很多复杂的心情,惟独没有得意和冷嘲热讽,他从小就自命不凡,身边的人哪一个不是对他言听计从,直到上了大学之后,人情世故变得不受他控制,很多事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第一次受到的严重打击就是来自于曲墨寒,当年为了争夺学生会会长的宝座,他没少找曲墨寒麻烦,可是每一次被收拾的人都是他,那时他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这让他感到挫败和沮丧。
 
一个曲墨寒让他稍稍懂得了收敛,但楚斐的出现让他产生了危机感,楚斐比他和曲墨寒小一届,大一时参加社团活动,加入了他的绘画社,但是楚斐展现出来的绘画天赋,让他觉得这人是来踢馆的。
 
偏偏这家伙还摆出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让他怎么看怎么不爽,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有错,楚斐轻轻松松虏获了绘画社的人心,很快就以高票数成为了绘画社的副社长,同时点燃了他的仇恨值。
 
现在回想起来,唐之恒忽然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
 
这一年里他几次三番找楚斐的麻烦,楚斐每一次都会反击,却从不采取报复,其实在这一点上,他就已经彻彻底底输给了楚斐,人家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反观他像个不服输的跳梁小丑一般。
 
秦梓砚等了几分钟也没听到唐之恒的声音,对方也没有挂电话的趋势,握着手机的手都酸了,也许唐之恒需要时间冷静,如果这件事能让唐之恒反省,从此变得规规矩矩,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秦梓砚又等了一分钟,唐之恒依旧没开口,于是他直接挂上了电话,将手机静音后丢到沙发上,回到电脑前继续写存稿,这一次他可不希望再被打扰,唐之恒打他电话的目的,他也猜到了一点。
 
按照楚斐的性格,这人一旦做出决定,恐怕不是轻易能够改变,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劝楚斐留下有点难,但化敌为友也不是不可能,这两人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就看唐之恒接下来怎么做。
 
第29章:新人气王
 
今天是秦梓砚作为“笔墨”,第一部作品正式开vip的日子,和小札确定日期时,他特意挑选了今天,今天是星期五,很多学生党和工作党都有双休,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习惯周五开vip。
 
秦梓砚提早将章节放入存稿箱,等小札在后台给他开通vip后,设定好更新的时间。
 
对于vip当天更新的字数,小札提议他尽量多更新一点,希望他当天就能冲入销售榜,两人商量了很久,秦梓砚决定更新三万字,更新时间仍旧按照往常,放在晚上8点,大家也习惯了他的更新时间。
 
小札对他似乎很有信心,秦梓砚笑笑不置可否。
 
按照现在的趋势,靠这三万字冲入销售榜应该没问题,但全站销售榜就有点困难了,连上上签都很少能进前十,毕竟小说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再加上sx文学城题材众多,仙侠玄幻占大头。
 
离8点还有几分钟,秦梓砚点进文学城首页,目前销售榜第一名的记录是他自己,是他所有作品中人气最高的一部,本来已经完结有段时间了,他去世后,很多人为了怀念他,跑来购买全文。
 
第二名是日暮归途正在火爆连载的新作品,书本也已经出到第三部,每一部都荣登畅销榜第一名,余氏集团即将推出的大型网游《苍绝纪》,就是根据日暮归途的人气小说《苍绝纪》同名改编。
 
第三名是推理悬疑大神殊途,其实日暮归途和殊途的排名有点悬念,秦梓砚已经观察了一阵,这两人“你追我赶”,排名的顺序经常变动,有时是殊途第二,日暮归途第三,两人实力不相上下。
 
秦梓砚屈指轻叩桌面,这个领域多少还是有局限,文学城的销售榜只显示前50名,上上签绝对称得上是大神中的佼佼者,他最新连载的作品非常火爆,成绩也取得了很大的突破,全站第七。
 
其次字数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上上签每篇文的字数都不长,至少放在日暮归途和殊途这群人面前,上上签的字数几乎只有他们的几分之一,这也是整个销售榜,经常被大长篇霸占的一个原因。
 
秦梓砚看完了整个销售榜,他一个人就霸占了三个位置,哭笑不得摇摇头,所以如果按照小札的说法,让他鼓足劲一口气冲入全站销售榜,他首先要打败的是他自己?把自己从榜上干下去?
 
秦梓砚关掉文学城首页,垂眸看了一眼时间,已经8点零5分了,赶紧刷新自己的连载页面,存稿箱里设置好时间的章节已经自动更新,再拉到底下评论区,评论区首页只能显示50条评论。
 
秦梓砚看了一眼最新一条评论的时间,再拉到首页最后一条评论,第一条和最后一条评论的时间竟然只相差了几秒钟,可想而知在这短短的五分钟时间,涌入了多少读者,不禁放心地笑了。
 
qq里小札的头像跳动起来,秦梓砚点开私聊。
 
小札:撒花撒花,恭喜入v,真是太棒了,嘤嘤嘤,我好激动肿么破?快看官博。
 
秦梓砚微微一愣,回复了一句“谢谢”,点开浏览器的收藏夹登入微博,微博上头飘起好几个艾特,几乎从第一天连载开始,黎昕帮忙推荐了他的文,微博的粉丝每天处于暴涨状态。
 
秦梓砚没办法,只能开启系统设置,只能看到互相关注的消息。
 
看完艾特他的消息,秦梓砚再次笑了。
 
黎昕这家伙虽然脑回路异于常人,正经起来却非常靠谱,他的vip章节刚刚更新,黎昕就立刻发微博恭喜他,说明天一定要请他吃饭好好庆祝,并附带了vip章节的连接,还不忘艾特龙生九子。
 
紧接着,龙生九子每个人都第一时间转发了微博,连龙生九子官博和迟暮大神都帮忙转发了,大神效应非常可怕,尤其是迟暮这样数一数二的大神,迟暮的转发可以带来更多的连锁效应。
 
最后不知道怎么就惊动了sx文学城官博,官博竟然也发了一条关于他的微博,不但送了他一个“新人气王”的称号,还特意强调是“龙生九子大力推荐”,更是公告了他开vip的时间和章节连接。
 
秦梓砚失笑摇头,这会儿他算是彻底“火”了,能得到sx文学城推荐的作者,全都是文学城销售榜上的大神们,他以前就有这个待遇,新文连载、新书上市等等,都能得到官博的推荐。
 
在他的记忆里,他或许是第一个作为新人,第一部作品就得到了官博的强力推荐。
 
sx文学城的销售榜每个小时自动更新一次,当一个小时后,他成功挤进销售榜,并且一下子排到了26名,sx文学城再次发了微博,还附带了销售榜的截图,在图片上将他的名字标红。
 
小札已经彻底疯癫了,直言他进入前十指日可待。
 
秦梓砚对这个还是很有信心,如今全文才更新了11万字,故事刚刚开始,大家看到的都是一个个伏笔和铺垫,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家的胃口和好奇心都被吊到了顶端,迫不及待想要看接下来的发展。
 
等到剧情全部展开,那才是整部作品的高朝,到时候字数也在提升,他有这个信心拿下前五,想要超越上上签,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不过他的目标也不在此,他最想要超越的——是他自己。
 
所以下一部推理结束后,他会尝试转型,原本以为一年之内,他不会这么快累积人气,哪知道黎昕就是个神奇的未知数,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发展,他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秦梓砚再次打开微博,发了一条感谢大家的微博,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他的读者们也特别慷慨给力,除了购买vip章节,很多读者第一次给了他额外的打赏,平时经常给他打赏的读者也提升了金额。
 
秦梓砚看了一会儿评论,起身离开书房,刚打开书房门就看到秦母站在门口。
 
“夜宵做好了,正要准备叫你呢。”秦母含笑摸摸秦梓砚的胳膊,“吃完宵夜再继续。”
 
“好。”秦梓砚跟随秦母进入餐厅,秦母很照顾他的饮食,夜宵是清淡的馄饨面。
 
“梓砚,你已经做得够好,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秦母注视着安静地吃着馄饨的秦梓砚,秦梓砚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就算重来一次也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高兴的同时也很心疼。
 
秦梓砚笑了笑:“妈,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
 
秦母轻柔地摸过秦梓砚的脑袋:“吃完夜宵就好好休息,今天别忙了。”
 
“好。”秦梓砚一口答应,他今天也不想再写存稿,现在手头上已经有50万字的存稿,虽然离完结还很遥远,但这篇文他写得非常顺手,细致的大纲也已经有了,估计到完结也不会有瓶颈期。
 
除此之外,第二篇推理的大纲也出来了,这阵子有空也会写点存稿,小札看过大纲后,对他更加有信心了,恨不得他现在就将章节发上去,秦梓砚笑得很无奈,他还要上课,可不想双开玩命。
 
而且这篇文的存稿都是初稿,没有仔细修改过,他习惯于专心致志地连载一部作品,空闲之余写点其他作品的存稿,等到正式连载时,再仔细修改,能保证更新的同时,也能保证充分的灵感。
 
吃完了夜宵,秦梓砚帮秦母将碗筷洗干净,秦父秦母先回房间睡觉了。
 
秦梓砚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没什么睡意,起身回到书房,看到那幅还没完成的水墨画,索性坐到画架前继续画画,这是他最新尝试的一幅《荷花》作品,还差一点就能完成了。
 
整一幅画由荷花、锦鲤和诗构成,左边是荷花部分,由上往下可分为三层结构,第一层是一朵半开的荷花和一片荷叶,第二层是一朵盛开的荷花、花骨朵和小片荷叶,最后是一朵巨大的荷叶,荷叶上一朵小荷花。
 
最后一层旁边几条水波纹,一条红色的锦鲤,再旁边是一条小锦鲤,一支花骨朵和一株水草,右上角是一个大大的“静”字,整幅画的中间是一首竖着的诗歌: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静能修心养锐,延年补益长寿。
 
写完最后一个字,秦梓砚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欣赏画作的整体,微微满意地点点头,回到画架前写上名字和日期,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彩墨画荷花,效果说不上多完美,但比起从前有所进步。
 
秦梓砚拿起手机给作品拍了张照,这是他闲暇之余的画作,签名时特意写了“笔墨”,可以发到微博里让大家点评,要是大家喜欢,还能当做礼物送给大家,以后可以多多上传作品。
 
笔墨v:这个学期报名参加了绘画社的水墨画组,第一次尝试彩墨《荷花》。【图片】
 
粉丝21:┭┮﹏┭┮没有职业技能的人,再一次被笔墨女神虐成了汪汪汪。
 
粉丝59:女神才华横溢,荷花和书法都好赞。
 
粉丝78:看到笔墨女神的书法,老子再也不敢说是学书法的了。┭┮﹏┭┮
 
粉丝117:那么问题来了,笔墨女神到底是哪路大神的小马甲?╭(╯3╰)╮
 
粉丝162:只有我关注到了“这个学期”四个字吗?笔墨女神还是学生党?
 
粉丝201:女神和黎总受是同学,这个学期读大二,刚满19岁,所以我们这群快奔三的怪阿姨怪蜀黍们,分分钟被女神虐成了神烦汪,摸下巴,要扒女神大马甲的技术帝们,是不是可以从年龄开始扒?
 
秦梓砚颇为无奈地揉揉额角,“大马甲小马甲”的梗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过去?本来这个话题快沉没了,今天sx文学城官博给他推荐之后,论坛里的帖子又被顶了上来,一个个坚信“笔墨”是小马甲。
 
秦梓砚刷新了一下连载页面,评论区依旧很热闹,离8点已经过去3个小时,每过一个小时,他在销售榜上的排名都会上升,11点时他直接上升到了21名,小札高兴得不得了,让他一定要保持这个状态。
 
轻轻打了个哈欠,秦梓砚关掉电脑,拿起手机回到房间,刚躺上床,曲墨寒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曲墨寒今天给他打赏的评论,每一条都被顶成了热门话题,底下全都嚷嚷着“曲会长大土豪”。
 
有黎昕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在,“曲会长”这个称呼已经传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他的读者全都知道,堂堂学生会会长是他的头号粉丝,整天用暧昧的口吻调侃“曲会长对笔墨女神绝壁是真爱”。
 
黎昕那家伙拍着桌子狂笑了半天,最后被曲墨寒罚了三万字检讨才罢休,但是秦梓砚还是小看了黎昕瞎折腾的本领,这家伙被罚了三万字检讨后,跑到微博里去哭诉,“状告”曲墨寒差别待遇。
 
所以,在大部分粉丝眼里,他是曲墨寒的真爱,是曲墨寒追逐的“女神”!
 
秦梓砚每次瞧见暗自偷乐的黎昕,恨不得将人给糊到墙上去扣都扣不出来。
 
第30章:疑惑上升
 
临近中午,秦梓砚跟父母说了一声便出了门,边走边打电话,走出公寓就看到曲墨寒的车子缓缓停靠在公寓前的停车位上,对着电话另一头的唐之恒道:“那就盛世广场27楼烤肉餐厅见吧。”
 
说完,秦梓砚就挂上了电话,快步走上前去打开车门。
 
曲墨寒见秦梓砚脸色异样,略带关切地问道:“谁的电话?”
 
秦梓砚系上安全带:“唐之恒说要请我们吃饭,说之前我们帮了他,想谢谢我们。”
 
曲墨寒只是微不可查地皱皱眉头,沉默不语地发动车子。
 
秦梓砚越来越看不懂唐之恒这个人,莫不是真被楚斐那一凳子砸懵了不成?自从上次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唐之恒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扯东扯西乱扯一通,要不就是给他发一堆乱七八糟的短信。
 
唐之恒的电话,秦梓砚还会接,那些乱七八糟的短信,他只有偶尔才回一条。
 
唐之恒每天都要跟他抱怨没人去看他,秦梓砚无语,他明明记得绘画社很多成员买了花去医院看望唐之恒,送的花病房都快堆不下,这个时候唐之恒就会故作深沉地感慨——意义不一样。
 
被唐之恒烦得无可奈何,秦梓砚和曲墨寒去医院看望过他一次,唐之恒大概知道他们和他父母之间不和谐,那天去的时候,唐之恒特意支开了父母,才避免了不愉快地碰面。
 
唐之恒伤得不重,昨天就出院了。
 
黎昕昨晚在微博里就说要请他吃饭,给他庆祝第一部小说取得了好成绩,约好了一起吃烤肉,还叫上了叶智辰和萧宁,秦梓砚哪知道刚出门就接到了唐之恒的电话。
 
唐之恒也说要请他吃饭,听说他和黎昕几人的约定,更是慷慨地说一起请了。
 
秦梓砚无奈,只好同意了唐之恒的要求,他能感觉到唐之恒变了,收敛了那一身飞扬跋扈,人也比从前开朗了许多,他还以为唐之恒会对曲墨寒给出的惩罚暴跳如雷,竟是这么心平气和地接受了。
 
秦梓砚当时也是气不过唐之恒父母的态度,才会故意挑衅唐母,让唐母乖乖跳进他的坑里,既然唐母想要一个交代,他们给,但是唐母绝对想不到,等到事情曝光,也是唐之恒一落千丈的时刻。
 
听唐之恒说,楚斐曾经去医院看过他,两人已经和解,楚斐办理退学手续后,家里给他联系了国外的大学,过几天就要出国留学,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回来,不过两人似乎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秦梓砚大感意外,或许正如唐之恒自己所言,他并不是真的要逼楚斐退学,他对楚斐的敌意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从第一眼开始就莫名其妙的不对盘,千方百计想要对方难堪,而他也这么做了。
 
直到被楚斐砸倒在地,周围的人一个个弃他而去,唐之恒才猛然醒悟,用唐之恒自己的话讲,他当时的心情特别矫情,躺在地上回想起过往的种种,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楚斐。
 
唐之恒说第一眼看到楚斐,楚斐那嚣张傲慢的眼神,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特别讨厌,所以说到底,他讨厌的是自己,明明知道周围的人都是忌惮他的家世,才对他阿谀奉承,没有一个人是真诚待他,他虽然不屑一顾,却乐于享受,因此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秦梓砚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唐之恒立刻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句:“谁没有年轻中二过?”
 
秦梓砚和黎昕约好了在盛世广场的音乐喷泉边见,当他和曲墨寒赶到时,黎昕已经到了,一起过来的还有叶智辰和萧宁,秦梓砚在来的路上已经和黎昕通过电话,黎昕虽然不太乐意,倒也没有抱怨。
 
没等几分钟,唐之恒也到了,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一行人乘坐观光电梯到达27楼,他们去得不算晚,大厅里还有不少空位,包厢也有好几个空着,唐之恒要了一个包厢,几人跟着服务员进入包厢。
 
这家烤肉餐厅是自助模式,进入包厢后,黎昕拿起几个托盘分给秦梓砚几人,朝几人勾勾手指,招呼他们一起去外面拿食物,留下唐之恒和曲墨寒在包厢内,等着服务员过来加碳和油纸。
 
秦梓砚几人走后,包厢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十分阴沉,唐之恒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曲墨寒,见曲墨寒拿起秦梓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接着不知道点了什么,自顾自玩了起来。
 
唐之恒暗地里撇撇嘴,曲墨寒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难相处,真不知道秦梓砚怎么会跟这个冷冰冰的家伙走到一起,看样子还处得相当不错,毕竟他看到过曲墨寒对秦梓砚与众不同的温柔。
 
不过秦梓砚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张嘴够厉害,不然也不会把自家脾气暴躁的母亲气得差点暴走,自家母亲到现在还没消气,每次见到他都要数落他几句,顺便将秦梓砚从头到脚指责一遍。
 
唐之恒倒是十分欣赏强势的秦梓砚,试问曲墨寒是什么人?他在曲墨寒手上吃过无数次亏,像曲墨寒这样的人,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若不是秦梓砚有过人之处,曲墨寒怎么可能对他另眼相待?
 
不过,唐之恒也同样了解自己的母亲,他不希望母亲因为这件事激怒曲墨寒,秦梓砚再厉害,没有厚实的家世,自然不是母亲的对手,但如今秦梓砚身边有一个曲墨寒,就怕十个唐家都不够曲墨寒玩。
 
唐之恒默默叹了口气,母亲表面上沉默不语,实则还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认定了曲墨寒一个学生翻不起什么大浪,而关于曲墨寒和韩牧泽私底下交好的传闻,至今得不到证实。
 
唐之恒知道父亲私底下在调查曲墨寒,不过似乎没什么进展,这也恰恰证明了曲墨寒身份的不一般,连他们唐家都调查不到的人,要么就跟韩牧泽一样,表面从商,背后势力连政府都眼不见为净。
 
想到这里,唐之恒不由得再次惦记起了心头的疑惑,据他背地里的调查,暑假前的秦梓砚和现在的秦梓砚,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性格,暑假前的秦梓砚自卑懦弱、沉默寡言,更没有惹人注目的才华。
 
再看看现在的秦梓砚,连他唐之恒站在秦梓砚面前都要黯淡无光,像曲墨寒这么精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秦梓砚的过往,而且他还知道了一个更加不得了的秘密,秦子言的死和秦梓砚有关。
 
唐之恒倒不是想在背后捅秦梓砚刀子,他只是很好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大的改变?从一个自卑懦弱的人,一瞬间绽放光彩,变得耀眼夺目。
 
“曲会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唐之恒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打断曲墨寒玩游戏。
 
闻言,曲墨寒抬头冷漠地看了一眼唐之恒,淡淡地道:“问!”
 
唐之恒忍不住在心里“嘶”了一声,仔细斟酌了一下语句,别到时候想要的答案没问到,反而惹怒了曲墨寒,那就得不偿失了:“曲会长,你是这个学习才认识秦梓砚的?”
 
曲墨寒微微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唐之恒,眼神中充满警告意味。
 
在曲墨寒眼神的压迫下,唐之恒到底没有沉住气,他最讨厌被人威胁,泄气地道:“别告诉我曲会长一点都不知道秦梓砚的过去?以前的秦梓砚和现在的秦梓砚天差地别,曲会长难道不好奇吗?”
 
曲墨寒这会儿脸色愈发阴沉,冷声道:“你调查他?”
 
唐之恒嗤笑一声:“调查?这种事需要调查吗?随便抓个和秦梓砚一起上过课的人问问,都知道秦梓砚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父母早亡、无依无靠、自卑、懦弱、沉默寡言、毫无特色、成绩平平。”
 
“但是你看看他现在,浑身上下哪里看得到自卑?沉默寡言?他差点把我暴躁的妈给气死。”唐之恒说着耸了耸肩,随后阴沉地笑了笑,“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秦老师的死和秦梓砚有关……”
 
唐之恒仔细观察曲墨寒的表情,曲墨寒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终于有了反应,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唐之恒忽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低笑一声:“这些事,曲会长当真不知道?”
 
曲墨寒冷冷淡淡地看着唐之恒:“与你无关!”
 
唐之恒无所谓地笑笑,曲墨寒再怎么神通广大、稳如泰山,只要是人,终究会有弱点。
 
此时黎昕捧着一大叠碟子走了进来,高高叠起的碟子都快挡住他的视线了,一路摇摇晃晃,边走边喊道:“唐之恒,赶紧地过来搭把手。”
 
唐之恒一脸无语,起身端走一半碟子:“你疯了?干嘛拿那么多肉?”
 
黎昕将剩下的碟子放到桌子上,白了一眼道:“还不够塞我的牙缝!”
 
秦梓砚将托盘放到桌子上,他拿的都是开胃的点心和水果,把托盘里的碟子全部端出来后,转头问曲墨寒:“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曲墨寒将两人的手机收起来放入裤袋,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
 
秦梓砚点点头,拿了两个托盘和曲墨寒一起走出包厢。
 
这一会儿时间,餐厅里已经涌入了很多顾客,原本还稍显空当的餐厅,此时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前台越来越多的顾客进来排队买单,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增。
 
“地板很滑,小心点。”曲墨寒轻轻拉了一把秦梓砚的胳膊。
 
“嗯。”秦梓砚将一个托盘递给曲墨寒,拿了一盘寿司放入自己的托盘,“烤肉餐厅难免油腻味很重,吃的人越多,地板上堆积起来的油渍就越厚,待会儿等我们吃完,身上肯定一股浓浓的油腻味。”
 
这也是秦梓砚很少来吃烤肉的原因,每次吃完烤肉,身上的味道就很重,而且很油腻。
 
曲墨寒注视着往他托盘里放食物的秦梓砚,秦梓砚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引得走过路过的人频频回首,唐之恒对秦梓砚的疑惑,相信认识秦梓砚的人都会有,包括他也是,但他不会去调查秦梓砚。
 
秦梓砚是他喜欢的人,哪怕他心中存在再多的疑虑,他也不想用这种手段去了解秦梓砚,他想和秦梓砚好好发展,终有一天秦梓砚会把答案告诉他,而且人都会成长改变,不管是为了什么事。
 
何况秦梓砚的改变是积极向上,现在的秦梓砚更讨人喜欢,这样的改变没什么不好,至于唐之恒说的秦子言那场车祸,他曾经有所耳闻,秦子言是为了避让一个横穿马路的行人,但他不知道那人是谁。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秦梓砚,若是连秦子言的父母都原谅了秦梓砚,他有什么理由指责?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曲墨寒总觉得心里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一时却抓不到头绪。
 
“墨寒?”秦梓砚狐疑地看着走神的曲墨寒,“怎么了?托盘满了,我们回去吧。”
 
曲墨寒回过神来,端起放满食物的托盘,和秦梓砚一起回到包厢。
 
秦梓砚若有所思,直觉曲墨寒有心事,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和曲墨寒在一起久了,他学会了在曲墨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寻对方的心情,曲墨寒不高兴的时候就会不说话,还会皱眉头。
 
秦梓砚唯一能想到的,刚才在包厢里只有唐之恒和曲墨寒两个人,定是那个口没遮拦的唐之恒和曲墨寒说了什么,而且还跟他有关,其实不用思考,他也能猜到一点。
 
唐之恒不是曲墨寒,说到底他和唐之恒不算熟,曲墨寒是真心实意地待他,哪怕心中存在疑惑,也会顾及他的感受而没有问出口,但是唐之恒不会,唐之恒自我惯了,才不会考虑别人的心情。
 
秦梓砚轻轻叹了口气,他好像从来没有和曲墨寒说起过他的从前,也难为曲墨寒憋到今天都未曾问过他,即使这辈子都不能告诉曲墨寒真相,至少可以把这具身体的情况和曲墨寒说一遍。
 
其实按照曲墨寒的手段,想要调查他简直易如反掌,连祖坟都能轻而易举地挖出来,但是曲墨寒显然没有这么做,这也是他信任曲墨寒的原因,这样的朋友值得深交一辈子,也代表着曲墨寒的真诚。
 
几个人轮流出去拿了几次食物,秦梓砚拿起夹子开始往烤炉里放食物。
 
黎昕这家伙对吃特别有讲究,这会儿正拿着好几碟调料,一样一样地搭配起来搅拌在一起,调制出一种美味的酱料,还真别说,大家尝过之后,味道确实不错,这下子黎昕可得瑟了,滔滔不绝地跟他们讲解这其中的奥秘。
 
曲墨寒夹起一块牛肉,蘸上调料后放入秦梓砚的碟子:“小心烫,不熟就吐掉。”
 
秦梓砚很自然地接受了曲墨寒的体贴,夹起来吹了吹,咬了一口道:“嗯,很好吃。”
 
大家边吃边聊,这段时间叶智辰和萧宁一直在找房子,虽说楚斐已经退学,楚斐和唐之恒之间也已经和解,叶智辰和萧宁没必要出去住,不过叶智辰在黎昕那住了两天后,更不想回学校宿舍了。
 
萧宁的家庭条件不好,住在学校的寝室怎么说都比租房子便宜多了,在s市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寸土寸金,这对萧宁来讲是个极大的负担,叶智辰倒是很照顾萧宁的感受,没要求住多好的房子。
 
没有叶智辰的寝室,萧宁也不想继续住下去,而且他还准备出去打工赚钱,要是以后回来晚了,住在外面会方便很多,晚上也能腾出不少时间,所以他也决定搬出去,仔细找找总能找到便宜的房子。
 
这时,唐之恒突然开口道:“我倒有个主意,梓砚,我记得你是一个人住吧?曲会长也是一个人独居,不如这样,梓砚和曲会长关系那么好,可以搬去和曲会长住,梓砚的公寓就可以腾出来给智辰和萧宁,到时候把房租交给梓砚就好了。”
 
唐之恒的话音刚落,包厢里一阵突兀的安静,只剩下烤肉发出的滋滋声。
 
曲墨寒的眉头紧锁,看向唐之恒的眼神充满警告。
 
唐之恒像似没看到一般,极具坦然地耸耸肩:“我觉得这样不错,你们可以考虑考虑。”
 
秦梓砚不确定唐之恒到底知道多少,是不是已经调查过他,也不敢肯定唐之恒的态度,毕竟再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到秦梓砚的身体里住着他秦子言的魂魄,笑笑道:“确实不错,可以考虑。”
 
唐之恒愣了愣,笑着道:“若搬家时需要帮忙,尽管来差遣我。”
 
秦梓砚勾唇:“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第31章:笔记本
 
吃完了烤肉,唐之恒被父母叫了回去,原本还打算跟叶智辰和萧宁一起去看房子,秦梓砚倒是没觉得怎么样,那里的房子都是有点年代的老公寓,叶智辰和萧宁未必看得上。
 
之前见两人找不到房子,秦梓砚提议过让他们搬去和黎昕合租,黎昕住的那套公寓还有两间客房,正好可以再住两人,但是叶智辰和萧宁碍于是“秦老师”的公寓,说什么也不好意思搬进去。
 
黎昕几人是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他基本不会再回去住,公寓就空闲下来了,但毕竟是从前的秦梓砚留下的公寓,不好擅自做主,而且他无法肯定唐之恒突然提出的这个建议,究竟出于什么心态。
 
“想什么?”曲墨寒见秦梓砚自从上车后就沉默不语,靠在椅背上自顾走神,忍不住安慰道,“你要是觉得很为难,可以拒绝,房子的事情我替你安排。”
 
秦梓砚侧头看着曲墨寒,轻笑道:“为难倒不至于,只是那套公寓有点老旧,智辰和萧宁可能会住不习惯,不过环境还不错,老年人比较守旧,喜欢住在那里,所以那里住着的多数都是老人。”
 
这是曲墨寒第一次听秦梓砚提起过往,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想去看看秦梓砚从前的生活,不得不承认唐之恒这个不安排理出牌的家伙,也有“做好事”的时候,不管唐之恒抱着什么心态,这一次算是帮了他一个忙。
 
“我好像从没跟你讲过我的事。”秦梓砚转头笑看曲墨寒。
 
曲墨寒沉默片刻,语气轻柔地道:“不必勉强,想说的时候再说。”
 
秦梓砚低笑一声,仰靠在椅背上缓缓道:“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就在一场火灾中去世了,不过对他来讲算是一种解脱,如果他没有去世,接下来几年也会在牢里度过,那场火灾不是意外,正是我爸自己一把火烧毁了一个家。”
 
“我妈在那场火灾中毁了容,也落下了一身的病根,那天我正好在上暑假班辅导课,算是逃过了一劫,后来我和我妈就搬到了现在住的那栋公寓,我妈毁了容,身体也不如从前灵活,工作很不好找。”
 
“但是生活总要过,为了养活我,我妈找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天没亮就去打扫公路,就这样过了几年,有一年冬天,我妈像往常一样去公路上打扫,被一辆疲劳驾驶的货车撞倒了,没能抢劫回来。”
 
曲墨寒伸手一把握住秦梓砚放在膝头的手,见秦梓砚笑容淡然,心头微微发疼。
 
“那天是我父亲的忌日,小时候不懂事,看到爸妈在火灾中出事,只知道哭,长大后慢慢懂了,对父亲的记忆和感情越来越复杂,这一切都是我父亲造成的悲剧,是他毁了一个原本和睦的家庭。”
 
秦梓砚从继承的记忆中,感受到从前的秦梓砚对父亲的爱与恨,父亲在他小时候给过他最美好的回忆,他的心里一直藏着对父亲最初的敬爱,可如果不是父亲,他和母亲也不会过得那么凄苦。
 
“不管怎么讲,他始终是我的父亲,那天我去墓地看过他之后,回来的路上神情恍惚,没看到绿灯已经变成了红灯,就这么一路穿过了马路,当我听到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声,回过神来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曲墨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许久才缓缓松开,沉声道:“都过去了。”
 
秦梓砚微微弯起嘴角:“秦教授和秦伯母说,既然秦老师愿意用命来换我,他们愿意尊重秦老师的决定,是我的过失让他们失去了秦老师,那么就用我余下的一生,还他们一个配得上秦家的儿子。”
 
“这就是你改变的原因?”曲墨寒淡淡地问,其实他早该有所察觉了,秦梓砚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复制秦子言的人生,准确地说秦梓砚在用他的一生,代替秦子言完成未走完的人生。
 
曲墨寒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了解清楚整件事后,秦梓砚的突然改变也有了合理的解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仍觉得还有很多说不出的突兀,秦子言的人生,不是谁都能“复制”和“模仿”。
 
更重要的是秦子言父母的态度,不管现在的秦梓砚和秦子言多么相像,就算是把秦梓砚当成了替身,秦父秦母对待秦梓砚的态度也过于亲昵,毕竟秦梓砚终究是导致秦子言车祸的根本原因。
 
而且巧合的事情太多了,秦子言拥有出色的书法造诣和文学创作成就,除此之外,秦子言还是散打高手,想要复制这样的人生,没有十年二十年的努力根本做不到,然后秦梓砚却巧合地样样都能复制。
 
如果给秦梓砚换上一张脸,那就是原原本本的秦子言。
 
换张脸……
 
曲墨寒忽然心下一紧,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拍,呼之欲出的答案在脑中逐渐成型,记忆里飞快地闪过几个片段,秦父秦母对秦梓砚的态度,秦梓砚平日里的言行举止、小说、书法、水墨画……
 
车子一路拐进一条狭窄的街道,街道两旁都是老旧的店面,以小餐馆和水果店居多,在秦梓砚的指路下,车子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路,老远就看到一个公寓入口,中午时分,公寓入口冷冷清清。
 
“就这条路一直往里开,17栋2单元。”秦梓砚指指眼前的这条路。
 
曲墨寒按照秦梓砚的指示,继续往前开进去一段路,正如秦梓砚形容的那样,公寓还是很老式的房子,最高只有六层,环境却非常幽静,每栋公寓前后都有花坛,花坛里种满了桂花和月季花。
 
刚刚进来时他瞄到了一眼社区的名字,这个社区似乎就叫“桂花新村”?
 
“房子是老了点,不过看起来还不错,离学校也挺近。”黎昕转头打量四周。
 
叶智辰和萧宁也有同感,早前的公寓都是这种模式,叶智辰小时候就是住在这样的公寓里,一直到上初中才将老公寓买掉,重新买了一套房子,而对于萧宁而言,能租这样的公寓就可以了。
 
秦梓砚已经大半个月没来过这里了,打开公寓的门,一股久未人住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公寓的地板和物品上都积起了薄薄的灰尘,接受到黎昕几人投来的狐疑目光,轻咳一声道:“没来得及打扫。”
 
“卧槽,秦梓砚,你到底多久没来这里住了?”黎昕伸出一根食指擦了擦餐桌,指腹上顿时沾上了厚厚一层灰,将食指举到秦梓砚面前用力晃了晃,“看看,看看,脏成这副样子,还能住人吗?”
 
秦梓砚摸了摸鼻子,转头问叶智辰和萧宁:“先去看看房间吧。”
 
叶智辰和萧宁点点头,跟着秦梓砚走进主卧室,主卧室里空空荡荡,只有衣柜没有床,而另一个房间里的物品也极其简单,只比主卧室多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
 
装修什么的简单点不要紧,该有的也有了,只要将卫生打扫干净,住这里也挺清爽。
 
“梓砚,你确定要把房子租出去吗?我觉得还不错,智辰要是还想再看看,我们分开租也不要紧。”萧宁看完房子后非常满意,按照他现在的经济水平,能租的这样房子已经是极限了。
 
“没必要,我就和你一起住吧,等下把卫生打扫一下,我再去买张床。”叶智辰倒是无所谓,在部队里几十个人躺木板上的生活都能坚持下来,何况这里有房间有床,没什么好挑剔的。
 
“行,那以后你住主卧室,我就住梓砚的房间。”萧宁笑得非常高兴。
 
接下来几人开始分工打扫卫生,公寓里东西本就不多,打扫起来也很方便。
 
黎昕先去了厨房,打开橱柜看到一大堆乱七八糟脏兮兮的厨具,大惊小怪地跳脚:“卧槽,秦梓砚,你这些东西还能做饭吃饭吗?真没想到我们高贵冷艳的笔墨大大,以前竟然住在垃圾堆里。”
 
秦梓砚听到黎昕的吼叫,走进厨房看到黎昕丢出来的厨具,炒菜用的锅铲都已经生锈,根本没法再用,都是缺口的破碗,肮脏的筷子,小小的燃气灶也积起了厚厚一层油渍,估计也没用了。
 
在他的记忆里,从前的秦梓砚很少下厨,都是学校餐厅解决,要么外面买份快餐回来吃。
 
“都仍了吧,我去买份新的回来,反正就我和萧宁两个人,估计做饭的机会也不多。”叶智辰找了一些垃圾袋过来,将黎昕丢出来的破旧厨具装进垃圾袋,“梓砚大概也不会回来住了。”
 
秦梓砚一边听黎昕碎碎念,一边帮忙整理,他总共就来过没几次,每次都是匆匆过来给公寓通通风,没有仔细整理过这套公寓里的物品,若不是事出突然,他根本不会擅自碰这里的东西。
 
曲墨寒站在放了一套桌椅就显得很狭窄的餐厅里,表情淡漠地环顾四周,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嬉闹声,看了一眼秦梓砚住过的房间,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半晌,缓缓朝房间走去。
 
刚才秦梓砚带他们进来看过,他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房间极其简陋,毫无多余的家居,靠窗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上堆着不少书,大部分都是教科书和笔记本,中间一张单人床,靠墙一个衣柜。
 
曲墨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秦梓砚几人还在厨房里整理,不时传来黎昕大吼大叫调侃秦梓砚的声音,他将注意力转向靠窗的书桌,脑中回忆起当时在秦子言的书房,他原本想要打开的笔记本。
 
当时秦梓砚打断他的话语非常平静,从秦梓砚的脸上也看不到任何异样,曲墨寒一时也没放在心上,将笔记本放回了书架,现在回想起来,秦梓砚一直都是个非常镇定的人,或许只是善于掩饰。
 
曲墨寒走到书桌前,书本都很整齐地竖着摆放在一起,除了教科书外,还有几本秦子言写的小说,旁边还放着几本黑皮笔记本,一个塑料杯子里插着几支笔,当成笔筒在用了,再也没有多余物品。
 
曲墨寒拿起一本黑皮笔记本,轻轻翻开封面,映入眼帘的字迹让他的眼神越发深沉,不由得快速往后翻了几页,不可思议的猜测犹如浪潮般在脑中不断翻涌,许久,缓缓合上笔记本放了回去。
 
现在的秦梓砚写的一手好字,笔锋苍劲有力,叫人赏心悦目,又有一丝丝的羡慕,而且还不止会一种字体,和刚才那本黑皮笔记本上的字迹犹如云泥之别,黑皮笔记本上的字迹连工整都称不上。
 
曲墨寒听到有人走出厨房的声音,不动声色地回到客厅,见萧宁和黎昕拎着几包垃圾走了出来,秦梓砚正拿着抹布擦拭橱柜,叶智辰还蹲在地上将破掉的碗装进垃圾袋,墙边放着一个拖把。
 
“需要帮忙吗?”曲墨寒淡淡地问。
 
叶智辰将垃圾袋放到厨房外的墙边,拍拍手道:“这样吧,等萧宁和黎昕丢完垃圾回来,我和黎昕去买床和厨具,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要买,待会儿一起买回来,你们就留在这里打扫?”
 
“也好。”秦梓砚将脏兮兮的抹布丢进水槽冲洗,“墨寒等会儿帮我整理房间,让萧宁打扫餐厅,把不用的东西都装起来,床单被套这些不用买,你们以前住过寝室,学校发的那些还可以用。”
 
“嗯。”叶智辰点点头,拿起拖把将厨房的地板拖干净。
 
曲墨寒沉默不语,定定地注视着秦梓砚的一举一动,心中的疑惑渐渐变得清明。
 
第32章:千钧一发
 
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秦梓砚和黎昕终于帮叶智辰和萧宁搬完了家,原本毫无人气的老旧公寓,经过简单的整理和打扫干净,叶智辰又补贴了不少家具,看起来终于像一个温馨的家了。
 
周日晚上,为了庆祝搬家,叶智辰和萧宁自告奋勇地下厨做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一群人在公寓里痛快地大吃大喝一顿,黎昕毫无节制,直接喝醉躺倒在了公寓里,曲墨寒倒是一滴酒都没喝。
 
秦梓砚也被黎昕灌了不少酒,回去的路上脑袋突突地涨疼,揉着额角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思绪却是异常清明,他总觉得曲墨寒这两天有点奇怪,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又似乎比以前更甚。
 
默默地回想起曲墨寒凝视他的眼神,饱含令他心慌意乱的火热,帮叶智辰和萧宁搬家的过程很忙碌,秦梓砚经常能感受到一股专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回头张望时,曲墨寒的笑容格外的意味深长。
 
每每都让秦梓砚心头发毛,不由得开始胡乱猜测,莫非被曲墨寒发现了什么?从前的秦梓砚在这栋公寓里住了很多年,整理房间时,曲墨寒也一直陪在他身边,帮忙拿着垃圾袋,没有直接动手。
 
那些旧衣服旧物品没什么值得怀疑,摆在书桌上的书本也是他整理,曲墨寒最多给他拿了一个箱子过来,以及最后拿封箱带将箱子给封起来,并没有碰触那些东西,房间里再也没有多余的物品。
 
除非在他和黎昕几人留在厨房打扫时,曲墨寒进入过这个房间,看到了什么让他怀疑的东西,这也不是不可能,那个时候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厨房,曲墨寒又没和他们在一起。
 
要说这个公寓里,唯一能让曲墨寒产生怀疑的东西,也就是书桌上的教科书和笔记本,秦梓砚曾在一次收拾公寓时,翻开过那些教科书和笔记本,笔记本上的字迹非常青涩,和他截然不同。
 
曲墨寒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通常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想要从曲墨寒那张脸上揣摩他的心思,绝非是件容易的事,秦梓砚也不是毫无知觉,曲墨寒对他的与众不同,他在心里偷偷计较过。
 
秦梓砚自认为对曲墨寒有了一些了解,现在又经不住产生动摇,如果曲墨寒真的怀疑他,为什么不找他确认?一旦看到那些笔记本上的字迹,像曲墨寒这么精明的人,根本无需怀疑,直接就能下定论。
 
秦梓砚暗自纠结,头越来越疼,不禁微微泄气,算了,曲墨寒要是这么好理解,也就不可能在大一就拿下学生会,更不可能小小年纪就成为1987遇色的另一位主人,曲墨寒不肯说,也只能暂时作罢。
 
抛开了脑袋里杂七杂八的思绪,睡意席卷而来,秦梓砚很快就睡着了。
 
曲墨寒专心致志地开车,11月的天气昼夜温差很大,夜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在身上有一丝丝的冷意,耳畔传来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转头只看到秦梓砚那张沉睡的安静侧脸,轻轻将车窗关上。
 
曲墨寒将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路,经过一个岔口时打转方向,往与秦梓砚家相反的方向驶去,最终车子在一幢奢华的别墅前停了下来,别墅里一位老当益壮的老人快步走了上来,将铁门打开。
 
曲墨寒将车子驶进别墅的车库,随后动作温柔地将秦梓砚从车里横抱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管家见曲墨寒从车里抱了个人出来,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看清楚对方的脸后,了然地舒展了眉头,恭敬地道:“少爷。”
 
“嗯。”曲墨寒微点头,“明天早上准备一杯醒酒茶。”
 
“是,少爷。”管家直觉自家少爷对这个秦梓砚态度不一般,但也没有多问。
 
曲墨寒将秦梓砚抱回自己的房间,秦梓砚睡得很沉,连给他脱鞋和脱外套都没醒。
 
给秦梓砚盖好被子,曲墨寒又去浴室拿了一块毛巾,用热水浸泡过后,回到房间给秦梓砚擦拭脸庞,盯着秦梓砚安静的睡容微微失神,情不自禁地用手摸了摸,秦梓砚脸上的皮肤十分光滑细腻。
 
也许是心里有了答案,曲墨寒此时看着秦梓砚,脑中竟能清晰地想起从前的秦子言,截然不同的两种长相,却同样的光彩夺目,他知道这不是属于这具身体的光芒,而是从灵魂散发出来的耀眼。
 
曲墨寒俯下身,在秦梓砚的唇上落下一吻,起身将毛巾放回浴室,回到房间拿起秦梓砚的手机,边走边输入密码,在通讯录里找到秦母的联系电话,秦梓砚很心细,秦母的名字存的是“秦伯母”。
 
曲墨寒拨通电话,走出房间轻轻掩上门,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伯母,我是墨寒……”
 
“墨寒?梓砚呢?”秦母的语气满含着急和担忧,几乎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
 
曲墨寒难得温和地道:“伯母请放心,梓砚他喝了点酒,已经睡下了。”
 
“这孩子,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克制。”秦母松了口气,忍不住责备一声,“麻烦墨寒了。”
 
“不客气,那就不打扰伯母了,伯母早点休息。”曲墨寒挂上电话,回到房间将手机放回床头柜,秦梓砚还在睡,没有被吵醒,轻柔地捏了捏秦梓砚的脸,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第二天醒来时,秦梓砚还有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环境,几乎是一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快速打量四周,直到看到身边躺着的曲墨寒,才重重地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再重生一次。
 
“怎么了?”曲墨寒被秦梓砚的大动静惊醒,见秦梓砚表情复杂,安抚地揽住他的肩膀。
 
秦梓砚轻摇头:“没事,头有点疼,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曲墨寒楼了楼秦梓砚的肩膀,掀开被子下床:“我让李伯给你煮了醒酒茶。”
 
秦梓砚点点头,跟着曲墨寒下床:“谢谢。”
 
喝了醒酒茶,吃过了早餐,秦梓砚宿醉的头疼总算有所缓解,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能和黎昕一起喝酒,那家伙一说要“不醉不归”,就拼命跟他们干杯,最后自己先倒下了,而他们也很不好受。
 
今天是周一,秦梓砚上午还有专业课,让曲墨寒先送他回家去取课本,回家后免不了要被秦母念叨几句,连秦父都忍不住摆起了脸上,他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喝醉酒,连家都回不去。
 
秦梓砚自知理亏,沉默地一句话也不说,听秦母念叨完,取了课本快速跑路。
 
中午趁着午休时间,秦梓砚给小札打了个电话,星期五刚刚开vip,周六周日两天就忙着给叶智辰和萧宁搬家,本来昨晚想上去看看情况,结果醉得不省人事,连怎么被曲墨寒带回了家都不知道。
 
幸好他提前将章节放在了存稿箱,设置好了每天要更新的时间,听小札接到电话时激动的情绪,秦梓砚无奈地笑了,按照他现在的趋势,他每更新一章,随着字数的提升,销售榜的排名就会不断上升。
 
小札很高兴地告诉他,他现在的排名已经挤进前二十,目前排在18位,不过排名越上升,速度也会跟着减慢,甚至有可能会停滞不前,毕竟能够排进前二十位,都是板块鼎鼎有名的大神。
 
他现在的字数还远远不够,能靠几万字取得如此好的成绩,在很多人眼中,他如今的成绩可以用“巨大”两个字来形容,秦梓砚不是sx文学城的新人,这一点还能够预估得到,难怪小札要那么激动。
 
中午在曲墨寒的车里躺了一会儿,宿醉的难受总算全部消失了,下午上完两节公开课,剩下的时间安排了练车,这也是秦梓砚最后一次练车,曲墨寒已经给他安排妥当,下周就可以参加考试。
 
秦梓砚叫上萧宁一起去练车场,练车场的位置在校园的东北角,非常大的一块场地,平时也不允许其他同学进进出出,练车的都是新手,一不小心就会出事故,磕磕碰碰是常有的事。
 
秦梓砚坐在休息区的阳伞下休息,还以为又要像往常那样等很久,却看到教练朝他招手。
 
秦梓砚起身快步走上前去,刚坐上车没来得及说句话,教练的手机就响了,转头看了一眼教练,本想问是直接练习还是等会儿,只见教练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竟推开车门下了车。
 
“你开得不错,先自己去开一圈吧,我接个电话。”教练说完就接起了电话。
 
秦梓砚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管他车子开得多熟练,他现在还在练车阶段,按照规矩教练必须全程陪同,所以他没有发动车子,抬头看站在一边打电话的教练,不禁感到疑惑不解,教练又不是第一次练车时被电话打断,平时不都是直接在车上接电话的吗?
 
“快去啊,后面还有人等着呢。”教练见秦梓砚没有动作,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催促。
 
秦梓砚仔细看了一眼教练,没看出什么异样,也许是不能让人听见的重要电话,学校里练车的人多,他也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既然教练觉得他没问题,那他就去开一圈,反正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秦梓砚发动车子,沿着路线往前开去,开了一段落,透过后视镜见教练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注视着他,忽然觉得教练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像似夹杂着不安和懊悔,不由得心下一紧。
 
还来不及多想,只听到“卡”的一声,方向盘突然就动不了了,秦梓砚试着转动几下,方向盘就像完全定住了那般,一动都动不了,而此时他正从坡道上下去,下意识地踩刹车,刹车也失灵了。
 
秦梓砚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导他练车的是个老教练,已经有十几年的教龄,平时虽然严肃刻板了些,脾气也非常暴躁,但绝对不会犯原则性错误,今天的教练有点奇怪,可他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教练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平时车练得好,都没有挨过骂,反而得到过不少夸奖,教练经常在他练车时感慨,要是每个学生都像他这么省心就好了,他们明明是毫无过节的两个人。
 
前面是环绕整座校园、连通校内所有河流的校河,过了坡道就要往右转,河岸是草坪,种着一棵棵大树,同学们平时最喜欢躺在校河边的草坪上休息。
 
坡道的冲劲很大,要是刹不住车,他就会直接冲出草坪,掉到河里去。
 
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秦梓砚拿出手机给曲墨寒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车子被人动了手脚,随即迅速解开安全带,决定在过草坪时直接跳车,有草坪的缓冲,冲击地面的撞击就能减轻不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辆黑色奥迪a8冲了出来,横在了他的面前。
 
剧烈的撞击声吸引了练车场上的人,大家纷纷停下车,往校河边冲过来。
 
秦梓砚一手紧紧握着安全带,幸好他来得及系回安全带,另一手牢牢握着方向盘,趴在方向盘上不断喘息,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这种猛烈的撞击,很不好受,整个人都被冲击得头晕目眩。
 
秦梓砚听到车门被打开,一双手扶住他的手臂,另一手掰开他握着安全带的手,解开他的安全带,随后将他从车里抱了出来,缓缓睁开眼,眼前漆黑一片,等到慢慢恢复清明,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盛轩凌!
 
“梓砚梓砚,你没事吧?”听到声音赶过来的萧宁着急地叫唤道。
 
“我没事。”秦梓砚平复了心情,转头对盛轩凌道,“谢谢,我没事了,放我下来吧。”
 
盛轩凌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梓砚,半晌才沉默不语地将人放下。
 
秦梓砚转头看车子,车子的前端已经被撞得变形,破裂的保险杠和大灯掉落在地上,引擎盖都掀了起来,盛轩凌的车子中间直接被撞得凹进去了一大截。
 
秦梓砚回头想问萧宁教练在哪,却见萧宁正愣愣地盯着盛轩凌出神,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曲会长来了。”正在此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秦梓砚回头,只见人群往两边散开,曲墨寒脚步飞快地越过人群,面色凝重地朝他走来,见到他平安无事,对方阴冷的脸色明显有了缓和。
 
秦梓砚给了曲墨寒一个安抚的笑容,道:“我没事。”
 
曲墨寒伸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在看到撞在一起的两辆车时,脸色再次阴沉起来。
 
“会长,要报警吗?”跟随其后的学生会成员问道。
 
“不用,我已经找人处理了。”曲墨寒面无表情地道,“叫人将这里守起来,尤其是这辆教练车,谁都不许靠近,梁子誉来了通知我。”
 
周围的人听到梁子誉的名字,都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梁子誉在s市也算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谁都知道他是韩牧泽身边的亲信,曲墨寒突然提到梁子誉,等于是直接承认了和韩牧泽交好的传闻。
 
“能走吗?”曲墨寒低头问秦梓砚。
 
“我没事。”秦梓砚再一次保证,和曲墨寒一起离开,刚跨出去一步,回头看向盛轩凌,“盛老师,我们先回办公室再说吧。”
 
盛轩凌没有说话,只是跟上了他和曲墨寒的脚步。
 
第33章:猜测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曲墨寒给秦梓砚倒了杯水,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站在秦梓砚身后,两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安抚着,低头看秦梓砚将水喝完,即使秦梓砚现在平安无事,他仍感到心有余悸。
 
“墨寒,教练车被人动了手脚。”
 
曲墨寒清楚地记得接到秦梓砚电话时的情景,他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等着秦梓砚练完车后一起去吃晚饭,突然接到秦梓砚的电话,电话里秦梓砚非常冷静地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
 
曲墨寒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只觉得浑身冰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秦子言,三个月前秦梓砚还是秦子言,正是一场车祸夺走了秦子言的生命,他无法想象秦梓砚是用什么心情来给他打这个电话。
 
秦梓砚感到搭在肩头的双手不断收紧,放下手中的纸杯,抬手轻轻覆在曲墨寒的手背上,朝曲墨寒笑了笑,他知道今天的事把这群朋友给吓坏了,黎昕到现在还在对着萧宁和叶智辰碎碎念。
 
此时一名学生会成员走了进来,对曲墨寒道:“会长,查清楚了,那名教练在混乱造成时就离开了学校,有人看到他在出校门后上了一辆车,那辆车提前等候在那,我们调查过监控,情况属实。”
 
曲墨寒朝那名学生会成员点了点头,学生会成员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次奥,那个人渣看来有备而来,这一切早就设计好了。”黎昕愤怒难平,“什么仇什么怨?如此针对一个无辜的学生,简直丧心病狂,让我逮到他,一定要让他尝尝车子失控的感觉。”
 
秦梓砚低头用指腹摩挲着纸杯:“他是被人收买了,大概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里。”
 
黎昕整张脸皱到了一起,看着秦梓砚道:“你整天和我们在一起,哪来的深仇大恨?那人明显想要你的命,我、智辰和萧宁都是普通大学生,非要说你身边有什么特殊的人,那也只有曲会长了。”
 
黎昕难得勇气十足,毫不畏惧曲墨寒冰冷的视线,抬起头直直地瞪视着曲墨寒。
 
秦梓砚好笑地拉拉曲墨寒的袖子,示意对方收敛一点:“这件事不能说和墨寒无关,但应该不是墨寒以前的仇人,若真是这样,干嘛要等到现在才动手?我大概知道是谁……”
 
秦梓砚顿了顿道:“唐之恒的母亲。”
 
“卧槽!”黎昕拍案而起,“怎么把那只母夜叉给忘记了?我就说怎么那么奇怪,当初在医院时,一副恨不得把我们切吧切吧剁了的模样,曲会长的报告书和处分书出来后,母夜叉对我们的仇恨值都拉到满值了,前几天我还担心母夜叉会不会趁机报复,结果愣是太平了这么多天。”
 
“我也只是猜测,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我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都在大家的注视下,根本无需调查,他们只需找机会动手脚就行,如果今天盛老师没有及时出现,而我直接连人带车掉进了河里,大家估计也会以为是我自己开车失误,根本不会想到车子被人动了手脚,教练最多被开除。”
 
学车时磕磕碰碰时有发生,而他是教练不在身边时发生意外事故,说起来就是他新手上路,而教练因为私事没有尽到该有的职责,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绝对不会有人想到车子被人动了手脚。
 
曲墨寒阻止他人报警也是以防万一,如果这件事真是唐母所为,一旦教练车离开他和曲墨寒的视线范围,等于是证据都将被顷刻湮灭,恐怕唐母这辈子都想不到,半路会杀出一个盛轩凌。
 
说起来盛轩凌怎么会刚巧出现在哪里?那里是练车场,绝不允许外人进入。
 
秦梓砚转头看向沉默的盛轩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与曲墨寒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由得想起车祸那天,盛轩凌打给他的那个电话,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个月,盛轩凌的精神也没起初那般颓废。
 
“今天多亏了盛老师。”秦梓砚笑着道。
 
盛轩凌定定地看着秦梓砚,半晌才淡淡地道:“凑巧!”
 
秦梓砚沉默,盛轩凌的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不想说的话,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找,谁会无缘无故开车跑到练车场去?可是若说不是凑巧,盛轩凌总不至于这般神通广大,知道他今天要出事吧?
 
“走吧,先带你去吃饭。”曲墨寒扣住秦梓砚的双臂,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
 
曲墨寒话音刚落,大家都站起了身,黎昕推着叶智辰的肩膀往外走。
 
秦梓砚朝曲墨寒点点头,看向走到门口的盛轩凌,想到盛轩凌的车这会儿估计已被梁子誉拖走了,便道:“盛老师,您的车已经让人送去修理,要不要先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再让墨寒送您回去?”
 
盛轩凌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着秦梓砚,淡漠地摇头:“不用!”
 
秦梓砚转头和曲墨寒对视一眼,再回头时已经看不到盛轩凌的身影,道:“我们走吧。”
 
走出办公室,黎昕和叶智辰走在前头,两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讨论这件事,萧宁一个人沉默地跟在后头,秦梓砚注视着萧宁的背影,今天的萧宁比以往更加沉默,尤其是盛轩凌出现之后。
 
秦梓砚忽然想起萧宁看盛轩凌的眼神,那眼神中饱含着令他不解的复杂感情,还有一种淡淡的——迷恋,记得开学第一天遇到萧宁时,问萧宁为什么要留在音乐社,萧宁的眼神也是这般复杂。
 
当时秦梓砚以为萧宁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没再追问,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
 
走出学生会大楼,秦梓砚刚想问曲墨寒去哪里吃饭,迎面就看到唐之恒脚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浓烈的不安和担忧,看到他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加快步伐朝他走了过来。
 
“梓砚,你没事吧?”唐之恒略显焦急地上下打量秦梓砚。
 
“没事。”秦梓砚含笑摇摇头,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唐母做的,唐之恒应该不知情。
 
“太好了。”唐之恒露出轻松的笑容,显得有点傻气,伸手拍拍秦梓砚的肩膀,“刚才我还在上课,听到大家谈论说你练车时出事了,吓了好大一跳,知道你现在一定在曲会长这儿,一下课就跑来了,幸好你没事。”
 
秦梓砚点点头:“谢谢,多亏盛老师及时救了我。”
 
“没事就好,你们要去吃饭了吧,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唐之恒眼神闪烁,偷偷瞥了一眼曲墨寒,只觉得曲墨寒今天的眼神就跟尖锐的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在他身上戳了无数个血洞。
 
尤其是他刚才伸手拍秦梓砚肩膀时,险些以为曲墨寒会折断他的手臂,算了,秦梓砚今天差点出事,曲墨寒的心情一定很糟糕,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是趁早跑路,别留在这里找罪受了。
 
“唐之恒应该不知道。”秦梓砚对曲墨寒道,“我们去哪里吃饭?”
 
曲墨寒轻柔地揽住秦梓砚的肩膀,侧头道:“带你去见一个人。”
 
秦梓砚不由得笑了笑,几乎下意识就猜到了曲墨寒的心思。
 
黎昕三人还在前头等着他们,听说要去1987遇色吃饭,叶智辰和萧宁见秦梓砚没事,也不打算跟着曲墨寒去见什么人,两人表示回公寓自己做饭,黎昕这家伙最爱凑热闹,号称要跟着去见识见识。
 
黎昕将钥匙丢给了叶智辰,让叶智辰先把车开回去,他和秦梓砚一起坐曲墨寒的车。
 
“墨寒,今天的事别告诉伯母和教授,我不想他们受到刺激。”上车后,秦梓砚说道。
 
“嗯。”曲墨寒理解秦梓砚的心情,秦梓砚第一次出事时,两位老人几度崩溃,如今儿子好不容易“起死回生”,要是知道秦梓砚今天又差一点出事,老人家一定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另一边,唐之恒刚和秦梓砚分别,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迅速撤下,垂着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脸色阴沉地朝着停车场走去,坐上车后迅速离开学校。
 
唐之恒几乎一路飙车回到家中,见到坐在大厅里悠闲地喝着茶的唐母,快步走上前,微带愤怒地问道:“妈,是不是你做的?秦梓砚的教练车被人动了手脚,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唐母面不改色地端着杯子,掀开杯盖吹了吹,不屑地冷哼一声:“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妈,现在不是逞一时之快的时候,我只问你,是不是你派人做的?”唐之恒终于理解唐父为什么以前总被自己气得半死,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性,说好听点是争强好胜,说白了就是无知愚蠢。
 
“死了?”唐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唐之恒,冷笑道,“没死你急什么?”
 
“妈,真的是你?”唐之恒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唐母,原本他还抱有一丝丝的侥幸,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可以说出如此冷血无情的话,他以前虽然好强,找过楚斐麻烦,却从未想过要楚斐去死。
 
唐之恒整个人就像泄了气一般,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半晌才无力地问道:“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医院的时候,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件事错都在我,我希望到此为止。”
 
“我只是给他一点教训,让他懂得什么叫尊敬长辈……”
 
“妈!”唐之恒提高声音打断唐母的话,“妈,秦梓砚是无辜的,你知不知道今天差点害死他?你为什么不听一句我和爸的话?你知道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吗?秦梓砚和曲墨寒不是我们能动的人。”
 
“妈,你知道、救秦梓砚的人是谁吗?是盛轩凌,如果秦梓砚和盛轩凌今天有什么三长两短,别说曲墨寒不会放过我们唐家,连盛家都会被牵扯进来,我们一百个唐家都不够赔给他们。”
 
唐之恒虽然也怀疑盛轩凌突然出现在训练场的理由,但盛轩凌已经出现了,就表示事情越来越复杂,秦梓砚这个人“出现”得太过突然,而且一出现就和曲墨寒牵扯不清,如今又多了一个盛轩凌。
 
还有就是秦梓砚出事后,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另一件事,秦梓砚和曲墨寒都是那么精明的人,一看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所以才没有报警处理,而曲墨寒直接把梁子誉给叫了过来。
 
梁子誉是什么人?韩牧泽的亲信,整个s市有谁敢不卖梁子誉的面子?曲墨寒既然能叫得动梁子誉,除了给想要害秦梓砚的人一个警告,此外就是告诫那人,这件事他曲墨寒不会就此罢休。
 
曲墨寒对秦梓砚的心思,整个学校的人都看在眼里,只是没人敢在两人面前多嘴,今天这样的情况,比对曲墨寒直接动手还可怕,他现在还能清晰地感受到,曲墨寒如刀子般刎在他身上的眼神。
 
“怎么回事?”唐父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爸,你劝劝妈吧。”唐之恒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上了楼。
 
曲墨寒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之前和曲墨寒争夺学生会会长之位,曲墨寒下手就毫不手软,如今知道曲墨寒确实和韩牧泽有交情,看来那些小打小闹在曲墨寒眼里根本不足挂齿。
 
唐之恒仰躺在床上,想起曲墨寒传闻中的另一个身份,恐怕那一个也是真实的吧。
 
第34章:韩牧泽
 
在没有见到韩牧泽之前,秦梓砚对这位s市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没有过多关注,但会不由自主地认为韩牧泽是个狂野不羁的人,或者像曲墨寒那般不拘言笑,但绝不是笑容亲和、温文儒雅。
 
直到在梁子誉安排好的餐厅包厢里坐下,对上韩牧泽那张极具亲和儒雅的笑脸,秦梓砚才发现自己的直觉出现了严重的偏差,韩牧泽的外表是典型的精英范,绝对联想不到与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挂钩。
 
“到齐了,那就上菜吧。”梁子誉依旧一身标准的唐装,笑容可掬态度诚恳。
 
黎昕好奇地看了一眼韩牧泽和梁子誉,他虽然不是s市人,但韩牧泽和梁子誉的大名却如雷贯耳,这两人一看就是笑面虎,以前只是听闻曲墨寒的“传奇人生”经历,这次亲眼目睹仍觉得不可思议。
 
“小朋友,满18了吗?你只能喝这个。”韩牧泽将一杯饮料摆在黎昕面前。
 
他一早就注意到了跟在秦梓砚后头的小男生,比起秦梓砚的成熟稳重和耀眼的长相,这男生一张娃娃脸显得尤为稚嫩,和他们这群人处在一起充满违和感,却又不会让人忽视这人的存在。
 
“十十十八……卧槽!”黎昕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怒瞪着身旁的这只笑面虎。
 
“小朋友不要随意爆粗口,不礼貌。”韩牧泽抬手拍拍黎昕的脑袋,“喝果汁。”
 
黎昕张了张嘴,看着韩牧泽笑容不减的脸庞,硬生生将到口的粗口吞了回去。
 
秦梓砚举起酒杯晃了晃,掩住嘴角的笑意,这黎昕风风火火惯了,终于有遇到克星的一天了,韩牧泽明显是在逗人家黎昕“小朋友”,倒是让他对韩牧泽腾升了好感,他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秦梓砚为什么能喝酒?他比我还小三个月呢。”黎昕抬抬下巴指向秦梓砚。
 
韩牧泽转头看向秦梓砚,脸上的笑容显得意味深长,轻飘飘地道:“他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黎昕皱眉,直觉接下来的答案不会很讨喜。
 
韩牧泽低笑一声,晃了晃酒杯,目光盯着杯中娇艳的液体:“心理年龄不一样。”
 
黎昕呆愣了半晌,差一点就拍案而起:“卧槽,韩牧泽,你拐弯抹角说我幼稚。”
 
闻言,韩牧泽大笑出声,无视黎昕的怒视,好心情地拍着黎昕的脑袋。
 
秦梓砚沉默不语地端起酒杯,敛去了脸上的笑意,韩牧泽那恰似漫不经心的口吻,表面上是在调侃黎昕,直觉韩牧泽话里有话,也对,他平时和曲墨寒走得那么近,韩牧泽不可能没有调查过他。
 
梁子誉早有安排,服务生一下子就将所有的菜上齐了,大家边吃边聊倒也尽兴。
 
“你怀疑是唐家动的手脚?”梁子誉听闻秦梓砚的猜测,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这几年唐家在s市发展不错,事业蒸蒸日上,还以为唐家是有远见的谨慎之人,什么时候竟也变得这般目中无人了?”
 
“作为父母,教子无方;作为长辈,缺乏仁慈之心;作为有过之人,毫无悔过之心,对一个本无瓜葛的无辜学生,动这么歹毒的手脚,要不是盛老师及时出现,梓砚说不定会没命。”黎昕咬牙切齿。
 
“小朋友口才不错。”韩牧泽像似上瘾般拍拍黎昕的脑袋。
 
“大叔,女人的腰和男人的脑袋是禁区,碰不得懂不懂?”黎昕不满地拍掉韩牧泽的手。
 
韩牧泽愉悦地大笑,一边给黎昕夹菜一边道歉:“抱歉抱歉,给你赔不是。”
 
秦梓砚笑了笑,黎昕这家伙真是到哪都能活跃气氛:“我怀疑唐母有两个原因,第一、如果是墨寒往日的仇敌,无需忍到今天才动手;第二、前阵子因为唐之恒受处分的事,唐母至今耿耿于怀,想必也在私底下调查过墨寒,墨寒身份特殊,他们动不了。”
 
唐母可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主,或许她气势不输人,平时光用气势也能压倒一群人,但这种人不管对与错,吃不得亏,特别沉不住气,最容易心浮气躁,稍稍挑拨就能激怒她,典型的有勇无谋型。
 
梁子誉赞赏地笑看秦梓砚:“你猜得没错,车子确实被人动过手脚,而且还是内行人。”
 
“是教练带进来的人?”秦梓砚想了想,在他之前不可能没人开过这辆车,意思是那个动手脚的人一早就混进来了,就等着他到来,如果是内行人的话,在方向盘和刹车上动手脚易如反掌。
 
“应该没错,他比教练早一步离开学校,给教练打电话的人估计是唐家的人。”梁子誉端起酒杯向秦梓砚示意,“最多不超过两天,你要的答案,我会完完整整地交给你,怎么处理全凭你一句话。”
 
秦梓砚笑着举起酒杯:“谢谢!”
 
他没有那么大度的宽容心,三个月前刚在一场车祸中失去性命,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又差一点死在了一场车祸中,他不是九命猫,丢了一条性命还有八条命,谁知道下一次他是不是该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了。
 
有人愿意给他讨回公道,秦梓砚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虽然没死,也不需要唐家人给他偿命,但是该有的教训他绝对不会手软,起码也要让他们常常那种面对死亡的恐惧、痛苦和不甘。
 
“查清楚后将消息放出去,让大家知道唐家和你梁子誉有摩擦,聪明的人知道该怎么做。”保持沉默的曲墨寒突然冷冷淡淡地开口,说出来的话让梁子誉差点将酒给喷出来。
 
梁子誉拿起毛巾擦了擦,差一点点就没能保持住引以为傲的镇定自若,锁紧眉头口气不满地道:“曲大少爷,您可真会差遣人。”
 
“嗯,知人善用,人尽其才。”曲墨寒不紧不慢地道。
 
梁子誉终于没能保住形象,朝天花板翻了个不雅的白眼,“见色忘友,实乃人之本性。”
 
黎昕全身都抖动起来,竭力压住快要喷发的大笑。
 
“小朋友心情很好呢?很高兴能愉悦到你。”梁子誉忍不住调侃起黎昕。
 
黎昕在心里暗暗吐槽,决定乖乖闭嘴吃饭,韩牧泽和梁子誉不愧是老大和亲信,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与群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嘴皮子耍得格外利索的人,跟他们斗,他准会吃亏。
 
吃过晚饭,几人移步去了一楼的遇色酒吧。
 
黎昕从前就对1987遇色有一种莫名的向往,掩饰不住心头的好奇和兴奋,在面对富丽堂皇的遇色酒吧时心潮澎湃,先前对韩牧泽的不满立刻抛到九霄云外,哥俩好地搭住韩牧泽的肩膀说说笑笑。
 
韩牧泽足有190公分的身高,而黎昕最多只有172公分,这副搭着韩牧泽肩膀的样子有点滑稽,跟在后头的秦梓砚瞧见韩牧泽的无奈,幸灾乐祸地偷笑,不过显然韩牧泽对黎昕的印象非常不错。
 
黎昕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哪怕整日没个正经,时不时还要脑回路失常失控,但绝对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反而很喜欢黎昕带来的独特风趣和幽默,就连韩牧泽这样的人,也能轻轻松松被黎昕带跑。
 
“这回我要喝酒。”黎昕拖着韩牧泽坐到吧台前,豪爽地大手一挥,“酒!”
 
调酒师挂着职业笑容,本想按照客人的要求拿酒,却看到坐在少年旁边的韩牧泽时,不由得愣住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少年,少年正一脸兴奋地朝身后挥手,不由得循着少年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秦梓砚无奈地坐到黎昕身边,曲墨寒自然是紧贴秦梓砚坐,接着是施施然的梁子誉。
 
“老板……”调酒师不认识秦梓砚和黎昕,却认识曲墨寒和梁子誉,而由这三人亲自陪同的人,自然不能轻易得罪,更不敢有丝毫怠慢,纵使训练有素,一时竟有点不知道所错,“曲少爷,梁先生。”
 
韩牧泽朝调酒师一摆手,抬起手腕看着手表,对黎昕道:“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小朋友不可以深更半夜在外面逗留,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乖乖去学校上课。”
 
韩牧泽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将“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练到炉火纯青的人。
 
黎昕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6点钟从学校过来,路上花费了大概半个小时,吃饭用了不超过一个小时,现在连8点钟都没到,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还在看动画片呢,他一个大学生就要回家睡觉了?
 
“韩boss,我们大概不是处在一个位面,你那的深更半夜跟我不是一个概念?来来来,给boss大人您普及一下我们这个位面的时间观念,深更半夜呢通常指午夜0点到1点,古时候叫做子时,生肖配对为鼠,五行为水……”
 
韩牧泽忍不住大笑,拍着黎昕的脑袋道:“你这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秦梓砚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将一杯酒递给曲墨寒,举起酒杯微扬。
 
曲墨寒微微勾了勾唇,与秦梓砚相互碰杯,两人对视着将酒一饮而尽。
 
韩牧泽拍拍恼羞成怒的黎昕,用眼神示意黎昕转头看:“这才是大人该有的气氛。”
 
“次奥,你不损我几句会长角是吧?别以为拐弯抹角的我就听不懂。”黎昕怒了,端起调酒师递给他的果汁一口气喝完,盛气临人地重重放在吧台上,“来,我们来划拳,你喝酒,我喝果汁。”
 
“小朋友别尽学些有的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小孩子。”
 
“卧槽,好好讲话……”
 
梁子誉轻笑摇头,对秦梓砚道:“你带来的这位小朋友挺有趣。”
 
秦梓砚笑笑不置可否,黎昕除了气场“特殊”,拿黎昕自己的话讲“他有特殊的强大磁场,堪比地心引力”,那张与年龄极其不符的娃娃脸,也很好地带来了视觉效果,很容易被他的脸蛋欺骗。
 
叶智辰就经常取笑黎昕:这家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能让所有人磕掉下巴。
 
一行人在酒吧待到十点钟,秦母打电话过来催了几次,秦梓砚只好先行离开,曲墨寒直接将黎昕丢给了韩牧泽,带着秦梓砚离开酒吧,韩牧泽是曲墨寒信任的人,自然放心将黎昕交给韩牧泽。
 
秦梓砚忽然发现这具身体不甚酒力,每次喝点酒,酒劲一上来就昏昏欲睡,上次叶智辰和萧宁搬家那次,他喝得并不是很多,但一上车就睡着了,这次喝得更少,如今也有点犯困了。
 
曲墨寒见秦梓砚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也没有出言吵醒他,专心致志地开车。
 
车子停下时,秦梓砚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公寓大楼,转头对曲墨寒道:“谢谢,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曲墨寒点点头,目送秦梓砚推开车门下车,随即跟着下车,叫住秦梓砚:“梓砚。”
 
秦梓砚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曲墨寒朝他走来,直到被一双手臂紧紧抱着,才发觉曲墨寒抱着他的胳膊竟然在微微发抖,微微闭上眼,抬起手缓缓搭在曲墨寒的腰上,小声道:“我没事。”
 
曲墨寒抱着秦梓砚的手臂紧了紧,许久沙哑着声音道:“如果没有盛轩凌,你会怎么做?”
 
秦梓砚低声一笑:“我已经做好了打算,车子冲进河里之前会经过一段草坪,到时候我就跳车,有草坪的缓冲,冲击地面的撞击就会小很多,应该不至于造成重伤。”
 
曲墨寒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闪过一丝阴冷,轻轻拉开与秦梓砚的距离,双手扶着对方的肩膀:“梓砚,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只要安安心心地上课和创作,不要让伯父伯母担心。”
 
秦梓砚点点头,他现在也没有这个能力与唐家抗衡,更不想让父母知道这件事。
 
目送着曲墨寒上车离开,想起刚刚曲墨寒给他的拥抱,他能深深地感受到曲墨寒发自内心的压抑和担忧,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对曲墨寒的心情,只知道出事时,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曲墨寒。
 
第35章:剧情歌
 
秦梓砚抱着课本走进教室,老远就看到黎昕拼命朝他招手,笑笑走上前去,有时候他真的很佩服黎昕,每天都这么精力充沛,哪怕前一天晚上玩游戏到凌晨,第二天早上有课,黎昕照样精神抖擞。
 
秦梓砚将课本放到桌子上,掩嘴打了个哈欠,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连续三天几乎一个字都没写,昨天晚上总算能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吃过晚饭就回了书房,关起门安静地写存稿。
 
好在小说连载到今天,一直保持最佳状态,昨晚灵感像是得到了爆发,全神贯注地写了好几章存稿,等到回过神来已经午夜12点半了,为了避免打扰,静音的手机上一大堆曲墨寒的电话和微信。
 
秦梓砚这部作品的成绩非常好,全站最好的推荐位加上官博的推荐,作品的曝光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随着字数的增加,如今他的成绩已经成功进入销售榜15位,不过接下来很难前进了。
 
“告诉你一个振奋人心的秘密。”正在秦梓砚走神之际,黎昕突然凑上来神秘兮兮地道。
 
秦梓砚狐疑地看了一眼黎昕,这家伙故作神秘的表情不太靠谱,轻摇头:“说吧。”
 
黎昕咧嘴一脸乐呵呵:“经过本攻大力推荐,以及龙生九子众位爱卿的赏识……”
 
“请简明扼要、观点鲜明、重点突出。”秦梓砚打断黎昕的长篇大论,“说人话。”
 
“卧槽,年纪轻轻就这么没耐心,老了可怎么办吆?”黎昕呲牙咧嘴,在秦梓砚快要无视他时赶紧拉回正题,“昨天大家在群里开了个会,决定定下你这部作品的广播剧授权,先出一首剧情歌。”
 
“剧情歌?”秦梓砚若有所思,以前和龙生九子合作时,龙生九子也给他的作品出过不少剧情歌,从歌曲的制作到旁白cv和歌手,邀请的全都是各个领域的大神,获得了人气与口碑双丰收。
 
如果龙生九子率先给小说制作一首剧情歌,无疑又将这部小说的人气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朝,毕竟龙生九子的人气和实力摆在眼前,有这个能力组织一个最精锐的团队,不由得对剧情歌产生了兴致。
 
黎昕兴奋地点头:“怎么样?今天晚上小a会找你详谈,其实早在上个星期,睚眦就已经有这个想法,都准备开写剧情歌的剧本了,睚眦和囚牛那两个家伙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还打算自己填词呢。”
 
秦梓砚失笑,睚眦和囚牛是龙生九子的编剧,很有才华的两个丫头,以前就有过给歌曲填词的经验,剧情歌能得到大家的认同,那两个丫头功不可没,和这群人待久了,对她们的喜好也有所了解。
 
于是,秦梓砚点头道:“有什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黎昕心满意足地拍拍秦梓砚的肩膀,莫名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这种感觉比当初陪伴纸砚时更加强烈和真实,真真切切地看着秦梓砚在文学城注册、发文、人气稳步上升。
 
离上课时间还有几分钟,秦梓砚又和黎昕讨论了剧情歌的内容,不经意地转头看到萧宁对着课桌上摊开的课本发呆,自从他出事那天盛轩凌出现后,萧宁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总是心事重重。
 
秦梓砚也不确定是不是和盛轩凌有关,但萧宁绝对有心事,在他的记忆中,萧宁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极其安静的人,哪怕是面对黎昕和叶智辰这么开朗直爽的人,萧宁也只是比以前多说了几句话。
 
对一起上课的其他同学,萧宁依旧不会主动和他们交流,秦梓砚非常肯定,如果不是他们几个主动带上萧宁,萧宁还会独来独往一个人,即使现在整天和他们在一起,萧宁还是那般沉默寡言。
 
萧宁和过去的秦梓砚一样,骨子里都深深刻上了自卑两个字,在大部分人眼中,萧宁就是那个毫无存在感、轻易就被人忽视的人,造成这种性格的原因离不开家庭的因素,萧宁是,过去的秦梓砚也是。
 
只有熟悉萧宁的人才知道,萧宁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尤其是那令音乐社大部分人羡慕的音乐天赋,好多次黎昕拖着他们去ktv唱歌,萧宁总能大放光彩,不由自主会被他的声音和唱功震惊。
 
萧宁为人处事过于小心翼翼,害怕多说一句话会得罪人,多走一步路会走错路,明明他们已经是相处得很好的朋友,萧宁宁愿将心事和困难藏在心里,也不愿意找他们分担,更不敢找他们帮忙。
 
秦梓砚清楚地记得,上周末帮萧宁搬家,叶智辰的行李早就丢在了黎昕的公寓里,萧宁的行李还在学校的寝室里,他和曲墨寒带萧宁回去取行李,萧宁那副害怕麻烦他们的样子,显得尤为举足无措。
 
这两天他们明显地感受到萧宁的情绪很低落,但是萧宁不愿意开口,在他们面前强颜欢笑,他们也不想逼迫萧宁,只在私底下讨论了几句,现在看来想要等萧宁自己开口,恐怕不太可能了。
 
秦梓砚轻轻叹了口气,恰似不经意地问萧宁:“怎么了?发什么呆?”
 
萧宁微微一愣,抬头挤出一个笑容,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没、没什么。”
 
秦梓砚无奈地拍拍萧宁的肩膀,漫不经心地道:“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告诉我们,也许我们帮得上一点忙。”
 
“谢谢。”萧宁低下了头,心头经历一番挣扎,缓缓道,“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原本我就打算好,等军训结束回到学校,找份兼职做做,可是兼职工作不太好找,像我这种情况就更难了。”
 
萧宁说着十分沮丧,前阵子面试过几份工作,不是对方不满意,就是他的时间配合不好,每天的课程都不固定,很难找到好的兼职,大一的时候他去学校的餐厅打过工,除了包三餐,工资实在很低。
 
以前能赚多少是多少,但他现在已经搬出去住,还要负担房租和水电费,虽然秦梓砚很大方,这个季度的房租已经交了,还不肯收他和叶智辰的房租,但以后还是要自己交,他也不想欠这么大的人情。
 
萧宁的要求很简单,辛苦一点不要紧,哪怕每天工作到很晚,只要工资高一点,能够存下钱来,在s市这座繁华的大都市,消费很高,他能拿学校的奖学金负担生活费,但他更想让父母过得轻松一点。
 
萧宁其实非常羡慕秦梓砚,秦梓砚能把自身的兴趣爱好和才华发挥得淋漓尽致,在sx文学城的第一步作品就挤入了销售榜前列,成就了名符其实的一文封神,等作品完结,还可以出版上市。
 
他几乎可以预测到秦梓砚辉煌的未来,按照秦梓砚如今的人气和才华,毕业后根本不用再找工作,成为职业写手绰绰有余,如果他有秦梓砚的能力,他一定专心致志地创作,绝对不会分心。
 
可那些只能是“如果”和羡慕,他的这一身所谓的才华和天赋毫无用武之地,有多少人能在音乐这条路上走到尽头,音乐天赋这种东西是两个极端,要么放弃,成为闲暇之余的兴趣,要么成为歌手明星。
 
但终究放弃的人更多,生活很现实很残酷,他消耗不起,也等不起命运的契机。
 
秦梓砚单手托腮,另一手屈指轻叩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他还真不太清楚兼职这一块的行情,如果是暑假寒假,很多服务行业都会招聘临时工,但是兼职就很难说了,时间上配合不好。
 
“你对兼职有什么要求吗?”秦梓砚问道,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家教,像他们这样的大学生,有机会可以去做家教,回头问问父母,看看父母的亲朋好友,有没有要找家教的子女。
 
萧宁苦笑道:“如果可以,当然想找份能发挥我特长的兼职,我想过找家教,学文化课的家教容易找,学乐器的就少多了,想去高级餐厅演奏,但他们对外貌气质有要求,我达不到他们的要求。”
 
萧宁甚至想过去酒吧驻唱,但是酒吧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也没人担保,而且他的性格也不适合混酒吧,指不定还会被人看不起,其实说到底,萧宁也知道自己没有底气,缺乏毅力。
 
秦梓砚见萧宁如此垂头丧气,也知道萧宁对唱歌的执着和喜爱,脑中有了一个念头,试探着问道:“如果让你去1987遇色酒吧驻唱呢?”
 
萧宁豁然抬头看着秦梓砚,如果到最后迫不得已选择酒吧驻唱,1987遇色无疑是最理想的酒吧,但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进入1987遇色,遇色的每个人都训练有素,出入遇色的客人更是非富即贵。
 
谁都知道1987遇色是韩牧泽的天下,没有人敢在韩牧泽的地盘闹事,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萧宁当然愿意去1987驻唱,他做梦都想有这样一个机会,让他尽情且毫无后顾之忧地发挥所长。
 
秦梓砚看到萧宁的表情,了然地笑了笑:“等下课后我问问墨寒。”
 
萧宁显得非常激动,脸色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涨得通红:“谢谢,不过我这样的条件……”
 
“驻唱是靠声音吃饭,你有声音有唱功,有什么好顾虑的?而且1987遇色酒吧有专业的包装团队,等你通过考核进入1987,自然会有人训练你,萧宁,别怪我说话直接。”黎昕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既然你有这个意志,为什么不坚定一点?如果你一辈子都改不掉这副犹犹豫豫唯唯诺诺的脾气,做什么都没用,干嘛不对自己有信心一点?有实力才有牛逼的资格。”黎昕难得言辞犀利。
 
秦梓砚见萧宁低着头,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黎昕说得没错,你不用那么担心,只要你能通过1987的面试和考核,他们会安排专业人员给你训练,我也只能给你一个机会,一切还要靠你自己。”
 
萧宁放在课桌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他知道这是一个难能可贵的机会,错过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可是1987遇色这样的地方,从驻唱歌手到舞蹈队,哪一个不是才貌双全?他哪有这样的实力?
 
“你好好考虑清楚,先上课吧。”秦梓砚见老师走进教室,不再多说什么。
 
黎昕说的话虽然重了一点,不是没有道理,萧宁要是改不了这副自卑的性格,天赋再高都无法拥有成就,遇色酒吧的驻唱要求非常苛刻,但他对萧宁的实力很有信心,需要的只是萧宁的自信。
 
相对的,1987的待遇也非常好,而且驻唱只是一时,萧宁要是毕业后想要更换工作,那时候也累积了丰富的社会经验,说不定还能锻炼萧宁的性格,将来留校当一名音乐老师,也是很好的出路。
 
第36章:无法拒绝
 
下午只有两节公开课,下课后秦梓砚去了曲墨寒的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曲墨寒每天接送他上课,秦父秦母看在眼里十分过意不去,今天秦母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食材,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让他邀请曲墨寒一起吃晚饭,曲墨寒倒是显得十分乐意。
 
办公室里,曲墨寒正在处理公务,见到秦梓砚进来,起身将人拉到身旁的座椅上,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一盒精致的蛋糕,拆开后放到秦梓砚面前:“中午出去时刚买的,你喜欢的口味。”
 
秦梓砚将课本放到一旁,朝曲墨寒笑了笑:“谢谢,韩牧泽找你什么事?”
 
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曲墨寒几乎每天都会和他一起吃午饭,原本今天中午约好了一起去学生餐厅吃火锅,曲墨寒却被韩牧泽一个电话叫了过去,秦梓砚便和黎昕几人去吃了火锅,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教练的事查到了。”曲墨寒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秦梓砚。
 
“这么快?”秦梓砚放下勺子,接过文件袋取出里头的资料,梁子誉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这一大叠资料都能将人家的祖祖辈辈都调查清楚了,第一份资料是那名教练的详细个人信息。
 
秦梓砚一边吃蛋糕一边翻阅资料,不由得惋惜地叹了口气,从第一天跟着教练学车开始,他对这名教练的印象很不错,都是十几年的老教练了,学车教练多数脾气暴躁,动不动还会爆粗口。
 
这名教练也一样,一些女生经常被骂得满脸委屈,不过秦梓砚到底拥有多年的驾龄,找不到可以批评的地方,而且教练对他印象很好,经常在练车的时候与他聊家常,让他多多少少对教练有些了解。
 
秦梓砚也不认为这样的人会跟他有仇,如果不是有把柄落在唐母手里,这人也不至于成为帮凶,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让他对教练所有的好印象全部化为乌有,更不会同情这样的人。
 
秦梓砚将资料放回文件袋:“这人就因为在外面赌博欠了几万块钱,害怕遭到唐母的举报丢掉饭碗,所以同意了唐母的计划,将唐母安排的人带入学校,对教练车动手脚?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秦梓砚没感到多愤怒,只是觉得可悲,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明明自己犯下的过错,却因为害怕事情抖露而牵连无辜的人,怕丢饭碗,更怕被家里的妻儿知道,说白了就是自私自利。
 
“如果教练在唐母找上他时,及时和家里人坦白,哪怕被举报,最多就是被学校开除,出去还能重新找份工作,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般地步,不过说到底还是唐母开出的条件太诱人。”
 
曲墨寒轻点头,起身给秦梓砚倒了一杯咖啡:“唐母承诺帮他脱罪,还帮他还清赌债,除此之外还会另外给他一笔钱,保证他以后的生活。”
 
有钱能使鬼推磨!
 
秦梓砚轻叹,接下来都是警察的事情了,不管教练最后有没有供出唐母,依照唐母的脾气,肯定会想方设法脱罪,不过无所谓,一旦唐母和梁子誉“有过节”的消息传开,唐母必然更不好受。
 
秦梓砚喝了一口咖啡,想到中午一起吃火锅时,萧宁终于同意去1987遇色酒吧试一试,抬头对曲墨寒道:“对了,萧宁想找一份和唱歌有关的兼职,家教又不好找,想来想去酒吧驻唱比较合适。”
 
“你想让他去遇色?”曲墨寒一下子就猜中了秦梓砚的心思,秦梓砚身边的这几个人,黎昕和叶智辰都属于引人注目型,惟独这个萧宁毫无特色,往往轻易就被人忽视,他至今对萧宁没怎么关注。
 
秦梓砚点点头:“萧宁唱功不错,你能给他安排一下,让他试试吗?”
 
“可以,但他不适合1987。”秦梓砚的要求,曲墨寒自然不会拒绝,给萧宁安排一个面试和考核的机会很简单,但1987有极其苛刻的要求和条件,纵使萧宁的唱功再好,软弱的性格也无法生存。
 
秦梓砚倚靠在椅背上:“萧宁只是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可,所以才缺乏自信,如果给他一次机会,按照他对唱歌的热情,他的天赋一旦得到认可,说不定会给他的自信心带来极大的鼓舞。”
 
“好,我让商承业安排他面试。”
 
商承业和梁子誉一样,是韩牧泽身边的亲信,梁子誉负责管辖茶庄那一块,而遇色酒吧这一块由商承业管辖,那家伙和梁子誉如出一辙,表面笑脸迎人,实则都是“表里不一”的笑面虎。
 
“嗯。”秦梓砚笑着点头,拿过曲墨寒的笔电,打开浏览器登入微博,刚上去就收到几个艾特,这个微博关注的人不多,除了龙生九子,就只剩下sx文学城官博和小札,艾特他的多半是这几个人。
 
秦梓砚好心情地点开艾特,看到龙生九子美工狻猊发的人设图时,顿时心花怒放。
 
“怎么了?”曲墨寒时刻关注着秦梓砚,见对方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凑过来问道。
 
秦梓砚略显激动地将笔电的屏幕转向曲墨寒,指指放大的人设图:“这是狻猊新画的人设图,当时我的封面也是狻猊帮忙制作,只是那个时候狻猊手头还有《苍绝纪》的单子,没有帮我制作人设。”
 
曲墨寒和秦梓砚相处久了,对龙生九子这个社团有了初步了解,狻猊是龙生九子的美工,非常擅长古风人设,早前就听闻受邀参与余氏集团即将推出的大型网游《苍绝纪》的人物设计制作。
 
狻猊在古风人物设计上成就非凡,经常受邀参与封面、插画和游戏的人物设计,如今给秦梓砚绘制的这些人设,完全符合他们对作品中人物的想象,秦梓砚那难得显露的兴奋,足以证明对狻猊的肯定。
 
秦梓砚一边转发微博,一边高兴地对曲墨寒道:“早上黎昕还跟我说,龙生九子决定定下我的广播剧授权,先帮我制作一首剧情歌,晚上小a会找我详谈,小札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激动。”
 
曲墨寒定定地注视着秦梓砚,如果不是秦梓砚,他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关注这个领域,被大家称之为“二次元”的领域,为了更靠近秦梓砚,他每天都会仔细阅读秦梓砚的更新,用心评论和打赏。
 
知道秦梓砚和龙生九子有深交,秦梓砚的迅速崛起也离不开龙生九子的大力推荐,他就利用空闲之余,将龙生九子好好研究了一番,如今秦梓砚即将正式和龙生九子合作,他有没有这个机会参与?
 
秦梓砚将来的发展肯定离不开二次元,曲墨寒不想永远做一个旁观者,他想参与到秦梓砚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让秦梓砚深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更想让秦梓砚明白,他会支持秦梓砚的每一个决定。
 
龙生九子的成就是广播剧制作,从前就和秦梓砚有着不可分割的亲密关系,曲墨寒为了更了解这些,曾经听过龙生九子制作的广播剧,不得不承认,他被震撼到了,龙生九子的确是很有实力的团体。
 
曲墨寒没有学过配音,以前也不曾接触过这个领域,但是第一次听完一部广播剧时,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念头,如果秦梓砚现在的作品也能制作成广播剧,一定可以震撼人心。
 
曲墨寒对配音没有概念,但他对唱歌还是有十足的把握,既然龙生九子打算先给秦梓砚制作剧情歌,如今又没有制定完整的计划,想来连剧本都还没有,他或许可以争取这个机会。
 
“梓砚,我想试一试。”曲墨寒淡淡地道。
 
“嗯?”秦梓砚疑惑地抬起头,不太明白曲墨寒的意思,“试什么?”
 
曲墨寒沉默了一会儿,坚定地道:“剧情歌。”
 
秦梓砚无比庆幸此时没在喝咖啡,否则一定会喷出来,曲墨寒这家伙的脑子什么时候变得和黎昕一样天马行空了?他敢保证从前的曲墨寒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剧情歌和广播剧,更别提配音和演唱了。
 
曲墨寒瞧见秦梓砚的表情,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做的决定很好笑吗?还是说很离谱?
 
秦梓砚扶了扶额,随后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说起来曲墨寒的声音非常不错,黎昕那家伙不止一次觊觎过曲墨寒的声音,扬言曲墨寒要是哪天成了cv,一定是冻死人的冷酷帝王攻音。
 
而且曲墨寒的唱功比起萧宁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如今写的又是小说,如果剧情歌由曲墨寒演唱,凭借曲墨寒的声音和唱功,说不定真的能掀起一阵狂潮,或许他可以和amanda商量看看。
 
“好,我晚上找小a谈谈。”秦梓砚话音刚来,曲墨寒的脸色便有了缓和。
 
“不会让你失望。”曲墨寒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何况这件事还关系到秦梓砚,他一定会尽全力将剧情歌演绎到最完美,那是秦梓砚的心血,以后也会成为他的骄傲。
 
秦梓砚点点头,心头涌起阵阵感动,如果曲墨寒跟他表明心意,他想他一定拒绝不了。
 
“我先去上课,你在办公室里等我。”曲墨寒还有两节公开课要上,拿着课本站起身。
 
秦梓砚起身送曲墨寒出门,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显得格外安静,回到椅子上继续刷微博,等曲墨寒下课回到办公室,起码要两个小时,闲着也无聊,正好可以写一章存稿。
 
秦梓砚刚想退出微博,鼠标正巧移到了amanda的微博头像上,显示amanda此时在线,想了想便点开了对方的私聊,发了一个消息过去,私聊框上立刻显示正在输入,这丫头果然还在呢。
 
龙生九子amanda:嘤嘤嘤,笔墨大大主动敲我了,人家正想要找你呢。
 
笔墨:早上听小萌说了,很高兴能和龙生九子合作,我的荣幸。
 
龙生九子amanda:笔墨大大太客气了,黎总受那个逗比总是抢我风头,总有一天我要找个契机,跟那逗比好好撕一撕。
 
笔墨:支持你,对了,小a对剧情歌有什么详细的打算吗?
 
龙生九子amanda:既然笔墨大大同意与我们龙生九子合作,那么剧情歌会马上提上日程,睚眦和囚牛就等着敲定授权,她们就可以开始写剧本了,曲子方面我们打算用原创,睚眦和囚牛可以填词,我们会找专业人士帮忙编曲,cv我们也会尽心找最合适的人选,笔墨大大觉得呢?
 
笔墨:那小a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了吗?主役攻受的cv和歌手方面?
 
龙生九子amandav:对,这个在我们决定要授权时,我已经在心里设想过几位cv人选,最初我看好的主役攻cv自然是我们家迟暮大大,不过很可惜,迟暮大大手头还有纸砚大神的剧,恐怕安排不好时间。
 
笔墨:可以理解。
 
龙生九子amanda:除了迟暮大大,其实我们心里还有其他主役攻的cv人选,戌时大大、析辞大大和槐序大大都非常合适,而且剧情歌的旁白不会太多,毕竟这只是开始,以后还可以再制作剧情歌。
 
笔墨:但是一旦先推剧情歌,读者和粉丝容易对剧中的人物产生第一印象,等到以后再制作广播剧,若是更换主役cv,恐怕会一时适应不了,小a推荐的几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大神。
 
龙生九子amanda:ヾ(≧o≦)〃笔墨大大这部作品堪称巨作神作,我当然要全心全意地制作,一定要做到最最完美,不能让喜欢这部小说的读者粉丝们失望,我也打算直接定下两位主役cv。
 
龙生九子amanda:晚上我找他们谈谈,看他们能不能安排时间,至于主役受音,就我们家黎总受了,那家伙早就吵吵嚷嚷地要做广播剧,要是我没给他留着,估计可以杀到帝都来找我真人撕。
 
笔墨:小萌虽然抽了点,但他有这个实力,我对他有信心,小a,如果攻音一时无法确定,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吗?他是新人,没有任何经验,但我相信他,希望你能给他一个尝试的机会。
 
龙生九子amanda:Σ(°△°)︴谁?你三次元认识的人吗?
 
笔墨:曲会长。
 
龙生九子amanda:传闻中酷帅狂霸吊炸天的面瘫曲会长大人,就算是冲着会长大人对我们家笔墨女神的执着和真爱,我也要给会长大人一次机会,女神,会长大人对你绝壁是真爱。→_→
 
龙生九子amanda:但是我也希望女神能理解我们对作品的严格要求,会长大人必须要通过我们的试音考核,我们才能决定用不用他,这样吧,先麻烦会长大人录一段干音和一首歌给我们。
 
笔墨:好,谢谢小a。
 
秦梓砚能够理解amanda的做法,龙生九子作为大神级的广播剧制作团队,而大家对待大神的态度,总会不由自主地用极其挑剔的眼光去评价,稍有疏忽就会得到严厉的批评,所以容不得一点点马虎。
 
在一个全是大神的制作团队中,启用新人是很冒险的做法,而且这个新人也将面临极其严峻的考验,在是非不断的圈子里,更加容易遭人非议,此时作为新人就要有强大的实力和心里承受能力。
 
不过曲墨寒可不是普通人,秦梓砚没来由地对曲墨寒充满信心。
 
第37章:1987遇色
 
秦梓砚将写好的章节修改完放入存稿箱,曲墨寒正好下课回来,收拾好课本,两人一起离开办公室,回去的路上将amanda的要求和曲墨寒说了一遍,曲墨寒露出一个浅笑,眼中满满都是自信。
 
秦梓砚靠在椅背上侧头轻笑,心头莫名有种预感,曲墨寒一定会成为受人瞩目的大神。
 
刚才在办公室时,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黎昕,黎昕那家伙立马一个电话打过来,在电话里鬼哭狼嚎,语无伦次地说“跟曲会长合作会翔,曲会长这股龙卷风要刮到二次元来了,吓死宝宝了。”
 
秦梓砚哭笑不得,却又忍不住深思,曲墨寒能给人带来信心,就连黎昕潜意识里都觉得曲墨寒一定可以通过试音考核,哪怕曲墨寒从未有过配音和唱剧情歌的经验,但就是觉得曲墨寒能够成功。
 
到家时,秦父正坐在沙发上修剪摆在茶几上的盆栽,厨房里传来秦母炒菜的声音。
 
“我回来了。”秦梓砚将曲墨寒买回来的水果放到玄关的柜子上,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给曲墨寒,回头见曲墨寒的视线对着茶几上的盆栽,似乎还看到曲墨寒的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
 
秦父放下剪刀,起身招呼曲墨寒过来坐,对秦梓砚道:“你去厨房帮忙。”
 
秦梓砚点点头,给曲墨寒倒了一杯水,去厨房帮秦母将做好的菜端去餐厅,看到满满一桌子菜,心想看来父母对曲墨寒的印象非常好,曲墨寒虽然不拘言笑,但是面对长辈还是会愿意多说几句话。
 
客厅里不时地传来秦父爽朗的笑声,秦父是个非常健谈的人,过去对他和学生都非常严厉,但私底下能跟每一位学生都处得非常和睦,他“去世”后,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有学生来看望秦父秦母。
 
秦父喜欢努力上进又谦逊识大体的人,曲墨寒无疑是他非常欣赏的那一类学生,纵使曲墨寒整日面无表情沉默寡言,但曲墨寒的能力、学识和气势,每一样都狠狠地讨得了秦父的欢心。
 
秦梓砚坐在厨房的吧台边剥鹌鹑蛋,耳边是秦母絮絮叨叨的关切话语,忽然想到曲墨寒对他越来越暧昧的态度,他在心里无数次试想过,如果曲墨寒跟他表明心迹,他一点都不反感,反而很高兴。
 
想着,秦梓砚抬头注视着秦母忙碌的背影,父母一定想不到他和曲墨寒对彼此的心思,过去的二十多年,他从未表现过这方面的态度,父母也没有催促过他早日成家,所以直到重生前,他还是单身。
 
他曾经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文学创作和事业上,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相反从学生时期开始,他的身上就聚集着无数爱慕的目光,那时他没有这个心思,更不想耽误了人家,最后全都拒绝了。
 
在没有遇到曲墨寒之前,甚至是还没有意识到曲墨寒对他特别的感情时,他从未动过找个女朋友或者结婚的念头,当然也没想过会接受一个男人的感情,更别提现在重活一世,回到了学生时代。
 
秦梓砚不知道曲墨寒还会暧昧不明到什么时候,或许曲墨寒只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其实他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也很想和曲墨寒挑明彼此的态度,另一方面又会想到父母,父母会怎么想?
 
“想什么呢?快去叫你爸和墨寒进来吃饭。”秦母端走秦梓砚剥完的鹌鹑蛋,“还有一个汤,马上就能好,你们先吃起来。”
 
秦梓砚应了一声,起身洗了把手,去客厅把秦父和曲墨寒叫进来。
 
秦父和曲墨寒聊得很尽兴,一顿饭吃下来,两人还在天南地北地聊天,秦梓砚暗暗诧异,父亲喜欢看书看报纸,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说上一二,而曲墨寒竟然能接上父亲的话题。
 
一顿饭吃完,秦父还显得意犹未尽,拉着曲墨寒回到客厅,一边喝茶一边继续聊,直到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秦父的兴致勃勃,秦父才停下来,端起茶杯润润喝,他就喜欢像曲墨寒这样有学识的人。
 
曲墨寒礼貌地对秦父说了声“抱歉”,秦父好心情地摆摆手。
 
曲墨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去阳台接电话,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对秦梓砚道:“牧泽让我们过去一趟,让黎昕去把萧宁带上。”
 
“这么快就让萧宁去面试?”秦梓砚惊讶地看着曲墨寒,“萧宁一点准备都没有。”
 
“不是,让萧宁先去熟悉环境。”曲墨寒转头对秦父道,“教授,我和梓砚出去一趟。”
 
“去吧。”秦父大度地摆摆手,“年轻人就该出去走走,只要别耽误正事。”
 
秦梓砚和曲墨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去厨房和秦母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出门后,秦梓砚边走边给黎昕打电话,电话里一接通就听到游戏的背景音乐,和黎昕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那家伙一听到要去遇色酒吧,立马丢掉键盘,手忙脚乱地关掉电脑准备出门。
 
秦梓砚无奈地扶额,挂上电话后又给萧宁打了个电话,萧宁听到面试有着落了,显得非常激动和紧张,他能理解萧宁的心情,也好在韩牧泽和商承业愿意看在曲墨寒的面子上,先给萧宁一个适应的机会。
 
否则按照萧宁的性格,说不定看到那人山人海的疯狂场面,还没面试就要打退堂鼓了。
 
1987遇色,那是韩牧泽的王国,进出酒吧的每一个人的身份都非同小可,政客、商人和明星,都能在遇色酒吧和遇色商务会所看到,所以1987的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
 
说到唱歌,秦梓砚想到了曲墨寒,转头问专心开车的曲墨寒:“墨寒,你打算什么时候录干音和歌曲?录音设备还没买吧?”
 
“下午上课前我就让人准备了,明天就可以开始录。”曲墨寒一旦决定参与剧情歌制作,立刻就让管家给他准备一套录音设备,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安置妥当了,管家的办事效率,他很信得过。
 
秦梓砚忍不住赞叹一声,看来曲墨寒对剧情歌势在必得,笑道:“好,那我回去给你写一个小剧本,龙生九子对待一部广播剧的态度非常严格,容不得一点点马虎,你如今是在和一群大神竞争。”
 
曲墨寒一脸镇定,配音没有经验,但是唱歌有信心:“嗯,不会让你失望。”
 
秦梓砚笑看曲墨寒:“我也希望第一首剧情歌能由你来唱,你的声音很适合。”
 
能得到秦梓砚的赞赏和认同,曲墨寒没来由地高兴,冷漠的表情变得万分温和。
 
秦梓砚忽然有个念头,或许还能帮萧宁一把:“对了,amanda跟我说这次的剧情歌打算用原创,词曲都由我们自己制作,我记得萧宁也会写歌,而且他看过我的小说,要不要让萧宁试试?”
 
“他有写古风的经验?”曲墨寒对萧宁不了解,既然秦梓砚这么说,萧宁应该有点才华。
 
“待会儿找他问问。”秦梓砚在公寓里听萧宁唱过自己写的歌,感觉还不错。
 
萧宁最大的缺点就是对自己很没有信心,总是觉得自己的才华毫无用武之地,写的歌也没人欣赏,如果这次让萧宁帮他写剧情歌,最后若能得到龙生九子的认可,或许可能让萧宁变得更自信一点。
 
车子一路驶进地下停车场,两人刚从车上下来,秦梓砚就接到黎昕的电话,黎昕已经带着萧宁和叶智辰在酒吧入口处等他们了,很难得这次连叶智辰都来了,有他们在场,萧宁不至于太过紧张。
 
进了酒吧,黎昕直奔吧台,看到上次的调酒师今天也在,高兴地朝调酒师挥挥手。
 
调酒师也认出了他们,礼貌地朝黎昕打声招呼,回头向曲墨寒微微鞠躬:“曲少爷。”
 
曲墨寒微点头,坐到了秦梓砚身边。
 
“今天韩牧泽不在,我们不醉不归,帅哥,来一杯……”
 
“fruit和pineapple,谢谢!”黎昕的话还没出口,一道带着笑意的温和声音自身后传来,瞬间浇熄了黎昕那熊熊燃起的兴奋之情,“小朋友晚上不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跑酒吧来喝酒,这可不是小朋友该有的好习惯。”
 
“卧槽,这家伙装了雷达吗?我们刚到他就出现了?”黎昕看着秦梓砚,指指韩牧泽。
 
秦梓砚回头看向韩牧泽,韩牧泽保持着温文尔雅的笑容,正习惯性地拍拍黎昕的头。
 
韩牧泽今天同样不是一个人出现,身边跟着一个笑容亲和的男子,男子正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黎昕,似乎感受到了秦梓砚的目光,视线从黎昕身上转了过来,朝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礼貌笑容。
 
韩牧泽的身边都是一个调调的人呢,这人大概就是和梁子誉齐名的商承业了。
 
韩牧泽在黎昕恼羞成怒前收手,含笑解释道:“每一个进出遇色酒吧的人,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掌握到对方的详细信息,以防不时之需,当然不光是酒吧,只要是在遇色的地盘,我们都会掌握。”
 
“吓死本宝宝了,我要报警了。”黎昕泄愤似的重重接过调酒师递上来的菠萝汁。
 
“以后你会知道,这些非常重要,今天还带了两位朋友过来?”韩牧泽笑着拍拍黎昕的脑袋,随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叶智辰和萧宁,最后将视线定在萧宁身上,不动声色地道,“这位朋友就是萧宁?”
 
萧宁被韩牧泽的目光扫到,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你、你好!”
 
“好好欣赏一下我们遇色的歌手,也许对你有帮助。”韩牧泽单手横抱在胸前,另一手端着调酒师递上来的酒杯,优雅从容地喝了一口,脸上依旧是亲和的笑容,却显得尤为气势凌人。
 
“谢、谢谢!”萧宁从未和如此强势的人打过交道,平时和曲墨寒都极少说实话,突然面对只在传闻中听过名字的韩牧泽,顿时变得越发手足无措,若不是秦梓砚几人在,他恐怕会落荒而逃。
 
韩牧泽不像曲墨寒那样,外表就带给人可怕的压力,第一眼看到韩牧泽会被他的笑容迷惑,以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只要一靠近他,就会深刻地发现,韩牧泽即使笑着,也能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秦梓砚拍拍萧宁的肩膀,将一杯果汁推到萧宁面前,安慰道:“别紧张,喝点东西。”
 
萧宁露出一丝苦笑,用双手捧住玻璃杯,颤抖的双手十分无力,险些拿不稳,用力喝了一口冰凉的西瓜汁,紧张的情绪稍稍压下一点,耳边听到黎昕和韩牧泽互相调侃的声音,不由得再次苦笑。
 
“让他提前过来适应环境一点都没错,他太紧张了,一看到牧泽连杯子都拿不稳,这样下去连面试都通不过,更别说上台面对这么多的客人。”商承业微微皱起了眉头,对曲墨寒小声道。
 
曲墨寒表情淡漠,他只是答应秦梓砚的要求,结果如何跟他无关。
 
“如果有你家那位的十分之一,我就不用担心了。”商承业挑了挑眉头,眼神打量着秦梓砚,秦梓砚这样的长相和气质,只要安静地坐着,就能将酒吧里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变得如狼似虎。
 
商承业还想发表几句感言,忽然感到周遭的空气不太对劲,赶紧向曲墨寒讨饶。
 
曲墨寒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相处,稍有不顺他的意,大少爷脾气立马就发作了,梁子誉说得一点都没错,秦梓砚现在是曲墨寒心头的禁区,不准说一句不是,更不准碰触,否则绝对会被剁个干净。
 
商承业也知道这次曲墨寒会向他开口,也是因为这萧宁是秦梓砚的朋友,否则曲墨寒也不会把这样的人带入1987,弄个不好就是自砸招牌,先不管萧宁能力如何,光包装和训练就要花很大功夫。
 
当然前提条件是,萧宁必须通过面试和考核,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第38章:一场小闹剧
 
去了几次遇色酒吧,萧宁也锻炼出了胆色,至少不会像第一次那样,见到韩牧泽就紧张得连杯子都拿不稳,即使还不够放开怀,也能不需要秦梓砚几人陪同,一个人就可以去酒吧坐坐。
 
但是毕竟时间有限,商承业也不可能让萧宁这么待下去,而且萧宁自己也不想浪费时间,感受了几天遇色的气氛,尤其是看到客人们热烈地附和台上的歌手,跟随节奏摇摆,他的内心渐渐燃烧起来。
 
萧宁忍不住幻想,此时站在台上尽情地放纵歌唱,台下无数人为他欢呼和鼓掌,也许不用多久,他也可以做到,黎昕有一句说得很对,唱歌靠的是声音和唱功,酒吧里也有和他一样长相平凡的歌手。
 
但是他们张扬、自信、热情,再平凡的长相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浪,变得不平凡。
 
中午学生餐厅,秦梓砚几人买完饭,找了个位置坐。
 
萧宁略显犹豫地道:“梓砚,我明天想去参加面试,你能让曲会长给我安排一下吗?”
 
“这么快?你有信心吗?干嘛不多听几天?”黎昕经常陪萧宁去酒吧,彻底感受到了遇色歌手们的实力,单单论唱功,萧宁不比任何他们差,但萧宁缺的是爆发力和感染力,不过这些也需要锻炼。
 
萧宁想了想,老老实实地道:“总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万一听了十天半个月,我还是过不了面试考核呢?还是趁早做个了结,要是最后去不了遇色,我还能尽快寻找其他出路。”
 
说到底还是因为家庭和信心的关系,家庭条件不允许他在一件还是未知数的事情上花费太久的时间,不过萧宁的顾虑也有道理,遇色的条件过于苛刻,商承业已经给了机会,要是通不过就只能放弃。
 
“那好,我让墨寒给你安排,今天晚上我们再去听一次。”秦梓砚说道,忽然想起了还要找萧宁写剧情歌,这几天见萧宁将全部心思扑在遇色上,也不想给萧宁增加压力,就把剧情歌的事给延后了。
 
“萧宁,你以前写过古风歌吗?”
 
萧宁疑惑地抬起头,思索片刻道:“写是写过,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这样吧。”秦梓砚打断萧宁的话,“你把以前写的古风歌发给我,我让懂这一块的人帮你看看,龙生九子准备给我制作一首原创剧情歌,剧情歌的剧本已经在写了,想找个人填词作曲。”
 
“你的意思是……”萧宁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梓砚。
 
秦梓砚含笑点点头:“你看过我的小说,对小说也很了解,想不想试试?”
 
萧宁激动地心跳加速,脸色也变得通红,自从这个学期和秦梓砚熟识后,秦梓砚总是在给他创造展现才能的机会,当下的遇色酒吧驻唱,如果没有秦梓砚,他这辈子都没有踏进遇色的机会。
 
对,他从始至终都在心里自暴自弃,自己明明有才能,却毫无用武之地,写的歌根本没用人欣赏,永远都得不到一句评价,现在秦梓砚又给了他一个机会,如果成功了,将会有无数人倾听他的歌。
 
萧宁激动不已,仍有点不敢置信,结结巴巴地问道:“可、可以吗?我……”
 
“有这个机会干嘛不试一试?”黎昕一掌拍在萧宁的背上,力道很重,差点将萧宁拍倒在餐桌上,“这可是梓砚给你争取的机会,我们龙生九子各个都是大神,填词本就是小意思,梓砚知道你写过不少歌,找amanda谈了很久,在一大波大神的竞争中,千辛万苦给你杀出了一条血路,你要是不好好珍惜,曲会长一定会把你吊起来打翔。”
 
秦梓砚失笑摇头,黎昕这家伙就爱唬人,这种事情本就必须提前找amanda商量,要是amanda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他再推荐萧宁也没用,amanda一听说萧宁是音乐社的人,立刻就同意让萧宁试试。
 
萧宁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那我回去就把以前写的歌发给梓砚,谢谢。”
 
秦梓砚笑了笑:“还是那句话,龙生九子是二次元赫赫有名的广播剧社团,以前专门制作纸砚老师的作品,可想而知他们对作品的要求,能不能用你的作品,还要看你自己的努力。”
 
萧宁表情严肃地用力点头:“一定会努力,谢谢你,梓砚!”
 
秦梓砚但笑不语,他也只能帮萧宁到这了,最后能走多远,全靠萧宁自己,如果萧宁有曲墨寒一半的自信,如今早就在音乐社脱颖而出了,要是这一次两边都能成功,对萧宁而言将是人生的转折。
 
比起萧宁的犹犹豫豫和不自信,曲墨寒录的一首古风歌《石楠小札》,将龙生九子上上下下迷得花痴了好几天,听黎昕说连迟暮都出来称赞曲墨寒的唱功,要知道迟暮可是出了名的唱功了得。
 
amanda那丫头抓着他磨了很久,企图将曲墨寒拐到声深动听去考核,秦梓砚倒是很想听曲墨寒现场唱歌,可惜曲大会长每天都很忙,能挤出时间录歌已经是极限了,他的惋惜可不比amanda少几分。
 
于是amanda又“斜着眼”丢给他一句话:会长大人对笔墨女神绝壁是真爱!
 
秦梓砚扶额,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丢掉“女神”的称号?这全都要怪黎昕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跟着粉丝一口一个“笔墨女神”,让他百口莫辩,如果现在发微博说自己是男生,估计也没人相信。
 
曲墨寒今天似乎很忙,向学校请了假,整天都和梁子誉在外面应酬,下课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先和黎昕去吃晚饭,遇色那边已经让商承业安排妥当,晚上他们过去,商承业会陪着他们。
 
“为什么你今天又在?”黎昕一看到韩牧泽和商承业就瞪眼。
 
“小朋友今天又来了。”韩牧泽拍拍黎昕的脑袋,“怎么?看到我不开心?”
 
“不不不,有韩boss亲自相陪,小的脸面生辉。”黎昕坐到韩牧泽身边的高脚椅上。
 
韩牧泽失笑,转头给秦梓砚几人点了酒和果汁,随即端起酒杯道:“奉了你们曲会长的命令,亲自保护你们周全。”
 
“谁敢在你韩boss的地盘不要脸不要命?拖出去花式吊打,乱棍打死。”黎昕吐槽。
 
韩牧泽忽然觉得有这个家伙在场,总会开怀大笑:“总有几个管不住自己的嘴和手。”
 
黎昕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忽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斜眼瞥向一旁坦然自若的秦梓砚,秦梓砚正端着酒杯,在五彩缤纷的灯光映照下,显得尤为冷艳,无数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牢牢粘在秦梓砚身上。
 
黎昕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凑近韩牧泽耳边小声道:“原来如此,不过我们家那朵是带刺的玫瑰,要是敢动他,绝壁浑身上下都被刺满小洞,逼死密集恐惧症的节奏,不过他们应该没那个胆子吧?”
 
韩牧泽笑笑不置可否,这不是有没有胆子的问题,虽说没人敢在他的地盘闹事,但他们也不会阻止客人之间互相搭讪,秦梓砚无疑是众多人喜欢的那一类,无论男人和女人,都会被秦梓砚的气质吸引。
 
1987遇色酒吧的客人没有普通人,曲墨寒是什么身份,外头的人可能不知道,但经常出入遇色酒吧的人却一清二楚,秦梓砚第一次出现在酒吧,若不是身边有他和曲墨寒相陪,早就被人搭讪了。
 
韩牧泽沉默地喝了一口酒,秦梓砚的身份极其离奇和不可思议,但他心中有数,曲墨寒那家伙把秦梓砚保护得滴水不漏,捧在手心里宝贝得不得了,知道他私自调查了秦梓砚,差点就跟他动手。
 
“有句话叫做不看僧面看佛面。”韩牧泽难得有耐心地解释,“而且不是人人都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仗势欺人的人到哪都不会少,s市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天下,有些人的面子我还是要给。”
 
韩牧泽见黎昕表情严肃,不禁好笑地拍拍他的头:“小朋友乖乖喝果汁,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不需要理解。”
 
“次奥,老子十九了十九!”黎昕一掌挥开韩牧泽的手,随后笑得贼兮兮地凑近韩牧泽,“听说你这个1987还有曲大魔头的份?话说曲大魔头也就比我们大一届,就算他上学晚,顶多不超过21吧?”
 
黎昕见韩牧泽笑得毫不在意,不满地皱眉:“吊人胃口被驴踢,快说!”
 
“硬要给个准确的说法,曲墨寒那小子救过牧泽一条命。”商承业不轻不重地道,“大家之所谓敬畏遇色,实际上是忌惮遇色背后的势力,当初打拼时免不了磕磕碰碰,曲墨寒那小子出现得很突兀。”
 
秦梓砚也不由得被勾起了好奇心,关于遇色的问题,他从未问过曲墨寒,总觉得不是他能够理解和感触的世界,韩牧泽究竟有什么势力,s市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心照不宣,而曲墨寒还参与其中?
 
商承业那轻描淡写的“磕磕碰碰”,自然不是表面上的小打小闹,曲墨寒若是救过韩牧泽的命,那场面估计不是他们所能想象,不过秦梓砚更好奇,当时小小年纪的曲墨寒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墨寒的家境很复杂,这小子从小受的是军事化的严格训练,才会养成如今这一板一眼的个性,当时的情况十分不乐观,那小子就跟从天而降似的,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卸人家的胳膊和腿眼睛都不眨一下,丢给他一把枪,那小子能百发百中,后来问他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你猜那小子怎么说?”
 
商承业朝秦梓砚挑挑眉头,随后一脸嫌弃和无奈地道:“我和牧泽几人都很好奇这个问题,墨寒那时候年纪还很小,在医院的时候问他,那小子面瘫着一张脸,冷冷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路过!”
 
“噗……”黎昕哈哈大笑,“果然是咱们曲大会长的风范。”
 
秦梓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想而知当时的商承业气得不轻,不过回过头来想一想,曲墨寒过得也不轻松,小小年纪面对这样的场面非但面不改色,还能临危不惧地将人给救出来,又是动刀动抢。
 
“别想太多,那都是早些年的事了,墨寒参与的事件不多。”商承业瞧见秦梓砚的脸色,以为秦梓砚疼惜心上人,赶紧安慰地拍拍秦梓砚的肩膀,“墨寒商业头脑发达,多数时候跟着梁子誉经商。”
 
秦梓砚微笑点头:“对了,萧宁打算明天考核,能给他安排一下吗?”
 
商承业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萧宁,从进入酒吧开始,萧宁一句话都没说过,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喝果汁,仔细聆听歌手唱歌,若不是秦梓砚提到萧宁,他压根不会注意到萧宁这个人。
 
“那就明天晚上7点半。”既然秦梓砚开了口,商承业自然会答应。
 
“谢谢。”秦梓砚举起酒杯,与商承业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明天是周末,秦梓砚几人待到了十点半才离开,喝了一点酒,脑袋有点发胀,秦梓砚提议去附近走走,吃完夜宵再回去,不然让父母见到他喝酒,准又要念叨了,黎昕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结果刚走到一条美食街,就被几名小青年拦住了去路,小青年一副地痞流氓扮相,走路摇摇晃晃,一阵微风袭来,还能闻到浓重的酒味。
 
萧宁着实被吓到了,一看到那几名小青年就知道不好惹,地痞流氓,打人抢劫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这是一条美食街,一些烤肉店和烧烤店门口,到现在还摆满了桌子,喝酒吃夜宵非常热闹。
 
这几名小混混显然是喝过头了,跑出来拦路抢劫。
 
“给点钱花花……咯……”一名小青年摇头晃脑地指着黎昕,话没说完还打个酒嗝。
 
黎昕立刻摆出一副胆小懦弱的样子,跳着脚缩到街边的一棵大树下,要哭不哭结结巴巴:“瓦、瓦木有钱,瓦、瓦是来市里寻、寻亲哒,木、木有钱……”
 
秦梓砚扶额,递给萧宁一个眼神,转身就往几步开外的小餐馆走去。
 
萧宁原本被吓得够呛,此时却被黎昕给逗笑了,惊慌失措顿时消失无踪,瞧见秦梓砚的眼神,立刻跟上秦梓砚的脚步,不管怎么样,至少还有秦梓砚在,这些小混混还不够秦梓砚撩几下。
 
“卧槽,秦梓砚,你个小没良心的,见到老子被人欺负,胆敢见死不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声吼啊懂不懂?秦梓砚,你到底是不是老子的哥们?卧槽尼玛等等老子!”黎昕正演得兴头上,转身就见秦梓砚和萧宁逃之夭夭了,立马怒吼着追了上去。
 
几名小混混面面相觑,被黎昕这么一声吼,酒也醒了大半,浑身一个激灵,刚才发声的小青年顿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怒吼:“卧槽,老子是来抢劫的……”
 
话音刚落,在附近巡逻的警察听到声音立刻赶了过来,将这些个小混混统统押上了警车,爆发出怒吼的小青年牙齿咬得咯咯响,在心里狠狠地诅咒那名可恨的娃娃脸,明显是着了那娃娃脸的道。
 
第39章:不速之客
 
周末的上午,秦梓砚悠然自得地待在书房里作画,秦父和秦母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见一位老朋友,看这情况午饭也不会回来吃了,正好曲墨寒约他一起吃午餐,说起来昨天一天都没见到曲墨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身边有个人陪伴,这种感觉过去的二十多年都未曾有过,以前他也会每天和同事一起吃饭,但从没像现在这般只让一个人陪伴,这种习惯真的会上瘾。
 
曲墨寒是个非常主动的人,强势地挤进他的生活,霸道地将他的婉拒装作视而不见,秦梓砚忽然笑了起来,像他这样习惯心平气和的人,或许正是需要这么一个强势的人,霸占他的生活和他这个人。
 
门铃声打断了秦梓砚的思绪,放下调色板和画笔,起身去开门,从门镜中看到的人让他微微一愣,还以为是曲墨寒这么早就过来了,岂料门外的人竟然是盛轩凌,说起来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盛轩凌了。
 
秦梓砚放在门把上的手有些犹豫,父母现在不在家,他作为一个“学生”独自一人待在老师家里,怎样都说不过去,虽然他不认为有些事可以瞒得住盛轩凌,也不知道盛轩凌到底调查到了多少。
 
门铃只是响了几声,很快屋子里就恢复安静,秦梓砚透过门镜还能看到盛轩凌依旧站在门外,让无数女生窃喜回眸的脸庞面无表情,犹如一尊雕像般矗立着,没有愤怒,亦没有丝毫不耐烦。
 
秦梓砚轻轻叹了口气,打开门露出一个浅笑:“盛老师,你怎么来了?”
 
盛轩凌像是早就料到开门的会是秦梓砚,一脸淡漠地点点头:“嗯。”
 
秦梓砚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解释道:“教授和伯母出门了,大概下午才能回来。”
 
盛轩凌将带来的礼物摆到柜子上,沉默不语地换好鞋子,跟着秦梓砚走进客厅。
 
“请坐,我去泡茶。”秦梓砚指指沙发,转身进了厨房。
 
盛轩凌的沉默让气氛显得很尴尬,这个时候秦梓砚特别希望曲墨寒能够早点来,盛轩凌和曲墨寒一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了解曲墨寒后,他和曲墨寒很合得来,可是和盛轩凌从前就只有点头之交。
 
“盛老师,请喝茶。”秦梓砚将茶杯摆到茶几上,该有的礼貌还是不能少。
 
盛轩凌看了一眼从容不迫的秦梓砚,随即将视线转向开着门的书房,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画架上那幅只完成了一半的水墨画作品,收回视线对向秦梓砚问道:“你在画画?”
 
秦梓砚道:“嗯,这个学期加入了绘画社,本来我是跟着秦教授学书法,后来秦教授知道我还在学水墨画,就介绍了一位水墨画老师指导我,平时我就在秦教授家里学习,老师偶尔会来指导我。”
 
盛轩凌沉默半晌,道:“我可以看看吗?”
 
秦梓砚顿了顿,起身带着盛轩凌进了书房:“这几天在学《水墨江南》,刚开始画。”
 
盛轩凌走到画架前,仔细欣赏这副半成品的《水墨江南》,秦梓砚的水墨画技巧还不够成熟,但能够看到秦梓砚的认真和努力,画作上“水墨江南”四个字用隶书写成,衬托得尤为醒目。
 
盛轩凌定定地凝视这四个字,和埋藏在记忆中的熟悉感一模一样,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碰触画布,许久才缩回手环顾四周,墙上还挂着几幅画作和书法作品,正中央是一幅《兰亭序》。
 
秦梓砚轻轻倚靠在书桌上,没有打断盛轩凌的走神,更没有错过盛轩凌眼中的愧疚。
 
盛轩凌转头看向镇定自若的秦梓砚:“这幅画完成后可以送我吗?”
 
秦梓砚直起身走到画架前,单手抱胸,另一手托着下巴,他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幅画有哪里值得收藏和欣赏,前一段时间都在学习荷花,今天第一次开始画水墨江南,说实在的,他画什么都还很粗糙。
 
“当然,只要盛老师不嫌弃,不过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秦梓砚不好推脱。
 
盛轩凌难得露出了一个淡笑,走到靠窗的书桌前,书桌上还摊着一幅书法作品,看得出来是刚刚才完成,还有一堆卷在一起的画作,得到秦梓砚同意后,他打开了几幅画作,全都是不同形态的荷花。
 
“可以送我几幅吗?”盛轩凌转头问秦梓砚。
 
“还是那句话,只要盛老师不嫌弃。”秦梓砚虽感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盛轩凌面露喜色,挑了几幅荷花和竹子:“那就这几幅?”
 
秦梓砚点点头,这些都是他的练习之作,画得比较好的作品全都被秦父拿去裱起来送人了,唯一留下的一幅《咏竹》,如今就挂在客厅里,除此之外,他的大部分书法作品都被拿去送人了。
 
“你的书法学得很好。”盛轩凌伸手抚过摊在书桌上的宣纸。
 
秦梓砚走上前去,模棱两可地道:“是老师教得好。”
 
盛轩凌撇头静静地打量秦梓砚,秦梓砚只是保持着淡然的笑容,毫无一丝撒谎时的慌乱,视线渐渐开始模糊,秦梓砚那饱含自信的脸庞,慢慢变成了记忆中那张耀眼夺目、夺人心魄的脸。
 
秦子言!
 
这个名字早已成为他心中不可碰触的伤痛,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眼前全都是秦子言浑身是血的画面,秦子言刚去世的那段时间,他只能靠安眠药入睡,连身为医生的好友程哲都宣判他这是心病。
 
盛轩凌走不出心魔,如果不是他突然约秦子言出门,秦子言就不会死,世界上还有什么事,能够比得上自己把心爱之人给害死了更加残忍?原本美好的告白之约,变成了将心爱之人送上了黄泉路。
 
听到秦子言车祸身亡的消息,盛轩凌只觉得心脏裂开了一道道缝隙,再也听不到周遭的任何声音,最后还是程哲在路边找到了他,那个时候天色已是一片漆黑,不知不觉在车里待了十几个小时。
 
接下来的日子,盛轩凌过得浑浑噩噩,连续几天都没有去学校上课,甚至觉得就这么死了也好,下去陪伴秦子言,秦子言一个人也不会那么孤独,直到堂弟盛序禹再也看不下去,将他丢给了程哲。
 
当盛序禹将一份秦子言的死亡资料丢到他面前时,盛轩凌并没有觉得解脱,也恨不起秦梓砚,“罪魁祸首”还是他,起初他完全没将秦梓砚放在心上,直到军训结束后,秦梓砚的名字突然传遍全校。
 
第一眼见到秦梓砚时,那惊艳的长相和从容不迫的性格,无疑让人过目不忘,但最令盛轩凌震惊的是秦梓砚的气质,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展现出来的自信和光彩,和深刻在心底的那份熟悉感如出一辙。
 
盛轩凌不受控制地开始关注秦梓砚,秦梓砚渐渐展现出令人折服的天赋才华,不但写得一手好书法,在绘画社也渐渐崭露头角,围绕在秦梓砚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从黎昕到叶智辰,再到曲墨寒和唐之恒。
 
当看到秦梓砚的书法作品时,盛轩凌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剧烈跳动,那字迹笔锋几乎和秦子言一模一样,直到秦梓砚的个人资料摆在眼前,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中成型。
 
秦梓砚父母早亡,一个人独居,性格懦弱、自卑、沉默寡言,成绩平平,更没有任何书法和绘画天赋,秦子言车祸那天,正巧是秦梓砚父亲的忌日,秦子言为了避让横穿马路的秦梓砚而身亡。
 
后来秦梓砚突然出现在秦子言家中,从那一天起,秦梓砚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盛轩凌定定地看着秦梓砚,缓缓抬起手,手掌慢慢靠近秦梓砚的脸庞……
 
“梓砚!”曲墨寒微含怒意的冰冷声音突然自门口传来,脸色面无表情。
 
“墨寒。”秦梓砚轻轻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曲墨寒身边,回头淡淡地望着盛轩凌。
 
他知道盛轩凌对他的死存有心结,这里是他生前的书房,可以理解盛轩凌会胡思乱想,就没有打扰盛轩凌,可就在刚才,他觉得盛轩凌的眼神饱含太多复杂之情,是他完全不想碰触和了解的感情。
 
“咦?轩凌也在啊?”秦母见曲墨寒和秦梓砚站在门口,好奇地走上前来,却见到书房里还有一个盛轩凌,直觉三人间的气氛有点古怪,赶忙笑着道,“怎么不去客厅坐?梓砚,去泡茶。”
 
“好!”秦梓砚拉拉曲墨寒的手腕,回头对盛轩凌道,“盛老师,去客厅坐着聊吧。”
 
秦母热情地将曲墨寒和盛轩凌招呼去了客厅,一起回来的秦父看到两人也很高兴。
 
秦梓砚跟秦母去厨房泡茶和做水果盘,问道:“妈,你和爸怎么回来了?还有墨寒?”
 
“我们本来就只是去见见老朋友,没打算留下吃饭,回来时刚巧遇到了墨寒,怎么,你和墨寒又要出去吃饭?”频繁地相处下来,秦母越来越喜欢曲墨寒,“既然大家都在,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秦梓砚点点头,想到了盛轩凌,问道:“妈,盛轩凌之前来过我们家吗?”
 
秦母轻轻叹了口气:“你去军训的那个月,他来过几次,看得出来他心里很压抑,我和你爸也劝过他几次,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倒是这段时间很久没看到他了,今天看他精神比以前好了很多。”
 
秦梓砚若有所思:“盛轩凌这人和墨寒一样心思缜密,我怀疑墨寒已经知道我就是秦子言了,但是墨寒很顾虑我的感受,至今没有揭穿我,盛轩凌不是墨寒,他可能会在私底下调查我。”
 
“这么离谱的事情,他们就算怀疑也没办法求证。”秦母安抚地秦梓砚的后背。
 
秦梓砚笑了笑,端起托盘回到客厅,有秦父在,曲墨寒和盛轩凌之间的气氛有了缓和,他能够感觉到,刚才盛轩凌那突如其来的举动,曲墨寒都看在眼里,而且非常生气,这家伙该不会是吃醋吧?
 
“今天难得这么热闹,轩凌,墨寒,留下一起吃午饭吧?”秦母高兴地邀请道。
 
“谢谢伯母。”曲墨寒率先做出决定。
 
“谢谢。”盛轩凌也紧跟着表态。
 
秦梓砚瞬间感受到曲墨寒的气息又冷了几分,不由得暗暗偷笑,难得看到曲墨寒如此幼稚的一面,那种感觉就像心爱之物被人觊觎了,随时保持一副戒备状态,对方稍有表态,立刻做出警惕反应。
 
“我去厨房帮忙。”秦梓砚偷偷拍拍曲墨寒的后背,起身去厨房帮忙。
 
因为是周末,秦梓砚基本在家里吃饭,秦母特意准备了丰富的食材,今天刚好派上了用场,两人在厨房忙忙碌碌,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曲墨寒和盛轩凌在两位老人家面前很懂得收敛,一顿饭吃得还算和乐融融,只是当盛轩凌离开时,曲墨寒见盛轩凌带走了那么多画作和书法作品,一张面瘫脸顿时又变得十分阴冷。
 
“你要是喜欢,我送你几幅?”秦梓砚笑容有几分戏谑。
 
曲墨寒定定地看着秦梓砚,忽然勾了勾唇,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好,但是要按我的方式送。”
 
“什么方式?”
 
“晚上你就知道了。”曲墨寒俯首靠向秦梓砚,嘴唇停留在秦梓砚的嘴角,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留下一句“等我”就转身离开了。
 
秦梓砚站在原地目送曲墨寒驱车离开,重重呼出一口气,失速的心跳慢慢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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