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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毛出在狼身上 下+番外——锋面鱼

 第八十一章

 
有什么是比你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抢你的东西,而你什么都做不了这件事更让你难过的呢?
 
在毛小川的人生中,这似乎并不是第一次了!
 
比如当年在医院里,他看着奶奶离开他,他什么都改变不了;又比如今天,几个混混抢走他的东西,他趴在地上干着急!
 
有种无法言喻的超过愤怒一类的东西在他胸腔里蔓延,他发现之前的自己简直是太可笑了,曾经还以为自己是很幸运的,那时候的他真的如一只井底之蛙!
 
以为自己高兴的时候,全世界都该欢呼,而自己难过,全世界的人都该陪着自己伤心。
 
以为自己一时冲动远走他乡,所有的人就该为他这种行为唏嘘。
 
以为……
 
那么多的自以为,根本就是高估了自己而已,根本就是把自己在别人心中看的太过于重要了而已,根本就是利用了所有那些爱你的人心存的怜惜而已,根本就是在挥霍自己所剩无几的人生价值而已……
 
毛小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
 
小卖店老板好心把毛小川扶进了屋里,给他找了点活血化瘀的药抹上,又给他吃了点东西,毛小川才算缓过来,白的跟纸一样的脸色慢慢恢复的有了点人样。
 
毛小川休息了一会,谢过了老板,打算起身离开。
 
临走前,小卖店老板盯着他,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毛小川茫然的看他一眼,老板换了种方式,用他自认为最标准的当地普通话又说了一遍,“孩子,想要在这片儿混下去,需要找个领头的!尤其是你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你明白吧!”
 
毛小川回头定定的看着他,仔细消化了一会后,问了句其实他也不太认同的话,“难道,就没有警察愿意管吗?”
 
老板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漫不经心的转过头继续盯着收银处的一台电脑,没再理会他的话。
 
毛小川等了一会没等到他的答案,心里已经明了,他冲老板点点头,“谢谢您啦!”
 
说完后,才扶着墙慢慢的走出了小卖店。
 
找个领头的,这话他基本能听懂,也就是曾经他最不屑一顾的找个大哥,然后给人家当小弟!
 
这事说来有点可笑!他曾经给袁辛当过小弟,不过那小弟当的时间太短,况且他俩的关系其实并不像理论上的大哥小弟。
 
袁辛对他太好了,导致他根本就忘了如何当好一名合格的小弟!
 
入乡随俗这道理他是懂的,可是他还没有想过要如谁的乡,随哪家的俗。
 
出了小卖店,他的那辆即将要报废的小货车还留在那里,大约是那些混混也知道这车即使弄走了也卖不了多少钱,开在路上过于招摇,成为累赘,索性就没再理会这车。
 
但是车上那剩下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货物已经一点都不剩了!毛小川心里很忐忑,加上昨天晚上那事,今天这事。连着两天了,他也这运气简直是背到了家!
 
毛小川慢慢的开着车,愁眉苦脸,冷不防的抬眼照了照后视镜,立马被镜子里那张发青发紫明显肿大了一半的脸吓住了。
 
这一看过后,脸上被揍到的地方更疼了。他伸舌头舔了舔嘴角,咸咸的,不知道流过那里的是汗还是泪。
 
点儿背的时候,喘口气都能被噎到。
 
如果他遇到的是王哥的话,王哥不会把他怎么样,顶多是骂他几句。
 
然而,下午他开着空车回来后,一眼撞见的是这家厂子的小老板,张恒通。张恒通年纪不大,不到三十岁,接手了他老子的厂子就成了这厂子的老板。
 
张恒通一个月能在这里的时间大约也就三两天,平日里不见人,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干了啥!
 
仿佛是周期性的一个月回来那么一次,每次来,心情都莫名其妙的不是很好,逮谁咬谁,疾风骤雨一顿猛批!
 
才刚来这里半个月,完全不了解这小老板脾气的毛小川,直接撞到了枪口上。毛小川推开办公室的门,没有见到王哥,索性就直接冲小老板坦了白!
 
小老板个头不高,嗓门倒是挺大,他火气蹭一下就窜上了脑门,指着毛小川鼻子就开始骂。
 
“你说什么?你货被抢了?卧槽,你是干什么吃的?你是吃屎长大的么?”
 
“你他妈的当你是干贩卖走私的么?脑子没长,嘴也没长吗?”
 
“别他娘的给老子来这一套,想哭啊?麻溜的出去找个犄角旮旯哭去,老子这里不缺你这样的人!”
 
“……”
 
这是那小老板原话,叽里呱啦张牙舞爪一通乱骂,各种各样匪夷所思触及到人格最低限的脏话都由他那张不负责任的嘴里冒了出来。
 
不过其实挺庆幸毛小川没太听的懂他的原话,好不容易等到他骂完了,毛小川摸出车钥匙和上午收到的全部货款放到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工作算是彻底丢了,提前预支一点生活费的计划也泡了汤。他还来不及考虑接下来该去哪,该做什么,该怎么生存,一切又发生了变化。
 
他自认为还是比较要脸的人,被英语老师徐丽说句难听的话,都会脸红耳赤好半天,但是在这里,被这种污言秽语骂的连狗屎都不如的时候,他竟然也没觉的有多难过!
 
大约是过的太糟心了,所以人也就变的麻木了起来。当一个人真的站在绝望面前的时候,自尊也就算不上个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出了厂房的门,他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舒了口气。
 
毛小川没有马上回到那间小小的如蒸笼一样的小仓库去收拾行李,他两手插在裤兜里,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逛的,这里的人们叽里呱啦的说着他听不大懂的方言,他们的快乐或者悲伤,幸福或者是悲惨,他们的喜怒哀乐都跟毛小川无关!
 
毛小川走的很轻很慢,两只脚软软的没多少力气,路过一家小吃摊的时候,他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那个小吃摊并不是当地人开的,而是一家专做北方特色小吃的摊子,小摊旁边竖着张挺大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八喜小笼包,豆浆,油条……’
 
大约是想到了以前的事,他就站在摊子旁边呆呆的瞅着一个小胖子左手抱着个纸袋子,右手捏着小笼包一口一个吃的香,两只脚就沉的像灌了铅,怎么都走不动了。
 
小笼包皮薄馅多,一口咬下去,喷香的油水先冒了出来,即使是没尝到,毛小川也能想象的出那是怎么样的一种人间美味。
 
越想,肠胃反应的就越快,胃液不停的往外涌,肚子叫的声音也越大。毛小川没忍住,他的手悄无声息的伸向了那一屉已经出炉的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忙的要命的摊子大妈一回头就看见一小子顶着个肿的吓人的脑袋,悄无声息的站在身后,盯着他家小笼包子的眼睛都发着绿光,当即吓的手哆嗦了一下,“哎妈呀,想吓死老娘啊!”
 
“……”毛小川即将要抓到小笼包的手嗖一下就收了回去。
 
“要吃吗?”大妈拍着胸脯嘘了口气,问了一句,“我家的小笼包子可好吃了,保管你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瞧见没,我们用的这油……”
 
“不……不吃!”毛小川心虚着后退两步,掩饰性的随手往自己裤子的兜里摸了摸,“没,没带……钱!”
 
毛小川尴尬的咧嘴笑,只不过才笑了几声突然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右后屁股兜里似乎……有一张纸币。
 
他全身的血在这一刻立马就凝固了,颤抖着手摸出了那张纸币,是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毛小川盯着这钱,要哭不哭,哭丧着脸盯了好一会。
 
“喂,到底要不要吃啊!”卖小笼包的大妈不耐烦的提醒了他一句。
 
“要……吧!”毛小川犹豫不决的说道。
 
……
 
毛小川捧着刚买到的热腾腾香喷喷的小笼包坐到路边的小花坛上,低头吃一个,掉一串眼泪,再吃一个,再掉一串眼泪。
 
含着泪吃完了一整袋的包子,他打了个饱膈,抹了抹还没流完的眼泪,终于有力气可以思考下一步的人生了。
 
其实并没有可以想到的法子,他并不了解这里人的需要,所谓的找大哥首先是你得认识大哥。
 
他认识的人太少了,况且谁知道那帮子人究竟是做什么的?违法犯罪的事情,毛小川是绝对不会干的!
 
袁辛的影子无所不在,他的声音,他的表情,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深深的烙进了毛小川的心。
 
毛小川坐在太阳底下,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人的声音在清晰的在他耳边回荡,‘这只漂亮的手,以后只会做漂亮的事!’
 
“这个世界上,通往未来的路有很多,站着的,滚着的,跑着的,跪着的,爬着的……不知道哪条路是最好走,就去试试,但是曾经掉到陷阱里的那条,千万不能走!”
 
“我相信你,你能相信我吗?”
 
“……”
 
袁辛说这话的时候认认真真的看着他,仿佛距离他说完这些话才过了一小会。
 
毛小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看自己的左手,小声的嘀咕着,“我一直都相信你!”
 
第八十二章
 
毛小川吃完了包子,舔舔手指上的油,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回走。太阳慢慢的落下山,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洒落在这片土地上,将他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毛小川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垂着脑袋弯着腰,一只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走走停停。他垂着头丧着气。虽然并不想回到他住的地方,但似乎也没有别的放可去。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昨天夜里过来吃东西为此而丢了钱的小吃摊。此时的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山,出来吃饭的人也不多。
 
摊主也就是那对老夫妻正在忙着准备待会要用到的食物,毛小川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然后慢慢的走了过去。
 
小吃摊大爷首先看到了他,就问,“要吃饭吗?”
 
“我……对不起!”毛小川支支吾吾了一会,从兜里摸了摸,摸出几张零钱,递了过去,“这是我昨晚在这吃饭的钱,我当时忘了……我……”
 
毛小川脸色泛红,神情非常不自然,连脚丫子都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哦,没事,没事!”摊主大爷就笑,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了,“没几块钱的事,别害怕!”
 
摊主大娘端着个盆走了出来,也笑道,“咱们做的都是小本买卖,经常有吃了饭不给钱的,真没多大事!再说了,我们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毛小川抿了抿嘴唇没再说什么,他执意把钱递过去,只是老两口都没收。他们俩昨晚肯定是也看到了毛小川当时被人欺负的那样儿,然后现在毛小川顶着一张肿了半边的脸巴巴儿的过来送钱,心里头都不好受。
 
见两人怎么都不肯收钱,毛小川也没再多说什么,他把钱塞进兜里,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我帮你们干活,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
 
“那好啊!”大娘一听倒是觉的可以。他们这摊子现在还没有到吃饭高峰期,真等到了那个时候,老两口是忙的团团转。
 
人手不够确实是问题,通常是忙了这边忘了那边,现在有人来帮忙,确实是个好事情!
 
毛小川就跟着大娘去了小厨房,帮着择菜洗菜,帮大爷把桌子椅子都摆好,抹干净桌面……边干着活儿,再跟大娘大爷闲扯几句,时间倒也过的挺快。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过来这边吃东西的渐渐多了,摊位上忙活了起来。
 
毛小川腿脚灵活,又不是喜欢偷懒的人,一整个晚上,他几乎没歇过脚,跑前跑后,只把大娘弄的非常不好意思。
 
“孩子歇一会吧,大娘给你做了点吃的,你吃了再干活吧!”
 
毛小川抬手擦擦汗,“好!”
 
大娘给他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粉,特地多放了些牛肉、虾仁、桂花肠……闻着就让人非常有食欲。
 
“谢谢大娘!”毛小川拿起筷子夹起牛肉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太好吃了,好吃的他眼泪差点滚出来。
 
“慢点吃,我去那边把碗筷先收了!”大娘说完后就站起身,往旁边那刚吃完东西离开的一桌走去。
 
毛小川吸溜吸溜的吃的起劲,忽然身后不远处‘咣当……’巨大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吓的手抖了一下,刚夹起来还没往嘴里送的桂花肠就叽里咕噜的掉了地上。
 
他猛一下回过头,被身后的情景给刺激了!
 
“怎么着啊?借你点钱花花,给不给啊!”一个异常嚣张的声音从他身后几个围在一起的人那里传出来。
 
毛小川眼尖的瞧见了其中一人脑袋上顶着两搓异常醒目的蓝毛,再往他身后瞧,就看到了昨晚那一群人。
 
他脑中警铃大作,心想真是冤家路窄啊!他之前一直想着怎么找这几个仇人,现在他们倒是送上门了。
 
“我没钱……没钱……”轻微的带着哀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好,没钱是吧……”蓝毛小子举高了手里的棍子要往下抡,“没钱还出来吃饭?爷爷今天就要把你打出屎……”
 
一棍子抡下去,里面的哀求声立马抬高了音量,“啊啊啊啊啊……”
 
“太聒噪了!”一个带着白色棒球帽的挺高挺瘦的男人从后面走过来,他一把推开蓝毛,话都没多说一句,手下开始使劲。
 
“啊……呜呜……”凄厉的但是又被人死死捂住的呼喊声传入了毛小川的耳膜。跟着那群仿佛变态一样的‘哈哈哈’笑声就传了过来。
 
毛小川脑子一白,身体不自觉的就往上弹。
 
“哎……”小吃摊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一把摁住了毛小川肩膀,端过一盆菜放到毛小川面前,干笑道,“哎哎哎,孩子啊,赶紧把这菜洗了哈,急等着用呢!”
 
“大爷……我……”毛小川刚要说话,就被大爷给打断了。
 
他冲毛小川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悄悄说了几个字,“别看,也别管!”
 
毛小川神色黯然的低垂着脑袋,没吭声。
 
他知道大爷也是为了自己好,这种时候,任谁都是选择保护好自己的,这道理他清楚的很。但是心里却又非常非常不安,一种强烈的愧疚在他心里滋生蔓延!
 
如果袁辛在这里,他肯定不会坐之不理,冷眼旁观的!
 
分离的时间越是久远,他就越容易想起曾经跟袁辛在一起的时光,和袁辛一起做的过的事,袁辛对他说过的话……他承认,袁辛对他的影响已经到了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程度。
 
“哈哈哈……”几个人大约是得到了好处,哈哈笑着起身要离开。
 
毛小川端个大盆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在距离那棒球帽男大约半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他放下大铁盆,弯腰从地上捡了块青石板砖,抡起来就往那棒球帽脑袋上猛砸去。
 
“砰……”板砖遇到坚硬的人头骨,发出震人心魄的声音。
 
“……”在场的几人条件反射的往声音发源地看去,就见那戴棒球帽的男人脑袋上的帽子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快要肿成猪头的卷毛小子,手里还捏着板块转,双眼发射出凶狠的光。
 
谁会想到,站在众人面前的这只小羊,他竟然也有了狼一样的眼睛。
 
……
 
“年龄!”
 
“十八!”
 
“性别!”
 
“……男……”
 
“职业!”
 
“……”
 
“职业!”对面穿着警察制服的年轻男人抬头警告般的瞪了毛小川一眼。
 
毛小川抬手使劲睁了睁已经肿的睁不开的右眼,忍着嘴角撕裂般的疼痛,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学生!”
 
“家是哪的……”
 
“……”
 
小警察的问题还在一个接一个的进行,毛小川轻轻的揉着肚子,脑子越来越晕,思路越来越跟不上动作,那小警察开开合合的嘴巴在他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砰……”毛小川脑袋一下子砸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就不动了!
 
“哎哎哎……你起来……”小警察无语的翻白眼。
 
说起来,毛小川今晚也算是幸运的。他往棒球帽脑袋砸了那一板砖,按照常理来说,今晚他就算是不被打死也得打残。
 
或许是人倒霉到了一定程度以后,反而开始走好运了。
 
毛小川脸上和身上才挨了几下,警车的鸣笛声就突兀的在这一片地方响了起来。那些在他身上的拳打脚踢忽然一下子住了手!
 
旁边围观的小混混们见事情不妙,一哄而散。原地只剩下了个被揍的躺地上打滚的他和因为脑袋被板砖开了瓢,好半天一直都晕乎的棒球帽男。
 
小吃摊大妈大爷还巴巴儿的过去找警察解释了好一会,但是这人确实是毛小川砸的,所以两人还是被警察给带走了。
 
毛小川坐上警车,心想,这是自己人生的头一会坐这种车,真是可喜可贺啊!这片儿的警察这不是也挺干事儿的嘛!看看这效率,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呢!
 
第八十三章
 
毛小川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他慢慢的抬眼看了看,这是间四周都封闭起来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房间内空空的,连个桌子凳子什么的都没有。
 
他摸摸脑袋慢吞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眼角的余光往旁边瞥了一眼,骤然发现他左侧的地板上正躺着个人。
 
此人脑袋上裹着白纱布,双手抱着胸,斜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应该睡着了。毛小川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他一会,觉的此人应该是刚才被他那一板砖砸破脑袋的人。
 
想到这里,毛小川急忙扫视着房间,想看看房间里还有没有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眼前这人是睡着了,可是一旦他醒了,两人的仇恨势必会再度燃起。
 
之前,毛小川是仗着夜黑风高背后偷袭才侥幸砸到了他,而现在,两人要是想正面交锋,他有自信自己一定会吃亏。
 
只不过这房间里空无一物,除了他们两个躺在地板上的人之外,再也没有了可以用来当做武器的东西。
 
这让毛小川心里感到很不安,他慢慢的站起身,试图离地上躺的这人远一点。不过房间就那么大,他缩来退去也没远离多少。
 
“行了,我要是想弄死你,你现在早就见阎王了!”地上躺着的那脑袋开瓢的男人突然开口说道。
 
“吓……”毛小川吓一跳,他身板抖了两下。
 
躺地上的脑袋裹着纱布的男人慢慢的睁开眼睛,用那双如毒蛇般的视线盯着毛小川看了眼。
 
被这种眼神盯着,毛小川只觉得浑身都冒寒气。
 
纱布男又盯了毛小川一眼,跟着把眼睛又闭上了。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气氛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中。虽然那人刚才说话那意思似乎是现在不会动他,但是毛小川可不相信他就这样算了!
 
在这样的地方对他动手,对方也确实是讨不到什么好处!不过,这里的警察也真是够可以的,把俩仇人关一屋,这简直就是故意给对方制造可以相互伤害的机会啊!
 
这房间没有窗户,门是紧锁的,就天花板的角落里放着个摄像头!毛小川冲那个摄像头走了过去,他想看看这个摄像头是不是真的开着的。
 
“别动!”一声冷的如同从千米深的地窖中传出的声音自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嘴里发出。
 
毛小川刚刚抬起的手就这样定住了,他转头不自然的看了一眼那人。
 
地上躺的那男人一动不动,他也没睁开眼睛,就只有嘴巴动着。
 
毛小川就盯着他的脸看,刚才是因为太紧张了,没敢自己瞧他的脸。这会儿,他倒是没那么害怕了,才敢仔细瞧。
 
这一瞧不要紧,他原本的紧张瞬间就被惊讶取代了,好一会,他长大了嘴巴呆呆的说不出话。
 
他吃惊倒不是面前这男人有一张勾魂夺魄男女莫辩的一张精致面孔,而是这人……他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
 
脑海里飞快的将他见过的人的脸筛选了一遍,毛小川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半站半蹲的姿势,直勾勾的打量着他。
 
纱布男终于睁开了那双剧毒无比的眼睛,原本还没有多少表情的脸,在毛小川的注视下逐渐丰富了起来,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轻启,几个字从那嘴里冒了出来,“怎么,不认识我了吗?毛小川?”
 
刚才,他还没完全记起来面前这人是谁。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但是现在听对面这人的口气,他倒是确定了。
 
“你叫张烈……对不对?”毛小川喊了一声。
 
之前他和袁辛去新世纪广场的路上,曾经遇到过两个人在当街诈骗,他们还跟那两人交过手,后来那两人被警察给带走了。毛小川是清清楚楚的记住了其中一人,那个假发男,他叫张烈。
 
那个时候的张烈是假扮女人,他那张惊艳夺目的脸、狠毒的话都给毛小川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样的一个人,想忘记都难。
 
毛小川清楚的记得,他被警察带走时候,那人微翘的嘴角和诡异的表情,以及临走前,从他嘴里吐出的那几个无声的字。
 
如果毛小川没看错的话,他说的应该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
 
毛小川抬头看了看对面这仿佛是用笔画出来的一张脸……一时间,思绪万千!
 
果然是再见面了,最让人想不到的是两人竟是在这种地方见面!
 
“你……”毛小川终于开口,试探性的问道,“之前认识我吗?”
 
这话,打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想问了!他还记得那天,张烈嘲讽的看着他说,“都是一样的人,你装什么装?”
 
这几个字‘一样的人’重重的撞击着毛小川的小心脏。
 
“呵呵……”张烈扯着嘴角笑,“看来你对小时候的事情是一点都记不住了!”
 
“小时候的事?”毛小川重复了一遍。他的童年是在奶奶家里渡过的,那时候年纪小,日子又很平淡。所以,他能记住的确实也不多了。
 
“小时候的什么事?”毛小川就问他。
 
“想不起来就算了……”张烈看似不太想在这个问题上解释太多,他半躺在地上的姿势都没有动过,眼睛闭着像是在养神。
 
毛小川就在离他有半个房间的位置盘腿坐下了,然后在脑子里慢慢的回忆小时候的事。他童年时候的玩伴其实不算少,但是能在一起玩的久的不多,所以他能刻在脑子里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他家楼上楼下的小伙伴就那么几个都太普通,往他奶奶家里想一想,倒是有那么几个人给他留下过比较深一些的印象。
 
比如庄小胖啊、童花妹啊、山楂姐姐啊……他在脑子里把这些人的脸一一过了一遍,都跟眼前这张脸对不上号。
 
“哎……”毛小川皱着眉,他想的脑子都大了,“你小名是什么啊?你给点提示吧!”
 
张烈依旧是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毛小川几乎都不指望他能再说点什么了,却不料,一句又冷又硬的声音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你还记得那个又黑又瘦,常常被被人欺负的孩子吗?”
 
“……”霎时,毛小川的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了一个孩子的身影。
 
那孩子黑不拉几瘦不拉几,典型的一看就是受过虐待的样儿,邻居们似乎对这个孩子也没有什么好印象。毛小川那时候刚被他爹送到他奶奶家,并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认识的小伙伴。有一段时间就总是跟着个孩子玩在一块。
 
据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
 
因为这个孩子是个小偷,邻居家的菜园子,村口小卖部里……都曾被这个黑瘦的孩子光顾过。
 
等到毛小川他爷爷奶奶知道这事后,毛小川已经跟他玩了好一段时间了,该学的不该学的也学的差不多了。
 
“……”毛小川那时候才几岁,记忆力不是那么好,他也只是记住了那个又黑又瘦的小伙伴带着他漫山遍野的乱窜。他觉的这个小伙伴好神奇,简直没有他不会的东西,曾经还崇拜过那么一段时间。
 
“……”回忆暂时告一段落。毛小川抬头看着张烈,他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着半躺在地上的人,一股疑惑填满了他的脑海。眼前这人长的太过好看了,任谁都不可能把那个黑瘦小子跟眼前这人重合啊!
 
“你应该不是那个……谁……吧!”毛小川试探的问了一句,他并没有想起那个黑瘦小伙伴叫什么名字。
 
“就是我!”出乎意料的,张烈竟然承认了。
 
“我小时候又黑又瘦,差点就养不活了……”
 
“我妈就是你们都厌恶嘲笑讨厌讽刺的……王寡妇……现在,你明白了吧?”张烈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他的表情是淡淡的,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哦……”可能是太过于震惊了,毛小川的表情反而是冷静了下来。
 
“你……”毛小川抬手挠了挠脑袋,一不小心碰到了脸颊上的伤,疼的他龇了龇牙,想要说的话突然就忘了。
 
张烈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睁开眼,盘腿坐了起来,直直的盯着对面的毛小川看,片刻后,他薄薄的嘴唇撇了一下,从嘴角溢出个弧度,似乎是在笑。
 
“不过你现在……”毛小川看着他的脸,小心翼翼的说,“真的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张烈不说话。
 
“你小时候又黑又瘦又……”毛小川一下子住了嘴。
 
毛小川对小时候的张烈还是有点印象的,但是那也不代表什么。谁能想到长大了的他会长出一张如此精致的面孔,任谁看了都禁不住多瞅两眼。想到他之前在C市天桥上的时候,竟然还戴着假发,假扮女人。毛小川禁不住唏嘘感叹!
 
“又丑又臭对吧!”张烈听他这么说,倒也没生气,他一向都带着毒汁的眼睛里难得露出一副温暖无害的光。
 
“他们都把我当成是坏孩子,见了我除了打就是骂,我妈是他们的笑柄,我也是……”他眯着眼睛在回忆往昔。
 
“我想要活下去……没有人管我,我只能那么做!”
 
“……”毛小川看着他。
 
“当然我不光是想要活下去!”张烈的表情逐渐阴狠恶毒了起来,“我还想要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好看,我恨他们,我要报仇!”
 
他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比他的脸看上去更加阴冷潮湿,闻者不禁毛骨茸然。毛小川觉的坐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个人,根本就是一条浑身上下散发着又冷又毒气味的美丽的毒蛇,他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你,你……”毛小川结结巴巴,“可是,你这样活着,不觉的累吗?”
 
张烈的思绪似乎是被毛小川的一句话打乱了,他像恍然从梦中醒过来一样,视线再次面向毛小川,“你说什么?”
 
毛小川在硬着头皮,“你不累吗?你觉的这样开心吗?”
 
“开心!”张烈咧嘴笑,“你不是我,当然体会我到我的开心!”
 
“毛小川,如果当年你一直跟我在一起,那么你现在也能体会到我的开心!”
 
毛小川讪讪的看他一眼,没敢吱声。心说,幸好当年没跟他一直玩下去,否则啊,他现在……哎!
 
“对了!”张烈忽然转而问道,“上次跟你一起的那个男生呢?怎么没见到他?”
 
“他……”毛小川语塞了。
 
“你们闹掰了?”张烈忽然问道。
 
“没……没有!”毛小川回答的很无力。
 
“你们是什么关系?他看上去好像很在乎你……”张烈又说。
 
“……”毛小川的脸立马沸腾了。这个张烈说话也太直接了,什么叫好像很在乎,搞的他们俩的关系看上去那么不正常!
 
张烈瞧着毛小川那小样儿,忍不住想笑,“毛小川,你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哦!”毛小川哦了一声,顺嘴说道,“你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呢!”
 
“那是!”张烈点点头就不再说话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
 
“……”毛小川也不再说话。
 
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其实,你刚来那会,我就发现你了!”张烈沉默了一会后突然又说道。
 
“刚来那会?哪会?”毛小川问道。
 
“你刚从汽车站出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了!”
 
“……”毛小川脸色大变,“那你还找人偷我钱,你还……”
 
“哈哈哈……”张烈忽然大笑了起来,大约是想到了毛小川刚来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小傻逼样儿觉的特好笑吧,他笑的前仰后合,抱着肚子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好一会,他终于不再笑了,抬手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谁让你跟他一起把我送进局子呢!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你!”毛小川语塞。
 
“毛小川!”张烈揉了揉鼻子,轻轻喉咙一本正经的说,“你别回去了,你跟着我吧,以后我罩着你,我保护你,肯定不让你受欺负!”
 
“啥?”毛小川愣了一下,眼色有些不善打量了张烈一眼。没敢说什么,但是心里却着实不屑。心说,就你现在这样儿,你能保护的了谁啊?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朋友!”张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扭过头,露出一副精致好看的侧脸,看着靠近门那边的墙体,过了一会后目光才真转向毛小川,说道,“你是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过的人!”
 
“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你可能都忘了,但是我还记得很清楚!”
 
“你偷偷从你奶奶家里拿吃的东西给我,还抱着你奶奶家的大花猫给我玩……”
 
“你被你爸爸接回家的时候,我去送过你,可惜没见着你……唉……”
 
“你上初中的时候,我偷偷去找过你,可是你那时候被学校开除了,后来我又打听,听说你去了C市读高中,好不容易再见你一次,你都不认识我了,狠心就把我扔进去了……”
 
张烈脑袋靠着墙,像是在自说自话,他的眼神比刚才要柔和的许多。
 
毛小川默默的听着张烈的话,一开始他还觉的张烈神经有点不正常,可是越听就越觉的难受。
 
“我不知道是你……”毛小川忍不住辩解,“而且,谁让你在大街上骗钱的,你这么做本来就是不对的!”
 
张烈的眼睛陡然睁大了,他直直的看着毛小川,眼里的那点柔情瞬间就变冷,阴毒的光洒向了毛小川,“我对不对用不着你来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毛小川瘪着嘴,不敢说话了。心想这人可真是善变,刚才还说自己是他唯一的朋友,想要罩着自己保护自己,这才一转眼,自己就变的不是个东西了!
 
原本还挺和谐的气氛骤然间又变冷了,毛小川坐在屋子的最东边,张烈坐在最西边,相顾无言。
 
“吱……”房间的小铁门忽然开了,一个小警察探出了头,“毛小川,出来!”
 
“叫我吗?”毛小川探着腰,伸长了脖子,指着自己鼻子问。
 
小警察翻了个白眼,“我叫别人,你应什么?”
 
毛小川从地上站了起来,往门口走,临走前忍不住又看了眼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烈,小声说道,“对不起,我把你头砸破了!”
 
“哼!”张烈用鼻子发出个音,“你小时候也被我砸破过头,我算是欠你的,咱俩扯平了!”
 
“哦!”毛小川摸了摸头
 
“喂!”张烈又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毛小川回头。
 
“我们……还能见面的吧!”张烈突然问道。
 
“能……”毛小川吞吞吐吐,“吧!”
 
“那好!”张烈笑着冲他摆摆手,“毛小川,再见!”
 
“再见!”毛小川想也没想,就跟他挥了挥手。
 
第八十四章
 
毛小川被小警察带着出了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他边走,边在心里想着张烈。说实话,他不是很想再见到张烈了!
 
他心里是有些怨恨张烈的,如果当年没有张烈,他指定不会学着偷东西,至少他不会有这么个偷东西的概念……小偷的这个称号已经跟了他这么多年了,成为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现在肯定在学校里用功读书,他用不着整天提心吊胆,用不着担惊受怕,用不着背井离乡……他的人生肯定会比现在要顺利平坦的多。
 
可是,全怪到张烈头上也不合适,毕竟后来他从奶奶家走了之后,就没再见过张烈。没有人再教他偷东西,全是他自己手痒痒。
 
毛小川陷入思维的怪圈里,越想越觉的不对劲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跟在小警察身后,穿过警厅,走到了大门口。
 
“?”毛小川抬头看了眼警察,一脸茫然。
 
“看什么看?”小警察不耐烦的瞪他一眼,转身要回去。
 
“哎……”情急之中,毛小川一把拉住了小警察胳膊,“哎,你别走啊,我这是……”
 
“干嘛你?你放开!”小警察眼睛都要瞪圆了,他指着毛小川抓着他胳膊的手,“手往哪里放呢?”
 
“啊……对不起!”毛小川猛一下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 “我不是故意的,我……”
 
“什么你你我我的……”小警察噎了他一句,“还不走,想留这儿过年啊?”
 
“走?”毛小川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你说我可以走了?”
 
“不舍得走啊!”小警察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
 
“哦哦哦……我走走走,谢谢警察哥哥,警察哥哥再……!”毛小川高兴的手舞足蹈,他刚要说再见,忽然一想又觉的不大对,急忙刹住了闸,改了口。
 
毛小川欢天喜地要往外走,却又有些不忍心,他往警局里面瞄了两眼,“不过……那个……他呢?”
 
他想问的是张烈,张烈是受害者,自己这个施暴者都能被放出去,那他应该也会被放走吧!
 
“他?”小警察眉毛高难度一挑,做了个极其不屑的表情,“得留这里过年了!我说你还走不走?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闲得慌啊?”
 
“走,走,走……”毛小川当机立断,掉头走人。
 
……
 
漆黑的夜里,路上的行人不多了,偶尔有一辆车打着远光灯在这条不怎么宽阔的道路上驶过,毛小川急忙往一边避让。
 
今天算是他离家出走半个月以来,唯一可以算得上开心的一天。
 
他奶奶以前总是说,人不会一直走霉运,否极一定会泰来,现在看来,似乎确实是有那么点道理的。
 
那么明天会怎么样呢?
 
一想到明天,毛小川的心情突然沉重了起来!他真的想家了,想他温柔的妈妈,想他和蔼慈祥的爷爷,想他凶神恶煞的老爸……还想袁辛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家里是个怎样乱糟糟的场景,虽然他爸吹胡子瞪着眼睛揍他的样子让他害怕的要死,虽然他妈妈一脸失望的样子让他难过的睡不着觉……可是他还是想家!
 
想着想着,毛小川的心情就压抑了起来,刚从警局出来的那种开心立马消散的无影无踪。路过一电话亭,毛小川脚不听使唤的就走了过去,电话亭的透明玻璃墙上映出了他的影子。
 
毛小川就站在那里看,他之前和袁辛去逛商厦的时候,就曾经一同站在商店的玻璃橱窗前观察过。
 
他就好比一个小丑,袁辛是那个他怎么样也无法企及的梦!
 
他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玻璃墙上的只有自己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的身后不远处似乎站着个人,看不清脸,但是他身材却是自己熟悉的。毛小川惊了一跳,他嗖一下回过头,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还是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他思念成疾了吧!毛小川沮丧的回过头,他走进那个用玻璃罩子围起来的电话亭,从兜里摸出个硬币塞了进去。
 
心情很是忐忑,深呼吸一口气,他拿过话筒,伸手拨了个手机号码,
 
“嘟嘟嘟……”电话响了一声后被接起了。
 
“……”隐约有人的呼吸吹拂着气流的声音,但却没有人说话。
 
毛小川两手紧紧攥着话筒,手心里都冒出了汗,他原本没想说话,他想听对面的人先说。
 
远在他乡,他只要能听到亲人的声音就已经很满足了。
 
不过,对面的人不说话,但也没有挂断电话,似乎是在等着他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公用电话里传出个女性机械的声音,‘您的通话时间还剩三十秒,请及时续费!’
 
毛小川一下子急了,他举着话筒大喊道,“喂,喂,喂……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你不说话我就挂了啊!”
 
“……”电话里隐约传来一声叹息,跟着一个低沉却压抑的声音传了出来,“毛小川!”
 
这声音似是从很久远的地方传来,醇厚的要把听者的心融掉,却也掺杂了浓浓的无奈的叹息。
 
“……”毛小川脑子嘣一声就卡主了,思维直接短路。
 
“嘟嘟嘟……”通话时间已经到了,两人的通话自动掐断。
 
……
 
毛小川抱着电话呆愣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的把电话放了回去,走出了电话亭。他刚才脑子里一团乱,也没想到要拨谁的号,只是随便一按,没想到竟然是袁辛的号。
 
刚才袁辛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挺正常的,他没有冲毛小川大吼,也没有失去理智。
 
或许别人也是这么看他的,他的走或者留在别人眼里其实也不过如此,应该是他自己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毛小川在心里说服着自己,他沿着这条马路往前走。这是一条该市最大的沿海公路,前方两百米处有个十字路口。如果沿着这个十字路继续走下去的话,有些绕路了,但是安全。如果在前面的路口右转,会经过一片海滩,沿着海滩走的话会近一些,但是这个地方比较隐蔽,行人经过的不多,而且听说这里会有变态跟踪狂。
 
毛小川在应该走哪条路上稍稍考虑了一下,他心里是有些害怕的。但是想到自己是个男的,即使真的运气那么差碰到变态跟踪狂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索性就放开了胆儿,等绿灯亮了之后拐了个弯,一头钻进了这条隐蔽的沙滩小路。
 
想法很简单,现实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跟他想的有点不大一样。这条路是挺隐蔽的,隔老远才有一盏路灯,走着的时候还能听见海水拍打着岸上的礁石发出的‘啪啪’声音,海风稍稍带着些凉意拂动着人的头发。
 
毛小川一开始觉的挺凉爽挺自在的,可是越走,他就越觉的后背发凉,总觉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
 
毛小川走两步猛一回头,他身后什么都没有。他暗自拍了拍胸脯,握着拳头,哼哼着小歌给自己壮壮胆儿。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嗨……”唱完一句,他嗖一下又回了下头,身后还是没有异样,他放心下来,继续往前走,接着酝酿下一句。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吼……”
 
一声哈,一声嗨,一声吼的……毛小川不断挑战着唱歌的高难度姿势,把这首歌终于唱完的时候,这条挺隐蔽的路也走的差不多了。
 
“唉……”毛小川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因为太过于紧张而渗出的冷汗。
 
“嗒……”身后一声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毛小川刚要放松下来的神经骤然间又紧绷了起来,这一次,他连回头查看的时间都省了,不顾一起,撒开腿拼着命就往前跑去。
 
不停的回头查看,是因为根本不确定身后是否有人,但是当你觉的连头都不用回的时候,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身后必定有人!
 
“……”毛小川要吓尿了,他不单单知道身后有人。最主要的是,那人在追自己。他高速跑起来时候发出的‘簌簌’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毛小川耳膜。
 
毛小川吓的要哭了,后面那人跑的太快了,如果没有判断失误的话,他觉的后面那人已经贴在了自己后背上。
 
卧槽,毛小川在心里嚎哭!说好的不走霉运了的,这又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呀?想到什么就来什么,这种运气也算是祖上攒下来的吧!
 
“……”隐约感觉到,炽热的呼吸擦过毛小川露在外面的脖颈,跟着,毛小川肩膀就被身后一股大力制住了,他跑都跑不动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毛小川吓崩溃了,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住,哆嗦着嗓子拼了命的大吼了起来,“我是男的,我是男的,你放开我,我不是女的!你看错人了……啊啊啊啊……”
 
一只大手一把捂住了毛小川嘴巴,把他的嚎叫堵回到胸腔。另一只手迅速的搂着毛小川腰一使劲儿,转眼间,毛小川已经被这人摔到了松松软软的沙滩上。
 
毛小川在沙滩上如一条垂死挣扎的鱼,他左右翻腾,趁着那人松懈之际从他手下翻了出来,从地上爬了起来,拼了命的又往前跑。
 
然而这也是徒劳的,当身后那人有百分百的把握时,毛小川纵然是长出了翅膀,却也不得不被牢牢地攥紧了。
 
那人一下扑到毛小川身上,准确无误的再次将毛小川扑倒,整个高大的身躯都压在毛小川身上。贴在毛小川耳朵上的嘴唇骤然发出了几个字。
 
拼了命折腾的毛小川一下子平静了,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一个他只有做梦才能听到的声音,一个他就算是做梦也能开心醒的声音,
 
“毛小川,是我!”
 
“……”只是几个简单的字,毛小川憋了许久的眼泪‘唰’一下冒了出来。
 
第八十五章
 
所有受过的委屈,所有压在胸口里的抑郁,所有佯装的坚强,都抵不过那轻飘飘的几个字。
 
“毛小川,是我!”
 
“……”
 
毛小川放声大哭了起来,他原本还拼死挣扎的身体骤然就软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
 
“呜呜呜……”毛小川嚎啕大哭,仿佛是打算把他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泪都要流干似的。
 
毛小川这一哭就有了收不住的架势,越哭越凄惨,越哭越伤心。
 
哭了好一会,毛小川累了,才慢慢的收住泪。层层的海浪往岸边涌,拍打着岸边礁石的声音盖过了毛小川的抽噎声。
 
袁辛将他从地上扶起来,给他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细小砂砾,拍干净后,带着他去了离的最近的酒店。
 
一路无言,毛小川无数次想要问袁辛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找到自己的,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问题太多了,也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了!
 
他悄悄打量着袁辛的背影,袁辛的身形还是一样的挺拔玉立。但是,他的衣着却跟这里的温度有些不搭。他没穿外套,上身穿的是一件纯手工麻灰V领羊毛衫,下身还是他之前惯穿的深色长裤。
 
大约他是从C市那个冷的冻死人的地方赶过来,还来不及换衣服。
 
两人进了酒店,袁辛在一楼大厅收银台办理入住手续,毛小川就老老实实的站着,不说话,也不敢随便乱动。
 
他眼巴巴的瞅着袁辛,目光在他脸上不停的扫荡,袁辛的脸上带着些从未见过的憔悴、狼狈,下巴上隐约还冒出了点胡渣。看到毛小川心肝儿揪揪着。
 
前台收银人员悄悄看了他好几次,大约是觉的毛小川看上去有点不大正常的样子。毛小川发现了收银员的异样后,不大自然的往袁辛身后躲了躲。
 
袁辛办理完了入住手续后,就拿上房卡拉着毛小川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锃亮的几乎可以当镜子用的电梯墙壁里映出了两个人的影子。
 
毛小川有点难过的瞅着那墙壁里的自己和他身边的袁辛的身影,袁辛还是那样的高大英俊好看,可是再瞅瞅自己。
 
旧伤未去,新伤又来。昨天被揍的那一拳头后肿起来的脸还没恢复,今天又添了新的伤。他嘴角右侧青紫的一大块,右边的眼睛肿的差点要睁不开了。
 
脑袋上的头发乱的像鸟窝,他自己伸手摸了一把,自己都被自己脑袋上那油不拉撒的感觉恶心到了。他又抬起胳膊闻了闻身上的味道……那酸的像是泡了好久的风味酸菜。
 
这样子的自己,真的跟个乞丐差不多,难怪刚才那服务员一个劲儿的瞅他,大约是没想到要饭的也能过来住酒店吧!
 
毛小川心酸难过无比凄凉。
 
出了电梯,袁辛就拉着他找到了房卡上显示的房间号1236,这是个挺大的套房。内有客厅、卧室、书房、游戏室、洗手间……
 
两人进去后,房间门就关上了。
 
袁辛低头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去洗个澡!”
 
“嗯!”毛小川抽了抽鼻子点头答应。但是他站在袁辛面前,没挪动地方。
 
“怎么了?”袁辛问,他黝黑的眼睛注视着毛小川,冷冷的。
 
这时候的袁辛给人的感觉,跟毛小川刚认识他的时候差不多。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话的声音冷清又低沉,无尽的疏离与冷漠萦绕在他周围。
 
“对不起!”毛小川小声的开口。
 
他低着头,不敢看袁辛的眼睛,“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不该离家出走,不该让你们为我担心,不该……”
 
“……”袁辛看着毛小川跟鸟窝似的的头顶,手指动了两下,但是最终也没有抬手摸他的脑袋。
 
“毛小川,快去洗澡!”他又重复了一遍。
 
“好!”毛小川点头,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毛小川表现的无比乖顺,心情却忐忑的要命。两人分开的时间其实不算长,可是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他做了数不清的噩梦。
 
他梦见自己被学校开除了,他梦见自己不能参加高考了,他梦见他爹他娘要把他赶出家门……所有的这些让他悲痛不已。
 
可是,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他梦见袁辛说对自己很失望,说让自己离他远一点,说以后不会再理自己了,说他们以后不会再见面……
 
毛小川从梦中吓醒过来,泪流满面。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然那么在意袁辛的想法。曾经的他还打算等到高考结束后,两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仅仅是现在的一个梦就让他难受的要死过去。
 
毛小川觉的,他应该是真的喜欢上袁辛了,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在意袁辛!
 
今晚跟袁辛的相遇简直跟做梦似的,他满心欢喜的以为袁辛会上来抱他,会过来亲他,会使劲搂着他做些让他面红耳赤的事情。
 
这些他原本以为的事情什么都没发生,重逢的场面也没有他肖想过的那么激动人心、拨人心弦。
 
大约,袁辛是真的对他失望了,真的不想以前那样喜欢他了,
 
“唉……”毛小川叹了口气,他心不在焉的脱了衬衫和裤子,伸手打开花洒,也没试试水的温度就钻进花洒下面。
 
“嗷……”刚洒下来的水温度太低了。饶是这个地方气温高,但是冷不丁的被冷水这么一浇,他一下子没能受得了,条件反射的怪叫一声,‘哗’一下就从下面蹦到了浴室的一边。抱着胳膊缩着胸冻的瑟瑟发抖!
 
“砰……”洗手间的门开了,袁辛闯了进来。
 
毛小川抬眼就看见袁辛冷着一张脸,顿时紧张了起来,一把捂住下面,发现自己还穿着内裤后又讪讪的放下了手,牙齿打着抖,说道,“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向袁辛道歉,就只是害怕,他怕袁辛嫌弃自己笨,嫌自己烦,嫌自己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袁辛冲他走过来,他视线上上下下扫了一圈,最后才转向毛小川,“你又怎么了?”
 
“没事!”毛小川弓着腰背,两条细长的胳膊白白嫩嫩的胸脯,有些不大自然的动了动,“我刚才没调好水温就开始洗澡,现在应该,应该好了!”
 
袁辛走到‘哗哗哗’响的花洒下面,他伸手试了试水温后关掉了花洒,打开了旁边的浴缸进水阀。
 
“等放好了水,过来这里洗!”袁辛交代完,转身就走出了洗手间,并没有多看毛小川一眼。
 
毛小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简直想哭。
 
浴缸里的水差不多满了的时候,他慢慢的迈进一只脚。水温刚刚好,既不是太热也不是太冷。
 
“……”毛小川舒了口气,走进去,慢慢的蹲下。待温热的水没过他的整个身体的时候靠着浴缸的边缘坐下了,两腿伸直,隔着清澈的水面盯着水下自己的身体发呆。
 
发了几秒钟后,他用手接了点拍了拍自己脸,顺手就拽掉了刚才还没脱下的内裤扔到了一边。
 
袁辛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毛小川正背对着他,趴在浴缸里,两只胳膊搭在浴缸边缘,不知道在想什么。从上往下看,那两瓣翘挺的白嫩屁股还在水里若隐若现。
 
毛小川一回头就看到了袁辛,他慌的急忙爬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喊道,“袁辛,你怎么进来了?”
 
“我帮你搓澡!”袁辛挽了挽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来的睡袍袖子,蹲在浴缸旁边,抬手撩了点水往毛小川背上泼去。
 
毛小川一下子就不自然了,虽然之前跟袁辛亲过很多次,也搂着一起睡过很多次,但是这可是他第一次在袁辛面前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他坐在那里,全身缩成个球状体,背对着袁辛,一都都不敢动。
 
袁辛的手规规矩矩的,他就只是在本本分分的给毛小川洗澡搓背,没做一点不对劲儿的事情。可是,毛小川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袁辛肯定是不喜欢他了,连他曾经说想玩的屁股都引不起袁辛的任何兴趣,是不是现在的毛小川在他眼里就是一坨生肉?
 
所有袁辛以前说过的在他耳朵里听起来觉的有点幼稚有点羞怯的小情话,现下这一刻……变的彻底幼稚了。
 
袁辛给他洗完了后背就出去了,没再回来过!
 
毛小川的内裤才刚洗好了晾到一边,现在并没有什么可以换穿的。他见旁边挂了条浴袍,便拿过来裹到了身上。大约这是女士穿的款,所以穿到他身上就特别短,只能遮到大腿。
 
两条细长的腿儿腿光溜溜的露在外面,里面又没穿内裤,毛小川觉的他自己‘胯下生风’。
 
但是也没有办法,有个东西遮着总比不遮强吧,他只能认命的穿好浴袍,把腰间的带子系好,然后拿过毛巾擦了擦脑袋上的水。
 
边擦边走到洗手台前,照了照镜子,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骂了句‘丑鬼!’
 
他走出洗手间,鼓足了勇气想要跟袁辛聊一聊,只不过待他推开卧室的门后发现,袁辛已经躺在大床上睡着了,他身上裹着一条长长的直到小腿的浴袍,没有盖被子,一手垫在脑后,一手捂着眼睛。
 
“……”毛小川已经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
 
夜里将近十二点钟了,这栋豪华酒店大楼上房间1236号房间的灯终于熄了。整个房间置于一种黑暗的包围侵袭中。
 
毛小川睁着眼睛侧躺在大床上,静静的听着不远处涨潮的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啪啪……”
 
窗户没有关严实,清凉的海风渗进来,整个房间内清爽宜人。
 
毛小川睡不着觉,他悄悄往后蹭了蹭,又蹭了蹭,后背终于蹭到了袁辛的手臂。袁辛均匀的呼吸声传了过来,轻轻的搔着毛小川的心脏,他终于忍不住转过身。
 
“袁辛!”毛小川轻轻喊了一声。
 
“……”袁辛没反应。
 
“你睡着了吗?”毛小川边问边直起腰,他凑到袁辛脸旁,抬手摸了摸袁辛的脸。袁辛的脸上凉凉的,似乎也瘦了些,隔着皮肤都能摸到骨头。
 
毛小川就开始心疼了,他又往上凑了凑,用胳膊肘支着上半身,伸出两手去摸袁辛的脸,想给他捂暖和点。
 
“袁辛,你是不是……”他边捂着,边小声嘀咕着,“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袁辛当然不可能回答他。
 
“我知道你肯定讨厌我了!”毛小川难过了起来,“其实我也挺讨厌我自己的,做事太冲动,不考虑后果。我爸以前就总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肯定是被我给蠢死的!’”
 
“你什么都不问我,也什么都不愿跟我说,可是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虽然你已经睡了,肯定听不见我在说什么,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
 
“我这些天总是能梦见你,我很想你,有时候想的睡不着觉,就从床上爬起来看你做的英语笔记!”
 
毛小川胳膊轻轻的动了动,稍稍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说道,“那本笔记我快要背下来了……虽然,可能,我再也不能参加参加高考了,可是,我一定会好好留着的!”
 
明亮的月光透过轻薄的窗纱照进屋子,有一部分投射到床上的两个身上,从毛小川的头顶洒落,他的一边脸蛋在月光的照射下显的异常晶莹剔透,眼睛也异常明亮。
 
“等以后我有了儿子,我就拿出来给他们看……我要让他一代一代的传下去,让我儿子传给我孙子,孙子再传给他儿子……呵呵……”毛小川说着说着想哭又想笑。
 
他瘪了瘪嘴,继续说,“反正就要让他们一直传下去,我还要告诉他们,他们爸爸的爸爸的爸爸……跟一个长的特别帅特别优秀特别厉害的学霸是同桌,他可喜欢那个学霸了,他都想给那个学霸生……哦,不是,他都想给那个学霸当媳妇……只不过……”
 
“……”睡着了的袁辛突然动了动身体,翻了个身。
 
毛小川嗖一下趴平了,整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上,默默的连口气都不敢喘。
 
袁辛并没有醒,他侧过身体,背对着毛小川继续睡。
 
寂静的房间内,只剩下了两人的喘息声,毛小川的心咚咚的快速跳着。又等了一会,他才悄悄的直起腰,伸长了脖子,借着月光打量袁辛。
 
袁辛睡的很安然,没有任何不妥的迹象。
 
毛小川凑过去,两手撑着袁辛身体的两侧,默默的低下了头,亲了亲袁辛的嘴唇,亲完了之后,又依依不舍的咬了咬袁辛下巴上隐约冒出头的小胡渣。
 
完事后,他收回撑着的两条胳膊,从袁辛身上退了下去,轻轻的爬下床,赤着脚丫子走出了卧室。
 
“……”卧室门打开又合上的低微的声音响起。袁辛原本还闭着的眼睛‘噌……’睁开了,两只发着绿光的眼珠子跟狼似的扫向了卧室的门,几乎都能把那门板戳出俩洞。
 
第八十六章
 
毛小川肚子饿的咕咕叫,本来下午就没吃多少东西,然后就被张烈手底下的那帮小混混揍了好几拳头,该吐的也吐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去了警局折腾了那么一趟,一安静下来,他就觉的肚子饿的难受。
 
他走进客厅四处望了望,客厅里有冰箱。他打开冰箱,里面放着些水果点心和酸奶。他伸手摸出个苹果也没顾得上擦,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右边脸还是肿着的,一碰就疼。所以,他只能用左边的牙齿嚼。嚼着的时候,他两手都不闲着,一股脑的搜刮吃的。等他怀里抱着从冰箱里搜刮出的食物转过身想去找个地方坐着吃的时候,忽然被身后的一堵人墙吓了一大跳。
 
“呀……”毛小川惊叫一声,怀里抱的东西差点吓掉了。
 
“……”袁辛就站在他身后不足十厘米远的地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深邃的眸子散发出一股幽幽的光。
 
也不知道袁辛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他走路竟然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怎么……醒了呀?”毛小川塞了一嘴巴吃的,两个腮帮子现在都是鼓的。说话就有点含糊不清,他有点不好意思的问。
 
“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袁辛开门见山,没跟他绕弯子,直接问道。
 
“啪嗒……”毛小川怀里抱着的东西直直的掉到了地上,一瓶才刚打开的酸奶全洒了出来,乳白的酸奶泼到他脚丫子上,黏黏糊糊的。
 
“是不是?”袁辛朝他走了过去。
 
“你,你……”毛小川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他一手狠狠的捏着那个才咬了一口的大苹果,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愤怒的喊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刚才是装睡的,你太坏了!!!”
 
“你知道我是装睡的,还说那样的话,你不就是想说给我听吗?”袁辛的脸上稍稍带了些不自然的尴尬,但是这也不能阻当他追求真相的步伐。他步步紧逼,只把毛小川逼到了角落里。
 
“我没说,我没说,我没说!”毛小川紧张的整个人都要炸开了,他抬起那只沾上酸奶的脚丫子使劲甩了两下,没甩掉,气的他想骂爹,“我才不喜欢你,我才不想给你当媳妇!”
 
“反正我也不能参加高考了,等高中毕业了,咱们肯定就见不着面儿了!你讨厌我也跟我没关系了!”
 
“笔记本我还给你,我才不要你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我……唔唔唔……”
 
袁辛一把搂住了面前气急败坏的毛小川,拼了死劲儿一口亲了下去。
 
“唔……嗯……”毛小川跟一头小型雄性狮子似的又是踢又是打又是挣扎反抗,袁辛短短的头发都被他给挠掉了好多根。
 
袁辛突然直起腰,侧了侧脸,往地上吐了一口,“不好吃!”
 
“你……”毛小川僵着脸,忍不住往地板上看了一眼,那是一块差点要被自己咬烂了的苹果,脸上一红,“谁让你吃了,那是我的……唔……”
 
他一句话都没说完,袁辛又低头亲了下去,这一次比上次亲的更狠更用力,直把毛小川亲的差点要喘不过气。他搂着毛小川的手臂那么强硬,丝毫都不能撼动,简直要把人按到自己身体里。
 
毛小川觉的自己就要被袁辛给亲的死过去了,他唧唧哼哼从鼻子里发出难耐的呻吟,不过这声音传到袁辛的耳朵里,更像是往他身上的火添了点油!
 
……
 
袁辛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心里和身体里的那团火压下去,他放开毛小川的时候,怀里的人浑身都软了,没有骨头似的顺着他身体往下滑。
 
袁辛一把又给扶住了,他伸出两手托着毛小川屁股一下子将人抱了起来。
 
毛小川身体骤然被举高了,他吓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袁辛的脖子稳住身体,垂着眼睛,瞪着袁辛。不过那怒瞪的威慑力被他红肿的嘴唇和脸蛋削减的分毫不剩。
 
“你想弄死我啊?”毛小川哭丧着脸,脸上的委屈之色还没有褪去,他双腿盘在袁辛腰上,脚丫子上的酸奶蹭到了袁辛浴袍上。
 
“对不起!”袁辛抬头看着毛小川,他瘦削好看的脸颊隐约泛着红。
 
“……”毛小川不安的扭了扭腰,他张张嘴,“你要说什么?”
 
袁辛喉结动两下,他的脸贴到毛小川胸前,深深的嗅了一口,似乎在平复内心动荡不已的心情。
 
毛小川就老老实实的让他抱着,也没说话。
 
片刻后,袁辛抬起头,他抱着毛小川走到客厅一角的吧台那里,将人放在台子上。吧台的旁边放着个饮水机。他拿过一个透明的杯子弯腰接了一杯水,问道,“要喝水吗?”
 
毛小川坐在台子上,翘着两条光溜溜的腿。他本来没想喝水,可是袁辛手里捧着的那透明泛紫的水晶玻璃杯太漂亮了,于是就改了口,“要不,就……喝点吧!”
 
袁辛把手里的被子递了过去。
 
毛小川接过杯子仰起脑袋。
 
袁辛看着他白嫩纤细的脖颈,还有喝水的时候一动一动的小巧喉结,突然也觉的有点渴。
 
毛小川喝完水,没把杯子给他,只是放在手里玩了起来。
 
袁辛蹲下身,一只手握住了毛小川那只沾上了酸奶还没完全蹭干净的脚丫子,仰头看着毛小川,问道,“毛小川,你……告诉我,什么才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毛小川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其实袁辛不是想问这个的!
 
一开始发现毛小川逃跑之后,他是很愤怒、很害怕、很自责、也很迷惑!他要把毛小川抓回来,他要质问毛小川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为什么不留在自己身边,为什么非要逃跑……他想告诉毛小川他是如何如何的想他,如何如何的想要真正拥有他!
 
他设想了一万种可以惩罚毛小川的法子,任何一种都能叫毛小川再也不敢随便逃跑,再也不敢冲动做事,再也不敢把他随便扔到脑后。
 
十几天的时间,仿佛是过了十几年那么漫长。毛小川心肠又硬又狠,他连一个电话都不知道打。
 
“人生中最……”毛小川愣住了,他显然是没料到袁辛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皱着鼻子,“我不知道呀!”
 
“不知道吗?”袁辛捏着他的脚丫子使了点儿劲,“如果我说,从今往后,我想成为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无论如何都不能抛弃的那一部分,你……同意吗?”
 
袁辛那张好看的脸上带了些不属于他的脆弱,这种表情跟他性格、气质、做事调调其实一点都不搭。
 
毛小川低头盯着袁辛看,有挣扎、有不忍、也有脆弱在他眼睛里闪烁。这是第一次,毛小川敢如此直视袁辛的眼睛,敢不心存芥蒂,敢随心所欲的感受袁辛眼中的那个世界。
 
“可是……”毛小川迟疑着,他被捏在袁辛手里的脚趾头不适的动了动,“可是我是小偷,你是学霸。我肯定考不上大学的,我们差的太远了,你那么优秀,你以后,以后一定会忘了我的……”
 
“不会的!”袁辛一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会的!”毛小川坚持。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了吗?”袁辛问。
 
“我当然……当然相信你的话!”毛小川结结巴巴的说,“可是,这是两回事……”
 
“一回事!”袁辛固执的说,他握着毛小川的脚,慢慢的低下头。
 
毛小川只觉的脚面上一热又一疼,他慌忙挣动了一下,“你你你干嘛啊?你变态……你咬我脚趾头干嘛?”
 
“……”袁辛放开他脚,站起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往卧室里走,边走边说,“酸奶好吃!”
 
“这跟酸奶有什么关系,你放开我,我还没吃东西呢,我还饿着呢,你干嘛呀?你赔我酸奶,你……”毛小川在他怀里挣扎着,吱吱呀呀的乱叫。
 
“去床上吃……”袁辛抱着人冲进了卧室。
 
“去床上怎么吃啊?呆会弄的到处都是,多脏啊……”毛小川被袁辛扔到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弹了两下,晕晕乎乎的还没爬起来,袁辛又压了上去。
 
“没关系!”袁辛热热的呼吸擦过他的脸颊,“我赔你酸奶!”
 
“我,我……”毛小川缩缩脖子,红着脸,“我要下去吃……”
 
袁辛认真的想了想,就抱着他下了床,“那我们去浴室吃……”
 
毛小川眨了眨眼睛,天真的问道,“去浴室?那算了,我还是在床上吃吧!”
 
袁辛又抱着他返回卧室,两人一起滚到了大床上。
 
“哎呀,哎呀……”
 
袁辛一只手才隔着浴袍摸到了毛小川屁股,就听见他扯着嗓子在呀呀的乱叫,不得不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我我……我还是下去吃吧……”毛小川又改变了主意。
 
“别动!”袁辛心急火燎,他一手顺着浴袍下摆就溜了进去。
 
“哇呀……”毛小川哇的叫了一声,他腰背猛的挺直了,“你手……拿出去!”
 
袁辛仿佛没听到他的声音,他那手仍旧固执的往里钻。
 
“袁辛……”毛小川涨红了脸,他颤抖着伸出爪子捂着脸,几乎要哭出来,“我还小,你不能这么对我!”
 
“……”袁辛。
 
……
 
已经凌晨两点钟了,整个海滨小城似乎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毛小川倒在袁辛怀里疲惫的睡死了过去,打着轻轻的搔人心弦的鼾声。
 
袁辛轻轻的从床上坐起来,他没开灯,伸手摸到了床头柜上一管药膏,挤了点在手上,然后左手掀开盖在毛小川身上的薄薄的被子。
 
毛小川睡前穿的那件浴袍已经皱吧的不成样子了,破布一样的胡乱裹在他身上。袁辛修长的手指在他胸前滑过,拽着浴袍左右扯了几下,就成功的把那破布扯了下来。
 
毛小川光溜溜的身体就呈现在了袁辛眼前,在清亮的月光的照射下,更是显得瓷白夺目。
 
袁辛的慢慢的往下戳了戳下面也睡着了一小坨,那里软软的嫩嫩的精致又小巧,就跟毛小川这个人似的。
 
“确实挺小的……”袁辛嘀咕了一声,他左手又揉了两下。
 
“……”睡梦中的毛小川似乎是感受到了异样,两腿夹紧了扭了两下。嘴唇动了动,从嗓子眼里发出了一点难耐的声音,“嗯……嗯嗯……干……嘛……”
 
“给你上药!”袁辛收回左手,目光集中到他的右手。
 
毛小川小腹靠近腰侧的地方有一片淤青,面积不大,但是看着有点吓人。应该是晚上跟张烈打架的时候弄上的。
 
袁辛盯着那片淤青,他小心翼翼的涂上药膏又慢慢的揉搓按摩,让药膏更好的渗入皮肤里,不一会,满屋子都是药膏味道。
 
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这个张烈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之前他干过的那些事,袁辛看在毛小川面子上可以绕他一回。可是他现在……过分了,就让在局子里多呆几年吧!
 
第八十七章
 
C市一中临近学生放寒假的这段时间里爆出的大量负面新闻。先是校园网站被不知名高手黑客攻陷,校园局域网瘫痪整整十二小时。
 
该校领导人心惶惶终于等到专业技术人员将故障网络修好,结果收到的一条举报信息:该校某某男老师跟某某女生搞不正常师生关系,并利用职务之便拍摄到大量不雅照。不雅照的主人公脸部均被打上了马赛克。
 
这事瞬间就引起了警方的重视,几乎是同时立刻马上,警方来到学校展开调查。于是,该校某某男老师以嫌疑人身份被警方带走。
 
警方通过调查该名男老师的家以及他的手机电脑等私人物件,获取大量被侵犯女生裸露照片视频露骨甚至是威胁性聊天记录等违法犯罪证据,现已经将该男老师收押候审。
 
同时,又有匿名举报该校某某学生在网上散播不属实恶性谣言、照片、视频……侵犯他人名誉权,给他人的生命、尊严造成严重损失!该封匿名举报信中依旧付了张被打了马赛克的照片。虽然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从那照片上能清楚的辨认出,这是个女孩!
 
猜测声四起,在所有学校的师生们都在暗自揣度始作俑者的时候,一名男生站了出来,他承认是自己散播的谣言、照片、视频……
 
他就是胖子!
 
胖子低垂着脑袋坐在审讯室里,他一向白胖的脸变的颓废疲倦没有生气,那双不大的眼睛也充斥着各种灰败沮丧。
 
坐他对面的是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年轻人,一男一女,女警察在本子上快速的记着,男警察严厉的对他发问。
 
“我再问一遍,这段合成诽谤视频是不是你发的?”
 
“是!”胖子点头。
 
“你是怎么发的?”
 
“用电脑发的啊!”胖子无精打采的说道。
 
“啪……”男警察一巴掌狠狠的拍到了桌面上,厉声喝道,“你老实说!”
 
“嗯……我把视频给了贾洁,逼她发的!是我逼她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胖子机械的说着话,他的样子看上去跟一具行尸差不多。
 
“怎么逼的?”
 
胖子垂着脑袋,好一会才说道,“她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打她,我就骂她!”
 
“为什么要发视频?”
 
“因为……”胖子抬起头,他眯着眼睛看了眼对面的警察,脑子稍微回闪了一下,“因为,我讨厌毛小川,我恨他,才发的视频!”
 
“你们有什么仇恨?”男警察面无表情,继续严厉的问,“据说,你们曾经是好朋友!”
 
“呵呵……”胖子苦笑了两声,“因为他看不起我,他抢我喜欢的人,他是个胆小鬼……呵呵呵……他根本就不配做我的朋友!”
 
“……”
 
女警察的笔唰唰唰的在纸上记着,胖子说的每一个字都被记录了下来。胖子觉的,似乎他这几年所有开心、难过、幸福、愤怒、无助……的回忆都终结在了女警察手下的那张纸上。
 
他的心被挤压的难受,连血都流不出来!
 
上午的审讯刚开始,李肖维就过来了。他坐在休息室等了很久才见到被关押起来的胖子。
 
“胖子……”李肖维站起身,他看到胖子的手腕上明晃晃的刺眼的手铐,嘴里的话一下子卡住了。
 
“班长!”胖子抬起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看着他,“谢谢你来看我!”
 
“真的是你吗?我不相信……”李肖维看着如今的胖子,心里难过的要命。他还记得几天前胖子跟他告别,说他打算出国,说他以后……
 
“班长,你别问了!”胖子皱了皱发黄的脸颊,“贾洁她……怎么样了?”
 
李肖维原本还紧张着的脸立即冷了下来,“都到现在了,你还想着她?你是不是傻?”
 
“班长!”胖子眼里盛满了泪水。他想,她是自己的初恋,李肖维怎么可能懂呢?
 
李肖维看的有些不忍心,淡淡的解释道,“昨天,被她爸妈接回家了!”
 
“那些照片里,也有贾洁的……”
 
“……”胖子直勾勾的瞪了会眼睛,片刻后,他突然又扯着嘴角硬生生的要笑,“呵呵呵……呵呵……”
 
可是他那张一向都很富喜感的脸上却僵硬的跟石头似的,怎么扯都能扯出个笑容,还把脸上的肌肉扯的疼,“她是被那人渣逼的吧!”
 
“这样的原因能让你好受一些对吧?”李肖维叹了口气。
 
“班长……”胖子抬了抬手又放下了,“贾洁一直都很喜欢你……”
 
“别说了!”李肖维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如果她不是喜欢你的话……她也不会……呵呵……”胖子终于笑了出来,然而那笑看在李肖维眼里比哭还难看。
 
“……”李肖维站起身,往外走。
 
胖子也跟着站了起来,“你其实都知道的,只是在装糊涂对不对?!”
 
“李肖维!”胖子大喊一声,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李肖维。
 
“你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喜欢的人也不去追,不喜欢的也不拒绝!你活该得不到喜欢的人……”
 
“……”李肖维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头都没回的离开了。
 
……
 
李肖维出了警局,站在门口!他看着马路上一辆一辆川流不息从他身边的车辆,失了一会神。
 
胖子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
 
起风了,一阵寒风卷着地面上的枯叶和尘土从他站的这条马路上刮过,吹乱了他的头发,吹起他的身上穿的那件浅灰色学生大衣的衣角,也吹红了他那双一向干净如水温润潮湿的眼眸。
 
李肖维两手揣在大衣的兜里,眼神闪了几下,终于离开了。
 
……
 
期末考结束后,学校就直接放假了!
 
C市国际机场,各色旅客拉着行李箱,大包小包的在机场待机。
 
袁辛按着毛小川肩膀,又把他衣服检查了一遍,把棉衣帽子扣好后才拉着人下了飞机。
 
纵使有心里准备,但是一出机场,迎面一股冷飕飕的空气扑来,毛小川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袁辛伸长了手臂紧紧的揽住了他肩膀,将人使劲往怀里带了带,“往我身边靠靠!”
 
“嗯,嗯……”毛小川使劲点头,使劲往他怀里挤了挤。
 
两人坐上出租车,直接回了袁辛的住处。
 
离开C市才十多天,毛小川坐在车里,抬眼瞅着车外的景象,路边的高楼大厦,人来人往的车流,恍然如隔世。
 
离家越近,他的心情就越忐忑、越矛盾。
 
“在看什么?”袁辛摸了摸毛小川搭在腿上的手,发现他的手还是凉的,就紧紧的握住了。
 
毛小川转过视线,水润的眼睛看着袁辛,“袁辛,我有点害怕!”
 
袁辛就拉过他手放在自己大衣兜里,安慰似的揉捏了起来,“等回到家,我给你看个东西!”
 
“嗯!”毛小川手被他揉的暖和了,手心里隐约都冒出了汗,他红着脸使劲抽回了手。
 
……
 
毛小川是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C市一中发生过什么。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他以为自己再也不能被原谅了。好在,事情没有他想像的那样糟糕。
 
他想过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是想搞他一把的。可是,他不知道谁会那么做,他完全想不到的是胖子竟然会做这样的事!
 
他一直以为的胖子是那种喜欢捣乱、难缠、贫嘴、贱兮兮的男生,但他本性是善良的!
 
毛小川盘腿坐在沙发上,放下C市晚报,“袁辛,我能去看看胖子吗?”
 
袁辛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坐在毛小川身侧,用小叉子插起一块猕猴桃塞进他嘴里,“不要去了!”
 
毛小川鼓着腮帮子嚼着嘴里的东西,盘着两腿伸开,然后搭在袁辛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仰躺在沙发上。
 
“很想去吗?”袁辛问。
 
“……”毛小川没说话,倒是摇了摇头。如果之前他没有跟胖子闹僵的话,他或许会去看。可是现在,他见了胖子能说什么呢?
 
质问胖子为什么要害自己?质问胖子哪里来的视频?质问胖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但是这么多年一直瞒着自己?
 
毛小川以为胖子虽然为人讨厌了一些,但是本性是善良的。可是,胖子并没有被人诬陷,他是自己站出来承认的。
 
毛小川心里堵的慌!
 
“已经放寒假了,你不想回家吗?”袁辛终于提了个可以让毛小川精神为之一振的建议。
 
“想!”果然,毛小川眼睛亮了。
 
“可是……”毛小川又犹豫了起来,他该怎么向他爸妈解释最近这些天发生的事呢?他连期末考都没能参加……他一想起他爸那凶神恶煞的样儿,就浑身发寒。
 
“别可是了!”袁辛放下水果盘,将毛小川上身拖了起来,整个儿的面对面的抱在怀里。
 
“今天收拾一下,明天就回去!”袁辛靠到毛小川脸上,轻轻咬了咬他鼻尖,“有我在,你爸爸肯定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毛小川红着脸,往后撤了撤,“收拾什么啊?有什么可收拾的?”
 
“当然是见面礼啊!”袁辛一手扣在毛小川后脑勺不让他动,一手按着他后腰。
 
“上次去的太仓促了,什么都没带,这次可一定要准备好!”
 
“什么见面礼啊,你在说什么啊?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你这是干什么呀……”
 
毛小川的脸越来越红,他语无伦次,慌手慌脚挣扎。
 
袁辛越搂越近,两人很快就缠到了一起,倒在沙发上。
 
毛小川压在袁辛身上,想爬起来,没成功。袁辛大手还是扣着他后脑勺,使劲亲他。
 
“嗯……唔……”嘴唇纠缠在一起发出的氵壬靡的水渍声响彻在这整栋房子里。
 
毛小川心跳的跟打鼓似的,四肢又开始发软了。每次袁辛亲他,他都是这样。他以前觉的是自己体质原因,以为多亲几次就习惯了。
 
可是现在才发现,似乎不是那么回事。袁辛越亲,他身体就越软,就像没骨头似的总想往袁辛身上贴,心里头、桑子眼里、骨头缝里都是又软又黏又痒的……甚至都想化成他身下的一滩水!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的时候,毛小川是不能接受的!然而,两人现在单独在一起,亲热起来简直是肆无忌惮,他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明显。
 
难道,他天生就该跟男人在一起?毛小川就开始疑惑了!
 
第八十八章
 
毛家,圆圆的饭桌前,围满了人。
 
“川川,快来,这是爷爷专门从老家给你带来的,快尝尝,好吃吧!”慈眉善目的毛小川爷爷用筷子夹着肉递到毛小川碗里,笑呵呵的看着亲孙子,越看越爱!
 
“好,谢谢爷爷!”毛小川张大了嘴巴一口咬住。
 
“川川,妈妈给你买了件羽绒服,快去穿一下,合不合适?”
 
“妈,我长这么帅,肯定穿着好看!”毛小川转头就给他妈亲了一大口。
 
“臭小子,你有没有好好学习?成天在学校也不知道干嘛?看看人家袁辛,你就不能学着点吗?”
 
“……”毛小川往他爷爷身边靠了靠,没敢回嘴。他听着他爷爷、妈妈、老爹争着抢着跟他说话的声音,心情简直荡漾的要飘起来!
 
今天早上袁辛开车载着他往家里赶的时候,他的心还是揪揪着的。下了车,看到他爹朝着他走过来,他不争气的就想往袁辛身后躲。
 
不知道袁辛和他爹是怎么交代他这次离家出走的事情。他预料到的暴风骤雨、竹笋炒肉、严刑拷打都没有出现。他爸只是瞪了他一眼,转眼就冲着袁辛和颜悦色去了。
 
毛小川松了口气,扑到他爷爷怀里撒起了娇。
 
袁辛的这次到来简直是喜煞了毛小川一家,全家人尤其是他老爹毛尚坤简直就跟迎接福星似的。不停的叨叨着,
 
“哎呀,袁辛喜欢吃什么就说啊,千万别客气,把这当成自己家就好!看这孩子真是好啊!”
 
“好的,谢谢毛叔叔!”袁辛特别有礼貌特别真挚的回答。
 
一直抱着毛爷爷胳膊的毛小川,忍不住悄悄冲袁辛做了个鬼脸无声的说了几个字。他都能预想到他爹接下来要说什么。肯定是说‘唉,我家那死小子啊……’
 
毛尚坤继续说道,“唉……我家那死小子啊,要是能有袁辛一半懂事,就好了!”
 
“毛小川你跟人家学着点,敢不听话,老子把你打出屎!”
 
“袁辛喜欢吃什么就说,千万别客气,把这当成是自己家就行啊!我家这死小子不听话,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吧……”
 
“……”
 
诸如此类,听的毛小川一直翻白眼。连毛小川的爷爷都听不下去,一脚踩到毛尚坤脚面儿上,还使劲搓了两下,骂道,“你个……闭嘴你!川川这么乖,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毛尚坤敢怒不敢言,瞪了会毛小川却也无计可施。
 
袁辛既没有厌烦也没有恃宠而骄,平淡又极其有礼貌的说,“没有,毛叔叔!你要相信小川,他很聪明,很可爱,很懂事的!”
 
“呵呵呵……这样啊!”毛尚坤咧嘴尴尬的笑。
 
“我就说嘛!”毛妈妈过来,伸手拍了他老公肩膀一巴掌,“就你整天就叨叨叨叨个没完,一点儿都没个大老爷们样儿!你说你……”
 
毛爷爷也在一边帮腔,“对对对,川川是你亲儿子,骂他就是骂你自己……”
 
“爸,你……”毛尚坤无语了。
 
毛小川偷偷跟袁辛对视了一眼,弯着眼睛笑开了花。
 
……
 
午饭过人,几人一起收拾完桌子,毛尚坤就被他媳妇拎着去了厨房。
 
客厅里就坐着三个人!毛爷爷坐沙发上,他左边坐着毛小川,右边是袁辛。电视机开着,正播放着历年春晚小品回放。
 
毛爷爷看着一直咧着嘴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爷爷……我给您捶捶腿!”毛小川特别乖巧的蹲在地上,伸出拳头给他爷爷轻轻的捶了起来。
 
“哎!”毛爷爷更是高兴了,他伸出一只苍老干枯的手摸摸毛小川脑袋,“川川啊,这些日子,想不想爷爷?”
 
“想啊!想的我都睡不着觉……”毛小川嘴甜的跟抹了甜味剂似的,完全忘了几天前他也对某人说过类似的话。
 
“爷爷,你看我想你想的都瘦了?”他抓着他爷爷的手摸了摸自己脸,“是吧?”
 
“嗯,是瘦了,也黑了!”他爷爷心疼的摸摸他的头,“让你妈妈多给你做好吃的,一定要胖回来!”
 
“嗯……”毛小川眯着眼睛笑,笑着笑着一不小心就撞进了袁辛那双黑幽幽的眸子,顿时他就笑不出来了。
 
毛爷爷转头看着袁辛,慈祥的问道,“川川的同学啊……”
 
“他叫袁辛!”毛小川抢答了一句。
 
“哦,看我老糊涂了,是袁辛!”毛爷爷不好意思的改口,“袁辛啊,你家是哪里的啊?离的远吗?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我家在B市,离这里有些远!父母都是做生意的!”袁辛认真的回答完,从沙发后面后面的一排置物架上拿下一张用红漆相框框起来的照片,低头认认真真的看着,还用手指不停的抚弄着。
 
“哦,做生意的啊!那一定都很忙吧!”
 
“对!”袁辛说。
 
毛小川实在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他撅着屁股半站半蹲的往袁辛手里瞧,“袁辛,你看什么呢?”
 
袁辛不着痕迹的往后藏了藏,打岔似的问道,“爷爷,小川小时候什么样儿?”
 
“哈哈哈……”毛爷爷一听就笑了起来,他抓着毛小川胳膊将他按着坐好,“他小时候很可爱,长的跟画上的瓷娃娃似的!很讨人喜欢!我记得他爸刚把他送回老家,邻居们来看他的时候都想抱抱他……他那时候小还怕生,就抱着他爸的大腿不撒手……”
 
“……”袁辛转眼看着毛小川,他的眼里全是温暖的笑意。他站起身,拿过放在他脚边也不远处的小板凳过来,塞到毛小川屁股下面。
 
毛小川屁股往后挪了挪,挺有眼力劲儿的坐好,继续给他爷爷捶腿,“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有啊!”毛爷爷眯着眼睛想了想说,“虽然你爸现在老是凶你,可是你小的时候,他可惯着你了,你都忘了?”
 
“忘了!”毛小川撅着嘴。他没记着他爸宠他惯他,只记住了他爸当年是怎么拿着棍子抽他的,凶神恶煞那样儿啊,叫他想忘了都难!
 
“你个小没良心的!”毛爷爷也没生气,他伸手勾了勾毛小川的鼻尖,“你小时候被咱们村那个谁……那个混小子砸破头昏迷了好几天,你爸抱着你去医院,当时给他吓的呀,那脸啊土黄土黄的没点血色,别人要替他抱着他都不让,一秒钟都没撒手!”
 
“啊?”毛小川的手一下子顿住了,“那个谁啊?”
 
“就你小时候一起玩过的那个!”毛爷爷皱着眉头想了想,没想出那孩子叫什么,“那个黑小子嘛,那小子不是个东西,爷爷没看住你,因为这事,你爸一直都埋怨我呢!”
 
“不怪你,不怪你!”毛小川急忙安慰他爷爷。
 
他爷爷口中那个混小子必然是张烈无疑了,真是想不到那货那么狠,才那么点的孩子就敢下那么毒的手,还把他砸晕了好几天,这要是手再重点,自己大约早就该去见奶奶了吧!
 
“吱……”厨房的门开了。
 
毛妈妈走出来,满脸堆着笑,“川川啊,你在家陪着爷爷和袁辛,我跟你爸爸去趟超市抢购年货去,好不好?”
 
“你们怎么去?”毛小川从地上站了起来问道。
 
“我跟你爸打个车就行!”毛妈妈说。
 
“阿姨,我有车,我开车带你们去吧!”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袁辛突然说道。
 
“那怎么好?”毛尚坤有点尴尬,“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干活儿呢?你在家跟川川休息一下吧,别……”
 
才刚说了几句,却不料脚面被他媳妇给踩了一下,接下来要说的话就这样卡住了。
 
“啊……那也好啊!正好到时候,川川还能陪袁辛逛逛咱们这,好,这么说定了!”毛妈妈冲着毛尚坤使了个眼色。
 
“那……我也去!爷爷,你想吃什么,我去超市给你买吧!”毛小川抓了抓他爷爷的手问道。
 
“不用管爷爷!你想出去玩就好好玩,让你爸在家陪我下会棋吧!”毛爷爷笑呵呵的冲他摆手。
 
“嗯!”
 
……
 
袁辛开车载着毛小川和他妈一起去了超市。临近年关的关系,超市里人山人海,全都是拼命抢购的身影,生怕慢了一秒就买不到了。
 
毛妈妈一手拉着毛小川,一手拉着袁辛,气势汹汹的直奔食物区前进。
 
“袁辛,想吃什么?”毛妈妈看着袁辛笑着说,“千万别跟阿姨客气!”
 
“……”袁辛还没说,就让毛小川抢了先。
 
“妈,他喜欢吃羊肉!”毛小川洋洋得意,斜着眼睛瞅了袁辛一眼,“对吧”
 
袁辛脸上稍稍带了些窘迫,“对……”
 
“那好办!阿姨最会做的就是羊肉!”毛妈妈拽着两人去了肉食区,“今晚啊,保证让你吃个够!”
 
“谢谢!”袁辛有些不自然的道谢。
 
“这个羊肉……我要这边,先给我来十斤!”毛妈妈豪爽的对那卖羊肉的大妈说道。
 
“好!”卖羊肉那大妈挺开心的,她手里举着把明晃晃的刀熟练切着肉,抬头看了看毛妈妈身边这俩男孩,矮的那个清秀可爱,高的那个高大英俊,真是招人稀罕呢!就笑道,“这都是您家孩子吗?”
 
“对啊!都是我家孩子,羡慕吧?”毛妈妈挺开心的回头瞅了袁辛一眼,拉着他胳膊,骄傲的一挺胸,“我家孩子学习可好了,全校第一呢!”
 
“……”毛小川。
 
“啊……那你可有福啦,儿子都长这么好看,还这么争气,不像我家那熊孩子啊!让他看书比杀了他还难受……”卖肉的大妈开始叹气了。
 
“好了,肉都包好了,来,孩子提着吧,别让你妈累着!”大妈把肉塞到袁辛怀里。
 
“……”袁辛脸上稍稍泛了点红,他伸手接过大妈手里沉甸甸的包装袋,“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大妈瞅着袁辛,越看越爱,就忍不住说,“哎,这俩孩子的妈啊!您家这儿子多大了,有对象没?我有个亲戚,他家有个姑娘,长的可好了,您看看……”
 
“……”毛小川张大了嘴巴,他指着自己鼻子。
 
“说什么呢?”毛妈妈板着脸瞪了她一眼,“我家孩子还在上高中呢,您这人可真是的!”
 
毛妈妈边嘟囔边拽着毛小川和袁辛抓身往回走。
 
“哎哎哎……别生气,我就是那么一说……”身后那卖肉的还在不停的问着,“先撒个网也是好的呀,唉,您……”
 
毛妈妈顺手拉过一辆购物车,接过袁辛手里提着的肉放到里面,“袁辛啊,别生气,那些人嘴碎,不会说话!”
 
“没事!”袁辛淡淡的说。
 
“妈,她要给你儿子我找媳妇呢!”毛小川唯恐不乱的插嘴道。
 
“瞎说!”两个声音同时冒了出来。
 
“……”袁辛幽深的眼睛眨了两下。
 
毛妈妈一巴掌拍到毛小川后脑勺上,“什么找媳妇?你美的你!你要是敢给我早恋,我先扒了你皮!”
 
“啊呀!妈啊……”毛小川捂着脑袋,皱着脸,眼神不住的往袁辛脸上瞟,“我都十八了,早就过了早恋的年纪了,就算我现在……”
 
“还说是吧?”毛妈妈瞪着他,抬手就揪住了毛小川耳朵,“嗯?”
 
“……”毛小川皱着脸不敢吱声了。
 
毛妈妈转头看向袁辛,笑眯眯的,“袁辛啊,你可得帮阿姨好好看着他,可千万不能早恋啊!”
 
“好,我一定好好看着他!”袁辛眼里一抹诡异闪过。
 
“川川啊,等考上了大学,你爱怎么恋就怎么恋,妈都不管你,听见没有?但是现在……连门带窗户,你想都别想!”毛妈妈不放心,一遍一遍的嘱咐。
 
“知道啦!”毛小川苦不堪言,反观袁辛,他气色倒是好的很。
 
三人在人挤人的超市里转了一圈,购物车已经满的装不下了,需要的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于是三人往收银处走。毛妈妈又想到什么,她把钱包塞到毛小川手里,悄悄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就返回了超市。
 
排队的人特别多,两人无聊的站在队伍后面慢慢的等,嘴里还说着悄悄话。
 
两个人都是长的赏心悦目,而人口那么密集的场合,两人偏偏又站到了一起,所以就更加引起旁边人的关注。甚至还有几个小女生拿着手机在悄悄的拍照!
 
毛小川心里有点小得意,虽然知道更多的人是在看袁辛的。他戳了戳袁辛后背,挺骄傲的一扬下巴,“袁辛,有好多人在看我们呢!”
 
袁辛侧过脸,一手扶着小推车,眼神往他们身后的几个女孩那里扫了一眼。被扫的女孩,好几个脸都红了。
 
毛小川继续说,“你猜,她们在看谁?”
 
“她们肯定是在看我……”袁辛弯了弯腰,他的脸迅速的凑到毛小川面前,“……们!”
 
“啊啊啊……”一群女孩子的尖叫从这片闹哄哄排队的人中拔了个尖儿,这细尖儿跟个锥子似的直插旁人的耳膜,简直把那耳膜都能戳出洞。
 
“……”毛小川盯着面前刚刚回去的放大的俊脸,忍不住咽了咽紧张的口水。他应该是知道刚才那些女孩为什么尖叫,袁辛刚才凑过来的脸,跟自己的脸差一点就要贴上了,他甚至都感觉到了袁辛嘴唇滑过他嘴角的感觉。
 
“你你……你干嘛?有病啊!”毛小川恼羞成怒,一把推开袁辛,低吼了一声。他眼珠子慌乱的闪了两下,也不管整整一车的商品等着扫码结账,羞愤难当的出了超市大卖场!
 
……
 
出了超市后,毛小川低着头,走的那叫一个悲壮惨烈。他在心里恨恨的骂着袁辛,他到底是想要搞哪样啊?他前脚才刚跟他妈保证完不早恋,不早恋。后脚难道就跟个男生在超市里人来人往的地方搞暧昧,刚才还差点亲到……卧槽!
 
这要是让他妈看见了……他可怎么办啊?
 
毛小川只顾着走,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往哪里走。等他停下脚步的时候发现,他居然自觉自动的老老实实的站在了袁辛的汽车旁边,像个跟丢主人,而后又闻着味道找到笼子,且巴巴儿的等着主人回来的宠物一样。
 
“我去!”毛小川瞪着眼怒了。
 
可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啊,他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他又没钱……想到钱,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
 
他妈刚才把一整个钱包都塞他手里了,他现在也是有钱的人了啊!于是,他决定自己拿着钱去旁边找个好玩又好吃的地方使劲消费他一顿。
 
可是双脚才挪动了几步……毛小川又犹豫了,毕竟这是他妈给他准备付账的钱。他现在都给拿走了,那么袁辛肯定要自己付钱的,如果他没带钱怎么办?
 
他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毛小川受不了良心上的谴责,觉的不能就这么丢下他……只能又调头回到超市。
 
超市里排队结账的速度不快也不慢。毛小川都跑出去一会,现在又回来了,还没排到袁辛。
 
等着结账的人排成了一条惊艳绝伦的‘巨龙’,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男女老少……毛小川一眼就瞅到了袁辛。
 
袁辛远远看着他,并没有动,他安安静静的站在队伍里。两人视线汇聚的那一刻,一股独特的帅瞎毛小川眼睛的孤独气息萦绕在他身侧,这样的袁辛简直让毛小川想……尿尿!
 
毛小川咬着嘴唇,拧着眉头,他双手揣在羽绒服的兜里,手指捏着钱包的一角捏过来揉过去,硬着头皮顶着他身后那些小姑娘大妈们异样的眼神走了过去。
 
他低着头,不敢看袁辛,也不敢看他们周围的人,慢慢的挪着步子走到袁辛身前,挤了挤,又挤了挤,挤了进去。
 
袁辛站在他身后,身体贴着他的后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毛小川一手仍旧放在衣兜里,一手抓着小推车,没回头,没说话,没动。但是他耳朵却红了……
 
结账的队伍快要排到他们的时候,毛妈妈终于赶来了。她喜滋滋的将一个挺大的包装袋塞到里面。
 
“妈,你买的什么啊?”毛小川看着包装袋,伸手想要摸出来看看,“是什么好吃的呀?”
 
“别动!”他妈一巴掌拍到他爪子上,“你把钱包拿来!”
 
“什么呀?看看还怎么了?”毛小川嘟囔着,从兜里摸出钱包递给他妈。
 
毛妈妈转脸看着袁辛,神秘兮兮的笑道,“袁辛,你是多高?是185吧!”
 
“是……”袁辛疑惑的说,“怎么了?”
 
“没事,没事!那就对了……哎哎哎,到我们了!川川,快把小车推出去!”毛妈妈催促着。
 
“哦!”毛小川推着小车去结账。
 
第八十九章
 
晚上,一顿等待许久大餐终于在毛小川期待不已,袁辛忐忑不已的情境中落下帷幕。
 
所有人围坐在餐桌前,直直的瞅着桌子上一道道的用大碗扣起来的菜。
 
“来来来,第一道菜!”毛妈妈兴高采烈的揭开了第一个大碗。
 
“哇……”毛小川惊呼一声,“孜然羊肉!”
 
“对!”毛妈妈笑眯眯的看着袁辛,然后揭开了第二个大碗。
 
“圆葱炒羊肉!”毛尚坤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肉,又看向他老婆,悄悄的嘀咕着,“我不吃圆葱的!”
 
“哎呀,废话少说!”毛妈妈接着又揭开了第三个大碗。
 
毛爷爷瞥一眼,手指一点,“我知道,胡萝卜焖羊肉!川川可要多吃胡萝卜啊,对身体好!”
 
“……”毛小川瘪了脸,“妈,你怎么就非得跟羊肉干上了呢?”
 
毛妈妈没顾得上理会这爷仨,她一道一道的揭开大碗。
 
“芹菜炒羊肉,香菜葱丝羊肉……”挺大的圆圆的桌子上,摆满了跟羊肉有关的菜啊。毛妈妈跟饭店里专门传菜的服务员似的,变着花样儿的报着菜名。
 
最后的最后,还上了一盆羊肉馅的饺子。
 
“……”
 
“袁辛,我知道你喜欢吃羊肉,但是也不知道你喜欢怎么吃,所以就每样儿都做了些!你啊,今晚就放开肚皮可劲儿的吃,想吃哪个吃哪个,想吃多少都没问题,阿姨这里管饱!”毛妈妈挺兴奋的拍着袁辛肩膀,卷卷的头发似乎都感受到了她随着她的动作颤动了起来。
 
“谢谢……阿姨!”袁辛一向都没多少表情的脸上,骤然间‘愁容若惊’。
 
“啊……袁辛喜欢吃羊肉啊!”毛尚坤恍然大悟,他立即将比较靠近他的一盘圆葱炒羊肉往袁辛面前推了推,笑嘻嘻的说道,“多吃点,多吃点!”
 
“……”袁辛。
 
……
 
袁辛今晚吃撑着了,这是自打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吃的这么多!毛小川的爸妈爷爷都没吃多少,净瞅着他吃。他吃的浑身暖洋洋热烘烘,瘦削好看的脸颊上也泛上了一丝红。
 
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他喜欢吃的那个羊肉跟他们理解的那个不是一种羊的肉。
 
偏偏毛爷爷不知道这回事,他笑呵呵的说道,“大小伙子嘛,能吃才好!身体才能结实,干什么都有力气!”
 
“是啊!”毛尚坤也在符合称赞,“你可对多吃啊,千万别跟那臭小子似的瘦成那样,重活都干不了。就他那样的,以后找媳妇都不好找!”
 
“谁家姑娘不想找个有力气的男人呢?”
 
“……”袁辛边吃,觉的身上更热了。
 
“你说什么呢?”毛妈抬手掐了一把毛尚坤大腿,瞪着他,“咱家川川怎么就找不着媳妇了?咱家川川哪不好了?长这么俊,这么可爱,这么善良……是吧?爸?”
 
“对对对……”毛爷爷自然是极其赞同的点头。
 
“……”毛尚坤忍着疼,没敢吱声。
 
“就今天在超市里,卖羊肉那大妈一眼就相中了咱家儿子呢,非要给他找对象……”毛妈妈得意洋洋的瞥瞥他老公,继续说道。
 
“什么?”毛尚坤一下子急了,他刚要拍桌子,被毛妈眼刀子戳着的时候又怂了一下,但是气势倒还是在的,“毛小川,你可别给老子整那些花花肠子的事,你可记住了!”
 
“……”毛小川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咬了一口饺子,弓着腰,没敢吱声。
 
“你要是敢整这些东西,老子就抽了你皮,扒了你筋!”
 
毛尚坤心里一直都很焦急,毛小川这阵子成绩大起大落,对于还有不到半年就高考的学生来说,确实不是个好现象。而最后一场期末考试,他也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风声。袁辛跟他解释了几句,让他不要担心!
 
不担心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对毛小川是担了一万个心。他只有毛小川这么一个儿子,他指着毛小川能有出息,指望着他走正道儿。
 
“哦!”毛小川闷闷的答应一声,悄悄抬眼看了看他爹,小心肝儿抖个不停。
 
桌前的气氛明显冷了一下,毛尚坤往他老子碗里夹了点汤,然后转头看着袁辛,笑的一脸虔诚,“袁辛啊,你可得多看着点这臭小子啊!他要是不听话,犯浑,你也不用跟我报备,直接替我收拾了他就成!”
 
“话不是这么说的!”袁辛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毛尚坤,“我虽然很喜欢小川,我们的关系也很亲密……但……是我们毕竟不是亲兄弟!如果对他太严厉的话,我拍小川……”
 
“……”毛小川放在桌子下面穿着棉拖的脚慢慢的踩到了袁辛的脚上,搓了两下后又跺了一脚,无声的骂道,真虚伪。
 
“哎哎哎,那个不用担心!”毛尚坤急的差点要跳到天花板上,“臭小子在你手里,我们绝对放心,是吧,他妈?”
 
“是啊,事啊!”毛妈妈点头,毛爷爷也跟着点头。
 
“那……好吧!”袁辛点头,“离高考越来越近了,我接下来对他的要求可能会严格起来,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问题!”毛尚坤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整张脸都兴奋的通红,“就这么定了!”
 
“……”毛小川。
 
他一脸生无可恋,觉的自己是被他爸他妈他爷爷给亲手推进了那条‘不归路的火坑里’。真不知道,等他爹知道了他早恋的对象是袁辛的时候……会是个啥样子。
 
……
 
晚饭后,毛小川和袁辛两人又扶着毛爷爷在小区里转悠了好一会才回家。
 
勤劳能干的毛妈妈早把毛小川的屋子收拾好了。
 
“时候也不早了,袁辛今天还开了很久的车,你们肯定也累了,要不就洗洗睡吧?”毛妈妈站在毛小川卧室门口,她胳膊上搭着刚换下来的床单被套和枕套。
 
“好,谢谢毛妈妈!”袁辛非常有礼貌的点头。
 
毛小川没理他妈,他先钻进了自己那个小狗窝。毛小川的房间不大,推开门就能看见一张靠墙的单人小木床。小木床旁边靠近窗台的地方放着的是一个带书架的小书桌。小床的对面是个不大的衣橱。
 
整个房间里也就这些东西。毛小川小时候玩过的玩具小车啊,玩具枪啊、小兵人啊、皮球啊,以前上学时候用过的书本什么的都被他妈给收拾进了纸箱里,纸箱子都堆进了床底。
 
毛妈妈是个爱干净的人,尽管毛小川房间小,但是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她定时还过来打扫卫生。所以,袁辛看到的是个温暖可爱的小窝。
 
“妈,这床这么小,怎么睡得下两个人嘛!”毛小川不满意的嘟囔着,“挤着我怎么办?”
 
“挤着你?你想的美!”毛妈妈敲了敲他后脑勺,“今晚跟你爷爷睡一床,他那床大,要是还嫌挤,你就在地上打地铺!袁辛自己睡你这屋!”
 
“瞧你那小样儿啊,还想跟袁辛挤!”毛妈妈似笑非笑白了他一眼。
 
“……”毛小川盯着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小木床,还有上面刚铺好的他最喜欢的印着海尔兄弟的海蓝色床单……满眼都是不舍。
 
“别别!”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毛爷爷却第一个反对,“我夜里睡觉打呼噜,吵着川川怎么办?”
 
“爷爷,我不怕!打雷我都能睡着!”毛小川特别乖巧的跑到他爷爷身边,一把抱住了老人,“爷爷,今晚我给您捶背!”
 
“好……”他爷爷笑着刚要说好,可是一抬眼看着袁辛,就感觉那孩子瞅着他孙子的眼神有点异样。
 
但是淳朴的老人怎么也没能猜出来袁辛那眼神代表的是啥意思。
 
袁辛轻轻咳了两下,“毛妈妈,在来之前,我已经制定好了寒假复习计划,今晚的计划是先做一套……”
 
“啊啊啊啊啊啊……”毛妈妈恍然大悟,她伸手抓起毛小川肩膀,霹雳旋风一般的将毛小川从他爷爷怀里扯了出来,扔大石头似的将人扔到袁辛面前。
 
“我差点给忘了呢,学习要紧,学习要紧,学习要紧!”毛妈妈跟念咒似的念完三遍,“那你们今晚就学习吧,川川你要听袁辛的话,等复习完了再去你爷爷那里睡吧!”
 
“好,爷爷给你留着门!”毛爷爷也点头附和,“学习要紧!”
 
“……”毛小川晕头晕脑的站在袁辛面前,突然想哭。
 
毛妈妈临走前,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袁辛,笑道,“那个袁辛啊,睡衣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你呆会穿一下试试吧!”
 
袁辛惊讶了一下,“谢……谢谢您!”
 
“没事,没事!说什么呢?再说谢,可就见外了!”毛妈妈喜滋滋的冲他俩摆摆手,转身就回了自己卧室。
 
……
 
入夜,家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毛小川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本半新的习题集,那是袁辛之前做过的一本,他把里面的重点题目以及好的解法都列了出来,有些地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出来,好加深毛小川的印象。
 
“……”毛小川看了一会,就开始犯困。他打了个呵欠,扭头看了袁辛一眼。
 
袁辛已经换好了睡衣,是很简单的棉布格子睡衣。挺简约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却又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华贵。
 
他坐在床上,后背靠着个枕头,没穿鞋,光着脚,两腿搭在一起,手里捏着个手机一直在看,神情很随意又很惬意。
 
“……”毛小川莫名叹了口气,身材好什么的,真让自己嫉妒。
 
“你在看什么啊?”毛小川忍不住问道。
 
“你照片!”袁辛没抬头,随口答了一句。
 
毛小川从小书桌前起来凑到袁辛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袁辛手机屏幕上有一张拍到的照片,应该是拍了客厅橱柜上摆放的那一个。
 
“这是什么时候照的?”袁辛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握着毛小川胳膊将人扯到了床上。
 
毛小川看着手机里的那张照片,稍微想了想。
 
那张照片是毛小川十四岁时候照的,照片上的他穿着白T恤、运动短裤和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背后是早上刚出来没多久的太阳。他背对着太阳,青涩的小脸上洋溢着少年人的羞涩和紧张,周身都沐浴在朝阳的生机勃勃中。
 
那时候他正在上初中,学校开运动会,他是被班主任要求作为凑数的分子去参加接力赛跑的。
 
上场之前,他太紧张就四处走走,遛遛心脏,于是就被学校摄影老师抓拍到了这么一张。洗出来之后,也没忘了把照片给他。毛小川于是就把这照片带回了家,他妈意外的喜欢,于是就拿相框装起来,摆在家里。
 
毛小川告诉了袁辛这张照片的来历,袁辛伸手摩挲了一下,“那比赛结果呢?”
 
“嘿嘿……”毛小川拽了拽头发,眉眼笑的弯弯的,“我是正常发挥啊,所以没得到名次!”
 
此时,袁辛就盯着毛小川这张照片看,好一会了,他眼睛都没眨过,就这么着迷的看啊看!
 
柔和的灯光下,袁辛那张英俊无比的脸上带了些粉晕。
 
毛小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呀,你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啊?”
 
他边说,伸手要抢过袁辛手里的手机,只不过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袁辛手的时候,袁辛的手骤然举高了。
 
毛小川原本是和袁辛面对面坐着的,他伸长了手臂往前够手机的时候没能稳住身体,袁辛又猛的举高,他一下子没控制的住平衡,‘砰……哎呀……’一声就栽进了袁辛火热的怀里。
 
一只有力的手臂一把搂着毛小川,原地翻了个身,他就成功被压到了袁辛身下。
 
“你……你要干嘛?”毛小川躺在床上,直着眼睛近距离望着袁辛那张好看到惊人的脸,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沫,心脏咚咚的跳着,他觉的袁辛的身体越来越热,连呼出的拂在他脸上的气体都热的烫人。
 
袁辛的脸慢慢的凑近了,用他那一贯低沉此时却又掺杂了些暧昧的气息的声音在毛小川耳边说道,“毛小川,我想你!”
 
“哎哎哎……”毛小川脑子一惊,他条件发射般的伸手推在袁辛胸前,压低了声音低吼道,“袁辛,你别,你可千万别!我爸妈房间可就在隔壁呢,让他俩听见了咱俩干的事,他俩得拿刀剁了我!”
 
“……”袁辛嘴角翘了翘,大约是听到了毛小川的话想笑,“不会的,你家的实体墙很厚,这样分贝的声音是绝对听不到的!”
 
“那那那那……也不行!”毛小川小幅度的挣扎着,“门都没关上,我妈一下子进来怎么办?她就爱随便闯我房间,我我我,我得下去……”
 
“刚才你进来之后,我就把门反锁了!她进不来的……”袁辛热热的嘴唇贴在毛小川耳朵上,呼吸伴着热气吹到了他的嗓子眼里,痒的毛小川浑身战栗。
 
他的身体几乎一整个儿的都贴在了毛小川身上,抵着毛小川小腹的地方越来越硬热,毛小川浑身又开始发软。
 
“袁辛,袁辛,袁辛,你是不是……又又想……那个了?”毛小川脸红彤彤的,他舌头打着结,两手两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他既害怕又紧张,同时心里还伴着些莫名的小兴奋。
 
“想哪个?”袁辛明知故问,他嘴唇挪到毛小川脸颊,亲了又亲。
 
“你怎么……怎么这样啊?”毛小川急够呛,“你怎么能说来就来呢,你怎么总是这样,你都不会……不会控制的嘛!”
 
“怎么控制?”热热的呼吸拂过毛小川的脸。
 
“你……你……”毛小川憋嗤了一会,“你多喝点水!”
 
“……”袁辛的身体重重的砸到了毛小川身上。
 
毛小川忍着差点要被砸吐的冲动,两手使劲掰着袁辛的头,郑重其事的说,“多喝点凉水!”
 
袁辛肩膀颤动了起来,大约是被毛小川脑子里的想法震慑到了,惊极反笑。他使劲抱着毛小川,于是毛小川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跟着颤。
 
“叩叩叩……”毛小川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毛小川一下子捂住了袁辛的嘴,他吓的连呼吸都不敢了。
 
“川川,做完了题就赶紧回你爷爷房间睡觉,不要打扰袁辛,知不知道?”毛妈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毛小川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嗓子眼里难耐的颤抖,极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知道啦!”
 
喊完后,他听到毛妈妈的脚步声都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眼珠子一转,正对上袁辛那双黑黝黝的眸子,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都怪你,你赶紧让开,我要去我爷爷房里睡!”
 
袁辛低头俯视着他,没动。
 
“你听到没有?”毛小川又嘟囔了一声。
 
“那我怎么办?”袁辛盯着他,一种绝对不适合袁辛气质的神情在他那张俊美俊美的脸上表露了出来,似委屈似可怜。
 
“我……”毛小川张嘴结舌。
 
袁辛猛的挺起腰,他拽过被子一下子蒙在了两个人的头顶。两人瞬间置于漆黑的空间中,对方的呼吸萦绕在对方鼻间,心跳声持续不断的传入对方的耳中。
 
“毛小川……你想不想我?”袁辛的嘴唇擦过毛小川耳朵,他的声音异于往常的低沉,传入毛小川耳中简直就如一颗引人丢盔弃甲的原子弹。
 
“啊?”毛小川刚要问他干啥,一条火热湿滑的小鱼就钻进了他的嘴里。
 
毛小川的眼睛眨了眨,他的睫毛似乎碰触到了袁辛的脸。热热的、滑滑的。毛小川觉的他的身体不争气的又软了……
 
……和谐一片……
 
终于完事了,两人身上均出了一身汗,黏黏糊糊的。袁辛从床上坐起来一把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又关上了屋里灯,光着健美的身体钻进被窝,修长结实的手臂搂紧了怀里的毛小川。
 
被窝下面的毛小川侧躺在袁辛身侧,眼睛半眯半睁着,没点精神气儿。
 
“累了吗?”袁辛低头亲了亲他汗湿的脑门,又给他擦了擦,问道。
 
“嗯……”毛小川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心说能不累吗?袁辛今晚太异常了,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他手腕子都酸麻酸麻不是自己的了。哪像自己呀?一晚上爽一次就够了……啊呸!自己太吃亏了,太吃亏了!不对,不对,他才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人呢,他可是纯洁高尚的好青年。
 
毛小川犹然沉浸在刚才两人给对方做手活儿,到底谁更赚便宜谁更吃亏一些的时候,袁辛抱着他肩膀,一手贴在他后背上,动作轻柔的给他摩挲着脊背。
 
毛小川舒服的眯上了眼睛,打了个呵欠,他渐渐的睡了过去。
 
“毛小川……”黑暗中,袁辛凑到毛小川脸上,又亲了起来,边亲边说,“我得走了!”
 
“啥?”毛小川瞬间清醒了,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袁辛。
 
“我得回家了!”袁辛又说。
 
“你……”毛小川刚差点睡着的时候听到袁辛的一句话,立马就受到了惊吓,刚做的美梦也就给吓了没了影。当然,这也没什么,关键是他现在听到了袁辛说,他要走。
 
“你……你个负心汉!”毛小川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他张嘴骂道。
 
第九十章
 
袁辛的外公许至清。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就是袁辛的妈妈,许广灵。二女儿是袁辛的小姨,许克。他外公之前是一所大学的教授,晚年退休在家,打算养养花种种草,过上一段没有压力平静且安逸的日子。
 
本以为两个女儿也都算是事业有成,成家立业也不是个问题。奈何,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却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大女儿许广灵婚姻生活没能维持的了多久就宣布离婚,大约许克是受了她姐姐影响,誓要与男人划清界限,坚决支持不婚主义,谁跟她商量结婚的事,她跟谁一刀两断!
 
袁辛外公家是个大的家族,他外公的爸爸当年也是个出了名的状元。外公的哥哥是个挺大的退休政府官员,他外公的弟弟是个画界名流。再往下算,上到他表舅下到他表妹……从他老太爷那一代再到袁辛这一代,可谓个个都是人才。
 
许家有个传统,每年春节,家里的每一份子,男女老少,上到九旬老人,下到刚出生的婴儿,哪怕是一只猫一只狗,只要还活在人间喘口气的,都得到许家老宅过年、祭祖。
 
这个不成文的习俗自打袁辛生下来就从来没有违背过!每年春节前后,他势必会在许家老宅呆上一段时间的。
 
……
 
袁辛刚跟毛小川提起要走的事情,毛小川是不能接受的。
 
袁辛这算是什么呢?刚吃完了他的人,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他这就是负心汉,他这就是不负责,他这就是……毛小川一瞬间联想到了电视剧里经常演的那种渣男。老婆经过三天三夜难产冒着死的危险替他生了个娃,一转眼,这男人就抛弃了她。
 
“你怎么能这样?”毛小川愤怒的瞪着他,漆黑的房间内,这样瞪着其实并没有什么威力,所以毛小川用脑袋使劲往他身上撞。
 
“你听我说!”袁辛两条修长的大腿一下就夹住了毛小川的两条乱蹬的腿,他手捧着毛小川脸,压低声音道,“你别急!”
 
“事情是这样的,我外公家里……”
 
袁辛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给他解释了一遍,末了,郑重其事的问道,“我想带你去我外公家过年,可以吗?”
 
“……”毛小川一下子噎住了。他想了好一会才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
 
“跟你差不多啊!我们全家,每年都要回老家过年的,要给家里那些死去的人上坟,像我奶奶,像我爷爷的兄弟姐妹,像……好多人。反正,我爷爷是一定要回去的!我……我不能跟你去你外公家!”毛小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用手指戳了戳袁辛胸口,心里又默默的加了一句。即使不用给死去的老人上坟,即使不是因为他爷爷要回老家,即使所有这些条件都是允许的,那么他应该以何种身份去袁辛外公家过年呢?
 
“对不起!”毛小川突然冒出了这三个字。
 
“没关系!”袁辛抱紧了怀里的人。
 
……
 
袁辛说要回去,但也没有马上回去,每日里都尽量跟毛小川呆一起,关在他那小房间里,学习之余,再做点让两人都心跳加速的亲密小事。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又过去了,毛家预定好的回老家的日子也到了。
 
考虑到路途遥远,而且老爷子身体又不好,所以毛尚坤花钱雇了一辆面包车,专门将他们送到乡下老家,也免去了路上的诸多麻烦。
 
袁辛帮着毛小川收拾好书包行李什么的,毛小川就黏在他身边,也不动手,就只是跟着他走。
 
袁辛把他布置好要做的习题拿出来塞进书包里,毛小川也没意见,就坐在他旁边,手掌托着腮,眼神直勾勾的看。
 
袁辛转身拽过两人来的那天带回来的行李箱,从里面找出几件厚的衣服塞进毛小川书包里,毛小川也没动。
 
袁辛往毛小川嘴里塞了个东西,毛小川张嘴咬住,吧唧吧唧的嚼了起来,嚼完后就咽了下去。
 
“什么味道的?”袁辛抬手摸他头。
 
“你的味道!”毛小川说着,就着袁辛罩在他脑袋上的手掌蹭了几下。
 
柔软的卷毛在袁辛的手掌下摩擦着,他的手掌痒痒的,从手掌一直到他整条胳膊,再到他的心,他的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是痒痒的,简直要被毛小川这种蹭萌化了。
 
袁辛不由之主的抱住了毛小川,低头在他脑袋上使劲亲了好几口。
 
毛小川伸手抱着袁辛的腰,仰起头,用手指挠了挠袁辛下巴,又张嘴咬了咬。
 
袁辛享受着像一头温顺的小绵羊似的对他蹭动抚弄的毛小川。他抱着毛小川肩背的两手逐渐下滑,顺势拖着屁股将人抱了起来,在小屋子转了个圈,“回去后,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不要!”毛小川搂紧了他的脖子,用脑袋顶了顶袁辛的额头,“我不给你打,你也别给我打!”
 
“为什么?”袁辛不解。
 
“不为什么!反正你不要打,你打了我也不会接!”毛小川坚持。
 
“……”袁辛就这样看着他。
 
没来由的,对上这样的眸子,毛小川就有点不知所措了,他想了想,“我要好好学习,你天天给我打电话,我怎么用功啊?你这样会分散我注意力的!”
 
“是吗?”
 
“是啊,是啊!”毛小川急忙点头,他凑到袁辛脸上,亲了亲他的嘴唇,亲了又亲,咬了又咬。袁辛被他撩的有点发热,也就开始跟他回亲,手下也开始不由自主的揉捏那两团弹性十足的嫩肉。
 
小房间里装满了粉色的心形泡泡,袁辛心里那个暖哟,他简直是一秒钟都不想离开毛小川。
 
“川川……收拾好了吗?”毛妈妈没敲门,直接推开房门,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高声问道。
 
门才推开,就见面前两个黑影嗖的一下弹开了。
 
“哟,刚才……那什么啊?”毛妈妈眨了眨眼睛,又使劲揉了两把。
 
“啊啊啊……”毛小川乱蹦了两下,他抬手摸了把袁辛的脸,打哈哈道,“你脸上这是怎么了?刚才我看见有个东西在你脸上,还爬呀爬呀的……”
 
“哦……”袁辛倒也挺配合的,他一动不动的任由毛小川摸了会,“可能是小强吧,你刚没打死吗?”
 
“小强?”毛妈妈一万个诧异,这大冬天的,他家里竟然会出了个小强?这绝壁不能忍啊!
 
“在哪里?”毛妈妈作势要找!
 
“哦,我找找,我找找,大约,大约……”毛小川慌手慌脚,奈何他房间就这么大,想找个稍微有点隐蔽性神秘性的犄角旮旯都是有难度的。
 
“可能在床底下吧……”毛小川脸色泛红,为了掩饰尴尬,他急忙蹲下身,一把将床底下的一个大箱子拽了出来,假装在里面找东西,小心脏却在噗通噗通的乱跳。
 
还是袁辛比较冷静一些,他把毛小川的书包放好,看着毛妈妈,转移话题,“小川的行李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您再看一眼吧,看看还漏了什么?”
 
毛妈妈就低头看了看,倒是挺豪爽的,“就这些就够了,老家里也不缺什么,就这些吧!”
 
“好!”袁辛拉上了书包拉链。
 
“对了,袁辛,你真的不去我们老家玩玩了吗?”毛妈妈问。
 
“不去了,下次一定去!”袁辛说。
 
“那……好吧!但是你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去,真的要当心啊,路上一定要慢点,别开夜车,累了就休息一会!阿姨说的你一定要记住啊……”毛妈妈不放心的嘱咐着,“小川爸爸当年就是因为没开好车,出了点意外,事情虽然也不算大,但是直到现在他还有阴影,那车是碰都不愿意碰呢!”
 
“放心吧!”袁辛一一答应了。
 
毛妈妈笑眯眯的看着袁辛,越看越是喜欢。扭头看了眼自家儿子,还撅着屁股跪在地上,脑袋都快钻床底下了,就忍不住笑骂道,“你倒是不傻,还知道棉拖鞋垫在膝盖下面!”
 
“啊?”毛小川那脑袋扭过去,看了眼他妈,“还……还没找到小强!”
 
“行了,行了,别找了!”毛妈妈一手将毛小川拽了起来,“等过完了年回来找吧!”
 
“哦!”毛小川点点头,被他妈拎着出了房间。
 
毛小川一家当天就走,袁辛一直等到了毛尚坤雇的那辆面包车过来,又帮着他们把打包好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帮着把毛爷爷扶到车上坐好,最后又看着毛小川一家跟他挥手说再见……
 
毛小川一直扭着头看着站在车后面的袁辛,他现在离袁辛越来越远,袁辛的身影在他视线里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拐过了弯,小黑点也不见了。
 
毛小川有些闷闷不乐的转过身,两人才分开不到一分钟,他就已经开始思念袁辛了。他现在完全不能想象高考后的各奔东西该是如何的痛苦难耐。
 
“怎么了,川川?回家不开心啊?”坐在他身边的爷爷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关切的问道。
 
“开心啊!”
 
“爷爷可没在你脸上看到开心!”他爷爷伸手捏了捏他鼻子,又揪了揪他脸蛋。
 
听到毛爷爷的话,毛小川爸妈同时扭过头,看着他毛小川。
 
“怎么了?臭小子?是不是觉的没脸回家面对你奶奶,你叔叔婶婶还有全村的乡亲父老了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毛尚坤粗黑的眉毛一拧,目露凶光,凶相已现,他粗声出气的说道。
 
“噗……”正开着车的司机大叔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毛妈妈使劲瞪了眼毛尚坤,直把毛尚坤瞪的乖溜溜的回头坐好,才又转头看想了毛小川。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毛小川随便扯个幌子,“我好像……忘了带东西!”
 
“什么东西?”毛妈妈问。
 
“给叔家的豆豆带的玩具,他……上次跟我要的……”毛小川结结巴巴的说道,“我给,给忘了……”
 
“就这么点事啊!”毛爷爷拍了拍他手掌,“没事,豆豆也上一年级了,他是大娃了,他玩具那么多,估计早就忘了!”
 
“嗯!好吧……”毛小川郁郁寡欢。
 
……
 
袁辛等到毛小川一家坐的那辆车都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才坐进自己的车,开车往B市他外公许家老宅奔去!
 
第九十一章
 
过了腊月二十三的小年,毛家村的人是忙碌又喜庆,到处都洋溢着春节来临的喜气洋洋。
 
毛老爷子老家里今天来了不少人,来看老头子的,来看他儿子的,来看他儿媳妇的,来看他孙子的……应有尽有。
 
“哎哎哎,你们真是太客气了,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啊?”毛老爷子怀里抱着那只越来越懒笨的大花猫,高兴的说。
 
“这有啥啊?小辈们来孝顺您那不是应该的嘛!哟,这是小川吧?都长这么高了……”
 
“这孩子长的可真水灵,跟小时候一样呢!”
 
“多大了?上几年级啊?期末考试考的怎么样啊?”
 
“……”
 
人就是这样,说是来看老爷子的,但是更多的往往是被年轻人吸引。围绕着年轻人的问题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毛小川硬着头皮尴尴尬尬的解释了一会。
 
一顿寒暄过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打着学习的名义回了里屋看书,毛尚坤带着头,连着毛家上下老小自然是又开始了一番赞美。
 
毛小川随手关了门,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本袁辛给他的数学笔记,两手插在羽绒服兜里,脚下开着暖风器。
 
眼睛已经瞅着书本半个小时了,只不过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哎,也不知道袁辛在干嘛,他有没有想自己,他跟谁在一起玩呢?他外公家那么多人,跟他同龄的应该也不少,他肯定玩的很好,肯定早把自己给忘了!
 
不对,不对,他不会这么快忘的吧!两人分开才没几天,他记忆力那么好,他是学霸啊,他怎么会轻易忘了呢
 
哎哎哎,可是,这跟是不是学霸又有什么关系呢?
 
要是有个手机就好了!毛小川难过的自言自语……
 
一想到手机,毛小川就想起临走前,袁辛要给却又被他硬生生给塞回去那个手机!装逼遭雷劈……
 
“靠!”毛小川抬手使劲抓着自己脑门上的又长长了许多的卷毛,骂了一声。好难受啊,好抑郁啊,好不耐烦啊,好心焦啊,好想啊……他……啊……
 
“吱……”房间的门突然开了,毛小川一回头就瞧见了他叔家那个才上一年级的小豆丁,毛小豆,小名豆豆。
 
“哥哥,哥哥……你看我有奖状,你快看哟……”才一米多高的小豆丁戴着个粉色毛线针织帽,白嫩嫩的小爪子小心翼翼的捧着比珍宝还要宝贵的奖状递到毛小川面前,大眼睛还忽闪忽闪的看着他哥哥。从毛小川回到老家的当晚到第二天上午,小豆丁逢人就炫耀自己这奖状,这是毛小川听到的第五遍了。
 
“哦,哦……好厉害!”毛小川配合着夸了他两句,顺便瞥了眼那奖状上的字。‘XX学年到XX学年,一年级上学期,毛小豆同学被评为‘劳动之星’以此鼓励!’
 
闹半天,不是三好学生啊!毛小川嘴角抽了抽,抬手摸了摸小豆丁的大脑门,“你在你们班很勤快吗?”
 
“嗯,嗯……我可勤快了!”毛小豆一挺小胸膛,自豪和骄傲写满了他的整张小脸,“我们班的垃圾都是我去倒的!老师办公室的垃圾也是我倒的……别的小朋友想去倒,可是他们都抢不过我!”
 
“……”毛小川翻着白眼,也不知道别的小朋友是不想抢还是真的抢不过他。
 
“那你在家怎么不干?”毛小川忍不住想打击打击他,“你妈喊你十遍,也不见你动一下!”
 
“哼……”小豆丁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儿,幼稚的小脸上挂满了青愤,“我在家里干了,老师又不会表扬我,同学们也不会羡慕我,有什么用?”
 
“啧啧啧……”毛小川舌头卷了卷发出了几个叹调,心想才这么大点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大的功利心呢!这要是长大了,还得了啊……
 
“对了!”小豆丁一拍脑袋,想到了什么,“哥哥,你上次说要送我的礼物呢?在哪里?”
 
“什么礼物?”毛小川眼睛一瞪。
 
“你说你有个玩具,要送给我的,你说这次回来会给我带来的,你忘了啊?”小豆丁窜到毛小川身边,两爪奋力的掰开毛小川两条腿,挤啊挤,挤啊挤,试图挤到他怀里。
 
毛小川无奈,他拖着小豆丁的腋下将人抱了起来,小豆丁挺配合的岔开腿,面对面坐在毛小川腿上。还没坐稳,那小爪已经伸到了毛小川羽绒服兜里,想要摸东西。
 
只不过左边兜摸完了,右边兜摸完了,什么都没有。
 
“你没给我带吗?”小豆丁咬着粉嘟嘟的嘴唇问。
 
“呃……这个……”毛小川骤然想到了似乎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之前袁辛送过他一只小羊玩偶,他当时觉的那玩具跟自己气质太不搭了,所以就想给这小孩玩。
 
但是后来吧,毛小川又舍不得了!他改变了主意!
 
“带……是肯定带了呀……”毛小川在竭力想着招儿,“但是不能现在马上就给你,我得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呀!你表现好了,我就给你礼物,你要是表现不好,我就不能给你了!”
 
“是这样吗?”毛小豆人还是挺乖的,起码不像那些被家长们惯坏了,得不到东西就哭天抢地的那种!他咬着大拇指,水灵的大眼睛眨巴了几下,“你不会骗我的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毛小川被他那纯洁的眼睛瞅的没有了底气,他挠挠头,“对了,听你妈说你在学校刚学了广播体操,给我表演一遍吧!”
 
“嗯!”毛小豆撅着屁股,从毛小川腿上倒滑了下来,他蹦到距离毛小川不远的地方,立正挺胸抬头摆好了姿势,自己给自己打着拍着喊着调子。
 
“第三套小学生广播体操,现在开始!”毛小豆表情凝重。
 
“原地踏步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三四五六七八……”毛小豆自己喊着调子,原地开始踏步走了。
 
准备活动全都做好了之后,才听到关键的一句,‘第一节,伸展运动……’
 
毛小豆表情严肃又认真,嘴里喊的也异常清晰有逻辑,手臂的摆动姿势也是颇为到位,中间完全没有卡壳、犹豫、做不下去的事情发生。
 
从第一节做到最后一节,他都老老实实乖乖做完了。
 
“……”这让毛小川看的大为震惊。
 
“哥哥,我做的好不好?”毛小豆做完后,又凑到了毛小川面前,喜滋滋的望着他。
 
“还……还凑活吧!”毛小川实在是受不了他那双看自己是有钱人的眼神,他真想明白儿的告诉这娃,他兜里真没有礼物,叫他死了这条想要礼物的心吧!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那么残忍。
 
……
 
除夕马上就要到了,家里人就更忙碌了起来。杀鸡、宰羊、杀猪、买年货、打扫屋子、贴春联……毛老爷子一家整天忙的脚不沾地。
 
毛小川实在是坐不住的时候,也会去帮忙,但是通常也帮不了多少,他爹只要一看见他就开始瞪眼,他妈就赶紧把他往屋里推,让他去学习。
 
每每这个时候,毛小川就会生出一种浓浓的孤独感,要是袁辛在这里就好了!
 
毛小豆同学自打他哥哥毛小川回了老家,几乎天天去他屋里报道。偏偏早上起得还特别早,他进了毛小川屋,也不说话,就趴在床上,俩大眼睛都不带眨的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毛小川瞧。
 
这一瞧能瞧上个把钟头,他妈叫他也不走,谁叫都不好使,非得等到他哥哥醒过来。
 
毛小川之前刚一睁眼,恰巧对上这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这样吓过好几次之后,自己竟然也习惯了。
 
只不过对于礼物这事,毛小川还是心虚的不得了。心说,怎么就能有怎么坚持不懈要礼物的人呢?这天寒地冻的小山村,除了村口那个只卖油盐酱醋茶等日常用品的小卖部,连个小超市都没有!他就是想买,也没地方啊!
 
哎,这可怎么办好呢?
 
边想着招儿,他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打着冷颤开始穿衣服。
 
“……”毛小豆同学两只小手托着小下巴,眼巴巴的瞅着他。
 
毛小川一口气穿好了衣服从床上翻到了床沿儿上,打算找鞋穿。特有眼力劲儿的毛小豆已经弯着腰给他找好了,还特孝顺的打算给毛小川亲手穿上。
 
“唉唉唉……”这可把毛小川吓的不轻。他一把夺过了毛小豆手里的鞋,三下五除二的套自己脚上后,才松了口气。
 
毛小川穿好鞋,从床上站起来,打算去洗漱一下。毛小豆同学就巴巴儿的跟着他往外走!毛小川去洗脸,他站在一边给他递过热水肥皂;毛小川刷牙,他就会递过牙刷牙膏;毛小川洗漱完了,他还可乖巧的递过毛巾……
 
“哥哥,我今天表现的好吗……”毛小豆同学特别虔诚的看着毛小川,跟这巨萌巨萌的小动物似的。
 
这场面弄的毛小川无比尴尬!
 
毛小川实在是没招儿了,他带着小豆丁去了他房间,把他带来的所有行李包打开,当着毛小豆面儿一一摆出来,“豆豆,你看哥哥这里这么多东西,你喜欢什么就自己来挑吧!”
 
小豆丁对他那些衣服啊书本啊能有啥兴趣?他凑到毛小川身边,抱着他大腿,神秘兮兮的眨眨眼睛,“哥哥,我不要这些,你说过的,只要我表现好,就会给我礼物的!”
 
“呃,是啊,是啊!”毛小川硬着头皮点头。
 
“嗯,谢谢哥哥!那我去厨房帮你把早饭端过来……”毛小豆放开他大腿,蹦着跳着哼着歌儿的出了房间。
 
毛小川默默的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
 
“唉……”毛小川手里的笔重重戳到了习题集上,他趴在桌上重重的叹了口气。袁辛之前给他布置的一天一套物理卷和一套英语卷。这都好多天过去了,他总共也没做多少卷子,多数时间都是在发呆和想念某人给浪费过去了。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毛小川觉的自己要完蛋了,袁辛太混蛋了,他自己有手机,为什么都不知道给自己打电话呢?他那么牛逼的学霸,难道会记不住毛小川爸妈的手机号吗?
 
难道他是真的忘了自己吗?这太没良心了吧!
 
大约是他这一脸‘怨妇’的样儿触动了毛小豆同学的某根提前成熟的少男心,他竟然跑到毛小川身边,问,“哥哥,你是不是失恋了?”
 
“咳咳咳……”毛小川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猛一下从桌前坐直了,瞪着个眼睛,揪着毛小豆小羽绒服上的白绒毛将人扯了自己面前,“啥!”
 
毛小豆同学似乎是有点害怕了,他缩着小身板极力往回缩了缩,皱着眉头,大着胆子,有点结巴,“我说你是不是失恋了,你看看你,老是这么唉声叹气的!”
 
“谁告诉你我失恋的?”毛小川想给这货跪下了。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啊!”毛小豆争辩道。
 
“电视里?你小小年纪天天都看什么电视剧啊?你不是应该看《熊出没》吗?”毛小川问。
 
“你真是out了……”毛小豆斜睨了他一眼,“我早就不看那么弱智的动画片了!”
 
毛小川眼睛快被闪瞎了,接着他耳朵旁就开始不停的嗡嗡着。小豆丁上知某个老师在和某个老师谈恋爱,下知道班里谁喜欢谁,谁天天给谁买吃的,谁要当谁的小媳妇……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啊!
 
“停停停……”毛小川抱头喊停,“豆豆啊,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你……”毛小川原本想说,你把嘴巴给老子闭上。可是,待他看到这孩子一脸虔诚瞅着他的小样儿的时候,突然又该了主意。
 
“你去帮我找个手机过来嘛!”
 
“你要手机干嘛?”毛豆豆撅着嘴,一脸迷茫,片刻后,他突然觉醒,拍着手跳着脚,“你是要给你女朋友打电话的对吧?好呀,好呀……”
 
“嘘……”毛小川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的嘴,压低声音说,“千万别告诉别人,知道吗?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的礼物就……哼哼!”
 
“嗯呢呢……”毛小豆拼命点头。
 
毛小川放开了他的嘴巴,“那你去哪里找手机?”
 
“我去我爸那里偷一个!”
 
“啊?”
 
“我爸有好几个,没事的,我妈常常偷他手机看的!”
 
“哦!”毛小川松了口气。
 
……
 
协议暂时达成了,毛小豆同学成功的偷来了他爸众多手机里的一部,毛小川心情很是复杂忐忑又崎岖的盯着手机。
 
“哥哥,你怎么不打电话?”毛小豆窝在毛小川怀里,仰头翻着眼睛看着毛小川下巴,“是不是你女朋友把你甩了啊,你看你都不敢打!”
 
“谁说的,他敢甩我?哼……”毛小川大爷似的哼了一身,他怀里翘着二郎腿的小豆丁的身体也跟着他的哼声颤悠了一下。
 
毛小川的手在手机键盘上晃了几下,他心情就极为忐忑,呆会接通的话,应该说点什么呢?‘袁辛,你忙什么呢?’‘你想我了吗?’‘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好像都不是很好……
 
毛小川有些抑郁,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豆丁,这货一只白嫩的小爪抚摸着肉肉的小下巴,一只爪子还在扒拉着脚丫子,身体摆出个难度极大的姿势,眼睛还是直直的瞅着毛小川。
 
这小子对自己的私事这么上心,他心里一定有鬼!
 
想到这里,毛小川一下子站了起来,毛小豆没防备,差点从他身上滚下去,好在这孩子身体平衡性比较好,他临摔下去之际一把抱住了毛小川的腰。
 
毛小川单手吃力的将他抱了起来,扔到床上,然后把他鞋给脱了,之后攥着手机出了房间,逃命般的往外跑,完全不顾倒在他床上发出‘撕破喉咙般悲哀凄厉尖叫’的毛小豆同学。
 
小山村不同于城市,出门即是高楼大厦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喧嚣热闹。这里静悄悄的,山林里的空气是清冷清冷的,吸进肺里,确实沁人心脾。
 
毛小川跑的匆忙,也没穿太厚的衣服,刚一出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没想过要回去找件衣服穿。就这么抱着肩膀,一股脑的钻到了小村后面一片小树林里。
 
靠在一棵年代有些久远的大树旁,他平息了一下小心脏,颤抖着手机拨开了袁辛的手机号码。
 
“嘟……”手机只响了一声。
 
“啪……”毛小川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接通,他一下用食指按死了那个通话结束键。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干嘛。自己这不是有病吗?没电话就总想,有了电话挂断……
 
“噫噫噫……呀呀哎呀呀……”手机里突然爆发出一阵诡异又惊悚的音乐声。一直想心事的毛小川给吓一跳。
 
手机屏幕上一闪一闪的正是袁辛的手机号!
 
毛小川平息了一下过快的心跳,清清喉咙,终于点开了接通键,“……”
 
“……”
 
电话确实是接通了,毛小川都能听到对方的喘息声,但是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就这么僵了一会。
 
“袁辛……”毛小川终于按捺不住,“你怎么不说话?”
 
“我怕你不想听我的声音!”电话里的袁辛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听你声音了?”
 
“你之前不让我给你打电话,还说我打了你也不会接……你忘了?”
 
毛小川抬头望了望天,心说玩笑之言也能当真么?要是这么听话的话,那之前每次在床上喊不玩了,不玩了,他肿么就没那么乖了……啧啧啧。
 
一想到这里,毛小川脸忽然红了红,他咳嗽了两下,“袁辛,你……这些天,都干了什么?”
 
“想你!”袁辛回答的简单利索,“你呢?”
 
“我啊……”毛小川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咧嘴乐,他想了想才说道,“我忙的很呢!我要复习功课,我要做题,还要帮家里准备过年的东西,还要照顾我叔叔家的弟弟……”
 
“哥哥……你跟你女朋友在聊什么呢?”一声清脆的又带着小孩甜甜奶音的声音突然尖锐的传了过来。
 
毛小川慌了一下,他一把捂住了手机,低头。毛小豆抱着他大腿,笑的一脸奸诈。
 
“你你你……谁让你跟来的,你赶紧给我回去!”毛小川急了,这小子还真是能啊,他都跑出家这么远了,他愣是闻着味赶了过来,看来果然是狗鼻子。
 
“我不嘛!”毛小豆死死的抱着他哥的大腿不撒手,扬着个圆溜溜的大脑袋,眨巴着眼睛,“哥哥,我保证不打扰你打电话!”
 
“……”毛小川瞪着他,无声的冲他比了个手势,而后慢慢的将手机再度举起,“那个,我这边有……有点事……我先那啥……挂了啊!”
 
“嗯!”袁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隐忍的笑意。
 
“哥哥……”毛小豆拉他衣襟,毛小川低头看他。
 
一阵寒风从山谷里吹了过来,刮过树上的枯叶,掀起地上的枯草……毛小豆的眼神似乎也跟着这股风转了转。
 
“你干嘛?”毛小川问。
 
“我……”毛小豆猛的抬起头,趁他不备,一把跳起来,抢过毛小川手机就往回跑,边跑边对着手机屏幕大声喊,“姐姐,我哥哥喜欢你,他想你想的睡不着觉,你快带着礼物来看他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哥哥哥,我不敢了……呜呜呜……你欺负我!”
 
第九十二章
 
许家老宅是位于B市郊区一栋年代有些久远的中西结合式庭院别墅,坐西北朝东南,雕梁画栋、青山绿水环绕。
 
沿着上山的一条宽阔的大树遮掩的道路,穿过一道古色古香的垂花门,这座五层楼占地面积颇大的别墅映入眼帘。
 
即使现在是北方的寒冬,寒风肆虐、万物凋零。这栋别墅浑身萦绕的是与它周围格格不入的威严与肃穆,仿佛是不容许任何人带着一种亵渎赏玩的心思来观摩这里的每一寸。
 
许家家风、许家老宅、许家遗嘱、许家做派、许家议事会……诸如这一类的词,在袁辛很小的时候就已不再陌生。
 
“年底了,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主持这场许家年会的是袁辛外公的大哥,许至邦,已退休的政府官员。此人接近九十岁高领,但是从外表看上去,依旧精神矍铄,面色红润,声音洪亮,眼神犀利,身板挺直有韧性。
 
“……”众人便一个接一个的起来发言了。众说纷纭,说股票的,谈生意经的、国家货币政策的,国内教育形式的,女性权利的……应有尽有。
 
袁辛坐在角落里,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生机勃勃的高谈阔论中。他低头望着手机,能当镜子用的手机屏幕完美的反射出了他那张鬼斧刀削的脸。不过,他看的不是这个。
 
“嗡嗡嗡……”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串陌生的号码映入他的视线,透过视网膜撞进大脑皮层,很快,那串完全陌生的号码就记入了袁辛的脑部存储器。
 
只不过,那号码只闪了一下,就断了,跟着手机就黑屏了。
 
“哟?业务挺忙啊!”坐袁辛身边,无聊的打开pad玩俄罗斯方块的许克,用手捂着脸打了个呵欠,打完后又揉了揉眉心的穴位。
 
“……”袁辛没回答她,站起身,绕过她走出了议事厅。
 
……
 
许家别墅门前,珍贵花草品种多到惊人的花园里,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一棵已经干枯的掉光了叶子却仍旧傲立风中的古树旁,好一个翩翩少年傲骨郎……连打个电话的身姿都如此让人流连向往。
 
袁辛打完电话勾着嘴角转过身,那荡漾的表情刺激到许克了,她双手抱着胸,眯着一双感性又性感的眼睛,婀娜着凹凸有型的身材,猫女王一般打量着袁辛。
 
“……”袁辛同样回视她。
 
“亲爱的外甥,难道你不想跟我坦白点什么吗?”猫女王眨了眨长的异常的眼睫毛,眸子里一抹幽光闪过。
 
袁辛直视着她,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是一回事,你亲口告诉我的就是另外一码事了!你说对不对?你妈不在这,我就暂时勉强委屈一下我自己!说吧,来听听你的肺腑之言!”许克接着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袁辛大方的承认了。
 
“你知道我想的哪样?”许克不动声色的笑笑。
 
“我喜欢他,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袁辛说。
 
“呵……”许克猛的一扬脑袋,冷呵呵凉飕飕的笑了几声,“你倒是实诚!”
 
“据我所知,那孩子的成绩也就那样了,袁辛,你能为了他委屈自己?”
 
“你是那种甘愿屈居于别人之下的人吗?”
 
“就算你现在愿意为了他委屈你自个儿,你以后呢?别告诉我你能从一而终!男人嘛,我可是见的多了,有几个好东西?”
 
“袁辛,看清楚你自己!你已经成年了,你早就不是个小孩子了,你能……”许克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
 
“有何不可?”袁辛认认真真的听完许克的言论后,总结性的问了一句。
 
许克飞扬的眉毛挑上了天,“理由?”
 
“所有这些问题,我都想过!我有勇气有信心也有能力解决,只要……”
 
“只要什么?”许克不由之主的问。
 
“只要他一直在我身边!”
 
袁辛的声音异常的冷静,他一向都比同龄人要成熟老道多的心思早已经向许克证明过这个道理。
 
许克也并非是怀疑袁辛的性格人品,她很了解袁辛。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从来不做!
 
“你倒是想的简单!”许克瞥他一眼,转身想要走开。
 
“至少……”袁辛突然向许克走近了,他的声音低沉清晰,“比你的事情简单!”
 
“你什么意思?”许克转过身,美目终于睁圆了。
 
袁辛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虚空画了个圈,“你猜,在外公的眼里,他更喜欢单纯可爱心地善良没心机的小男孩呢?还是讨厌阴柔怪气扭捏成态矫揉造作的……那个……谁呢?”
 
“你说谁?他才不阴柔怪气扭捏成态矫揉做作!”许克大怒,她还从来没见识到自家亲外甥竟然有那么毒的一张嘴,前些年一直觉的这小孩没得自闭还能进行正常人来交流沟通已经是她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哦?”袁辛疑惑,“原来真的有此人?”
 
“当然……卧槽卧槽卧槽……袁辛,你坑我!”徐克简直要气疯了。
 
靠,闹半天,这死孩子是闷着作呀!还他妈的他家的单纯可爱心地善良,自己家的就阴柔怪气扭捏成态矫揉造作……我呸!他从哪学来的这些不三不四骂人往阴沟里损的句子呢?真是日了他亲爹!!!
 
“哼,你别得意!”许克使劲咽下这口恶气,“最起码阿蛮是男人,是男人,是男人!我们俩在一块,是正常的男女恋,瞧瞧你哟!”
 
“嗯!”袁辛绕过她,往别墅侧门走去,“许克女士跟世俗抗争到三十六岁,高调宣扬不婚主义,男人没个好东西……原来终于还是妥协找了个这样的……一个……男人?”
 
“恭喜您!外公他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坏了的吧?我这就告诉他们去……你等着!”
 
“啊啊啊啊啊啊……”许克疯子一般的冲上去,一把搂住了袁辛,拼了个死的摇晃碰撞尖叫,“死袁辛,你到底想怎样?老娘没有得罪你吧?你还让不让我过年了?你还想不想让我给你家小相好的理发了?你说……你还想不想了?”
 
“好!”袁辛倒也痛快,“从今晚开始,我会消失一段时间?”
 
“找谁?去哪?哪天回?”许克抬起眼睛。
 
“明年过年!”袁辛回答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然后又加了一句,“我还会带他来见外公!所以,今年就多多拜托了,年轻漂亮有眼光的许克女士!”
 
“你……们……”许克颤抖的伸出她新做的黑红黑红的长指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很忙的好吧?袁辛你有病吧!你有胆子离家出走,没胆子自己去找……”
 
“谢谢啦!小姨!”袁辛抢着打断她的话,率先谢过,绕过她,就此别过,飞窜过这片神奇的土地。
 
“日你亲爹亲娘亲爷爷亲奶奶,敢跟我叫……姨!”许克在后面气的挥舞着双臂。
 
风起云涌浪打浪,云淡风轻无人闻……
 
……
 
时间总是在诸多人喊着无聊或者忙的不可开交中悄悄的溜了过去,除夕夜就这样到来了。
 
毛老爷子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围在电视机前吃着年夜饭,说说笑笑,吃吃喝喝。毛小豆子同学在大人之间穿梭来穿梭去,寻找着美味可口又懂得照顾他的人。
 
其实,他最想坐的是他哥哥毛小川的大腿,只不过最近的毛小川一直想弄他,看见他就想对他‘动手动脚’的。那天他抢了手机的后果就是被他哥哥按着打了顿屁股,导致现在,他一瞧见毛小川就不由自主的屁股疼。
 
吃过了年夜饭,大家围坐在炕头上打扑克,毛爷爷占据最有利位置,他脚边躺着一只懒洋洋睡大觉的黄花大肥猫,然后是毛尚坤两口子,毛叔叔婶婶两口子。五人一猫凑成了一桌!
 
毛小川坐在大土炕的最东边,吃着瓜子看着春晚。毛小豆坐在大土炕的最西边,偷偷瞥他哥哥一眼,再正襟危坐一会。两人中间还隔着个杀伤力极强的毛尚坤。
 
这期的春晚真的挺无聊的,毛小川打了几个呵欠后,就偷偷拿出毛小豆帮他偷的手机,躲在角落里玩了起来。
 
其实,也没啥好玩的。他叔这手机并不是什么值钱高档货,比之前袁辛给他那个是差了好几个档次。内存不大,所以手机桌面上的软件并不多,也只有些最基本的功能。
 
毛小川不由自主的找到了袁辛的手机号,手指不受控制般的点了几下,一行字跃入手机写字板,‘袁辛,你吃年夜饭了吗?你吃的什么呀?好吃吗?’
 
信息发过去,袁辛的信息很快就回了!
 
“还没吃,待会就吃!当然好吃!”
 
毛小川看的心里挺不得劲儿的,袁辛在那里好吃好喝的,自己竟然面对着一桌子美味没有了食欲,这不科学!
 
“那你使劲吃吧,撑死你!”毛小川愤懑的发完,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毛小豆同学再次偷瞥了眼毛小川,只不过这次,没有那么好运气的被毛小川抓到了。毛小川走过去,不顾这娃胆战心惊的无声眼神抗议,一把将人扛到了自己那边,塞进自己旁边的被子卷成的筒里。
 
毛小豆蹲在里面,只露着一双黑亮黑亮的大眼睛。他用那双充满委屈的眼神往长辈们那里瞄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他们全都兴高采烈的注视着手里的牌。
 
偶尔他妈回头看看他,还会瞪他一眼,“哥哥陪你玩,你可别调皮!要是敢不听话,现在就把你扔外边去,让山上的狼来咬你!”
 
“……”毛小豆挺心酸的。他百无聊赖,就转身爬到他爷爷身边,想跟老花猫玩一玩,奈何手才摸到大花猫的屁股,那猫猛的仰起头‘喵’一个凄厉的叫声就把他给吓了一跳。
 
毛小豆悻悻的缩回手,委屈的撅了撅嘴!
 
生活中不是没有乐趣,而缺少的只是在逆境中还能努力发现,即使发现不了制造乐趣也要发现的精神和手段。
 
毛小豆慢慢的从被筒子里钻出来,小爪戳了戳他哥哥后背,“哥哥,我想看电视,你挡着我了!”
 
“……”毛小川没动。
 
“哥哥,我这里有好吃的糖,你要吗?”不气馁的毛小豆又问。
 
“……”毛小川还是没反应。
 
“哥哥……”毛小豆将扔到土炕一边的手机捡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兴奋的冲毛小川喊道,“快看,快看,有红包!”
 
“……”毛小川依旧没动。
 
那是他爹不知道从哪里加的群,里面是一群做网络营销生意的人,群里常常发红包。毛小豆同学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跟他爸学会了如何在群里抢红包。
 
毛小豆低着头,一手捧着快要跟他脸一样大的手机,另一手伸出跟细小的手指头戳着手机屏幕。
 
“哇哇哇……我抢到了三毛钱!”毛小豆兴奋的要翩翩起舞。
 
“……”毛小川耳朵里听着毛小豆那开心的跟捡了一百万似的欢笑声,突然觉的更抑郁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理会毛小豆了,这孩子怎么就一点都看不懂自己正在抑郁呢?
 
“哇哇……哥哥哥哥快看,我又抢到了五毛!”毛小豆极力想把这份快乐传给毛小川,奈何他不鸟他!
 
毛小豆他爸百忙中抽出一秒钟时间看了看他儿子,一把夺过了手机,顺便一指头将儿子推倒了,“小兔崽子,敢偷你爹手机?胆儿肥了是吧?”
 
“不……”毛小豆有点害怕,他悄悄往毛小川身边缩了缩,没敢回嘴。
 
毛小豆他爹是个大嗓门五大三粗的北方汉子,牌本来就玩的挺过瘾,加上这大过年的,他也就没怎么跟儿子计较,一把将手机踹进了兜里,转过头,跟其他的几个人继续玩,“哎哎哎,哥,你怎么能看我牌呢?你不能跟大嫂合起火来坑我啊!”
 
毛尚坤也笑的眼睛快没了,“谁坑谁还难说呢!”
 
“……”
 
长辈们玩的都挺尽兴的,毛小豆可怜兮兮的看了眼毛小川,小声嘟囔着,“哥哥,我要去尿尿!”
 
“那你去啊!”
 
“可是……”毛小豆快哭出来了,“我怕黑!”
 
“……”毛小川。
 
最终,冒着夜晚的寒风带着小弟出去尿尿的这活儿还是留给了全家唯一一个不忙的毛小川身上。
 
毛老爷子家住的是北方特有的农家小院子,厕所在小院子的西南角,并不在卧室内。
 
毛小川给他穿好鞋,裹好衣服,然后将人拎进了厕所!
 
厕所里的味道并不好闻,毛小川出来的时候只顾着小屁孩,所以并没有穿棉衣。这会儿,他瑟缩着捂着鼻子站在厕所门口这感受啊,真是一言难尽!
 
“你好了吧?就不能快点啊!”毛小川双手抱着胸,心情不平稳的催促着,“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一,二……”
 
“哥哥,你等我!”毛小豆尿完后,裤子都没提好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跟在毛小川屁股后头就往屋子里跑。
 
直到进了灯火通明的房间,听到熟悉的人声鼎沸,看到毛小川那张明显不耐烦的脸时,毛小豆的心才彻底放平下来。
 
毛小川一转身,就见小豆子同学裤裆还是开着的。寒冬腊月的,裤裆那里一小根被冻的瑟瑟发抖,他两手提着他妈给他手工做的小花棉裤的裤腰,俩提溜转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瞧着自己,鼻尖冻的通红……
 
这个样子的毛小豆一下子把毛小川给逗乐了,他弯下腰,帮毛小豆同学提裤子,忍不住多瞧了几眼,顺手还捏了一把,冰冰的凉凉的还颤了几下。
 
这要在平时,甭说是捏了,即使别人多看两眼,毛小豆都是该炸毛的货,不过今天,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哥哥,哥哥……”毛小豆一把抓住了毛小川给他提裤子的手,“我,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人!”
 
“人?什么人?男人还是女人?”毛小川没在意,继续问,“在哪?”
 
“去厕所的时候,从大门那里……那里看见的!”毛小豆忍不住朝门外望了一眼,“是男的吧,好高的!”
 
这个小山村历年来除夕夜都有不关门的传统,说是怕把福气关到门外!民间传说自然是有,但是该地民风比较淳朴,即使没有所谓福气不福气的,就算是方便邻居串门那也是好的呀!
 
“真的假的啊?”毛小川找了好一会,才发现小豆子同学裤裆的拉链被卡主了,上下都拉不动了。
 
“真的!”毛小豆很确定。
 
“我怎么没看见!”毛小川故意逗他,“你不会看见的是……那东西吧!”
 
“哇哇哇哇……”毛小豆原本就害怕,正忐忑的要命的时候,毛小川突然冒出了这一句,简直是戳到了他的怕点,于是张嘴就哭啊!
 
“哎哎哎……你别哭啊!”毛小川手忙脚乱的安慰,他是没想到这小孩的胆儿这么小,他随便一吓唬竟然吓成这样,“哥哥不怕,哥哥厉害,哥哥去把他打跑,好不好?”
 
“……”毛小豆还在放声痛哭,倒是脑袋点了几下。
 
毛小川哀自己心肠不够硬,怒自己嘴巴不争气!站起身,去厨房找了根挺粗的棒子,放手里掂量了几下,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说不害怕,当然不是真的!
 
毛小川的胆量只限于在晚上敢一个人去厕所尿尿,他比毛小豆多吃了十年的饭,也就出息了那么一点点。说是去门口看看,谁会真的去看啊?开玩笑,万一真是那东西……他可怎么办?即使不是,即使是个贼啊,强盗啊啥的,他也没本事能打得过啊!
 
毛小川回头瞧了一眼,发现毛小豆并没有跟出来,便一把将那木棍扔到了一边,拍拍手,转身往回走。
 
“……”然而,那根被他扔掉的木棍子并没有发出掉到地上的声音。
 
毛小川刚要放松下来的心情骤然又提了起来,同时,他敏感的察觉到了他身后两米左右的距离应该是站着个人的;而且,那人是朝他走过来的!!!
 
霎时,毛小川汗毛倒竖……往常遇事不好拔腿就跑的本事瞬间烟消云散。
 
“啊……”毛小川才发出一声求救信号般的尖叫,立马被从后面伸出的大手给捂住了,身后一具带着寒意的身体缠了上来,他的整个人就被搂进了一个让人五脏六腑腾云驾雾的怀抱里。
 
身后那人的味道……好熟悉!
 
“袁……嗯……唔……”压抑不住的碰触、低喘、闷哼、呻吟、啃噬、思念仿佛能把对方给碾碎,两颗心却都甘愿深陷沉沦,不能拔也不想拔。
 
毛家小院,灯火通明的屋子里,热闹欢笑;漆黑安静的角落里,激情旖旎!
 
第九十九章
 
“哈……我赢了!”毛老爷子将手里的扑克牌往桌子上一亮,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看看你们几个,竟然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
 
毛尚坤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爸,你今晚手气也太好了吧,我可不行了,我得出去吹吹冷风,冷静一下!”
 
“哈哈哈……”围在桌前的其他人均望着毛尚坤输的脸红耳赤的样儿,都忍不住笑。
 
毛尚坤从炕头上挪下来,穿好鞋出了暖烘烘的里屋,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外屋门口,正探头探脑的往外瞧的毛小豆,忍不住笑道,“豆豆,怎么在这啊?”
 
“哇……”毛小豆本来见毛小川没回来就有些害怕,这毛尚坤冷不丁的一嗓子差点把他还没来得及提好的小花棉裤给吓掉,他小身板哆嗦了一下,两只小手使劲揪着裤腰,“大……大大……大伯!”
 
“在这看什么呢?”毛尚坤伸手拍了拍他脑袋,疑惑的问道,“怎么不去里屋看电视?”
 
“我我……”毛小豆结结巴巴,细小的食指指着门缝,“刚刚刚才……我看见外面有个有个……”
 
“有个什么?你看你这孩子,是看见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毛尚坤打开门,往外望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你哥哥呢?”他边问,边从外屋靠近门的地方摆着的一个小橱柜上面拿过一把手电筒。
 
“大伯……”毛小豆一把拉住他衣襟,黑亮的眼睛盯着他,“哥哥刚才……刚才就出去了!”
 
“出去干嘛了?”
 
“出去看看……看那个东西了!”毛小豆怯怯的说。
 
毛尚坤原本还笑容满面的,一时间却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心头一凛,抬手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大吼一声,“川川,川川,你给老子出来……”
 
……
 
黑暗中,一束明亮的光滑过,毛小川‘嗖’的一下矫健利落的从袁辛怀里跳了下来,只不过脚下没踩稳,往后一退,‘噗通’一下摔了个屁股墩,疼的他当场‘哎呀……’惨叫了一声。
 
“谁在那?出来”毛尚坤凌厉的声音猛一下冒了出来,他顺着毛小川的声音大步窜了过去,“川川……怎么了?”
 
光源照过的地方,清晰一片!毛小川坐在地上,袁辛拉着他手一把将人拽了起来,另一手罩在了毛小川眼睛上。
 
“叔叔,是我!”袁辛抬头看向毛尚坤。
 
“啊……袁辛?怎么是……你怎么来了?”毛尚坤原本还威风凛凛霸气冲天的要命,这一会瞬间就矮了半截个儿。
 
“哦,不是,你怎么大晚上的就来了呢?怎么来的呀?路上安全吗?”毛尚坤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没事,我开车来的!”袁辛一手搭在毛小川肩膀上,慢慢的放下遮着他眼睛的手,“叔叔,过年好!”
 
“啊……哈哈哈……过……过年好啊!”
 
……
 
毛尚坤带着袁辛和自家儿子进了里屋,坐在炕上围着小桌子玩牌的人一下子顿住了,就连毛爷爷脚边的那只大花猫都抬起圆溜溜的脑袋,一向都懒洋洋的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也瞪的溜圆,目光炯炯的望向来人。
 
“哎呀,怎么是袁辛啊?你这孩子怎么来了?”毛妈妈利索的从炕上蹦了下去,鞋都没顾上穿就去拉袁辛。
 
“是啊,怎么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呢?”毛爷爷扶着桌子有点吃力的站起来。
 
袁辛两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毛老爷子,“我想给小川一个惊喜,就没提前说!”
 
“……”默默站在袁辛身后的毛小川,悄悄的就脸红了。
 
袁辛这次的突然造访简直是喜煞了毛尚坤两口子。
 
“袁辛,冷吗?快去炕上暖和暖和……”
 
“袁辛饿吗?年夜饭都在这呢,赶紧过来吃吧!”
 
“好,谢谢阿姨!”袁辛非常有礼貌的回答。
 
“袁辛……”
 
他俩围着袁辛左问右瞧,毛家老二两口子就好奇的坐在一边盯着大哥嘴里的学霸一个劲儿的猛看,心说这人长的呀可真不赖!言谈举止、谈吐气质、外表衣着、行事风格……真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培养出的!
 
毛小川有些傻愣愣的站着,袁辛出现的太突然了,搞的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手上突然被一只小爪扒了几下,低头一瞧,就见小豆子同学一手提着小花棉裤裤腰,一手拉着自己的手,双眼里充满了期待,表情神秘又暧昧。
 
“……”毛小川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娃刚才不会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毛小川急忙蹲下身,借着给小豆子提裤子的机会,悄悄的贴到他耳边,问道,“你要干嘛?”
 
“哥哥……”毛小豆抬眼望了望毛小川,羞涩一笑,又低下了大圆脑袋,一只脚轻轻的踢了踢地面上的一只小玩具车。
 
“你……想怎么样?”毛小川斜着眼睛看着他,右眼皮一阵狂跳。
 
“这个哥哥,有没有给我带礼物?”毛小豆娇羞了一会后,终于问了出来。
 
“……”毛小川一下将他的棉裤裤腰打了个死结。
 
……
 
聪明如小豆子同学,他猜的确实是有道理的。客人过年上门,哪有空着手的道理?更何况,袁辛还不是一般的客人,所以他带来的礼物也不是一般的多!
 
给毛爷爷的礼物,给毛尚坤两口子的礼物,给毛家二叔叔两口子的礼物……林林总总装满他那车的后备箱和后车座。
 
几乎所有的人都有礼物,就连那只大花猫都得到了一大罐澳洲原装进口绝味猫粮!每次,袁辛往外拿礼物,毛小豆子的小心脏都跟着扑腾扑腾的跳啊!
 
“哎呀,袁辛,你来就好了嘛!干嘛还带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你这孩子……”
 
“就是,就是!”
 
“这件大衣价格不菲啊!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啊……”
 
“……”
 
大家七嘴八舌,边推辞边说着感激的话伴着老花猫那时不时发出的喵呜声!整个屋子简直成了欢乐的海洋……
 
只不过,无论这心跳的有多噗通,失望次数多了之后,它就渐渐变成了另外一种声音。
 
“哇哇哇……”
 
突兀的搀着凄惨委屈的哭声突然在这片海洋中爆裂般的响了起来,毛小豆同学伤心欲绝,俩眼一闭,嘴巴一咧,举头望向房梁屋脊,嗓子眼完全赤裸的暴漏在众人的视线中。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毛婶婶最先反应了过来,她跑过来,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捂着他脑袋,拍着他后背,为自己只顾拿着礼物高兴,而忽视了儿子的行为道歉安慰。
 
“呜呜呜……哇哇哇……”奈何今晚的毛小豆同学非是不听,扯破了喉咙就是哭喊个不停,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兔崽子,再哭就把你扔外面喂狼!”毛叔叔一脸尴尬,他高大的身躯向妻子走了过去,板着脸想吓唬吓唬儿子,奈何这招儿似乎也不大好使,毛小豆依旧哭个没完。
 
“豆豆,快看,这是什么?”毛小川的声音在毛小豆同学身边响起,原本伤心欲绝的他仿佛是瞬间就得到了救赎。
 
毛小川一把将他抱了过去,拍拍他脑袋,跟着一个包装特别特别好看的大盒子冒了出来。
 
透过泪眼朦胧,毛小豆睁眼就看见了跟他哥哥站在一起,长的特别特别好看的人,简直比他哥哥还要好看!
 
毛小豆的泪终于止住了,他盼了一年,终于盼来了他的那份迟来的礼物,小孩子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毛小川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脸上带着些莫名的心虚,“哭啥嘛?哥哥说送你礼物,就一定会送的!”
 
“哼……嗯……”毛小豆同学边点头边抬手擦了擦泪,顺带着还打了个嗝,打完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脑袋砸到了毛小川肩膀上。
 
“哈哈哈……”一屋子的人都看着他笑。
 
“……”袁辛就看着毛小川笑。
 
对于毛小豆来说,这一年的除夕夜过的非常特别!
 
多年以后,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在毛小豆脑子里过滤的所剩不多,唯有那个精致包装的礼物,还有那个好看的袁辛哥哥和他家的小川哥哥对视时候的场景还清晰的留在了他的记忆里。直到他长大了,真正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之后,才明白了那种与心爱人在一起时候的温馨甜蜜。
 
第九十四章
 
毛家二叔叔是个牌迷,他朋友不多,但是牌友却绝对不少。袁辛才刚一来,就被毛二叔叔拉到了炕头上,几人围在一起开始打牌。
 
毛小川就有点不乐意了,连他自己都没顾得上跟袁辛热乎热乎!可是这眼瞅着就要被他二叔给半道儿劫走了,就闷闷不乐的说道,“二叔,袁辛不会玩牌!”
 
这倒没说错,袁辛从小到大确实是没玩过这种东西!
 
“有啥啊!不会叔叔教啊,他不是学霸嘛,上手肯定快啊!”毛二叔瞅着毛小川就笑,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毛小川打小就对扑克牌没什么兴趣,毛二叔叔教过他很多次,奈何即使到了现在,他会的也就是抽王八那一类的简单不需要多少智商的玩法。
 
所以,对于他二叔看他的那一眼,他很明白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在嘲笑他笨嘛!毛小川愤愤不平,他扭头看了眼袁辛,恰巧袁辛也在看他。
 
两人眼神相撞,毛小川立马生出一种战神降临般激动的人心要爆炸的冲动,跟着他就冲袁辛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毛老爷子年纪大了,坐久了身体就有些疲乏,他卧躺在一边,手下慢慢的摸着那老花猫的脑袋,笑眯眯的看着年轻人在牌桌上‘杀伐不断’。
 
没了毛老爷子的参与,整张牌桌终于恢复成了相对来说自由的时刻,就连毛尚坤的精神头都跟着上来了。
 
毛小川就靠在袁辛身后,眼神死命的盯着毛二叔叔两口子和他爸他妈那两口子!眼下的阵势倒有些像玩三足鼎立,自动自觉的划分组团。
 
不过稍稍将团的成员分析一下,毛小川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了点小脸红!这是他的错觉么?都是夫妻档?一定是他想多了!
 
毛二叔稍稍把牌局的玩法和规则讲了一下,袁辛一一点头答应。
 
毛小川倒没怎么担心,他虽然没有听懂玩法规则,但是他相信袁辛是肯定听懂了,所以就挺老神在在的靠在袁辛身边,时不时的吃个零嘴,再看看牌局,偶尔还扭头看看一个人在角落拆礼物包装拆的正欢的毛小豆。
 
他以为只要袁辛出手,肯定是没有问题了!必定能把他二叔杀的片甲不留,必要时候还要让他知道一下袁辛的厉害!
 
然而,事情好像并不如他想的那样发展。
 
玩完第一局,毛二叔叔确实是输了,但是袁辛却也没有赢,让他没想到的是赢的人确实他老爹毛尚坤。
 
“天啊……我竟然赢了?刚才看着一手的烂牌,我以为我刚才输定了呢!”毛尚坤赢的心情大好,满面红光,刚才玩牌老是输的局面就像乾坤一般的被扭转了。
 
毛妈妈扭头瞧着袁辛,也是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来是家里来的贵客,你身上沾上了贵气啦!”
 
“对对对!”毛尚坤忙不迭的点头。
 
毛小川悄悄贴到袁辛耳边,抬手掐了掐袁辛腰侧的肌肉,盯着袁辛的眼睛,露出个‘你想搞什么?’的眼神。
 
袁辛对他安抚一笑,这好看的笑容瞬间闪的毛小川心肝儿乱噗通,接下来想要质问的话也就被他抛到了茅厕里。
 
这牌是玩了一局又一局,毛尚坤两口子也不知道今晚是不是被幸运之神庇佑了,一局一局赢的不带停,运气好的简直要飞上天!
 
而反观毛二叔叔两口子,那运气确实就不怎么样了,自打袁辛来过之后,那就没赢过的时候。
 
袁辛一只手放在桌子面前,轻轻捏了捏毛小川的一只纤瘦的脚丫子,冲他眨了眨眼睛。
 
毛小川红着脸,冲着他努了努嘴巴。
 
十二点过后,除夕夜结束,毛尚坤拎着一串鞭炮出了里屋来到小院子里,将鞭炮挂在院子东北角的又一棵山楂树上,用打火机点着后,捂着耳朵跑到了里屋。
 
“噼里啪啦……”鞭炮的声音震耳欲聋。
 
毛小川坐在早已经躺下炕上睡熟了毛小豆旁边,他伸手将小豆子同学的耳朵捂严实了。
 
忽然,一双温暖的大手伸到了毛小川耳朵两侧,将他连耳朵一把给罩住了。
 
毛小川就转过脸对着他,正对上袁辛那双一向好看又幽深的眼睛。
 
“……”袁辛凝视着毛小川,说了几个字。不过,外面鞭炮的声音实在太大,所以并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毛小川笑嘻嘻的看着他,弯弯的眼睛里全是袁辛的身形。
 
鞭炮、年夜饭,热炕头、礼物、笑容、温馨……所有这些都被打上了新年伊始的印记,每件事物都代表了一个心情,它们将时光留下的一切都牢牢记住了。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过后,屋子里是短暂的静默!
 
“嗯……”毛小豆子同学一声喃喃的低语打破了屋里人的这片静谧,他睁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脑袋上方姿势有些诡异的两人,动了动怀里搂的死紧的新年礼物,“哥哥,我困困了!”
 
毛二叔走了过来,一把将儿子从炕上搂了起来,扛到肩膀上,对袁辛和小川笑笑,“好了,岁也守完了,你们都早点休息吧,我先带这小子回家睡觉啦!”
 
毛爷爷从炕头上找到了棉帽子和棉衣给小豆子戴好穿好,毛妈妈收拾好东西,一家三口告辞先离开了。
 
临走前,毛二叔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又转过身,目光漫过毛尚坤的脸,径直往袁辛脸上扫了一眼,有点尴尬的咧嘴一笑,“那个川川朋友啊,找个机会再切磋切磋一下哈!”
 
“……”所有人均愣了下。
 
袁辛含笑点头,“好的,二叔叔!”
 
毛尚坤两口子又出门送他们两人出去。毛家二叔叔住的离毛老爷子家并不远,左右不过是拐两个弯,走两条胡同的事。
 
很短的路途,毛二叔却是嘟囔了一路,直到一家三口进了门,躺进了被窝里,他脑子还在揪揪着。今晚他输未免也太惨了吧,他那个笨实的老哥今晚手气也太好了吧!
 
要不是手气好,就一定有人在中间做了什么!可是,是谁呢?他又做了什么呢?在场的几人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也没见谁有异常啊!况且,也就是玩牌,又不是赌博!
 
他闭着眼睛将今晚坐在桌前玩牌的人身上绕了一圈,最终目标在袁辛身上绕了过去又绕了回来。
 
这孩子似乎……确实是不简单!
 
……
 
岁终于守完了,一家人也就该躺下休息休息了!
 
毛妈妈因为没有给袁辛准备单独的卧室有些不好意思,“袁辛啊,让你今晚上跟川川委屈一下挤挤吧,好在他床够大,阿姨去给你拿新的被子!”
 
“不用阿姨!我跟小穿川盖一床被子,这样还暖和!”袁辛有礼貌的一把拉住了毛妈妈。
 
“这样不好吧,川川睡觉不老实,爱缠人……我怕你……”毛妈妈面露难色。
 
“妈!”毛小川脸色有些不自然,他一下喊住了他妈,“我怎么就不老实了?!”
 
“再说了,都这么晚了,你们都赶紧睡吧,别折腾了!”
 
边说完,毛小川就拉着袁辛出了里屋,来到了自己的卧室。毛妈妈想了想,就没再管他俩,转身回去睡了。
 
才刚已进入房间,袁辛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转身就抱起了毛小川,脑袋埋在他肩窝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洗完后,抬起头看着毛小川,不语。
 
“你今晚怎么不帮我报仇?”毛小川忍不住问道,“我打小就被二叔嘲笑欺负,你也不知道帮我!”
 
“……”袁辛不说话,那双眸子里闪动的可以称为深情的东西简直把毛小川给融化了。
 
毛小川也看着他,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双手捧起了袁辛的脸,低下头亲了一口。
 
“啪嗒!”房间的灯被媛辛一手给关上了,两人就借着从窗外斜洒过来的明亮的月光挪到了床前,滚到了被窝里。
 
寒冬腊月,被窝一开始是冷的,但是两人却都没有察觉到寒意,一阵阵的内火从两人的身体最里面的地方一股一股的往外涌。这火烧的袁辛脑子都开始发烧,烧的毛小川浑身都红通通的。
 
两人抱成一团,在床上翻滚了好一会,袁辛越滚越硬,毛小川却越滚越软。动人心扉的低喘停在彼此的耳中,更是成了一首致命的乐章。
 
“袁辛,袁辛……”毛小川动情之时,终于忍不住低低的喘着气,喊出了袁辛的名字。
 
“我在!”袁辛叼着毛小川的嘴唇回应他。
 
毛小川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几下,他不由得搂紧了袁辛,聂聂了一会,“我喜欢你!”
 
“嗯!”袁辛的嘴唇不停歇,滑过毛小川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衣服下面露出的光洁嫩滑的皮肤。
 
“你呢?”
 
“我爱你!”
 
……
 
第九十五章
 
新年新气象!大年初一早上,外面还是漆黑的一片,不知道谁家的鞭炮率先响的,仿佛是冲锋陷阵的号角被吹响般的激动人心,各家各户也争先恐后的加入了这场霹雳啪哒大作战。
 
毛小川的房间里,不算太大的床上,厚厚的被子里裹着两个人。
 
外面震耳欲聋的声音把床上的两个人都吵醒了,毛小川抬眼望望窗外还没有亮的天,打了个呵欠又闭上了。
 
“几点了?”乱糟糟的脑袋在袁辛的肩膀处蹭了蹭,泛着一点小小的鼻音含糊的问道。
 
“才五点多,再睡会儿吧!”袁辛低头亲了亲他额头,又给他掖了掖被角。
 
昨晚是守完了岁,两人才回到卧室,亲热的好一番才躺倒在一起睡过去。这样算,两人总共也没睡几个小时,毛小川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想起床!
 
被窝里太温暖,太舒服,袁辛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他劲瘦修长的身体让毛小川太过去着迷,手脚缠在他身上根本不想松开。
 
两人昨晚黏糊的太过了,在床上折腾了好一会,都出了一身汗。最后毛小川晕晕乎乎的,睡衣都顾的上换,就睡死了过去。
 
睡完了之后,早上醒过来,两个年轻的躯体不带一丝隔阂的抱一起,这种感觉相当微妙!
 
既有些难为情,又不舍得这样的怀抱;睡不着了,却也不想起床!
 
“不想睡了!”毛小川说。被子下面的光溜溜的胳膊腿儿又使劲儿缠了缠袁辛,“今天是大年初一啊,待会一定会有人来拜年的!”
 
“嗯!”袁辛一只手摩挲着手下温热软滑的肌肤。
 
“要是他们来拜年了,我们还躺在床上睡一定会被大家嘲笑的!”毛小川边说边动了动脊背,以方便背上那只大手摸的更舒服。
 
“嗯!”
 
“你嗯什么嗯啊?难道你想被大家笑话吗?”
 
“我不怕!”袁辛盯着毛小川眼睛认真的说。
 
“啊?”毛小川没在意就啊了一声。
 
袁辛翻了个身,被子下面的两人姿势变幻,袁辛高大的身体覆到了毛小川身上,两手撑在身下人的两侧。
 
“你要干嘛?”毛小川眼睛半睁半眯,望着头顶上方的袁辛,陡然觉的俩人姿势太那啥了!
 
袁辛将被子一下子拽过了头顶,两个人从头到尾都被裹了起来,黑暗中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他说,“我不怕被别人笑话,无论是什么事!”
 
“……”毛小川张着嘴,好一会都没说出话。
 
“叩叩叩!”毛小川房间的门被敲响了,毛妈妈的声音紧跟着就传了过来,“川川,醒了吗?”
 
人躺在床上,心思却七上八下的毛小川给他妈这一声吓一跳。好在他妈或许是想到了如今这房间里并不是只有他儿子一个男孩,也就忍住了只是敲门没推门。
 
“……醒……醒了!”毛小川反应过来后急忙回了一句。
 
“那袁辛醒了吗?”毛妈妈又问。
 
“他……也醒了!”
 
毛妈妈放心了,她贴在门上笑道,“醒了的话,就赶紧起床吧,洗漱完了,咱们待会得先给灶王爷上贡!”
 
“哦,哦,知道啦!”毛小川尽量大喊道。
 
他怕他妈听不清他的话,怕他妈会忍不住推门进来,以前的毛妈妈可没少干过这种事!
 
毛小川打小就怕他爸,从来不肯让他爸搂着睡觉,大多数时候是让他妈搂着睡的。都长的挺大了,懂事了也都一直让他妈给他洗澡。直到步入青春期,男女意识觉醒后,才坚决不肯让他妈给他洗了。
 
然而毛妈妈却不这么觉的,儿子就算再大,在她眼里那也还是个孩子。毛小川的卧室们有没有关上都是一样的,更有甚者她在儿子洗澡的时候都会毫不顾忌的走过去。
 
吓的毛小川每次上厕所都得彻底检查门是不是真的反锁好了才敢褪裤子。
 
当然,毛妈妈今天考虑到在袁辛面前还要保持一丢丢‘通情达理父母’的那点形象,已经抬起的即将要推开门的手在半空中定了定又收了回去。
 
听到毛妈妈离开的脚步声后,毛小川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整个身体也慢慢软了下来。
 
只不过袁辛却一把扣住了他的一条大腿,深邃的眼睛还紧紧的盯在毛小川脸上。
 
“你干嘛啊?”毛小川不安的动了动。
 
“……”袁辛呼出一口气,刚要说话,就被毛小川给一口打断了,“你别说你还想霸王硬上攻!”
 
“……”袁辛眨眨眼睛,眼神认真又无辜。
 
毛小川脸色有点不大自然,他硬着头皮说道,“说好了高考完就是高考完,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你不是学霸吗?学霸就应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你不能言而无信!”
 
“……”叽里呱啦的,毛小川扯出了一大堆理由,袁辛都安安静静认真的聆听着。
 
直到毛小川觉的累了自动闭上嘴巴后,袁辛才说道。
 
“你……这里顶着我了!”
 
“啥啊?什么……卧槽……”毛小川嚎叫一声,一咕噜从袁辛身下翻了出来。
 
被子外面凉飕飕的,他打着冷战,摸着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内心很羞耻。刚才自己对着袁辛两腿大开,下身头碰头加上两人身上都脱的只剩下内裤的样儿啊……实在是辣眼睛。
 
……
 
收拾完、上完贡、吃完早饭,两人从毛爷爷手里各收了个大红包,跟着毛小豆一家子已经率先过来拜年了。
 
昨晚的那礼物应该是彻底赢得了毛小豆的‘芳心’,所以,小豆子同学一眼见到袁辛,就双眼发光的跑了过去,拉着袁辛的手,小嘴抹了蜜似的一直喊着哥哥帅,哥哥高,哥哥过年好!直把毛小川尴尬的晾到了一边。被他爸强行扛走出门拜年的时候还在批命的扑腾着小短腿,挣扎着不愿意离开。
 
毛老爷子在毛家村这些人中已经算得上辈分最高的了,所以小辈们自然要先来给毛爷爷拜年。一茬又一茬,男女老少,络绎不绝。
 
这么多的人里,毛小川认识的已经不多了,能叫声名字的更是少之又少。他只能乖乖的拉着袁辛站在毛爷爷身后,认认真真的听他爷爷的吩咐。
 
“这是你二爷爷家的叔叔,叫叔叔!”
 
“叔叔过年好!”
 
“这是你五姑姑家的小表姐,叫表姐!”
 
“表姐过年好!”
 
“……”
 
毛小川自从上学之后,虽然一年只能回来一次,但是村里人毕竟是认识他的。相比较而言,袁辛的出现就让所有人都惊了一跳。大约是山沟沟里的人,并没有见过多少像袁辛这样年纪不大就气场十足的人吧!
 
年轻一些的小媳妇大姑娘红着脸偷偷瞧着袁辛没敢多嘴问。七大姑八大姨倒是远远的瞧着悄悄嘀咕着,
 
‘哟,那个跟他毛家大孙子站一起的男孩是谁啊?长的可真精神!’
 
‘就是啊,长的跟那个什么电视剧里那个男主角的似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你孙女也这年纪了吧……”
 
‘……’
 
毛小川隐约听到了她们的悄悄话,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丫丫个呸的,一个个儿的想都别想,哼!他面儿上装的挺一本正经的,藏在后面的手悄悄的碰了碰袁辛的手。手掌相蹭,那只温暖的大手一把握住了毛小川的手,使劲儿的攥在手心里。
 
“……”毛小川弯了弯眼睛,眸子里闪亮亮的。
 
人前淡淡立着接受着众人视线的两人,藏在背后的手却玩起了暧昧又调皮的‘勾当’。一会戳戳手心,一会捏捏大拇指。袁辛就任凭毛小川把自己的手当橡皮泥捏来揉去,不动声色的将一干打量自己的各色眼神隔挡在了外面。
 
“对了川川啊……”客人中一个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的老人瞅着毛小川突然喊了一声。
 
正跟袁辛的手玩的不亦乐乎的毛小川听到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不由得猛一下抬起头,看向来人,按照辈分来说,是他爷爷的堂弟,他也应该喊一声爷爷的老人。
 
“三爷爷,怎么了?”毛小川对这个老人,总归还是有点印象的。他以前还记得这个爷爷经常来找他爷爷下棋,曾经还抱他玩过,给他买过糖吃。
 
“听你爷爷说你都高三了,准备报考哪里的大学啊?以后想干什么工作?”老人问道。
 
“呃……”毛小川犹豫了,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结结巴巴道,“我还没想好去,去……去哪里上大学!还要看高考成绩的!”
 
“啊!是这样啊!”老人似乎是挺惆怅般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毛小川不用抬眼看就知道围在屋子的一干人肯定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瞧着他,没准在心里笑话他也不一定。可是,还没发生过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出来呢?纵使他现在吹破了牛皮,那成绩出来后呢?他总归还是要面对外人的!
 
“那这个孩子……川川的朋友是吧?”老人的注意力又转向了袁辛,有些昏厥的眼睛望着一直站在毛小川身后不怎么样言语的高个子男孩。
 
“对,我是小川的朋友!”袁辛目光移向了这位老人,在朋友这了两个字上特地咬了咬加重了些语气,听的毛小川眼皮子一跳一跳的。
 
“那你打算考哪里的大学?以后想做什么呢?”老人似乎对这个关于去哪里、做什么的问题很是执着,重复着又问了他一遍。
 
“哦……哈哈哈……老三啊,人家孩子可是个学霸,在川川学校里是头一名,这孩子高考肯定也是最厉害的,你就甭瞎操心了!”毛爷爷笑了起来,手掌一下一下的摸着老猫的脑袋。
 
“哦……头一名啊……”听到了毛爷爷的介绍,众人又瞬间肃然起敬。古往今来,但凡对于一个成绩优秀的人,人们看他的眼神总是会发生变化。虽是穷山沟沟里的人,但对于上学能改变命运的这个道理是深信不疑。
 
于是,人们对于学霸关于未来的打算、学霸的理想就会变的非常好奇。
 
袁辛黝黑凌厉却又带着莫名笑意的眼神扫了便众人,薄唇轻启,“我会考一个有趣的大学,干一份有趣的工作!”
 
“……”众人哑声了。
 
话说,这有趣的大学和有趣的工作……它姥姥的究竟是个啥样的啊?毛小川也在心里犯揪揪,他侧头瞧了一眼他爸一眼,恰逢毛尚坤也有些纳闷的转过脸望着他。
 
他嗖一下就转回了脑袋,心想他爹看他干嘛?有趣的大学,有趣的工作跟自己又没关心!嗯,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不过袁辛没往下说下去,其余的人也就没好意思再问下去。
 
一批拜年的走了之后,又来一批。待到小辈们给毛老爷子拜完年,毛小川又得跟在他妈他爸屁股后头出门去给别家的拜年。
 
拜来拜去的,眼花缭乱,喊姑姑的,叫叔叔的……一整日下来能被他记住的真没几个。
 
等到所有的亲戚都拜访的差不多了,所有的门子也都串完一遍了,一天的时间基本也就差不多了,太阳渐渐落下山,热闹喧哗的小山村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等回了家,两人回到房间里,将房门一关,毛小川将羽绒服一扒,鞋都没脱就一头扎进了床上。
 
袁辛走过去,给他把鞋子脱了,又拉过被子盖好,掖好了被角。
 
毛小川扭了扭身子,往床里面杵了几下,“你也过来躺会吧!”
 
“我不累!”袁辛说。
 
虽然这样说,但是袁辛还是依言脱了鞋子钻进被窝,不过并没有躺下,而是靠着床头坐下了。
 
“袁辛,你今天……”毛小川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今天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话?”袁辛问。
 
“就是你说的考个有趣的大学和有趣的工作啊!”
 
“哪有什么有趣的大学或者是有趣的工作!”袁辛回答道,他伸手摸着毛小川毛茸茸脑袋,“其实,上什么样的大学,做什么工作对我来说都一样的!”
 
“……”毛小川瞪着他,脑袋上原本还柔软的毛发瞬间就硬的要立起来了。心说学霸好讨厌,大过年的,在自己一个学渣面前说这样的话,真的好吗?怎么就不能顾忌一下自己的心情呢?
 
袁辛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捏了捏毛小川的腮,继续说道,“之所以有趣,只是因为那里有个有趣的人!”
 
“呃……呃?”毛小川的声调忽然转了个弯,眼皮子垂了下来,一只手轻轻的扣着袁辛的外套扣子,默不作声。
 
袁辛看着他头顶的立起来的毛发又慢慢的熨帖了,唇角不由得溢出了一抹笑。
 
“那那那……”毛小川动了动有些泛红的耳朵,“那那个有趣的人呢?”
 
“对啊?有趣的人呢”袁辛忍着笑,也跟着问了一句。
 
“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毛小川愤怒的抬头,四目相对,袁辛眼里的柔情简直能把他溺杀在其中,让人恨不能一头扎进里面就永远都不用出来了才好!
 
毛小川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等了好一会才咽了咽唾沫,往他身上凑了凑,伸手搂过他的腰,眨着眼睛问,“你觉的我有趣吗?”
 
“……”袁辛看着他,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第九十六章
 
“可是……”毛小川眼珠子转了几转,“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多的人,有趣的人肯定也更多……”
 
毛小川说这话倒不是杞人忧天,袁辛真的是太优秀了,现在他们还是高中生,不曾踏入社会,学校里对袁辛明着暗着恋来恋去的女生已经可以绕着学校排一圈了。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袁辛点头,“或许吧,可是,他们有趣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毛小川兮兮不平,他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直视着对面的袁辛,目光很是复杂,“袁辛,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考不上那样的大学,我不想让你去二流三流的学校!”
 
“我们以后……会差的更远的!”
 
他的心情是一会欣喜一会担忧,他没敢对袁辛说‘你以后一定会忘了我’这样的话。他不是个特别爱思考的人,所以对于未来时常也只是打了一种走到哪里算哪里的念头。
 
可是,自从他发觉自己真的喜欢上了袁辛之后,就开始患得患失了。不知道两个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人该怎样走到一起!
 
这样的卑微的自己和那样优秀的袁辛啊……
 
……
 
袁辛的话让毛小川开心的同时不免又生出了些许忧郁!所以,丰盛的晚饭也没能唤起他的兴致,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
 
袁辛夹着一块肉公然递到了毛小川碗里,特别自然的说,“多吃点!”
 
从两人的表现来看,还真不好说谁是主人,谁是客人。毛小川用筷子夹着肉咬了一点,慢吞吞的嚼着,心不在焉的咽了下去。
 
“怎么了川川?是不是累了?”毛爷爷担忧的问。
 
毛尚坤也抬头望了自己儿子一眼,粗着嗓门道,“爸,你别管他,臭小子就这样!你越搭理他,他就越给你做样子!”
 
毛小川趴在桌子上,敢怒不敢言的瞥了他爸一眼。
 
毛妈妈踢了老公一脚,转而又含笑看着袁辛,“袁辛啊,不用管川川,你就使劲儿吃,还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我马上帮你做!”
 
袁辛特别有礼貌的摆摆手,“这些菜都很好吃,不用再做了!谢谢阿姨!”
 
“嗨,你这孩子说什么谢啊,真是见外!”
 
几人继续吃着饭,毛尚坤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袁辛!你不回家过年,你爸爸妈妈不担心吗?”
 
“……”饭桌前突然一下子安静了。
 
关于袁辛父母离婚的事情,毛小川只跟他妈提过一次,或许是他妈忽略了毛尚坤忘记告诉他了又或者是毛尚坤听说了但没往脑子里装,所以,没头没脑的就在饭桌上提了此事。
 
毛妈妈瞪着他又是一脚,这次踩的有些狠了,毛尚坤疼的‘哎呀……’叫了一声,叫完后顿觉有些不妥,脸色尴尬的看了看他老婆,“呵呵呵,那个,脚抽抽了一下!”
 
“你就不能有点人样儿啊?吃个饭也能吃到脚抽筋?”毛爷爷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往饭桌旁老猫的盘子里夹了点已经挑完刺的鱼肉。
 
老猫眯着眼睛瞅了一圈饭桌前的人,低头用前爪扒拉着鱼肉,小舌头一舔一舔的吃开了。
 
“……”毛尚坤脸上肌肉僵了僵。
 
毛小川垂着眼皮,假装没看到他爹那囧样儿。
 
“我爸妈很多年前就已经离婚了!”袁辛说的很淡然,连他手下用筷子夹菜的动作姿势都没有变过,当然那筷子下的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都到了毛小川碗里。
 
“……”饭桌旁顿时安静了。
 
袁辛的语气听起来异常的淡定,并没有任何的委屈啦、愤怒啦、羞愧啦或者是正常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反应。
 
但是越是这种表情,越是能刺激到毛尚坤两口子!要知道装做坚强的孩子才最容易招儿人疼啊!
 
“那你现在是跟妈妈吗?”毛妈妈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她其实也早就想了解一下袁辛家庭情况了,只不过是怕影响袁辛的心情就没多问。
 
“算是吧!”袁辛点点头。当年许广灵和袁少奇离婚的时候,他还很小,法院把他判给谁他都无所谓!可是,即使父母没有离婚的时候,他们陪在他身边的时间也是少的可怜。同龄人从小在父母身边撒娇打闹的光景,他并不曾体验过!
 
“那你过年不跟你妈妈过,她会不会……”毛妈妈又多嘴问了一句。
 
“不会的,她……忙的很!”袁辛稍微垂了垂头,又往毛小川碗里夹了些青菜。
 
“……那你家……”毛妈妈又问。
 
“妈!”毛小川终于忍不住吭声了,他抬头冲他妈使了个眼色,“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呀,大过年的……”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毛妈妈急忙住了嘴,可劲儿的往袁辛碗里夹好吃的,“袁辛啊,多吃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
 
“谢谢您!”
 
平凡的小老百姓就是这样,尤其是像毛妈妈这样看上去开朗,实则暗怀着一颗善良少女心的女人,别人的一点不太幸运的遭遇往往就能激起她无限的同情心。
 
毛尚坤心里也稍微有些不太舒坦,他起身从毛爷爷珍藏的酒里找了一瓶出来,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高声说道,“来来来,大家一起来干杯,过年嘛,大家就要开开心心的!没事,袁辛,你什么时候想来叔叔家都行,叔叔家的门天天给你开着,只要你不嫌弃,把这当自己家都行!”
 
“是啊!”毛爷爷也抬起头,慈祥的看着他,“你是川川的好朋友,帮了他这么多,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您别这么说,小川他是个乖孩子,他也帮了我很多!”袁辛不卑不亢的也跟着举起了酒杯。
 
毛小川耳朵动了几下,谨慎又敏感的听着袁辛的话,桌子下面的脚轻轻的踢了一下袁辛的脚,唯恐他会些什么电闪雷劈的话。
 
袁辛顿了顿,站起身,捧着酒杯继续说道,“毛爷爷,这杯酒我先敬您,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哎……这孩子,真是有心了!”毛爷爷开心的喝了酒。
 
袁辛有礼有貌的一一敬完了毛爷爷,毛爸毛妈。毛小川只能也拿起了酒杯给自己爷爷爸妈都意思了一下。
 
酒过三巡,饭桌上其乐融融,毛尚坤那话匣子终于彻底打开了。他酒量不是特别好,喝的多了点就容易上脸,而反观袁辛,他脸上倒是没多少异样。
 
毛爷爷年纪大了,撑了一会就有些撑不住,喝完酒就先抱着老猫回自己屋里炕头上睡觉了,毛妈妈去厨房又制了几个菜。
 
就这样,饭桌上就还剩下毛小川、毛尚坤和袁辛。
 
毛尚坤就哈哈笑,拿起酒杯,“袁辛啊,我家这混小子承蒙你照顾,叔叔是真的感谢你!”
 
“您别客气!”袁辛拿起酒杯跟他碰了碰,“我挺喜欢他的!”
 
“……”毛小川眼皮又跳了两下,他眼神乱瞟,急忙给袁辛夹了菜,“袁辛你多吃菜,少喝酒!”
 
袁辛像是没注意到他的暗示,抬头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干了,神色凝重的看向毛尚坤,“叔叔,其实,我是有话想要跟您谈谈的!”
 
毛小川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袁辛要跟他老爹说什么。袁辛终于看了他一眼,回给他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哦,有话你就说吧,不用担心!你就把叔叔当成自己人就行了!”毛尚坤说着又看了毛小川一眼,吩咐道,“你去厨房帮你妈弄菜去!”
 
“我……”毛小川本不想去,他想听听袁辛到底想跟他爸谈什么,但是心里又莫名的害怕。袁辛一手置于桌子下面,一把攥住了毛小川那只不怎么老实的手。
 
毛小川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下,只能起身,乖乖的去了厨房。
 
袁辛注视着毛小川的身影消失在饭厅,才转向毛尚坤问道,“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关于小川的以后,叔叔您考虑过没有?”
 
毛尚坤原本还扬着的眉头在听到这话后瞬间又皱吧了起来,“叔叔不跟你说瞎话,我怎么可能不考虑呢?我就川川一个儿子,当然是盼着他能出息一点!”
 
“可是,他成绩忽上忽下的,我时常让他愁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年前发生那事,我也多少知道一些,说实话,我对他是一万个不放心啊!”
 
“虽然你们老师也告诉我了,那事不会再追究了,可是……”
 
毛尚坤叹了口气,“不瞒你说,一开始发生这事的时候,我是真的怀疑过他的,这孩子小时候学坏过,我有责任,没教育好他!”
 
“这件事,暂时就不要提了,我想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袁辛冷静的坐在毛尚坤对面,他一手抚着透明的小酒杯,一手搁在大大的木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扣着桌面,“关于他以后的事情!”
 
“上学期末发生那事,背后确实是有人捣鬼,学校领导是想息事宁人,不想把这事情牵扯的太大!小川回学校,他们虽然不会追究了,但是……”
 
“袁辛,你有话就直接说吧!”毛尚坤抬起头,望着他。
 
“毕竟人言可畏!”袁辛语气凝重,“小川是个有些敏感的孩子!想要完全不受流言的影响,太难了!”
 
“那怎么办?这个混小子,气死我了,他要是没有以前那些烂事,他就该……”毛尚坤着急了,狠狠的骂了他儿子两句。
 
流言不能当真,更不能较真,这道理谁都明白!可是,毛小川纵使有再多的缺点,他再浑再不听话,那也是毛尚坤唯一的儿子。
 
平日里的横挑鼻子竖挑眼,凶神恶煞的外壳包裹的确是一颗最柔软的慈父心。他恨不能替毛小川抗下这所有的非议。
 
袁辛思索了半秒钟,他郑重的看着毛尚坤,“叔叔,您信的过我吗?”
 
明亮又不失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照了下来,洒在了这个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袁辛身上。他年轻又英俊的脸上写着不是成熟,而是一种可以让别人信服的刚毅二字。
 
已近中年的毛尚坤第一次从一个只有十八岁的男孩脸上看到这种感觉的时候,他内心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种震撼,使得他不得不点了点头。
 
“叔叔……相信你!”毛尚坤回答。
 
“您知道……”袁辛的视线直直的盯着毛尚坤,“小川的理想吗?”
 
“……”
 
……
 
毛小川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靠在窗户下面大气不敢喘一口,凝神静听。对于未来啊,理想啊这类的东西,他不是没想过!然而,大多数时候,他自己心里明白,那只个梦,区别只是在白日里做的还是晚上做的!
 
之前的十八年,他是活在黑漆漆的谷底,抬起头能望到明亮的天空,然而脚下却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好像,自从他认识袁辛之后,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沿途总会时不时的冒出一只手拉他一把,他要走的方向也逐渐明晰了起来。
 
袁辛好看的面孔在他梦里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的模样、他的身体、他的笑、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声音……在自己的梦里越来越清晰,怎么样都忘不了。
 
一个人走进另一个人的心里或许不需要太久!可是,毛小川觉的,想要这个人从他心里走掉,大约需要一辈子的时间!
 
温暖的屋里,袁辛和毛尚坤的交谈还在继续,蹲在窗台下面偷偷倾听的毛小川却已经泪流满面。
 
……
 
“川川,呆这干嘛呢?不冷啊?”毛妈妈端着一托盘的菜从厨房里出来,就见毛小川蹲据在窗台下面,猫着腰供着背,一手还高难度的拖着一盘早已经凉透了的菜。
 
“啊?!”毛小川吓一跳,他急忙擦擦泪,掩饰道,“妈,那个……我我可能是吃多了,肠胃有点难受?”
 
“肠胃难受你去厕所啊!”毛妈妈瞪他一眼,将他拉起来,一只手伸进他羽绒服里面,给他揉着胃部,“蹲这里拉你好意思啊?”
 
“……”毛小川苦着脸,趁着光线暗,他抬手用羽绒服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泪珠。
 
“现在好点了吧?”毛妈妈单手托着菜,空出那手使劲儿揉了一会问道。
 
“嗯,好多了!咱们进去吧……”毛小川深呼吸一口气,沁人心脾的凉气被他吸进了肺里,而后跟着他妈走进了屋子里。
 
刚进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他爸和袁辛的最后一句对话。
 
“能告诉叔叔,你为什么愿意这么做吗?”
 
“……”
 
袁辛没说话,他转头,毛小川抬头……不期的,两人的视线又胶黏在了一起。泪光涟涟中,不可言状的情绪在悄无声息的滋生蔓延。
 
“菜来啦!等急了吧……”毛妈妈风风火火的端着菜快步走到桌前,毛尚坤急忙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一盘又一盘的摆好,“来,袁辛,这是川川妈做的最拿手的红烧肘子,快尝尝!”
 
“谢谢毛妈妈!”袁辛的视线终于从毛小川脸上挪了过去。
 
第九十七章
 
黑不见五指的夜色犹如一大块屏障敛住了一切喧嚣热闹,白日里的浮躁疑惑也逐渐变的清浅透彻。
 
还没到半夜,呼呼响动的寒风止了。没过多久,雪花簌簌的从空中飘落下来。毛老爷子家的三间卧房均已经关上了灯。
 
不过,躺在床上的人却各怀心思。
 
毛尚坤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虽然喝了不少的酒,但是却一点都不糊涂。他满脑子都是晚上饭桌前袁辛跟他聊的东西。
 
“哎……他妈!”毛尚坤推了推睡在他旁边的老婆肩膀,“醒醒啊!”
 
毛妈妈被他给推醒了,迷迷糊糊的吭了一声,“干嘛?”
 
“你说……”毛尚坤压低了声音,半是踌躇半是犹豫的问道,“咱儿子他……有理想吗?”
 
“啊?”毛妈妈啊了一声,清醒了几分,“你说啥?”
 
“今晚,袁辛跟我聊了聊关于川川以后的人生,你说……”毛尚坤犹豫了起来,“你说袁辛这孩子怎么样啊?”
 
“不是说川川吗?怎么又扯到袁辛身上了?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开始说胡话了?”毛妈妈嗔了他一句,转过身背对着继续睡。
 
“不是,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啊?”毛尚坤有点急了,“袁辛今晚跟我说,他可以帮川川!”
 
“帮他啥?”毛妈妈终于抓住了毛尚坤话里的重点。
 
“帮他实现理想!”
 
“咱儿子有什么理想?”毛妈妈问道。
 
“我这不正问你吗?”毛尚坤皱着眉头轻斥了一声。
 
“……”
 
黑漆漆的房间内,两人一时间都哑声了,唯有墙上挂着的时钟还在‘滴答滴答’的发出轻柔的摆动。
 
“川川现在也长大了,不比小时候了!”毛妈妈仔细想了想毛小川从小到大发生过的事,也是长叹了口气。
 
“自打那年我偷看了他日记之后,他就好几天没理我,而且也不愿跟我说些小心事了!”
 
“他日记里都写了些什么?”毛尚坤问道。
 
“嗨,都那么多年了,我哪里还记得他写了些啥啊!”毛妈妈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一声。毛小川打小长的就招人喜欢,萌萌的傻傻的又慢吞吞的,也没脾气,不爱哭闹,让他干啥就干啥。可就因为那事,他恼了他妈整整两天!才那么大点的小屁孩,撅着个嘴,坐小板凳上,俩透亮的大眼睛就这么瞪着他妈,不言不语,怎么逗都逗不笑!
 
“不过……”毛妈妈话锋一转,“我信得过袁辛!”
 
“我不是信不过!”毛尚坤皱了皱眉头,“可是再怎么信,他也才十八岁,他自己都还只是个孩子!他凭什么笃定就能帮得了川川!再说了,即使他真的有能力,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他俩连兄弟都不是!况且袁辛的家境在那里摆着,他没有那些富家子弟的恶习,不嫌弃川川跟他做朋友还时常帮他一把,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哪敢想别的呀即使他想帮,他家里人也未必就能同意!”
 
“理是这个理!”毛妈妈点头。
 
毛尚坤无论在工作上还是日常生活中,都不是个喜欢赚别人便宜的人!他自己活的那半辈子,好事坏事都算是经历过!一路走来,有哭也有甜,但却从未遇到过算命先生嘴里所说的贵人!
 
他认为,路是自己走的!再好的恩人那也只是在自己危难的时候拉把手而已!
 
毛妈妈打了个呵欠,“行了,别瞎想了,反正想也没用!川川以后的路还是得靠他自己,咱两口子能帮他的还能有多少啊!只要他以后别走歪路,我就知足了!”
 
“……”毛尚坤叹了口气,尽管并不是很同意他老婆的的道理,但是毕竟也没有办法。
 
……
 
毛小川的房间里,床上的两人也已经躺了好一会却难以入睡。毛小川窝在被窝里,背对着袁辛,心里却是又甜又涩。
 
袁辛侧过身体,伸长了手臂从毛小川腋下穿过,将毛小川的身体牢牢的搂入怀里,嘴唇凑到他耳边,低低的问道,“怎么了?”
 
“……”毛小川后背紧紧的贴在袁辛火热的胸前,不太自在的动了几下,没挣开。
 
“袁辛,你别对我太好了!”
 
“……”袁辛没出声,搂着他的手臂却更紧了。
 
“你今晚跟我爸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毛小川慢慢的说道,他犹豫了一会后,接着说道,“我想跟你说心里话,可是又怕你生气!”
 
“那就别说了!”袁辛搂着他的手臂猛一用力,将背对着自己的毛小川翻了过来,瞬间就成了俩人面对面,两张年轻的面孔差近的差点贴到一起。
 
“不行!”毛小川撇撇嘴,纠结道,“我必须得告诉你!”
 
“我没什么理想,我之前告诉你说我喜欢射击,还是因为我觉的那样很帅,很酷!我没有天赋,又总是偷懒,我肯定不行的!”
 
“所以,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希望!”
 
毛小川很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现状,他这样说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没有天赋、不喜欢吃苦确实是原因,然而更多的是他不想袁辛要把自己这样的扶都扶不起来的烂泥扶上墙头。
 
他不相信自己能成功,不想拿袁辛对自己的感情当成是这种可以用来挥霍的附属品。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清楚别的情侣是否会这样!可是,潜意识里,他就是不想袁辛这样对他!
 
一开始就不抱希望,总比过高的期望过后跌回原型来的让人舒心一些!
 
袁辛一向都深邃的眼睛,此刻变的更为深沉。
 
毛小川不敢看他眼睛,默默的低下了头,“对不起!”
 
两人均不语,房内寂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簌簌的雪花飘落砸到窗台的声音。
 
好一会,头顶上方才传来袁辛平淡的声音,“没关系!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毛小川缩在袁辛怀里的身体骤然间僵硬了一下!袁辛这样的反应,虽是合了他的本意。可是,听到袁辛这样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又不觉的高兴了。
 
……
 
纷纷扬扬的雪花整整飘了一夜,初二早上醒来的时候天气晴了,但是温度却是冷的要命。早饭过后,毛小川裹着他爷爷的大棉袄坐在书桌前,开始用功读书。
 
昨晚想了一夜也没想过个所以然!虽然明白儿的告诉了袁辛,不要对他抱有太大的期望。可是说心里话,能让他喜欢的人以自己为荣,那种感觉自然也是极好的!
 
大清早的,不能平白辜负了这大好的时光啊!毛小川饭后自动抱起了书本,给他爸他妈来了好一个‘惊吓’!
 
没一会,袁辛也坐到了他身边,陪他一起复习功课,做题,整理思路!
 
一上午的时间悄无声息的就这样过去了,毛小川把袁辛布置的题目都做了一遍,袁辛给他检查完,点点头,站起身给他按了按肩膀,“今天做的很好,休息一会!”
 
“嗯!”毛小川眯着眼睛,随着袁辛按摩的动作晃着脑袋,晃了一会后,抬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低头对着他手背亲了一口。
 
袁辛就把另一只手送到了毛小川面前,低头看着他,不说话,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毛小川咧嘴笑几声,老老实实的抓过袁辛的那只手也亲了一下,然后又眯上了眼睛,指了指自己肩膀。
 
“……”袁辛却没动。
 
毛小川心生疑惑,刚要睁开眼睛,却不想腰上被两条手臂抱紧了,身体腾空上移,斗转星移一百八十度。他吓一跳,猛一下睁开眼睛。
 
袁辛就坐在了他之前坐的凳子上,他的人却岔开了腿坐在袁辛的腿上,两人此时维持的确实让他面红耳赤心跳加速鸡血旺盛的面对面坐姿。
 
袁辛一手按在他后脑勺上,飞快的亲了亲他的嘴唇。毛小川很紧张,但是这种紧张中又掺杂了无限的兴奋。
 
他两手搂上了袁辛的脖子,两人抱在一起亲了好一会,黏糊亲热了好一会。
 
“吱……”毛老爷子家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响了起来。
 
毛小川一个机灵,腰背弹直了,“有人!”
 
才喊完,他嗖的一下从袁辛大腿上蹦了起来,转而望着窗外。
 
……
 
厚厚的积雪铺在地上,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音,一声声咯吱咯吱幽远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他停在了毛小川房间的窗前。
 
毛小川低头一瞧,吓一跳,“哎呀,妈呀!”
 
窗外站着的是个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的女人!女人没什么可怕的,但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涂的煞白煞白的一张脸,还抹着大红口红,烫焦黄的波浪卷,站在他窗前往里窥,跟毛小川眼神对上后还咧嘴笑的女人才是真的让人不寒而栗。
 
那女人看到毛小川也在往外看,就一个劲儿的冲他哈哈笑。
 
“他是谁?”袁辛自然也察觉到了这女人的不正常,于是放下手里的东西问。
 
“不,不,不认识!”毛小川急忙摆手,后退了好几步。袁辛站他身后,抬起胳膊将他拉到了怀里。
 
门外那女人并没有走过来,毛尚坤听到外面的脚步就打开门走出里屋,一眼看到了这个女人,原本还开心的脸上瞬间就变成了一月风霜。
 
“哎呀,大兄弟,过年好啊!”那女人边往屋里走,边笑道,“毛大爷呢,别躲屋里不见人了!”
 
没一会,毛老爷子和毛尚坤一家人都过来了,几人眼神无神的盯着对面这侃天侃地的女人发呆,好半天才勉强搭理一两句。
 
大约也是觉察出了旁人对她的冷淡,她扭头看向毛小川,笑嘻嘻道,“小川,真不记得我了吗?你小时候还去我家玩过!”
 
“呃……呵呵……”毛小川干笑了几声。
 
“看来是真忘了!”女人脸上有些遗憾,“你那时候天天跟在我家阿烈屁股后头玩,他可喜欢你了呢!”
 
“……”毛小川脑中‘轰’的一声,他现在终于明白这人是谁了!
 
她是张烈的母亲,邻居们嘴喊的那个王寡妇!
 
第九十八章
 
这个王寡妇姓王名美玲,年轻的时候确实当的起‘美人’二字。当年嫁给她第一任老公也就是张烈他爸的时候,曾经在毛家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个年代的女人,尤其是农村的女人多数是保守的很,一贯遵循所谓的在家从父,嫁人从夫。安分守己三从四德贤妻良母都是她们要照搬的标准参考书。
 
王美玲也是出身农村,但是她的人生履历上标明的却是曾经去过大城市打过两年的工,也算是见了一些所谓的世面,平日里的行事风格自然与农村姑娘不同。
 
穿衣走路一颦一笑,行事风格,怎么妩媚怎么来!
 
这成了全村男女老少爷们茶余饭后闲谈的资料。
 
口水能淹死人,这话真的不假!
 
刚生完孩子不到一年,他男人就因为在外打工时候发生意外身亡,留下了她和不到一岁的儿子。王美玲年纪轻轻就成了个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艳丽王寡妇。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加上她本人本身又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人,时常与外面的男人暧昧不清牵扯不休,这在村里也就越传越厉害。
 
好听的话几乎没有,难听的话却是一天比一天多!她的一举一动都与这个村的人格格不入!
 
这样的她,以后的日子又怎么可能过的顺心?
 
……
 
“你是张烈的……妈妈!?”毛小川看着对面这个女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啊!你们俩小时候一起玩过,你还记得吧?你那时候就爱跟着他,经常去拉屎不带纸,他还帮你擦过屁股,你忘了?”
 
“哪……哪有啊?”毛小川讪讪的吱唔了几个字,眼神不自然的往后瞟了瞟,心说你肯定是记错了。
 
一屋子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毛爷爷和毛爸爸一想起张烈那小子以前干过的事,就觉的心里膈应,纵使想装也装不出多么友好的表情。
 
袁辛冷着个脸,一动不动的站在毛小川身后,一股明显的冷气刺透毛小川身上裹着的那件大棉袄直直的抵达皮肤,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哈哈哈……小孩子嘛!”毛妈妈挺大的心胸,给她端过一碟零食,高声笑着,“川川打小人缘就好,爱跟小伙伴玩!”
 
“嗯,那倒是!”王寡妇抓起一块糖,撕开包装纸,将糖块塞进她那血盆口中,鼓着腮帮子嚼了起来,“你儿子回了城里后,阿烈还总是惦记他,时常说要去找他呢!”
 
毛尚坤两口子同时打了个哆嗦,跟着就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转向了毛小川,用眼神询问。
 
毛小川急的冒出了一头大汗,“呵呵呵……是吗?我好多年都没见过他了!”
 
毛爸毛妈又松了口气!
 
“那你儿子呢?他去哪了?过年没回家来看看你吗?”毛妈妈问道。
 
王寡妇挺骄傲的抬起了下巴,摆摆手,掩饰不住的得意,“他现在在外面做大事,哪有那么多时间常常回家看我啊!”
 
“他现在做什么呀?”毛妈妈又问。
 
“你是不知道呀!他现在生意做的很大,手下要管着好多人,每天忙的焦头烂额,恨不能一个小时当成两个小时使!”王寡妇颇有样儿的摆摆手,“他做的都是大事,我当然要支持他,理解他!”
 
“哦,这样啊!那你儿子可有出息了,你可是老来福喽!”毛妈妈配合着笑了起来。
 
“对啊,对啊!”王寡妇也跟着笑,眼角处深深的纹路越发的清晰,“这孩子打小吃了不少苦,见不得我受一点委屈呢!”
 
“对了,你家川川呢?现在还在上学吧!”
 
“对啊!”毛妈妈点点头。
 
“要我说啊,还上什么学啊?就跟我儿子一样没上过多少学,现在不照样赚大钱嘛!”王寡妇一边往兜里塞着糖果,一边叨叨。
 
“男孩子要学会吃苦,别总是在那跟温室似的学校呆着,要不然以后能有什么出息呢?”
 
“就得出去历练历练,大兄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王寡妇转头看着毛尚坤,笑道。
 
“……呵呵……”毛尚坤脸上露出一狰狞又尴尬的笑。
 
“……”
 
……
 
送走了王寡妇,毛小川心情颇为抑郁的又回到了房中,坐在桌前,对着已经翻开的习题集发了会呆,心中是嗖冷嗖冷的。
 
一会心酸一会庆幸,这两种不同的感觉在他在心中翻涌升腾卷起了千堆浪,激发出无限的惆怅与迷茫。
 
他庆幸的是在他身边的是袁辛而不是张烈!如果一直跟在张烈后头,他现在指定是个干尽坏事的小混混!没准也得蹲在局子里过年……过着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的生活。人生的初始和终结也变的没有了任何不同!
 
可是,另一方面!却又因为儿时的伙伴所经历的一切感到心酸!真的很难想象王寡妇知道他儿子现在的景况时,该是何种悲伤难过?
 
如果没有遇到袁辛,那么是不是王寡妇所经历的一部分,也会在自己的父母身上上演一遍!
 
万幸,万幸,万幸……
 
“吱……”袁辛推门走进来,一股夹着细微雪粒的寒风粘在他身上被他带进了屋子里,冷气顿时向着屋子里坐在桌前的那一坨生扑了上去。
 
毛小川却丝毫没在意,他放下手里紧紧捏着的笔,待袁辛走到他身边的那一瞬间,猛一下伸长了手臂死死的抱住了袁辛的腰,脑袋紧紧的贴在了袁辛身上,即使冻得浑身打哆嗦也不肯放开。
 
袁辛低头看着他头顶,两手搭在他脑袋上,轻柔缓慢的摸了起来,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深沉如水又温柔如月。
 
“怎么了?”袁辛问。
 
毛小川埋在袁辛衣服里的脑袋摇了摇,没吱声。袁辛就站着没动,任凭他把自己当大树似的抱了好一会。
 
抱够了,毛小川放开他,一声不吭的又趴回书桌前,抓起笔对着题海奋笔疾书。
 
袁辛在他身边的位子上坐下,低头凝视着他的侧脸,袖长的手指拂了拂他的鼻尖,“今天怎么这么乖?”
 
毛小川认真坐着的姿势没有变,只不过他长长的抖动的睫毛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袁辛倒也不戳破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做题,唇间漾起一抹笑,眼神都变得异样了起来。
 
毛小川被他看的整个侧脸都在发烧发烫,忍不住扭过头,“袁辛,你看什么……唔……”
 
才刚转过脸,两片薄薄的嘴唇就贴了上去。略微泛着些凉意的嘴唇轻轻的贴在毛小川的嘴唇上。
 
“嗯……唔……”毛小川难耐的哼哼了几声。
 
袁辛左手摸到了毛小川腿弯,右手抚上了他的后腰,稍稍用力就将人抬到了自己腿上。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太危险了,他爸他妈他爷爷随时都有推门进来的可能。毛小川的理智在冲他大声呼喊,奈何他双手却完全不听使唤,搂着袁辛脖颈的双手还在纠结着又抓又捏又挠。
 
毛小川要受不了了,他张嘴一口咬住了袁辛的脖颈,含含糊糊道,“袁……袁辛,你放过我……”
 
“放过你什么?”袁辛一向低沉的声音中掺杂了异样的低哑性感。
 
“我根本不记得张烈……那个时候,我……唔……”
 
袁辛仿佛是吃味儿了似的一口咬住了他的双唇,“不准提他!”
 
“呜呜呜……疼……”毛小川皱着眉头喊疼的声音里又掺杂了异样的欢愉。
 
和……谐……一……片……
 
毛小川的目光在天花板上流连了一会,顺着那墙壁上贴着的风景画册一路往下,越过窗台上摆着的一盆半枯的仙人球……脑子要被身体里面的与欲火烧糊涂了,连眼睛似乎也烫的出现了‘幻觉’!
 
窗台上,仙人球后面……赫然映出了一张脸。一张因为过于吃惊而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几欲扭曲的一张脸,那表情简直是惊恐到了极致。
 
“妈……”毛小川惨叫了一声,原本还绯红的小脸顿时变的毫无血色。
 
第九十九章
 
这世上有个词汇叫‘突然’。毛小川说不清它究竟是个名词还是个形容词;也说不清它究竟是个褒义词还是贬义词!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混沌,一个极其不地道、极其不负责任极其卑劣的想法从那混沌中冒出了头……他想逃跑!
 
只能说,逃跑是毛小川这一类的小生物在面对危机的时候做出的本能反应。
 
只不过,袁辛死死的攥住了他的手,温和的热度自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传输到了他的大脑冰凉的意识区。
 
袁辛单手拉着他,用另一只手帮他把衣服整理好。他注视着毛小川的眼神异常坚定,“什么都别怕,不会有事的!”
 
毛小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苍白着一张脸胡乱晃了晃脑袋。
 
毛妈妈自那窗户外面走了过来,她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每一步都能在地上砸下一个血痕累累的坑,但是她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如何走到门口,如何推开的房门,如何走到两个男孩面前……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毛妈妈艰难的开口。
 
“阿姨!”袁辛首先开口,只不过才喊出了两个字就被毛妈妈生硬的打断了,“你闭嘴!”
 
毛妈妈寒着一张脸,声音里都带着冰渣子,目光不曾从他儿子脸上挪开过,“川川,你告诉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毛小川的脸近乎青白,被袁辛握住的手变的冰冷,嘴巴张着,声音很小,那样子都让人看着心疼。
 
“妈,对不起!”毛小川费力的说了几个字,“我……早恋了!”
 
“是跟……他吗?”毛妈妈有气无力的抬手指着袁辛,问道。
 
“嗯!”毛小川点头。
 
“……”毛妈妈的眼泪奔腾而下。
 
她多么希望儿子会过来跟她撒撒娇,说他是跟袁辛闹着玩的,他俩什么关系都没有!只要他俩不承认,她至少还能骗骗自己!
 
可是眼下,刑已经判了,回天好像也已经乏术了!
 
“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毛小川甩开袁辛的手,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妈,也大哭了起来,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见他妈哭的这么惨过!
 
当年他因为偷东西被学校劝退的时候见过他妈流泪,可是那时候他妈是尽量躲着藏着掖着不让自己看,绝对不是像眼前这般的绝望无助,仿佛是用尽生命在哭!
 
成串的泪珠自她眼里滑过,毛小川边哭边手忙脚乱的给她擦,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完!
 
“川川……”毛妈妈一把抓住了毛小川的手,哽咽道,“你们分开吧,以后别再见面,我就当这事从没发生,也不告诉你爸爸!”
 
“……”毛小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想了想,哭着说道,“妈,我觉的不行!我已经答应袁辛了,我得一直跟他在一块!”
 
“妈求你!”毛妈妈眼前一黑,身体一软,毛小川没扶稳,差点被他妈带着一起跌倒,吓的他大叫,“妈,你别这这样,你生气就打我好不好……呜呜呜……”
 
袁辛疾步上前一步,两手一托,将这母子稳稳当当的扶好,什么都没说,‘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袁辛!”毛小川一扭头就见到这样的袁辛,难受的要死,想要去扶袁辛,可是又腾不出手,急的他瘪嘴又想哭。
 
“阿姨!”袁辛跪在地上,腰板挺的笔直,他仰着头,坚定的视线从毛小川脸上移到毛妈妈脸上。
 
“阿姨,都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毛妈妈语气冰冷,她的双眼里都是恨,“川川这么老实巴交的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你们这种人爱怎么玩就怎么玩,那是你们的自由!可是,为什么非要玩到他头上!”
 
“我一直以为你跟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不一样,我以为你是个善良的人,我以为……我跟他爸爸真是瞎了眼!”
 
“他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袁辛,你到底想怎样?”
 
“……”
 
最后几句话,毛妈妈是吼出来的,吼完后,她几欲晕倒。
 
毛小川吓的哭都忘了,急忙将他妈扶到椅子上坐好,无声的流着泪给他妈顺着气,心中却已如万箭穿心。
 
袁辛一直跪着没动,他默默的听着毛妈妈的话,眼神都不曾发生变化,待到毛妈妈讲完后,他才开口,清淡冷寂的音色,不大的声音却穿透力十足。
 
“阿姨,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如果听完了我的话还是觉的不妥的话,我会离开!”
 
毛小川嗖一下扭过头看着袁辛,然而袁辛的眼睛里却并没有如预期般的映入自己的身影。霎时,他的心头就被砸下一块冰砖,又冷又疼。
 
毛妈妈冷哼一声,长长的喘了口气,“你说!”
 
“阿姨,我喜欢小川,绝对没有玩弄他!只要他能在我身边,每天看到他的脸,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笑,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开心的要死!”
 
毛妈妈嗤之以鼻,“你倒是会说!”
 
袁辛继续说道,“我已经十八岁,早已经具有了民事行为能力!对我们的未来已经有了规划!”
 
“小川之前说他喜欢射击,我已经联系过这方面的大学和教练!只要他能通过教育部规定加上B大自己划定的文化课成绩线,就能获取B大录取资格,无需跟普通考生一样过那条独木桥!”
 
“B大的射击学院不亚于中央体校,每年射击部都会从那里选拔一批优秀学员参加国际比赛,您是知道的!”
 
“对,你的本事比天都大,阿姨怎么都忘了呢!”毛妈妈还是不为所动,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嘲热讽。
 
袁辛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接着说道,“后来,小川告诉我,他觉的自己没有天赋,不想去参加这种考试,也不打算走这条路!”
 
“那也没关系!”袁辛接着说。
 
“之前已经有C大提前给我发过一份免试录取通知,这所学校的实力虽然不比B大,不过在国内也算是一流院校!当时我提了个附加要求,学校方面也已经盖章同意了!毛阿姨,您想不想看看这条附加要求是什么?”
 
毛妈妈不知道怎么的,浑身竟然颤抖了起来,她哆嗦着嘴唇竟然一句话都说出来。
 
袁辛站起身从他带来的行李箱中找到了一个文件夹,交给了毛妈妈。毛妈妈抖着手,好一会都没伸手去接那个文件夹。
 
“妈……”毛小川出声喊了一句。
 
毛妈妈似乎被惊醒,她犹豫踌躇了好久才接了过去,从里面抽出几张纸,逐一看了起来。
 
白纸黑字红色钢印……一行行的字迹清晰的映入了毛妈妈眼帘中。
 
“你真的能带川川……一起去上C大?”毛妈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仿若来自遥远的外太空,模糊却不陌生。
 
“对!”袁辛跪在他面前,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隐去了平日里的深沉老道!现在,映入毛妈妈视线的是一个拥有最单纯最赤城心的却又不乏成熟气度的十八岁小男人!
 
“小川想要事业,我就帮他实现理想!如果他不喜欢这种压力太大的生活方式,我亦有办法让他活的轻松开心!”
 
“……”毛妈妈刚要说话,袁辛却打断了她。
 
“我知道,您可能并不稀罕我所说的这些!可能会觉的我太现实,太物质!可是,我想告诉您的是,小川是我活到现在唯一个想好好珍惜的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那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我简直……”
 
说到这里,他忽然住了口,目光转向那个一直站在毛妈妈身边一动不动傻傻盯着他的毛小川脸上,视线立马变的炽热,唇角也泛起了温暖的弧度。
 
“可是,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毛妈妈忽然问道,她的脸上依旧是遮掩不住的悲伤。
 
“你现在喜欢他,可以说什么都行,可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你还能保证你喜欢他吗?”
 
“阿姨是过来人,知道人和人之间最靠不住的就是这些所谓的情啊……爱啊!”
 
“妈,我相信他!”毛小川突然出声说道。
 
袁辛和毛妈妈一同望向毛小川。
 
毛小川的脸色依旧发白,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珠,眼睛里泪珠连连,嘤嘤点点,他抬手胡乱擦了擦脸,重复道,“我相信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毛妈妈有气无力的打断他,她忽然觉的很疲惫,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要消散了。
 
毛小川眨眨眼,木木的说道,“我不要袁辛去C大!”
 
“我我我……我早就说过,我不要他去那种不好的大学!妈,我求求你,好不好?”
 
“你求我,有什么用?川川,你想没想过以后?你们两个男人该怎么生活?你爸爸要是知道了,他会打死你的!”
 
“你想没想过我?我今天要是同意了,等我死了怎么去见你奶奶……”
 
“你爷爷要是知道了,他现在就能气死……”
 
毛妈妈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抬手就往自己胸前捶,简直是又恨又无奈到了极致,“川川,你想逼死妈妈吗?”
 
“呜呜呜……”毛小川刚止住了泪又涌了上来,他一把抱住了他妈的手,“妈你别这样,我……”
 
“砰……”房门却在这时被一脚踹开了。
 
“……”房间内顿时安静的好似进入了真空罩,毛小川的哭泣声,毛妈妈的叹息声都像是刚才做的一场梦,梦醒后一切都化成了乌有。
 
“这是……怎么了?袁辛……你怎么?”毛尚坤一眼瞅到屋内的场景顿时呆住了,他刚才从房间门口经过,听到里面似乎有哭泣声,以为毛小川又闯了什么货惹怒了他老婆,就怒火中烧,一脚踹开了房间门。
 
哪想成,见到的却是袁辛跪在毛小川妈妈面前的这一幕。这场面,任他毛尚坤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到发生的何事。
 
毛小川的脸一下子变的鬼白鬼白的,他仿佛是听到了来自地狱对他的召唤,他脑海里一瞬间闪现的是他爸那条曾经抽过他的皮鞭子。
 
“刚才……”毛妈妈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我替川川奶奶给袁辛包了个大红包,他就跪下要给奶奶磕头……”
 
“……”袁辛。
 
“……”毛小川。
 
“……”毛尚坤。
 
“哦,这样啊!”毛尚坤略微松了口气,“听见你在哭,我还以为臭小子又惹事呢!”
 
他两步走过去一把将袁辛从地上扶了起来,“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呢?给你红包你就老老实实拿着,哪里用得着行这一套,以后不许这样了啊!”
 
“谢谢……叔叔!”袁辛看着他,深深的点了下头。
 
第一百章
 
时间过的嗖快,才过完了年,很多人又踏上了回城的征途。
 
毛爷爷和毛二叔一家子站在村口欢送毛尚坤一家子,这阵仗马上就引来了坐在村头晒太阳的村民们好奇的眼神和羡慕似的窃窃私语。
 
告别了家里亲人,袁辛开着车载着毛小川一家人往回赶。
 
毛小川坐在汽车后座靠近右边车窗的位子上,他妈坐他旁边,两人均是一言不发。
 
没敢往他妈那里多看,他觉的心里憋闷的慌,于是降下车窗探着脑袋往后看。他看到了他稍稍有些驼背的爷爷、高大的叔叔、胖胖的婶婶、还有娇小的毛小豆同学,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只还剩了几个黑点,才将脑袋收回来,车窗升了上去,心中却是五味陈杂。
 
车内气氛是不同寻常的诡异。
 
只有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毛尚坤一人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挺兴奋的拍了拍屁股下面的真皮座椅,兴致高昂,“袁辛,你这车可真不错!”
 
“还好吧!”袁辛笑笑,“这是去年出的一款,叔叔喜欢吗?”
 
“我?呵呵呵呵……”毛尚坤讪讪的笑笑,没好意思把剩下的话接下去。
 
袁辛明了的点头,他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一脸愁苦闷闷不乐的毛小川。毛小川像是有感应似的抬起双眼,两人的视线恰巧对上。
 
袁辛的眼睛眨了眨,毛小川的眼睛弯了弯,似乎都从对方的视线中读到了安慰!
 
只不过这安慰还没多少,袁辛的后脑勺就接触到了一抹透过反射的镜面而射向自己的冷飕飕的视线,那是毛妈妈的眼神!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竟然紧了几分,唇角却勾起一抹笑。
 
……
 
从那天毛妈妈撞破了自家儿子和袁辛亲密的姿态后,毛小川几乎就被他妈给禁了足。他的一举一动全都要置于被掌控之下,吃饭坐在她妈身边,睡觉去他爷爷房里睡,学习的时候他妈都要坐在一边看着……就连上个厕所,都要严格限制时间。
 
不得不说毛妈妈用心良苦。
 
虽说这几日过的心情很是忐忑郁闷,不过庆幸的是毛妈妈并没有把他俩的事情告诉毛尚坤。
 
毛尚坤并非没有察觉出他老婆不太正常的地方,但是他心思粗犷,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消息还处于被隐瞒的情境中!
 
当然,这也只是事情发展的初期,毛小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小心翼翼!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他妈的计划打算,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妈在跟自己和袁辛打一个赌。
 
一个看谁先沉不住气的赌!
 
他妈心里必定是清楚的很,一旦她自己把事情捅破了,对谁都没好处。毛小川是马上就要应战高考的人,他的成绩虽然不算多么优秀,但是考个普通的本科院校还是很有希望的。
 
可是,这个时候一旦撕破了脸面,加上毛尚坤那种暴戾的性格,那根本就是亲手毁掉了毛小川!
 
不能把事情捅破,最起码不能现在。可是由着毛小川和袁辛在一起,她又是根本做不到的!
 
这事情她自打撞破两人开始就在心里头盘算,盘算了十多天,好歹想了个不算是招儿的法子。
 
她要求毛小川回到学校后,必须住学校宿舍,两人绝对不能发生肉体上的关系,要把所有的心思放到学习上。正在进行的和还没来得及进行的令行禁止,一旦发现有任何不妥的迹象,立马回家反省,跟高考说再见,他们老毛家丢不起这个人!
 
这要求不算是太过于严苛,且有漏洞!
 
毛小川毕竟不是在家门口上学,他在离家一百多公里的另一座城市,天高皇帝远,他有心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怕是自己也根本就发现不了。
 
可是,她总是想着要给儿子一个机会!毛小川还太小太年轻,他的人生不该被局限在他们两口子给他设定的圈子里!
 
她极力想要相信毛小川,想要相信袁辛,想要相信她并没有信错人!所以,她宁可冒着死了以后没脸去面对小川奶奶的危险,宁可把那么多能压死人的事情憋回到肚子里。
 
毛小川自然是答应了她!并不是单单因为他和袁辛的把柄握在他妈的手里,害怕他妈会告诉他爸,然后他会遭来这顿让他胆战心惊的毒打;更重要的是,他喜欢袁辛!
 
袁辛是那么好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人,好到让他自惭形秽,他没有办法用以前的那个毛小川去匹配这样的袁辛!
 
虽说人生来平等,但是谁都知道这个世界不可能是公平的!老天爷并没有给所有人一个这样拼尽全力就有可能成功的机会,也没有给所有人身边安置一个像袁辛这么好的人!
 
如此平凡甚至是曾经卑劣斑驳的毛小川,他凭什么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空手得来大部分人求一辈子都可能不得的东西?
 
一种惶恐,一份压力,一点迷惘,一种坚定……
 
……
 
开学的日子到了,两人重新回到校园,毛小川自然是老老实实的从袁辛家里搬了出来,乖乖的住进了他之前的男生宿舍。
 
毛小川的回归还是受到了同寝室的兄弟比较热烈的欢迎,他们纷纷约好等高考完一起出去搓一顿,不醉不归。
 
毛小川点头答应。
 
胖子的床位已经空了,他家里人帮他把行李都收拾走了,他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寝室的兄弟有的说他还在局子里呆着,也有人说他家有后台,他早就被他爸给捞出来出国去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毛小川都不再多问什么,他已经说不清现在对于胖子还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不生气了,不难过了,反倒遗憾更多一些!
 
李肖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水低调谦和,经过了那么久的时间,想必他也该想明白了!从他看到毛小川就心平气和的主动打招呼,“小川,你回来了!要加油!”
 
毛小川放下了心,若说一开始对于回到寝室住还存着些芥蒂的话,那么在见到现在的李肖维,那些纠结八缠的东西根本也没什么了。
 
才开学没两天,毛妈妈就以看望儿子的名义带着毛尚坤杀到了毛小川寝室,给他放下大包小包的吃的东西后又把寝室的成员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追问’个遍,在得知儿子这几天都老老实实的吃在学校食堂,住在学校寝室,学在学校教室,每天早起晚睡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甚至都不跟人多讲一句话的时候,毛妈妈才算彻底放心。
 
袁辛修长挺立的身形站在教室里靠近窗台的地方,一只搭在窗台上的手轻轻的叩着大理石的台子,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远远的看着毛小川送他爸他妈去坐车,眼睛里的失意从眸子中闪了过去,转瞬即逝。
 
待到毛尚坤两口子的身影彻底消失的时候,他转身出了教室来到停车场,将他车里带的行李统统搬下来径直去了毛小川寝室。
 
一开寝室门,屋内的兄弟在看到他的时候顿时愣住了,呆呆的看着这个一直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学校头号鬼才在……铺被子!
 
他把自己带来的床单被褥先放到了之前胖子呆的那张床,又把胖子上铺的人赶走换上毛小川的被褥。
 
于是,寝室里一屋子的兄弟张大了嘴巴看着袁辛一个人忙碌着。
 
“袁大学霸,要帮忙吗?”被赶下来的舍友一号抱着被褥,傻傻的站在袁辛旁边,问了一句。
 
“不用!”袁辛一手扶着床边的护栏,长腿一跨便从上铺利落的跳了下来。他指了指毛小川之前呆的那铺(李肖维的上铺),对着站他身后晾膘的舍友一号说,“那是你的铺!”
 
“哦哦……谢谢!”舍友一号急忙道谢,赶紧抱着被褥爬了那张上铺。越想越不对劲,边铺边在心里纳闷,自己刚才是不是吃错了屎啊,为啥要道谢呢?
 
袁辛将两张上下铺的床都铺好后,直起腰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才拍拍手,在众舍友各色各异的目光中走出了这间寝室。
 
李肖维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温润的眼睛眯上了“……”
 
第一百零一章
 
新年刚过,还未出正月,温度就已经开始回升,迎面吹过来的风又柔又暖。下午五点钟,正是学生放学的时间,C市一中门口挤满了往外走的学生,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
 
门口的角落里站着毛爸毛妈和毛小川。
 
毛妈妈心疼又无奈的望了眼儿子,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爸,妈,你们回去吧,路上慢点!”毛小川老老实实的站在爹娘跟前,低着个头,脚尖轻轻的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却没敢看他妈的眼睛。
 
毛尚坤点点头,抬起一只大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嗯,那我们走了,最后一个学期了,全靠你自己了,爸爸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照顾好自己,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就去请教袁辛,他成绩那么好,你可千万别浪费……”
 
“行了,你别说了!”毛妈妈突然出声打断了毛尚坤的话。
 
毛小川飞速的抬头看了眼她妈的表情,接着又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你去那边拦一辆出租车,我再跟川川叮嘱几句!”毛妈妈有意将毛尚坤支开了。
 
“嗯,行吧!不过你也别说太多了,这会子车不好打,待会我叫你你就赶紧过来!”毛尚坤没多想,他说完就转身走开去拦车了。
 
原地只剩下了一个毛小川和一个毛妈妈,毛小川低着头不敢看他妈也不敢说话,毛妈妈对着儿子也是不言语,路过的人好奇的望了眼这对看上去挺怪异的母子俩!
 
好一会,毛妈妈终于叹了口气,她抬起手摸了把儿子明显瘦削疲倦的小脸,满脸都是疼惜,“川川,妈妈说过的话,你都还记得吧?”
 
毛小川点头,“记得!”
 
“妈妈是为你好,你……你别怨妈妈!”毛妈妈又说。
 
“我知道!”毛小川垂着脑袋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抖了两下,他两只插在羽绒服兜里的手握了握,犹豫了一会后抬头看着他妈,“妈,我想求你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什么事?”毛妈妈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一些,“你说给妈妈听听吧!”
 
“这个学期,我保证会努力学习,也保证会跟袁辛保持距离!可是,如果我能考上大学的话,我想跟他在一起!”毛小川抬起脑袋,双眼里带着恳求的神色。
 
“川川……你……”毛妈妈脸上浮现一抹惊慌,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答应不告诉毛尚坤而换取毛小川的退让已经是缓兵之计了,她原本也没打算等到高考完了之后两人还能有进一步的发展。
 
况且,毛小川嘴里的考上大学跟毛尚坤心想的考上大学又不是同一个概念了,她心思百转千回,“川川,妈妈不是想打击你!你们俩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的人。就算他真的能帮你上B大或者C大的,你觉得你……”
 
“妈!”毛小川严肃又认真的看着毛妈妈,“如果考不上的话,那也只能怪我自己。到时候,我就再也不见他!”
 
“真的……再也不见他了!”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毛小川又重复了一遍,而那眼神却在那一秒钟的时间里失去的焦距。说这话的时候,他觉的自己是拿着刀子割自己的心。
 
“……”
 
一阵风吹过,本是温暖的拂人脸面暖人心田的柔风,不知怎的,毛妈妈竟然打了个哆嗦。就在这一瞬间,她竟然觉得毛小川长大了!
 
一种让人看了不由得从心底里滋生出的心疼感慢慢的弥漫了上来,毛小川眼里的那种孤注一掷,那种已经到了极致却也不肯吭声的倔强让毛妈妈看了想掉泪!
 
那个一向都乖萌乖萌的眨着眼睛的,老老实实听自己话的,喜欢跟自己讲些小秘密的小屁孩究竟是什么时候背负上了这么多的沧桑与沉重的呢?
 
最主要的是,这是毛小川自己的选择!
 
“可是你……”毛妈妈欲言又止,她原本是想问‘你爸爸是绝对不会答应你们的’。岂止是他爸爸毛尚坤,他们家的任何一个亲戚估计都不会同意的!可是,她最终还是没忍心说出这句话!
 
“哎……川儿他妈啊,车来啦!”远远的毛尚坤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对母子同时转过视线往毛尚坤那里看,见到毛尚坤冲自己拼命的呼喊打手势的时候,毛妈妈肚子里的话也算是彻底憋了回去。
 
“妈,爸叫你了,你快点走吧,别担心我了,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也能说话算数!”毛小川看着他妈说。
 
“好!妈妈走了!”毛妈妈说道,临走前他又看了毛小川一眼,便转身往那出租车的停的地方疾走了过去。
 
毛小川站在学校门口一直看着毛爸毛妈乘坐的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后才返回了学校。
 
……
 
已经跟毛妈妈摊了牌,毛小川沉重的心情似乎轻松了几分,他往回走的步子也轻快了些许。
 
没有去食堂吃饭,他径直回了教室,一个人坐在桌前,拿过下午还没有做完的习题埋头开始做。
 
并不是他真的心无旁骛,只是因为有了这份压力,这份可以把未来与自己那特殊的感情融进一起进而成全自己的力量。活了十八年,他觉的自己应该是找到了一点人生的方向。
 
袁辛带着自己专门开车出了校门买回来的饭菜推开教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用功的毛小川,便走了过去坐下,将买回来的食物一一打开摆在桌子上。
 
“吃饭吧!”袁辛说。
 
“嗯!”毛小川做完眼下的这道题,放下笔,从袁辛手里接过筷子开始吃饭。袁辛带来了四样菜,营养丰富荤素搭配,是从两人之前常去的那家菜馆订做的菜,菜色也均是毛小川爱吃的。
 
“你也吃!”毛小川对他说。
 
“好!”袁辛也拿起了筷子。
 
一顿饭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多少话。毛小川狼吞虎咽的吃下了饭,吃完后连休息都没有,又一头扎进了习题堆里。
 
“……”袁辛叹了口气,把桌子上摆着的剩菜剩菜都收拾好,去扔进了垃圾桶。
 
没过多久,吃过饭的学生也陆续的回到了教室,空荡荡的教室里也逐渐多了些人气。
 
毛小川依旧低着头用功,他当然没有忽视刚才两人吃饭的时候袁辛一直盯着自己那炽热的目光。他的心在咚咚咚的乱跳,好几次,他真的想跳起来,扑到袁辛身上使劲亲他几口。
 
可是,这有什么用?他不光是答应了他妈,他还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这是他和袁辛最后的机会,如果失败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两人少了那么多亲密的‘交流’,更多的时间被成套的习题集占据着。就连知道袁辛也住进了男生寝室且在自己下铺的这个消息也没能让毛小川心情多咕嘟一会。
 
第一百零二章
 
太阳快要落山了,从C市到D市的公共汽车此时正在高速公路上匀速行驶,汽车前方上置车载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九十年代香港动作片并没能激起乘客的兴趣,他们大都昏昏欲睡。
 
公共汽车后方靠窗的位置坐着的是毛尚坤两口子。靠近走廊的是仰着脑袋闭着眼睛张大了嘴巴打着呼噜的毛尚坤,毛妈妈坐在里面的位置。
 
她闭着眼睛却睡不着,眉头都拧成了疙瘩,满脑子里塞的都是毛小川的身影。有些郁闷,她儿子到底是怎么就看上了个男的呢?
 
袁辛是什么时候到自己家的呢?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也就是高三上学期的时候才发生的事!那次,袁辛开车将川川送回了家,还主动提出要帮他辅导功课,当时的他两口子还以为毛小川是遇上贵人了……呸,原来那个时候,这个姓袁的小子就已经打好算盘了!
 
还有年前的那一次,袁辛在他们家过夜那晚。本应该是睡在毛爷爷房间里的毛小川却是从袁辛睡觉的那房里走了出来!当时她只是在心里好奇的一下,但没多想,只是以为儿子早起用功学习了,真是没想到啊……
 
除夕夜那晚,袁辛亲自开了那么久的车还带了那么多的高档礼品,他们两口子都跟迎财神似的那傻样,现在想想真是够讽刺的。
 
细想起来,他俩在一起的时候私底下的小动作其实挺多的,两个男孩总爱黏在一块,还有那眼神……可是,就因为袁辛是个男孩!她把所有的可能都给掐灭了。她那天要不是亲眼瞧见,真是说什么都不相信啊!
 
她们两口子之前是曾经担心过儿子早恋,千叮咛万嘱咐!
 
毛尚坤曾经特地去找了毛小川班主任老吴咨询过这个事情!当然并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他和哪个女生走的很近的消息。从高一到高三,他连个女生同桌都没有过。
 
可是,现在看来,毛妈妈倒是后悔那个时候的决定。如果他们俩针对这个事情的态度没有那么决绝的话,现在的毛小川没准……
 
至少,他喜欢的会是个女孩!他会结婚,生子,赚钱养家……他以后的人生虽不会有大起大落,至少是比现在要平坦。
 
所以,她要不要告诉老公这事呢?上次,她就问过毛小川,从儿子吱吱呜呜中她了解到两人似乎还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关系。趁着那最尴尬的时期还没到来,索性快刀斩乱麻!
 
……不行,不行!心思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毛妈妈兀自摇了摇头!就凭毛尚坤那种急性子,他要是知道了,毁掉的必定是自己儿子。
 
她是千万不能让毛尚坤知道这事的,虽说不能瞒一辈子,那是起码要到高考完,她这段时间里不光是不能告诉他,还要用尽法子催着老公监督好毛小川那里,还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真可谓是身累心更累。
 
都说儿女是这辈子的讨债鬼,这话真的不假。想一想毛小川从小到大,他们两口子操的心啊,真的可以写成一本血泪史!
 
“哎……”毛妈妈叹了口气。
 
汽车出了高速公路,拐了个弯后驶入了普通公路,转弯的时候车体颠簸了一下,毛尚坤仰在座位靠背上的脑袋一下子滑了下来,他的人也顿时清醒了,抬手揉了揉眼睛看看车窗外,问道,“到哪了?”
 
“下了高速了!”毛妈妈回答。
 
“这么快!”毛尚坤道,“刚才做了个梦!”
 
“梦见啥了?”毛妈妈随意的问道。
 
“梦见臭小子早恋了!”毛尚坤仰头打了个呵欠,又把眼睛闭上了。
 
毛妈妈心里咯噔一下,身体立马坐直了,心惊肉跳,“跟谁恋?”
 
“忘问了,也没看清脸。”毛尚坤含含糊糊的说道,“臭小子不听话,学电视里演的跟人家丫头私定了终身,一个非他不嫁,一个非她不娶的,这把我给气的呀,刚要狠揍他一顿,结果就醒了!”
 
“还好是个梦啊……”毛尚坤嘟囔着拍了拍胸口。
 
毛妈妈关注的重点倒不在这里,她问道,“是个丫头啊?”
 
“啊!”毛尚坤张了张嘴,眼睛睁开一条缝,歪着脑袋看了他老婆一眼,“不是个丫头还能是个小子啊?你看你这话问的……”
 
毛妈妈就不吱声了,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犹豫了好一会才问道,“你说……为什么现在有男的喜欢男的呢?”
 
“啥?”毛尚坤要睡着了,就含糊着应了一声。
 
“你觉的男的喜欢男的……会怎样?”毛妈妈忐忑的低声问道。
 
“屁!”毛尚坤闭着眼睛不屑的骂了声,“神经病吧!放着那么多姑娘不喜欢,偏偏喜欢个男的,要我说啊,他指定是个不男不女的货!”
 
“我们单位之前就有一个成日里就想着找男人,天天跟个娘们儿似的涂脂抹粉,走路一扭一扭的……隔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那味哟!真是造孽!”毛尚坤说道。
 
“什么味?”毛妈妈问。
 
“香味呗!”
 
“那你鼻子挺好使啊!”毛妈妈的话酸溜溜的。
 
“哪有……”毛尚坤反应过来了,脸上顿时有点尴尬,“你看看你,我说什么了我?那人家身上不涂香的还能抹臭的啊,你脑子里到底是装的什么呀?”
 
毛妈妈瞪他一眼,没稀的理他,好一会才想起自己的初衷,于是又问道,“你说袁辛那孩子怎么样?”
 
“袁辛?很好啊!通情达理、聪明能干、是个能成大事的人……这孩子啊,我看好他!”毛尚坤想都没想就一顿猛夸,夸完后他又联想到了自家儿子,本来还挺高昂的兴致顿时就灰飞烟灭了。
 
他眯着眼睛惆怅了一会儿,可末了还是发出了一声幽怨的长叹,“咱家的儿子可是没法跟人家比哟!臭小子要是个丫头的话,兴许还能嫁给他,不过人家可能也看不上他!”
 
毛妈妈一听这话噔时就不乐意了,“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川川哪里差?长这么乖巧,这么俊俏,人又不笨,脾气又好!就算他是个丫头,就算袁辛看上他了,我也不让他嫁!”
 
“嘿嘿嘿……”毛尚坤嘿嘿一笑,“是是是,不让那臭小子嫁!要不你就再生一个吧,这一胎准是个闺女,你不是说喜欢女孩吗?咱再生个小棉袄不就……”
 
“生生生,生你个鬼啊!”毛妈妈气愤的骂道,“你这大半辈子为了那臭小子操的心还不够啊?还生!”
 
“……”毛尚坤不敢吱声了。
 
……
 
远在C市一中教室里,正在桌前埋头苦学的毛小川鼻子一痒,‘阿嚏阿嚏……嚏’打了一连串响亮的喷嚏。
 
袁辛将抽纸盒递了过去,“怎么了?感冒了吗?”
 
“没有啊!”毛小川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擦擦鼻子,“可能是我爸又骂我了!”
 
“没准是想你了!”袁辛边问边抽出一张纸巾,抬手要给毛小川擦擦脸。却不料毛小川脑袋突然一偏,堪堪躲过了袁辛的手。
 
“……”
 
两人顿时都不吱声了,空气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死寂。袁辛捏着抽纸的手还是高举着的,他眼睛里却溢满了受伤的神色。
 
毛小川见过他面无表情的时候,见过他深沉的时候,亦见过他意气风发为别人指点迷题的时候……可是受伤的表情却是他第一次见。
 
总觉的像袁辛这样的鬼才,这种能将毛小川此等学生秒杀成渣的头号学霸,是不应该出现这种表情的。
 
“我,我……自己来就好!”毛小川磕磕巴巴的解释完,从他手里接过纸巾擦脸,擦完后将纸巾扔到了垃圾袋里。
 
扔完后,毛小川没敢再看一眼袁辛,复又低头开始看书。
 
袁辛一声不吭,他盯着毛小川的侧脸看了好久!
 
初春的风从教室里开着的窗户吹过来,教室没有关好的门骤然发出‘砰……’的一声,毛小川被吓一跳,嗖的抬起了头,恰见从教室外面刚刚走进来的一个修长玉立的男生身影。
 
李肖维刚从老吴的办公室回来,他手里抱着一叠通知,正要发下去,抬眼就撞上了毛小川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随即就冲毛小川笑了笑。毛小川也跟他咧了咧嘴,很快又低下了头。
 
几秒钟的时间而已,或许两人都没放在心上,然而这一幕却分毫不剩的映入了袁辛的眼眸。
 
第一百零三章
 
B大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综合性大学,无论是教学质量、教学设施、还是师资条件。甭说是国内,即使在国际也是赫赫有名,是无数高三学子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
 
而它内部所设的‘射击学院’又是国内唯一一所与国家体校有合作关系的学院。每年,中央体院都会定期从该射击学院选取一批通过资格赛的学员参加国内外体育射击比赛。
 
如此牛逼的院校在每年的招生考试中都以它严格且变态的录取方式让众多的考生大跌眼镜。
 
参加国家教育部规定的统一的高考,满足了国家划定的分数线是第一步,还要根据当年的报考人数超出该校划定的分数线才有投档资格,这才是第一条规定。
 
第二条就是要通过该校自主命题的考试,也就是所谓的面试。八十四个学院,八十四种录取方式,五花八门眼花缭乱,让人应接不暇。
 
这么说吧,即使能通过该校自主划定的文化课成绩甚至是超出了很多的学生也不一定有资格参加该校的专业课的面试和资格比赛,即使是通过了这两样的考核,自我感觉良好的学生也未必就能真的被录取。
 
毛小川选择了这所学校,真不知道是该为他这份勇气点赞呢,还是为他的不自量力不只天高地厚心惊。
 
可是,他真的别无他法。在他的认知里,只有这样的学校才配的上袁辛,袁辛肯定能考上这所学校,他不想让袁辛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勉强在一所较低档的大学里屈就。
 
他没敢把这份固执告诉袁辛,也没有同袁辛讲述跟毛妈妈发的那个誓。白日里只有拼命的学习,到了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才敢偷偷的爬出被窝喘口气。
 
袁辛就在他的下铺,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袁辛的眼睛,很多时候他装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想诉苦,甚至必须要跟袁辛保持一定的距离。
 
袁辛问他,毛小川都只是推说要学习,要高考!可是,天知道,此时的他是多么想抱着袁辛使劲儿哭,去他大爷的高考,去他娘的大学,去他爹的分数……
 
……
 
年后第一次月考结束,毛小川考的还不错。成绩出来后的第二天,上午第二节后是个大课间,外面是吵吵嚷嚷的,办公楼内却静的能听见试卷纸张落地的声音。
 
毛小川站在老吴的办公室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小川同学啊,时间剩下的不多了!你爸爸刚才又打电话过来问你的情况,我也如实向他汇报了一下!”
 
“你是个有潜力的学生,老师对你有信心!”
 
“最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太功了吧!用功是好事,但是也要爱惜自己身体!”
 
“相信你自己!高考的时候只要能正常发挥,考个好一些的学校是不成问题的!”
 
“……”
 
毛小川看着老吴的那张脸,越看越觉的模糊,越看越觉的陌生。好不容易等到老吴跟他扯完了那长篇大论放行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李肖维抱着一叠学生档案走了进去,“老师,这些是已经检查完确认无误的!”
 
“嗯……”老吴从他手里接过了档案,冲毛小川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毛小川点点头,头昏脑涨的走了出去。
 
他刚离开办公室没多久,李肖维放下文件后也跟着离开了,在走廊的尽头追上了毛小川。
 
“小川!”李肖维喊了一声。
 
毛小川反应有点慢,他转过身望了望李肖维,“班长!”
 
“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李肖维打量着毛小川苍白的面孔,还有他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不禁开始担忧了起来。
 
“你最近这几日,似乎都睡的不太好,要是不舒服的话得提早去医院瞧瞧!别拖到高考……”李肖维继续说。
 
“没事!”毛小川摆摆手,扯着嘴角笑了笑,“可能是压力有点大吧!”
 
“放松一点!高考就是这样,想的越多就越着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平常心就行!”
 
毛小川的嘴角溢出一抹苦笑,“我知道了,谢谢班长!”
 
“那个……”李肖维眼见毛小川要离开,突然又问道。
 
“怎么了?”
 
“你跟袁辛……”
 
听到袁辛的名字,毛小川顿觉的眼角有些发涩,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强忍着笑道,“班长,你想好要考哪个大学了吗?”
 
“我?”李肖维顿了顿,显然是没想到毛小川会由此一问,他想了想才说道,“还没有决定好,等到成绩出来后再说吧!你呢?”
 
“……”毛小川咽了咽唾沫,没回答他,“你难道不想考一个非常好的大学?”
 
“选择大学这种事情,就跟选择一个……朋友一样!”李肖维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因为有吸引我的地方,而且跟我的能力又相匹配,我才选择了他!并不需要像别人说的那样必须是重点、名牌啦!”
 
“是这样吗?”毛小川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最吸引人的地方,与自己能力相匹配!
 
“是的!”李肖维看着他的表情很温柔,像是春风拂过面庞。
 
毛小川心里有了一丝动摇,他想李肖维果然不是个一般人,他才开口说了几句话就把自己原本坚定下来的信念给动摇了!可是,却并不讨厌他这样说,至少他的话比老吴的话要好听的多!
 
“谢谢你,班长!”毛小川真诚的对李肖维说。
 
“没什么的!”李肖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快上课了,我们走吧!”
 
“好!”毛小川点头答应,只不过绕过楼梯拐弯处,正要往下迈台阶,第一只脚还没迈下去,就顿住了,那里站着个高大瘦削又熟悉的过分的身形,他是袁辛!
 
袁辛就直直的站在楼梯口的下方,他一动不动的仰头注视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一缕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着射过来,洒在他肩背上,所以毛小川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李肖维也看见了他,主动打招呼,“袁辛,你好!”
 
袁辛没理他,他只是盯着毛小川看。
 
“班长,你先走吧,我有点事!”毛小川说。
 
“好!”李肖维稍作思考,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袁辛后才离开。
 
宽阔的走廊里只剩下了袁辛和毛小川两人。
 
“袁辛,我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毛小川低着头,不敢看袁辛的眼睛。从他嘴里冒出的仿若是在背台词的话,不停涌进了袁辛的耳中。
 
袁辛的眼神犹如幽深的大海,似是能容纳也能看透所有,他说,“那你呢?”
 
“我……”毛小川脑袋上的一缕头发被风吹的翘了起来,“能不能等到高考完?我现脑子里很乱,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好!”袁辛看着他头顶上的那一撮卷毛,点点头。
 
“我有点事,这几天要出去一趟,不在学校里,如果有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袁辛说。
 
毛小川猛的抬起了头,“出去?去哪?什么事?”
 
“……”袁辛看着他不说话。
 
毛小川头又低下了,“今天就走吗?!”
 
“对!”袁辛继续说道,“我给你留的笔记要好好看,我不在的这几天,要认真学习,不要找别人玩!”
 
“嗯!”毛小川一一点头答应,“我不会找李肖维的,你放心!”
 
袁辛叹了口气,“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定要相信我!好了,你去上课吧,记住我说的话!”
 
“……”毛小川无意识的晃了晃脑袋,想了一会后,他抬起手臂往教室的方向虚虚的指了指,“那,那我走了?”
 
“去吧!”袁辛点头。
 
毛小川慢慢的转过身,走下楼梯。
 
袁辛的视线始终追随着毛小川,看着毛小川走下台阶,从自己身边走开,越走越远!有一种渴望自他的心头蔓延至好看的眉眼,满腹的呐喊也再跟着这渴望从胸腔中呼之欲出。袁辛第一次觉的其实他的心挺脆弱的,是可以被一触就碎的!
 
……
 
一转眼,就到了五月份,天气变的炎热了起来。此时,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倒计时已经由后面的黑板挪到了前面的黑板,每天早上一推门,抬头看见的就是‘距离高考还剩##天’的字眼。
 
袁辛从上次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毛小川给他打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你拨打的用户正忙!’!
 
虽然一直跟袁辛说要好好学习,备战高考,把感情上的事情放到一边,但是真的看不到袁辛的时候,他又难过的要命。
 
总觉的袁辛一定是看透了什么吧,看似是毛小川在躲着袁辛,实则他在躲着自己!
 
从过完年后的第一次月考考试,毛小川的成绩就呈直线上升的趋势,从五百名到四百名到二百名以内……他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
 
然而,似乎也到了极限了!毛小川觉的现在的他很累很累,觉的自己的成绩也没有可以提高的空间了。毛妈妈给他带来了大量的高三生用的补脑产品,天天逼着他吃。他姑也时常来学校看他,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好吃的增加营养。但是收效甚微……
 
他失眠的次数越来越多,体重锐减,脸色变的越发苍白!
 
他现在对于一开始跟他妈发的那个誓已经麻木了,他越来越觉的那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可是他没有,他竟然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要去考B大,简直笑话!
 
B大要他这样的学生干嘛吃饱了撑的吗?
 
第一百零四章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伴着淅淅沥沥的声音,毛小川终于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大大的广场上,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四周都是弥漫起来的浓雾。
 
空气潮湿又阴冷,他抱着胸缩着肩膀,走走停停,忽见前面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修长挺拔的背影映入毛小川的眼中。他……似乎是袁辛,不对,一定是袁辛。
 
袁辛的身影,他是绝对不会看错的。于是,他急忙往前跑,想要追上他!可是无论怎么追,袁辛的身影距离他总是有一段距离!
 
明明袁辛没有动,明明自己在拼命的跑,可是他俩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越来越长!终于,袁辛远离了的他的视线,他不见了!
 
“袁辛……”毛小川大吼一声,一下子从梦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宿舍里是黑漆漆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毛小川从床上坐了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已经略微有些发白。
 
他呆坐了几秒钟后,穿好衣服下了床,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宿舍。
 
越是接近夏天,白昼的时间就越长,早上四点多钟天空就已经发亮了。
 
毛小川走到公共水龙头那里接了点水抹抹脸,清醒了一下就往教室里走去。
 
穿过校园和宿舍楼中间的那片小树林,拐个弯再绕过前面一栋体育馆楼,再往前走一段小路就是高三生楼。
 
早上的空气格外好,虽然泛着凉意但是沁人心脾,走在小树林中间的那条小径上,毛小川深呼吸了几口,还来不及回味,突然‘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过来。
 
“……”毛小川吓一跳,他转身往那声音发源地望去,是个挺大的黑色的背包。他又往上看了看,应该是从墙的外面扔过来的。根据在地上砸下的坑来判断,力道应该是不小的。
 
这情景……好眼熟啊!
 
毛小川找了地方躲起来,偷偷的瞧着那里。
 
接着,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出现在了墙头上。天空不亮,所以看的不是太清晰,只能看见这个身影拽着墙壁旁边的大树杈,一脚蹬墙,一脚借着大树,使了个巧劲灵活的从墙头上滑了下来!
 
当看清楚他的脸的时候,毛小川脑子轰的一声就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了!
 
那人滑下来后,抬头看了看四周,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拍了拍上面沾着的尘土,转身就往男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毛小川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
 
“袁辛!”毛小川压抑住内心的狂暴,他张嘴冷冷的喊道!
 
前面那身影僵了一下,嗖的一下子就转了过去。多日未见到的袁辛的脸终于出现了!
 
四目相望,光阴似漠,离愁别怨,尽数化成一缕痴念映入眉间……
 
“小川……你怎么?”袁辛哑然。
 
毛小川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袁辛瘦了,也黑了,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渣,整个人都憔悴了,有黑眼圈修饰的眼神少了从前那般的杀伤力了……总的来说,整个人浑身上下带上了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你很忙吗?”毛小川问,他的眼眶逐渐变红,边问边往前走着,“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
 
“……”袁辛看着他,面露难色,却又不说话。
 
“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毛小川委屈难耐,鼻头发酸。想到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如同人间蒸发般的袁辛。
 
想到自己夜不能寐,想到那难以实现的梦想和誓言,想到……了很多,情绪一时间难以自控,忽然大声问道,“袁辛,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不是!”袁辛低吼一声,一把抱住了毛小川,低头往那张心心念了许久的唇上使劲亲了上去。
 
两片泛着凉意的薄薄的嘴唇紧紧的贴在毛小川的唇上,一瞬间就吸掉了他所有的阴霾、抑郁、委屈、想念、烦闷。
 
袁辛放开毛小川的时候,他终于平静了下来,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袁辛瞧,他看到了一双仿佛能将他吸进去的有魔力的眼睛,在那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即使梦想真的不能实现,即使自己一无所有,即使要让父母失望伤心,即使未来渺茫没有方向,他也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两人并排坐在小树林里一棵大榕树下的躺椅上,大榕树的叶子密密麻麻像个巨大的绿色的伞,将两人头顶的一片天牢牢的遮盖住了。
 
“你怎么会翻墙过来?”毛小川呆呆的问。
 
“大门锁着的,我进不来!”袁辛侧着头看着他。
 
“你不是学霸吗,那么长时间不回学校上课都不怕拉下功课,难道还怕这小小的锁吗?”毛小川皱了皱鼻子。
 
“……”袁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笑,没吱声。
 
“这次考试我又进步了!”毛小川说。
 
“哦!”袁辛说。
 
“你不夸夸我吗?”毛小川问。
 
“真厉害!”袁辛说。
 
“就这一句吗?”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想我想的?”袁辛凑了过去,一把将他搂了起来。
 
毛小川挣扎了一会,没挣开,“我是学习累的!”
 
“我也瘦了!”袁辛抓着毛小川的手往自己脸上摸了摸,“是不是?”
 
“谁知道你这些天到底去哪里鬼混了?”毛小川兮兮不平,对袁辛隐瞒他出去这么多天的事情依旧耿耿不坏,不过那手倒是挺温柔的摸了一下,手感还是挺好的。
 
“没有鬼混!”袁辛将人使劲往怀里搂了搂,低头凑到毛小川脖颈处,使劲闻了闻他身上的气息,陶醉般的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往毛小川侧脸上蹭了几下,“我真的是去办正事的,但是现在不能告诉你!”
 
袁辛下巴把毛小川脸颊弄的痒痒的,他忍不住缩缩脖子,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都长胡子了?跟大叔似的!”
 
袁辛靠在他脖颈处的脑袋动了动,身体也抖了起来,他转过脸对着毛小川嘴唇飞速的亲了一口,在他耳边低声笑道,“那喜欢袁大叔亲你吗?”
 
“你走开!”毛小川红着脸,翻着白眼,发狠将袁辛推开了,站起身,转身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袁辛笑着跟了上去。
 
……
 
指尖一动,时间瞬间进入六月,天气越发的炎热了。宿舍里人太多,且没有空调,毛小川的睡眠一度陷如困境,袁辛一声不吭将毛小川带回了家!
 
白天好吃好喝温言软语,晚上摸胸顺背亲亲抱抱的一套伺候着,毛小川的脸色恢复了些,身上摸着也不是那么骨感吓人了,睡眠质量明显攀升。
 
高考倒计时已经由双位数变成了单位数,他看着这数字的心情也由一开始的心惊焦躁变成了另外一种越来越接近解脱的释放。
 
最后的几天时间里,老吴特批的他俩可以不用再去学校。
 
远离了父母,避开了学校里越发紧张的环境,听不见任何关于高考前惑众的谣言,毛小川就呆在书房里,把以前做过的题拿出来再看一便,把袁辛给他整理好的一摞笔记再翻一翻,每天都写一篇英语作文练练笔头,临考前的几天倒也过的充实。
 
无论能考成什么样,毛小川都尽力了!只不过他妈那里,可能会背叛誓言了!一想到这里,他心里还是挺不得劲儿的。
 
高考前一天晚上,毛小川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了!袁辛那套亲抱摸搂全部上阵收效竟然也不大!!!
 
“袁辛,我睡不着,怎么办?”毛小川用手遮着眼睛。
 
袁辛想了想,将毛小川搂紧了,一手撩开他身上盖的薄被,顺手就摸到了睡裤,隔着薄薄的布料,揉了一下。
 
“哎呀!”毛小川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变味,“你干嘛啊?”
 
“给你催眠啊!”袁辛回答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凑到毛小川腰腹的位置,慢慢的扒开了他裤子,轻轻的按了按即将要抬头的部位。
 
“别,别,别……”毛小川羞涩难当,还没喊出来,惊觉一股湿热之感,嘴里的话也就终止了。袁辛给他口了一回,又把个整个儿的翻过去,抱着他顶了一会儿。
 
那根曾经出现在梦里的烫人的烧火棍此刻就抵在他两腿内侧的缝里,毛小川只觉的大腿内侧火辣辣的,根本不敢合上。
 
亏得是关着灯,屋里黑漆漆的,要不人自己这全身都烫熟了的囧样全都被袁辛看了去。
 
后背的,面对面的都有,释放过几次之后,毛小川体力不支,终于打了个呵欠,眼皮沉重的合上了。
 
袁辛给他擦干净了身体,就搂紧了他,盖好被子睡觉了。
 
毛小川迷迷糊糊的还不忘嘱咐一句,“明早叫我,咱们可千万不能迟到!”
 
“好,放心吧!”袁辛低头又亲了亲的嘴。
 
第一百零五章
 
两天的高考终于过去了!毛小川觉的考的可以,起码是正常发挥。会做的题目都做完了,不会的也没空着。只不过考完后,问题就来了。
 
当天下午,从考场出来后,他就发烧了。小脸红彤彤的跟煮熟了的螃蟹似的,嘴唇干的裂开了口子,小眼神飘忽着,谁见谁心疼!
 
一大波汹涌如潮的高考生从考场里往外走,袁辛一眼就瞧见了两腿虚浮的朝自己走的毛小川。他看见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是,“袁辛,我可能没考好!”
 
“别说话,别动!”袁辛看见了给吓一跳,也不顾考场里那么多的学生家长都看着,立马将人抱了起来,冲出人群。
 
开车带着他去了趟医院,小护士给量了个体温,39度。刚给挂上水,袁辛的手机就响了。毛小川听见手机声音,就睁开一条眼缝,问道,“谁啊?”
 
“不认识,陌生的号!你先睡一会,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袁辛伸手摸了摸他脑门,又揉了两把卷毛,刚想低头亲一下,就见旁边那小护士盯着他们猛瞧,于是就没下的去嘴。
 
出了病房,他接起电话,“喂?”
 
“是袁辛吗?我是川川爸爸啊!”毛尚坤的大嗓门从话筒里冒了出来。
 
“哦,是叔叔啊!”袁辛的表情转了转,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躺病床上的毛小川。
 
“对,我现在还在厂子里,手机没电了,就借了别人的打的!”毛尚坤笑呵呵的扯了一会才问道,“考完试了吧?臭小子呢?他在你旁边吗?他考的怎么样啊?”
 
“他……发烧了!”袁辛说。
 
“啊?发烧?”毛尚坤吓一跳,“严重么?去医院了吗?打针了吗?”
 
“在医院呢,正在挂水,没大事,您别担心,有我在呢!”袁辛安慰道。
 
“哦,你在那里,叔叔就不担心了……”毛尚坤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
 
毛尚坤踌躇了一会,才开口道,“那个川川妈让我给问一句,说考完了试,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家吧,他爷爷早就想他了!”
 
“……”袁辛没出声。
 
“喂,喂,袁辛,你在听吗?”毛尚坤急急的问道。
 
“哦,在!”袁辛回过神,“好的,等他烧退了,我开车带他回去!”
 
“哦……呵呵呵……那就谢谢你袁辛啦!”毛尚坤哈哈哈笑,“你肯定考的不错吧,真是前途无量啊,考完了就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叔叔!”袁辛非常有礼貌的道谢。
 
“真是个好孩子,我先干活了,就不跟你说了!挂了吧!”毛尚坤说,“别忘了跟川川说啊,他爷爷想他呢,他妈回家给他做好吃的!”
 
“好的,叔叔再见!”
 
……
 
电话才刚挂了一秒钟,又响了,他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会才接起电话,“喂,爸爸!”
 
“业务挺忙啊!”袁少奇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按着鼠标。他的语气里带着些嘲讽,“连爸爸的电话都打不进去!”
 
“有什么事?”袁辛没有针对这个手机占线的问题多解释什么,直接切入主题。
 
袁少奇叹了口气,他放下电脑鼠标,身体往后,仰躺在舒适的沙发座椅上,“考完了?”
 
“对!”
 
“考的如何?”袁少奇又问。
 
“一般!”袁辛虽然有一点点奇怪,但也还是如实的回答。袁少奇很少过问儿子的考试成绩。或许是对他的成绩太过于自信了,又或者是觉的考试成绩好坏都无所谓!无论是什么样了,袁辛的记忆里,他也没因为这种事情纠结过。
 
“嗯!”袁少奇莫名其妙的答应一声,“考试的前两个多月你去哪了?”
 
“B市!”袁辛一下子明白了他爹的意思。
 
“你倒是诚实!”袁少奇冷笑两声,“去那里干嘛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没必要问我!”袁辛的语气同样生硬,他急于想结束这段没有多少意义的对话,口气就变的强硬了一些。
 
“我当然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只不过我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对那种东西感兴趣!”袁少奇的口气变的玩味了起来。
 
袁辛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的视线,以前的时候袁辛还小,不怎么爱跟外人接触,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保镖汇报的时候,他都是只抓重点的听,而现在……确切的说是遇到那个叫做毛小川的卷毛男孩后,袁辛的变化是越来越大,他做的事情也是越来越让自己费解!
 
几个月前,袁辛联系上了B大射击学院负责人,报名参加了一场以该学院名义举办的射击公开赛,跟他同时竞争的有很多甚至是职业射击手。
 
从一系列的资格赛、淘汰赛、半决赛杀到了总决赛,拿到冠军的竟然是一个才十八岁的高三生,于是,一时间,袁辛在该射击学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是!”袁辛只是回答了他一个字。
 
“你想考B大?”袁少奇奇怪的问道,“B大有那么多学院,何必非要走这条路?
 
“想参加奥运会?拿金牌?为国争光?”袁少奇嗤笑道,“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儿子有这么大的志向!”
 
“……”袁辛没吱声。
 
“还是说,你是为了那个毛小川!”袁少奇一语中的,“对了,那个孩子呢?他怎么样?文化课成绩能过吧?”
 
“就算是文化课成绩他侥幸过了,他又拿什么进射击院?拿你的成绩进?你这是在侮辱你自己,还是侮辱他?你……”
 
“他有天赋!”袁辛有点生气,他语气生硬的打断袁少奇的话,“他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不堪,你不是我,所以不会明白!”
 
“我有事,挂了!”袁辛说完,挂了电话。
 
……
 
“小帅哥,刚才送你来的那人,是你同学吗?”小护士进来查房,顺便替他换药瓶,就问道。
 
“嗯!”毛小川听见似乎有人跟他说话,就睁开眼睛看了看,是个长了个小圆脸的看起来挺可爱的小护士。
 
“他长的可真帅啊!”小护士脸色微红,心神荡漾。
 
“……”毛小川微微笑了笑,“姐姐,我有点渴,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好啊,你等一下!”热心的小护士急忙找了个崭新的纸杯,倒了半杯开水又兑了点凉开水递了过去。
 
毛小川接过水,抬着脑袋喝了几口,乖乖的说道,“谢谢姐姐!”
 
“没事!”小护士将杯子放到一边,在毛小川床边的空位上坐下了,粉着一张小苹果脸问道,“那你同学,他有没有女朋友?”
 
毛小川摇摇头,“没有!”
 
“真的啊?”小护士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真的没有女朋友啊,那……”
 
“……”小护士刚要继续问,不料病房的门却突然开了,袁辛手里提着个大大的塑料袋走了进来,看都没看那小护士一眼,径直走到床前,抬手就摸了摸毛小川额头,“好点了吗?还难受吗?饿了吧?我去买了些吃的,先起来吃点东西,来,把手给我!”
 
“嗯……”毛小川虚弱的点点头。
 
袁辛将塑料袋放到病床旁边的桌子上,单手搂起了毛小川肩膀,另一手拿过枕头垫在他后背,做完这些活儿后,又用手指拂过毛小川嘴唇,将他嘴角一滴水珠抹掉了。
 
“你干嘛……”毛小川有点窘迫,想到旁边还站着别人,就不自觉的挣了几下。
 
“……”小护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一幕。
 
袁辛把毛小川扶稳坐好后,似乎才注意到一直站在这里的小护士,于是转头打量了她一眼,“护士,他这瓶水要打多久?”
 
“……”小护士脸一下子红了,“啊?哦,这瓶挂完要一个小时,挂完这瓶再挂一瓶,两个小时就够了!”
 
“那谢谢你!”袁辛拿过手机低头看了眼时间,从毛小川刚开始挂水的那一刻开始到他出去打完电话买回来吃的东西算,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也就是说还需要半个小时才需要换药。
 
“那请你帮个忙可以吗?”袁辛挺有礼貌的问道。
 
“好啊,你说!”小护士当然说好。
 
“半个小时后,请准时过来帮他换水可以吗?”袁辛的眼神挺诚挚的看着小护士。
 
“好,好啊!”小护士一开始还有点激动,连连答应后,自然就听出了袁辛话里的意思,人家这是要赶自己走呢!
 
她羞愧难当,立马奔出了病房冲向值班台。
 
……
 
袁辛坐在毛小川身边,从塑料袋里拿过吃的东西。医院离他们常去的那餐馆有些远。袁辛只找到了这家餐馆的连锁店,打包了些鸡肉粥,几样素菜。
 
他起身将病床上的小桌子支起来,把饭菜一一摆好,端起一碗粥亲自喂毛小川吃。
 
毛小川身体软软的靠在枕头上,微微眯着眼睛,有点抗拒。但是瞧着袁辛满脸疼惜的样子,于是也就红着脸慢慢张嘴。
 
“你也吃啊!”毛小川边吃边说。
 
“你先吃!”袁辛舀了一勺粥又递了过去,“你吃饱了我再吃!”
 
毛小川张嘴接住了,又说,“刚才的护士姐姐你看见了吗?”
 
“怎么了?”袁辛舀了点切的碎碎的青菜,放嘴边吹了吹。
 
“她看你的眼神是那样的……”
 
“哪样的?”
 
“你没看出来吗?”毛小川眯着眼睛,轻声说道,“脸红红的,眼睛里是一汪春水,她还一个劲儿的夸你帅,你都没看见吗?”
 
“……嗯……”袁辛点点头。
 
“你嗯什么啊?”毛小川好奇的问。
 
“我只看见你脸蛋红红的,看着我的眼睛里有一汪泛滥出来绝对能把我淹死的春水!”袁辛放下碗筷,直起腰,直勾勾的瞧着毛小川,“我想看你对我发春的样子!”
 
“你……”毛小川脸快熟了,他脑袋一拧,“你真不正经!”
 
袁辛看着他笑,不说话。
 
……
 
饭后,毛小川躺下睡了一会,两瓶水都挂完后,袁辛就把人抱到车上,回了家。
 
毛小川软绵绵的躺在袁辛怀里,两只胳膊都没多少力气,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紧紧的搂着袁辛的脖子,整个人缩成一团,乖的不得了。
 
袁辛给他量了量体温,三十八度多点,已经稍稍降了些。于是,他倒了杯水过来,让毛小川吃了药,然后又给他解开衣服,用湿毛巾给他擦擦额头,四肢,身体以利于降温。
 
卧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毛小川因为发烧而变的粉粉的身体就躺在他眼皮下子下面。袁辛轻柔擦拭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
 
“袁辛……”毛小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烧的有点糊涂了,竟然觉的袁辛的眼睛看上去冒绿光。他眨眨眼,一把抱住了袁辛的一条手臂,用脸颊蹭了蹭,“你累不累啊?快睡吧……”
 
袁辛结实的手臂泛着凉意,毛小川贴上去觉的特别舒服,就紧紧的抱着不撒手。
 
袁辛抽了下手没抽出来,叹了口气,关灯上床,躺在毛小川身侧。
 
毛小川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八爪鱼似的缠着他。大约是烧还没退下去不舒服的原因,他的身体总是动来动去的,时不时的就蹭到了袁辛敏感的部位。
 
袁辛的身体也变的火热了起来,他简直要受不了了,可是又无计可施。想去浴室冲个凉,却被毛小川缠着不放,不去吧,他又只能这样干瞪眼。于是只能熬着,熬着,熬着……
 
毛小川许是感觉到了他身上也开始热了,于是就挺嫌弃的放开了他,打了个挺销魂的滚翻到了床的另一边,背对着他,姿势挺怪异的睡了过去。
 
袁辛就接着从窗外折射进来的一点亮光,打量着毛小川侧躺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瘦削白嫩的小肩膀往下是一段弧度优美的细瘦小腰,再往下是裹在内裤里的两瓣又圆又翘的小屁股,还有那两条纤长又光滑的腿……
 
“……”袁辛看的热血沸腾,心里在狂骂自己,边骂边去了浴室自己解决了。拿过湿毛巾过来给毛小川又擦了一遍。
 
六月的天还是挺热的,房间里没开空调,只开了扇可以通风的窗户。这样,屋内的温度就挺高,毛小川吃过药后很困,可是却睡的并不好。时常是热的翻来翻去的……
 
袁辛就只能用毛巾沾着水一遍一遍的给他擦身体,实在不行就用扇子给他扇几下。上半夜,袁辛基本是没有睡着,备受毛小川对他造成的各种心理和生理折腾。
 
到了半夜,大约是体温降下去了,毛小川终于老实了。背靠在袁辛怀里,两人盖着一床薄薄的夏凉被睡了过去。
 
……
 
凌晨四点钟,毛小川醒了过来!他烧退的差不多了,身体舒坦了,这会子竟然睡不着了。
 
背后传来袁辛轻柔均匀的呼吸声,毛小川慢慢的转过身,与袁辛面对面的躺着。
 
袁辛被毛小川折腾的直到半夜才睡着,到这会也就才睡了几个小时。他黑眼圈都冒了出来。毛小川看着他的脸,心里头就有点不太舒坦,于是凑上去用胳膊搂着袁辛脖颈,撅着嘴亲去亲袁辛。
 
先是亲了亲他下巴,见袁辛没什么反应。于是胆子大了些,顺着他下巴往上,去亲他嘴唇,亲完嘴唇还不算完事,又亲他脸颊,鼻子,眉毛,额头……
 
边亲着袁辛,边在心里感叹。高考真的就这样过去了,高中生活就这样离自己远去了。
 
他还记得高一开学的第一天,他忐忑不安,一个人从遥远的D市带着行李坐车去C市一中。一眨眼,三年就过去了,时光真是快的跟流水似的呀……
 
他东想西想的,也没在意的就抱着袁辛的脑袋瞎亲着,左边一口,右边一口的,跟个玩闹心大起的小孩子似的,根本就没有照顾到袁辛此时的生理反应。
 
袁辛眼睛还没睁开,一个翻身就将毛小川压在了身下。低头,一口吮住了毛小川嘴唇。
 
“唔……”毛小川被吓一跳,想叫喊却又苦于嘴巴被堵着,只能眨巴着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袁辛,从鼻子里不断的发出哼哼声,四肢想要推开压在他身上的袁辛,只不过高烧才过,四肢都没多少力气。
 
袁辛俯在他身上,使劲吮了好一会,感觉到毛小川气喘的有些不匀了才松嘴,抬起头,冒着幽光的眼睛静静的打量着他身上的毛小川,用他那独特的低沉到让人就此想沉醉不醒的声音低问道,“毛小川,你准备好了吗!”
 
“我……我我哦……”毛小川一阵慌乱,他想说自己还没准备好,可是又不想袁辛放开他,他抱着袁辛脖颈的两手根本不想松开。
 
吱唔了一会,袁辛也没动,这么看着他。
 
被他这种独特的盛满春潮的眼神盯着,毛小川被他看的脚丫子都‘痉挛’了,他不由得用手盖着眼睛,抬起两腿攀上了袁辛虽瘦削却结实的腰背,小声说道,“那你轻一点,我怕疼!”
 
“好!”袁辛笑道,低头一下子亲到了他的手背上,抬手从床头架上拎过曾经那只小羊布玩偶垫到了毛小川腰后,“别紧张!”
 
第一百零六章
 
春光一室欢愉,乱人心志自清扰,举头望去,早已日上三竿,奈何鸳宵苦短。
 
上午十点多了,温馨低迷的卧室里依旧洋溢着青春的雄性气息,床上的两头正以一种离奇又缠绵的睡姿抱在一起睡的正死。
 
毛小川先醒了过来,动了动身体,袁辛搂他搂的太紧了,这轻柔的两下根本完全没能撼动的了他。
 
“袁辛,你醒醒!”毛小川低喊了几声,想用脚踢踢袁辛的腿,没想成劲儿使的大了些,一下子扯到了大腿根连同昨晚被用过刑的地方,疼的他简直了……
 
“嘶……”毛小川疼的直抽气。这动静一下子就把袁辛给吓醒了。
 
“没事吧!”袁辛急忙问道,他一把抱住了疼的缩成一团的毛小川,慢慢的将人放倒在床上,心疼的不得了,又是亲又是摸的,“别动,别动,一会就不疼了!”
 
毛小川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心里头生出了一股怨气,可是他一抬头看到袁辛那双透着急切自责的眼睛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怨气,只好瞪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用牙齿咬了咬嘴唇。
 
“别咬!”袁辛凑到他脸上,一手捏了捏他下巴,手指凑到他嘴边,“疼就咬我一口,乖!”
 
毛小川闭着眼睛谁都没咬,等到那阵疼劲过去后才睁开眼睛。
 
“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说完后,袁辛放开他,掀开薄被子下床。只套了条睡裤,光着上半身结实又漂亮的腱子肉,走出了卧室。
 
毛小川眯着眼睛呆呆的看着他背影,心里头涨的满满的。他揪着被子一角往上一拉,将自己整个人都罩到了里面。独自一人躲在被子下面,想三想四,越想脸越红!
 
没一会,袁辛就回来了,手里拿来纱布、水和消肿止疼化瘀的药过来,想给毛小川重新上一次药。
 
见到毛小川裹着被子跟个小蚕蛹似的,于是就伸手一把扯过了被子。
 
“哎哎哎……”毛小川感觉到了扯被子,急忙想要抓住,不过没成功。袁辛拽着被角一下就扯开了,毛小川布满欢爱痕迹的白嫩小身板就暴露在了袁辛的眼下。
 
“不要啊……你别看!”毛小川急忙伸手想捂住袁辛的眼睛,不过手臂不够长,情急之中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袁辛看着他那小蠢萌样儿,忍着没笑,“别紧张,放松一下,我只是给你上药!”
 
毛小川别别扭扭的翻过身,趴在床上,大腿被袁辛分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蛋都埋在枕头上,简直是没脸见人了。
 
袁辛手指拂过,随之,隐约一股清清凉的感觉自那红肿不堪的地方传来,毛小川紧绷着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
 
“还疼吗?”袁辛问。
 
“……”毛小川没说话,默默的摇了摇头。之前发生的那一幕随之就浮现了起来。袁辛给他上润滑的时候也是问疼不疼,他当时说不疼,可是谁知道接下来会这么疼啊?
 
疼的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的闭着眼睛忍着这场‘酷刑’!
 
可是,要说很疼的话,也不是光疼了,心里头还是蛮欢喜的!他喜欢袁辛亲他、抱他、摸他、用他自己身体最敏感的部分弄他,用他强有力的臂膀拥着他,喜欢听袁辛性感的喘息声,喜欢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运动’的感觉!
 
心说这烧火棍子的力度可真是比他爹常用来揍他的棍子威力大的多了,简直让他欲生欲死。
 
袁辛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那眼神无比认真,仿佛眼前盯着的根本不是个肉嘟嘟圆翘翘的白嫩屁股,而是一道极具有挑战性的让他根本放不下的数学题。
 
毛小川觉的他的眼神能把自己屁股扎上了个窟窿了,忍不住动了动,“袁辛你别看……呀……”
 
袁辛低头对着他屁股咬了一口,声线恍然又带上那种低哑性感,“真可爱!”
 
毛小川脸红的要跟那里肿成同步了,“什么可爱……不可爱的,你别瞎说!”
 
“没有瞎说,是真的!”袁辛说的一本正经,给他上完药后,又轻轻的往那里吹了口气,“饿了吗?想吃什么?”
 
毛小川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了,他想了想说道,“我想吃火锅!”
 
“不行!”袁辛很严肃的制止。
 
“那炸鸡呢?”毛小川很郁闷的看他一眼。
 
袁辛眉头皱着,看着他的眼神很坚定。
 
“啊啊啊……那我能吃什么啊?”他维持着趴在床上两腿分开的姿势,内心很抓狂。心说自己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哟,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以后啊,这种出力不少讨好不多的事还是要少做,一个月做一回吧,不行不行,还是两个月一回吧!
 
他扭头很委屈的盯了一眼袁辛,袁辛也默默的盯着他看。一时间,陷入了这种到底是多久做一回的纠结之渊中不能自拔。
 
“嗡嗡嗡……”扔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嗡嗡嗡的坚持不懈的响啊响!袁辛两眼无比认真又诚挚的看着他,伸长了手臂摸到之前放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喂?”袁辛拿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号码,神色稍稍有了变化。他将手机置于耳旁,用他那依旧有些暧昧沙哑的声线说道,
 
“叔叔?你们……在什么地方?”
 
“小川……他还在睡觉!”
 
“好,我马上去接你们!”
 
“……”
 
短短的几句话后,袁辛挂掉了电话。他一手捏着手机,一只手臂还搂着怀里的毛小川,静静的思考了几秒钟,而此时的毛小川差不多已经石化了!
 
好半天,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我爸吗?”
 
“是!”袁辛低头看着他,点点头。
 
刚才的电话是毛尚坤打来的,毛尚坤即将要到达C市。确切的说,两口子都已经到了C市!那么他们此番来的目的定是打着来看望毛小川的名义接毛小川回家。
 
室内安静了几秒钟后突然传来一声‘……啊啊啊啊啊……卧草……”先是惊讶而后是疼痛难耐的弓着腰背嚎叫了起来的声音。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爸要来了,他他他到哪了?他说了吗?他还有多久到?我我我怎么……”毛小川忍着屁股上火辣辣的疼,本想从床上跳起来的,奈何才跳了一半,撕裂般的疼痛传来,他疼的没忍住又摔回到床上袁辛怀里。
 
“妈呀,疼死啦!”毛小川皱着脸,五官都挤成了一团。
 
“别怕!”袁辛挺淡定的说道,“有我呢!什么都不用操心,你只管乖乖的躺着,好不好?”
 
“可是我爸要是知道了怎么办?他一定会揍我的,一定会把我往死里揍的,弄不好他可能还会揍你,怎么办?我害怕……”毛小川一想起他爸揍他那时候的样子,就吓的浑身哆嗦。
 
“他以前揍人很吓人的,我妈和我爷爷都劝不住,他脾气一上来,什么都不管的,跟个疯熊似的……”毛小川还兀自说着。
 
袁辛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摸着他脑门安慰道,“不怕,你爸爸他打不过我的!”
 
“……”毛小川抬头望着离他脸庞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袁辛那英俊又刚毅的脸,悄悄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袁辛是很能打架的,之前的时候,他们被小混混围堵,以一敌十,对于袁辛来说绝对没问题。
 
但是毛小川总是担着心的,他爹那破坏力伤害力损坏力,他袁辛肯定是没见过的,他不想让袁辛看见自己在老爹面前跟缩头乌龟似的囧样,他也想保持一点自己在袁辛心中乖巧可爱的形象。当然,他也是想他爹能好好对待他喜欢的人的!!!
 
袁辛低着头凑到毛小川脸上,安抚了他好一会。又是亲又是抱又是搂的,终于把毛小川炸开的毛捋顺了。
 
下床将房间里所有的不该有的罪证都消灭完,又去厨房煮了粥,伺候毛小川吃喝拉撒之后才千叮咛万嘱咐的出了门。
 
……
 
毛妈妈昨夜差不多是一夜没合眼。高考前好几天,她就一直心神不宁,担心这担心那的。时常是夜里做个梦就给吓醒了,得拍胸脯半天才能勉强睡过去。
 
毛小川是她的心肝肉啊,可不能有一点闪失。眼瞅着这就高考了,可不能出什么幺蛾子。
 
她给毛小川班主任老吴打过不少电话,又是操心这又是担心那的。这给老吴整的差点神经抑郁,一看到手机响就变脸色,还得拼了命的跟老婆解释这真的只是学生家长,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毛小川临考前一周搬到了袁辛的家里住的事情,她也是通过老吴知道的。可是这眼瞅着就高考了,她又不能命令毛小川再搬回去,如果让毛尚坤看出了事情的苗头,还不知道要发生啥大事。
 
她忍着忍着终于忍到了高考完!可谁能想到,才高考完,毛小川就病倒了,这让她不能不胡思乱想。
 
她料想自己儿子都病倒了,断然不会做那伤风败俗之事;可是袁辛就不同了,这孩子这么心机,万一趁机想要占川川便宜,那他儿子就只有吃亏的份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只能他们两口子亲自上阵了。
 
早上五点多钟,毛妈妈就起床收拾好了之后拉着毛尚坤去了汽车站坐上公共汽车就往C市赶。从D市往C市最早的一班公共汽车是早上六点五十的,偏偏今天早上汽车晚点,他俩坐上车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毛尚坤给袁辛打电话的时候,两口子坐的公共汽车才刚下了高速。
 
袁辛的车赶到汽车站的时候,恰巧看到毛尚坤两口子正顶着热辣辣的太阳往车站外走。于是,他将车开到了两人面前,下车,“毛叔叔,毛阿姨,你们好!”
 
第一百零七章
 
毛尚坤两口子坐上了袁辛的车,车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心情也稍稍变了好了些。
 
“叔叔阿姨,渴不渴?那里有冰水的,您俩先喝一点,解解渴!”袁辛挺有礼貌的说道。
 
“好好好,有心啦!”做副驾驶座上的毛尚坤乐呵呵的拿过一瓶水,给毛妈妈打开递了过去。
 
递水的间隙还顺便看了老婆一眼,觉的她的脸色比来时的路上要好看一些,就放心了点。
 
“对了,那个袁辛啊!”毛尚坤边喝水边问道,“川川怎么样了?烧退了没有?还严重吗?”
 
“没有什么大碍,已经退了一些!昨晚医生说是因为压力太大,急火攻心再加上天热,高考完静休几天就没事了!”袁辛一边开车一边说。
 
“哦,这样啊,没事就好,昨晚可把他妈给急坏了!这不,天还没亮就把我给折腾了起来,非要来看看小川!”毛尚坤边说边回头瞅了眼自己老婆。
 
却不想毛妈妈给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弄的他顿时就懵逼了,心说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的又不对了。细想自己也没敢说太多的话啊?他连毛小川考的怎样那句话都还没敢问呢!
 
毛妈妈瞪完了毛尚坤,清清喉咙,看着驾驶座上的袁辛的后脑勺,眼神满犀利的,问道,“川川他现在在哪?在干什么呢?”
 
“在家里!”袁辛答的倒也淡然,丝毫不见有急躁或者是心虚,“早上的时候我见他身上还是没有多少力气,就给他吃了药,让他多睡会!”
 
“哦,这样啊!”毛妈妈点点头,“不知道川川考试那天出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发烧呢?别的时候倒也罢了,可这考试期间发烧,指定会影响成绩啊!”
 
听到这里,袁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毛尚坤倒是忍不住插了嘴,“你看你说的!什么叫期间啊,他是考完了之后才发的烧!再说了,人家袁辛刚才不也说了嘛,医生说是因为压力太大急火攻心……”
 
“你闭嘴!”毛妈妈一个眼镖飞射到了毛尚坤嘴巴上。
 
“……”毛尚坤顿时就不敢吱声了。
 
袁辛抬眼从后视镜里瞧了一眼,正巧与毛妈妈的相撞。毛妈妈话里带着不善,眼神自然也和善不到哪里去。任谁一看,便读懂了其中的质问。
 
袁辛扬着嘴角笑笑,“阿姨,别担心!无论小川考成什么样,他都是最棒的那个!”
 
他这样跟说,也是应了毛妈妈心里想的那件事。他不在意毛小川能考成什么样,成绩那点事情,他根本用不着在乎。在他心里,毛小川始终是那个最聪明可爱,让他爱的不能自己的人!
 
“呵呵呵……”毛尚坤虽然听不明白,可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袁辛,你太高看他了,你不懂,那小子是又混又笨又气人!”
 
“你别说话!”毛妈妈愤愤的糍吧了老公一句,“哪里就又笨又混又气人了?你别瞎逼逼……”
 
袁辛开着车,听着毛尚坤两口子似是吵架般的聊天。心情焦急了起来,也不知道毛小川自己在家里干嘛,有没有听他的话,老老实实的躺好!受了伤,万一贸贸然的起来,磕着碰着可就不好了。
 
这样想着,他的车就开的飞快!
 
……
 
到家了,袁辛打开房门让毛尚坤夫妇先走了进去。
 
两人站在门口同时打量着袁辛的家,心里头都是一凛。先不说这房子是何种装修风格,单就屋内摆设的整洁度就让毛妈妈一直都纠结的心情舒坦了不少。
 
她是个家庭主妇,在打扫房间整理室内的时候多少是有些强迫症!尤其不喜欢家里乱糟糟杂乱无章的样子。而在看到袁辛这样的才十八岁的男孩,能把家里弄的这么整洁,她是挺舒心的!
 
袁辛轻轻的推开卧室的门,毛尚坤两口子走进去,一眼就瞧见了宽敞明亮又整洁的卧室内,大大的落地飘窗旁边摆放着的那张大床……上面躺着的人。
 
毛妈妈心里头一紧,直奔儿子扑了上去,“川川,你怎么样?”
 
毛尚坤慢了老婆一步,也跟着到了床前,看着躺在床上裹着薄薄的蚕丝被子的毛小川,有些心疼的,就低声问道,“怎么瘦了这么多呀?”
 
他不说还好,一说,毛妈妈越是受不了了,当即她眼眶就红了起来,“川川,是妈来了,还难受吗?”
 
她边说边抓起毛小川细瘦的手腕仔细端详着,刚要往上撸袖子,却不料睡着了的毛小川动了一下。
 
“川川!”两口子屏气凝神望向儿子。
 
毛小川自打袁辛出门去接他爸妈的时候就开始紧张了,他吓的要命,想了好多办法。最后把自己长袖长裤的睡衣穿好,还特地把领口扣到最上面,为的就是怕他妈发现啥。
 
在袁辛打开房门的时候,他就钻进被窝里装睡,指望着他爸妈见他在睡觉不会过来打扰。
 
千算万算啊,没想到他妈会是这反应。
 
“妈,爸……你们怎么来了?”毛小川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呵欠眯着眼睛看着他爸妈,实则,心里头吓的要命。
 
“我可能考的不是很好!”毛小川接着就招了。
 
“川川!”毛妈妈心疼的眼泪要滚出来了,她拉着毛小川的手,哽咽道,“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整日里逼你!”
 
“妈你别这样!”毛小川见他妈伤心难过成这样,心情自然也不是很好,于是就要抬手给他妈擦泪。
 
毛妈妈忍着泪勉强笑了笑,她依旧盯着儿子那张瘦小的脸,关切的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我怎么瞧着这脸色这么难看呢?要是还不行,咱就再去医院!好不好?”
 
毛小川眼睛眨了眨,他摆摆手,袁辛走到他身侧,轻轻的将人扶了起来,并在后背塞了个羊绒玩偶。
 
毛小川脸色不自然,他眼皮跳了几下,“不用的,我就是太累了,多睡会,多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真的妈,别担心!”
 
毛尚坤也安抚起老婆来了,他弯腰拍了拍她肩膀,“行了吧,孩子他妈,不就是发个烧嘛,又不是啥大病,过两天就能起来活蹦乱跳了!你说你担心个什么……”
 
“毛尚坤!”毛妈妈大吼一声,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毛尚坤,满肚子的心酸难过郁闷都喷了出来,“还不都是因为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毛尚坤挺无辜的,他也不知道今天老婆到底是吃了啥,怎么自己随便说句话就不中听呢,自己到底是干了啥逆天大事了?
 
“要不是因为你,川川也不会被逼着考大学!”
 
“我……”毛尚坤哑口无言。
 
“他要是不被逼着考大学,也就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上学,他要是在家里,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你整天就知道揍他骂他,你真的关心过他吗?”
 
“……”毛妈妈的痛骂还在继续。
 
“……”毛小川心里咯噔一下,他扭头看向袁辛。却见袁辛也正盯着他,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第一百零八章
 
“小川还发着烧,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毛尚坤忍不住辩解道。
 
“你还有脸怪我?他发烧是因为什么?你说啊……”毛妈妈不甘示弱,破口大骂,毛尚坤脸憋的通红,但却没能吱唔出啥。倒不是因为他怕老婆,当然了,他也是有点怕的,口才不行说不过他老婆!可是,更多的是,他心里有鬼,他不占理!
 
毛小川当年是不争气!那个时候他确实是让毛小川气疯了,脾气一上来,简直是丧失理智,就给了儿子狠狠的一顿揍。跟他胳膊那么粗的棍子都给揍断了,毛小川身上伤痕累累,他妈都哭了好几天。
 
他也是从别人那里打听到C市一中升学率高,而且管的严格,恰巧毛小川他姑在C市,他姑父是给教育局长开车的,能帮忙弄到一个名额。
 
当时,他是考虑了很多因素。毛小川是个小偷的事情,他那些同学有几个人不知道呢?他都是被学校劝退的人,C市的高中有几个会收留他呢?即使是收留,他也必定是背负着别人的有色视线。
 
与其这样,毛尚坤索性一狠心,将毛小川送走了!
 
火气消了之后,毛尚坤自然是越想越后悔,他还清楚的记得儿子离开家的那天是个阴雨天,毛小川背着大书包,拎着行李箱出门前还偷偷看他的样子!
 
每每想到毛小川浑身的伤,独自一人带着行李一步三回头,既不想走却又不敢不走的样子,他难受的心绞痛都要犯了。
 
才十五岁的男孩就在远离父母的另一个城市里独自求学生活,时常是半年才能回家一趟,他心里自然是想儿子的,尤其是看着空荡荡的家里!
 
所以,毛妈妈时常因为这事埋怨他骂他几句,他也都是忍着让着不敢多说什么,真相就是他理亏!
 
毛小川吓的心一直悬着,唯恐他妈会一气之下说出啥不可饶恕的话,继而惹怒了他爸。
 
袁辛就站在毛小川身边,默不作声的看着毛尚坤两口子面红耳赤却又不好狠狠发作的吵架的架势,垂在身侧的手悄悄的碰了碰毛小川后背,继而又蹭到了他肩膀上。
 
一直都挺着急的毛小川意识到背上的不对劲,他猛的抬起头,侧过脸,看着袁辛。
 
袁辛低头望着他,两人的眸子里均清晰的映出了对方的脸庞。毛小川觉的有些心虚又有点刺激,他轻轻的扭了扭身体,脸蛋泛上了一点粉红!
 
初经过情事的袁辛,在看到毛小川的表情和动作时,他脑海里闪现的是昨晚,粉嫩光溜的‘小肥羊’在他身下可劲欢腾的画面。顿时,他全身热血沸腾,看着毛小川的眼神也染上了一层暧昧动情的颜色。
 
毛小川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心里头自然是既兴奋开心又紧张羞耻。他抬头悄悄的看了袁辛,眼神才刚刚接触,他惊的立马又错开。
 
没过三秒钟,他再次抬头,寻找着袁辛的眼睛。而每次,他总是能第一时间被袁辛看到,也是在第一时间逃离……
 
如是几次,他觉的自己这种行为可能是不正常了,况且他爸妈还在一边因为他的事情吵架,自己实在是不应该!于是,他收回视线,抬眼看着他爸,接着又转向了他妈!
 
俗话说,这世上有三样东西是藏不住的,它们分别是咳嗽、贫穷和情人之间的爱!
 
毛小川和袁辛两人在默默‘互动’时候,他俩私底下的小动作,盈满爱意的眼神怎么可能会逃过毛妈妈那双锐利的眼睛!
 
一种心酸的冲动在她心底里蔓延,她嘴巴张了好几次,可是始终还是没能狠的下心!一想到这里,她又自暴自弃的瞪了一眼毛尚坤。
 
毛尚坤被骂的狠了,脾气自然也就窜了上来,他强忍着,扭头大步走出了卧室,一把将卧室的门给‘砰……’的一声重重的甩上了。
 
“……”卧室内的毛小川吓的一个哆嗦,袁辛的一只大手适时的捏了捏他肩膀。虽然一个字都未说,却给了毛小川足够的安慰。
 
毛妈妈回头看了儿子一眼,表情软了下来,声线柔和了许多,“川川,别怕!妈妈是在跟你爸讲道理,我们没吵架!”
 
“哦!”毛小川外表乖乖的答应,实则在心里头腹诽!真当他是三岁小孩啊?这还不叫吵架?这都它大爷的快要动手了……
 
他在心里乱想着,就听他妈继续说道,“袁辛,你出来一下,阿姨要跟你说几句话!”
 
“好!”袁辛答应一声。
 
……
 
按照毛妈妈的本意,确实是打算借着来看望儿子的名义将毛小川接回家。可是今天她也不是没看见,毛小川依旧一副虚弱的样子!
 
高烧才刚退,身上没多少力气,况且还是这么热的天儿!她是怎么都不忍心带着这样的毛小川去做好几个小时的公共汽车回家!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不可能恳求袁辛开车将他们一家三口送回家!她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况且这一次,她是指定不会让袁辛留宿在她家里的!
 
毛妈妈走出卧室,袁辛低头看了眼毛小川,对着他眨眨眼睛。
 
毛小川揪着他衣角不撒手,既担心他妈又担心他爸,当然最担心还是袁辛,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一句唇语。
 
袁辛嘴角荡起一抹浅笑,他看懂了毛小川的意思,毛小川是在为他担心。他弯腰,趁机亲了毛小川一口。
 
亲完后,直起腰,跟在毛妈妈身后一声不响的出了卧室。
 
刚一出卧室的门,毛妈妈的脸色随即冷了下来,“袁辛,你说实话,川川到底怎么了?”
 
袁辛表情除了认真些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的变化。他往客厅里瞅了几眼,并没有发现毛尚坤的身影,料想他应该是在洗手间或者是直接出了门。
 
他清清喉咙,开门见山,“小川……我想照顾他一辈子!”
 
“你……一辈子!”毛妈妈气竭,她抖着手好一会,“你,你,你凭什么?川川是我儿子,他……”
 
“对!”袁辛平静的看着她,“可是,他不能一辈子跟父母在一起,他要长大,他要成家立业,他终究要跟爱人在一起,能陪他一辈子的只有他的爱人!”
 
“你住口!”毛妈妈要气的癫狂了,她口不择言,“那也不是你!你以为自己是谁?爱人?你也配?”
 
“……”
 
袁辛眨了眨眼睛,突然不说话了。
 
毛妈妈瞪着他,心里头却很不是滋味。她并非是真的恨袁辛,袁辛心智再怎么成熟,在她心里终究也只是个十八岁的男孩,他经历的世事太少。
 
男人说的话尚且没有多少可信的,更何况是个才十八岁的富家子弟!
 
在她心里,袁辛做过那么多事情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引诱自己儿子!所以,以往觉的很了不起的事情,眼下也就变的一文不值了!
 
她是个善良的人,她甚至想过,只要袁辛从此之后不再纠缠毛小川,她可以把所有的事情烂在心里,绝对不会向毛尚坤透漏半个字!只是没想到的是袁辛竟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我想照顾他一辈子!’简直是痴人说梦!怪不得,总是听人说有钱人家的小孩总是心比天高!
 
袁辛叹了口气,他看着毛妈妈的眼睛里浮出一抹失望受伤,“怎样都不行吗?因为我是男的吗?”
 
“对!”毛妈妈气愤的哼了一声。
 
“叩叩叩……”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袁辛打开房门,毛尚坤走了进来,他身上可闻到的一股挺浓重的烟味!看来是在外面抽了不少。
 
他进了房间,面对着已经比他高了接近半个脑袋的袁辛时,竟然觉的颇尴尬,就咧嘴笑笑,“袁辛啊……小川他,什么时候能好呢?”
 
“……”袁辛关上门,转过身,挺拔好看的身形立在毛尚坤身后,冷静的说道,“毛叔叔,我会跟小川在一起!”
 
“啥?”毛尚坤愣了一下,左脚踩到右脚上,差点没绊倒,他猛一下转过身,两条眉毛皱成了两条粗黑的毛毛虫,“什么东西?”
 
“袁辛!”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的毛妈妈也是哗的一下就直了起来,她耳朵异常敏感的捕捉到了袁辛的话,于是张嘴就喊了出来,“你别胡说!”
 
被两双眼睛同时盯着看的时候,袁辛却是淡淡的说道,“叔叔阿姨,我会跟小川考一所大学!”
 
“……”
 
第一百零九章
 
“考一所大学?”毛尚坤瞅着袁辛的眼睛都瞪圆了!
 
“是!”袁辛回答的不卑不亢,淡定坚定且肯定!?
 
一丝迷惘从毛尚坤脸上闪过,他表情呆滞了一会,好半天才捋直了舌头,问道,“考哪个大学”
 
“B大!”袁辛说。
 
“……”毛尚坤两口子都以一种‘你可能被什么东西蒙蔽了双眼’的眼神盯着他看。这种诡异的盯视持续了十几秒钟。
 
毛尚坤又说道,“袁辛,不是叔叔不相信你的话。小川他,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孩子,他……没那么大的本事!”
 
“你要说你自己考B大,我当然相信,但是他……”毛尚坤傻呵呵的笑了几声,“他只要能考个正八经的大学,我们就很知足了!”
 
毛妈妈站在沙发那边,她低头轻轻思量了一下!之前毛小川就跟她提过关于考B大的事情,还向她承诺过要是考不上B大就不跟袁辛见面!
 
毛小川不是个善于发誓的人,很多时候,他都只是迫于压力向父母保证些什么,譬如好好学习,好好听话,绝对不会再偷别人的东西!
 
但是对于发誓这么严肃的事情,她是第一次听。她当时没有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小川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况且,说实在的,考上B大对于自家儿子来说,确实是难于上青天。
 
但是今天骤然听袁辛这话,她心头却是突的一震!隐约觉的那次,毛小川并不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像他平日里那么胆小又没多少上进心的人,竟然会想着要考B大,肯定是受了袁辛的影响。
 
那么这样看来,袁辛也未必是想自己想的那么混蛋了!该想法在毛妈妈脑子轻轻闪了闪,不过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毛叔叔,小川有天赋!”袁辛说。
 
“啥天赋啊?”毛尚坤有点尴尬,他抹了把脸,“从小到大他除了手特长,就没啥其他长的地方了!!以前送他去少年宫,原指望能培养个特长,可他是样样不行啊!反倒是干坏事的时候,不用怎么教,他学的比谁都快!”
 
毛尚坤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仰头叹了口气,“叔叔感谢你的好意,你对我家川川有恩,我毛尚坤自然是非常感谢你的!以后,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就说,我们全家都不含糊!”
 
“叔叔……”袁辛刚开口,忽的就被毛尚坤打断了。
 
“我刚才出去抽了根烟,然后打了个电话!”毛尚坤摆摆手,“跟小川他姑父联系好了,他今天有空,等会就过来接我们回去!”
 
“小川在你这里住了怎么久,也实在是太麻烦你了!我和他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好了!”
 
边说,他转头看了看自己老婆,“你去帮川川收拾收拾东西,姐夫待会就来!”
 
“啊?”毛妈妈心头一惊,接着,很快就明白过来了,急忙点头,“哦,哦,好的!”
 
……
 
一直站在卧室门后,借着悄悄在门上打开的一条缝偷听别人讲话的毛小川听到他妈的声音,急忙转身想要躲开。只不过走的急了点,腿迈的开了点,一下子就扯到了那难以启齿的部位,‘哗’一下,脑子里那根异常敏感的神经接触到那疼痛的信号,立马这痛感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往他身体各处窜延。
 
“噗通……”毛小川两腿一软,摔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上,屁股先着地,这下,他疼的连死的心都有了!
 
“吱……”卧室的门一下子就开了,急促的脚步声一瞬间就闯进了他的耳膜。毛小川躺在地板上,全身缩成一团,他奋力的想要抬起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我不走……”
 
“不走,不走!”袁辛低沉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接着,他的身体一下子就被按到了一个异常熟悉迷人又安全感十足的怀抱里。
 
袁辛将他抱到床上,拽过被子给他盖好,顺手又摸了摸他额头。毛小川就乖乖的躺好,两只水亮的眼睛盯着袁辛瞧,完全没看他爸妈!
 
毛尚坤两口子自然也是听到了卧室内传来的身体摔到地上的声音,心里头俱是一紧,只是没想到袁辛却快他们一步冲进卧室,一下就将倒在地上的毛小川搂进了怀里。
 
毛尚坤不知道这俩小子背地里干过的事,所以见到袁辛的一系列动作,倒也没多想!但是毛妈妈是知道内情的,所以,他看着袁辛抱小川,还用手摸他脑袋!而毛小川又完全是一副陷入爱河不能自拔的小蠢样,她心里就是说不出的膈应。
 
她冲过去,一把攥住了毛小川手臂,用力将袁辛往旁边挤了挤,然后才看向毛小川,焦急的问道,“川川,你怎么样?是哪里还不舒服吗?刚才摔哪了?还疼吗?妈妈给你揉揉……”
 
边说,边要掀开被子!
 
“没,没,没事!”唬的毛小川差点要再次从床上蹦起来,他咬着牙忍着疼,慌忙摆手。
 
“妈妈看你脸色这么看看,是不是还有烧?”毛妈妈又问道,她抬眼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体温计,于是拿过来给毛小川量了量体温。
 
37.2,没有烧,正常的体温!
 
毛妈妈松了口气,她看向毛小川,特温柔的摸了摸他脑门,“川川,待会你姑父就来了,咱们今天就回家吧!”
 
“不行!”毛小川一口喊了出来。
 
大床周围围着的三个人,袁辛,毛尚坤,毛妈妈的视线同时转向了他。袁辛刚要说话,就见毛小川突然红了脸,理直气壮的说,“我痔疮犯了,不能坐车,我疼!”
 
“……”卧室内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毛尚坤才冒出了古怪的一声,“啊?痔疮?”
 
“嗯!”毛小川点头。
 
……
 
毛小川也是实在没招了,他爸还好些,现在最难缠的其实是他妈!他妈毕竟是知道他俩那点事情的,说来说去,也就一个目的,把他从袁辛这里接回家!
 
且不说其他的,现在的他有个不好的预感。一旦回了家,他想再见袁辛的机会就极其非常渺茫了。至于他妈用什么招儿治他,他不能知道,但他敢肯定,绝对会让他终身‘难忘’!
 
从小到大,他都是听话的孩子,毛尚坤夫妇平日里教导他的那些,他都记得!
 
刚上一年级,他爸就教育他不能骂人!于是,那么多孩子都会骂人,他不会也不敢骂人!
 
上五年级的时候,班里有很多学生穿漏洞的牛仔裤,他妈却告诫他绝对不能穿,于是他从来没穿过这种裤子!
 
一进入初中,他爸妈就警告他绝对不能早恋!于是,他上高三之前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子!
 
有那么多的不准,也有那么多的必须要做!他都一一照做,可是唯独在袁辛这件事情上,他做不到了!
 
……
 
毛尚坤之前做过痔疮手术,他是知道痔疮发作时候的痛苦的。鉴于毛小川的这个情况,两口子也是没了折,只能暂时把计划改了,打算等毛小川好些再走!
 
于是,夫妻两个就暂时住进了袁辛的家!袁辛把许广灵的卧室收拾了一下,给他们住。毛妈妈不放心,却又非让老公陪着毛小川睡,说是担心儿子晚上难受!
 
毛小川就不开心了,他敢怒不敢言的盯了他妈一眼。他还指着晚上的时候,能跟袁辛在一块讨论讨论想想办法的!眼下,看来这条路也是行不通的!
 
他扭头悄悄的看向袁辛,但是袁辛的表情很平淡,完全看不出有异议!他有条不紊的把接了下来的事情都安排好!
 
……
 
夜里,毛尚坤就躺在毛小川身边,他睡的很死。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毛小川躺在床上纠结的难受,怎么都睡不着。暂时不用回家,但是毛小川心里的焦躁歇不下来!痔疮这种借口能用多久呢?总不能天天用啊,况且,毛妈妈都发话了,要是明后两天再不好,就去医院!
 
真的去了医院,那可就真的露馅了!
 
毛尚坤的呼噜声呼呼呼的跟刮大风似的,毛小川怎么都睡不着!
 
自打上了小学就没再跟他爸睡过一张床!眼下,既有些嫌弃他爸的呼噜声,又因为不能跟袁辛一起睡而难过!
 
黑暗中,他眨了眨眼睛,刚想从床上悄悄爬起来,去看看袁辛。只不过才身体刚一动,卧室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毛小川心思一动,难道是袁辛吗?想到这里,他急忙在床上躺好,闭着眼睛,耳朵坚挺的竖着,耐心等着外面人的到来!
 
卧室的门轻轻开了,进来一个人!
 
毛小川心脏扑通扑通的,刚要睁开眼睛,却敏锐的听到了气息的不正常!来人并不是袁辛,而是他妈!
 
毛妈妈悄悄的走过来,坐到了毛小川的床旁边,她摸着黑,借着从窗外折射进的光,暗自摩挲着儿子的脸。
 
“川川!”她轻轻的喊了一声。
 
“……”毛小川躺着没动,没出声。毛尚坤的呼噜声却比刚才的更响亮了!
 
“你个臭东西!”毛妈妈低声骂了一句,她伸长了胳膊,用手使劲捏着毛尚坤鼻子,捏了好一会。
 
毛尚坤被憋的难受,他动了动身体,嘴里瞎嘀咕了几个词,翻了个身,终于这呼噜声算是暂时中止。
 
“川川,别恨妈妈,妈妈这是为你好!”毛妈妈低头慈爱的看着儿子,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天或者后天,就跟妈妈回家,以后也别想袁辛了,咱们跟他不是一种人,你要听妈妈的话,妈妈怎样都不可能害你啊!”
 
“……”毛小川闭着眼睛,他妈的话一字不差的都传入了他耳中!他什么都知道,袁辛跟他不一样,他妈也不可能去害他!他跟袁辛在一起,以后的路或许会走的很艰难……
 
可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
 
他心中隐隐浮出了一种念头!假如非让他跟袁辛分开,他觉的他以后的人生怎么都不能幸福,活着似乎就再也没有了什么可以期盼的东西!
 
这么说或许有点夸张,但是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想法!别的事情,他都能答应他妈,唯独和袁辛分开这事,他做不到!
 
第一百一十章
 
毛妈妈在儿子耳边叨叨了许久才离开,回到了自己睡觉那屋。心里头很复杂也很矛盾!
 
她抬眼瞅了一圈这间卧室的摆设,心里头是赞不绝口的,心想这必定是个女人住的房间,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袁辛妈妈的房间!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说到底,袁辛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才那么小爸妈就离婚,自己一个人生活,自己照顾自己,万一生个病啥的,也没人管……
 
她没敢随便动这里摆着的东西,却在靠近墙角的梳妆台上发现了一个不大的用相框裱起来的照片。耐不住好奇心,她就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照片上风姿绰约的女人自然是袁辛的母亲许广灵,她怀里抱着个才两三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小西装,精致的小脸配上酷酷的小表情,很漂亮的小男孩!
 
毛妈妈看着才那么小的袁辛,竟然不自觉的想要掉眼泪!说到底,她就是一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怜悯之心一旦生出了一点,那大片大片的善心就像是墙壁上的爬山虎叶子拼了命的滋生成长,简直要将她整个人都覆盖住!
 
她想袁辛也确实是挺不错的孩子,学习成绩好,为人低调不浮华,长的也好看,还挺会照顾人……除了喜欢男人这点不好,其余的哪点都挺好!
 
袁辛要是个女孩,或者川川是个女孩……就好了呀!
 
毛妈妈叹了口气,将照片放回原处。没好意思去许广灵的床上睡,她只是躺在靠近衣橱那边的沙发上凑合着睡着了!
 
……
 
毛小川一晚上都睡的不好,凌晨三点多钟,他被尿憋醒,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没开灯,穿着拖鞋去洗手间。
 
房间里静悄悄的,他慢慢吞吞的尿完,又走到洗手台旁,打开水龙头接了点水,想洗洗手。
 
“啪嗒……”一声,洗手间的门上传来一个声音。
 
毛小川一抬头,对面的镜子里竟然显示了两个人!
 
毛小川原本还混混沌沌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他心里一喜,嗖一下就转过身,开心的喊道,“袁辛!”
 
“嘘……”袁辛赤着上半身,他张开胳膊,一把将毛小川搂了过来,低头就堵住他想了一整夜的嘴唇。
 
只是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袁辛的思念却几乎将自己淹死,他狠狠的亲着毛小川。
 
毛小川被他这样亲密无间的搂着亲着,心里头自然是甜兮兮,身体越觉的倍儿舒服!可是他担心他爸妈会突然过来!
 
“嗯嗯……”毛小川扭了扭身体,弱弱的挣扎了起来,“袁……唔……放开……我……”
 
袁辛稍稍放开了他一些,喘着性感的气息一手按着毛小川后脑勺,一手轻柔的蹭抚被自己亲的火辣辣的嘴唇,问道,“想不想我?”
 
“想!”毛小川老老实实的承认。
 
“哪里想?”袁辛又问,他修长的手往下滑,用力把毛小川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按,两人的身体贴合的没有了缝隙,一块硬的发烫的东西顶在了毛小川小腹上,顶的他浑身都发热了。
 
袁辛抱着他将人举了起来,毛小川就很自觉的双腿盘在袁辛腰上,红着脸,主动伸长了脖子去亲袁辛的嘴唇,亲了几下后又伸出舌头舔了几下。
 
“袁辛,你这里……”毛小川一只手向下摸。
 
“别管我!”袁辛低哑着嗓音,他抱着毛小川的手动了动,揉了几下手里的翘屁股,“这里,还疼吗?”
 
“不疼了!”毛小川一边亲着他下巴,一边说。
 
“不是痔疮发作了吗?”袁辛低笑道。
 
“哼……”毛小川心有不服,于是恨恨的咬了一大口,“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还笑……”
 
“别咬了……”袁辛强忍着说道,“再咬就把你吃下去!”
 
毛小川松嘴,开始笑,笑的眼睛都弯弯的,袁辛盯着他看,也忍不住笑了笑,“等我给你上了药,再笑行吗?”
 
“嗯!”毛小川乖乖点头答应,任凭袁辛把他抱到洗手池旁边的大理石台子上,挺大方的转过身,背对着袁辛褪下睡裤,跪好,撅着屁股,典型一副‘任君享用’的姿态!
 
这一幕太刺激,袁辛望着那已经好了大半的红肿地方,顿觉呼吸一窒!这上药的过程于是就变的非常极其异常难耐难熬,他只能在心里把高考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又回顾了一遍。
 
然而直到清洗完又上完药了,他都没有记起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是什么!
 
袁辛把毛小川送回卧室。庆幸的是,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可疑的人,毛尚坤躺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月黑风高,完全不知道之前还躺他身边睡觉的儿子早已经身心都沦陷给了另外一个男孩!
 
毛小川躺在床上,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忽然,他抬手猛一拍脑门!完了,他忘记问袁辛该怎么对付他爸妈了!
 
哎,真是的,怎么就那么容易被美色肉体迷住双眼呢?真是没出息!
 
……
 
袁辛将毛小川送回卧室后紧跟着就回了书房,他倒在小折叠床上,闻着手上残留的属于毛小川的味道,这味道让他沉迷,让他几乎丧失了所有理智,让他根本不能自己!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差点要控制不知自己欲念的时刻!
 
只因为对方是毛小川,只因为他的一个笑容,一个小动作,一句乖萌的话,他袁辛就可以放掉所有!
 
他亲了亲自己的手,又脱了衣服,给自己解决完生理问题,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发白了。
 
他迅速起床,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接着就出门了。
 
……
 
毛妈妈一晚上睡的并不好,她总觉的心里头不踏实,虽然房间里是黑的,她看不到什么,可是又总觉的有双眼睛黑暗中盯着自己。
 
毛妈妈惴惴不安,她打开灯,才发现是对面放着的那张袁辛妈妈的照片!她走过去,又拿过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会!
 
不得不承认,袁辛妈妈确实是个大美人,照片上的她没化妆,长长的波浪卷发披在肩上,嘴角溢着笑容,美目里满是母性的温柔与爱意!
 
猜不出她性格如何,但是毛妈妈却觉的她人应该也是不错的!
 
可是,即使是好人,又能如何?好人不也跟老公离婚了吗?好人有好报那都是书上说的……
 
毛妈妈将照片倒扣着放在桌子上,叹着悲天悯人的气,再次回到沙发上,这次终于睡着了!
 
……
 
再次醒来,已经天大亮了,毛妈妈起来后就推开房门去了毛小川和毛尚坤睡觉的卧室!
 
毛小川和毛尚坤都睡的挺熟的,毛尚坤一人占了大半张床,一个人伸展着四肢,大喇喇的摆成个可鄙的大字型。
 
毛小川被他挤的躺在了床边上,只需往外翻个滚,绝对能百发百中的从床上掉下来!
 
毛妈妈看的怒火中烧,她走上前,一手伸到了毛尚坤长满腿毛的大腿,揪着那上面几根黑长的腿毛,猛一用力。
 
“……”毛尚坤多年养成的习惯,睡梦中被偷袭,他都不叫。身体快于脑子,灵活的从床上打了个鲤鱼挺,翻身坐起,“谁,干嘛?”
 
“我,叫你!”毛妈妈气哼哼的将老公从床上弄醒,低声骂道,“你就这么睡了一晚上啊?你怎么照顾儿子的?”
 
边说边抱着毛小川身体往床里面推。毛尚坤有点不好意思,他抱起儿子的肩膀和腰,将人抱到了大床中央,尴尬的笑道,“呵呵……是床太舒服!”
 
毛妈妈狠瞪他一眼,“赶紧起来!”
 
“哦!”
 
毛尚坤就准备赶紧起床,他这人虽然外表看着粗犷,但有时候也是蛮细心的。刚才抱毛小川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睡衣下摆给弄上去了,怕儿子着凉,于是就伸手给儿子往下拽拽衣角。
 
毛小川白嫩的肚子上,靠近肚脐的地方有一串隐约可见的青紫痕迹,并不是很清晰,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太出来。
 
“哎?这里怎么了?受伤了?”毛尚坤忍不住喊了一声。
 
“哪里?”毛妈妈刚要准备出去,准备早饭,就听见了毛尚坤的喊声,就转过身。
 
“这里!”毛尚坤指着毛小川肚子上的一小块青紫淤痕,“你看看!”
 
毛妈妈低头一瞧,心脏停止跳动三秒钟,她的脸色骤然变了,好一会才吱唔出一句,“没准是过敏吧,别看了,回头给他抹点药膏!”
 
没等毛尚坤做出何种反应,她一把拽下了毛小川睡衣,抖着手给他拉好被子盖好,苍白着嘴唇骂道,“你一个大老爷们赶紧起来,磨蹭什么呢?”
 
“知道了!”毛尚坤嘟囔着起了床!
 
……
 
两口子走出卧室,来到饭厅。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有香气四溢的小笼包,八宝粥和豆浆,袁辛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他手里端着一大盘煎蛋。
 
“叔叔,阿姨起床了?洗漱用品我已经准备好了,在洗手间!”袁辛将煎蛋放到饭桌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怎么能麻烦你呢?”毛尚坤不好意思。
 
毛妈妈瞪着袁辛,她快气死了,毛小川身上那痕迹八成是袁辛给弄上的!她现在已经不确定两人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越来越觉的阻止这两个男孩在一起,仅靠她一人之力是决计没有可能完成的!
 
她非常恨,可是对袁辛,她又恨不起来,恨来恨去都是恨了自己!
 
趁着毛尚坤去洗漱的功夫,她一把拉住了袁辛,冷冷的眸子直视着对面这个高瘦的男孩,“川川身上,是不是你干的!”
 
袁辛放下手里拿的抹布,冷静的看着毛妈妈,“是!”
 
“你……个……”毛妈妈气的想一口咬死他,“你凭什么你?你是疯子吗?你有病吗?他是我儿子,你凭什么这么对他?你有什么权利?我……”
 
毛妈妈一连用了好多疑问句,她的表情近乎崩溃,可是又只是强忍着,怕被毛尚坤知道!这近乎半年的时间里,她每一天都是活在这种煎熬中,她很痛苦可是又不能告诉毛尚坤她为什么这么痛苦!
 
“妈……”毛小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床,他走了过来,犹泛着鼻音问道,“早饭吃什么?”
 
毛妈妈转过头,瞪着一双红的差点要滴血的眼睛看着他,抬起手就往毛小川身上甩,“死小子,你干的好事!”
 
只不过那巴掌却在半道上就被袁辛给截住了,他冷冷的看着毛妈妈,说道,“是我逼他的!”
 
“啊?什么啊?逼我什么啊?”毛小川兀自呆呆的问着,他尚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三人正僵持着,毛尚坤洗漱完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笑嘻嘻的看向毛小川,“醒了啊?醒就去洗脸!哎?川他妈,你这眼睛怎么了?这么红?”
 
毛妈妈瞪他一眼,没吱声,转身去了洗手间!
 
……
 
吃早饭的时候,毛小川终于悟出了刚才他妈和袁辛所说的那个‘逼’是什么意思!一顿饭,他都吃的战战兢兢!
 
毛妈妈一句话不说,她暗自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把儿子带回家,就算是拖,也要给人拖走!
 
“叮叮叮……”几人正吃着饭,一阵听古朴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是毛尚坤的手机,他放下碗筷,拿过手机看了看,是个陌生号,没多想,就接了,“喂?”
 
“是啊,我就是毛尚坤!”
 
“对,毛小川是我儿子!”
 
“什么?进射击队?您打错了吧?我儿子从来没学过射击,他连枪都不会拿……”
 
“这年头骗子真多,真是花样白出,连这种骗人的理由都能找的出,我说,您这种骗术能赚到钱吗?”
 
“许源?你是许源?那我还是毛源呢!嘿……”毛毛尚坤巴拉巴拉给人好一顿噌,一下扣掉了电话。
 
一屋子的人都注视着毛尚坤,尤其是毛小川!他的视线分了叉,长出了钩,直奔毛尚坤那手机而去,似乎想透过那手机屏幕直达方才那打电话的人,他确信那个人是许源没错,而且那人绝对没打错电话。
 
“呵呵呵……”毛尚坤看了眼都不眨眼睛看着自己的众人,笑了几声又端起了碗,“大清早的就接到骗子电话,也真是够够的!”
 
“爸,你怎么知道是骗子?万一是真的呢?”毛小川偷瞄了眼袁辛,见袁辛也是一眨不眨的默默注视着他,心里头一暖。
 
“这还用猜啊!”毛尚坤呼哧呼哧几口喝完一碗粥,抹抹嘴巴,又盛了一碗,“你老爹我曾经奋斗了那么多年都没能进得了省射击队!告诉你,我那时候可比你壮实多了!你这瘦不拉几、傻不撒的小样儿,竟然还有射击队要你,别做梦了!”
 
“爸,你以前干过射击?”毛小川好奇的问!他的关注点一下子转移了!他老爹竟然还有那么一段光辉的追梦岁月?
 
“嗯!”毛尚坤点点头,但是也没再说什么!他曾经也有个射击的梦,也曾经为之努力奋斗过,只不过他等的机会很久很久都没有到来!后来迫于生活压力就只能放弃了,去给人做学徒,然后又去了工厂上班,接着就结婚生子,赚钱养家!
 
大半辈子就这么多去了,转眼间已经成了一只脚迈进黄土的人了!
 
成为一名合格的射击运动员,作为代表去参赛是他的一个永远都不能实现的梦想。午夜梦回,那被他藏在了高阁的梦想才会偶尔出来晃悠一会,天亮后依旧要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因为遗憾,因为愧疚,因为很多原因,他很少与人谈起此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几人默默的吃着早饭。毛小川心里挺震撼的,他没想到他爸竟然也是喜欢射击的!
 
他现在不怪他爸当年把他往死里揍的情景了,脑子里想的却是怪不得他爸手劲那么大!原来真的是练过啊!
 
又想到梦想化成了泡影,只能担起家庭的重任,赚钱养家照顾老小的毛尚坤……他就开始难过,连饭也吃不下去了!
 
这个世上从来就不缺人,无论是有本事的还是没本事的,无论是有才的还是没才的!缺少的只是机会!!!
 
毛小川苦着脸,精致的小铁勺把碗里的八宝粥戳的稀巴烂,一口都吃不下去。
 
“川川,又难受了吗?”一只修长的手夹着一筷子煎蛋递了过来。
 
说话的是他妈妈,夹煎蛋的是袁辛!
 
“没有!”毛小川心虚,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急忙用小勺子夹起煎蛋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嚼就咽了下去!
 
“慢点吃!”袁辛拿过抽纸,给他擦了擦嘴角上沾的饭粒!
 
毛妈妈瞪了他俩一眼,生着闷气,转身就去了厨房,简直是一秒钟都不想多看他俩一眼!
 
毛尚坤的视线从毛小川身上移开,在他老婆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又转到了袁辛身上。总觉的……袁辛对他儿子太好太好了,就是再好的朋友哥儿们,也做不到这一层吧!
 
这要不是袁辛太优秀了,他甚至都想过,这孩子会不会是毛小川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早饭还没吃完,毛尚坤的手机又响了!
 
毛尚坤挺烦躁的抓过手机,只不过才看了一眼那来电显示,就烦躁不起来了,那脸上的表情跟万花筒似的说变就变。
 
他清清喉咙,坐的端正了一些,划开接听,将手机放在耳朵上,上来就笑道,“呵呵呵……是吴老师啊,您好,您好!”
 
“对,对,我没事,没事,刚吃过早饭,您吃了吗?”
 
“不用客气,改天我一定得请您,您可一定得赏脸啊!川川这小子在学校里都是有老师您照顾着,我跟他妈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
 
毛小川放下碗筷,静静的看着毛尚坤那极富戏剧性的面部表情,听着他夸张的近乎谄媚的声音在跟班主任老吴打电话。
 
……
 
电话那头的老吴正坐在沙发上,将手机开到了免提,一边给他已经怀了二胎的老婆李梅捶腿,一边跟毛尚坤打电话。
 
“对了,刚才你有接到电话吗?”老吴问。
 
“什么电话?”毛尚坤说。
 
“就是那个什么,关于小川进射击队的事,你要是没接到,我就再跟你说一遍!”老吴说道。
 
李梅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一道凌厉的眼风射向老吴,嘴唇微启,但是没出声。
 
老吴知道她这意思是捶的太轻了,于是就嘿嘿笑了几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哦,这个事啊,我接到电话了!那人还说他是许源……哈哈哈哈……”毛尚坤咧开大嘴就哈哈笑,“我当场就把他真面目给揭穿了!这年头骗子太多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泄露的学生信息!还都来祸害高三生!”
 
“咱们省的,去年高考那会不就有个丫头被骗了一大笔钱!骗子太可恶了,生生把人家小姑娘逼死了……”
 
“所以啊,这种事情我们当家长的一定要长个心眼儿,坚决不能给那些骗子可乘之机,给孩子树立个榜样,要不然就太傻逼了!”
 
“哎,我说啊……那个小川爸爸……你别……”老吴好几次没能插的上嘴,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狰狞来形容了,心说毛尚坤啊毛尚坤,你也太太笨太不知道好歹了吧……他在心里骂着,手上的力道就不自觉的加重了。
 
可偏偏毛尚坤还不自知,依旧在那边喋吥,“吴老师啊,您看川川该选什么专业好呢?我打算让他去学个建筑,听说……”
 
李梅怀孕怀的本身就心情不好,让他老公给捶个腿还捶不舒坦,再加上毛尚坤瞎扯的这一半天,终于受不了了!
 
她眉头一拧,猛一伸腿,飞起一脚就向老吴踹去,老吴一个曾经是文艺青年的本不甚壮实的又时常喝兑了粉笔灰的水的身体根本就经不起这一踹。
 
“……哎呀……”老吴大叫一声就被踹的滚到了地板上,“噗通……”一声好大的动静!
 
李梅一把抓过手机,尖声呼嚎道,“毛尚坤,你个大傻逼,赶紧把你儿子送学校来!你何德何能竟然要让鼎鼎大名的许源教练等你……我呸!你再瞎叨叨,再晚一分钟,你儿子的未来就亲手被你个傻逼毁了!”
 
骂完后,她吧嗒一下就将手机挂断了,重新躺回到沙发上,重重的喘了口恶气!指了指自己小腿,对老吴勾了勾手指,“过来,踢你踢的脚疼,给我捏捏,不喊停别停!”
 
“哎,好好,夫人,别生气啊!”老吴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心说刚才他老婆骂的可真是爽透了的心啊,简直把他心里话全都骂出来了!
 
……
 
“啊啊……您说啥?你这好好的怎么骂人呢?你谁啊,你真是的……”毛尚坤犹对着已经被挂掉的黑了屏的手机郁闷个不停。
 
“怎么了?川川班主任说啥了?”毛妈妈给毛小川拿过热牛奶,问道。
 
“哎……”毛尚坤叹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嘀咕,“什么意思嘛!难道刚才那电话是真的?可是,我又不是傻子,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情嘛……就算是掉馅饼又怎么会掉到我头上!”
 
毛小川瞅了瞅他爸,又瞧了瞧袁辛。袁辛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忽然出声道,“叔叔,是我给报的名!”
 
“没经过您的允许就擅自替小川报名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啊?”毛尚坤呆住了。
 
“小川进射击队的事,是我向B大射击学院推荐的!许源带的参赛队跟B大有合作,定期会从里面招学员!我之前带小川去找过许源,他觉的小川有天赋!”
 
“不……不会吧!”毛尚坤不知道啥时候从饭桌前站了起来,他在脑子里悄悄的消化着刚才袁辛说过的话!射击队,B大射击学院,许源,带队,合作……这些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半会真的消化不了!
 
袁辛也没指望他能消化完,就站起身,将椅子推到饭桌下面,“叔叔,我带小川先去学校看看!您要是没事的话,也一起去看看,好吗?”
 
“好,好啊!”哪里用的着袁辛问,毛尚坤早就坐不住了,他心里痒的不得了,急切的想要知道这事的真假!虽然不太敢抱太多希望,但他的心早就激动的不是自己的了!
 
“是不是真的啊?”毛妈妈忍不住问道。
 
袁辛就看着她,特别认真的看着她,干净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他说,“阿姨,您也一起去看看吧,如果到时候还是觉的不行,我们就回来!”
 
袁辛都这样说了,毛妈妈自然也就没再有了反驳的理由,于是也只能点点头!
 
……
 
袁辛开车将这三人送到学校,学校门口停了不少车辆,其中一辆白色的大型商务车特别显眼。
 
袁辛将车停在了学校门口东边的那个停车场,几人从车里走出来。
 
毛尚坤走到校门口那辆商务车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直到在那车屁股上看见了‘国家队专用’几个字后才真的放心下来。
 
不多时,学校的一些领导就从楼上下来,恰巧被他们撞上。一群身粗腿短水桶腰的领导围这个身材高挑壮硕,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这男人的气质跟他周围的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毛尚坤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于是就盯着他瞧,越瞧心里越激动!那男人正跟校长说着话,忽然猛的一下转过头,那犀利的眸子盯了过来!
 
毛尚坤两口子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好牛逼的一双眼啊!
 
“许……”毛小川兴奋的刚要喊,却不想他的手被袁辛一把给抓住了,还暗自捏了几下。大约是要他不要乱说话吧,毛小川就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的站着没敢乱动。
 
许源不知道又跟那些领导说了点什么,那些领导们都笑了笑,然后转身歉意般的离开了。
 
许源倒又装的挺像那么一回事,他走过来主动同毛尚坤夫妇握了握手,“是小川爸爸和妈妈吧?”
 
“是啊,是啊!”毛尚坤慌不迭的回答,他握着许源的手,心里头一阵狂颤!瞅瞅这力道,果然不是一般人!
 
许源跟毛尚坤夫妇握完手之后,就看向毛小川。
 
“……”毛小川一直咧着嘴角偷乐,许源的手都伸过来有一会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毛尚坤就急了,一巴掌拍到他毛小川肩膀上,瞪着他,“傻啊你!”
 
“啊?哦……我我我……”毛小川才反应过来,急忙掏出爪。
 
许源笑的不动声色,他捏着毛小川手暗暗试了试他手劲儿,在心里摇摇头,这小子这手劲儿怎么还不如上次了呢?看来上次他说的要让毛小川多吃点苦,多锻炼锻炼的事情,袁辛是根本没舍得啊!
 
毛小川的手被他捏的疼了,他忍着疼没敢吱声……
 
“许教练,什么时候开始?”袁辛突然出声。
 
许源放开了毛小川的手,“马上吧,你们去体育楼就行!待会去就直接去射击馆,你知道路的!李教练帮我带着队,我已经耽搁太久了,待会我得马上回去!”
 
“好!”袁辛点头,他拉着毛小川往体育楼走去,“考核完,我直接把小川带到体育馆,就不跟你打招呼了!”
 
“行!”许源点头。
 
袁辛将毛小川带走了,毛尚坤左看看儿子,右看看许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去哪了,他脑子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缓冲过那么多的信息量!
 
许源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些嘲讽的笑,“是毛先生吧!还觉的我是骗子吗?”
 
“啊……不,不是,绝对不是!”毛尚坤急忙开口,尴尬的不行了!
 
一直都不怎么开口的毛妈妈终于插嘴道,“那个,许……教练是吧?我就是想问问,我家川川,他真的能进射击队吗?”
 
许源犀利无比的眼神扫了她一眼,“您俩既然都来了,我就实话和你们说了吧!”
 
“您说!”毛尚坤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无论是行或者不行,就是一句话的事,一下子断了念想,也是挺好的!况且,他本来也没对毛小川存多大的期待!
 
“毛小川有天赋,我之前带他练过一次,他身体最大的优势是,平衡性好!”许源左右看了看没人,就蹲在地上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根粉笔在地上画了个人体手臂力的平衡线图,边画图边解释,
 
“这里,还有这里,他手臂跟一般孩子比,优势就是动力臂要长一些……”
 
“等会,你俩也可以去看看他!小川第一次握枪半个小时,他浑身都冒汗,但是手没抖一下!这是一种天赋,不是谁都有的!”
 
许源画完了图,站起身,将粉笔头扔进了二十米开外的垃圾桶,一扔即中。
 
毛尚坤依旧皱着眉头,“可是这孩子这么瘦弱,他体质不是多好,小胳膊腿儿的都是那么细,他……”
 
“错!”许源摇摇头,眼神眯了眯,“小川虽然已经过了十八岁,但是你摸一摸他身体骨架,他比同龄孩子发育要晚,如果去医院检测的话,他的身体年龄也就十六岁左右!跟我带的那些初学者差不多!”
 
“况且,体质这个东西是可以通过后天锻炼改变的,但是天赋却不是人人都有的!毛先生,你不会不明白吧!”
 
“老天爷赏的吃饭家伙,你不拿出来用,留着干嘛?过年吗?”
 
许源一席话说到了毛尚坤的心坎里,及至此时,他似乎才缓冲完袁辛在来时的路上跟他说过的那些话的意思!自己儿子,毛小川有射击天赋,而且被国内知名教练员看重,所以,自己儿子有可能会进B大射击学院,或许会被国家队选中然后参赛……应该是这个意思。
 
“川川他……真的有天赋吗?”毛尚坤呆呆的问了出来。
 
毛妈妈拉着老公胳膊,回答道,“我不太懂这些东西,但是这个教练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的!”
 
“许教练呢?”
 
“早走了!你魔怔了?”毛妈妈骂了他一句,拽着他胳膊,两人往体育楼走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体育楼里今天来了很多要参加选拔的学生,大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毛小川就混在这群孩子中间。
 
毛尚坤两口子到的时候,恰巧轮到毛小川去参加考核,他们两人就悄悄趴在窗户外面大气不敢出一口的盯着瞧!
 
十几个孩子站成一排,立在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旁边,有男孩也有女孩。他们手里都拿着一张薄薄的不大的特殊材料做成了纸张,用两根手指夹着,谁的纸动了,谁下面放着的仪器就会响,也就被淘汰了。
 
才几秒钟的时候,屋子里此起彼伏的仪器声音,十多个孩子呼啦呼啦走了一半还多!又过了几秒钟,又走了几个……到最后就剩了两个孩子!毛小川和最头上的一个留着短发的看上去挺中性的女孩!
 
“好了,可以了!”考核人员喊了一声,关了仪器。
 
毛小川将手里的纸张递还给考核人员,冲人家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就走出了考核室!
 
毛尚坤透过玻璃窗户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儿子,心里是说不出的兴奋,两手竟然也开始抖了起来!心说原来自己儿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上午的考核结束,袁辛从考核人员那里看到了考核成绩,毛小川那一栏里填的是合格!他把这表用手机偷拍了下来,回头就拿给毛尚坤看了。
 
毛尚坤可是给激动的一个愣一个愣的,这个表格是什么意思呢?那不就是代表着毛小川已经考核过关了吗?
 
毛尚坤抬眼看着袁辛,嘴唇都哆嗦了起来,“这个意思是,小川……小川他能上B大?”
 
“不是!”袁辛特冷静的说,“这只是通过了许教练那关!不过也不用太担心,通常许教练推荐的人,B大射击学院是一定会给面子的,您就不用担心了!”
 
“那……”毛尚坤眉头皱了皱。
 
“还有文化课!”袁辛侧头看了毛小川一眼,冲他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文化课成绩必须要达到射击学院划定的分数线!如果达不到的话,就进不了投档资格!”
 
“啊?这么难啊!那小川成绩这么差,怎么办?那分数线肯定很高吧……”毛尚坤又开始紧张了!心说刚才自己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哪知道这万里长征才走了以第一步啊!
 
毛妈妈瞅了瞅袁辛,心思动了几下,“那等文化课成绩还要一段时间吧!反正这段时间也没事做,这个什么考核都过了,要不就让川川回家休息休息吧,他爷爷正好也想他了,他回家还能陪陪他爷爷!”
 
“妈!”毛小川一听就有点恼了。他想他妈如今怎么有点讨厌了呢?句句都不离回家回家回家!她哪里是真的想让他回家啊?她分明就是想他跟袁辛分开,就气哼哼的说,“我不走……”
 
“小川!”袁辛打断了毛小川的话,手掌贴在毛小川后背上,安抚了他几下。
 
接着,他又看向毛尚坤两口子,“我刚才给您看的表,您都看了吧!小川的成绩只是合格,并不是优秀!”
 
“对,对,这是什么原因呢?”经他这么一说,毛尚坤倒确实是记起来了,他刚才还小小的纳闷了一会,以为这里没有优秀只有合格!
 
“是这样的!你再仔细看看表,还有其他的指标!”袁辛继续说,“他体力在这群孩子里,只能算中等!”
 
“哦,对!”毛尚坤恍然大悟,许源说的话马上又在他脑子里播放了一遍,‘体质这个东西是可以通过后天锻炼改变的,但是天赋却不是人人都有!’
 
“那怎么办?”毛尚坤急忙问道。
 
“许教练说过,等会就让我带他去C市体育馆,那里有射击场地。许教练带的一批新学员也都在那里接受训练!教练员们会针对每个学员的具体情况制定具体的训练计划和方法。我觉的这样比自己一个人单纯摩挲要强的多,叔叔您觉的呢?”
 
毛尚坤点点头,“那自然是极好的!”
 
袁辛转头又看向毛妈妈,“阿姨,要不要一去看看!小川射击的时候……非常帅!”
 
毛妈妈讪讪的张嘴,但是没说出一个字。毛尚坤焦急道,“去,当然要去啊!不然闲着干嘛?走走走,人家许教练那么忙,怎么能总让他等呢?”
 
“好!”袁辛点头。
 
毛小川抬眼偷偷看了袁辛一眼,他心里甜滋滋的!
 
……
 
几人去了体育馆,果然有一大批十多岁的孩子穿着射击服,耳朵上都带着塞,一组一组的拿个假枪在练姿势!
 
许源站在这排孩子的身后,腰板挺的笔直,声音浑厚自带一股奇异的穿透力,“身体重心向左侧下放塌,不要晃动!两脚八字分开,宽度略宽于肩!”
 
“上身保持平直,体重落于两脚上,下盘要稳!”
 
“握枪时,手掌向上方右侧挺!对,就是这样……”
 
许源讲完后,就逐一查看每个孩子的握枪姿势,对于不标准的地方又耐心的给予纠正。
 
毛尚坤看的入迷,他想到了自己也这般年龄的时候,也跟这里的孩子似的对那射击赛场憧憬、向往!虽然,自己这辈子是没有了机会,但是他还有儿子,人生似乎还没有把他的希望全部都碾成粉末!如果毛小川能替他实现梦想,他就是死的也安心了!
 
没一会,许源走了过来,跟毛尚坤夫妇又讲了些事情,安排好了最近几天的训练计划,要毛尚坤暂时帮毛小川办个手续什么的!
 
毛尚坤一一答应,两口子带着毛小川就去办手续了!
 
袁辛没去,他留下来,看着许源,“谢谢你,许哥!”
 
“谢我?哟……还许哥!”许源在袁辛面前总也摆不出一副长辈严师的形象,“我管你妈叫学姐,你喊我哥?差辈了吧?”
 
袁辛没跟他争辩,依旧说道,“叫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是要谢谢你的,你收着就行,以后……”
 
“别!”许源摆摆手,“毛小川是个苗子,我收了他也不光是因为你的面子,总得有我自己的考量!”
 
“嗯,我知道!”袁辛说。
 
“再说了,也别高兴的太早!他文化课还不一定过呢,要是过不了怎么办?”许源斜着眼睛看着他。
 
“……”袁辛不说话,但是眼神透出一股自信。
 
“行行行,我不问了,反正这是你们自己的事!”许源摆摆手,他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八卦心起,“话说你对毛小川也太好了吧?他难道不是你妈偷给你生的弟弟?”
 
“……”袁辛愣了一下,竟然笑了笑,“你这想法不错!”
 
“哈哈哈,逗你的!”许源大笑了起来,“袁辛,你跟以前比,真的变了好多!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不会笑的!要是让你妈妈看看你这样子,她不知道能吓成啥样,不过这样挺好!”
 
“……”袁辛不说话。
 
许源点点头,刚要走,又想到了什么,就问道,“我听说你去参加B大射击学院的射击比赛了,还拿了冠军?”
 
“是!”袁辛点头。
 
“想进射击队吗?”许源有心劝说怂恿,“你要是想进,我直接推荐你进国家队,真的不骗你!你不光是有天赋,你还……”
 
“不了!”袁辛没等他说完就摇摇头,“总要有一个人养家!”
 
“养家?养什么家?”许源嗤笑道,“你爸你妈一人一个大集团,个人资产均过亿,还用得着你养家?”
 
袁辛看着他,笑而不答!
 
……
 
毛尚坤办完了手续,给毛小川领到了射击服射击帽等一套装备,袁辛恰好过来了,手里拿着几瓶冰水,分了下去。
 
中午饭点到了,袁辛就开车载着他们去了那家毛小川特别喜欢的餐馆。毛尚坤点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又睁着抢着付了钱。
 
饭后,几人又回了射击馆。这次,毛小川已经加入到了训练的队伍,他仔仔细细的听教练们讲解知识要领,学的特别认真!真的不夸张,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又努力一秒钟都不敢走神的听课学习!
 
下午训练结束,他们回了家,毛小川吃饭的时候都还在脑子里回忆下午讲解的那些东西,什么人枪合一,心枪合一啊……
 
毛尚坤对于儿子这行勤学苦学的行为表示很欣慰,特地给他夹了一只大大的皮皮虾。
 
毛小川受宠若惊,他都不记得上次他爸亲手给他夹菜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毛尚坤乐呵呵的又给袁辛夹了个皮皮虾,瞥到他老婆那双看上去不太爽的眼睛时,也给她夹了一只。
 
一顿饭是吃的乐呵呵的!
 
饭后,毛小川抱着碗筷去了厨房,袁辛自然也跟了进去。毛妈妈眼皮子一跳,也从桌前站起了身。
 
“哎哎哎……你干嘛?”毛尚坤喊了他一声,“你就让孩子去洗碗吧,你跟进去做什么?我有事得跟你说啊!”
 
“你……”毛妈妈瞪他一眼,只能愤愤的坐下,“啥事?”
 
“明天……得回去了,就请了这么几天的假,再不回去单位该有意见了!”毛尚坤说道。
 
毛妈妈略一思量,“行,我去给你收拾收拾,再给你塞点吃的喝的!你一个人回去,路上可得多注意点!”
 
“什么叫一个人啊,不是还有你吗?”毛尚坤奇怪的问道。
 
毛妈妈抿了抿嘴唇,抬手将脸颊上的一缕卷毛掖到耳后,说,“我先不回去了!”
 
“不回去?你去哪?呆这啊?你好意思一直赖在人家家里不走啊?”毛尚坤冷呵呵的笑了几声。
 
毛妈妈气血上涌,双眼一瞪,可是瞅着老公,到底是没骂的出口,只是说道,“我不放心川川,再照顾他两天!”
 
毛尚坤略略想了想,也对,“那行吧,正好你在这还能给他俩做做饭啥的!”
 
“嗯!”毛妈妈点头。
 
……
 
毛小川和袁辛两人在厨房又腻歪了一小会,虽然知道毛妈毛爸都在外面,他们有随时进来的可能。但是说真的,忍不了!!!
 
初经过那种事情,两人都还没尝到过瘾的滋味,况且都是十八岁的大小伙子。整日里只能看不能吃不能摸的,俩人都觉的煎熬的忒难受!
 
袁辛托着手下的两瓣小翘屁股,一下就将人抬高了,毛小川使劲抱着他脑袋。一时间,两张嘴唇难舍难分的纠缠到了一起。
 
袁辛听力是极好的,他听到有脚步声往这里走,便迅速的将毛小川放下来,给他整理好衣服,擦掉他嘴唇上的津液。
 
“嗤……”厨房门被拉开了,毛尚坤走了过来,说道,“那个袁辛啊,明天我得回去了,川川在你这里,就拜托你照顾了!”
 
“好!”袁辛点头。
 
毛小川心里头一阵欢呼雀跃,他猛的抬头,“爸,你路上小心点!照顾好我妈……”
 
“你妈她……”毛尚坤就犹豫了起来,“她说不放心你,还要在这里呆几天!”
 
“……”毛小川嘴巴都撅到天上了。
 
袁辛,“……那好,明早我开车送你去车站!”
 
“不用,不用,真不用!叔叔打车去就行,你这些天也是够累的,本该多休息的!”毛尚坤哈哈大笑着,摆手退出了厨房。
 
第一百一十三章
 
毛尚坤离开了,可毛妈妈没走!
 
没有了毛尚坤的存在,于是,毛妈妈‘变本加厉’。每天从早到晚的盯着俩人。毛小川去洗手间,毛妈妈就开始搜寻袁辛的身影,如果找不到就去敲洗手间的门,毛小川好几次连个马桶都蹲不好!
 
在射击馆的时候,两人有时候趁着休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亲热亲热,毛妈妈也是时常神出鬼没。
 
无论是家里还是射击场,毛妈妈是铁了心的要当个超级无敌电灯泡,拼劲全力也不让他俩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那双眼睛都跟装了探照灯似的,扫过的地方绝对是寸草不生、滴水不漏!
 
这让两个正处于青春荷尔蒙分泌旺盛期的俩大男孩抑郁不已!袁辛倒还好点,无论心里怎么想,从他脸上的表情倒是看不出有啥。而毛小川就不同了,他现在对他妈的意见是与日俱增,时常见到他妈,脸已经开始皱吧了!
 
她越是逼的紧,毛小川就对她这种行为越反感,母子俩的关系就没有以前那般的放松自如了!
 
毛妈妈是过来人,自然也曾有那热血沸腾的青春年少!毛小川和袁辛又正是处于这种危险年龄!
 
她对于自己儿子的智商是有数的,一般人尚且能骗到他,更何况是袁辛这种高智商高学霸级的孩子!
 
她不是很明白同性恋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就凭着两人这海拔差、体力差、智商差……自己儿子绝对被碾压的那一个!
 
现在看来,袁辛是喜欢毛小川喜欢的紧,大约是热乎劲儿和新鲜劲都没过,自然是使劲百般解数对他好,可是以后呢?
 
等到袁辛不喜欢毛小川的那一天,等到袁辛对他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又该怎么办呢?吃亏、倒霉的只能是毛小川啊……
 
毛妈妈心里存着这么个怎么都打不开的结,她日思夜想,情绪也就变的越来越变幻莫测!有时候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就开始失眠,心情不好的时候正做着饭就开始摔锅扔勺子……她的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
 
袁辛有心劝说,可是毛妈妈根本就听不进去,在他心里,袁辛就是打定了以后一定会坑毛小川、抛弃毛小川主意的!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某个夜晚左右,袁辛家的房门上突然传来‘吧嗒……’的声音,很快那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高挑婀娜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人没开灯。在随身带的包里窸窸窣窣摸索了一会,摸出个东西后,又摆弄了几下,一束明亮的光发射出来。
 
半张精致的脸出现在光影里,她涂了唇膏的嘴唇鲜红夺目,隐藏在阴影中的一双美目却明显透着一股倦意。
 
此人并不是别人,是许广灵!
 
许广灵自打年前十一月份左右的时候来看过袁辛,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没有再次来过C市了。公司业务比之前做的更大了,相应的就要出席更多的时装秀和新装发布会……全球各地到处飞,工作忙到脑抽筋!好不容易挤出的时间还要去约会小情儿,自然也就顾不太上儿子!
 
许广灵脱掉高跟鞋,赤着脚慢慢的走了进去。在袁辛卧室门口停下了,抬手刚要敲门,心思一动,竟然又放下了!她打算先不管儿子,早上起床后再给儿子个惊喜!
 
打定了注意,她转身就去了自己卧室!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她习惯性的抬手打开了靠近卧室门旁边的开关。
 
“哒……”轻轻的声音响起,房间一下子亮了。
 
“……”许广灵一眼就看到了直挺挺躺在自己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人的头顶,确切的说是一头裹着卷曲小短毛的……女人的脑袋!
 
午夜时分,遇到这种情况,真是说不过的诡异啊!最主要的是那颗脑袋躺在自己沙发的扶手处一动不动!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通常都会惊叫狂叫惨叫吓一身冷汗然后跑掉之类的!
 
许广灵不是一般人,当然也就不会用一般人的那套反应来应对眼前的状况!
 
许广灵站着没动,也没说话,她刚才抬着开灯的手还没放下去,然后她就又按了一下,
 
“哒……”一声,卧室内瞬间就跌入了正常的黑暗。
 
许广灵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她长长的翘起来的大睫毛忽闪了几下,呼出一口气,重新按开了开关!
 
随着‘哒……’的声音,卧室重新亮了!不过这次,她房里发生了一些变化,刚才躺在她沙发上的女人坐了起来,她慢慢的转过脑袋,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的高挑婀娜的长发飘飘的美的跟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女人……
 
“啊啊啊啊……”两个女人的尖叫同时响了起来!
 
……
 
许广灵已经闹不清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了!她抖着差点要软成面条的两条长腿推门而出,她想她虽然走过无数次夜路,但是从来没干过哪怕一件的缺德事,这大半夜的竟然会有来寻‘怨’的!还是说最近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许广灵冲出了自己卧室,想都没想就一头扎进了袁辛的房间,“袁辛,袁辛,你在哪?”
 
连摸索带跌撞的冲到床前,一把搂住了床上的人身体狂抖,彪着颤音,“袁辛,妈……妈……妈在这里!”
 
毛小川也是懵了,他刚才睡着的时候就被一阵异常凄厉的尖叫声吓醒了,还没等他从床上爬起来,卧室门就被大力撞开了,接着女人发着抖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许广灵胡乱摸索着怀里的人,继续抖着,“别怕,别怕……”
 
摸了一会,忽觉的手感不太对!他儿子袁辛何时长了一头小卷毛?而且这身板也变了,竟然缩成了这么小一只?
 
越寻思就越觉的不对劲!
 
“啪……”一声,房间的灯骤然就亮了,这光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许广灵抬起一手盖着眼睛,从手指缝里瞄到了抱在怀里的人!
 
“你谁?”许广灵一把放开了抱在怀里的毛小川,厉声问道。
 
“我……是毛小川啊!袁辛妈妈,您不记得我了吗?”毛小川有点尴尬,他缩缩肩膀,抬手挠了挠那头卷毛,眼神往卧室那边瞧了一眼。
 
“妈,你怎么来了?”袁辛穿着睡衣走了过来,他身后站着个万分尴尬的毛妈妈!
 
“……”许广灵看看站在卧室门口的毛小川妈妈,又转而看看坐在大床上一脸窘迫的毛小川。
 
她的眼神从毛妈妈那头卷毛再移到毛小川那头相似的卷毛,顿时就明白过来了。但是,与此同时,她面儿上就有点挂不住了,还是叉腰道,“这是我家!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你这说的是什么狗屁的话?还有,这里,那里……这都是谁谁谁啊?袁辛你个死小子,你从哪里捡了两个卷毛的宠物放家里养,?啊……你说啊!”
 
“……”袁辛看着他没说话。
 
“……”毛小川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小眼神忽闪了几下。
 
毛妈妈脸都白了,她攥了攥拳头,踌躇道,“袁辛妈妈你好,我是小川妈妈!”
 
“……”
 
……
 
许广灵美目流转,她眼睛眨了眨,转向毛小川妈妈的时候,表情瞬间就变了!
 
她这人表面看着不像是多有心机的人,时常给人一种心直口快容易得罪人的假象!其实不然,毕竟是独自掌管那么大企业的一个女人,况且日常也是在那么多复杂人士中周旋!
 
她最擅长做的就是出其不意!
 
“哎呀,这是毛妈妈啊!我说看着这么眼熟呢?来来来,快过来,咱们好好聊聊……”许广灵上前拉着毛妈妈出了卧室,两人去了客厅。
 
“小川是您儿子啊!我真是太喜欢这孩子了,真的!”许广灵拉着人,坐在沙发上,跟打了鸡血似的大谈特谈了起来。
 
“这孩子真是可爱!袁辛要是有他一半的可爱,我就知足了!可惜啊……哎……”
 
“呵呵……”毛妈妈挺尴尬的笑笑,“什么可爱不可爱的!你们家袁辛才是个好孩子,学习又好,人长的又好看,这么优秀!”
 
“哎……说的哪里话啊?”许广灵开心的哈哈笑,“不过,不瞒你说啊,其实我也这么觉的!”
 
“……”毛妈妈张着嘴巴,突然就不说话了。
 
“我家袁辛啊,他是样样都好,智商一流,长相一流,人品一流……哈哈哈……除了不爱粘人,不会说些甜言蜜语!”
 
“……”毛妈妈张嘴结舌。
 
许广灵睁大了一双看似无辜的美目继续说,“我虽然跟他爸离婚了,但是并没有再婚的打算,所以,我手里的产业最终还是要归于他的!”
 
“哦!”毛妈妈重要找到了一点自己的声音!
 
“我是个婚姻失败的人,所以对袁辛的要求就没那么高!只希望他能找个对的人!”许广灵眼神往袁辛卧室的地方扫了一眼,笑呵呵道,“不瞒你说啊!我家袁辛还是个小处男呢……哈哈哈哈……”
 
毛妈妈脸都青了,她是没想到许广灵一个四十多的女人竟然还会随意跟别人讨论儿子的这种事情,她的心脏受到了震撼。
 
“你家小川呢?”许广灵眼神一斜,直直的扫向毛妈妈。
 
“当……当然是啊!小川这么乖的孩子,自然是……”毛妈妈嘴不由己,不知道怎么的,总觉的许广灵刚才那向她一瞥的眼神,似乎是看透了她所有的想法。
 
“嗯!我猜也是……”许广灵忽又笑道,“袁辛从小到大没有朋友!他一直独来独往,难得他竟然那么喜欢小川,我真是太开心了!”
 
“你……”毛妈妈一时间呆住了,听许广灵这意思是,她知道俩人的事情了?不会吧,知道了会是这样的反应?不应该啊……
 
“哎,小川妈妈,你头发是做的还是天生的啊?”许广灵话题一转,速度快到毛妈妈来不及反应。
 
“天……生的啊!”毛妈妈结巴着回答。
 
“哇啊……真是太好看了!我就喜欢卷毛……”许广灵一手撩着自己那头柔顺油亮的大波浪卷发,“我一直都想做个你那样的发型!”
 
“呃……”毛妈妈不知道这女人想要表达什么,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顺着她话题往下说,“这种发型虽然是天生的,但是理发店里应该能做的吧,不贵,一百多就行!”
 
“哦!那我明天就去做,留长发都够了!”许广灵眯着眼睛瞧了瞧自己头发,“你明天有空吧,陪我一起去吧!”
 
“啊?”毛妈妈好像有一点反应过来许广灵的意思了,不过她似乎都没有办法反驳她了,“好啊!”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许广灵又谈了好久,五花八门的话题,从发型扯到了时装,再从时装扯到美妆,又从美妆聊到旅游攻略……反正净是些毛妈妈不怎么感兴趣的东西!
 
毛妈妈并不想跟许广灵谈这些,她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毛小川!可是,她这人一向比较善良,不怎么会拒绝人!虽说不想听,可是又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心里焦着,面上还得装的特平静的听许广灵瞎扯犊子。
 
凌晨两点多,她终于撑不住了,趁着许广灵去洗手间的功夫倒在沙发上就睡死了过去。
 
许广灵从洗手间出来后,过来瞧了一眼,暗暗的叹了口气,心说,真不容易啊,废了这半天的唇舌!这人倒也挺能忍的……边在心里想着,她进了自己卧室,找出了一床薄薄的羊毛毯给她盖身上,然后回自己屋里睡觉去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响着,后半夜,这栋房子里,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如水!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二天一大早,不平静的事情就发生了。
 
毛小川起床后,走出书房。饭桌上摆满了可口美味的早餐,食物的香气从那桌前一缕一缕争先恐后的往他鼻孔里钻!
 
不过并没有见到一向都早起做饭的毛妈妈,也没有见到昨夜粉墨加闪亮登场的袁辛妈妈!
 
毛小川咽了咽口水,脚不听使唤的往那饭桌前走了过去,伸手就往他喜欢的红烧猪蹄摸去。
 
“吱……”洗手间的门突然开了,袁辛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刚洗漱完,额角的头发是湿漉漉的,正往下滴水。有一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一路下滑,越过他薄薄的唇角……最终停到了性感的喉结处!
 
“……”毛小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舌头就打了结!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这么美味,该先吃哪个呢?
 
当然,想归想,他理智还是清醒的,硬生生的撇开目光,问道,“咦,我妈呢?”
 
袁辛走过来,倒是丝毫都没犹豫,一把抱住了他,在他脖颈上深深的嗅了一下,又忍不住轻轻咬了咬,低声说道,“早上起来就没见她们两个人,有可能是集体闹失踪吧!”
 
“哎……呃……”毛小川脖子上又酥又麻,他身体不由得扭了几下,慢慢的消化反应着袁辛的话,“袁辛……你没开玩笑吧?”
 
袁辛两手捧着他的脸,认真的看着他,“你说呢?”
 
毛小川眨眨眼,“原来你会开玩笑啊!”
 
袁辛笑着没说话,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转身往洗手间走去,“我帮你洗漱!”
 
“哎哎哎……你放我下来!”毛小川吱吱呀呀乱叫,“你不是都洗漱完了嘛,你别过去了,我自己……唔唔……”
 
两人在洗手间变换了好几种姿势亲密了好一会,等到出来的时候,毛小川都晕乎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洗的脸刷的牙,脑子里只剩下袁辛火热的身躯贴在他背上,两手从他腰侧伸到前面他扒了睡裤把尿的场景……这一幕羞的他无地自容,真想一头扎进马桶里,再也不出来!
 
……
 
六月的天,上午十点多,大大的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地面被烤的越发炎热,马路两边的高大阔叶树木毫无精神的耷拉着叶子。
 
C市最大的购物中心里空调开的足足的,许广灵带着毛妈妈从一家名品店里出来后又进了另一家,直到两人手里都拎满了大包小包之后才停在了一家超级有逼格的西餐厅。
 
餐厅一角,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瘦瘦的男生正聚精会神的弹奏着班得瑞的《snowdreams》,舒缓悠扬的曲调听在人耳中,似乎是回忆起初春早上犹飘落的雪花和已经开出花苞的嫩芽!
 
毛妈妈跟毛小川那么大年纪的时候自然也曾经文艺少年过一把,此时听着这样的抒情的音乐,就不自觉的沉思、感慨,感叹时光的流逝!
 
早上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许广灵就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说是非要陪她做做头发!
 
可是,哪里是做头发啊!俩人都逛了一上午了,她根本连理发店这三个字都未曾提起过!毛妈妈自然是知道她是有事情要跟自己讲的,而且这事情多半还是跟自己儿子毛小川有关的!
 
并且,许广灵今天想要说的必定是跟昨晚不同的内容!昨晚拉着自己瞎扯吧了半天,也多半是来试探自己的!
 
毛妈妈心里头越想越清晰,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她反而能冷静的面对许广灵了!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交集,也没有多少共同语言,没有共同喜欢的事物!如果不是因为毛小川,两人怕是永远都不会有一起逛街吃饭的经历。
 
两人才坐定,就有穿着纯黑色小制服的服务生过来,鞠着标准的躬,恭恭敬敬的将菜单递了过来,“两位女士,请问需要点什么?”
 
许广灵将菜单递给了毛妈妈,对那服务生说道,“先来两杯冰饮!”
 
“好的,稍等!”服务生再次弯腰鞠躬离开了。
 
毛妈妈没点餐,她把菜单又放还给了许广灵,抬眼看了看对面这个虽已经年过四十岁,可是看上去依旧跟二十多岁的年轻貌美女郎差不多,心里头一阵感叹。
 
“袁辛妈妈,我就不点餐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妈妈叹了口气,说道。
 
“哈哈……”许广灵瞥了她一眼,就哈哈笑了几声,笑过后,才问道,“小川妈妈,你觉的自己幸福吗?”
 
毛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点点头,“挺幸福的!”
 
“嗯!挺幸福的……”许广灵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我倒是觉的自己过的不是多么幸福!”
 
“……”毛妈妈看着她,心说离婚的女人,果然是不幸福的!
 
服务生端着两杯冰饮走过来,轻轻的给两人放好,有轻轻的离开了。
 
“我十八岁以前的梦想,是嫁给一个非常爱我的白马王子,像童话里说的那样,最终过上幸福的生活!”许广灵用她那涂满五彩斑斓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精致的梅森杯,笑眯眯的说道。
 
“大学期间,我是边读书边打工,那时候的目标是想找一个不仅爱我,还要让我成功的白马王子!老天爷挺照顾我,让我遇到了袁少奇!”许广灵继续说。
 
“我承认,我的事业是靠了他的帮忙!单凭我一人之力,恐怕不是那么顺利!”
 
“然后呢?”毛妈妈问。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许广灵撩了撩一侧的卷发,姿势妩媚又风情,她眼底里一丝成熟的魅惑闪过,
 
“生了袁辛之后,我就厌倦了这样在别人眼里看似是人生赢家般的生活方式……我不想成为一个天天围着老公儿子转悠的女人!我永远都不想做那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因为这样的生活阻止了我前进……于是我便想找个绝对不会阻碍成功的男人!想来想去,只要一个办法……离婚!”
 
“所有的人包括袁少奇自己,都以为是他对不起我!所以,我毫无悬念的分到了很大一部分财产……”
 
“你……”毛妈妈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置信,心说许广灵这人啊,跟疯子似的!
 
许广灵见到毛妈妈那遮不住惊恐的脸,扬着嘴角笑了笑,继续道,“袁辛跟他爸爸一样,都是个看上去聪明能干办事利落不拖泥带水,实则……呵呵……重感情,都是个大傻蛋!”
 
“成功的路有很多,但是真的适合一个人的就那么一条!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那样的机会……”
 
“可是,既然有了那样的机会,为何不抓住呢?”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眼观大局耳辨四方,谁能知道以后的事情呢?伟人尚且有失误的时候,更何况是普通人!”许广灵眼睛眯了起来,她端起饮料掩饰性的轻抿了一口,被两侧的头发和冷饮杯子挡住的美目里放出犀利的光。
 
“小川妈妈,我第一次见你,就觉的我们在思想上是有些想通的!如果时光能倒流,如果你能重回二十岁,你还会想要认识你现在的老公吗?”
 
“……”毛妈妈张开嘴巴,竟然失了声。
 
想再次遇到吗?应该是……是的吧,毕竟毛尚坤从来没有做过背叛她的事,而且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听她的,赚的钱也是大部分都交给她的!
 
但是,也仅仅是这样罢了!日子勉强是能过的下去,可是,这与她儿时梦想的生活的确是相差了很远!她时常想,如果她是男人,如果她不用遵循老一辈的那种老老实实结婚生孩子伺候一家老小的教条,她一定不会过的像现在这般无奈的面对这个高速运转的社会!
 
也肯定不会面对自己爱的儿子遭遇到挫折后却万般无奈,心酸难过的彻夜难眠!
 
……
 
十一点半,上午的训练内容已经结束,射击室的人都走了差不多了。毛小川一人还在用功,他一手举着把假枪,一手很自然的揣进休闲牛仔裤的兜里,聚精会神的瞄准着靶子,脑袋上的汗水快要流成小溪了!
 
袁辛带着毛巾和冷饮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这样的毛小川,他正要往里走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就这样上上下下的扫视着毛小川,尤其是往他那紧紧的包裹着小翘浑圆那里多扫了几眼。
 
不得不说,这样认真起来的毛小川自是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帅气!这种帅气不同于清秀可爱,不同于呆萌好玩……是一种近乎于庄严禁欲般的性感。
 
袁辛一下子就石更了!
 
毛小川觉的累了,就下垂着枪口将枪放下了!抬起左手手臂擦了擦满头的大汗,脱了射击外套,准备离开,一回头,恰见袁辛站在离他有十米左右的地方,闪着幽光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
 
“袁辛!”毛小川眼睛一亮,就冲他跑了过去。
 
袁辛张开手臂,一把搂住了他,死死的搂在怀里,好半天都没松开。
 
毛小川脸就红了,他往旁边瞅了瞅,挣扎着小声道,“你干嘛啊?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袁辛不说话,好一会才放开他,拿过毛巾给他擦脸上的汗,问道,“饿了吗?”
 
“有一点!”毛小川乖乖站着让他擦,又从他手里接过冷饮,仰头喝了几口,冰冰凉又甜滋滋的,跟他心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想吃什么?”袁辛又问,毛小川脸上的汗已经给擦干净了,不过他的手还收回去去,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脸颊。
 
“嗯……”毛小川想了想,“不知道我妈做了什么好吃的,我们要不要去买点菜!”
 
“不,我们不回家!”袁辛单手抱着他肩膀,两人往外走,“去外面吃!”
 
“那怎么行啊?”毛小川被他拉着走了几步,“我妈没准已经做好饭等着咱们了,再说了,你妈妈也在家呢!要是不回家,不太好吧!”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袁辛说。
 
出了射击馆,袁辛的车就停在了场馆门口的树荫里。袁辛打开车门,抱起毛小川将人塞进汽车后座上,然后,他也一头钻了进去。
 
“袁辛,你干嘛……唔……”毛小川被袁辛刚塞进汽车后座上的时候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他以为袁辛的意思是要他坐后面。哪想成,袁辛竟然是想干那个啊……
 
车内开着空调,感觉还是蛮舒服的。袁辛就压在毛小川身上,一手按着他后脑勺,毫不留情的下嘴,另一手摸到了身下人的小腰上,又从腰慢慢的滑到后屁股处,隔着软软的牛仔裤布料大力的揉搓着手下那瓣翘挺弹性的肉团!
 
毛小川被他亲的全身上下都软绵绵,身体里却又瘙痒难耐,他吱吱呜呜的想说话,可是偏偏又说不出,只能从鼻子里往外哼哼着。
 
没有第三个人,毛小川是指定不会阻拦袁辛亲自己的!然而,眼下,虽然没有外人,但是两人是在外面的车里,这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一样没有安全感!
 
“袁辛……唔,你……停,停下来!”毛小川身体被袁辛弄的很敏感了,简直是一触即发,但是同时,他心里紧张的要命,所以使劲用手推着袁辛,两手使不上劲儿,急的差点哭出来。
 
袁辛一咬牙,终于狠心从毛小川身上爬了起来,他的眼睛里闪着些歉意又让人心惊的光,用他那低沉中又透着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对不起,刚才我没忍住,你生我气了吗?”
 
“没有,我没生气!”毛小川红着脸,“我们待会去找个酒……酒店吧!这,这里不安全……”
 
“好!”袁辛对着这样乖巧又可爱的毛小川,总觉的自己怎么样都表达不出对毛小川的那种爱!他想把毛小川揉进心里,天天带在身上!
 
袁辛低头又亲了他一下,直起腰从他身上爬起来,开车离开了体育馆。
 
吃过中饭,袁辛果然是去开了一家酒店,不过两人只手搂着睡了个午觉,除了亲了会摸了会还撸了一把之外,倒也没做别的!
 
午休结束后,袁辛又开车将人送回到体育馆,下午结束后,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些新鲜肉菜,带回了家,准备让毛妈妈做顿丰盛的菜。
 
只不过,两人回到家后,依旧没有发现两个女人的身影!毛小川摸索着下巴,难道是真的如袁辛说的那样集体闹失踪?
 
袁辛拿出手机给许广灵打了个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
 
两人的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忐忑了起来,可是又无计可施,只好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边看边等。
 
袁辛给毛小川拿过来一碟已经削好的水果,毛小川坐他旁边侧着身体,两腿搭在身上。袁辛给他捏着腿上的肌肉,力道适中!
 
毛小川就端着水果,自己吃一口,再给袁辛嘴里塞一块,边吃边随意说着话看着电视!
 
晚上快七点了,两人还是没回来!袁辛起身打算给毛小川做顿饭。不料,轻微的‘吧嗒……’开门的声音传了进来,接着许广灵的高嗓音就冒了出来。
 
“袁辛,袁辛,快来提东西!”
 
毛小川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首先往房门处冲去。
 
许广灵走在前面,毛妈妈走在后面,两人手里均拎着大包小包各种各样包装精致奢华的商品。
 
不光如此,毛妈妈身上的衣服也换了,连那头纯天然绝对没有做过任何造型的卷毛头都变的时尚了许多。毛小川甚至敏锐的发现他妈竟然涂了口红!
 
不光如此,许广灵那头长长的波浪大卷发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头短短的但却时尚非凡的卷毛头。
 
毛小川看看他妈,又看看许广灵,张大的嘴巴能塞进去一个大鸭蛋!不过说真的,两人弄成这样的造型真的都挺好看!
 
毛妈妈见毛小川一直盯着自己看,就有些不好意思,脸色都泛上了浅红。
 
“妈!”毛小川凑上去,从她手里接过东西,拎进屋里放好,咧着嘴角笑,“你今天真漂亮!”
 
许广灵的那颗精致的脑袋一下子伸到了毛小川面前,“你妈漂亮,还是我漂亮?”
 
“呃……”毛小川就犯了难!
 
两个女人静悄悄的看着他!
 
袁辛说,“大家都饿了吧,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不用,我们在外面点了外卖,都还是热乎的,今晚就不做饭了!”毛妈妈说!
 
“好!”袁辛看着毛妈妈,说好。毛妈妈不由自主的盯了眼袁辛,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毛小川觉的他妈不光是外表变了,就连心情都变了好多,就开心了起来!他跑前跑后的帮他妈把带回家的饭菜都摆好,热情高涨的给大家搬椅子,拿筷子。
 
饭后,毛小川主动抱着碗筷去厨房,许广灵摊在客厅的沙发上修理自己的脚趾甲,袁辛在收拾桌子。毛妈妈悄悄走进了厨房……
 
“洗洗洗呀,洗碗碗,碗碗不多也不少,你一个,我一个……”毛小川一边洗碗,一边哼哼着从来就不在调上的幼儿歌曲。等洗完后,他一回头,就见他妈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俩眼儿直勾勾的盯着他瞧,吓了他一跳,手里的一个刚洗好的碗差点给扔了,“妈,妈啊!你怎么也不出个声啊?”
 
毛妈妈嘴角扯了扯,露出个挺无奈的笑容,她伸手慈爱的摸了摸毛小川脑门,“川川,这几天,是不是讨厌妈妈了?”
 
“啊?”毛小川心骤然一惊,“妈,你说什么呢?”
 
“你是我生的,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一翘尾巴,我就能知道你要放什么味道的屁!”毛妈妈笑道。
 
“哪有啊!”毛小川撅着嘴,有点沮丧的垂着脑袋,为自己这几天浮躁的情绪感到非常抱歉。
 
“有也没关系!”毛妈妈说,“我明天就回家了,你在这里要好好听你们那个教练的话,好好训练!”
 
“妈……”毛小川一下子惊呆了,“你不是一直都……”
 
“川川,妈妈爱你!”毛妈妈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了快一个脑袋的儿子,百感交集。她嘴唇抖了起来,灯光下的脸色比往常多了些瓷白,看上去似乎也光滑了很多。
 
她想说,她并不是那种迂腐之人,她心中想的也不过是儿子以后能跟爱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必遭受过多的非议!
 
她想亲口告诉毛小川,她希望他以后的人生能开开心心顺顺利利的,若是能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她想说即使以后遇到再大的挫折磨难,都不许自甘堕落,都要笑着!
 
她想说……
 
她想说的东西有那么多,可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感觉自己拿了把锋利的刀,亲手把自己的心脏切下了一块,还得费劲心机的想把鲜血淋淋的那个窟窿给堵住,唯恐儿子看到!
 
“妈……”毛小川一向都不怎么灵光的脑子里,骤然像是捕捉到了她妈眼里的话。他突然‘噗通……’一声妈跪下了。
 
“川川……”毛妈妈弯着腰低头看着儿子,她眼里的泪夺眶而出。
 
“妈,我跟你保证……”毛小川大哭起来,“我一定不让你和爸失望!”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水晶是一种华丽高贵的装饰品,它代表的是一种纯洁、高尚!许广灵自小就对水晶有一种特殊的偏好。袁辛客厅的那盏水晶吊灯就是许广灵亲手挑的!
 
许广灵呈大字型躺倒在宽大的进口布艺沙发上,眯着眼睛盯了一会水晶吊灯,片刻后,一抹诡异的笑在她嘴角晕染开了。
 
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角度极好的打在她那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黑发、红唇、雪肤构成了一场让人一窒的视觉盛宴!
 
袁辛站在饭桌旁,他边抹着桌子,边回头悄悄打量了一眼许广灵。
 
“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憋着!”许广灵躺在那里,动了动两片红唇。
 
袁辛放下抹布走了过去,“今天……”
 
“怎样?”许广灵睁开眼睛,瞥他一眼。
 
“你跟小川妈妈说什么了?”
 
“说了好多!”许广灵叹了口气,从沙发上坐起来,“袁辛,你可是欠了我好大一份人情,准备以后怎么还我?”
 
袁辛黑漆漆的眼睛盯了她几秒钟,淡淡的说道,“那个服务生小易,我只当做没见过她!”
 
许广灵脸色微变,两秒钟后又恢复正常,她站起身,抬手撩了撩短的还不到肩膀的卷发,眼神随意一瞟,笑道,“你看见了也没关系!那个孩子……她……”
 
“跟我没关系!”袁辛回答道。
 
“对!”许广灵抬手潇洒的打了个响指,顺便拍了拍袁辛的脸,“袁辛,你选择了小卷毛……可是已经想好了以后的路了?”
 
“嗯!”袁辛点点头。
 
“你比袁少奇……终究是……”许广灵想了想,“你们应该是不一样的!袁辛,别学我就好!”
 
“放心!”袁辛答应她,“妈,照顾好你自己吧!”
 
“……”
 
这个夜晚,许广灵觉的袁辛对她的态度似乎是好了一些,母子之间的芥蒂也没有了往日里的那么明显!毛小川的作用果然太大了……
 
……
 
毛妈妈和袁辛妈妈离开后,两人终于恢复了向往已久的二人世界!
 
白日里,袁辛依旧会开车带他去射击馆参加技能和体能方面的训练,晚上回到家,袁辛伺候好人吃饭睡觉!还时常给他做各种全方位多方面的‘按摩’,两人在一起的日子过的是滋润又舒服!毛小川明显的觉的自己体质强了不是一点半点,他洗澡的时候对着镜子发现自己小腰上竟然隐约有了人鱼线。手臂和两腿虽然依旧细瘦,但是力气确实大了许多!
 
就连晚上跟袁辛滚床单比持久度的时候,他都觉的自己的时间在增长!毛小川喜出望外,时常是跃跃欲试的想要反攻袁辛!
 
在脑子里回想那些被攻的画面,他尝试着先把袁辛衣服扒了,不过又不能全扒光,总要留一点想象的空间!况且,袁辛那内裤里面藏着的东西巨吓人,他怕自己看了之后会被吓蔫。
 
扒了衣服后,毛小川使出浑身解数使劲亲他撩他的敏感点!
 
袁辛躺在床上不动,深沉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折腾,直到毛小川折腾的满头大汗,自己身上的火也被他点的差不多的时候,抬起一只脚就把他身上的一头不自量力的小羊勾倒,翻身扑了上去,一口咬住小羊脖颈。
 
毛小川含着两泡晶晶莹的泪水,可怜巴西的贴在袁辛身上,抱着他脖颈,一面被他大力顶撞的呻吟不断,另一面,心犹有不甘的嘴硬,“我再练……些日子,一定能压……压倒你!”
 
“呼……等你!”袁辛性感的喘息声盖过毛小川嘴里的嘀咕声,他猛一下堵住了毛小川的唇舌!
 
……
 
六月下旬,天气更热了,距离高考成绩公布的时间也一天天降临,毛小川轻松自如的心情又开始慢慢的绷紧了!
 
恰巧许源这段时间要带他的大弟子刘离参加全国射击比赛,于是就决定给这批新招的学员暂时放几天假!
 
能够放假休息自然是好事,但是毛小川的心情却是好不到哪里去!
 
成绩公布的前一天,毛小川内心焦躁,啥都干不下去。袁辛给他打开电视,找到了体育赛事直播频道,电视里播放的正是许源带领的那对的比赛情况。
 
毛小川就懒洋洋的靠在他身上,眯着眼睛无精打采的看着电视直播的比赛。
 
午饭过后,原本还晴朗的天空突然就阴了上来,窗外一阵“轰隆隆……”惊天动地的打雷声音吓到了正坐在电视前的毛小川。
 
他噌的一下从袁辛身上蹦了起来,瞪着眼睛瞅着外面黑云压城城欲摧,“袁辛……你看,是闪电……”
 
袁辛走过去,关上窗户和电视,拔掉了电源。
 
屋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屋内安静的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越是这样的气氛,毛小川心里就越是觉的压抑,他现在恨不能下楼冒着大风雨跑几圈。
 
“别怕!”袁辛没说太多安慰的话,他拿出一把小巧的指甲剪,将毛小川推倒在沙发上,拉过他一只脚,开始给他剪脚趾甲。
 
毛小川躺在那里,大爷似的翘着脚,“袁辛,我要是考不上该怎么办?文化课成绩过不了线,我就没有办法去B大了,我们就不能在一所大学了……啊啊啊啊啊……我害怕!”
 
“别动!”袁辛一把摁住了他不老实乱动的脚丫子,“再乱动就剪到你肉了!”
 
毛小川哭丧着脸,“都现在这样的时候了,谁还关心肉不肉的,是我的大学重要还是那点肉重要啊?”
 
袁辛伏下身体,轻轻的亲了毛小川脚丫子一下,“自然是肉重要!”
 
“你……”毛小川红着脸瞪着眼睛瞧了他好一会,终究是恨恨的甩开了自己的脑袋,不去看袁辛!
 
外面的暴风雨越是极厉狂妄,袁辛的心情就越是平静,简直是老僧入定。不慌不忙的给他剪完脚趾甲,剪完脚还有手,直到把人上下都的打理干净后才罢手。
 
毛小川两手枕在脑后,整个人毫无形象的躺在沙发上,一腿曲着,另一腿翘着搭在上面,两条细长的腿儿晃来晃去的,嘴里还不停的抱怨着,
 
“要是今天出成绩就好了……我现在多等一分钟都煎熬的浑身难受!”
 
“袁辛,你考的怎么样啊?算了,算了,我不问你了!”
 
“我要是考不好,你会不会觉的失望?”
 
“我不想让你失望,我想让你对我满意……喂,袁辛,你倒是说话啊!”
 
毛小川犹在嘟囔着,却没注意到袁辛已经向他靠过来,伸手轻轻分开毛小川两腿……
 
他的身体又顺着掰开的两腿压了下去,俯身靠到毛小川脸上,不容拒绝般的亲了下去。
 
“袁……袁辛……我……唔……我不想……没心情……”毛小川的挣扎呼叫很快就消失在了袁辛坚决而又决绝的动作下。
 
这一次,不同于往常!毛小川喊累喊疼都没能影响袁辛继续做下去,他很大力的顶撞着毛小川!
 
毛小川被他弄的又哭又叫,也释放过好几次,最终体力不支睡死在他怀里!
 
袁辛把毛小川抱起来,去了洗手间,给人洗干净身体后才轻轻的放回床上。他躺在毛小川身侧,看着他那清秀又可爱到让人想狠狠咬一口的小脸蛋,听着他连睡着了都停不下的怨念,不由得微微一笑,心情顿时变的舒畅了。
 
袁辛扯过薄被子裹在了两人身上,听着外面的的风声雨声雷声,很快就睡了过去!
 
……
 
毛小川这一觉睡的很沉,连晚饭也没吃,就这么一直睡没醒!袁辛心里有愧,想喊他起来,却又没舍得,就陪着他一起挨了一晚上的饿!
 
毛小川乖乖的窝在袁辛怀里睡了好久,直到第二日的早上五点多终于彻底醒了过来!
 
昨天的暴风雨早就停了,卧室里大大的落地窗已经被打开了,雨后的清新空气争先恐后的顺着他鼻息吸入肺里,清新又自然。
 
他由不得大力的吸了几口,环顾房内,袁辛却不在这里。
 
“喂,是毛叔叔啊,对,我已经起床了!”骤然,袁辛的声音从阳台上传了过来。
 
毛小川心猛的一跳,他呼吸一窒,抬脚下了床,忍着股间的不适,快步往阳台上走去,袁辛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小川还在睡觉,我还没告诉他!”
 
“对,他是五百九十分,早已经超过了B大射击学院的投档资格!”
 
袁辛一向都平静无波澜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开心,“嗯,是的,绝对没问题的,您就放心吧!”
 
“……”毛小川往阳台走的脚步骤然停了,他脑袋晃了晃,五百九十分,这是自己的分数吗?想他平日里最高分好像也没考过这么多……
 
心里头对事情的真实性存在严重的怀疑,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去确认一下事情的真伪!
 
但是袁辛是不会骗他的!
 
袁辛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用谢,小川很聪明!”
 
透过阳台上一层浅薄的近乎透明的窗纱,毛小川看到了袁辛那挺拔又长身玉立的身影,那身影那么好看,他都怕自己走过去的脚步会破坏了这样美好的人!
 
袁辛就站在那片光影里,他好听的声音还在继续,“对,我也会去B大,我们会一起的……”
 
……
 
炎热的六月就这样过去了,这是个发生过很多事情,也改变了很多事情的月份。从月初到月末,似乎没有一天不牵扯着任何一个关心着它的人的心!
 
毛小川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那个黑色的六月竟是这样过来的,有太多的感慨,有太多还来不及说、甚至来不及想要去回味的事情就这样一一从他生命里走了过去!
 
然而,那些不可说甚至都没有留下过太多的痕迹!
 
然而,就是在这个留下了太多的六月里,他终于向过去的那个自己说再见了!
 
十八岁到十九岁的年纪里,他终于第一次学会了什么叫做成长,什么叫做承受!尽管,这种承受并不如他在书中,在电影中看到的那般沉重痛彻;它甚至不如自己才懂事时候想象的那样轰轰烈烈!
 
一切都像雨后的小嫩芽一样,悄无声息的就破土而出,慢慢的生长……等到恍然间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抽枝长出了新的芽!
 
高三生活很压抑,可是他感谢高三!高三这一年,他遇到了这个终于让他从小男孩成长为大男孩的那个人!
 
因为那个人,他想继续从大男孩成长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又有成就的男人,想成为一个彻底与过去胆小怯懦卑劣的自己说再见的人!
 
那个人,是他想与之共同渡过一生一世的人!
 
他心中始终不能忘却的是那个人肩背遮住那片阳光,夺目的光辉从他背后璀璨般的射过来,映的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闭着眼睛,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能感受到那双幽深的几乎能将自己溺死在其中的眼眸!
 
那眼睛里的光好似冬日里从结过厚厚一层透明冰花的玻璃窗户上照进来的太阳光,暖暖的照亮他身心的每一寸阴霾冰冷!
 
真的该感激这样温柔善待他的时光和岁月,让他在这样单纯无知又懵懂的年纪,遇见了那么好、那么好、那么好的袁辛!
 
——正文完——
 
第一百一十一六章:番外一
 
菲斯城,温带海洋性气候,早晚温差很小,降水量大,空气湿度大。毛小川早上起来的时候,袁辛特地给他加了件运动套头衫,又帮他换上了一双特制的远动鞋。
 
亲手帮他穿好鞋,整理好全身后,袁辛才站起身,抱着毛小川使劲搂了搂,又伸手使劲揉了揉他那头独有的羊毛卷。
 
毛小川侧着脸,使劲亲了亲他的脸颊,又抬手拍了拍袁辛的后背,笑道,“袁辛,你答应过我的事可别忘了!你说话一定要算数,不能骗我!”
 
袁辛笑着点点头,从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胸膛上传来明显的抖动,这笑意直接传达给了毛小川,于是毛小川也笑了起来。
 
四年时间过去了,毛小川从第一次被袁辛带到了B大,然后又被袁辛带着参加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比赛,再到今天,第一次走出国门,代表一个国家参赛。
 
这一路的艰辛,这一路的坚持,这一路取得的成绩,这一路留下的一切一切都将永远刻入毛小川记忆中。
 
四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太长!在很多人眼里,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像昨日还在参加大一新生军训,而今天,就要开始准备毕业作品了!
 
毛小川在这四年的时间里也变了,身量抽长了一些,身板虽然依旧纤细,但是比十八岁的他绝对是结实了,眼神也比往常犀利了很多,以往毛毛躁躁的性子也变的沉稳了不少……不变的却还有他那一头的卷毛以及那颗水晶般透明的心。
 
他想通过今天的比赛给自己一个完整又让人满意的毕业作品,这个作品是要送给一直陪在他身边那么爱他保护他照顾他帮助他的袁辛!
 
他那么爱袁辛,袁辛也那么爱他!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了!可是,毛小川总是想送给他一份礼物,一份无与伦比世上独一无二的礼物!
 
袁辛大学选择的是工商管理专业,但是平日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陪在毛小川身边,陪他参加各种各样的训练,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所以时常被许源调侃成毛小川的副教练!
 
这个副教练,要是想细说起来,情况就有些特殊了。许源能做的他亦能做,许源做不到的,他也可以做到!
 
就连毛小川打比赛时候专用的运动鞋、遮阳帽、眼镜、运动衣都是由袁辛对照毛小川体质身材特点特别精心研发出来的!
 
毛小川觉的他走到今天,他走的每一步上都烙着袁辛的印记!
 
……
 
体育赛事频道正在转播欧洲南部名城菲斯城世界杯射击锦标赛的全过程。同一时刻不同时间,再将目光转到国内的一个小小的山庄‘毛家村!’
 
今天,毛爷爷家里挤满了人,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自觉自动的跑到毛老爷子家里来观看电视转播的男子十米气步枪总决赛。
 
并不是因为他们家里没有电视机,也不是因为他们对射击这种看上去挺高大上的运动有什么非常有必要的兴趣。
 
只因为……毛小川之前以预赛585环第四名的成绩打入了决赛,他们会在电视转播上看到毛小川向着更高的目标前进,拿个奖项也是说不定的!
 
毛家村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名人,自古至今,从来没有过!越是如此,这里的人们对这种荣誉的期盼就更加的向往!
 
D市,毛尚坤家!
 
毛尚坤今天特地请了一天假陪着毛妈妈。俩人就守在电视机旁边,从之前的资格赛再到今天的决赛,每一场比赛都牵动着他的心!
 
其实,已经能走到这里,能在电视上看到他儿子毛小川,他已经很知足了!好多个晚上,他都是激动的热泪盈眶,睡不着觉。
 
A市,刚走出机场的许广灵,顺势就坐进了已经打开车门来接她的商务车里,汽车发动了起来。
 
她拿掉墨镜,一脸倦容也阻挡不了她打开手机观看手机直播!
 
C市,许克的专业美发店休业一天,许克枕着阿蛮的大腿,阿蛮给她做头发按摩护理,两人边三五不着六的瞎聊,边看着体育频道比赛实况!
 
当听到关于‘十米气手枪男子总决赛……’字眼的时候,许克嗖一下就从阿蛮大腿上弹了起来。
 
两人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电视屏幕!
 
“……”同一时刻的不同地方,那么多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电视转播!
 
……
 
上午八点半,运动员入场!
 
毛小川定了定心神,他伸手使劲抱了抱袁辛,倒是忍住了没随便亲他,毕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嘛!想亲就得回家亲,给人家围观了是便宜了别人!
 
刚要转身离开,眼角余光就瞄到了不甘心正暗自瞪眼睛的许源。毛小川手心一动,转而就冲许源过来,也给了他一个拥抱。
 
“哈哈哈……”许源大力拍着他肩膀,笑道,“你个小没良心的,还记得你教练是谁吗”
 
毛小川点点头!
 
“放松心情,别太紧张!”许源安慰道。
 
毛小川也哈哈笑,他一一答应了,临走前又悄悄望了眼袁辛才进入参赛会场!
 
这一次的比赛不同于往日,这是他第一次参加世界性的比赛!
 
第一次出国,他耳朵里听到的是不同种类的各种语言,眼睛里看到的是不同颜色的人种,连鼻子里闻到的都是异国空气里所带有的那种独特的潮湿之气。
 
毛小川被分到第四号射区,刚上场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左邻右舍,均是些高大粗壮的有色眼睛的欧洲男士,他一个纤细白嫩的东方小子,在这一群中就显得羸弱了好多!
 
八点五十分,所有射击运动员均找好位置点,静静的等待指令的下达。
 
毛小川垂着头,侧着身体安静的站在射区,他脑袋上戴着的那款袁辛为他特制帽子的帽檐将他的眼睛牢牢遮住了。
 
电视屏幕前的观众只能看见他长长的帽檐下挺直俊俏的鼻尖和紧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以及清秀小巧的下巴……
 
九点钟,射击比赛正式开始,射击场内一片死静,场内的观众大气不敢喘一口。而那些正蹲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心跳都要停止了。
 
裁判口哨吹响,所有运动员就位,他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气手枪!
 
毛小川抬起头,眼睛平视前方的靶子,他敛住心神,控制呼吸,手指扣动扳机,一瞬间,子弹飞了出去,发出‘啪……’的清脆悦耳的一声。
 
“10.2环,9.9环,10.6环,10.1环,10.3环……”报数器依次开始报数,毛小川在第四射区,他打中了10.1环,这并不是他的最好的成绩,即使在这一队参加比赛的人中,他这分数也只是中等。
 
现场的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很快就在排名上看到了用字母标出的‘xiaochuanmao595.1’,此时他的成绩比一开始的时候却是下降了一个名次,位列第五。
 
短暂休息过后,第二发又开始了!
 
“10.8环,10.3环,10.5环……10.1环……”这一次,毛小川是10.1环,总成绩排名没变化。
 
然后是第三发,毛小川只有9.9环!!!
 
一般来说,射击运动员的成绩都是有起伏的,就拿上一届世界杯射击锦标赛来说,获得冠军的芬兰选手卡拉,他的总决赛十发子弹的成绩分别是,‘10.1环,10.5环,9.9环,10.8环,8.9环,10.8环,10.6环,10.5环,10.1环,10.8环……’
 
即使在牛逼的选手也总有发挥失常的时候。真正赛场上的射击运动员他们会受到很多突发状况的影响,譬如心态啦,场内观众的喝彩声,即使相邻运动员的一个很小的动作都可能造成他们情绪的波动……总之,不稳定因素太多。
 
第三发结束之后,毛小川又垂下了头,他闭上眼睛,稳了稳心神。帽子下面的耳朵悄悄的动了动,敏锐的捕捉到一丝气流的方向。
 
这个射击场所属于半封闭半开放性的,现场观众加上他身边不远处的摄像头都会造成气流的缓冲阻塞。
 
一时间,他突然有点心烦!
 
然而,一个异常沉稳冷静的声音骤然在他脑子里闪了过去,他默默的回想了一遍那个声音发出的每一个字。
 
提示准备音响起后,毛小川耳尖动了动,他嘴角微微上扬!再次睁开眼睛抬头看向靶子,那睛里射出的那道光几乎将每个紧盯着他的人镇住。
 
“啪……”的声音响起,毛小川虽然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环,但是他觉的自己的感觉慢慢找了回来!
 
第四枪10.4环,接下来的成绩依次是10.5环,10.6环,10.7环,10.7,10.8环环……毛小川的成绩呈上升且稳定的趋势,此时他的排名已经上升到了第二位,与第一名的捷克选手有0.4分之差。
 
一直盯着大屏幕,心惊得的大气不敢喘一口的许源终于狠狠的拍了下大腿,“靠,好歹能保住个亚军了,袁辛,你也松松吧,我瞅你眼睛都好半天没眨过了!”
 
袁辛眼睛动了动,不过仍然没有从原处射击台上的毛小川身上移开,他淡淡道,“
 
他没问题的!”
 
“别这样!”许源忍不住拍拍他肩膀,“小川很用功,但是他最好成绩也不过10.8环,而且我也只是见过一次,想开点吧!”
 
“你也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大赛场,能发挥出自己水平百分之八十的都是好样的!别太逼自己了!”
 
袁辛嘴唇动了动,他的眼睛依旧直勾勾的射向那个一直垂着头的毛小川。
 
毛小川的身形在一群高大健硕的欧美成年男人堆里显的过于娇小了,袁辛在初次见到现场这样的情形之后,总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他的毛小川本应该是被他捧在手心里,被他尽情呵护的,本不必要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接受这样严峻的考验的。
 
可是,他是毛小川呀!他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毛小川,所以,袁辛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即使没有了翅膀,他也会不眨眼睛的剃掉自己的羽毛给他做一对!
 
他愣了一下神,就被‘啪……’气手枪的声音震到。
 
“……”现场突然一下子冷凝了起来。
 
电视屏幕里一片安静,解说员也陷入了沉默,观众席上哑然无声!
 
袁辛睁大的深沉眼睛里,他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许源抬起来的本打算拍袁辛肩膀的手,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转了个方向,‘啪’的一声甩到了自己大腿上,从他嘴里冒出了个恶劣的词,“操……”
 
片刻后,全场突然爆发出了仿佛排山倒海般的掌声,‘哗哗哗哗哗哗哗……’
 
坐在观众席上的各色人种的人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为这位最后一发子弹分毫不差射中靶心的亚洲选手致敬。
 
随后,大屏幕里出现了最后一发子弹的分数‘xiaochuanmao10.10.’之前第一名的捷克选手10.4!
 
此时,毛小川的总成绩是688.9,超过之前暂居第一名的捷克选手0.2,当之无愧的成了本届世界杯射击锦标赛的冠军得主!
 
“啊啊啊啊……”坐在电视机前,已经反应过来的人跟疯了似的狂吼了起来。
 
毛尚坤目瞪口呆,毛妈妈泪流满面!
 
“……”
 
似乎过了很久,潮水般的掌声终于止息,解说员无限感慨又激动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来,向我们这个最俊俏的射击王子致上我们最无限的敬意,他不仅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神话,更重要的是他打破了世界杯冠军的最高纪录保持者史蒂芬.K.马克!10.10环,10.10环,10.10环,我的老天啊……历史将永远铭记这一刻!”
 
“这个最英俊的射击王子在他最美好的年华里,创造了属于他自己独有的最尊贵的荣耀,让我们向这个王子致敬……10.10啊!天……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射中10.10环的人!”
 
大学生活即将结束,临近毕业之际,毛小川对自己交了份满意的答卷,也送给了他的爱人,袁辛,一份他最得意最拿的出手最用心的礼物!
 
菲斯城世界杯气步枪射击锦标赛的颁奖现场,当他捧着那明晃晃的奖杯,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耳边听着最熟悉的颁奖曲调,接受着那么多人在台下殷切又热烈的眼神的时候,他想到了他曾经的一个梦。
 
年少时,他曾经想过要在这样的场合下,抱着奖杯和美人归!!!
 
原来,这并不单纯的只是个梦,重要的是,因为有了那个人,它变成了一个可以实现的梦想……甚至不光如此,他的人生从此以后变的那么丰富多彩!
 
颁完奖,他怀揣着奖杯灵活的身影避开了扛着摄像头前来采访他的电视台记者们,很快就找到了一直站在那里深深注视他从未离开过的袁辛,他激动的脚步忽然就这样顿住了。
 
两人对视几秒钟后,毛小川突然冲他咧嘴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太灿烂,几乎将他眼睛完全遮住了。
 
袁辛走过去,他修长结实的手臂一把抱起了毛小川,将他举的高高的,仰头看着他。
 
“袁辛……”毛小川一手搂着他脖颈,抬起右手晃了晃手里的金灿灿明晃晃的奖杯,大笑道,“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记得!”袁辛深沉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回答。
 
“那今晚,我一定要……”毛小川眼珠子转了转,刚要继续说下去。
 
“咔擦……”一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敏捷的的捕捉到了这感人的一幕。两人瞬间扭头看向镜头,镜头里面两张同样年轻好看又甜蜜欣喜的面孔就这样留在了大众的视野。
 
……
 
第一百一十七章:番外二
 
比赛结束后的这段时间,自然是毛小川自打报名参加比赛的一年来最轻松的日子!平日里,两人虽然一直都在一起,但是紧绷的心弦里却是容不了太多的私下里的你侬我侬,两人也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才撸一发。
 
袁辛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选择工商管理是有自己考量的!这个专业相对来说自由一些,便于他去照顾毛小川,同时他也能有时间做点别的养家之类的事情。
 
袁辛上课的次数很有限,当然这并不妨碍他拿到高分!他很早以前就已经对考第一没有什么兴趣了,他的人生中早就有了比考第一更值得且让他热血沸腾的事,那就是跟毛小川在一起。
 
毛小川毕竟是拿到了世界锦标赛的冠军,还有那么多媒体记者以及各种新闻发布会座谈会访谈会在等着他,许源作为这个世界冠军教练早已经把自己上上下下都收拾搭理妥当了,就等着上镜了。
 
不过毛小川却一点都不上心,他凑到袁辛身边,两人就开始浓情蜜意难舍难分。许源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于是一把将毛小川给提溜走了。
 
……
 
毛小川对于接受媒体记者采访这种事情是完全没有经验,许源之前虽然有交代过他,但是他哪里记得那么多东西啊?他不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索性就什么都不说。
 
主持人问的时候,他一般都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要么就傻兮兮的笑笑,或者瞅瞅他旁边坐着的许源,意思是让许源帮他说!
 
许源很早以前就开始打比赛,自然是上过很多这样的场合,所以一些场面话说起来根本就是信手拈来!
 
“小川确实是个有资质的孩子,而且他很用功,绝不会好高骛远……”
 
“对,这是他第一次出国打这种级别的比赛,本来对他能得冠军的事情也是没敢报他太大希望,只是希望他能正常发挥就好!”
 
“对啊,这孩子得我眼缘!哈哈哈哈……年轻人嘛,上进是好事……”许源咧嘴哈哈大笑。
 
主持人播放了一段毛小川射击比赛时候的场景,又问道,“许源教练,小川最后那一至今还被全媒各大网络循环播放,不夸张的说,他打破的这个世界纪录应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您对小川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认为是他的正常水平,还是说偶然!”
 
“这……”一向对答记者采访都能从善如流的许源,忽然卡了下壳,他不由得往毛小川那里瞧了一眼。
 
“……”毛小川眼神有些异样,脸上还挂着傻兮兮一看就想入非非的笑。许源暗自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含糊的回答道,“最后这一枪,确实是发挥的很棒,超出了我的预期,但绝对不是偶然……”
 
“……”后面许源又说了很多,毛小川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对于主持人刚才问的问题,毛小川一下子就想到了最后一枪时候的场景!上场之前,袁辛就答应过他,只要他这次能拿到冠军就让他上一次!他每每想起袁辛认认真真答应他这个要求时候的表情时,小心脏都忍不住乱噗通。
 
前面几枪他觉的发挥的都还算稳定正常,但并没有超长的地方!最后一发子弹才是关键,它承载的满是他精神上与肉体上的呐喊……
 
忽然想到了这一茬,原本还昏昏欲睡的他立马就精神了起来,脸颊上不由自主的挂上了一抹异常明显的笑。
 
恰巧,主持人将注意力又转向了毛小川,“小川,大学都快毕业了,有女朋友吗?”
 
“没有……”“有……”许源的声音和毛小川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毛小川弱弱的看了许源那即将要瞪出眼珠子的表情,咽了咽唾沫,小声说道,“有喜欢的人……啦!”
 
“啊?”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主持人原本还严肃认真颇为正经的脸一瞬间就变的俏皮又暧昧了起来,低笑道,“师父和徒弟有不同的意见哦?”
 
“呵呵呵……”许源咧嘴干笑了几声,心里头那个恨哟!好你个死小子,刚才让你说的时候,你就知道傻笑一个屁都不放,现在不让你说了,你大爷的竟然还敢抢老子的话,看给你能的!!!
 
毛小川羞涩的瞥了眼许源,黑漆漆的看上去单纯又无辜的眼神望向男主持人,轻轻的说道,“许教练不知道这事,我一直都瞒着他的!”
 
“教练,对不起!”毛小川撒娇般的抓了抓许源粗壮的胳膊,央求道。
 
许源张着嘴巴没说话,表情很无奈,想骂又不能,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抖了抖脸上的肌肉,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温柔和蔼一些!
 
男主持人和演播室里录节目的几个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许源心里头捏了把冷汗,心说这要不是直播,非让演播室把这段给剪了,这个臭小子,看回头怎么收拾他,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搞事情!
 
毛小川暗自吐了吐舌头,定了定心神,将目光转向了正对着的摄像头,认认真真,仿若告白、又像是在吐露誓言!
 
他低低的清澈的声音透过演播室无线传播,又经过各大频道的转播。他说的每一个字,他每一个羞涩又乖巧的表情,他那真诚又认真的眼神被无限放大,几乎传至世界的每个角落!
 
“我有喜欢的人,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他,我喜欢他很久很久很久了,我会一直一直一直都喜欢他的!”简单又直白的话语,乖萌又憨乎乎的表情,傻傻天真的眼神,俏皮又可爱的羊毛卷……这些都让观众一时间忘了那个在射击台上眼神犀利枪法精准又狠辣的射击王子。
 
等在演播室外,静静注视着场外屏幕上播放的这一段的袁辛,他嘴角扬起了一抹异常温柔又暖心的笑,眼角却有一滴晶莹的东西闪过。
 
男主持人的又问道,“那他喜欢你吗?”
 
“当然喜欢……”袁辛看着大屏幕里的毛小川,低声回答道。
 
“当然喜欢……”毛小川看着摄像头,异常肯定的回答道。
 
……
 
比赛结束后,回国。两人抓紧了一切机会亲热,能推掉的采访,袁辛都给推了。
 
临近年关,又到了回家过年的日子。
 
从机场出来,毛小川身上穿着件新买的长款白色羽绒服,领子上镶着一圈柔软纯白的长绒毛将他那张小脸衬的更加粉嫩清秀,一双黑亮的眼睛眨啊眨的,直眨的袁辛心痒的难受。
 
袁辛一手拉着个大大的行李箱,一手拉着毛小川,总也忍不住回头瞅他。如是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给他戴上一顶针织帽,然后又把口罩给人裹好后,才放心的将他带出机场。
 
两人出了机场打个车直奔许家老宅而去!
 
早在大一上学期结束的那个寒假,毛小川就被袁辛带着去过,而且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许家上上下下几十口子早已经知道了毛小川这个人,像是许广灵、许克甚至是袁辛外公也已经知道袁辛和毛小川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许家是个书香门第,老人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想问题看事情自然是有自己那专门的一套的。
 
上了年级的人,思想并不一定就古板老化!起码,许家外公就没有对袁辛和毛小川多说些反驳的话!
 
第一次去,毛小川心惊忐忑,不过见到许家外公之后就好多了!在他眼里,许家外公是个蛮和蔼可亲,话不多却句句在理,跟自己爷爷差不多的清瘦老人!
 
这一次,袁辛是打算毛小川在这里过年,顺便向家族公布自己和毛小川的真正关系!
 
……
 
出租车将两人送到了许家老宅前院大门口,毛小川首先从车里钻出来,一眼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高档跑车。
 
跑车车门打开,从副驾驶率先走出了袁辛的小姨‘许克’。许克一眼就瞅到了毛小川,顿时笑靥如花,“嗨,小卷毛!”
 
接着,驾驶座车门就开了,从里面走出个身材高瘦结实有型的男青年,他转过脸,冲毛小川笑笑,然后就眨了下眼睛。
 
正跟许克打招呼的毛小川,一瞬间,他的嘴巴张圆了!
 
那个着一身合体铅灰色高级西装,打着领带,英姿非凡,帅气逼人却又干干净净着一张脸的人……是阿蛮!
 
毛小川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那个搔首弄姿、扭腰翘臀的妖艳贱货与眼前这个阳光帅气高大英俊谈吐有风度的男人联系起来。
 
……
 
阿蛮真名并不叫阿蛮,他有个非常极其正经的名字,周睿!阿蛮这名字也只是许克叫着玩的,一来二去就成了他的代号。
 
他本人一开始绝对不是毛小川印象中那个涂脂抹粉,头发五颜六色,走路翘首弄姿风骚的一逼的货!
 
最开始的开始,他也是个身高腿长五官俊秀走在路上回头率绝对不低的优质男青年。最初的梦想,是在C市开一连串属于自己的理发连锁经营店,自己当这连锁店的老板!
 
直到遇到了许克,遇到了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美艳女人,这个让他爱的心痒痒却又自卑不已的女人!
 
许克是个强势的女人,本身对男人就没有多少兴趣,她曾一度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姐姐许广灵婚姻的失败让她对男人彻底失去了信心!
 
别人眼里的极品优质男,高富帅,钻石王老五对她而言毫无吸引力。
 
所以,一开始的周睿对她而言毫无特殊可言!
 
两人是在朋友的朋友的聚会上偶然认识的,许克大了周睿五岁,本来也没对这个小白脸上过多少心。
 
围在她身边得她青睐的净是些长的俊俏又够妖够骚的鲜肉,周睿对许克这恶品味不寒而栗!
 
可是,他怎么都忘不了许克那美艳如娇花般动人的面庞,她那曼妙高挑又富有鲜活之气的身体,她那自信又张狂的笑……许克整个人就像是一剂有毒却又让他不得不上瘾的药!他自甘自愿的选择喝了下去!
 
为了接近许克,周睿也算是下尽血本!一开始有些放不开手脚,然而当天习惯了做这件事之后,他就不觉的做个‘人妖’去取悦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恶心!
 
爱情的力量太伟大,喜欢一个人,可以为了她做那么多事情,那么多另类的,自己根本都不曾想过从来都不会认为会成功,甚至说出来都觉的会被人耻笑的事情!
 
可是,即使如此,它也不代表没有可能!
 
譬如,毛小川终于拿到了世界冠军,譬如阿蛮终于能博得了许克的真心,譬如……还有很多,很多!
 
……
 
大年初一,毛小川收到了袁辛外公当着老老少少那么多人的面儿,亲手给他包的大红包。老人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是这一举动就把两人的关系坐实了,而且态度也是颇乐观的。
 
接着,许家其他长辈的红包也就陆续的以各种各样的途径到了毛小川手中。晚上,毛小川觉的无聊的时候,拿出袁辛手机,进了袁辛的家族微信群,群里在发红包,他随便点了几下,就抢到了数额惊人的红包,既心惊又兴奋!
 
群里的人全都是许家的小辈,他们自然知道这个逢红包就抢,而且手速还特别快的人必定不是袁辛,话说袁辛从来不掺和这种抢红包的‘小玩意’!猜也都猜到了应该袁辛带回家的那个世界冠军小男朋友,于是也都明着暗着放纵他,不说破,都是卯足了劲儿发红包!
 
毛小川本来一天光见长辈们就累的头都大了,这会儿突然看到了红包,顿时就热血沸腾了!
 
‘叮咚……’一声新的信息提示音响起,毛小川迅速点开。
 
“呀……”只不过才一点开,毛小川就忍不住叫了一声,不只是因为这人给悄悄给自己发了个大红包,重要的是发红包这人竟然是……是……袁辛他爸爸袁少奇!
 
毛小川在那该不该伸手指点一点领取红包上纠结了起来,袁辛和他爸爸袁少奇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样。
 
两人在一起四年多了,袁辛几乎没有带他去过袁家。袁辛大学期间一直在炒股赚钱,从未见过他跟父亲要一分钱!此时此刻,虽说是袁少奇主动给袁辛发红包的,但是按照毛小川对袁辛的了解,他肯定是不会要这红包的!
 
毛小川在心里稍稍合计了一下,便打算无视这个红包,也不对红包金额有好奇心了!他刚要关了和袁少奇的对话,却见袁少奇又发过来一条信息,‘红包是给小川的!’
 
“……”毛小川对着手机屏幕龇牙咧嘴,心说袁少奇突然给自己发红包,难道是想赶自己走?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拿一笔钱收买自己,然后让自己离开袁辛……
 
不行!做人,一定要有骨气!毛小川在心里轻轻的哼了一声,坚决不会点开那个红包,而且他也绝对不会离开袁辛的!
 
下一秒,袁少奇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小川既然想做袁家的人,就必须得收这红包!’
 
“……”毛小川盯着这条信息,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起来,读完一遍之后,小心脏骤然狂跳了两下。什么叫想做袁家的人啊?袁少奇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袁少奇再发点信息过来!然而,几分钟过去了,并没有任何动静!
 
毛小川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滚,心情开始纠结了!袁少奇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这他是知道的。
 
毛小川也从未抱过袁少奇会祝福他和袁辛的想法,毕竟他想和袁辛一直走下去的这条路不可能会那么顺利!但是刚才袁少奇说的这几句话,忽然让毛小川心里头不得劲儿了。
 
如果不是想要拆散他和袁辛,应该就是想要同意他俩?这应该是真的吗,感觉不像啊??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毛小川的手在那个红包上犹豫了好久,要不要点呢?要不要点呢?
 
袁辛洗漱完,光着上身从浴室里出来后就见看到穿着一身洁白睡衣的毛小川趴在大床上,从纤细的腰背到圆翘屁股之间勾勒出一段流畅又性感的凹形曲线!他犹不知道,还翘着脚丫子,皱着个眉头,手指在无意识的戳着已经黑了的手机屏。
 
外面那些妹妹粉弟弟粉哥哥粉叔叔阿姨粉大妈大爷粉指定是不知道这个世界冠军在家里是以这样的销魂又辣眼睛的姿势抢红包的!
 
袁辛眼神从他脸上划过,在他身体上下来来回回的扫了几圈,走了过去,假装不经意的问道,“在干什么?”
 
“没什么啊?”毛小川急忙闭上嘴巴,迷之表情的脸上偏又要装出一股淡出鸟的平静,也算是忍的蛮辛苦的。
 
“今天,累不累?”袁辛拖鞋上了床,长臂一伸,就将毛小川揽到自己怀里。
 
屋子里暖烘烘的,袁辛光裸结实性感的胸肌紧紧的贴在毛小川后背上,两人相接触的地方热烫烫的。
 
毛小川背对着袁辛,悄悄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然后翻过身,面对面的抱住了袁辛。伸长了脖子,撅着嘴就往袁辛嘴唇上亲,“不累!”
 
两人亲着嘴儿,毛小川脑子里却在东想西想的,心里头有些疑惑,但是又甜兮兮的。他想的那么专注,都不知道袁辛的手什么时候伸进了他的睡裤里!
 
那只仿佛是钢钳子似的手一把抓住他肉嘟嘟的屁股并且使劲揉搓了起来后,他才‘哇……’的一声叫了起来。
 
“袁辛,你先别动,刚才我那个,还有红包没抢……”毛小川毛手毛脚的挣扎着。
 
袁辛抱着他翻了个身,将他背对着自己压在身下,一把拽掉了他睡裤,两瓣又翘又挺的圆嫩屁股就露了出来。
 
袁辛低头对着臀尖咬了一口,低哑着嗓子道,“那你先抢吧!”
 
“呀……疼,你松,别咬我……”毛小川抖着嗓子,乱扭了几下屁股,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你忙你的,我忙我的!”袁辛说完,又埋下了脑袋,凑到毛小川的嫩屁股上。
 
“嗯……嗯嗯……”毛小川唧唧哼哼的扭着腰,打开手机,找到了袁少奇刚才信息的对话栏,手指头又在那个红包上纠结了。
 
袁辛突然一把揉开,一股湿热粘滑了东西突然闯了进去!毛小川身体剧烈抖了抖,手指一下就戳到了那个‘抢’。
 
“……”红包被点开了,里面是一长串一下似乎数不过来位数的金额。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下面附带的留言。
 
‘爸爸希望你们能幸福!’几个字闯入了毛小川的视野,身后,一根火热也像是得到了征兆般的同时进驻到他体内。
 
“袁辛……”毛小川突然就感动了,他颤抖着嗓音喊了一声袁辛的名字。
 
“我在!”袁辛低沉好听的声音马上从他耳后传了过来,热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垂,烫的他浑身战栗。
 
毛小川觉的身体和心里都涨的满满的了,他紧紧握着袁辛的手,满满感受着袁辛在他体内的灼热,激动的想要哭出来。
 
“袁辛,我爱……你!我爱死你了,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是不是?”
 
袁辛抬眼瞥了眼他刚才放到一边的手机,那屏幕上的光一闪就灭了。不过,只这一秒钟的时间,他也捕捉到了那上面的内容,并且也很快就理解了毛小川激动的原因。
 
“当然是!”袁辛低头使劲舔舐着身下的每一寸光洁的皮肤,低哑又性感的喘气声像利剑似的穿透毛小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今晚的两人都很兴奋,毛小川衣服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撕扯掉了,他被袁辛按着从后面来了一发。
 
之后,毛小川才彻底扔了手机,转过身,被袁辛压着又搞了一次,这一次才算是真的爽到,毛小川整个人都挂在袁辛身上嗷嗷叫了大半个晚上。
 
在床上酣畅淋漓过几次之后,袁辛又抱着他去了浴室,趁着给他清理的时候,袁辛忍不住在浴缸里又弄了一次,已经累的睡过去的毛小川就又被他弄醒了,醒过来后倒也没恼,双手双脚又缠上了袁辛的身体。
 
最后一次清理完后给他上了保养药,终于硬着头皮抱着毛小川回到了卧室。
 
毛小川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临睡过去之前依旧顽强的打开手机,将袁少奇发过来的那条又看了一遍之后才放心的窝进袁辛怀里,睡了过去。
 
……
 
等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后,毛小川才算彻底睡醒!醒来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
 
话说,之前不是说好要反攻的嘛,怎么又忘了呢?
 
袁辛也太过分了,竟然趁着自己昨晚毫无心理防备的时候‘偷袭’自己!他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是之前答应过的,他不守信用,他竟然敢骗自己!
 
毛小川翻了个身,使劲捶了捶床。
 
身后并没有袁辛的身影,正当他想要坐起来的时候,卧室的门开了,袁辛端着丰盛的早餐走进来,那双一向都黑黝黝的眸子此刻正专注的盯着他看,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温和,仿若春日里随着随风吹拂到脸颊上的细柳嫩芽。
 
“饿不饿?起来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就收拾收拾,下午去D市!”
 
“……”毛小川看着袁辛,目光在他光裸脖颈上的一个牙印扫了扫,特别乖巧的点点头,“你陪我一起吃!”
 
“好!”袁辛将早餐放到大床旁边的桌子上。
 
毛小川扑上去,袁辛一把抱住了毛小川。大清早的,饭都没吃,牙都没刷,两人又亲开了。
 
“哟哟哟……好火热的场面哦!”也不知道两人又缠绵了多久,一声突兀的嬉笑声突然传了过来。
 
毛小川身体一僵,他猛的抬眼,就见不知道何时走进来,抱胸站在卧室门口,一脸暧昧的打量他们的许广灵,她看了眼床上衣衫不整的俩人,笑道,“袁辛,下次亲热的时候记得关好门!”
 
毛小川脸腾的就红了,他一把推开袁辛,支支吾吾的打招呼,“啊……阿姨好!”
 
袁辛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他没回头,而是将毛小川睡衣整理好,又给人打理了一下头发,摸了摸他脸后,才直起腰,转过身,看向许广灵。
 
“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袁辛!”
 
第一百一十八章:番外三
 
T大是位于江南水乡的风景宜人的城市景州,T大校园也是如同诗画中描述的那般景色如画、美人如诗、亭台轩榭、雕梁画栋、小桥流水!
 
夜里七点钟,外面泛着凉意的雨丝飘落,建筑学院内还有一栋古色古香的楼上的某个房间亮着灯,片刻后,这个房间的灯也灭了,不多时,从小楼门口走出个修长风流的身影。
 
他肩上背着个单肩包,长腿不缓不急的迈着,从校园里那条通悠曲径上走过,柔和泛黄的路灯打在他头顶,将五官映的更加俊秀温润。
 
“嗡嗡……”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他从包里摸出手机,低头看了眼来电,杜彻的名字一直在他手机屏幕上狂闪,那人的名字也是像极了他这个人,做事干脆彻底简单却又毫无回旋的余地。
 
李肖维犹豫了一会才接起。仿佛是春日里清冽的泉水般的嗓音在这条宁静幽远的小径上传来,“喂,师兄!”
 
手机里稍稍沉默了几秒钟后,一个略有些低沉,听起来似乎不是很爽的男性声音骤然冒了出来,“李肖维,你在哪?”
 
“怎么了?”李肖维问道。
 
“我想你!”原本还挺低沉冷冽的男子声音,此刻却隐约带上了一种消沉的,让人听了甚至有些心疼的腔调,“我想见你,你在哪?”
 
李肖维叹了口气,他抬眼望了望黑漆漆的天空,终于点点头,“好吧,来校门口,老地方,我还没吃饭!”
 
“好,我马上到!”
 
……
 
晚上八点半,餐馆靠近收银的地方摆着一台挺大寸的液晶电视机,里面正直播着今年菲斯城世界杯男子十米气步枪射击比赛的总决赛。
 
餐馆里的食客们纷纷放下手里的餐具,眼睛都不眨的盯着电视屏幕瞧!
 
李肖维坐在饭桌前,他的视线自然也是没可能放过那抹曾经牵动过他心脏好多年的人,毛小川。
 
这个他悄悄压在心底多年,以为自己会一直难以忘怀的人,却在再次见到的一瞬间改变了很多!
 
他眼睛一眨不眨,唯恐错过稍纵即逝的思念,然而……毛小川脸上早就没有了他记忆里的那种傻乎乎呆萌萌的样子,以前那双时不时喜欢咕噜噜转悠的单纯无知的眼神也早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样了……
 
他脸上早褪去了那层青涩,取而代之的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自信,他的眼神变的犀利了很多,他的整个人都光彩的让李肖维自惭形秽,他身后的万丈光芒让李肖维觉的自己不配再想念他。
 
一直都惴惴不安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就放空了!他虽有些难过,但同时又生出了一丝庆幸!他想他终于放过了自己,也放过了记忆里的那个毛小川……
 
没一会,餐馆的门开了,夹着细雨的冷风从门外飘过来,被进来的那人身上穿的风衣卷进了温暖的餐馆内。
 
食客们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这个穿着一身高档不菲风衣,身材高大健硕,丰神俊朗,器宇轩昂的成熟男人!
 
他站在餐馆门口一扫,很快就发现了目标,眼神一亮,直冲李肖维走了过去。
 
“肖维!”他径直走到了李肖维身边,伸手往李肖维瘦削的肩背上拍去。
 
李肖维侧过脸,冲他微微一笑,“师兄!”
 
“路上有点堵车,你等的不耐烦了吧?”杜彻眼里有一抹歉意,他在李肖维对面的位子上坐下,顺手拿过菜单要点菜。
 
李肖维伸手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菜单,用他一贯温润的声音说道,“师兄,我想吃牛肉面。你来晚了,所以,这顿你请客吧!”
 
“……”坐他对面的高大男人,他俊朗硬挺的五官骤然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绽放出了一抹阳光又爽朗的笑。
 
“好啊!想吃多少都没问题!”男人坐在他对面的桌前,冲餐馆老板高喊了一声,“老板,两大碗牛肉面!”
 
“好哒,稍等!”餐馆里胖胖的老板回答道。
 
“多放辣椒!”李肖维扬起头趁机又加了一句。
 
不多时,老板就热情的端上了两大碗面!
 
李肖维和对面的男人面对面开始吃,滚烫的面条上一股股的往上冒热气!李肖维轻轻的从嘴里呼出一口冒着白雾的热气,抬手擦了擦已经被熏的有些发红发烫的眼睛,抽了抽鼻子。
 
“……”一张洁白柔软的抽纸就递了上来。
 
李肖维稍稍顿了顿,伸手从对面男人手里接过了抽纸,擦了擦鼻子,然后将抽纸团成一团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却没说什么,低头猛吃。
 
对面的男人却早已经放下了筷子,他浓黑的眉毛下面是一双刚毅又有神的眼睛,这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李肖维黑漆漆的头顶,顺着他头顶往下,他的视线胶黏在了那两片被辣的红红的嘴唇上,眼睛一眨都不眨……
 
时间一下子回到了四年前大一新生入学的日子!
 
……
 
高考志愿,李肖维义无反顾的填上了T大,园林建筑专业!九月一号,全国大部分大一新生开学的日子!
 
李肖维独自一人带着行李踏上了远离家乡的T大。
 
时间是疗伤的良药,在远离毛小川的岁月里,他想用这种方式彻底断掉心中存的那份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念想。
 
T大位于一座知名的江南水乡名城,各种温婉如玉又古色古香的建筑群,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极具挑战性的社团活动,还有点缀在校园各处的青春靓影……
 
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美好,都是那么让人对生活充满向往!只是,所有的这些都走不进他的心。
 
他觉的自己心里已经缺失了一块,可是,他又不想用他所能触到的东西去填补!他每天都去上课,哪怕是学生觉的最枯燥的马哲,他都认认真真听,做笔记!
 
在别人的眼中,李肖维绝对是个安静的美男子!成绩好,有风度,待人接物都是彬彬有礼有礼貌有教养!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绯闻……’
 
杜彻是高李肖维很多届的学长,曾是学生会会长,身材高大结实,五官俊朗豪爽又阳光,成绩优秀,打的一手好篮球,绯闻女友一大堆!
 
李肖维大一,杜彻研一!T大很大,能人牛人名人太多,时空交错,两人并没有任何交集!
 
李肖维大三结束后的暑假参加实习,他进的恰巧是杜彻在研究生时候就已经签了合同的设计院!由此,两人才认识。
 
杜彻清清楚楚的记得李肖维初去设计院报道的第一天,他穿了件洁白的立领衬衣,衬衣下摆板板正正利利索索的收进纤瘦的浅蓝色牛仔裤腰里,笔直的两条长腿,脚上蹬着一双洁白的板鞋。
 
他额前的头发略有些长,不过并没有遮住眼睛。于是,那双如暖玉一般干净的眼神也就没能逃过杜彻的双眼。
 
他记得那个下午,风和日丽,李肖维纤长干净的身体站在窗前,他冲自己微微笑道,“老师下午好,我是园林设计李肖维!”
 
翩翩默然,温润君子,柔情暖意藏于那一抹风流纤白之下,只一眼,心扉已然砰动,无数纷花繁柳已成过往飘絮,他眼里再也盛不了其他!
 
第一百一十九章:大结局
 
“我有喜欢的人,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他,我喜欢他很久很久很久了,我会一直一直一直都喜欢他的!”
 
毛小川的这段告白同一时间出现在家家户户的电视机上。
 
D市,毛尚坤坐在电视机前,皱着眉头盯了一会,片刻后,他侧过脑袋,冲着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媳妇,问道,“他有对象啦?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毛妈妈从厨房里出来,脱了挂在身上的围裙,简单折了几下,放好,轻轻的说道,“他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有了吧!”
 
“谁啊?”毛尚坤又问。
 
“我哪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呗!”毛妈妈翻了个白眼,挺心虚的走开了。
 
……
 
大年初二下午,袁辛带着毛小川下了飞机又坐上汽车直奔毛家村而去,到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开始飘落。
 
毛爷爷家里坐满了毛家几乎所有沾亲带故的人,大家都在等待世界冠军毛小川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因为毛小川,这些日子,他们十里八乡天天受表扬,甚至还有很多媒体记者过来采访他们。省政府市政府县政府都纷纷要给他们村发红头文件,决定投资搞建设,说是要让这个出过世界冠军的村子先富起来!
 
一时间,毛小川成了大家眼中的英雄!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袁辛背着毛小川行走在这片广袤中又带些孤独感的大地上,脚下踩着的积雪发出‘簌簌’的声音,夹着雪粒子的风吹来。
 
毛小川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手向下摸了摸袁辛的脸,问道,“袁辛,你冷不冷?”
 
“不冷!”袁辛侧过脸颊,就着毛小川的爪子蹭掉了沾到眼睫毛上的雪花,“你呢?帽子戴好了没有?”
 
“嘿嘿……我也不冷!”毛小川傻傻笑道,“你想好跟我爸怎么坦白了吗?”
 
“想好了!”袁辛点头,“把手收回去,别冻着!”
 
“可是,我还是很担心!他那个人啊,固执的要命,认死理!我怕他不同意,他要是敢揍你的话,你就赶紧跑,他揍人可疼了!”毛小川手不但没收,反而沿着袁辛脸颊又摸了起来,摸完了高挺的鼻梁又摸嘴唇,只把袁辛摸出了一身火,他张嘴一口咬住了毛小川手指。
 
“哎呀……”毛小川惊叫一声,“疼疼,你放开……”
 
袁辛不放,用牙齿咬着他手指,舌头悄悄滑过那里。
 
“哇呀,哇呀……你松手,不不不,你松嘴!”毛小川趴在他背上吱吱呀呀乱叫乱扭,想要跳下来。袁辛死死的抱着他,就是不放人。
 
毛妈妈耳朵比较好使,隔着院子里的围墙,就听到了异样。
 
她推开房门,冲出了院子,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漫天飞舞的雪天里,正抱在一起亲亲密密打打闹闹的两人,一时间万千感慨尽上心头。
 
……
 
毛妈妈带着两人回到了毛爷爷家,毛爷爷家里来看毛小川的人都还没走,呜呜泱泱的给他吓的不轻。
 
等到把所有人都送走后,也是接近夜里十二点了!一家人终于得空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前安心的吃顿年夜饭,顺便聊聊家里事!
 
毛尚坤是真的开心了,他拿出老爷子偷藏了好久的一瓶酒,给所有人都满上,毛妈妈立即将丰盛的晚餐摆上桌!
 
两杯酒下了肚儿,一屋子的人脸上都泛上了红晕,气氛活跃了起来。
 
毛爷爷给他脚边的大花猫夹了点吃的,然后又给坐他身边的毛小川夹了一只肥硕的大虾仁,低着头,仔仔细细的看着孙子那狼吞虎咽的吃相,慈爱的抬手又摸了摸他头,笑道,“川川,爷爷听说,你有对象了?”
 
“……”毛小川吃的满嘴油,嗖一下抬起头!第一眼,他先去看袁辛,见袁辛表情平静,才又去看他爸妈。
 
环视了一圈,一屋子的人眼睛都注视在他身上,他红着脸咧嘴不好意思的笑了几声,又抓过他爷爷的胳膊晃了晃,撒了个娇,“爷爷……你多吃点啊!”
 
“哈哈哈哈哈……”毛爷爷哈哈大笑,“川川害羞啦!”
 
毛尚坤也忍不住笑道,“这小子脸皮都厚过城墙了,还会害羞吗?”
 
毛妈妈没笑,她抬眼盯了眼袁辛!袁辛温柔的看着毛小川身上,那眼睛里满是欢心与满足。
 
一家人边看着电视,边热热闹闹的聊着,聊到了大学毕业,聊到了毛小川参加的比赛,聊到了射击,聊到了冠军,聊到了很多很多。
 
“马上就毕业了,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呢,袁辛?”毛尚坤看着袁辛忽然问道。
 
毛小川抹了把嘴角的油,插嘴道,“爸,我打比赛的时候穿的那双运动鞋你记得吧?”
 
“啊,咋了……”毛尚坤胡乱点头,他哪里会关心什么运动鞋啊。
 
“那鞋是袁辛设计制造的,专利都申请下来了,好多投资商开发商都在找袁辛,想要花大价钱买下呢,袁辛都不卖,是吧?”毛小川腰板挺直,浑身上下都充满傲娇之气。
 
“这样啊!那可太厉害了呀!”毛尚坤不无赞叹,毛爷爷也含笑着向袁辛伸出了大拇指。
 
袁辛谦虚的笑笑,宠溺的看着毛小川笑,简单的说道,“还好吧!”
 
房间里闹哄哄嘻嘻笑着,就听见毛小川突然又开口道,“爸,我要参加明年的奥运会!”
 
“……”毛尚坤抬起头,双眼里既有欣喜又有担忧,“参加……奥运会?”
 
“嗯!”毛小川自信的点点头,“明年六月份的奥运会,小麦也要参加的,就算是拿不到冠军,即使能输在他手下,我也开心!”
 
“哦……”毛尚坤点点头,麦尔非斯是上届奥运会冠军,他知道儿子的偶像一直都是这个已经不算年轻的射击选手。
 
这些日子过的跟做梦似的,他现在想想都觉的不可思议!他想那个一直都被他认为是又笨又蠢的儿子,他怎么就拿了个世界冠军呢?
 
……
 
饭吃的差不多了,毛爷爷毕竟年纪大了,熬不住夜,又喝了点酒,身体就困乏了起来,毛小川就站起身,主动扶着毛爷爷抱着老猫去卧室里休息。
 
于是,饭桌上就只剩下了袁辛和毛尚坤两口子。
 
袁辛站起身,给毛尚坤和毛妈妈每人都倒了杯酒,毛尚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脸上是遮不住的兴奋,“袁辛,叔叔代表全家都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绝对没有小川的今天!叔叔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说,就是砸锅卖铁卖肾脏,我也一定要报答你!”
 
说完后,毛尚坤又拿起了酒瓶要倒酒。
 
“他爸……”毛妈妈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毛尚坤的胳膊,欲言又止。
 
“没事,没事!”毛尚坤满不在乎,“今天我高兴,喝这点酒算什么呀!”
 
袁辛端起面前的一杯,向毛尚坤和毛妈妈敬了敬,而后一饮而尽,他连喝三杯后才放下酒杯,“毛叔叔,我有句话想跟您聊一聊!”
 
“袁辛你说!”
 
袁辛抿了抿嘴唇然后开口,声音依旧很低沉,“您希望小川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啊……这个事啊……”毛尚坤脸红红的,笑道,“当然是温柔善良的,懂事的,会照顾人的!”
 
“嗯!”袁辛点头,一一将毛尚坤说的那些记在了心里,温柔善良,懂事,会照顾人,“还有吗?”
 
“还有就是,能帮他分担家务啊,他要出去打比赛,肯定是没时间照顾家里,那对方肯定要理解他支持他啊!”毛尚坤想了想又说道。
 
“就这些吗?”袁辛问。
 
“我能想到的就这些啊……当然了,得小川自己喜欢,自己同意才行!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封建社会了,儿女的事情还要自己决定,父母就不管太多了!”毛尚坤喝的醉醺醺的,他打了个酒嗝,摆摆手,“袁辛,关于小川对象这事,就拜托你了吧!你办事,叔叔放心!你要是同意,叔叔就不说什么了……”
 
“哎……”一直默默不做声的毛妈妈忍不住出了一声,瞪了眼她老公,桌子下面一脚踩到了毛尚坤脚上。心说这个臭酒鬼,才喝了这么点酒,就已经开始说胡话了,都快让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袁辛瞥了眼毛妈妈,忽然又开口,他专注的目光望向毛尚坤夫妇,认认真真的眼眸里满是渴求期待与坚定,“叔叔,那您觉的我……行吗?”
 
“行啊,咋不行?”毛尚坤扭头看了眼他老婆兮兮不平,“你又踢我干嘛?”
 
“你个老东西!”毛妈妈恨铁不成钢,一指头差点把毛尚坤戳倒,她恨恨道,“他的意思是,他想跟毛尚坤你的儿子毛小川搞对象,你个鬼的听懂了吧?”
 
“……”毛尚坤睁大了一双醉的有些发红的眼睛,好半天才眨了一下,不可置信的问道,“小川……是个男……男孩啊!”
 
“我知道!”袁辛平静的点头,“我也是男的,我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就像叔叔和阿姨这样生活在一起!”
 
“……”房间里一下子沉默死静了下来,墙上的挂钟发出匀速的‘滴答滴答滴答’声。
 
呼啸的北风夹着雪片呼哧呼哧的刮过玻璃窗户,发出‘咔嚓咔嚓’的挺大的声音,玻璃窗都被吹的一直晃动。
 
毛尚坤觉的他脑子也被这鬼哭狼嚎的大风吹晕怔了。
 
良久,他动了动身体,转过脸,严峻的眼神凌厉的盯着袁辛,“袁辛,你说实话,你处心积虑的对小川好,让我们家都欠着你的恩,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有今天,就是想让我们不能拒绝,你就可以霸占着我儿子了,对不对?”
 
毛妈妈担忧的看了眼毛尚坤,毛尚坤并没有理会她。
 
袁辛不卑不亢,“您说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袁辛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抬头望了眼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连同语调忽然缥缈了起来,让人几乎抓不住方向,“我对他好,帮他成功,帮他实现梦想……不只是想让他离不开我,还有……”
 
“如果有一天,他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想要离开我!至少,他一个人有了足够的可以过的富足安稳的能力!”
 
“我想看到他那双单纯的眼睛里,永远都是开心快乐,永远不会有被生活折磨留下的印子!”
 
袁辛看着对面的两人,他眼里有一丝伤痛滑过,他的语气那么认真,那么诚恳,让人忍不住想要心疼。
 
“……”毛妈妈忽然一把掩住了脸,止不住的流下了泪!
 
“吱呀……”房间门开了,毛小川抱着个大大的雪球走了进来,双手冻的通红,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开心,他大喊道,“袁辛,我堆了个大雪人,你来给拍个照片,给我粉丝看看!”
 
“好!”袁辛站起身,被毛小川拉着去了院子。
 
毛尚坤定定的瞅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然没能说出一个反驳的字!
 
……
 
院子里,毛小川蹲在雪人旁边,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袁辛站他不远处,认认真真的给他拍照片。
 
毛小川悄悄钻进他爷爷的卧室里,把那只睡的正香死活不愿意出来的大花猫抱了出来,非逼着猫跟自己拍照。
 
只不过一出了温暖的卧室,那猫是一直喵喵乱叫张牙舞爪,不怎么合作。毛小川只能跳起来去抓猫。
 
袁辛就站在一边看着一人一猫折腾,一边看一边拍,一小会拍了不少。
 
晚上,毛小川躺在被窝里,拿着手机往微博上传照片,袁辛拍的几乎都是他的背影或者侧脸,唯有的几张正脸照也是糊了的,毛小川纠结了半天也没选好,终于愤愤的叹了口气,“袁辛,是你拍照技术太差啊?还是我太不上相啊,这也太难看了吧!你就不能给我拍张帅的啊……”
 
袁辛伸手一把将他搂了过去,使劲捏了捏毛小川的冰爪子闭着眼睛笑道,“我觉的很帅啊!”
 
毛小川委屈的大叫,“不行,不行,这哪里叫帅啊?你看着张腿这么短,这么粗!这张,都没眼睛了……”
 
“真的帅!”袁辛抱着他脑袋往自己这边按了按。
 
“哪里帅?”
 
“哪里都帅!”
 
“那什么时候最帅?”
 
“射击的时候……”
 
“为啥?”毛小川笑眯眯的看着他,柔和灯光下,他的整张小脸都被染上了一层粉晕。
 
“因为,那个时候,我一看见你就……”袁辛一把扯掉他睡裤,雄劲的腰腹用力一顶。接着就堵住他的嘴,两人纠缠了好一会,才放开,“就想这么弄你!”
 
“嗯嗯……你放开,我……”毛小川气喘吁吁,“还没发微博……”
 
“……”袁辛却不管不顾的开始了。
 
漆黑旷野中,点燃了一束光,那光越来越亮,终于照亮了前行的这条路,寒风吹过的路依然遥远,可是毛小川在这光的指引下终于心安理得的抓住了那个向他伸手的人!
 
于是,我们的故事终于讲到了这里!
 
******
 
世事纷扰,变幻莫测!我无法向你保证这个世界会永远和平安定,可是,我会用我所有护住你,我会一直握着你的手,走过每一条街道,去每一个城市,见识每一处风景,直到你我渐渐老去,直到走过岁月尽头,直到……有一天,你困了累了走不动了也站不住了,那就在我面前,靠着我安安稳稳的睡过去!
 
——袁辛·结束语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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