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7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星际之无主之人(穿越)上——王的节操

 文案:

 
地球产青年罗南在宇宙狂热粉的追逐下一路飙车带火花顺便称霸星际的故事
 
一年之前
 
脸朝下,被紧紧的踩在草丛里的罗南:总有一天,我要你哭着叫我爸爸!
 
踩着俘虏的外来征服者戈尔:呵呵
 
一年之后
 
戈尔:爸爸!
 
虫族众:呵呵,叫爸爸的到那边排队。
 
主攻文。
 
内容标签:未来架空 星际 爽文
 
主角:罗南 ┃ 配角:虫族众 ┃ 其它:虫族
 
第1章:虫族的降临,男人的灾难
 
2019年,圣诞节当天的上午。
 
罗南和大学同学老万从电影院走了出来的时候,出场的观众都在议论着刚刚上映的电影《2020》的情节。手快的观众已经发起了朋友圈。
 
“斯皮尔伯格就是有本事把这种老套的不能再老套的故事排出新花样来。比阿凡达还要精彩,真过瘾。”
 
“太紧张了,怪不得影评上建议要在电影开头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全程就没来得及换一口气。”
 
“这个视觉效果逆天。就是结局太扯淡了一点,又是汤姆克鲁斯一个人力挽狂澜,一个人干掉了入侵地球的所有虫族。我不相信哪个种族真这么弱智,要是虫族们真有那些逆天的黑科技,地球早被犁了一遍。”
 
有娇憨的女朋友因为场面太真实还心有余悸:“人家刚才吓死了。”
 
男朋友则乘机展现勇气:“怕什么?虫子来了我肯定保护你。我怎么看这些虫子也太像人了吧?感觉这届美工不行啊。老斯还是没打开脑洞。”
 
更多的人则是纷纷冲向洗手间,按照惯例,他们本来是准备电影中途的垃圾时间去一趟洗手间的,结果电影情节一气呵成,从头紧张刺激到结尾,没给人丝毫喘息的空间。
 
散场的人群中,罗南帅气纯真,老万高大霸气,两人在普通人中显得是鹤立鸡群。圣诞场,观影的绝大部分是情侣,两个英俊的光棍夹其中格外显眼,众人纷纷朝他俩投来奇怪的目光。但是罗南毫无所觉。来看过的肖勇和任杰已经把这部电影的特效夸上了天。在他俩口中,不来看简直是错过了一个亿。好不容易抢来的票,刚好老万也没看过,他俩就一起来了。他一个标准的空心三分球,把手上的空爆米花桶扔进了垃圾桶中,三步两步追上了前面的老万。就在两人兴奋的讨论着要不要来二刷的时候,突然,商场的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有人在外面大叫大嚷着着什么。
 
时值圣诞节,购物的高峰期,商场里外到处都是人,门口的一阵骚动顿时让商场内的群众也不安起来,纷纷驻足停在原地观望着。还有人小声的议论着。看这个阵势,该不是商场请来了哪位当红小鲜肉站台吧?
 
商场内的保安握着对讲机,皱着眉头朝门口走去,他可没有接到今天要来明星的通知。再说,这阵骚动听起来可不想那些小粉丝们疯狂的欢呼声,有点不太对劲。已经快到了门口的罗南和老万对视一眼,挤开人群上前去。
 
旋转门那里简直人山人海,被围的水泄不通。两人见挤不过去,干脆推开了大门一侧的推门。顿时,一股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商场里外简直是两个天地,商场内到处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商场外,则异样的安静。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一样——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注视着天空。刚刚从人群里挤到门口的保安抬头一看天空,呆住了,连对讲机掉在了地上都忘了捡。罗南好奇之下也不禁望向了天空,这一看,他顿时也呆住了。安静的街道上只有从对讲机内不断传出的询问声打破寂静。
 
在美国,此时此刻正是圣诞节的前夜。平安夜,这个西方国家传统的节日,正是家庭团聚的日子。郊区的别墅中,孩子们大多坐在熊熊燃烧的火炉前玩耍,母亲刚刚将大餐端上餐桌。突然,孩子们惊叫的指向了窗户。问询赶来的母亲惊讶的推开了窗户,从窗外传来的光亮甚至超过了房间内的灯光。与此同时,南美的民众从餐桌前走出到院子里,他们的邻居在望着暗红色的天空,人们茫然的相互凝视。
 
2019年12月24日,冬令时19:00,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无论一个人位于哪个位置,只要抬头望向天空,都能在天空上看到个巨型的屏幕,画面上是联合国的大厅。
 
与此同时,在联合国的大厅中,各国大使们齐聚一堂,面色惨白的他们对面站着的是外星人的使节。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那一天开始,人类就无数次设想过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但是没有人预料到战争来的如此之快,更很少有人预料到战争的另一方来自外太空。直到今天,神秘入侵者从天而降。
 
一位欧洲国家派驻联合国的大使急忙联系自己的母国,用颤抖的语气要求直接和总统通话。在焦灼的等待的过程中,他突然害怕总统以为自己发了疯,因为如果不是在大厅里坐着的那个外星人,他们自己也会认为自己发了疯。
 
但是电话接通了,总统用平和的语气安慰了他,因为全国绝大部分人,包括总统本人都在天空中看到了外星人的使节本人。接着,大使和全地球的人们一起见证了历史,屏幕上的外星入侵者用平稳的语调宣布:“地球已经成为我族的殖民地。我们不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但是如果有英勇反抗的勇士,我们也尊重敌人的勇气,并在给予他们战场上应有的光荣。三个小时后,接管正式开始。”
 
在大规模混乱发生之前,罗南和老万一路狂奔回到了学校。
 
这段时间,人类也渡过了有史以来最混乱的一段时间。原本进行的一切活动全都停止。人们经历了茫然、恐怖、质疑、愤怒再到反抗的复杂心路历程。无数宗教在一瞬间死灰复燃,信徒跪在教堂前祈祷神的原谅,有人第一次踹开了商店的大门,恶徒们在街头纵火,胆小的人紧紧的关上大门,军人们抓起武器奔向了前线。
 
外星人给了地球人三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直到人类的反击正式开始。
 
22:00,屏幕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异族庞大的战舰群遮蔽了天空。人类的反抗的最初如同核弹爆发轰轰烈烈,陨落却如烟花的消散般悄无声息。尚未出击的军团在原地蒸发;在人们惊恐的注视下,刚刚起飞的洲际导弹在半空中炸成了一朵火花;最高机密的战略部署在虫族的眼中似乎无所遁迹。当反抗开始的一个小时之后,地球防卫组织观察到了虫族在太空轨道上停留的的泰坦战舰。刚刚开始的时候,探测人员以为是观察窗口被污染了,他调整了一下,那块阴影还是在那里,他又调整了几次,直到他意识到,这是一艘无比庞大的战舰,刚刚上映的电影《2020》中的“末日”战舰似乎是更适合它的名字。但是这一次,汤姆克鲁斯真人已经太老了,已经不能再拯救地球人了。
 
军队依然高喊着荣誉要奋战到底。但这一刻,政府终于意识到战争在开始前单方面结束了。以地球现在的科技水平,这场,人类赢不了。他们一边向异族求和,一边勒令军队停火。在外星人入侵的当夜,地球联合政府宣布投降。人类无条件接受异星生物的殖民。
 
这一天,在历史上被称为了“陷落之日”。因为斯皮尔伯格在当日上映的那部震撼人心的电影,人们将入侵者称为了“虫族”。它们和传说中的虫族也很相似,虽然拥有酷似人类的外表,但他们和人类的内在区别更大。它们个头更高,在接受投降的仪式上,佝偻的联合国主席站在它们的首领戈尔旁边,相比之下像是未成年的半大孩子。它们的爆发力大的惊人,普通的动能武器对他们的伤害很低,即使是受伤之后似乎也能很快痊愈。简直是像虫子一样的天生的战争机器。人们了解到,虫族的战争机器发达,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它们整个种族势力至少覆盖了无数个恒星系,半径达数千光年。人类的家园并不是他们征服的第一个星球,像地球这样的有居民的殖民地,虫族拥有数以万计。
 
在地球联合政府承认被奴役的命运之后,虫族很快就将压境的军队主力给撤走了。天空重新变得空荡荡,少了让人窒息自杀的压抑感。停摆了整整一天的社会又慢悠悠的回到了原来的步骤上。股票大幅跳水,人们走出家门,开始采购日用品。重新开门营业的超市很快被抢购一空,医院重新接待病人,到处挤满了突然发病的心脏病人。政府的基层组织极力维持秩序,用大话筒喊话,希望群众保持安定、团结。
 
回到学校的罗南躲过了最初那段时间的混乱,但是很快发现,他们和外界失去了联系。手机没有讯号,同学们的电话都打不通,网络停了。只有电视还能看,但是电视上永远是正面新闻。他想要联系家人,但是学校禁止他们外出。大家被隔离了起来。有小道消息说,外面的世界也差不多,各国政府为了防止动乱,大家都暂时被这么隔离着。虫族在地球上建立了营地,源源不断的男性被送到那里供他们玩了,虫族正式开始了他们的殖民生活。等一切稳定下来,很快就会解禁了。
 
一个星期之后,终于解禁了,信号也恢复了。罗南第一时间收到了哥哥罗曼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罗南就迫不及待问道:“哥,你怎么样?”
 
结果电话那边同一时间响起了罗曼的声音“罗南,你还好吗?”
 
双方都暂停了一下。停顿了一下,罗曼首先回答道:“我没事。”
 
罗南松了一口,电话那头至少听起来还好。
 
“我很好,你在学校安全吗?”罗曼问道。
 
“安全,同学都在,辅导员也一直陪着我们。就是之前一直没有讯号。联系不上你。你在家吗?还是在单位?”罗南问道。
 
“我很好。我还在上班。你们学校里面有吃的吗?钱够不够?”罗曼正说着,电话那头突然失去了他的声音。罗南刚刚开始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刚要挂了重播,结果电话那端传来了一声大叫,接着是砰砰几声巨响。像是枪的声音。
 
罗南血都凉了,他握着手机朝着那头喊道:“哥,哥?你怎么了?”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电话那边的漠然的嘟嘟声。
 
第2章:教堂的晚会,虫族的盛宴
 
原巴黎圣心教堂改造成的豪华建筑内,灯火通明。由于虫族的聚会,整个区域早已下达了封锁令。除了虫族和他们的仆从,没人可以自由出入。
 
原本这里是游客如织的著名景点。如今,在虫族到来半年之后,这里彻底成为游客的禁区。即使没有封锁,也不会有人类想要靠近这令人作呕的处所。一到晚上,蒙马特高地就彻底成为鬼地,只有这座大教堂,和下面巴黎城的辉煌灯火交相辉映。
 
这时,一位年轻的年轻女性站在教堂的后门口。她身材高挑,漂亮而硬朗的轮廓带着一股天生的英气。正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久久的停在门口处,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走进教堂中。
 
但这困扰并未持续很久。很快,她正了正领口,踏足进入了教堂。
 
教堂内和外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金灿灿的天花板,大理石的地板,处处装饰的华丽至极。到处都是她这样年轻的女孩如穿花蝴蝶一样走来走去。她们穿着和她一样的服务员的衣服,梳着一样的发型。厨房的准备间内到处摆着高脚杯和打开的高档酒水。据说今晚的晚会会有虫族驻地球的最高官员出席,所以提供的所有货色都是最高档的。不断有女孩子拿起一只托盘送出去,剩下的人则在后台相互整理衣服、小声的聊着八卦。新来的女孩着低眉顺目的注视着脚下,并未引起过多的注意力。
 
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她。一个领班一样的人物往她的手里塞了一个托盘,她学着前面的女孩,接过托盘就往前走去。穿过那条长长的仆人走廊,眼前一下子明亮起来。仿佛经过了漫长的黑暗山谷来到了上帝的光明殿堂。教堂的烛光、水晶灯、灯光一瞬间大放光明。同时,嘈杂声如潮水一般涌来。
 
和图纸上一样,这个巨大的大厅呈圆形,参加晚会的虫族和人类全都聚集在大厅内部。四周由华丽的拱柱环绕,并在外围隔出一条走廊,方便仆人走动。她站在走廊的帷幕之后,先偷偷的往里面看了一眼。然而,这一眼就让她呆住了。
 
眼前的一切如同传说中罪恶之城“所多玛”的景象。
 
邪恶所化身的魔鬼引诱在亚当之子。年轻男性的肉体在地上摆成了一张起伏的地毯。魔鬼们紧紧的纠缠着他们搏动的身体。亚当之子激烈的抗拒着魔鬼的诱惑,但最终无力抗拒对方的力量。于是,他们最终闭上了眼睛,任凭魔鬼的驰骋。众多看起来强壮的男人们此时像脆弱的像玩具一样,无力的被摆出耻辱的姿势。
 
苍穹顶上的基督怒视着眼前的糜乱一幕。他张开双臂,天使们在他的脚下拜服,即像是乞求他万能的权柄,又像是敬畏他即将降下无尽的怒火。
 
钢琴的伴奏下,到处是低泣和尖叫声。虽然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即震惊万分。她将目光移到礼拜堂的外围,原本用来赞美上帝的唱诗班的位置,此刻只有一个年轻男人在钢琴前忘情的演奏。演奏者如同刚出生的婴儿般干净赤诚。他对周围视若无睹,尖叫声也从未将他的注意力分散。欢乐颂从他的指尖下欢快的流淌,在听者耳中却觉得说不出的刺耳。
 
在这末日般迷乱的景象中,唯独有一“人”茕茕独立。
 
似乎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虫族的警卫都分布在教堂之外,大厅中只有寥寥几名警卫。参与晚会的众多虫族都在大厅的中央尽情狂欢。它们大多衣服凌乱。唯独它衣冠楚楚。俊朗的面孔木无表情,手里握着一杯酒。对周围的迷乱景象视而不见,似乎若有所思。一个虫族靠近了它,似乎是像它汇报着什么。
 
她仔细的观察着这位与众不同的角色。它身材高大,面孔刚毅,从外表看来应该有二十多岁。但虫族的地位和年龄并没有直接关系。它的上衣肩章上有三个铁青色的疙瘩。她心里有数了,在场的其他虫族大多是一个,两个。这位应该是虫族当中的高层。似乎是察觉到了窥视的目光。突然间,它冰冷的眼睛猛地扫向了这里。
 
对方的目光如剑一般锐利,冰冷的划过她的皮肤。那是一名属于军人的漠然的眼睛。她的心里一紧,暗叫糟糕。幸好立刻克制住自己,假装成周围女服务员那种讨好又暗藏恐惧的表情。
 
那个人的目光落在了她高耸的胸脯上和一头长发上。果然,如她预料的一样,掠过了她。它走向了身旁最近的一个男人。一边粗暴的将瘫倒在地上他提了起来,一边拉开了自己的拉链。
 
她松了一口气。赶紧走向另外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批人类很快就要被送上来服侍,替换下那些已经精疲力尽的人。他们是今天刚刚送到巴黎的新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此时正恐惧的看着大厅中魔鬼的群舞,害怕自己接下来将要遭受的命运。
 
她经过他们时,不小心脚下一崴,将手上的托盘和酒杯统统泼到其中一个男性的身上。那是个年轻的亚洲男性,应该不到二十五岁,目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他被这么一泼,一头一脸都是猩红的葡萄酒。他自己没有反应,但远处的领班已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她急忙向众人道歉,看守这群人的虫族守卫因为她身上强烈的雌性荷尔蒙气息,不禁皱了皱眉。它顺手从另外一名服务员手里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放在她的托盘里。它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赶紧滚蛋。
 
她刚要离开,守卫又喊住了她,它指着衣服上还在往下滴水的人,朝她说道:“把这个家伙带到厕所去刷一刷。弄干净再送回来。”
 
闻言,她急忙鞠了一躬,带着被弄脏的人退到了门口,这时候早有人过来打扫她刚刚留下的玻璃残渣。
 
罗曼被浇了一头一脸,内心却像死了一样的平静。他短暂的躲开了噩梦,但噩梦并未远离他,还如影随形般的追着他的脚踵。死刑得到推迟的犯人大概也就是这种心情吧,他想。他麻木的跟着那人走向大厅之外。刚出大厅,不等他反应过来,已有一股大力从手腕处传来,拖着他加快了脚步。那身材高挑的女侍者一声不响拽着他向帷幕后走去。熟悉的感触从手腕上传来,罗曼心中有一万种情绪翻滚,此时却只能紧紧咬住牙关。大厅中欢乐颂已至高朝,弹奏的演奏者亢奋的尖叫一声,不似贝多芬灵魂附体,倒似最后的狂欢,乐章令不仅令男女众人战栗,连虫族们一刹那间也被这魔鬼狂喜的利爪给攫取了。
 
罗曼跟着那人走了几步,渐渐走入了晚宴的后台。她在教堂的后部似入无人之境。偶尔有一两个女侍者注意到他们,怀疑的目光扫过罗曼脏污的衣服和湿哒哒的头发也释然了。那在前面带领的女侍者态度从容,应该是带他去清洗脏污。
 
这些女性的打量目光却让罗曼感到莫名的羞愧和担忧。他从背后抓住了那人的手,压低嗓子想要告诫她,没想到一开口声音嘶哑的连自己都难以置信。“外面有虫族的守卫,我们逃不出去的。”女侍者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亮晶晶的。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示意他噤声。那双手很大,罗曼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被她牵引着,跟着她左拐右拐,避开周围的人,走到了一条小道里。
 
这似乎是两个墙壁的夹缝,非常狭窄。这夹缝刚好有一点弧度,刚好挡住两人。那人放开了罗曼的手,示意他留在原地。黑暗中,她在另外一边的地下不知道摸索什么。过了一会,那人还没找到她要的东西。罗曼微微探头出去,静静的等待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有一种特别的安心感。这点难得的温暖让他浑身颤抖。他在这命悬一线的境况下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父母,或许是从此永别的弟弟。
 
那人在那里摸索的太久了,罗曼已经听到有人朝着这边走来的脚步声了。他紧张的四肢都在发抖。并不是为自己——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如果不是怕拖累的对方的话,他宁可现在就死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那人终于朝着他招手,罗曼毫不犹豫的奔了过去。对方伸手在地上一奋力一拉,地面裂开了一个大洞,那人拉着他跳了下去,盖子在他们头顶无声无息的合上。
 
一只虫族走过时随意的向窄巷内看了过去,原地空空如也。
 
第3章:兄弟
 
“扑通”一声,两人从天而降,掉落在下面的水潭中。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挣扎着从水中冒出头。
 
扑腾着水,两人一边咳嗽,一边从齐腰的积水中跋涉而出。六月的夜晚,巴黎的温度本有些炎热,但这里水潭的水居然冷的有些刺骨,冻得两人一直颤抖。
 
他们两人一人衣衫单薄,另一人穿着女侍者的衣服。她小心的扶着另一名的男人,不让他踩到水下尖锐的东西。黑夜中看不清楚水中,连水在皮肤上的感觉也是粘稠的。
 
终于,他们走出了积水潭,走上了坚实的地面。被惊动的老鼠、蟑螂不断的在他们脚下悉悉索索的爬过。
 
巴黎的下水道系统大的出奇、也复杂的出奇。
 
从巴黎市区建立伊始时污水在地上横流,到直接将废水排往塞纳河,在到今天能够支持一个全欧洲人口数量数一数二的现代化城市的系统,巴黎的下水道系统经过多次改造扩建。改造并未拆除过去的水管,而是在旧的基础上扩建新的系统,因此现在的巴黎地下包含了各个时期的工程,现存的甚至还有第一波拿巴帝国时期的管道,而最新修建的管道,最宽敞的地方甚至可以通火车。
 
这些复杂的情况就连巴黎市政工人都不一定能弄得清楚,不用说生活在地面上的居民了。
 
现在,他们所在位置位于下水道系统的某一节分支,是一个死胡同。这一小截面积大约三居室大小,半球形如碗一样,倒扣在地面上。水潭上方就是他们之前跳下来的井盖,现在牢牢的盖在上面,丝严合缝。墙壁是青色的砖石,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地上的角落里摆着一大堆垃圾。
 
这里也不知多久没有人光顾过,不断有小生物在他们脚边溜过,甚至还有什么东西蹭过罗曼的脚背。黑暗中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有那毛茸茸的触觉留在了心里。
 
“她”半搀扶着罗曼,领他走到墙边,开始在一旁的垃圾中翻找。
 
“罗南?弟弟,是你吗?”男人疑惑的问道。
 
“是我。”少年人的嗓音介于男女之间,显然还未开始变声。
 
兄弟两人的父亲叫罗刚,在老婆生娃的时候刚好在读贝多芬传,于是大手一挥给自己的大孩子起了一个罗曼这么一个充满外国风情的名字,轮到二儿子的时候罗刚又想起了这回事情,于是二娃就叫做罗兰,后来觉得太女气,就改了一个字,叫罗南。
 
罗曼还记得,在他还小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出去度假,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就带回了弟弟,那时候弟弟还是小小的一团,自己从小就喜爱这个唯一的弟弟。而罗南也像个跟屁虫,总是哥哥长哥哥短。自己一直发誓保护他。没想到,前些年父母相继意外去世之后,弟弟就去外地读了大学,每年只有寒暑假才能见面。再后来,虫族来了。
 
这个弟弟在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长大了?开始保护哥哥呢?
 
这时候,罗南终于从那一堆垃圾中掏出一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袋子,他先是掏出了一个冷光棒。就着冷光棒的灯光,罗曼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和弟弟的面孔。周围阴冷黑暗,只有水潭倒映着冷光。罗南穿着女生的衣服,画了一个女生的妆容,看起来倒真的像一个英气的女孩子。
 
罗南把冷光棒叼在嘴里,又从里面拿出两套干净的裤子和T恤。一套递给了罗曼,示意他换上。罗南他自己也拿下了假发,露出了原本的黑色短发,又开始脱裙子。
 
本来兄弟两人从来从没有避讳,但是罗曼因为这段时间所见到虫族的糜乱生活,对于弟弟的身体居然不敢多看。他转过了头去,开始擦干湿漉漉的身子和脚面,穿上衣服。
 
他弄好这一切,转过身来的时候,原以为手脚利落的罗南早就已经穿好了,没想到弟弟还光着上半身,他平坦的胸部居然稍稍隆起,虽然没有真正的女人那么可观,但是也很明显,绝对不是男人的胸肌。
 
罗曼条件反射的脸红了,但是惊讶让他无暇害羞:“罗南,你怎么会有女人的胸?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塞了什么东西……”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感到了彻骨的痛苦和绝望,他情不自禁下握住了罗南的肩膀:“是不是虫族对你……”
 
他说不下去了,罗南因为他……内疚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罗南所做的牺牲打碎了他坚守的东西。他死死的盯着弟弟,罗南还没有成年,比自己矮了半个头,英俊明锐的表情中还带点孩子气。罗南还不知道为自己这个无用之人牺牲的是什么!
 
罗南没有注意到哥哥的表情,一边用布条将胸部给裹紧,一边干脆的否认道:“不是!”他解释道:“虫族对女人完全不感兴趣,为了方便行动,我特意装化妆了女人。他们的感官又太敏锐,一般的化妆、塞海绵骗不了他们。我行动之前注射了一点雌性激素,普通人闻不到,但是虫族能闻到。很快就会消退的。没事的。”
 
罗曼这才重新活了过来。那股狂暴的愤怒和痛苦慢慢消退了。他叹了一口气:“你以后千万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要是有副作用怎么办?哥哥不值得。任何人都不值得。”
 
罗南穿上T恤,又套上外套。胸部被外套遮住,看起来并不明显,反而像锻炼良好的胸肌。此时,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这个小伙子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他朝着罗曼笑了笑,200%肯定的回答道:“值得。”然后吐了吐舌头:“其实没什么,很快就变回来了。我们得快走,这群虫子一会就该反应过来了。”
 
短暂的温馨时刻无暇品味,时间紧迫,两人又马不停蹄的继续往前走。
 
巴黎的地下一片漆黑,全靠罗南手里冷光棒的一点亮光照亮他们的道路。大约五分钟之后,墙壁从阴冷潮湿的青砖墙面变成了混凝土墙面,地下也变得宽阔。但是这条路他们没有走多久,很快,罗兰又拐进了另外一条管道,这里的天花板在不断往下滴水。
 
没多久,罗曼已经完全丧失了方向感,跟着罗南在黑暗中不知道走了多久,甚至感觉他们似乎已经走出了巴黎市中心,但是罗曼还是毫不犹豫继续向前走。
 
整个幽暗、曲折的地下空间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滴水声在回荡。
 
无论双脚多么沉重和疲惫,罗曼都用自己的全部精神跟上弟弟的脚步,在今天之前,他日夜在惊恐中度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他像机械一样的抬脚,落地,抬脚,落地,无数次的重复这个过程,直到自己也几乎变成了机械,却从来没有一次错过弟弟的脚步。
 
第4章:戈尔的野望
 
没有多久,虫族就发现少了一个人类男性。
 
联谊会并没有停止,但是立刻开始清点人数。五分钟之后,虫族确认各处没有发现可疑或爆炸物品,原本在大厅内的除了这个人类男性之外,还少了一名人类女侍者。
 
圣心大教堂外有虫族看守,他们是如何冲破虫族的封锁线?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的?
 
这半年来,由于虫族侮辱性的政策,针对虫族氵壬行的反抗一直没有停止。人类反抗军在多处制造了恐怖袭击。
 
这些人类反抗军大部分由人类男性组成,即使军队大多获得了豁免权,依然有不少军人悍不畏死的加入了反抗军。最开始,反抗军的主要目标是针对虫族大本营及设立在全球各处的营地,这些地方大多设立在全球原本就很有名的名胜,如今在人类眼中,这些圣地已经也从“艺术殿堂”变成了恶魔的“黑暗圣堂”。
 
虫族的报复也非常直接,无论是逃跑者、袭击者还是协助者,只要被捉住,男性终身“服役”,女性死刑,家庭其他成员服役期增加十倍。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已经进了虫族营地的人能成功逃脱,而一旦事发之后,作为虫族交代的铁案,没有一个人能逃得了事后的惩罚。策划袭击、逃亡的效果甚微,反而在反抗军中造成了更大的反弹。这令反抗势力的活动一度陷入了僵局。
 
刚刚开始,一部分政府还严格的按照抽签分配义务,还有部分政府专门挑选年轻帅气的男人送给虫族起来,期望能讨好这些强大的统治者。但是,人类很快发现奇怪的一点——虫族并不在乎他们所干的人是谁、肤色、说什么样的语言、相貌如何。于是,不到两个月,原来的抽签服役制度已经名存实亡。买卖服役票、大规模的人口买卖、贿赂、兵变、各地政府倒阁如风起云涌般轮番上映。
 
人类社会早已经不是过去的社会。
 
而反抗军也不再是虫族刚刚到来时候的反抗军。没过多久,他们就改变了策略,转而攻击支持虫族、把控服役分配权利的各地政府和要员。针对虫族的直接袭击反而变少了。算起来,这是最近一个月中,针对虫族本身的第一次直接行动。
 
而这次发生在虫族大本营——巴黎的逃亡策划居然还成功了。需知巴黎的整个天空都在虫族防空势力的监控下。连一只鸟儿从圣心教堂上空飞过也不可能逃过他们的监视。两人究竟去了哪里?他们是如何在虫族的眼皮底下溜走的?他们究竟在策划什么?
 
在捉住两人之前,这个问题暂时不得而知。
 
很快,从圣心教堂内冲出大批全副武装的虫族,开始搜索。在睡梦中被一通电话惊醒的巴黎市警察总局局长,一边在内心中诅咒着可恶的虫族,一边叫醒了全市的警察,配合虫族封锁了附近的二十个街区。全城灯火通明,开始搜索反抗军分子。
 
作为在这个星球地位最高的军事长官,虫族的上校戈尔负责地区的全部事宜。他一直驻扎巴黎。巧合的是,昨晚他也参加了那场宴会。昨晚一场混乱,却迟迟未能找到逃亡者的下落。
 
虫族将当晚在场的所有的人类都拘押了起来,包括那些女侍者。虫族一个个盘问他们,花了不少时间,甚至用了吐真剂。结果发现没有一个人认识那个失踪的女侍者,她像是当晚才冒出来的一样。大家对她只有一个模糊的现象,但想不起具体的相貌。还有女侍者记得昨晚大概在十一点四十分左右还有人看到一个很像她的人。
 
发现两人在重重封锁中消失了,然后紧接着就似乎融化在空气中,无论虫族还是警察,都没有在巴黎追查到他们的消息。一夜之间逃到了巴黎之外?不可能,除非他们不是人类。戈尔断定他们还在巴黎城市中,只是躲了起来。而且躲得很巧妙,不仅连巴黎的警察、探子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连虫族也没发现。
 
清晨的时候,新的进展传来了。仪器检查发现圣心教堂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有一截通往地下的密道。除了位置隐秘之外,盖板也几乎和地板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三维地形扫描,根本发现不了。这条密道不知道建于何年何月,估计和圣心教堂的年月一样久,可能是当初的神父们为了在最危机的情况下的保命通道。后来地下部分和巴黎市政管道系统连在了一起,但是地上的部分早已经在岁月流逝当中被人给遗忘了。
 
检查人员追了下去,然后很快迷失在庞大的地下管道系统中。积水潭洗去了两人身上的味道,连虫族都失去了逃跑者的痕迹。
 
怪不得地面和空中都没有发现两人,原来是从地下逃走了。
 
现在戈尔的案头的正放着两份资料。
 
知道虫族对效率的严苛要求,逃亡者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信息在清早已经被当地政府发送了过来。
 
那个男人是亚洲人,名字叫罗曼,年龄二十二岁,父母双亡,有一个弟弟还活着,之前在一家航运公司上班。拿起照片,戈尔对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他知道,这个叫罗曼的男人只是昨晚宴会上众多男人中的一个。但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资料上显示这个叫罗曼的男人背景清白,无犯罪记录,之前被抽中服役,前几天刚刚被送到欧洲巴黎营地。
 
戈尔随便的翻了翻,放在一边。又拿起了另外一份。
 
另外的女性就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摄像记录发现,当晚她是通过冒充宴会的女服务员混了进来。人类找到她的身份资料全部是伪造的,没有任何价值。目前还不清楚这两人和反抗军有什么关系。
 
戈尔盯着这个女人的照片。
 
这个女性他有印象:在众多服务员中,他唯一记得的一个女性。到目前为止,胆敢打量他的人类不多,她就是其中之一。连最有威势的男性见到他都要低下目光,不与他对视。当当时就对这个人产生了好奇。果然,就是在她身上出了麻烦。
 
到现在,法国警察总局和国际刑警都已经主动请缨追查这两人的下落。他有预感这两个人类还在巴黎城中。但是,他还有另外一个预感,那就是——如果他不亲自采取行动,任凭人类自行其是的话,很快这两个偷偷摸摸的小贼就会从巴黎溜走,然后再也找不到了。
 
第5章:你保证?我保证
 
巴黎城市和郊区结合处是现在巴黎最混乱的地方。
 
城郊一向是富人的居所,安全而恬静,几乎每一寸土地都在各种安保措施和摄像头的监视下。而市中心作为虫族最新的大本营一向戒备森严。所以,原本城市中的三教九流越发的集中到了市郊。清晨时分,此时此刻,连这里的居民也还在慵懒的沉睡中,尚未起床。
 
在一个废弃已久的汽车场中,从干燥的涵洞爬出了一个人,他爬出来之后,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确认无人监视后,又回头将另外一个人拽了出来。
 
这两人正是正在逃亡的罗曼、罗南两兄弟。走出下水道之前,罗南帮两人的面部都稍微修饰了一下,以防被摄像头和卫星无人机拍到。罗曼还是男装打扮,但是脸上涂了点东西之后,明显老了好几岁,和过去外貌变化很大,又带个口罩,整个人显得病怏怏的。罗南在自己脸上没动什么手脚,但是他换回了男装,头顶短发,带着一顶棒球帽,整个人精气神就变了,他的动作大咧咧,显得有点少年人的粗野。这个时候再看他,不会有人把他和昨晚的女服务员联系在一起。
 
两人走在一起,就是一对普通的年轻人。
 
这时候的汽车场一个人都没有,两人快速的溜出了围墙,重新回到了巴黎街头。
 
黎明的阳光有些刺眼。有那么一瞬间,罗曼有种重回人世的感觉。在走出巷子之前,罗南仔细的观察着街头的情况。此时,巴黎的气氛和昨天截然不同,到处有全副武装的巡警在街头巡逻。在街角甚至停了一辆装甲车。看到最担心的虫族没有出现,罗南松了一口气。他们的运气不错,虫族的人手果然没有安排到这个区域。巴黎警察的庸碌无能是出了名的,只要没有虫族,他们两顺利避过风头还是很有希望。罗南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由于附近的治安不太好,附近摄像头本来就被破坏的差不多。两人顺着墙角,谨慎而迅速的移动,一路上尽量躲着剩下的摄像头。没走两步就到了一个酒店门口。罗南在原地观察了一小会,但是并不进去。罗曼跟着他又绕到了后门口。罗南敲了敲紧闭的门,接着,里面走出来一个酒店的侍者。他睡眼惺忪,看着眼前的两人。罗南递给他几张小费,服务生看了看左右无人,把他们两放了进去。罗南进了酒店之后,直接从救生通道上了三楼,用门卡打开了一个房间。
 
两人走进了房间,关上门。
 
等终于只剩下两人的时候,罗南才明显的放松了。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护照、一沓欧元现金和一只手机交给罗曼。又把两人的号码报了一遍让让哥哥记住。
 
罗曼惊讶的打开护照,里面的照片不是他的,但是居然和现在这个病怏怏的自己有七分相似。护照的主人名字叫做秦朗,华人,出国事由上写着:“旅游”。罗曼刚刚想问这一切怎么回事,罗南就已经催促他先去洗漱。在浴室哗啦啦水声响起的时候,罗南又打电话给酒店前台叫了餐。等罗曼洗完澡出来之后,酒店的早餐也已经送到了。他自己的那一份是热气腾腾的牛奶和面包。罗南的是咖啡和面包。两人就着热乎的早餐,一边吃,一边说话。
 
“护照是怎么回事?” 罗曼问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罗曼都感觉如在梦中。前一秒还在悲惨的地狱中,下一秒,弟弟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带着自己离开了那里。虫族的力量如此强大,没有人胆敢违抗。弟弟怎么会出现在巴黎?他加入反抗军了吗?这段时间,在他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罗曼迫切的想要知道。
 
“护照是花了不少钱买的。先告诉你一个事情,以免你以后吃惊——家里的房子被我卖了。房子没了,我们以后都没法回家了。就算回去也会有追查我们的人,一辈子不得安宁。”罗南说道:“你的护照名字叫秦朗,我的叫秦厚,还是兄弟俩。暂时在外面你都叫我秦厚。”
 
“你怎么找到我的?不要瞒着我。”罗曼继续追问道。
 
罗南看了看哥哥的脸色,决定如实回答道:“虫族刚刚来的那段时间,学校里很混乱。我们学生和家里的通讯都被给掐断了,和外面几乎断了联络。等后来稍微恢复了,我一直打你的电话,但是一直联系不上你。后来辗转传来各种消息,有说你被公司派到国外出差了,有说你卷了公款潜逃的,还有说你交了女朋友拿了绿卡去美国的,说什么的都有。大概过了一个月吧,我才得到确切的消息。你被虫族给带走了。”
 
罗南看了哥哥一眼,继续说道:“那时候反抗军的发展正如日中天。他们帮我查到你们那一批人都被送到了日本的虫族营地。等我前脚到了日本,你又不在那里了。据说被虫族给带走了。我有一个同学的亲戚在虫族事务亚洲协作委员会工作,她帮我查到你从日本被转移到了巴黎。然后我就跟到了巴黎。”
 
他接着说道:“到了巴黎之后,我发现这里作为虫族的大本营,戒备非常森严,到处是摄像头。在各个营地都有虫族把守。在这里大概呆了一个多月吧,我一直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我知道你之前一直待在巴黎的十四区,但是就是没办法见你一面。后来,我打听到它们会在圣心教堂举行晚会。我想你有可能也在那。于是,我想办法在弄到了圣心教堂的最早版本的图纸,然后和现在的下水道系统对比,发现那里有点蹊跷。之后我亲自带着下水道那个位置实地看了一趟,通过探伤设备发现了一条密道,对照教堂本身的地图,我找到了入口的位置。有了密道,我又想办法弄到了进出那场舞会的身份证明,假扮成服务员混了进去。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罗南三言两语就讲完了,他不想让哥哥多担心。但两人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亲密无间,罗曼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罗南说的越是轻描淡写,罗曼越明了弟弟若无其事的表情下隐藏了多少努力。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
 
“哥,还有一件事情。”罗南的表情居然有些惭愧。
 
“怎么了?”罗曼看他的表情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罗南说道:“哥,我知道你还有一个月就会被放出来,却擅自做了这个决定。从此我们都得东躲西藏,再也没有办法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没有问你自己的意见,结果却要你来承担。你怪不怪我的自作主张?”
 
罗曼松了一口气,握住了弟弟的手,直视他的眼睛:“小南,你记住,哥哥永远不会怪你。是你救的我。”
 
罗南的脸有点红。
 
“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在那的时候想的很清楚了。如果不是还有牵挂,我在里面早就已经死了。又怎么可能怪你?”罗曼淡淡的说道。
 
犹豫了一下,罗南又从另外一个抽屉拿出又一个护照,罗曼本来以为那是弟弟自己的,没想到,罗南居然又将第二份护照递给了他。
 
罗曼打开一看,里面居然又是一个第三人的护照。罗南表情严肃的叮嘱他道:“这份护照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等它派上用场的时候恐怕是我们两第一重假身份已经被曝光了,到时候你什么都别管,带上护照和钱去最近的机场或者车站,马上离开。”
 
“那你怎么办?”
 
“放心。”罗南自信的笑了笑:“我还有其他准备。但是前提是你得先离开。知道吗?等我脱身之后再去和你汇合。要是到时候,你不肯离开,那我真的要哭死了。我可能会隐姓埋名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你这段时间不用找我,也别去参加什么反抗军。他们不行的,只会把你自己套进去。哥,你能做到吗?”
 
罗曼点了点头。
 
“不行,哥你得保证。”罗南耍赖道。
 
罗曼无奈的说:“我保证。”
 
罗南这才松了口气。他害怕一旦自己出事,哥哥傻傻的不肯离开,自投罗网,或者去参加反抗军,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罗曼这种有前科的人混在反抗军迟早会被虫族抓住。兄弟两有了这一共识,罗南感觉自己的勇气全都回来了。
 
第6章:巴黎城
 
没一会,酒店里面的人陆续开始起床,外面马路上的车流也渐渐多了起来。
 
罗南站在窗台前面,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注意观察着街道上的局势。昨晚蒙马特高地附近的街区应该都会遭到搜查。但事实比他预期的还要严重。
 
街道上的警卫有增无减,从事情过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多小时。按照一般情况,半夜被弄醒、忙碌到现在的警察到现在也差不多该回去睡觉了。
 
但是,看街面上情况依然紧张,许多警察一只手端着咖啡在盘查路人,特警持枪巡逻,甚至还有许多看起来像不太像普通人的人,他们在街道上机警的扫视着一切可疑情况。
 
过去反抗军制造的最大一次恐怖活动,恐怕巴黎的警戒也就这个水平吧。
 
只是少了两个人,有必要摆出出这样的阵容?
 
罗南捏着咖啡杯,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梆!梆!梆!”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罗曼原本坐在床沿,听到这声音立刻紧张的站了起来。
 
罗南示意他放松,亲自走上去,打开了房门。
 
“嘿!小厚!早上好!”来人上来就给了罗南一个大大的拥抱。
 
“早上好!陆导。”罗南打招呼道。
 
“说了多少次,叫我Eason,陆导多么见外。”来人假装生气道,一边往里面走。
 
“Eason,叫我们起床打个电话就好,怎么还亲自跑一趟?”罗南从善如流道。
 
“今天是我们旅程的最后一天,我当然要亲自叫每一位同志们起床。而且,昨晚出大事了!”他看到坐在床边罗曼,有些惊讶,“小朗也起来了吗?你今天没有带口罩啊,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长相呢!”
 
“他今天过敏症状好一点了,我建议他呼吸一点新鲜空气。”罗南说。
 
陆导游对秦朗一声不吭,秦厚代为回答一点也不吃惊,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他笑着附和道:“对,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对身体有好处,老捂着对肺也不好吗,容易得气喘的。”
 
“对了,昨晚出什么事情了?”
 
导游这才想起他刚刚要说的话:“哦,你们还不知道啊。出事了!昨晚出大事了。虫族昨晚搞那种晚会的时候,据说半夜里出现了反抗军。下半夜警察和虫族在全场大搜捕呢。”
 
“有反抗军啊!”罗南非常配合的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导游唏嘘道:“是啊,谁想到呢。连虫族大本营都敢闯。据说连虫族的最高指挥也在现场,惹得他雷霆大怒。我说他们这是摸了老虎屁股了,后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哎,现在街道上到处都是警察,希望不要影响到我们的行程。”
 
“那那些反抗军到底都做什么了,虫族逮到他们了吗?”
 
“谁知道呢。别耽误我们行程就好。”导游无所谓的回答道:“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尽早集合,你们尽快收拾行李出来啊,一会八点钟,我们就要集合,乘大巴出发了。”他在门口还不忘叮嘱:“出门前最后检查一遍,东西别忘了带了,要回来取就麻烦了。”
 
“这是怎么回事?”等罗南关上门,罗曼摸不着头脑的问道:“他认识我?”
 
罗南笑道:“他认识”秦朗“,而且是带着帽子和口罩的那个”秦朗“。之前,为了掩人耳目,我报了两人名额的巴黎旅行团。名义上,我们俩都是来巴黎旅游的。今天是我们巴黎行程的最后一天,今天下午我们就出发去阿姆斯特丹,然后下午从荷兰飞回国内。”
 
罗曼这时候已经几乎不敢认自己的弟弟了。他甚至还找了人在旅游团中假扮自己。罗南到底做了多少准备?这还是那个从小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跟屁虫吗?那个笑起来又可爱又天真的小男孩,他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变化?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话,罗南会有怎么样的人生?一个本该翱翔在天空雄鹰被自己拖累栖息在茅草之间,一辈子还要隐姓埋名。罗曼再次陷入了自责。
 
罗南似乎看出了他的心理。轻声说道:“哥,别多想。我早就说过,没有你就没有我。我们是血亲兄弟,本来就是一体相关。要是少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在集合时间前三分钟,两人就收拾好了东西,下了楼。
 
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罗曼看来,大家对于新来者都没有什么惊讶的表示,果然应该是接受他就是这个造型。这个旅行团的旅客们都穿的光鲜亮丽。团里有有不少老年人,大多数到了银发苍苍的年纪,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年轻人还要有精神。年轻人反而有些萎靡,团队里有两对小夫妻,看女性的穿着首饰应该都属于比较有钱的阶层。还有好几个单身的女孩子,像得了“巴黎综合症”,一反刚刚抵达巴黎时候的兴奋,当然也有可能是许多著名景点都没能看到,比较失望。单身的男性不多,除了他们两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宅男。
 
现在,很少有中、青年男人愿意来巴黎旅游。
 
等人到齐之后,导游去给大家统一办理退房手续。
 
游客们聚集一起讨论着昨晚发生的事情。早上的新闻报道也已经出来了,网络上也传的沸沸扬扬。警察这么大的行动瞒不了人,虫族也不屑与瞒着。大家知道昨晚在虫族的晚会上出了意外,蒙马特高地附近大搜查。但是还不确定意外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人们纷纷讨论到底昨晚发生了什么?有的说整个高地都被炸毁了。还有的说昨晚连虫族最高领导人都被炸伤了,被送到了虫族的医院去治疗。所以昨夜连虫族都出动了。这个新闻立刻遭到了大家的驳斥,要是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军队在半年前不就拿出来对付虫族了。还有的说虫族什么伤亡都没有,反抗军的老大倒给陷进去了。众说纷纭,大家还不断引援社交网络上的最新消息。网上的消息更是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猜测是虫族内讧了。
 
罗曼和罗南就站在一边,默默的听着,不时罗南还附和一下其中比较合理的推断。
 
接着,又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哪一路的反抗军的作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只队伍站出来,承认是自己的作为。最后讨论的一致结果是希望不要耽误他们的行程,要是虫族们把所有人都扣在巴黎就麻烦了。机票早就定好了,虽然改签的损失由旅游团承担,但是自己免不了又要在这里担心受怕好几天。
 
罗南一边听团内众人的谈话,一边注意从酒店大厅的玻璃幕墙向外看去。街道上的警察少了不少,看来巴黎城最紧张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但是,那些游荡的探子还在。
 
退房的时候花了意外长的时间,在众人都快等的不耐烦的时候。陆导游终于回来了。一边一叠声的抱歉,一边给大家解释,所有酒店登记和退房都加大了检查力度,酒店也只是按照政府的指示办事。他们这个从亚洲来的团查的格外严,幸好旅游团是早就备案的,人数、护照都对的上。就这样,酒店还一个个核对客人外貌和护照。
 
罗南他们这个团算是高级旅游团,旅客们花了大价钱,半自由行的团花了包团的钱。导游不仅仅要帮游客办所有的手续,负责旅客的人生安全,还要照顾旅客的情绪,让旅客玩的开心。现在往巴黎的旅游市场越来越惨淡,巴黎市又有这么一伙主子压在头上,所以陆导游力求万事小心,之求千万别出什么事。实在也很不容易。
 
还好没出其他什么意外,旅客们没有生气。
 
大巴早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陆导马上收拢队伍,展开黄色的小旗,带领队伍出了酒店,上了大巴。接下来,他们这个旅游团会经过比利时转道阿姆斯特丹,下午在那里搭乘飞机,离开欧洲。
 
一出了酒店,当所有人在大巴车上看到路边的特警和装甲车,不禁议论纷纷。在新闻里看到是一回事,真的亲眼目睹是另外一回事。前两天他们还在巴黎的时候,戒严并没有这么严重。
 
虫族或许是对于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对于巴黎这座城市的进出并没有做任何限制。它们也不怎么喜欢逛街,对游山玩水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无论人类的心理如何,至少在外表上看来,巴黎这座城市和过去并没有什么特别。
 
今天,这个旅游团的大部分游客还是第一次见到巴黎的另外一面。持枪、戒备、地铁站外出现的警察、栅栏。不断有车辆被拦下来接受检查。大家都发现,尤其是亚洲面孔,受到了格外的关注。走了十分钟,他们已经看到四五次一对亚洲面孔的男女被从车上拉下来接受检查了。大家无不对自己的接下来的行程非常担心。
 
车内的电台也在播报着今天的特殊情况。法语电台内主持人在谨慎的讨论,他们也只能确定并没有发生恐怖袭击,有嘉宾在推测是否和是某个著名反抗军领袖出现在巴黎市区,造成了这样的紧张局势。罗南认真聆听着。
 
在大巴经过埃菲尔铁塔的时候,游客不禁都抬头望去,铁塔雄壮依旧,只是天空中蓝白红三色的法国国旗边,多了一幅暗红色的虫族旗帜在缓缓飘荡。
 
第7章:阿姆斯特丹
 
一路上,大巴经过了多个关卡。凡是要离开巴黎的车辆都被细心检查,旅客们多次拿出护照接受检查,警犬检查车辆,还有被警察仔细核对人和护照。又和他们手上平板上的照片认真对比。又盘问导游又没有新增加的人员或者异常的情况。
 
幸好,导游并没有说什么,他们要找的两个人当中,一个现在是男装。而另外一个,样貌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在旅游团的记忆中,这两个人一直和他们在一起,众人都是亲眼目睹,都可以证实。警察也放他们过去了。
 
终于,大巴驶出了巴黎市区。罗曼和罗南彼此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在开往荷兰的路途上,盘查少了许多,游客们的心情渐渐放松起来。有陆导游在路上说学逗唱,旅途倒也不寂寞。不少旅客估计是这些天玩的太辛苦,在大巴上打起了盹。
 
一路平安无话。
 
几个小时之后,一行人终于到了阿姆斯特丹,从大巴车上下来之后,先是急忙找厕所。阿姆斯特丹的街道上和往日无异,并没有虫族和警察的踪影。在这个最后一站,导游这个时候也有些放松了。他将大家带到郁金香公园大门口,将一直扛着的小旗子卷了起来,大手一挥。大家自由活动,五点的飞机,大家下午四点半点准时在原地集合。
 
于是,各人做鸟兽散,旅游团的另外一个单身男子去了红灯区,女士们之前在巴黎已经满载而归,并不忙于在阿姆斯特丹购物,而是打开了手机,开始发朋友圈。其他游客也各有各的去处,众人一哄而散。陆导游对这个流程早熟悉了,在公园的长凳坐下了。他看着眼前剩下的两个两兄弟,不禁笑了。
 
弟弟年轻无敌,帅气的面孔中带一点痞痞的感觉,有年轻人的活力又不失天真。总让人感觉眼前一亮,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哥哥面带病容,但掩盖不住面孔的清秀温润,不知是否是因为常年生病的原因,总让人感觉他的眉宇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气息。如果说弟弟是一颗小太阳一样吸引人靠近的话,那哥哥就像是柔和的月亮,让人只想静静的守望。
 
这两人一起站在面前还真是养眼。原本懒懒坐着的导游不由自主的坐直了,问道,“你们俩呢?有什么打算?”
 
罗曼和罗南此时此刻最不想的事情就是节外生枝,阿姆斯特丹的这些景点哪一个都没有平静的度过一个下午有吸引力。罗南笑着回答道:“歇歇,不去逛了。”
 
“之前的景点大家都出去逛了,你老是待在宾馆还没睡够啊?”陆导游好奇的问道。
 
“我也奇怪了。在国内的时候生龙活虎,晚上十二点之前让我睡觉我还睡不着呢。偏偏一到了国外,就打瞌睡,犯困。”罗南笑着解释:“你说是不是没福享受。”
 
“倒时差哦。”陆导自以为理解的说:“好多人都这样的来,你们兄弟还好。”他看了一眼苍白的罗曼,“我带了好多团,好多人都这样的,在国外水土不服又没倒好时差,结果整个旅行期间都没有精神。这样的还是要多休息,身体要紧吗。”说到这里,他来劲了:“要不,下午我带你们逛一下公园?”
 
“公园不怎么感兴趣。好像旁边有个梵高博物馆,我和哥去那里看看。”只听罗南随意的说道。
 
“那里也蛮好,出门,左拐,走五百米,向右拐,第二个路口就到了。”陆导游热心的指路。
 
等两人走了出去,他还在兄弟俩背后喊道:“四点半在这里集合啊,别逛忘了。”
 
罗南朝着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罗曼斜着头看着弟弟的表情,然而罗南的脸上一派坦然,还有一点放松的意味。罗曼感觉这个导游明显对弟弟有点意思,但是罗南似乎一点没有察觉的样子。因此,他也不和和弟弟说这个话题,一方面他不确定是不是过去一段时间的经历影响了他,让他带上了有色眼镜。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用这样的话题去影响罗南。兄弟俩只捡些闲话说着,照着导游给的提示,感觉没走几步便走到了博物馆。
 
阿姆斯特丹的博物馆很多,荷兰国家博物馆、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馆以及梵高博物馆紧挨着。游人们可以集中在这几个博物馆之间游览。下午的梵高博物馆游人并不多,博物馆里居然还有中文讲解。不过两人都不是特意来参观的,因此也不去听讲解,只凭自己爱好在博物馆内逛一逛。
 
没有离开欧洲之前,罗南一刻都不能放松,他在进来之前已经记住了博物馆的结构图,和所有的逃生路线。他一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一面下意识的思考着各种紧急情况下相应的对策。只在这些价值连城的画上留下了一小部分注意力。
 
罗南对这位著名画家的印象大概就是这是一个疯狂的画家,颜色热烈的让人窒息,最后还割掉了自己的耳朵。虽然没有欣赏绘画的水平,但罗南对建筑很敏感。之前巴黎的那些古典建筑都让他感到震撼,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似乎建筑在提醒着观赏者,作为人其自身的渺小。但是,这座建筑给人一种很安静的感觉。本身是很现代的建筑形式,却不过分彰显建筑自身的存在。所谓不动声色,润物无声指的就是这种类型。梵高的作品本身就有很强的震撼力,这种搭配让人很舒适。似乎被这种气氛所感染,整个建筑内游客不少,却只闻柔声细语。不由自主的,罗南的精神也渐渐的被墙壁上的一幅幅画吸引了过去,渐渐放松了下来。
 
凭罗南纯外行的水平,大概只能看出,梵高并不是所有的作品都是那么不正常。还是有几幅画比较像正常人的作品。而在所有的画当中,他最喜欢的是眼前的《盛开的杏树》,他对色调和笔触全都一无所知,但是这幅画让他感觉很特别。
 
不知什么时候,罗曼也走了过来,静静的站在他旁边。
 
两人都注视着这幅画。过了一会,他低头问罗南道:“你也喜欢这幅画吗?”
 
罗南点了点头。
 
“这幅画是梵高1890年春天在圣雷米画的,他的弟弟提奥有了一个儿子。梵高知道了之后非常开心,于是画了这幅杏花,作为贺礼送给自己的侄儿。盛开的杏花象征着新的生命。这幅画我也非常喜欢。”罗曼慢慢的说道。
 
过了一会,他问道:“你觉得呢?这个博物馆里的画你最喜欢哪一幅?”
 
罗南笑了:“我和哥喜欢的一样。”
 
罗曼继续慢慢的说道:“以前,我比较喜欢的是梵高在阿尔勒时期的作品,觉得那是他技艺最纯熟的时期。但现在,亲眼看到了各种真迹,可以说部分改变了我过去的想法。梵高真是个伟大的天才!无与伦比的表现力!我怀疑他是用一双和普通人不一样的的眼睛在看世界。我现在的想法是,单纯从艺术水平上来说,《麦田里的乌鸦》无疑更能代表这个人作为画家一生的高度。可惜我没能看到《星空》。”他对自己笑了笑:“否则肯定又是另外一种震撼,说不定,还会打破我现在的结论。”
 
两人继续久久的注视这幅画。
 
过了好久,罗南还是一动不动,罗曼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原来你也这么喜欢梵高,我以前居然不知道。”
 
“不……我只是在想,偷一幅画出去难不难?”罗南恋恋不舍的说,“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说他的一幅画在三十年前就卖了8000多万美元!”
 
还好罗南说的是中文,否则警卫一定会马上将两人赶出去。
 
看弟弟一脸认真的表情,罗曼也不由的笑了,忍不住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兄弟俩相视一笑。
 
没有压力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两人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欣赏完艺术,便准备归队。
 
乘着罗曼去了洗手间的空闲,罗南便顺便去礼品店选购纪念品。他虽然买不起真迹,但仿造的还买得起。他看罗曼很喜欢梵高,便想买个纪念品送给他。他对梵高所知甚少,但是《向日葵》这幅画还是知道的,应该是梵高最著名的画。礼品店里挂的最多的也是这幅画。但是哥哥好像又很喜欢《麦田里的乌鸦》还有《盛开的杏树》。他在三者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盛开的杏树》。店员看对方是个难得的俊美的小伙,又听到这是个礼物,于是特意找来包装纸帮罗南把画包装起来。
 
等到店员已经帮忙包好了,他突然想到,这东西会不会提醒罗曼这段时间在欧洲的恐怖时光。他送的礼物,罗曼肯定是不会扔掉的,恐怕还会挂起来。这恐怕永远是哥心头的一根刺。
 
他当机立断,将已经拿出来的钞票放回皮夹里,歉意的对店员笑了笑,摇头示意自己不要了。
 
“怎么不要了?这幅画不好吗?”后面有人用法语问道。
 
第8章:捕捉
 
听到这声音,罗南心中狂震。他极力控制住握着皮夹的双手,不让它颤动。他充耳不闻,平稳的将皮甲放回兜里,只当做没听见,便往店门口走去。
 
“再走一步我开枪就把你的腿打断。”那人冷酷的警告道,说的还是法语。
 
这一回,罗南停住了,他收回脚,慢慢转过身去。
 
“虫族怎么会在这里?”这是罗南看到对方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是:“死了。”
 
它外表和人类差不多,但是让人第一眼就能意识到它是异族。不仅仅是因为它穿着虫族军人的制服,在欧洲,胆敢冒充虫族的人都已经死全了,也不仅仅是因为它易于常人的高大身材和竖状瞳孔,单纯是因为罗曼在昨晚的舞会上见过这个家伙。
 
那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家伙。
 
一个虫族高阶军官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最差的情况。
 
这时候,他两身边的人早已经散的干干净净。那个倒霉的店员干脆蹲了下去,躲在宽大的桌子下面。其他游客跑出了店外,有大胆的人在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内远远的围成一个圈,远观这里的动静。
 
“原来你是个男人。”那个虫族认真的打量着他的胸肌和他的面孔、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你说什么?”罗南此时尚且不肯死心,他故意用蹩脚的法语回答,显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你是谁?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一面希望能敷衍过关,一面将手偷偷的伸向了裤子口袋。
 
它冷笑着,两三步就跨越了和罗南之间的距离。顿时,一座峭壁出现在在罗南的面前。在店员的尖叫声中,它握住罗曼的领口,看似轻轻一撕,结果“哗啦”一声,罗曼的外套和T恤应声而裂,露出里面的白色裹胸,和被紧紧压着的旺仔小馒头。远处的人群露出了щ(Дщ)щ(Дщ)щ(Дщ)щ(Дщ)的表情。他们没看错吧,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里是虫族导演的什么三流电视剧拍摄现场?还有年纪大的保守人士不断催眠自己,这只是一个健身走火入魔的年轻人。饱受胸肌困扰,把自己给捆起来了。一定是这样的,没有错!
 
在众人思绪纷纷之际,罗南已经握住了烟雾弹。此时不逃,更待何时?顾不上衣服,罗南就要拽开烟雾弹的拉扣。下一秒,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将罗南摔倒在地上。他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也动不了。虽然有地毯缓冲,罗南仍然感觉自己的脊柱都要被这巨大的冲力给撞裂了。而那一枚微型的烟雾弹已经被它握在手里。
 
然后,它用军靴踩住罗南的后背,将罗南的脸碾在深深的毛绒地毯里。
 
“快滚开!你这个可恶的虫子!”罗南趴在地上依然大叫道。
 
“你的同伙呢?”它嘴上问着罗南,眼睛却扫视着人群。接触到他的目光,所有人无不战战兢兢。它的目光冰冷如利刃般拂过众人的面孔。这一刻没有人不想溃败逃走。但没人敢挪动一步,仿佛有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众人头顶,一不小心便要落下,砍下所有人的脑袋。偌大的一个建筑物居然听不到一丝嘈杂声。
 
它脚下的力量渐渐加重,罗南差点吐了一口老血,他紧紧地咬紧了牙关,不让惨叫声泄露。
 
它见罗南咬紧牙关,无论如何不吭声,便放开脚,吩咐在一旁等候的虫族士兵过来,“带他回去。”
 
罗南趴在地毯上,几乎爬不起来,最后是被虫族卫兵给抓了起来的。它低下头,用那双冷酷的双眼注视着俘虏悲惨的面孔,一面不忘吐出恶毒的话:“等把你身上的激素晾干再艹你。”
 
对着那张酷似人类的狂妄面孔,罗南在心中恶毒的发誓:“你这个虫子,尽管狂妄吧。只要你爷爷我不死,总有一天,我你要哭着叫爹爹艹你。”
 
围观的人群则怜悯的看着虫族士兵手中那张年轻的面孔。他们知道,这恐怕是这个漂亮的年轻人最后一次看外面的世界。从此,他将在方寸之间度过一生。
 
罗南的目光从围观众人的脸上一扫而过,最终什么也没说,就被押送走了。
 
虫族走了之后,围观的群众不断议论纷纷。之前没想到会在阿姆斯特丹遭遇虫族。阿姆斯特丹是一个很干净的城市,天气寒冷。除了虫族占领日当天,当地居民在天空看到的战舰,后来,再也没有一个虫族出现过。
 
当地的居民也没想过会在这个城市遇到传说中的残酷的征服者、没想到虫族在阿姆斯特丹的第一次登场,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经过了刚才的突发事件,整个博物馆里的人人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许多人都看见虫族从哪个年轻人口袋里掏出一枚炸弹一样的东西。但虫族没有在人群中大开杀戒,也没有当场制造血腥事件。只是把那个带着炸弹的年轻人带走了。许多人想:看来它们并不像反抗军在网络上宣传的那么残忍。
 
人们讨论着被捕的年轻人是哪一路的反抗军,和昨天晚上巴黎发生的事件有没有什么关系,虫族会不会在这里成立新的据点。就在大家七嘴八舌之际,突然,有人回想起了什么。惊呼道:“刚刚的那个虫族不是虫族的在地球的最高指挥官吗?我记得他!我在受降仪式的直播上见过他!”
 
人们面面相觑。
 
在人类看来,穿着作战服的虫族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是因为这位叫戈尔的虫族指挥官在电视上露过面。所以人类对它记忆格外深刻。那一刻有接近六十亿人在电视机前沉默的观看直播。俊朗但冷漠的面孔,在仪式上只言简意赅的说了说了一句话。正是因为那天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没人将刚刚的那个人和它联系在一起。
 
刚才的这个人真的是虫族的最高指挥官?那他们追捕的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站在远处的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群。虫族出现的那一刻,罗曼想起之前罗南在酒店里对自己说的话。他没想到这一刻居然真的来到了。他知道罗南的叫喊是提醒自己,他的最后一眼是在对自己说:“快跑!”
 
在博物馆的正门口,一辆的铁青色的飞行器就停在门外。罗南被押解上了虫族的飞行器。
 
上了飞行器之后,虫族士兵像放麻袋一样把罗南往角落里一放,刚巧不巧放在他们长官的对面。他们也不怕罗南在天空上逃跑,应该说根本没有考虑过弱小的人类能在眼皮下逃跑的可能性。
 
然后大门一关,飞机轻盈的启动了。
 
罗南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也不知道飞机要飞向哪里。刚才哥哥没有在情急之下奋不顾身的站出来,让罗南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一次,罗曼是领会对了弟弟的意思。罗南的那一声大喊的确是在提醒罗曼快跑,永远不要再回来。虫族只发现了自己,并没有注意到罗曼,说明虫子很有可能用什么方法定位到了自己,而非罗曼。那么,凭着第二个护照,罗曼还有很大的机会离开欧洲。而那个虫子应该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给他的一脚可能就是希望将他的同伙不忍之下跳出来。幸好他们没有成功。
 
至于他自己,他在心中苦笑了一下。他之前对罗曼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但早已经做好其他准备是假的。他没有任何准备,也拿不准眼前的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想对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旁边的这些虫子们。
 
飞行器呈尖锐的三角形,内部的空间不大,也没有设置单独的座椅,只有几排固定在墙面上的长凳。那些虫族士兵坐上上面,他则像个萝卜一样,被夹在中间。这些士兵们个个腰杆挺直,把自己坐成了钢刀。罗南自己做不到,连看着都替它们累的慌。
 
而他们的长官则坐在罗南的对面,它上机之后就没有看过自己的俘虏,好像他不是专门为了这个人类跑了一趟一样。
 
它的膝头放着几份公文。罗南偷看了几眼,从他的角度,文字是倒着的,但大概还能认出来,上面写的是英文。虫族有自己的语言,罗南没想到它居然还能看懂英文,就像它居然会说法语一样。
 
虫族飞行器的速度很快,窗边的白云飞速的头推着。如果航空公司的飞机能有虫族飞行器的速度,恐怕他们不到二十分钟就能从阿姆斯特丹飞回国内。他们现在的速度肯定超过了音速,这样快的速度,竟然没有出现音障现象,也不知道虫族科技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想一想它们能实现宇宙航行,这点问题应该难不倒他们。在这趟旅途中,罗南就这样东想西想,好转移对未来的恐惧。
 
不到五分钟,他再度从天空俯视着一座熟悉的建筑,埃菲尔铁塔和半天之前没什么不同,依然游人如织。看着眼前的已经渐渐亮起灯火的巴黎城,罗南一时间不由感慨万千。在这个城市他在一天之内走了又回来。希望不会永远的留在这里。
 
虫族飞机在城市的半空中盘旋了下,最后在一座辉煌的建筑群前面停了下来。罗南在众多虫族士兵的簇拥下走下了飞机。
 
眼前是凡尔赛宫。紫禁城内的紫禁城,虫族在巴黎的另外一个据点,虫族的总部。
 
那位虫族长官什么都没对他说,也没有让人盘问,而是直接把他丢在了凡尔赛宫的一座禁闭室中。
 
第9章:关押
 
罗南也什么都没问。他知道,现在他是什么回答都得不到。除非,等到他们想让他开口说话的时候。
 
在囚室里的日子及其单调乏味。只有一个罗南一个人。没有剪刀和刮胡器,估计是怕他自杀。还好,虫族没有克扣他的阳光和伙食。有干净的手纸,他小小的囚室里还能照进阳光。每日三餐有人给他从门上的一扇小窗口的送进来,虽然罗南连送饭的人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到了这个时候,罗南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监狱里,关禁闭是最严重的惩罚。仅仅是没法与人沟通就已经够折磨人的了,没有阳光,没有声音,他没法想象那些被关禁闭一个月的犯人是怎么熬下去的。
 
他找到了一幅国际象棋,开始自己和自己下象棋。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一个人扮演两个角色,总是能猜到另外一个的想法。棋局很快就结束了。渐渐地,棋手双方开始各下各的,开始独自思考对方的布局、筹划相应的对策、再也不被另一方的思考所干扰。就这样过了大约一个星期,七天中,没有任何人和罗南交流过一句话。罗南几乎开始认为他们会就这样一直关到他老死。到了第八天上午的时候,罗曼终于等到了审问他的人。
 
那天,他正在下棋的时候,有人敲了一下大门,他以为是送饭的来了,但这和他感觉中的时间有点差别。房间内没有钟表,他疑惑的看了下窗外。今天的窗外没有阳光,是阴天。八天以来,门第一次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人类,但不是送饭的。他的衣服上绣着国际警察和他名字的的缩写JK。罗曼没有再看他,自顾自的下着,这一局正下到关键处。
 
JK他在罗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开口,等看了一小会之后,评论道:“黑方还有三步就赢了。”
 
罗南看了看他,没说话。他将手伸到另外一边,开始移动白骑士。白方移动之后,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会,然后开始走黑棋。到了第三步的时候,果然黑皇后凶猛的冲了过来,把白王将死了。他抬头看了警察一眼,他正眉开眼笑,像是自己赢了一样。罗南把面前的棋盘一推。下了这么多天,他的水平也没长进多少。JK掏出一支烟,在罗南不满的注视下点燃了。房间通风不好,一支烟的味道好久都散不去。
 
“怎么?不喜欢我在未成年人面前抽烟?”JK叼着烟,盯着他笑着说道。
 
罗南没说话。
 
JK也没有等他的反应,自顾自的吐了一个烟圈:“你应该感谢你没有成年,所以保住了一条小命。”
 
“虫族也有未成年人保护法?”
 
“谁知道呢?”警察随手将烟盒放在一边,耸了耸肩,“也许他们也有要保护的成年人呢。反正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感谢创造了这个法律的人。”
 
有意思,罗南还以为这个警察上来会先恐吓他,让自己以为必死无疑,让后再抛出一条活路,等自己上钩。但是这个警察的套路和别人的有点远。
 
警察还在继续说着:“但是,不管成年没成年,犯了罪还是要承担责任的。”
 
“这个罪是虫族的罪吗?”罗南镇定的回答道。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题,而是又吐了一个烟圈,随手捏起了象棋棋盘。
 
他问道:“喜欢这里吗?”
 
“还行,每顿都有饭吃,就是没有剪刀,我的指甲很久没剪了。”
 
JK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对接下来的这个处罚也不会太难以接受。一辈子在凡尔赛宫这座艺术的神殿被外星人艹屁股,对你来说是不是和没有指甲刀差不多?这段时间你又没有想过自己的下辈子?让我来告诉你,你的下辈子会怎么样吧。”他凑近了过来,烟圈吐在罗南的脸上,顺便捏了捏他的手臂上肌肉:“等你一成年,那群外星人就会扑上来,脱掉你的裤子。根本不管你的反抗,像艹女人一样艹的你哭爹叫娘。还是说,你干脆很享受这种被操的感觉?”
 
这个家伙很会敲诈人,罗南笑了,“在背后这样形容你的上司们,这样不好吧?”
 
看没有吓唬到罗南,对方摊了摊手,往椅子上一靠:“我说的是实情,它们最多把说实情的人辞退吧。倒是你,这样一个的小伙子,这样年轻就有头脑策划这么一件事情,做什么不能出人头地?你本来能在夏威夷的沙滩上冲浪,像所有有钱人一样,喝喝香槟,泡泡美女。你却把自己折腾到这个地方来。”
 
他点了点桌子:“在这里,你晚上盖着的是自己的薄外套,象棋棋盘画在草纸上,一瓢水要要分三次用。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之后有没有思考过?你这又是为了谁呢?难道是为了全人类的事业吗?”
 
罗南回答道:“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就知道我和反抗军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还要穷追不舍呢?”
 
对方叼着烟头,盯着他笑了笑,像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一样。
 
罗南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对方盯着他的眼睛,缓缓的说道:“你哥哥不是还没有回来呢?”
 
罗南心中一紧,但还是平静的回答道:“虫族又不缺男人,这么大费周章,有必要吗?”
 
对方挥了挥手,打乱空气中的烟雾,透过烟雾眯着眼睛看他:“你还没搞清楚。对虫族来说,没有什么叫做大费周章。只要他们想要的,有的是人手供他们差遣,天涯海角都不是问题。我们迟早会找到你哥哥的,现在你主动交出他,我个人会给你的刑期求情,在你的供词上大大写上这么一笔。‘配合调查’,你现在缺的就是这么一句配合调查,说不定会减免不少年的刑期。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一辈子不该就这么被糟蹋了,生活里只有吃和被上这两件事情。”
 
他抓起了桌上的烟盒,站起了身:“你有一天时间考虑,他们可不等人。”
 
“它们是怎么抓到我的?”他在对方身后追问道。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很可惜,我希望不要到了坐在它们身上,你才发现自己后悔了。好好想想。”
 
警察离开之后,罗南用手指拨弄着棋子,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于自己的命运,他已经看到了一个隐约的影子,但别想让他就这样屈服。唯一的好消息。罗曼应该已经安全的离开了欧洲了,否则接手这件事情的就应该是欧盟的警察或者是法国的警察。而不是国际刑警。
 
他还在担忧着罗曼的未来。殊不知在他默默的蹲监狱的这段时间里,虫族和人类的情报官员已经将他的身份查了个底朝天。从两人在幼儿园和哪个小朋友不和,到罗南在学校期间最后一次电话打给了谁全都查了出来。
 
调查发现,罗曼和罗兰两兄弟纯属单干,和各大抵抗组织都没有瓜葛。他们的父亲罗刚去世的很早,母亲在数年前也一场车祸中意外去世了。两兄弟感情一直很好。虫族来的时候,罗南尚未成年,还在学校读书。但罗曼已经工作了,也达到服役的年限。如果不是他哥哥在今年抽中了那只签被送往巴黎服役。恐怕罗南现在还在学校里乖乖读书。
 
这首次有人能从虫族的营地逃跑,虽然说策划者在时候已经被抓了回来。但是依然无法掩盖第一次有人从虫族手里逃跑的这一事实。法国政府是个积极的马后炮,在事发之后他们没能第一时间找到逃跑者的下落。为了弥补这一点,新政府积极主动的建议,给罗南安排死刑,并在电视台对全球直播,以儆效尤。对此欧盟和各国都激烈反对。最后,法国政府的建议被虫族以犯罪人尚未成年给拒绝了。虫族在占领地有自己的一套法律,眼看着地球日益平静,戈尔不想因为一国政府的私心破坏这个秩序。
 
不知为何,从第一眼,戈尔就对这个人类的少年很感兴趣。虽然那时候,他外表上还是“少女”。明明浑身散发着让人阳痿的雌激素,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吸引力。正是这种奇妙的东西,才让让巴尔戈隆既没有干他,也没有把他送上断头台。在性这方面,大部分虫族总是处于难以填满的饥渴状态,尤其是每天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军人。虫族每年都有疯狂的士兵,在得到真正的满足之前,他们不得不通过各种手段来缓解这种焦灼。这颗蓝色星球上的男人就是一种缓解的手段。
 
但是,现在,巴尔没有心思去深思他对罗南的感觉。军官们的补给日快到了。作为第七军团的中级军官,例行补给中也有他的一份。这才是戈尔关心的首要事情。
 
第10章:保卫贞操
 
第二天,那个叫JK的国际刑警果然又来了一次。他听了罗南的回答,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就像JK说的那样,一名穿着制服的人跟着进了牢房,用法语宣布罗南被判处终身服役,从成年的那一天开始执行。没有审判,没有辩护。
 
于是,罗南的下半辈子都要在虫族的营地中度过了。当天,罗南就离开了那件临时的囚室。虫族既没有把他送到人类的少管所,也没有真的把他投入监狱。它们让他留在了凡尔赛宫。罗南想,虫族可能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颗大萝卜。考虑到这颗萝卜成年日一到还是要洗洗刷刷送回来,就这样干脆留在眼皮底下看着成长,虫子们真会给自己省点事。
 
由于雌激素尚未消退,因此对只关注力量和荷尔蒙的虫族来说,罗南基本上属于背景板,和那些女服务员们差不多。或许是基于这样的思维,罗曼没有和那些来服役的男性们关在一起。而是被安排住在大特里亚农宫,和那群女服务员们在一起。
 
罗曼本来长得就非常帅气,这一点在换回男装的时候尤其明显。他有一种那种捣蛋孩子特有的聪明劲,女生的心思对他来说从来就不难猜。那些女服务员们很快就迷上了他,把他这个囚犯当成了宠儿。女人们同情但是也瞧不起出现在凡尔赛宫的男人。虫族虽然长得像个人,也足够有威势,对但是这些弯的不能再弯的家伙们她们是既敬又怕。唯独罗曼,他还未被虫族“玷污”,长相可人,嘴巴又讨人喜欢。很快,服务员就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她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她们所知道的事情和都凡尔赛宫的虫族脱不了关系。虫族在各大洲都有据点,巴黎尤其之多。这里有包括之前罗南去过的圣心教堂,有凡尔赛宫,还有城市南部的十四区。众所周知,虫族在地球的活动不多,主要活动只有一项。比如说圣心教堂都是专门干这个的。
 
但是,凡尔赛宫不仅仅是娱乐的场所,更是虫族在地球的活动中心。因为最高指挥官的驻地在这里。他在这里生活、办公、在这里发号施令,掌控地球的政策和虫族在地球的活动。
 
此时,罗南终于知道了那个把他抓回来的人的身份和名字。因为有点虫族电视人脸识别障碍,罗南在此之前,一直没有把电视上的那个威风八面的戈尔和现实中的戈尔联系在一起。
 
戈尔。虫族驻地球地位最高的“人”。现在在地球的身份,大约相当于二战之后的麦克阿瑟之与日本人。生杀予夺,权利有过之而无不及。罗南估计自己这么快被捕和当晚它有莫大的关系。否则,自己此时此刻已经和罗曼到了地球的另一边,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只是,这么一个真正的“天皇”怎么会操心自己这点小事,他至今没有想明白。
 
没两天,罗南就央求女领班给他安排了一个活,以便名正言顺的在凡尔赛宫内活动。现在,他和那些女服务人人员一样,除了办公区和军事区,可以出入凡尔赛宫的大部分地方。实际上,也就是那些虫族作乐的地方。
 
凡尔赛宫并不是一个单独的宫殿,而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群,这座曾经的国王狩猎行宫,一度被改造成历史博物馆,现在被征服者征用,成为他们娱乐的行宫以及他们的军官戈尔的住所。其中,戈尔生活和办公的地方是国王套房,人类的服务人员住在大特里亚农宫。除此之外,宫殿内还有人类和虫族的医务室等等。其他的那些以宙斯和他的众神命名的宫殿则变成了虫族乱搞的场地。无时无刻都能看到发情的虫族。听到那些不分昼夜日夜起伏的叫声。罗曼奇怪难道虫族真的不知道什么叫满足?
 
罗南每天大部分时间的工作就是监视扫地机器人把凡尔赛宫那么大的地方给扫的干干净净。除了国王套房和其他几个重要的场所之外,他都可以自由出入。这还是罗南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虫族的生活。
 
根据他的观察,凡尔赛宫的虫族并不固定,每个人在这里呆的时间都不长。大约七天左右,就有一批虫族离开,然后新的人进来。不知道旧人去了哪里,新的虫族从又是从哪里来。都说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士兵。它们比流水的速度可快得多。而且他们在凡尔赛宫除了那件事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活动,也没有怎么见它们和那些被上的男人们交流。好像它们来地球就是专门为了发泄而来的。虫族到底是什么样的种族?他们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它们有自己的文化和生活吗?罗南思考过,但很快就放弃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在外围逛了很久,但并没有发现逃跑机会。凡尔赛宫的虫族非常之多,而且防守也严密的多。罗南还试着和那些成年男性搭上话,但是大部分尝试都失败了。这里的地球人类是散养的,虫族没有虐待他们,甚至允许他们一定范围内的自由活动。虫族不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虫族的举动让人意识到,人类的力量对虫族们根本不构成威胁。反抗是毫无希望的。渐渐的,大部分人类也放弃了这个希望,只等着被服役期满被放出去的那一天。但是许多人在放弃反抗的同时,也放弃了交流的意愿。在罗兰看来,这些人当中有些人会在半途自杀;有些人走出凡尔赛宫之后会直接走进反抗军的大本营;还有人会尝试努力忘记,继续生活;有些人一辈子会饱受抑郁困扰。还有些人再也无法结婚生子。
 
罗南虽然极力表现的对于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乎,但是心中日渐焦虑。他原本肿胀酸痛的胸部失去了激素的刺激,像缓慢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从平缓的乞力马扎罗山再次变成平坦的北美西部平原。
 
肌肉一天天结实。
 
喉结再次鼓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每天早上——罗南现在每天清晨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向自己的裤裆——无论主人是如何惊恐,那个器官丝毫不受影响,一天比一天精神……
 
他的大脑大敲警钟,自己的菊花是真的危险了!虽然罗南像个刚刚开始发育的少年一样,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日渐烦恼。但在找到机会之前,罗南只好默默的继续做打扫工作的活。虫族对他的态度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像他这样的“小个子”,虫族是看不见的。他们眼里或许有滤镜,自动将这样没有力量的人给过滤了过去。但是渐渐的,似乎是熟悉了,虫族在凡尔赛宫的常驻守卫也认得了他。但是罗南敢打赌,不过不看衣服光看脸蛋,它们到现在还分不清女领班和任何一个普通女服务员有什么区别。就连那些流动的虫族,有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的从罗南的脸上疑惑的划过。
 
罗南当然不会自恋的认为是因为自己长得帅,肯定是激素渐渐开始消散的影响。但坐以待毙绝对不是他的风格。怀抱着贞操不保的蛋蛋忧伤,罗南开始主动和这些守卫套近乎。令人惊讶的是,守卫没有拒绝。它们的表情并不像罗南之前认为的那么死板。从刚刚开始的时候罗南努力用手势比划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到后来,女服务员们惊讶的看着罗南开始向几个守卫学习虫族语言。而罗南居然也认真学着,好像在未来肉体交流的时候用的上这种语言一样。他渐渐能把常见的虫族给分辨出来,不会再发生分不清你我他的情况。虫族对这个小学生也渐渐放松,他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在凡尔赛宫见到更多虫族和人类的政客出没。甚至,有一次,他在凡尔赛宫闲逛的时候遇到了戈尔。
 
那是一个巧合,罗南正在镜厅里清扫那些数量几乎数不清的镜子。这时,一行虫族走进了大厅。在其中,罗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相信戈尔也看到了自己。但是对于自己亲手抓回来的小家伙,戈尔表现的毫不在意,像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一样。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罗南没有对任何人说这件事情。他的那些同事们对他和虫族的交情已经够惊讶的了。对于这些朋友的态度变化,罗南不是没有感觉。但是他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必须在之前注射的激素消散之前或者是成年之前逃出去。为了争取时间,他可以请求他的朋友们帮他再弄一些激素进来。帮侍女们有好几个女孩子都很喜欢他,但那些女服务员都要受到严格的检验,一旦被发现夹带东西进来的,都会受到严厉的处罚。试图帮助这些男性的,还会殃及家人。如果他去哄骗的话,她们很有可能去为他铤而走险的。但是越是这样,他越不想害了人家。他还没有放弃别的机会。
 
一天炎热的中午,一个他早就开始注意的对象走到了墙边。公园里有不少男人,中午,时间是他们的休息时间。人群三三两两的站着,罗南所关注的那个人独自站在齐人高的树丛前。他长得有拉丁美洲男人的特征,裸着上半身,露出了橄榄色的肌肉,眉宇间的川字很深。他的那些人类同伴们主动给他留出了三米的距离。
 
罗南不紧不慢的走近他身边,主动给他递了一根烟。如今,烟在这里是难得的珍贵物资,就算自己没有烟瘾,和别人交换也能弄到不菲的回报。而且罗南相信他肯定有瘾。
 
在近距离观察下,罗南发现他额头上有一条长而淡的伤疤,从他的额头斜飞到了鬓角。他手很稳定,作为一个普通人,罗南都能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镇定。
 
那人看了他一眼,把烟接了过去。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罗南也没着急追上去。他已经早打听清楚了,这个外表淡漠的人叫迈克尔,听说过去曾经是个佣兵。不知道为什么沦落到了这里。
 
第11章:让我们认识一下
 
这段时间里,罗南热情高涨的和守卫学习虫族语言。他的外语水平一日千里,而虫族守卫们则越来越欣赏这个很有前途的年轻小伙子。普通人类看到他们总是惊惧,如果是男人的话,还伴随着切齿痛恨。就算是在干那个事情的时候,双方彼此没有感情,纯粹为了发泄。这还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如此勤恳认真,肯抛弃成见向他们学习的地球人了。
 
凡尔赛宫中那些不断轮换的士兵,有的时候看到守卫和罗南的互动,还特意跑过来示范教学一下。
 
罗南踮着脚尖,观察着对方的嘴巴和舌头是如何发出那个奇怪的爆破音的。负责教学的守卫一边做出夸张的口型,一边心里痒痒的。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努力听懂自己的话,真的感觉蛮可爱的。虽然他武力值低下,但是虫族当中也不完全以武力论英雄啊。看罗南的舌尖在唇上轻轻的掠过,努力发出一个标准的爆破音节,围观者们顿时都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家里,身边还有梦寐以求的雄子陪伴在身边。啊,不能多想!想多了会发疯。真想向长官要求,让罗南免除杂役,以后做个翻译好了。
 
虽然他看起来很能干的样子,但是真的不想看到他像那些人类那样哭泣啊。
 
可惜,罗南对这些守卫的想法一无所知,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改变他试图逃跑的想法。毫不意外的,两天之后,罗南又再次遇到了那个迈克尔。他还是独自一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罗南又凑了过去,还是像上次一样又递上了一支烟。
 
那人懒懒的看了他一眼,接过烟放在口袋里。这次他终于开口了,他问道:“你要什么?”
 
罗南笑了笑:“那种激素有吗?” 对女性朋友,他不想害了人家。但是大家都是男人,他就没这个顾虑。根据他这些天对医院和服役者的观察,这东西在服役者里肯定有,但是价格也肯定非常高昂。
 
“你想拖几天吗?”迈克尔的目光锐利,和罗南不一样,是真正见过血的眼光。“一个要终身囚禁的人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就算你想做一个女人,也没那么多药。”
 
“我只要拖的了一时就够了。”罗南回答道。
 
迈克尔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罗南,看他不像懦弱恐惧的样子,才没有让他滚。他最终既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
 
但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迈克尔塞给了罗南一个小药瓶,只有罗南预期的三分之一的分量。迈克尔用口型对罗南说道:“听说你和守卫关系不错,我要你帮一个忙。”
 
罗南点了点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迈克尔不可能毫不要求回报,这一点他早就有所预料。午餐时间一结束,罗南就和大部队出去打扫卫生。凡尔赛宫实在是美轮美奂,极尽奢华之能事。如果是在以前,他是非常乐意有机会住在这里好好欣赏这一个建筑奇迹的。但是现在,他们每天都要负责清扫宫殿中两千多个房间,像镜厅那种繁复的大厅一般扫地机器人还没办法清扫,需要大量时间和人手。那些华美的装饰、漂亮的造型早已经消失,只剩下无数个容易脏污的细节。
 
众位女士们走在前面,罗南提着抹布水桶跟在后面。一路上,不断有虫族守卫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甚至还有一些经过的虫族在经过他时不由自主的侧过头来,目光在他的身上流连。但这不同寻常的友好表示非但让罗南受宠若惊,还让罗南心惊胆战。他决定今天晚上就赶紧补充雌激素。看!那些虫子们已经开始闻到他的气味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对他下手了。
 
但现在,罗南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女士们去擦玻璃。到了工具房,放下水桶之后,他和领队打了个招呼,去了教堂。领班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于是罗南就带着工具,肚子去了教堂。教堂是供人类使用的。现在时下午虫子们的娱乐时间,教堂里一个人都没有,罗南拿出抹布不紧不慢的开始干起活来。过了一会,见四下无人,他从教堂内的一个侧门一闪身进了隔壁的海格立斯厅。海格立斯厅同样静悄悄,这本是法国国王的各种奖章存放地,现在则成了虫族的仓库。房间里除了原有的木质柜子,还有一些后来添置的货架。摆的满满当当,放满了一整个大厅。罗南放下手中的抹布,带上乳胶手套,开始搜索。
 
他连着搜寻了四个货架都没有发现找到迈克尔所说的东西。就在他怀疑迈克尔是不是弄错了的时候,突然,他察觉到周围的氛围有些奇怪。整个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息,若有若无,仔细一嗅还有点熟悉,有点像是阳光下汗水的味道,但非常轻微,除此之外还掺杂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麝香。非常古怪。
 
他轻手轻脚的放下了手中的盒子,开始寻找这股气味的来源。但是他巡视了好一会,也没发现这神秘的来源,过了一会,连气味也没有了。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找迈克尔要的东西。就在他再次拿起另外一个写着“小心轻放”的盒子时,从后面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低吟。一下子让他的动作僵住了。
 
声音很低,像是羽毛一样挠着他的心底。像是女人的哭泣又像是申诉,但只有这么一声,接下来声音就消失了。是谁在这里?要不要赶紧离开?罗南犹豫了一下,最后下定决心找出这个声音的发源地,他蹑手蹑脚、尽量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搜索了整个房间,最后在房间和宫殿群连接的地方找到了另外一扇门,因为这扇门就在教堂那一侧的旁边,做的非常隐蔽。因此刚刚进来的时候罗南没有发现。
 
现在站在门前,听了许久,他非常确定,刚才那个声音就是从这扇门的背后传来的。因为,里面正传来轻微的声响,模糊不清,像是低语,又像是从嗓子深处发出的喘息。他陷入了犹豫,到底里面是什么人?不像是虫族平时和男人们干的的那些勾当,否则早该有哭泣、痛骂或者惨叫传出来了。
 
但是在虫族的地盘,还有谁会出现在这个秘密的房间?
 
好奇心果然是人类的死穴。如果是其他女服务员在这里,她肯定不会去看不该看的东西。但是,对于罗南来说,冒险几乎是第一反应。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墙上。这里没有装摄像头,于是他小心的握住把手,轻轻的旋转几下,将门朝着里推开了一条细缝。
 
门内没有反应。
 
他从门缝往内偷偷看了一眼,大概能看出来是很普通的房间,视野尽头是一只沙发看不出来有没有人在里面。只是那股气味更浓烈了。
 
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心一横,将门又推开了一点,向内看了进去。
 
没想到这一看,简直是看的目瞪口呆。罗南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栽在门上。
 
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武器,只有半跪着的一个男人,他被沙发挡住,罗南只看到他的侧脸,一截大腿和半只棒球棒…… 罗南赶紧收回了目光,但那刚才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久久的重复播放。这个画面,简直是辣眼睛。眼前的这个人是任何一个人罗南都不会奇怪的。但是居然是戈尔……罗南感觉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办法直视这位地球上身份最高的“人”了。他居然还一边捅着自己,一边发出那种喘息声……
 
戈尔,这个身高两米,浑身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家伙,用这种嗓音,做着这种动作……
 
原来它是这种“人”……难怪它那天在圣心教堂的性冷淡表现……
 
酷爱插人的虫族当中居然有一个喜欢被捅的。这相当于虫族当中的M吧?
 
这时,戈尔早已经已经发现了在门口偷窥的家伙。他下半身保持着半跪在沙发的姿势,一只手扶着沙发背,一只手还握着球棒在做运动。整个人只有脑袋转了过来,朝着门口半眯起了眼睛:“是你!”
 
这种从未听过的慵懒声音让罗南一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罗南第一次不经过脑子立刻反驳,“不是我!你看错了!”刚说完就想给自己两个嘴巴。他像撞破了主人奸情的贼一样飞快关上门,脚底抹油般的跑了,在门外还不忘欲盖弥彰的申明:“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现在真想为自己的好奇心再狠狠的给自己两个嘴巴。种族差距太大,不知道虫族有没有歧视这种说法。要是戈尔因为被他撞破了癖好这件事情将他杀人灭口那就太狗血了。戈尔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这个地方真TM太危险了,偷个东西都能撞破一个秘密。最近那些虫族看他的眼神也有点不太对劲,谁也没法确定“殖民地未成年保护条约”对它们的约束力如何,说不定那天就有哪位心血来潮,脱了裤子就要霸王硬上弓。那他真是死惨了。罗南发誓这段时间都绕着戈尔走。虽然有点自欺欺人,但是眼不见为净,总比天天有个人在自己面前提醒自己是个M好。
 
还有,他必须尽快逃出去。
 
晚上的时候,罗南抓住机会告诉迈克尔,他没找到他要的东西。但迈克尔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东西已经被用掉了。”
 
谁知道,晚上就寝之前,戈尔居然亲自找上了门来。那时候罗南已经坐在了床上。他刚刚注射完迈克尔给的激素,看到戈尔竟有些心虚。
 
第12章:入伙
 
它围着罗南轻嗅了几下。
 
“讨厌的味道更浓了,你这么急着变成女人吗?”戈尔不用别人邀请,自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来干嘛?”罗南反问道。
 
这个虫族指挥官突然对床边的手电筒发生了莫大的兴趣。它拿过来摸来摸去,似乎在研究这个东西到底能干什么。听到他的问题,懒洋洋的回答道:“认识一下,反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罗南感觉它整个变了一个人,自从被自己撞破了那件事情之后,它原本严酷冷淡的态度瞬间都被狗吃了,难道这位长官真的是个M?
 
罗南问道:“你们当时是怎么在阿姆斯特丹发现我的?”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在找到这个谜题的答案之前,他就算逃出去也有可能被他们用相同的手法抓回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想做女人吗?”它用手上的手电筒戳了戳罗南本不该存在的器官。罗南恼火的挥手拍开了那只手电筒,他现在胸部倍感酸胀,刚才那么一下差点让他叫了起来。
 
“我宁愿变成女人也好过被你们干。”罗南恼火的回答道。
 
“你的气味。”
 
“什么?”罗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戈尔认真的回答道:“我们有一种专门用来嗅探的警用动物,每个个体之间都有心灵感应。我让其中的一只闻了闻你摸过的杯子,然后把所有的都放出去寻找你。你一从下水道出来它们就盯上你了。但是你跑的真快,它们差点就把你弄丢了。”
 
罗南听得目瞪口呆,终于觉得自己败太的不是理由:有心灵感应的物种属于黑科技,他什么都想了,但从来没想到这方面。那是不是以后只要戈尔下定决心捉住他,无论他跑到天涯海角,都还会被再逮回来?
 
戈尔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他又凑近了罗南嗅了嗅:“你的好像味道又变了,是激素的影响吗?”
 
罗南干脆推开了他:“你这一次不先把我按在地上揍一顿了吗?”
 
“我们不欺负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在博物馆的时候,是你先要袭击我,你忘了吗?” 戈尔坐回了位置,回答道。
 
对他这一套,罗南才不买单。
 
戈尔突然又凑近了过来,舔了舔罗南的脖子。没等罗南反抗,他接下来的问题把罗南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成年?”
 
“还早。”罗南心虚的回答道。
 
戈尔好像很可惜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走了。
 
这次会面让罗南更加坚定了绕着它走的决心。接下来的几天一直老实谨慎,和周围的女孩子们聊聊天,和守卫学习外语,不该去的地方一步都不去,不该看的地方看也不看。连他的那些女性朋友们都笑话他变乖了。
 
到了第三天,罗南又遇到了迈克尔。这次是在医院。守卫们送来了一个病人,他没穿裤子,两条腿都有些合不拢,抬进来后就被放在病床上。罗南看到居然是迈克尔,吃了一惊。于是偷偷的问旁边的护士他怎么了,护士怜悯的说他吃错了东西,腹泻不止。很快来了一名女医生在替他检查,然后给他开了病假,让他休息两天。
 
医生走了之后,他朝着罗南招了招手。“小孩,过来。”
 
罗南走了过去。迈克尔低声说道:“你记得巴黎地下所有的地下管道,对吗?”
 
罗南一下警惕了起来。他看着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俩,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整个巴黎的地上地图和地下管道全在他的脑子里。在忘掉之前,它们会一直在哪里。
 
“把地图画一份给我,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上次分量的5倍。”迈克尔盯着他,轻声说道。看来他和罗南之前打的是同样的主意。虫族对凡尔赛宫的监视非常严密,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都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钻到地下利用市政下水管道溜走。但是,凡尔赛宫在近代改造过,这里是皇家宫廷,不是圣心教堂。宫殿下面是混凝土地基,几个入水的栅栏,全部是用钢筋加固。他们怎么钻过去?
 
“你们有准备了吗?”罗南同样轻声问道。
 
迈克尔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这时候,护士向着两人走来。她手里拿着一瓶药水,开始给迈克尔挂水。罗南发现眼前的画面有些尴尬。迈克尔这样裤子都没穿,他也毫不顾忌,大咧咧的叉着双腿,而他就站在旁边看着。果然护士手里一边挂水,一边疑惑的看着他两好几眼。罗南朝她尴尬的笑了笑。等护士走了之后,罗南在迈克尔耳旁俯下身,轻声说道:“我要和你们一起走。但是你得帮我弄一瓶对嗅觉有高刺激性的药剂,要非常厉害的那种。”他悄悄的把虫族的黑科技警犬对他说了。
 
迈克尔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罗南看到他点了点头,才放心的离开了。当晚洗澡的他就开始努力的洗刷,还特别去找女服务员们要了几瓶香水,试图到时候把自己喷的香香的,好混淆那些动物灵敏的鼻子。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集合去打扫卫生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在经过罗南身边的时候,貌似不经意碰了他一下腰部。在交错的一瞬间,罗南看到他是个光头,两眼凶狠,长相粗野。那人撞了他之后,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照直往前走去。罗南看了看自己的口袋,里面放了一个BP机一样的东西,他知道自己这是入伙了。
 
虽然在拿到仪器之后,罗南的心理上一直在准备着,但是他没想到迈克尔等人的行动来的这么快。
 
当夜晚上,大约是半夜两点钟,罗南的仪器开始震动。他在睡梦中猛地惊醒了过来。像老式BP机一样的仪器上显示着几个字,医务室107。
 
罗南狠狠的给了自己小腹一拳,然后开始抱着肚子叫的疼。
 
果然,在门外值守的虫族的守卫立刻跑了了进来。他发现是罗南叫痛之后,亲自给他检查了一下,检查结果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他看到罗南的脸色都疼的青了,就领着他去了人类的医务室。
 
到了医务室,医生正在打瞌睡。守卫把他交给医生就退了出去,值班的睡眼朦胧,也不给他挂水,先给他开了点止痛药,让他到隔壁的房间先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刚走,罗南正要溜出观察室,查房的护士从病房门口走过,是个熟面孔。她朝着观察室内的罗南友好的笑了笑。罗南吓得急忙坐回去,假装有气无力的对她挤出一个微笑。等护士终于消失在门口,罗南在他的背后蹑手蹑脚的溜到了107的门口。
 
门关着。
 
就在他准备拧开把手的时候。门悄悄的开了一条缝,露出了迈克尔的面孔。他看是罗南,从里面让开了房门,让罗南溜了进去。
 
罗南进去后,定睛一看,原来这是一个储存医药废弃品的房间,到处摆放着用过的床单、毛巾、纱布和酒精棉等。房间里除了迈克尔之外,还有三个人。他们三个大汉正蹲在角落里,围成一团。罗南走过去一看,发现他们围着的是一个处理废弃试剂的下水管道。粗细够一人通过还绰绰有余,但是入口处覆盖着雪茄粗细的钢筋网。
 
之前那个给他BP机的光头带着厚厚的手套,正在配试剂,另外两人则在朝着钢筋上的倒药剂。三人都用毛巾围着口鼻,那药剂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冒着丝丝白烟,腐蚀性非常厉害,倒下去就立刻发生反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着钢筋。
 
虽然腐蚀的速度很快,但是罗南发现迈克尔看起来有些紧张,不断看着手表。罗南疑惑的看着他,他指指手表,示意罗南,很快就要到查房的时间了。虽然众人都很焦急,但腐蚀的速度有限,等药剂终于把外围一圈的钢筋腐蚀的差不多了,露出一个一人粗细的大洞,众人看到了逃亡的希望,纷纷大喜。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药水不够强的原因,在钢筋网外圈有一截特别粗的钢柱怎么也融化不了。它一侧固定着混凝土,那节钢柱就戳在那里,人要是经过非把肚子给划个两半不可。
 
三人见状,用早已经准备好的床单把自己的双手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然后用钢棍撬动那那一截钢柱,要把它掰弯。两人使力,钢柱一动不动,迈克尔和罗南见状,急忙过去帮忙,迈克和罗南拿了床单的两头,用中间将钢柱裹起来,开始往一边拼命拽。光头和另外一个纹身男则拼尽全力,用钢棍低着钢柱使劲想把它撬弯。
 
钢柱顽强的和几个大男人们较着劲。
 
拉着毛巾的的迈克尔满脸通红,青筋迸出,胳膊上的肌肉全都鼓了起来。在罗南感觉自己把一辈子所有的力气都用出来之后,钢柱终于屈服了,它在经历了强腐蚀药剂和蛮力之后开始弯曲。而弯曲的钢柱让劲,纹身男手中的钢棍失去了着力,差点失手掉在地上。
 
寂静的夜晚,周围只闻虫鸣。医院内全铺设着大理石的地板,钢棍要是落到地面,外面的医生和护士肯定听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五人面上都有惊恐之色。
 
第13章:暴动
 
来不及思考,距离最近的罗南一把握住了钢管。
 
撞击胎死腹中,但是钢管尖锐的那一头划过罗南的手腕,鲜血涌了出来。幸好他接着的不是有酸的那一头,皮肤并没有被烧伤。罗南急忙脱下薄外套,裹住了手腕。见没有惊动外人,几人都松了一口气。万里长征现在到了最后一步,自由触手可及,四人都是喜上心头,不顾上探究罗南未来会不会得破伤风,用床单裹住脑袋,就准备往里面钻进去。
 
这时,国王套房的戈尔正在不安稳的睡眠当中。虫族的睡眠时间,梦也很少。但是今晚,戈尔已经做了好几个梦了。在现在的这个梦中,他的雄子在朝他招手微笑。多么主动的雄子。即使是在梦中,他依然受宠若惊。他一把抱住了雄子,让他坐到了自己的膝上。雄子吻了吻他的额头,他甜蜜的回吻了过去。甜美的味道洋溢在空气中。戈尔幸福的抱住雄子,就要告诉自己多么的爱他。
 
突然,他猛地惊醒了过来。他不是在做梦,空气中真的有雄子信息素的味道!
 
但是上次补给送来的唯一一瓶信息素已经被他用完了,怎么还有?还这么浓烈!来不及穿外套,他朝着味道的来源飞奔而去。
 
周围传来骚乱的声音,他知道,他的同类们也已经在睡梦中被唤醒了过来。
 
原来那个拿撬棍的纹身男已经钻了过去,他看到了前方一览无余,幸福生活的大门敞开了。于是在下面兴奋的朝着他们招手。这时,门外传来了隐约的轰鸣声音,正向这里急速接近。在这寂静的夜晚,落在这群想要逃亡的人耳中,显得格外的惊心动魄。
 
被发现了!
 
还留在地面的几人脸色变得煞白。
 
来不及追究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光头也急忙钻了进去。按照原来的计划,紧接着是罗南,最后是迈克尔。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大门被撞开了。
 
木头的废屑四散翻飞,门外的白炽灯光猛地照进这黑暗的空间,也照亮了闯入者的身影。
 
罗南认识它。它是把罗南送来的那个守卫。但现在几乎换了一个人。它两手空空的站在门口,两眼赤红,呼吸急促,死死的盯着罗南,仿佛猎鹰从空中盯着猎物。罗南差点认不出他。
 
就在罗南犹豫的时候,迈克尔已经做出了决定,他猛地将身后的罗南推向了守卫,借着他的掩护,自己则反身跳进了管道入口。罗南猝不及防,居然被他推的向前一冲。就这么一阻,迈克尔已经钻进了下水道消失了。
 
罗南心中大惊。
 
谁知道那个守卫居然退后了一步,它从喉咙中发出压抑的嘶吼声。
 
罗南心中一喜,试探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谁料到,守卫露出了两侧的犬牙,双眼几乎红的滴血了。它低吼一声,朝着罗南扑了过来。
 
罗南惊恐的看着一个巨型人形压顶而来。脑袋中马上出现了自己被压成大饼的画面。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谁知道料想中的冲击并没有出现。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罗南惊讶的睁开了眼睛。从门口又冲出一人来,将守卫横着撞飞了出去,一直撞在墙上,将墙壁撞出一个凹坑来。罗南惊讶张大了眼睛——来人居然是戈尔。他虽然赶走了部下,但自己也并不太正常。他同样脸色绯红,呼吸急促,用一种迷醉的眼神盯着罗南,像是喝多了一样。
 
不知为何,罗南对眼前的这个戈尔非常害怕。罗南倒退了一步。戈尔往前一步,就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抓住了罗南的肩膀。但他并没有对罗南做什么可怕的事情。握着罗南的肩膀,仿佛丝毫感受不到到罗南的颤抖,他迷醉的眼神,渐渐从罗南的脸庞移到流血的手上。戈尔眯起眼睛,轻柔的握住了罗南的手腕。那里还在淅淅沥沥的往外渗血。他屈下一膝,半跪在罗南身前,仰身看着罗南。罗南倒抽了一口冷气。戈尔轻轻的说了一句话,但罗南没听懂。接着,只见戈尔低下头,伸出舌尖,轻轻的舔舐着从他手腕上流下的鲜血,罗南的手掌被他略带一点毛刺的舌头掠过,像是被猫舌头给舔了一下,感觉连心底都痒痒的。他现在心中有点恐惧,却又有点惊奇。
 
但是,奇怪的事情尚未结束。如果说刚刚的动静将整个医务所都唤醒了,那么现在的动静则像是整个千军万马都在朝着医务室奔了过来。门外不断发出“砰砰”声,声音朝着医务室越来越近了。
 
刚刚被踢到墙上的虫族已经掉到了地面上,它伤的不轻,顺头昏脑的甩了甩头发。刚刚那一脚罗南都替它肉痛。但是它像是丝毫没有感觉一样,怒吼一声,不懈的再次朝着两人发起了冲锋。此时此刻,门外也有两名虫族飞奔而至。他们和刚刚的守卫一样,面色赤红,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罗南。对于房间里的他们的长官,他们视而不见,两人猛地这边扑了过来。
 
戈尔一手揽着罗南,几乎将他揽在怀里,双脚连环飞踹,如法炮制将两人踢飞了过去。
 
似乎是为了响应两人和墙壁的撞击声,整个凡尔赛宫上空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军队炸营了!
 
罗南听见戈尔大喊他副手。但是,门口出现的并不是他的副手,而是更多已经陷入疯狂的虫族士兵。医院里有无数虫族在咆哮,听起来像是怒雷一样。而他们这个狭窄的门口更是挤满了虫族,你推我搡,高大的虫子们就像是拥堵在早高峰的首都二号线,都抱着必须挤上这班车的必死决心,这么多人就活生生的堵在门口。然后开始相互围殴。宫殿坚固的墙壁在他们战斗的波及下开始碎裂,飞灰四起。
 
房间内更是挤得不可开交。
 
唯一的一点空挡就是戈尔的后面。虫族简直把罗南当成了杀父仇人,欲压死而后快。而戈尔像是把罗南当成了亲爹。紧紧的把他护在身后。他自己在混乱中挨了不知道多少拳脚,也没让一点拳风扫到罗南。罗南焦急的看着两米之外地面上的洞。现在没人记得墙上的大洞和刚刚逃跑的人类。只有罗南还念念不忘,只要往前走上两步,马上就能钻进地下道,逃出生天。
 
罗南在后面心急火燎,不断试图挤过去。但是戈尔在他身前被下属揍得惨不忍睹,也没让出那条通道。如果不是虫族们只是急于突破他的防线,而不是真的要杀人,恐怕戈尔现在已经倒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罗南感觉戈尔已经支撑不住,快要倒下的时候。先是听到走廊上不断的嘶嘶的声音,接着是外面搏斗声音弱下来。终于,戈尔心心念念的的副手终于出现了,他后面跟着数名虫族随军医生。它们先是朝着门口扔了一个烟雾弹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嘶嘶的冒着白烟,原本因为挤成一团而大打出手的虫族士兵们如梦初醒。它们眼中的疯狂渐渐消退,像是重新清醒了过来。它们不再朝着里面进攻,但是还是堵在门口。
 
军医也不急着冲进来,它们如法炮制,又朝着里面扔了几个烟雾弹,这次过了很久,和戈尔搏斗的虫族才慢慢清醒了过来,被戈尔乘机下重手给打趴在地上。最后一个倒下的是那个第一个扑过来的守卫,他倒下的时候还怨念的朝着罗南看了最后一眼。戈尔自己也他也浑身是伤,从上到下几乎没一块好肉。
 
面对一地狼藉,戈尔第一件事情不是收拾造反的士兵,也不是让医生给他治疗,而是转身把罗南抱了起来。
 
罗南全身僵硬,不敢反抗,从一开始戈尔舔他的手腕开始,他就感觉戈尔比一般虫子疯的还要厉害。他现在非常害怕戈尔在这里就把自己这个亲爹给上了。
 
但是,幸好戈尔只是抱着他。
 
大家用那种直勾勾的眼光盯着罗南的脸蛋,如果不是因为罗南对这群虫子们还有所了解的话,他简直要认为它们是疯狂的迷恋上他了。还好,它们没有再次做出过激的举动,只是目视戈尔将罗南抱在怀里,带走了。那几个军医啥都不用说,自觉的跟着戈尔走了。只剩下戈尔的副手留在原地面对残局和地上那个大洞。
 
走出医务室的大门之后,戈尔并没有回他自己的国王套房,而是去了虫族的医务室。
 
罗南本以为戈尔自己要先包扎一下。但是没想到,戈尔像是没注意到自己浑身是伤,反而将他小心的放在了一个舒适的椅子上。紧接着,虫族的医生们围拢了过来,其中一个医生拿过来一个奇怪的仪器,一位医生小心的将他的手上的毛巾给给解了下来。然后他们将还在流血的手掌放下仪器下面,创口瞬间不流血了,然后开始快速愈合。
 
罗南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治疗的整个过程当中,戈尔盯着自己的手,眼珠连一错都不错。而那些医生态度则更加奇怪,它们简直不敢直视自己的脸,整个操作过程当中慎重的像是修复国宝,而握着自己手的医生像是不堪重负,分分钟就要昏过去了。他甚至在听到门外有咽口水的声音。虫族什么有咽口水的习惯了?
 
所有人这种奇怪的态度让罗南心中惊疑不定。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控制中,简直像做梦一样。虫族对待他的奇怪态度,莫名其妙的炸营,甚至连三个人类在它们眼皮底下逃跑都视而不见,要知道上次他只是从宴会上偷走了一个人就几乎闹出了全城戒严的动静。面对眼前如梦似幻的一切,罗南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14章:可尽夫虫
 
五分钟之后,罗南举着自己的手左看右看,那只曾经受伤的手看起来和另外一只完全无异,连一点伤疤都没留下。
 
之后,虫族的医生们又用各种仪器帮罗南检查了一遍,而这些仪器罗南之前一个都没有见过。等所有医生都再三确认罗南没有其他身体问题之后,戈尔终于扶着罗南离开了诊室,到了隔壁一个豪华的休息室。戈尔亲自帮他将沙发调整的舒适,还放了几个靠垫。然后才扶着罗南坐下了。好像经历了一场战斗的不是他,而是罗南一样。
 
接着他问道:“您现在疲倦吗?需要休息吗?”
 
此时,他们的旁边还站着两名医生待命。
 
“我没事。”罗南犹豫了一下,还是虚情假意的问道:“你自己不用让医生看一下吗?”
 
戈尔的表情简直受宠若惊:“我没事。而且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认您没有不适,其他事情都可以放一放。”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南决定开门见山的提问。
 
“怎么回事?是指您想要从医务室的下水道逃跑吗?”
 
罗南不吭声了。
 
戈尔的表情好像很开心,他柔声说道:“罗南,之前有人和您说过您是雄子吗?”
 
“什么?”罗南以为自己没听清。
 
“您是虫族,是我们的一份子。是我们种族当中最珍贵也是最重要的成员——雄子。”
 
土生土长的地球土着罗南,有生之年第一次听说自己居然不是地球人,一下子蒙了。
 
“你开玩笑吧?”罗南立刻反问,“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我很脆弱,随便一个虫族就可以打我十个。我耐受能力也不强,冬天冷夏天热。而且,我也没有你们那种看到一个男人就要扑上去的念头。”他越说越觉得戈尔今晚完全是昏了头了,他怎么可能是什么虫族的雄子。
 
“您可能误会了。”戈尔柔声说道:“其实我们对人类男性的欲望并不像您说的那样强烈。就比如说我吧,我从来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地球男人。”
 
罗南用眼神表示你是一个抖M,不喜欢碰人,只喜欢被碰。
 
戈尔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他士兵的情况也一样。只是他们是被迫的,否则就会随时发生暴乱。就像人类戒烟的时候找个口香糖嚼一嚼替代一样。”
 
这个比喻让罗南反胃。谁听到自己的这个种族性别被人比喻做口香糖都会不舒服。
 
戈尔看到罗南对自己是虫族这个概念十分抗拒,于是迂回道:“您不好奇我们是如何繁衍的吗?”
 
对这一点罗南的确非常好奇,实际上所有的地球人都很好奇,人类只见过一种虫族,他们的结构构造和人类差不多,虽然他们性取向有些特殊,但是人类男性是绝对不会怀孕的。那到底虫族是怎么繁衍的呢?科学界对此颇多争论,有些人甚至推测虫族是采用非常原始的有丝分裂。
 
看到罗南点了点头,戈尔才慢慢的给他解释。虫族的世界同样通过交酉已生殖,负责生育繁殖的称为雌子,负责提供另一半遗传基因的称为雄子。而像戈尔这样的人居然是雌伏人下的雌子。雄子在日常生活中会分泌一种特殊的信息素,这种信息素主要作用是标识身份、刺激雌子达成种族繁衍目的。实际上,所有地球人所见到的虫族都是雌子,因为虫族的社会现实是雌多雄少。雄子相对雌子反而体格较为弱小,战斗力不高。它们大多养尊处优,受到整个社会的高度重视。而雌子承担了大部分的社会分工工作,尤其是军队,基本是清一色的雌子。虫族推行广泛的一夫多妻制度。纵然一名雄子可以拥有多名伴侣,但虫族中雌子对雄子的渴求仍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由于虫族雌多雄少日益严重,纵然每一只雄子身边已经围绕着无数雌子,仍然有无数雌子因为缺少伴侣的抚慰而发狂。尤其是维持国家稳定的军队,雄子的极度稀缺,高强度的军事对抗极容易令这些军人们精神处于危险状态。帝国针对这个问题,采取了各种方法。比如组织雄子们定期劳军,中高级军官定期的雄子信息素配额发放,但并未能完全解决问题,军队的问题一直令整个社会头疼不已。
 
直到他们殖民了一些人类居住的星球。人类这个种族在外观上和虫族极度相似,但战斗力并不如虫族,因此整个大多很快为虫族征服。政府注意到他们的男性在外观上和娇小的雄子非常相似,因此,就像戈尔刚刚所说的那样,人类男性被当做了安慰剂令虫族雌子们发泄,缓解他们的欲望。
 
但是,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雄子,无法真正令雌子们臣服。帝国的问题仍然存在。地球,已经不知道是他们征服的第多少个殖民地,军人们定期被送到这里进行调休,而人类男性就像口香糖一样,虫族把他们嚼完之后吐在了地上,回去继续为帝国而战斗。
 
在戈尔解说的整个过程中,罗南一声不吭。
 
戈尔怕他一时接受不了,给他解释道:“您不用担心,像您这样的雄子,一旦回到帝国之后就会受到最好的待遇。您尚未成年,帝国有专门的‘未成年雄子保护法’,会有专门的抚育人员照顾您,教导您关于虫族的一切,直到您成年之后,您还可以任意选择自己喜欢的雌子们。”
 
“那你们怎么说我是雄子?你们不是能感应到这个‘雄子’吗?”罗南问道,虽然此时他对于问题的答案已经有所猜测。
 
戈尔回答他的问题道:“之前我们也不知道。一般来说,因为雄子比较弱小,因此他们在幼年的时候就开始分泌信息素,吸引雌子前来保护自己。这种吸引力可以跨越很远的距离。但是无论是之前占领地球的时候,还是我和您的几次接触。”这里戈尔停顿了一下:“几次接触都没有察觉这种信息素,因此我们没有怀疑过您是雄子。但是您绝对是雄子,这一点毫无疑问。您流血的一刹那,血液中携带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当时不仅仅是我,整个军营的人都感受到了。所有才会发生炸营。雄子的吸引力足以让他们发狂,即使是军队的严格纪律也无法约束。这是虫族的本能,也是因为您信息素的吸引力太过强大,令军人们无法自持。幸好医生们来的及时,否则您可能已经让自己受伤了。”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一名医生补充道:“我们刚刚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您血液中有一种特殊的物质,似乎就是这种物质阻断了您体内激素的正常表达。而且您后来还注射过雌性激素,都可能干扰您信息素的外表达。”
 
罗南依然垂死挣扎,不愿意相信这些虫子的说辞:“不可能,我的父母都是地球人,我哥哥也是正常人,怎么就我基因突变成了外星人?”
 
戈尔怜悯的看着他:“我们目前也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但您绝对不可能是地球人的子女。您的DNA检测显示您是100%的虫族。”
 
罗南低下了头,刚刚它们说的一切令他太过震惊,简直无法接受。
 
戈尔看他沉默不语,于是安排他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听到雄子要在这里过夜的消息,医生们立刻腾出了医务室最好的一件客房。因为担心暴动事件再次发生,更担心罗南想要再次逃跑,门口有四名医生亲自守护。直到罗南房间的灯灭掉,戈尔才离开了门口。他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在刚刚的混乱中,受到影响的不仅仅是凡尔赛宫,巴黎的其他几个营地也发生大规模的骚乱。连远在罗马和柏林的营地也相继受到影响,还有罗南血液的检测报告必须立刻处理,他自己刚才受的伤反而是小事了。
 
在终于安静下来的病房中,罗南陷入了茫然。他的一生,从出生到今天,有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那便是天意令他的兄弟抽中那只不幸的签,不仅仅让罗曼的人生从此不同,也让他铤而走险,走上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但今天,听到这个消息,他意识到,今天在他的人生当中也会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相比较第一个转折点的痛恨,第二个转折点更多是对命运之手的无奈。
 
原本操心不已的的菊花是不用担心了,虫族根本不想上他,他们想被他上。而他的命运就是从地球这个牛郎俱乐部走向宇宙这个牛郎俱乐部。从“虫尽可夫”变成了“可尽夫虫”。
 
罗南在黑夜中留下了眼泪。他妈不是他妈,他爸不是他爸,他哥也不是他哥,连地球都不再是他的地球。
 
******
 
小剧场:
 
记者:请问您对自己是外星人有什么感想?
 
罗南:……WTF?
 
第15章:播种义务
 
那天晚上的动静弄得太大,凡尔赛几乎全部的虫族都参与了暴动。雄子的消息是阻不住了,而且有很多人居然之前还认识这个雄子。他是凡尔赛宫内的一名普通的扫地工人。一时间整个营地都流传着这个扫地工人的传说。
 
虽然大家不知道为什么雄子之前是个人类,还住在凡尔赛,并且还没有信息素外表达,但是丝毫也不能阻止他们的热烈向往。在罗南留院观察的这段时间里,不断有虫族前来就诊。医院一时间门庭若市,虫满为患。听医生说,它们是为了见上小雄子一面,主动把自己给弄伤了。反正雌子们皮粗肉糙,好的快。为了见上小雄子一面,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医生不让他们靠近罗南所在的区域。于是它们就站在窗户外面,像痴汉一样的蹲守着,希望能有幸见到小雄子露一露小脸。昨晚的骚乱气氛似乎一扫而空,整个凡尔赛洋溢着热烈的氛围。所有人欢天喜地,仿佛得到了“虫”生的大圆满。而昨晚有幸挤进了医务所、看到罗南一眼的虫族,一边接受惩罚、一边给其他同袍吹嘘着自己的幸运。
 
虽然它们进不去雄子的房间,但还可以送礼物。于是,医院的接待室里堆满了士兵们送来的礼物。每个礼物显然都是主人深思熟虑、精挑细选的结果,是虫族求偶智慧的结晶,同时甚至还充分考虑到雄子过去的生活经历。有人类喜欢的鲜花,各种各样的花束摆满了医院接待室的长桌,有华丽的匕首,高能武器(送这个的已被医生打了个半死),甚至还有原味内衣,各种想得到想不到的礼物应有尽有。不仅接待室放不下了,连走廊很快都堆满了。
 
对这些虫族,罗南假装视而不见,继续努力和一个发音叫“加内尔”的医生学虫族的语言。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从来不是他的风格。在过去那样的环境下他都没有放弃,今天也绝对不可能放弃。
 
罗南的围观人群当中,还有昨晚那个最先发现他的那个守卫。它倒是没有谎报伤情,昨晚它是真的受伤不浅,因此医生让它住院了。大概是因为罗南只要不流血就不暴露信息素,它这次倒是没有过激的举动,只是躲在不远处走廊的角落里呆呆的盯着罗南。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每隔半个小时医生就要拽着它的耳朵,把它揪走。但是过了一会它总能找到机会再溜进来。据说它做守卫之前的岗位是先锋兵。
 
罗南心想:“不愧是狗群当中的先锋,鼻子这么尖。要不是它跑的那么快,说不定自己现在已经钻进地道逃之夭夭了。”因为信息素这一魔幻的设定,虫族在罗南心中已经等同了汪汪君的地位。他丝毫也也没有想到这个比喻很有可能把自己也给骂了进去。想到地道,他又一阵惋惜,要是当时没有出这个岔子,说不定现在已经逃之夭夭。可惜,现在那里肯定已经被堵上了。
 
看到医生不停的出去揪人,罗南非常好奇的问医生:“我现在不是没有信息素吗?为什么他们还盯着我?”
 
加内尔医生回答道:“就算您现在没有信息素,但是因为昨晚您血液中信息素的浓度实在是太浓烈了。凡是是嗅到过您的味道,见过您的面孔的雌子,只要再次见到您的面孔,就会条件反射的硬了呢。”得了,真的是狗狗,深得巴普洛夫的精髓。
 
“那你呢?”刚刚问完罗南就后悔了。
 
果然,医生不好意思的说道:“您别看我现在还能正常工作,那全是因为我昨晚已经自己解决了三次。”
 
罗南差点从床上栽了下来。
 
病人越来越多,很快医生就不胜其烦。戈尔干脆下命令,医院关门谢客,这段时间再有受伤的,您就自己把骨头接上吧。就这样,罗南得到了一段短暂的安宁。中午的时候,戈尔又回来了,给他带了一份礼物。罗南接过来一看,是梵高的《盛开的杏树》。
 
“您之前似乎很喜欢这幅画,我就给您取过来了。”
 
罗南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罗南对绘画艺术实在没什么鉴赏水平,否则他会发现,这幅画和他之前在梵高博物馆看到那幅真迹一模一样。
 
除了礼物之外,戈尔还给罗南带来了一份详细的检查报告。医生的最终结论是,罗曼的确拥有纯正的虫族雄子血统。从他的之前血液中检测报告来看,他血液中信息素浓度高的惊人,传播能力也高的惊人。在短时间内就控制了大量的雌子,促使他们进入发情状态,影响范围甚至包括了整个欧洲大陆。在帝国目前的成年雄子当中,也只有少数几个的控制力可以与之相媲美。如果他完全发育的话,将会成为整个种族历史中控制能力数一数二的雄子。这也意味着能够被他安抚的雌子将远远超过他们的预计。罗南或许将成为后宫最庞大的雄子之一,为国家的稳定和发展做出巨大贡献。但是,目前医生并不确定罗南为什么不能正常向外界释放信息素。医生推测可能是因为雄子在幼年被拐带到地球的时候注射过某种抑制剂,再加上他近期自己注射的雌性激素,造成它体内尚未发育完全的内分泌系统紊乱。但是,由于地球驻地的医疗设备大多偏治愈而非研究,因此医生们对他的情况也也无法确诊。出于医生救病治人的职责,他们忍痛建议尽快将雄子送往中央星球治疗。
 
罗南原本万分纠结,一方面他怕自己不是虫族,在巨大的心理落差之下,这些虫子一怒之下,他的菊花就不保了。另一方面,他又怕自己真是什么“雄子”,按照戈尔的描述,他这辈子就在满足无数雌子的饥渴中度过了。一晚上左右为难,差点纠结死了。看完报告,罗南对自己还是人类的微弱希望已经彻底破灭了。他万分诚恳的和戈尔打了个商议:“咱能不能不去中央星?”
 
戈尔用它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久久的凝视着罗曼。久到罗南开始以为那是一双人类的眼睛。戈尔这个人,以前的时候就有一分温柔,三分冷酷,六分公事公办。现在,表现给罗南的只剩下十分的温柔。戈尔吻了吻他的指尖,“不行。”
 
“为什么?”
 
“您需要治疗。”
 
“要是一辈子都治疗不好呢?”
 
“不会的。”想了想,戈尔补充道:“要相信科学。”
 
罗南不吭声了。
 
“您不用担心,这段时间我会照顾您的。”他注视着罗南的面孔,说道:“等你回到中央星之后,整个帝国都会为你所倾倒。人们会像我一样的疯狂,只为了一睹你的面目。不出三年,你就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雄子。”
 
罗南提不起那个劲,懒懒的看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戈尔问道:“等您成年之后,你还会记得我吗?”
 
“你说呢?”罗南冷笑。
 
这回轮到戈尔沉默不语。
 
罗南根本不想去外星履行自己播种的光荣义务,虽然虫族不是再那个虫族,他还是那个罗南。
 
“要不我就留在地球?你们中央星那边本来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也无所谓损失。”罗南仍然没有放弃,甚至放弃了节操,以哄骗的语气恳求道:“而且,我留在地球对你不是也有好处吗?还是你希望我以后出了名之后成为你遥不可及的存在?整天被别的雌子包围,你想见一面都见不到。”
 
“不行,您需要治疗。”戈尔坚定的回答道。
 
罗南费尽口舌却得到这样的结果,不由得大失所望。笃定戈尔根本不敢拿他怎么样,不由肆无忌惮的骂道:“去你妈的吧。”
 
戈尔什么都没说,只是抚摸着他的头发。
 
虽然当时戈尔果断的拒绝了罗南的要求,但是根据罗南听到的医生们的谈论,戈尔上校始终没有将这件事情给上报上去。看来,他对自己之前的话也在犹豫当中。
 
戈尔的确在犹豫当中。
 
不过,他比罗南更清楚,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昨晚的时间有这么多目击者,他们大部分人不是戈尔直接下属,而是军团中其他营团轮流过来放松的。戈尔无法控制他们。一旦他们假期结束,离开地球,罗南的身份就将不胫而走。但是,独占雄子的诱惑力是如此的巨大,让戈尔在不可能中找寻一丝丝的可能性。
 
他很早就知道,许多雌子会为了雄子的青睐不惜铤而走险,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因为雄子引发的犯罪在历史上数不胜数。但是戈尔从未想过他也会成为这些人当中的一员。从从军的第一天起,他就发誓效忠帝国,无论痛苦、死亡和诱惑都不能动摇他的信仰。
 
但是,这份坚持,在看到罗南茫然的举着流血手掌的时就已经动摇了。或许在更早,在他第一眼看到尚还是女装的罗南的时候就已经动摇了。否则,他也不会为了一名女性大费干戈,亲自去带她回到巴黎,只为了能再见到罗南一眼。他知道,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一旦罗南在世人面前曝光,整个帝国都会为他所倾倒,人们为了他会去杀人,去放火,只为了他愿意看他们一眼。到时候,他戈尔只会是罗南生命中的小小过客。
 
然而,然而……
 
他独自在国王套房中慢慢的踱步,思考着……
 
第16章:需要
 
在戈尔考虑的期间,医生们终于肯放罗南出了房间。但是罗南也没地方好去,除非他愿意顶着无数虫族的注目礼活动。于是,罗南就在医院的庭院里散散步。加内尔医生和另外一个很风趣的医生陪着他。他们都看出罗南有些焦虑,特意给他讲了好多笑话。
 
罗南在庭院里医院散步,一边听加内尔两人一唱一和表演说学逗唱,一边想着着自己的事情。突然,他感觉右上方有强烈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罗南一转头,果然发现那个第一个发现他的虫族,名叫乔的守卫趴在屋顶上,正呆呆的看着他。
 
罗南招了招手,让他下来。
 
打量着面前的虫族,他好奇的问它:“你还没好吗?”
 
它的脸居然红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好了。”
 
“那你没回去值班?”
 
“这两天男性们都被调走了,我就不用回去了。”
 
罗南好奇的问:“为什么男人们都调走了?”
 
“因为您在这里。”
 
“我在这里和人类都被调走有什么关系?”罗南问道。难道戈尔看在他的份上放过了地球上的人类?那也算戈尔终于做了一件好事,替他们这个种族积德行善了。
 
“因为大家都不做那种事情了。”
 
“为什么我在这里你们就不搞了?”罗南这下糊涂了。
 
但是乔也讲不清楚为什么,只是重复到:“您在这里就是不搞了。”
 
罗南和他纠缠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为什么到底大家突然就不搞了。这时候,之前那些教他虫族语言的守卫中一个叫丹的出来给乔解了围。罗南学习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叫丹的虫族很擅长交流。
 
丹说:“他们阳痿了。”
 
罗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这里所有的虫族都阳痿了。有部分雄子,他们血液中的信息素侵占性太强,接受过这种信息素的雌子除非再接受相同等级的雄子的信息素,否则对别的刺激都毫无反应。所以这种雄子一般都受到最严密的保护,根本不会见血。当晚,所有的虫族士兵几乎都受到影响。这些士兵本来在这里本来是放松的,现在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戈尔一天不向上面汇报你的消息,军部按照原来的计划,是暂时不会把他们调走的。所以原本在这里的人类就被调走到了。”他没有说的是,这些士兵绝大部分终其一生再也不会有机会遇到同等强度的信息素。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是他们的幸运也是不幸。但,这就是雌子的命运。
 
听到这个解释的罗南呆住了。原来是它们不举了,对着地球人没法发情了。
 
罗南靠旁边的柱子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医生们、乔还有丹都手足无措。直到乔大着胆子走上前来,用外套把颤抖的罗南给包了起来,笨拙的抚摸着他的背部,喃喃的安慰他。靠在乔的怀里,身边萦绕着着他外套上一丝干草味的气息,罗南感到一丝久违的疲惫。
 
当天晚饭的时候,戈尔告诉罗南,迈克尔和他的同伙在围捕过程中多人当场死亡,迈克尔本人重伤,但被接应的同伴抢走了。虫族没能留下他。罗南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他对迈克尔的结果并不关心。戈尔这几天总是准时来报道,听听医生对他情况的汇报。他不再像刚刚开始那样眼睛几乎离不开自己的面庞。但是也不像是病被治好了,因为罗南感觉到他的眼神总是追随着自己。
 
罗南等待戈尔的表态整整等了三天。第三天的时候,罗南终于知道了戈尔已经将雄子的事情上报了,是加内尔医生偷偷的告诉他,在戈尔桌上看到交给帝国军部的报告。罗南知道事情就已经无法挽回了。他离开地球的事情终于是板上钉钉了。
 
与此同时,收到这颗遥远殖民星球报告的帝国也轰动了。近年来,新诞生的雄子越来越少,甚至许多虫族雌子终其一生都未能品尝到雄子的信息素。每一名雄子的出生都受到了万众瞩目,不要说父母是如何惊喜,家人朋友们是如何兴奋。连媒体都不吝惜与给予长篇累牍的报道,当地群众会在雄子降生后举行狂热的游行活动,庆祝自己有生之年有可能得到一名雄子的抚慰,不至于饥渴而死。各大新闻频道纷纷报道这名新“发现”的雄子。帝国大部分雄子都已经登记在册,并广为人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鲜的小雄子。很快就吸引了无数民众的关注。可以说,每一个雄子的成长背后都是有无数眼睛盯着的,在襁褓里就已经预定好了无数的配偶。一名在殖民地长大的雄子可谓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根据新闻报道,他之前是在人类群中生活,像人类一样被抚养长大,一直到虫族军队征服了那颗星球,并派遣驻军,虫族才得以发现这枚小雄子。人们纷纷对他生长在蛮荒之地中表示最深切的同情和愤慨。像他这样的血统,生来就应该被崇拜和膜拜,生活在万人瞩目之中。居然在这种粗糙的环境下成长,得不到良好的教育和照顾。民众纷纷表示,等到小雄子返回帝国之后,应当给予他千百倍的补偿;政府应当严查当年的历史,将那个把雄子丢弃在外星的人捉拿归案,严惩到底。
 
由于军队的封锁,民众尚不知道,这名雄子被注射了药物,即将成年尚未能正常的分泌信息素。否则,他们只怕会暴动。
 
至于雄子能否顺利康复?
 
军队此时此刻也不知道,因为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是,军部的大佬已经满怀乐观的在功劳簿上给戈尔上校记上了一笔。只要雄子的身份被证实,就凭他的这个发现,一个二等功是跑不了的奖励。虽然他把雄子的消息私自隐瞒了几天,但是也可以理解,毕竟雄子的吸引力太大,戈尔的举动也是人之常情。
 
因为雄子真的是太稀少了。军方虽然权势甚重,但是雄子们大多不喜欢太刚硬的军人。得到雄子青睐的人数甚至比不上平民,这怎么让军方大佬们不心急如焚。不要说他们自己总是素着,雄子配偶们总是给他们脸色看,底层的军人可能在服役期间连雄子的影子都没见过。在军方的再三要求下,政府不情不愿的要求雄子协会组织雄子去军队慰问。好让军方不至于集体暴动。
 
这样的事情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曾经一段时间,军队雄子奇缺,军队多次发生政变。从一开始的要求改善待遇到后来的整个社会都卷入了大规模战争,让整个虫族社会都倒退了几十年。这样的事情,不但政府不愿意见到,军方自己也不希望再次发生。因此,后来军方不得已的开发了这么多地球这样的殖民地,才让大部分军人不至于精神崩溃自相残杀或者是爆体而死。
 
这个新的雄子简直是意外之喜,从天而降的馅饼。一个未成年的雄子,还未能正常分泌信息素就已经差点让那些雌子们炸营。长大之后会有怎么样的潜力?军队发现的人,当然是先紧着军人来。虽然有《未成年雄子保护法》和“雄子协会”这两座大山,但是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军队里的年轻俊杰要多少有多少,到时候优中挑优,最好的选上一打的保护雄子,慢慢教导他,顺便培养感情。到时候,恐怕政府和协会还没见到人,雄子和他们已经水到渠成了,谁也说不了什么。
 
一想到这美好的前景,几个老狐狸当晚差点在梦里笑醒了。
 
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未来一无所知,罗南只能考虑到眼前的命运。在知道戈尔上报的消息之后,罗南专门找戈尔谈了谈。自从这个消息被走漏之后,戈尔一直没有在罗南面前露过面。罗南一路摸到了国王套房,幸好一路上虫族没有人不认识他,他才顺利到了这个地球上保密等级最高的地方。这还是罗南第一次来到宫殿的这个区域,一路走来,宫殿内是意料之中的富丽堂皇,几乎是用金箔贴成的。因为太过炫目,反而显得有些,难怪当初做王太子的路易十五不喜欢这个地方。门口的警卫帮他敲门之后,里面传来一声懒懒的回答:“进来。”
 
警卫推开了大门,请罗南进去。他好奇的盯着雄子。这还是警卫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可爱的小雄子。在那晚,他睡得太沉,导致起床的时候慢一点,一步慢步步慢,后来他差点拍肿了大腿,后悔自己为什么前一天晚上不早早地睡,导致后来连雄子一面都没见着。只见这名叫罗南的雄子身高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只到自己肩膀。他不像普通虫族那样喜欢笔挺有型的军装,也不像一般雄子那样喜欢繁复豪华的衣服。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卡其色长裤,露出了有饱满有形的胳膊。警卫第一次觉得这样随意简单的打扮如此好看。
 
推开大门的时候,雄子甚至朝着自己点了点头道谢。
 
他心中一阵激动,可惜,没等他说句不客气,戈尔已经看到了外面站着的人。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抽烟,一种特制的外星烟草,味道非常浓烈,罗南在外面就已经闻到一股呛人的味道。戈尔看到罗南,似乎有些吃惊,他急忙站起来,将烟给按灭在烟灰缸里,一边指挥人进来将窗户都打开,一边亲自将罗南带到舒适的沙发前,安顿他坐下。
 
第17章:离开地球
 
罗南也不和他兜圈子,开门见山的问他,有没有办法让地球免于服役?
 
戈尔犹豫了一下,
 
罗南看他的表情大概也明白了。虫族这段时间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于虫族的等级和戈尔在军队的身份他大概也明白了。虫族是寡头政体,和地球古代的斯巴达差不多。它的主要国家机构主要由元首、公民大会、长老会议和监察机构组成。元首是虫族的最高首领,长老会和监察机构大权在握,公民也享有一定程度的权利。虫族严酷的个性尤其表现在军队内部。虫族军队等级森严,以军功说话。戈尔虽然身为一星球之主脑,但在整个军队体系当中地位并不高,大约相当于人类的上校,一个中层军官。对于地球人、包括过去的罗南来说,他是麦克阿瑟,是地球的绝对主宰。但是对于虫族这个庞大的帝国来说,他只是指挥链中渺小的一颗螺丝钉。以罗南雄子的身份来说,就算是做最普通的情人,也是他戈尔高攀了。地球的命运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了的。
 
果然,戈尔给出的答案和他知道的一样:“虽然帝国对雄子倍加呵护,有求必应。但是雄子对政治和军事事务并没有直接的干涉权和指挥权。”
 
戈尔顿了一顿。看到罗南眼睛中的光彩暗淡下去,似乎有些不忍,他补充道:“当然,您未来的妻子、情人或者追求者当中如果有军政界的高官,您可以要求他们去推动这项特别豁免。您知道,雌子对雄子的宠爱并几乎是没有止境的,这并不难办到。”
 
罗南心中冷笑。嘴巴上说的那么好听。天天给他洗脑雄子地位至高无上,为虫族的繁衍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实际上还是雄子并没有任何实权,还是要靠出卖小弟弟来拯救地球吗?雄子,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种马啊!
 
“但是。”戈尔继续说道:“我能理解您的心情。现行的政策也有可以改进的地方。既然地球联合政府已经把服役当成了买卖来做,可见人类更能接受这个方式。对此,我会要求,尽快将服役期折合一定数目的税款。不愿服役缴税,自愿服役的可以获得一笔金钱。监狱里的犯人也可以用服役来抵扣他们的刑期。既然你希望人类过得好,那么我会在我的权利范围内为人类争取最大的自由。”
 
罗南深深的看着他:“你早就拥有这样的权利去改变,但是你一直没有这么做,直到今天我们的谈话。难道因为是虫族,就没有对其他生命的同情心吗?”
 
面对罗南的指责,戈尔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回答道:“您现在还是以地球人的眼光在看我。等有一天,你以虫族来看我的话,你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离开戈尔的办公室之后,罗南陷入了深思。在来之前,罗南之前挣扎了好久,本打算如果戈尔用地球来要挟他,他也就咬咬牙把他给肛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现在看来,简单的肛一人还不能解决问题,只能从长计议。
 
他能看的出来戈尔对自己的感觉,和为了讨好自己做出的努力和尝试。罗南是一个头脑比较清醒的人。他能认识到,自己之前在办公室里对戈尔的指责并不太公平。戈尔只是一个庞大帝国的一个环节。把对地球的所有压迫归罪到他一个人头上,显然有失偏颇。即使对戈尔有点内疚,认为自己对他要求太过苛刻。但是,罗南也肯定,自己绝对不会想去上戈尔。他想要成为自己“妻子”或者“情人”的美梦是注定要破灭的了。
 
办公室里,戈尔见罗南过问了整个人类却没有提起自己的哥哥,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他本来已经做好了罗南提起这个要求时候的准备,但是罗南居然不问,他也乐得不答。
 
戈尔不知道的是,对于罗曼,罗南一向是慎重再慎重。无论是人类还是虫族,罗南全都不太放心,都防了一手,包括现在看来对他千依百顺的戈尔。他现在并不想节外生枝。对于罗曼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正在考虑等他到了外星之后就把罗曼接到自己身边。如果有可能的话,等地球解放之后,他们兄弟两就开始星际旅游,宇宙那么大,他还有太多的东西没有见识过呢。
 
当天晚上,戈尔就宣布了他们出发回中央星的日子。
 
当终于做好一切准备,出发前的那一晚,罗南正在他的屋子里读一本讲虫族历史的书,戈尔进来了。他不是一个人的,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意外来客。
 
看到被士兵簇拥着的那个人,罗南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
 
怎么会是罗曼!
 
是戈尔把他给抓了回来!
 
罗南转头怒视着戈尔。
 
仿佛没有看到罗南杀人一样的眼光,戈尔对他笑的温柔,“您看,出发之前,我把你的家人给你接了过来。”
 
罗南盯着他良久,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样。过了许久才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戈尔摊了摊手:“我的身心现在已经全部属于您。但是他是个逃犯,按照军队规定,将会受到终身服役的惩罚。看在您的份上,惩罚折合一半,只需要服役三十年。”三十年,真等罗兰服役完出来都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头,不知道这群性饥渴狂还干不干的动。
 
戈尔笑了笑:“但是我知道,您一定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决定让罗曼暂时待在我的身边,一方面保证他的人生安全。另外一方面,您不是可以经常来看望他吗?”
 
如果这时候还不知道戈尔是利用罗曼来要挟自己,罗南就是个傻子了。他肯定是早已看出自己对他的意见,却表现的不动声色。怪不得他这几天都没有动静,原来是忙这件事情去了。之前那个的国际刑警就说过,在地球不存在大费周章,只有虫族想不想做的事情。一旦戈尔下定决心,有全地球的人手供他差遣,在几天之内捉住罗曼不算特别困难的事情。罗南这时候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他平静说道:“是我帮助他逃跑的,那我是什么罪呢?”
 
“您是雄子,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戈尔轻描淡写道。
 
罗南心里已经把他剁了一万遍,但这一次他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如果不是之前过分轻敌,他也不会让自己受制于人。
 
但是戈尔差不多可以算是虫族当中和他相处最久的人。对于罗南对哥哥的重视程度最清楚,否则也不会拿罗曼要挟罗南。看到兄弟俩人僵硬的表情,他有些愧疚,走近了罗南低声下气的说:“我用荣誉保证,罗曼在我身边一定安全。绝对不会出一点差错。没有人可以伤害他,除非是踏过我的尸体。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看罗南还是不吭声,他继续说道:“我知道您现在太恨我,我也理解。但是请您相信,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为此甚至不惜做一些让您痛恨,也违背我本性的事情。请给我一个机会,如果我再让您失望的话,不用你说,我自动消失在您的面前。”
 
罗南不置可否。等众人都离开之后,罗南陪着罗曼在房间里坐下,哥哥看起来精神不是太好。
 
“他们有没有伤害你?”罗南赶紧问道。
 
罗曼摇了摇头。
 
罗南才松了一口气,他之前的确是低估戈尔了。不过他也不至于蠢得伤害罗曼,来让自己对他离心离德。
 
他突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事情,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哥,你知道了吗?我不是地球人。也不是你弟弟。”
 
“知道了,他们和我说你是虫族。那又怎么样呢?你永远都是我弟弟。”罗曼摸了摸他的头发。
 
罗南放松了下来,他把头枕在哥哥的膝盖上,黑发披散了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罗南才慢慢说道:“哥,你说咱爸咱妈到底从哪里捡到的我?难道真的有外星人把我扔在垃圾堆里,让妈给捡回了家?”
 
罗曼回想了一下:“我不知道,我那时候很小。只记得爸妈又一段时间好久好没有回家,只有爷爷奶奶带我。后来他们回来了,就带回了你。小小的,一个刚刚出世的婴儿。爷爷要抱你,你还尿了他一脸……”
 
罗南脸红了,轻捶了他哥大腿一下,“说这个干嘛吗。你小的时候也尿过爸大腿!还让爸揍了一顿。”
 
“是,是。你小的时候,长得那么可爱,又还没学会调皮,附近的阿姨们可喜欢你了。奶奶一抱你出来都抢着给你拿糖吃。我的小朋友们都羡慕我有你这个弟弟。”他的脸上浮现起笑容,像是想起了美好的回忆。
 
“现在爸妈和爷爷奶奶都去世了,恐怕谁也不知道他俩当初是怎么找到你的了。”
 
“哥,你等我,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回家的。我发誓。”罗南握着他的手。
 
“家里人都没有了,回家还有什么意义?”罗曼平静的说道:“你从小就聪明。虫族他们说你是雄子,会拿你家人来要要挟你的人,戈尔是第一个,却肯定不是最后一个。但是,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自己的事情。你之前说让我一个人逃跑,我相信了你。你也要相信哥哥一次,不要因为我而动摇你的决定。我不会那么轻易的受伤。哥哥希望是你的哥哥、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你的港湾,唯独不希望是你的拖累。”
 
罗南看着他的眼睛,像一泓清水,倒映着他的脆弱和坚强。
 
他点了点头,轻轻的抱了抱哥哥。
 
夜晚很快过去了。离开的那天清晨,几乎所有地球上的虫族都来送行了。
 
有人多人罗南认识,但更多的罗南从没有见过。不仅仅是凡尔赛宫的。还有许许多多从全球各地赶来,来看他这个所谓的雄子。
 
凡尔赛宫面前的草坪前站满了“人”,宫殿外面站满了“人”,连在遥远的,罗南几乎看不见的地方都有虫族的身影。这么多虫族一次性聚在一起还是非常壮观的,让罗南想起他以前看过的电影《星河战队》,漫山遍野的大虫子,几乎覆盖了整个山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分泌雄激素的原因。它们并没有表现的过分激动。从罗南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直到戈尔护送着他登上了飞机,它们一句话都没说,也没人动弹,全都站在原地。凡尔赛安静的只有罗南脚步踏过地面的声音。罗南站在飞船上回望地球,还能看到他们一直目送着飞船,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
 
小剧场:
 
加内尔:长官,你知道吗,你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戈尔皱眉:猪八戒是谁?他是虫族吗?是罗南新认识的朋友吗?
 
第18章:打劫
 
此时此刻,在遥远的星空中,治安官得到通知,一群最难缠的海盗刚刚离开了他们的老巢,有群众举报在天鹅座附近发现了他们尾烬的闪光。
 
天鹅座,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在小行星带间穿梭的无人驾驶自动采矿船之外,什么都没有。那群海盗一向是无利不起早,去哪里做什么?治安官在他的豪华座椅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至于罗南乘坐的葛丽烈号飞船里,气氛则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准确的说,从昨晚开始,气氛一直就很尴尬。一上飞船之后,罗曼就感觉有些不舒服。之前的逃亡生涯中,他一方面要逃避警察的搜捕,一方面焦急与罗南一直没有消息。精神一直非常紧张,在戈尔逮到他的时候,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因此身体从昨晚开始一直不太舒服。一上飞船,虫族医生就让他穿上了特制的宇航服。里面提供的额外的氧气和有助于睡眠的成分,会让体质稍弱的人在稍后跃迁的时候感觉舒适一些。罗南坚持让他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躺下休息一会。躺下没一小会,罗曼就静静的睡着了。
 
等罗曼入睡之后,罗南才离开了他的床边走了出去,顺便悄无声息的关上了门。
 
谁知道,刚一出门就遇到了前去自己办公室的戈尔。戈尔看到罗南,先是热心的询问了下罗曼的情况。他们这次的行程花费的时间比较长。由于地球位置偏远,远离中央星系,因此他们需要通过数次空间跳跃才能到达。而首次接受跳跃的人在过程中会有一些不适。但是他所有的关心在罗南看来都是猎人的关心,因此只是淡淡的说明了一下罗曼的情况。戈尔本想劝他和罗曼一样回房间休息。但是,罗南不咸不淡的脸色让他不敢多说,只是强调在跳跃的时候一定要坐在位置上。
 
罗曼的事情是他的错。两人都心知肚明。扣住罗曼完全是出于他的私心,和虫族、和规则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戈尔必须如此不可,否则等回了帝国之后,按照他对小雄子的了解,狡猾的罗南肯定会踹掉他。不管那些大佬现在是怎么许诺他会成为罗南的妻子之一,但他相信,只要是罗南想做到的事情,他总有办法达成他的目标。在罗南还是个人类的时候,就两次策划逃跑,两次都还差点成功了。到时候,不要说拥有,自己或许连再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比起惹怒罗南的风险,失去罗南的恐惧更令他辗转反侧。
 
只有掌握了罗曼,罗南才不会离开他,他才能留在罗南,让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心中有愧,态度放的很低。连对罗曼也关怀备至,如果不是罗曼的尴尬经历,他差点要派几个勤务人员专门为他服务。但至于对罗南,他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一点。现在,罗南的任何事情他都不假他人之手,事事做的周周到到。如果不是因为罗南讨厌,他甚至想每天早上亲自为他穿衣服。那些雄子们不都是专门有人替他们穿衣服吗?
 
但是,罗南已经坚决拒绝了这个要求。一想到以后回到中央星球,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其他雌子围绕在这个小雄子身边,他就恨不得干脆把罗南绑架到无人的星球算了。从此,雄子就独属于他一人。
 
但是他不能。
 
现在,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承受罗南的怒火,等他的怒气消了下去再想办法慢慢打动他。
 
但是,即使是最了解他的虫族,在这一点上,戈尔对罗南的自以为了解无疑也有误会。罗南心底还是一个男人,他不能容忍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家人威胁他。戈尔现在无疑是抓住了他这个弱点。即使他口口声声说自己绝对不会伤害罗曼。但这种行为已经彻底惹恼了他。现在他无法反抗。但是他真的会一辈子任人拿捏吗?
 
罗南在心中冷笑一声,咱们走着瞧。
 
见罗南没有挽留他的样子,戈尔只好落寞的回到他的办公室处理公务。
 
罗南独自站在船舷前看着窗外。本来有好几个士兵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都被他挥手遣远了。
 
这个时候,要是周围是一堆美女围绕着他娇声细语,他倒是挺乐意的。但是,这么多男人时时刻刻用炽烈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后背,差点烧出一个洞来。真是有点吃不消。想不通,雄子们都是变态吗?又不是国家元首、演艺明星,这么多人盯着自己不会难受吗?
 
但飞船从云层中一跃而出时,罗南再也想不起刚才的那些操蛋的事情了。在星星出现的那一瞬间,他把所有烦恼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太空。在经过短暂又平稳的加速,葛丽烈号此时已经摆脱了地球的引力,冲破大气层,翱翔在宇宙中。纯黑的天幕上,之前隐身的万千星星一瞬间全都放射出耀眼的光华。繁星是洒在天鹅绒上的璀璨宝石、太阳是最纯粹的白色珍珠光球。他望向船舷的另一侧,地球在他们身后缓慢的旋转着,晶莹剔透的大海,白云点缀其上,如同一颗珍贵的宝珠。
 
罗南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住了。他已经忘了之前的不快,趴在窗口不愿离开。
 
很快,飞船上的电脑开始提示即将开始空间跳跃,卫兵过来请他回到位置上坐好。
 
等罗南在位置上坐好,扣上安全带之后,飞船就开始跳跃了。罗南之前以为所谓的跳跃是指飞船会穿过一个虫洞一样的东西,然后猛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就像穿过一个隧道一样。但是,猛然间,他眼前一黑,前后的景色都开始变化,恒星的光线被扭曲,光谱像是被放在了俄罗斯转盘上一样疯狂的旋转着。他背后的星星在变形,它们全都聚成了一团,星云在急速后退。而前方的亿万颗星星朝着他猛地扑了过来。
 
罗南感到一阵阵眩晕。
 
等第一次跳跃结束,罗南还没等眩晕感完全消退,就立刻从座位的位置上跳了下来。他又跑到船舷的位置,想看看这里的星空。
 
士兵们早就习惯了罗南对星空的好奇,实际上第一次来到太空中的人都有这种感觉。他们都各自散开假装各忙各的事情,不在他的视线里打扰他。
 
其实罗南对星空一无所知,他能认得勺子一样的北斗七星,帮助辨别方向的北极星,还有最亮的金星。
 
银河还在,北斗七星的位置似乎也没变,但是他心理上感觉天空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有一颗特别亮的星星,似乎是太阳。从和地球上看到感觉完全不一样。在地球上,太阳就是太阳,是唯一的,是人们心中世界的中心。但是现在太阳只是一个普通的恒星,散发着光和热,可能比其他星星看起来要大一些,亮一些,但是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我们这一次跳跃就是两个光年。”他想着刚刚守卫和他说的话,回想着可怜的地理知识,一边默默的计算如果要飞出银河系需要多久。他感到跃跃欲试,又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丧失了家园。就在他努力将这种想法排除在大脑之外的时候,突然,他退后了一步,惊疑不定的看着船舷的位置。
 
轻微的“哗”的一声,像是纸张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的声音。紧接着,整个船舷向后掉了下去。露出后面一个黑洞的走道和一群全副武装的虫族出来。
 
罗南转身就要逃跑。
 
当先闯进来一个大个子,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拉了回来。
 
他用一个像火箭筒一样的东西,抵住了罗南的脑袋:“小子,雄子在哪里?”
 
罗南犹豫了一下,用手指向戈尔的办公室。
 
大个子将罗南往旁边一甩,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一串人朝着那里冲了进去。
 
其中,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人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时,靠近门口的卫兵们这才发现了冲到飞船上的海盗,全都大惊失色。而直到这个时候,船上的警报这才姗姗来迟的开始尖叫:“敌袭!敌袭!”
 
第19章:飞船上的冲突
 
戈尔出现的很快。没等闯入者冲过去找他,他已经从办公室冲了出来。不用戈尔命令,葛丽烈号飞船上的虫族士兵们立刻自发组织起来抵抗来历不明的敌人。
 
双方立刻在舰桥位置展开了激烈的交锋。船舱内顿时火花四射,罗南抱住脑袋,蹲在一个控制台的后面。他在双方火力的空挡当中偷看一下情况。双发打的热火朝天,葛丽烈号上基本都是现役军人,装备全部是军队制式武器。但另外一方装备也不逊色,士气同样很旺盛,双方刚一接触,正好打了个旗鼓相当。但总体来说,现在的火力还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并没有按照科幻片的剧情展开。罗南感觉双方似乎都有所顾忌,都没有完全释放火力。
 
戈尔此时则非常焦急,他从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已经从他们的装备和服饰上认出了他们是活跃在帝国边疆的一只非常著名的海盗——叶塞尼亚号。这伙海盗声名狼藉,但实力强大,凡是被他们盯上想要抢的东西很少有落空。海盗们之前肯定是关闭了飞船的动力静静的蹲守在己方的跃迁路线上,葛丽烈号的扫描没有发现这只不明飞船。然后趁着葛丽烈号刚刚跳跃到这个地点,利用小型的飞艇附着在葛丽烈号的外面,切割开了她的护盾。这是这些海盗的常用伎俩了。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知道这是一艘护送雄子的飞船,戈尔一行人的路线是绝对保密。这群海盗一定是在军队里面有线人,才能知道这样机密的信息。
 
现在罗南不见踪影,对方久攻不破,戈尔正准备决定从侧面突破,先把罗南带回来。
 
谁都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罗曼似乎是被惊醒了,他穿着宇航服从房间走了出来。
 
从进门到交火,海盗们一直没有感受到雄子的信息素,正有疑问。一看到穿着宇航服的罗曼,海盗们立即认定了他就是他们的要找的雄子。把自己没有察觉到雄子信息素的原因归结到宇航服的阻碍。他们的火力立刻大增。罗南此时也发现了罗曼,他惊讶的从控制台的后面露出了脑袋,抹脖子一样朝着罗曼做手势,让他赶紧回到房间去。罗曼见到外面交火的双方,立刻反应了过来,便要退回房间中。戈尔也终于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他的罗南原来就躲在海盗后面的控制台下。
 
到这时候,各方都明了彼此的位置,正是各显神通的时候。谁知道,就在此时,之前用枪抵着罗南脑袋的海盗举起了火箭筒一样的武器,瞄准了戈尔。海盗的情报里,原本护送雄子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殖民地驻军。他们没有料到对方居然如此顽强,为首的人还具有相当不错的指挥水平。他们也陷入了苦战当中。对于这个一直在阻挡他们的进攻,让他们迟迟无法突破的戈尔,有人早已非常不耐烦。雄子的出现更如同火上浇油,让他按捺不住。在一片吸气声中,他将“火箭筒”对准了戈尔,戈尔早有准备,在他动作的时候就已经低头闪身,原地滚开了去。
 
高能光束擦过戈尔的后背,打在了飞船的船体上。船体应声而破,露出一个一人粗的大洞出来。巨大的压力差如同在破洞后面安装了一个超大功率的抽风机,舰船内纸张、卡片、质量较轻的东西、甚至是未固定在飞船地面的椅子都呼啸着向洞口扑去。葛丽烈号飞船的驾驶员急了,急忙开启了飞船的自我修复。飞船在努力尝试着自我修复,但是速度实在太慢了。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流逝。在真空的吸力下,破洞还在不断扩大。
 
罗南和罗曼体重稍轻,当即感受到了极大的吸引力。罗曼原本靠近房门,双手立即抱住了房门的把手不放,稳定住了身体。在事故的第一时间,罗南便抱住了控制台,但控制台表面极光滑,按照人体力学设计的滑不留手。罗南虽然极力像章鱼一样四肢趴在控制台上,但奈何仍一寸寸后退。最后从海盗众人的身边被吸了过去,海盗一面与戈尔等人激烈交火,一面还要关心雄子的动静,罗南就这样从他们身旁飞过,众人视而不见。戈尔有心救人,但被海盗挡在了后面。在地板上滑了几步,罗南顿时如风中的飞蛾一样扑向星空。
 
戈尔眼睁睁的看着罗南飞向飞船外面,不由心痛如绞,痛叫一声。
 
眼看罗南就要被吸走,就在这危急关头,原本两手抱着门把的罗曼放开了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从他身旁掠过的罗南。
 
罗曼抓住了罗南之后,死也不放手,死死的拽着他。他一面艰难的对抗着大洞传来的吸引力,一边艰难的呼吸着。空气中的氧气浓度渐渐稀薄,罗曼的脸都要憋红了。
 
罗南全靠哥哥死命拽着,才不至于被吸走。他两脚在空气中乱蹬,好不容易才勾住一个飞过他身边的椅子,用这个椅子的靠背勾住了飞船里的一个挂钩,两人这才稳定住了身体。不至于马上就被吸出太空。戈尔看到这个景象,自己却被海盗阻拦住,抽不身去救下罗南,简直要疯狂了。
 
谁知道,看到这个景象,海盗比戈尔的人还要着急。他们开始破口大骂。
 
“妈的佐为!你要把雄子给吸走了!”
 
这时,一名海盗的拿着一只奇形怪状的枪再次对准了那个大洞。葛丽烈号上的士兵简直要疯狂了。拼命的朝着他倾泻着火力。海盗们左支右绌哦,幸好这个时候拿枪的海盗已经准备完毕。“噗嗤”一声,一团橡皮泥一样的东西撞上那个大洞,它在空中飞速的膨胀开来。接着就紧紧的贴着破损的位置,将它堵得严严实实。
 
飞船的气压终于稳定了下来,空气不再流失,罗南和罗曼这才半空中从掉了下来。
 
只听那个发射橡皮泥的人回头大骂道:“我之前不是强调一万次吗?雄子不是你们这些粗人,他很容易受伤!”
 
那个壮汉委屈的说道:“头,我怎么知道他们飞船的护甲这么脆弱。”
 
的确,本来是不该这么脆弱的,一般飞船都会设置成应激模式,以防意外的打击。但是为了让雄子旅途更舒适,驾驶员自作主张关掉了应激模式,调节成了舒适模式。这项功能本来只适用于转为雄子设计的飞船,一般这种飞船出行外面都会有二十几个巡航舰护驾。而他们乘坐的飞船葛丽烈号是军队的快速穿梭舰,一旦采用这种模式,外部护盾不会有变化,但内部会变得非常脆弱。谁知道这群海盗会在这里守株待兔呢?
 
现在驾驶员后悔的就差抹脖子了。
 
看到各自心目中的雄子没有生命危险,双方都才松了一口。海盗们再次组织起了攻击,而戈尔他们也早已经严阵以待。只是这一次,双方都默契的没有使用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在这场投鼠忌器的战斗中,双方都感到束手束脚,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但相对来说,海盗们更精通接舷战。虽然飞船的破损补好了,但是仓内的空气密度大大降低。罗曼急忙找来一套宇航服给罗南船上。宇航服附带氧气面罩,罗南这时才喘了一口气。
 
于是,局面就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两伙人在激烈的搏斗,角落里躲着两个人。双方都拼命的争夺靠近两人的权利。谁都想把雄子带到自己的这一方,但谁也过不去,一旦有任何一方太着急冒了头,就第一时间被击倒在地上。
 
罗南和罗曼躲在控制台后面,在枪火的覆盖下,也不敢冒着枪林弹雨冲过去。干脆坐在后面,等他们打完。
 
谁也没想到,局势会变成如今这种状态。
 
戈尔越是生气,越是冷静。他躲在墙壁后面,用手势示意部下声东击西。他的部下了然,在下一瞬间一起开火,海盗们有一瞬间哑火了。与此同时,戈尔甩出一只超合金缆绳,原本他准备套住罗南的,但海盗中居然也有能手,一个金色头发的海盗见状随手抄起旁边的茶杯,朝着绳索甩去,将缆绳打偏了,结果歪打正着,套住了罗曼。
 
戈尔犹豫了一下,示意手下打开光盾。光盾顿时笼罩了罗曼,戈尔用力一扯,将罗曼朝着自己拉了过来。他本准备先将罗曼拉过来,收回后绳子,再如法炮制去套罗南。结果海盗们看到的是罗曼这个“雄子”被他拖进了交火地带。所有海盗无不暗骂戈尔无耻,居然胆敢用雄子的性命威胁他们。但他们又没法开火,怕伤到了雄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雄子穿过中线,被戈尔他们给扯了过去,马上又消失在虫族人肉护卫之后。
 
海盗们破口大骂,各种骇人听闻的词汇冲着军人的十八辈亲属们飘去。眼看着雄子不见了,他们干脆再度举起火力,朝着对方倾斜自己的子弹和最恶毒的咒骂。海盗们没了顾忌,戈尔却还有。他现在只能看见罗南一半的身子,他撅着屁股,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在控制台后面,子弹不断的擦过他的身体。
 
看到控制台的边缘在海盗的轰击下不断破碎,戈尔焦急万分,朝着海盗大喊:“小心雄子!”
 
但是战火太猛烈,海盗们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在他们看来,是军人们先破坏规则的,先用雄子的安全来威胁他们。从来世人只说海盗背信弃义,谁知道居然是军人们首先做这种无耻的事情。他们心中气愤万分,戈尔的话一个字也不想听,火力有增无减。居然渐渐又被他们逼近了几步,眼看罗南就要葬身在枪口之下。
 
就在这时,飞船内再次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
 
小剧场:
 
海盗众(正义脸):居然拿雄子做盾牌,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戈尔:……你枉活七十有六
 
第20章:正直的船员们
 
双方心中同时一紧,纷纷加大了火力。而飞船的电脑此时自动接入了另外一只飞船的请求。
 
只听见飞船内响起了沉闷的电子声。“葛丽烈号,这里是海伦号。我是仙王座的守卫官,我们发现你们被海盗攻击,请接收我们的支援。重复一遍,我们发现你们被海盗攻击,请接收我们的支援。”
 
原来是仙王座守卫官的飞船到了。眼看敌人支援已到,而雄子还安稳的待在戈尔手下,海盗们知道这场突袭战已经注定失败了。他们的撤退像来的时候一样迅速。守卫官号从远处在飞速靠近,而海盗们也开始相互配合着,拉扯着伤员们开始撤离。一边撤退,一边像不要钱一样的倾泻着火力。名叫佐为的海盗随手拉起身边的一个人,往己方的飞船飞奔而去。
 
当守卫官号终于赶到的时候,海盗们的飞船已经开始加速,飞快的逃离了案发地点。海盗乘坐的的飞船速度很快,由于守卫官号和葛丽烈号都不是专门的缉盗船,跟不上他们,只好望太空兴叹。
 
终于,戈尔从地上爬了起来,狠狠的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
 
海盗们则一个个从船舷跳回了自己的船上,船长一叠声的大叫:“开船。”不用他催促,等最后一个船员上船之后,留守的驾驶员已经飞快的启动加速。
 
混乱之后,他们才发现飞船里面多了一个人。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们的飞船里面” 佐为大惊小怪的叫道。他举起用大口径的高能射炮,凶狠的抵着闯入者的脸,威胁到:“快说!小个子!是谁派你来的?”
 
罗南无语,一开始就是这个壮汉问他雄子在哪里,后来又把他给掳掠了进来。现在居然还问他是谁。
 
“好了,好了,佐为。别那么紧张。刚刚不就是你把他给拖进来的吗?”一个头发卷卷、又高又瘦的高个子做了一个手势,“夹在胳膊里。”
 
佐为闻言放低了枪口,上下打量着罗南,刚刚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但他全注意雄子去了,根本没记住他。
 
另外一个看起来比较斯文的人则看着罗南若有所思:“他真的长得和刚刚的雄子很像。”罗南记得就是他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另外一人则反驳道:“雄子穿着宇航服你看得到长得什么样子吗?” 这个人罗南没什么印象。
 
“说,你是不是雄子的仆人?不说实话把你丢到飞船外面去。”佐为又用那把高能射炮抵住了罗南的鼻子,恐吓到。
 
罗南无奈的点了点头。
 
“好了,不要威胁小孩子了。你看他还没有成年吧。”那个个子高高的船员打圆场道。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道,“人类都是这样子,别看他们个子不高,但是其实已经年纪不小了。”
 
“人类长得和雄子很像。你看他,从外表看起来,就像真的雄子一样。难怪军方那群恶心的家伙会试图对他们图谋不轨。”
 
船长闻言吐了一口吐沫:“军队那伙人就是我们虫族的败类!”
 
那个高高瘦瘦,卷头发的虫族问他:“你成年了吗?”
 
罗南摇了摇头。
 
“雄子对这个仆人还挺好的,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救他一命。”有人说道。
 
对这些废话,罗南表示呵呵。
 
“我看这个雄子人很好!就是可惜了,没抢到。抢了这么个小子。”有人不无遗憾的说道。
 
这个时候,那个看起来比较斯文的凑近了罗南,在罗南的身上轻轻的嗅了嗅,狐疑的说道:“奇怪,这小子味道还挺诱人的……”
 
闻言,其他人纷纷的深吸了一口气。
 
“真的!”
 
“真的有点哎!”
 
“我怎么闻不到?”这是倍感挫败的船长。
 
“你嗅觉是二级残废,给你一个雄子站在旁边恐怕你也闻不到吧。”
 
“应该是和雄子在一起,从雄子身上沾到的味道吧。”卷头发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太可惜了,雄子穿着宇航服,不然还能感受一下雄子的信息素呢。为什么要穿宇航服?雄子真的这么都脆弱吗?” 有人抱怨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差点把雄子吹到太空去了,我们早就捉住他了!”这是船员在批判佐为。
 
“我怎么知道雄子那么脆弱。”佐为心虚的说道。
 
“用你的膝盖想也会知道啊。你没见过雄子还没看过片吗?”
 
“谁说我没见过雄子?”佐为怒了。
 
眼看着就要爆发一场争论,船长终于开口了:“好了,大家各回各位。既然没有抢到雄子,我们这趟就不加工资了。”
 
“那这个小家伙怎么办?”佐为问道。
 
“难得的机会啊。过两天这个味道肯定散了。船长,你要不要趁热……”有人提议道。
 
“你们怎么能这样玷污船长的名节,船长的全部身心肯定都是忠于他未来的雄子的。”那个长得一脸斯文的的家伙立刻站了出来,立挺船长。罗南刚要对他刮目相看。但他实在不该这么乐观。果然,下一秒,只听他义正言辞的说道:“给我吧,我不嫌弃,我对着一个汽水瓶都能发情!何况是有雄子气味的活人。”
 
罗南立刻把正直这个形容词从他的脑袋上摘下来放回字典,得,都是一路货色。
 
“歇歇吧你们。我不允许我的船上出现虐待未成年人的事情,也不许骚扰他。大家各回各自岗位去把,附近还有可能有军队的舰船。”船长严肃的告诫各位船员。“来,小家伙,你跟我来。”
 
罗南跟着他,往船的另一测走去。
 
“船长,说好了!今天晚上他归你了!但明天这个小家伙归我。我要抱着他睡觉!”佐为在两人的身后喊道。
 
船长闻言差点跌倒。等众人终于散了,他们走到一个厨房一样的地方。那里已经坐了一个人。他拿着一盘面包一边在吃,一边在算着什么。
 
罗南四下打量着这只舰船。
 
“这只船叫叶赛尼亚号,怎么样,她很棒吧?” 注意到罗南的目光,船长问道。即使是对着一个被认为原始社会来的人类,他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艘船的骄傲之情。
 
罗南收回了目光,朝他笑了笑:“很不错。” 虽然粗看之下,体积没有他们之前乘坐的那艘船大,装饰也没有那么豪华。但是罗南可以感觉到,这艘船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和她的成员差不多。
 
“你把我们的语言说的不错。”船长打量着他。
 
罗南也打量着他,他其实看起来并不凶悍,如果非要说的话,还有一点和蔼。和刚刚在葛丽烈号上那个指挥火拼的家伙有很大区别,现在的他更像一个儒雅的商人。
 
“之前向那些护卫们学的。”罗南回答道。
 
“很少有军人愿意费心和一个没有力量的人交流,更不用说教他我们的语言了。”船长说。
 
“大概是看在雄子的面子上吧。”罗南坦荡的回答道。
 
船长点了点头,“你叫什么?”
 
“罗南。”
 
“好,罗南。听好了。”他说:“你也看到了,我们是一艘海盗船,而我是这艘船的船长。也就是说,我是那个负责让大伙每个月都能按时领到一份工资的人。而你呢,本来是军队的财产,或者说奴隶,随便你怎么称呼。是我们这艘自由的海盗船上的人把自由还给了你。我看你是个明白人,感谢什么的废话咱们就不用说了。但是,我们大伙也为你出了力,自由不是免费的,为此你得花钱,这一点你明白吗?”
 
罗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船长很满意:“问道,你有多少钱?”
 
罗南掏了掏口袋,把里面的东西全拿了出来,一只钱包,里面就几张原来从地球带来的欧元,几张已经没用了的信用卡,还有一把很小的瑞士军刀。
 
船长失望的摇了摇头,“雄子的仆人居然这么穷,真难以置信!真是一群抠到家的军人。好了,把你的那三瓜两枣给收起来吧。这里没人需要这个。” 罗南真想告诉他,不仅雄子的仆人这么穷,雄子自己也很穷。戈尔什么都给他准备好了,就是一毛钱都没有给他。但是估计知道真相后,船长会更加郁闷。
 
船长盯着罗南打量了一会:“好吧,你会干点什么?端盘子,擦桌子,这些总会一样吧。”他威胁道:“你要是想让我贴钱的话,你刚刚到手的自由恐怕就保不住了。”
 
第21章:来一把
 
罗南想了想,回答道:“我会一点机修,还会一点点电工。不过都是我来的那个星球上的技术,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派上用场。”他大学的时候曾经帮一个同学家盖过一片仓库大棚,那个同学他们家里是东北的种粮大户,同学自己本人是读机械系的,家里有无数机器,什么东西坏了基本上都是自己家里负责修理,否则花不少钱不说,往往等经销商联系厂家派人来都过了节气那几天了,那一年就算白忙了。和大部分男孩子一样,罗南也挺喜欢各种大型机械。等大棚盖好了,罗南不仅学会了开拖拉机,还向同学学了不少机修的技巧。后来虫族占领地球之后,罗南离开了学校,这个同学的下落也不知道了。
 
听到他的回答,船长的眼神亮了。他双手一拍,搓了搓:“不错。博格刚好一直在说需要一个人手帮忙。你以后就跟着他干吧。什么时候他说出师了,我再给你算工钱。目前,你还不能挣自己的面包,算白吃白喝我的,这些都要记在你的账上。”
 
“博格!”他大喊一声。
 
博格应声来了。是个小伙子,非常壮,比佐为只是稍微单薄了那么一点。罗南注意到他之前都没怎么说话。
 
“博格,你不是一直说要找个帮手吗。我都记在心里呢。你看,我这就给你找来了,即会机修,又会电工。真是年纪轻轻的人才!这个——叫?”
 
罗南只好提醒他:“罗南”
 
“这个叫罗兰的小伙子以后就是你的徒弟和助手了。你把他带去吧。”
 
“就他?”博格低头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都不止的罗南。
 
“怎么了?别看他个子小,比你以前也不差点什么。我看还说不定更聪明一点。”
 
“我是说,教这么一个学生得费我不少功夫吧?船长你看是不是要给我加工资。”博格讨价还价道。
 
“好,就先从你学生未来的工资里面扣吧。”船长对于员工的这种要求拥有丰富的处理经验,他慷慨大方的许诺,顺便给现役员工一根胡萝卜:“好好教,他早点出师,你也早点拿到你的报仇。从今以后,罗南你就是我们船上的一份子了,要跟着博格好好学!”他鼓励道,然后说:“好了,把他带走,给他弄一个房间睡觉。”
 
等博格领着罗南走了之后,一直坐在不远处吃面包的大副看着兴致勃勃的船长,挑了挑眉。
 
“你那是什么表情?”船长问道。
 
“欺骗我们这些可怜的员工就罢了,连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都骗来做海盗,太无耻了吧。”
 
“我这只是提前教他社会的复杂。再说了你以为我给你们开的工资从哪里来的?” 船长大言不惭道。
 
“船长,我一直有件事情想告诉你。”大副吃完了一整盘面包,走向了水池开始洗盘子。
 
“什么事情?”果然,船长问道。
 
“关于无耻的这一点,我一向只服您一个人。”大副收拾完盘子,朝着他戏剧化的鞠了个躬。
 
“学着点。”船长得意洋洋的走开了。
 
被拐上贼船之后,罗南获得了单独的一个房间。大小只有罗南原来在葛丽烈号上房间的八分之一。放下一张一米二宽的床之后,就只剩下够人活动的空间。房间内一个桌子也没有,东西要么挂在墙上,要么得塞在床底。幸好罗南现在孤家寡人,两手空空,连塞东西的心都省了。刚刚开始罗南还以为只有自己的房间很小了。后来一看,除了医生,其他人的房间也差不多。原来,叶赛尼亚号为了追求速度,牺牲了空间和重量。她本来就已经是现在市面上速度最快的飞船,而海盗们又对她进行了改装。为了能在有限的空间内塞进去另外一个高通量粒子推进引擎,不得不拆掉了大部分的生活设备,加装额外的冷却和调谐设备。这一下就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生活空间。
 
好在海盗们对生活质量要求不高,这样的生活也没人抱怨。
 
很快,罗南就认识了船上的所有人。那天和他谈话的船长叫罗纳德。金色短发的是大副,叫加尔。驾驶员叫有点矮胖的是迪夫。主火力手名叫佐为,就是他把自己给绑到了船上。另外一名火力手名字叫盖,是那个头发卷卷、个子很高的家伙,他脾气很好,和火气很大的佐为性格刚好相反。但两人关系最好,就差穿一条裤子了。罗南现在的师傅是博格,有点木讷,否则也不会被船长给骗了。还有一名医生,就是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家伙,叫做西泽。除此之外,就是他这个编外人员了。
 
人类本来就比虫族长的弱小。在大部分船员眼中,罗南只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也就船长这个小气鬼能狠下心来剥削他。博格本来对于自己的培训费用很上心,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缺少教学天赋。他对船上所有机械的构造明明一清二楚,偏偏表达不出来。每次罗南遇到问题时用求知的眼神看着他,他只能支支吾吾。罗南空有好学之心,却没法让他开窍。但等到博格自己干活的时候,他十指纷飞,忙的不亦乐乎,但就是没法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告诉罗南。众人见状无不叹息。
 
于是罗南再次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帮忙打扫卫生,每餐之后收拾碗筷。偶尔参观一下博格是如何维护仪器的。飞船上的生活意外的平静,大家执行着和二十四小时制差不多的作息时间,这群海盗似乎很有空闲,在不干一票的时间里,就在船上自由散漫的睡大觉。佐为刚刚开始的时候还喜欢逗逗他,试图把他当成一个小玩具一样开个玩笑,但是被船长骂过一次之后就暂时消停了。
 
罗南本想找机会混下船,或者联系上罗曼。但是从他上船三天内,也没见海盗们在哪个港口停靠过。只好慢慢寻找机会。但和这些人相处久了他也发现,这些人虽然个个嘴巴上花花,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放浪形骸,实际上都不算坏蛋,至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坏蛋。没人找过他麻烦。甚至,有些人还容易被坑。有一天,罗南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听到博格找迪夫喝酒的时候,博格笨嘴笨舌,喝了酒也说不出什么惊人的话,只能感慨道:“哎,又被船长坑了。”罗南闻言,不由莞尔一笑。
 
当天晚上,大家晚餐之后,驾驶员迪夫、医生西泽几人无聊,聚在一起打牌,罗南在旁边看了两圈就明白了,虫子们打的是一种简化版的德州扑克。
 
又打了几圈,迪夫站了起来:“不打了。”
 
“怎么了?” 医生问道。
 
“已经洗要洗两个月的袜子了,不玩了。”
 
佐为嗤了一声,突然,他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罗南,仿佛想起了什么。他不怀好意的问道:“小子,你来不来?”
 
“我没钱。”罗南解释道:“我在船长那欠了钱。”
 
“没事,我们不赌钱,最多赌洗碗这样的杂务。输不了什么的。你要是赢了,以后都是别人帮你洗碗了。” 佐为教唆到。罗南没有错过他双眼闪烁着的狡黠的光芒。
 
但他假装没看见,很老实的说道:“我不怎么会打牌。”
 
“没事,我教你。”他后面的迪夫大包大揽道。
 
见他们这么热心要让自己学会,罗南也就不再推脱了。他拖了一个凳子坐下来了。一桌四人,佐为、医生、盖、罗南又继续重新洗牌,继续牌局。
 
刚刚开始的时候,佐为还挂着轻松的笑意,医生和盖的表情也很轻松。
 
两轮之后。
 
“你小子作弊。”佐为拍案而起!
 
医生也狐疑的看着罗南,这小家伙运气也太好了。盖则前后寻找着罗南有没有藏牌。罗南两手一摊,任他检查。结果当然是没有。
 
几人将信将疑,又打了一把,这一把他们全部精神力都放在罗南身上,试图抓住他一点马脚。这时候迪夫看自己已经完成了教罗南的任务,放心的回去睡觉了。但是,又一把打完,马脚没有抓住,罗南已经赢了他们几个三个月的杂务了。
 
这一局一结束,罗南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佐为一把拉住了他,“怎么,赢了就想走?”
 
罗南惊讶的看着他。大眼睛扑闪扑闪着,看的佐为心里有点慌乱。但嘴上还是非常强硬,说道:“不行,哪有输了就要走的道理。继续!”
 
盖已经站了起来,“大爷们,我已经要刷三个月的马桶了。你们继续玩,我是真的不打了。”
 
本来佐为失去了一个支持者,已经快要偃旗息鼓了。没想到,医生居然也站了起来。他拉住盖,“等等,这回我们不赌这些小的了,没意思。我们玩点带血的,怎么样?” 他的眼底闪着欲望的小火苗。医生在这一伙人当中最狡猾,牌技也最好。根据他刚刚的观察,他认为罗南是纯粹的运气好。罗南一开始甚至打错了好几次,出了本不该出的牌,但是都因为好运气最后赢了。但是这种牌还是有技术含量的,即使罗南走了大运,最后还是要凭各自的实力说话。赢一次是幸运,一直赢下去?没人能做到这一点。所以,他才舍不得让罗南赢了一把就跑。他才不愿意洗一个月的碗,他要把输掉的给漂漂亮亮的赢回来。
 
“不好吧。”罗南则为难道:“之前不是说好不赌钱的吗,我又没钱。”
 
第22章:再来一把
 
“不好吧。”罗南则为难道:“之前不是说好不赌钱的吗,我又没钱。”
 
“那也不行!哪有赢了就要走的道理。继续!”佐为帮腔道。不同于医生的执着,他心里还痒痒的,想要逗逗罗南。如果要罗南描述一下他的心态的话,大概会说,他的行为大概就像那些小学男生们揪前桌小姑娘的辫子一样幼稚。可惜,罗南不说,他也不知道。他只见到牌技最好的医生都开口了,因此兴致勃勃的要把罗南往坑里拉。
 
医生则说:“没事,你输了,这些活咱们一笔勾销。要是我们输了,给你的可是是真金白银。”他朝另一边要走的盖说道:“盖,你坐下,哪有打了一半就跑的道理,你还是个海盗吗?”
 
盖犹豫了一下,为了海盗这一终极荣誉,还是坐下了。罗南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群人当中,赌瘾最大的居然是医生。
 
佐为见医生说动了盖,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怎么?小罗南,你怕了?没事,到时候输多了就求求哥哥,给我捶捶肩捏捏背,哥少收你几个。”
 
于是,罗南就又坐了下来。
 
船长大人每天是九点一到,雷打不动的准时上床,这时候已经早早的去睡觉了。眼看着中央标准时间快要到了午夜,到了这个时候,其他寥寥几个围观者也困了,也不管他们接下来输赢如何,纷纷回去睡觉。四个准备即将大战一场的牌手们则毫不理会时间,继续坐下来开牌。赢家洗牌,又轮到罗南洗牌,医生一抬手:“慢。”
 
罗南不解的放下牌。医生将牌拿了过来,他对罗南温柔的笑了笑:“我来。”
 
医生拿到牌之后,先是用右手端着牌,右手拇指虚扣住牌的边缘,接着他手上的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纷纷飞向了空中,又次第落回他手上。佐为和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展现这样的手艺,无不佩服的五体投地。就连罗南也被镇住了。除了在电视上,罗南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用单手把牌拉出风琴。接下来,只见医生他双手翻飞,一副牌在他手中被玩的如魔似幻,风中凌乱。罗南羡慕的看着他的手艺,佐为转过头,骄傲的对他说:“怎么样?看见西泽这技术没有?你会吗?服了吗?”
 
罗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佐为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不会还这么骄傲。”接着,自己嘀咕了一句:“我不信这回你运气还这么好。”
 
一夜里,众人的睡梦里都回响着佐为的大笑声,盖的吆喝声。一晚上谁都没有睡好,大清早大家都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只有船长按时起来了,他愉快的吹着小调,要到厨房里找吃的。从楼上看到底下四人居然还在打牌,有些惊讶,“都几点了啊,你们还在打啊。”他看到了被大家夹在中间的可怜兮兮的罗南。他一边走下楼梯,一边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你们是真准备把罗南的内裤给赢过来啊。”
 
谁料到,罗南看到他如见救星,一溜烟跑到他身后,躲了起来。
 
船长昨晚做了怪梦,梦见被海怪拖进了水底,一群章鱼要和他玩捉迷藏,他找了一夜一只也没找着,海怪说他输了要吃了他,幸亏及时吓醒了,直到此时还心有余悸。眼见罗南朝他跑过来,不由大吃一惊。再一看,佐为几人眼睛通红的盯着自己——的身后,不由更加紧张。医生则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要到他身后去拉罗南,要把罗南拽回桌子上。罗南自觉昨晚做的太过,怕几人要杀人灭口,死死扒着船长不放。
 
“放手,放手,你这是干嘛。你们前两天还说我。”船长瞪了西泽一眼,“现在是谁在欺负小孩子。”
 
医生以手捧心,“船长,是小孩子在欺负我们啊。”
 
连佐为也不复过去的彪悍,就差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了:“船长,罗南他欺人太甚啊!他已经赢了我十年的工钱了。”
 
“啊?”船长大惊,急忙看向另外一人。
 
盖哭丧着脸:“我要打扫三年的卫生。”
 
居然连盖都输的这么惨……他看向医生,希望这位能好点。好吧,这位还在和后面的罗南玩你藏我躲的游戏,看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到底输了多少呢?”他好奇的问医生。
 
“他要帮罗南洗一辈子的内裤。还倒欠那小子十年工资。哈哈哈。”佐为幸灾乐祸的大笑道。
 
医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回头一把抱住船长:“船长,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怎么做主?”
 
“让他回来,我们继续玩。我就不信了,这小子就是运气好。多好的牌都能被他抓着,下一把我非得全赢回来不可。”
 
罗南在他身后死命摇着头,要是知道这一群赌鬼这么执着,他昨晚打死也不和他们赌钱。昨晚,他的确是看出来佐为和医生微妙的不怀好意,抱着逗逗他们的心态和他们打了几把。但是,打了几把之后见势不妙就要走,但是被这三个虫子死死拦住。
 
三个虫子再次赌咒发誓,下一把一定全赢回来,赢回来就让他走。不打,就是赢了要跑。大晚上的,大家都已经睡觉了。罗南想叫人都没地方去。他不得已,只得又坐了下来,和三人继续打牌。叫牌的时候,他倒是有心放他们一马,好回去睡觉。但谁知道这几个人水平太差,运气更差。连老天都不忙他们,连抓一手烂牌,罗南想放水都没办法。到天亮的时候,几个人的下半辈子都快输给他了。几人的表情越来越惨淡,罗南越来越想逃跑。到了船长来了,才如蒙大赦。
 
船长看到这样的结果有些惊讶,也不由暗暗发笑。难得看到这医生和佐为这两个家伙吃瘪,倒有意思的很。
 
佐为不懂他的心思,还希望他帮腔,急忙说道:“船长你说话啊!”
 
“船长你快让开,让我把这个小子拖出来。”医生发狠道。
 
船长咳了咳,“平时让你们不要赌钱,没一个人听我的。你们已经抓着罗南玩了一晚上,结果如何?你们的水平啊,应该也有个自知之明了。”
 
“那是他走了狗屎运。”佐为嘴硬道。
 
船长正色道:“好,就算是他走了狗屎运。那你们是承认他没有作弊了?愿赌服输,我们虫族没有赖账不还的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让我说公道话,你们下半辈子就给罗南打工吧。”
 
三人可怜巴巴的看着船长。
 
船长笑道:“看我也没用啊,我又不是你们债主。”
 
三人又可怜巴巴的看着罗南,就差给他作揖打千了。
 
罗南赶紧摇头,“不要了。我本来就没想赚他们钱,是他们非不让我起来的。”
 
对于罗南的表态船长也很满意。小伙子,很有眼力,有前途。是个做海盗的好材料。但是飞船里的这种歪风邪气不能涨。他沉吟了一会才开口道:“好吧,既然罗南说算了,算你们三个走了狗屎运。亏你们还想着骗小孩子的钱,幸亏罗南不像你们。否则我看你们就真的做一辈子奴隶吧。虽然罗南说钱不要了,但是你们欠的活还是要干的。你们三个,船上这个三月的杂务你们全包了。你们有意见吗?”船长大手一挥:“另外,我宣布,本船上以后不准赌钱。”
 
被船长这么一说,盖是非常不好意思,他本来就没准备赢罗南的钱,只是迫于医生扣下的“海盗的荣誉”这一顶大帽子,不得不舍命陪君子。其他两人,听了则纷纷大喜,毫无异议,三人乖乖的包办了这段时间的飞船上的杂务。
 
这下罗南完全成了甩手掌柜的。幸福的日子降临的太突然。盖教会了他怎么上网,罗南这下算是掉进坑里了。除了每天吃饭,船员们再也看不到这个网瘾少年。好多东西不清楚的,在网上一查就有结果。他这才发现,对虫族来说,飞船大概像自行车、汽车那么普遍,是人们跨星球旅行必备的工具,虫族天生就有热爱机械的细胞,网上大把的教程,还带动态演示。视频上,往往是一个虫族大汉,一脸陶醉的搂着比他腰还粗一个大炮,动情的介绍着它的尺寸、性能。它是多么威猛……和自己共同度过了多少激动人心的日日夜夜……
 
罗南拿出当年研习金瓶梅的劲头来苦读机械。除此之外,他还是个天生的实干派。船上大大小小的部件被他拆了又装,装了又拆。他甚至还想拆开飞船的引擎,因为船长怕他把船给停在太空中,严禁他拿这么重要的东西试手,罗南这才悻悻的罢休。
 
罗南成天混在机械堆里,捣鼓那些推进器、护盾、可扩展部件容器。这些机械总是沾着机油,因此他总是把自己弄得一身油污,成功的把自己折腾成了黑亮黑亮的非洲小哥。后来,连船长都嫌弃他太邋遢,差点都要禁止让他上桌吃饭。虽然被众人纷纷躲避,但罗南和博格的关系顿时一日千里。
 
******
 
罗南: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渣渣。
 
第23章:无福消受
 
虫族科技领先人类至少两百年,罗南再聪明也只是凡夫俗子,哪能一下子就跟得上核心科技掌握者——博格的脚步。他两过去原本一个是对牛弹琴,一个鸡同鸭讲。在罗南的恶补之后,两人终于有了交流的基础。博格虽然笨嘴笨舌,但是天生对机械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感应,否则也不会被挑剔又抠门的船长给招进来。无论多么复杂的结构东西到他手里,都能拆开再原样复原。
 
只有到了这个时候,罗南这时候才觉出他的机智来。罗南他自己研究不清楚的结构,网上往往也讲不清楚,要不就是属于什么机密。到了博格这里,他给罗南拆分的一清二楚,随手就能画出一个剖面图来。一个部件内成千上万的组成,他简直如数家珍。连军方所谓的黑科技他也不屑一顾,无论是民用还是军用的最尖端科技到了他这里都能指出最关键的技术原理。罗南得他指点,如同刚刚从少林寺出来的虚竹得了逍遥子传授的六十年功力,一时间醍醐灌顶,转眼功力大增。
 
而博格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徒弟,也算是了了自己多年的心愿。再加上徒弟争气,他在船长那里的提成有望,每天好比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乐滋乐滋。对于这一对散发着机油气味的好师徒,众人的反应则是惊人的一致:请你们两位大仙千万离我们远一点,否则光是闻着机油味就不用吃午饭了。
 
在此期间,罗南一直想找机会溜下飞船,联系罗曼。但苦于没有机会——飞船一直在太空中航行,至今没有停靠在那颗星球上。他想开口,又怕引起海盗的警觉。至今,他们对他的仆人身份还是坚信不疑的。他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一方面是因为接触这些机械难免沾到油污,另外一方面也是他故意为之。上次注射的雌性激素还是在地球上,剂量不多,效用时间肯定长不了。这群海盗现在看似正经,谁知道他们发现自己是雄子的时候,会不会像戈尔他们一样狂性大发。还是弄得脏兮兮,谁都不想多看一眼比较保险。
 
一天,罗南从机修室出来之后,照例满身臭汗。他先回自己房间洗了个澡。然后去厨房找点东西吃。这时候早就过了吃饭的点,厨房机器人也不提供饭菜了。罗南就从冰箱里拿了一包面包,从角落里翻出一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果酱。尝了尝没长霉,味道还不错,罗南就用面包沾着辣辣的果酱,边走边吃,正准备回去美美的睡上一觉。
 
在二楼的走廊上,罗南听到底下传来的叫好声,不由停下了脚步,朝下望去。
 
在空间这么紧凑的飞船里,海盗们居然还搞起了室内运动。盖他们几人正在进行的这项运动和地球上的篮球差不多,都是把球往一个高处的圆框里投。但是虫族别的不提,身体素质没得说。人人一出生就有一半大脑是运动细胞。一场业余篮球赛对抗都进行的非常激烈。船员们技术娴熟,对抗节奏快速,攻守转换往往就在瞬间,傻大个佐为不用说了,连迪夫都能来个变向过人。
 
罗南干脆也不回房间了,端着面包盘子就坐在二楼的楼梯上,边吃边看。反正回了房间也是对着墙壁,还不如坐在这里欣赏一场高水平的篮球比赛。罗南过去一直喜欢运动,在高中的时候还参加过高中篮球社。要是打球的是其他地球人,罗南还真想下去和他们一起切磋切磋。但是,在一个身高全是奥尼尔和詹姆斯的地方,罗南实在提不起主动被虐的劲。
 
他就这样坐在二层的边缘,盘子放在大腿上,两腿吊在外面,边吃边看,看的津津有味。
 
没过一会,大副走了过来,在他的旁边坐下。“怎么样?打的还不赖吧。”
 
“太棒了!简直和我们的NBA有的一拼。”
 
盖这时候正好投了一个漂亮的空心球。
 
罗南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一手捏着面包替他鼓掌叫好。
 
盖得意洋洋的向二楼的罗南抛了一个媚眼。
 
大副假装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幸好你没有说,来我们比一比?我还以为你球技和赌技差不多高呢。”
 
罗南大笑,“这个比不了。种族差距太大,要比也得让梦之队来比。就算这样,还得禁止任何身体对抗,这样才差不多势均力敌。”
 
“你以前也打过球?”大副好奇的问道。
 
“打过,我以前还是高中校队的呢。可惜到了大学,个头不够高,被刷了下来。”罗南回答道。
 
这时候,底下佐为也中了一球,罗南故意没给他叫好。结果,他主动朝着罗南吹了一个口哨,还摆了一个炫酷的Pose,意思是你看我。
 
大副和罗南都被这个活宝笑死了。
 
“你从哪个星球来?”大副问道。
 
“地球。”罗南用面包沾着最后一点果酱。“你一定没听说过这个星球。上面没有虫族,全是人类。在虫族来之前,我还以为这是唯一一个有智慧生物的星球呢。”
 
“我的家乡也是一个很小的星球。在离开之前,我还以为会在那住上一辈子呢。谁知道,现在居然做了海盗。”大副说道。
 
罗南捏着面包,看了他一眼,“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们总会落到意想不到的境地。”
 
一般来说,被虫族军队占领的地方,遭遇都差不多。大副尽量小心的问道:“那你还有亲戚和朋友吗?”
 
“就我和我哥哥了。”罗南问道:“你还有家人吗?”
 
“当然有。”大副给他算,“我们家族还有二十多口人。”
 
罗南惊讶的说道:“我还以为海盗都没有家里拖累的呢?政府不会捉拿你们的家人吗?”
 
“怎么会?海盗是一个很光荣的职业。如果政府因为这个就要牵连我的家人,难道我的家人不会反抗?”
 
罗南惭愧的挠了挠头,“我看你们从来不联系家人,还以为你们都是孤家寡人呢。”
 
大副说:“我们一般不在船上用超远程联系装置,因为会暴露我们飞船的位置。不过两天之后,我们飞船会在一个星球停靠补给,到时候大家都会联系朋友家人。你也可以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如果他在有通讯的地方的话。你们地球有架设星际通讯网络吗?”
 
罗南老实的回答:“他应该不在地球,应该在中央星球上。”
 
听了他的回答,大副瞪大了眼睛,突然惊讶的叫了出来:“你哥哥是雄子?”
 
众人纷纷朝着这里看了过来。
 
“我早该想到的。”大副懊恼的给了自己脑袋一巴掌,“怪不得当时你差点被吸到太空外面,他死死的拽着你不放。”
 
罗南急忙解释道:“不是的,他不是雄子,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我们两个都是雄子的仆人。雄子习惯了地球的生活,是上校让我们在路上照顾雄子。雄子救我只是因为他一向对别人很好。”罗南暗想,自己对别人一向不错,这应该也不算骗人。
 
大副半信半疑的打量着罗南。
 
罗南说:“你想,我哥要是雄子,我还不把赶快把自己给赎出去?还在这个船上打什么工?随便你们要多少钱,还不是雄子大人挥挥手的事情。”
 
大副这才放下了疑心,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他感慨的看着罗南:“罗南啊,刚刚我以为你哥就是雄子的那一刻,你的小身躯在我眼中一下就高大了起来。刚想和你说,只要你以后把我给你哥介绍一下,让我们发展一段纯洁的关系,嘿嘿嘿,从此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兄弟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没想到,这么好的机会,你白白错过了。”
 
“我无福消受……”罗南忍俊不禁。
 
“什么雄子?什么雄子?”原本在打球的众人已经一窝蜂的跑上了楼来,一脸渴盼的望着罗南和大副。
 
大副被他们看的恶寒,一点也没想起自己刚刚的表情在罗南眼中也差不多。“哪有什么雄子。我看是你们想雄子想疯了,佐为你梦话里叫着雄子就罢了,听到什么都是雄子。别把罗南给吓着了,都给我回去。”
 
众人这才怏怏的退去。走在楼梯上,盖嘴巴里嘀咕着,“明明听到他大喊雄子,难道真的是我们听错了……”
 
佐为则悄悄的问旁边的迪夫:“我真的在梦里叫着雄子?”
 
不睬这群饥渴的队友,大副继续问罗南道,“你知道你哥他住在中央星的哪里吗?”
 
罗南想了想,回答道:“他应该和军队的戈尔上校住在一起。”
 
大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问题,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在罗南的翘首期盼中,终于等到了下船补给的日子。飞船先是跃迁到了一个行星附近。这个星球位于一条繁华的航道上,它有三个卫星,其中一个有土卫六那么大,有许多飞船在这颗卫星附近飞来飞去。
 
但是船长并没有直接把飞船停靠在这颗“土卫六”的港口里。除了迪夫留在了飞船上,所有其他人登上了飞船上的一辆小型飞艇。飞船需要人值守,因此迪夫很少下船。罗南本想问他一个人在船上无聊不?要不要给他带点好吃的。结果回头一看,迪夫已经兴致勃勃的带上了白围裙,排好刀具,切起了洋葱,准备给自己做顿丰盛的大餐。
 
第24章:卫星
 
上了飞艇之后,由船长亲自驾驶飞艇开向了另一颗稍小一点的卫星。
 
这颗卫星大概只有“土卫五”大小,在最大的那颗卫星衬托下,像个小不点。“土卫五”周围来往的飞船并不多,但有不少小型飞船停靠在船坞中。
 
现在,罗南已经能够老练的辨认出各种飞船的种类和型号。块头又大,样子圆滚滚的往往是采集船,专门在小行星带和行星上采集各种物资。块头同样很大、但是表面往往呈不规则状的一般是运输船,负责长途或短途的货物运输。货船主往往会根据运输的货物对飞船进行改造。商船往往皮脆芯薄,军用飞船则带有明显的军队色彩,坚固结实。就算改装过也难掩那种朴实的锋锐感。他之前从地球往中央星途中乘坐的就是属于军部的标准重型突击舰。这种舰船安全性高,速度快,具有出色的打击能力和抗打击能力。当初他们选择这种飞船作为他的座驾也是因为它的安全性。
 
如果说葛丽烈号是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士,那么叶塞尼亚号则是一击必杀的刺客。她个头很小,却是大部分中小型舰船的克星,就连面对大型的驱逐舰也有从容逃走的能力。叶塞尼亚号的各项配置都是目前最顶尖的,她拥有最先进的电磁干扰设备,一骑绝尘的速度和短程跳跃能力,精准而致命的火力,以及和刺客一样的静默能力。
 
在占有先机的情况下,这种飞船能轻松宰割一队大型运输船。无怪乎船长为这艘船倍感骄傲。
 
现在,在港口里停泊的不少飞船就和他们这艘叶塞尼亚号很相似。只都是速度极快,并且及其耗费能量的飞船。罗南一眼就看出,其中有不少飞船还经过了精心的改装,降低了能量护盾、去掉了增加舒适性的设备——这是一般载人飞船的标配,增加了短程跳跃功能、提高了速度。除了信使之外,只有一种人最喜欢这种飞船——海盗。还有一部分飞船外表看似普通的商用飞船,但是也很难说里面坐着的到底是不是商人。
 
在所有的飞船当中,有一艘亮黄色的飞船非常显眼,也最漂亮,她的线条优美流畅,左右配备双号引擎,和他们的叶塞尼亚号几乎不相上下。罗南忍不住多看了它几眼。
 
飞艇在太空港停稳之后,众人没带氧气罩就直接就踏入了外面的空间。罗南有样学样,跟着他们走出了舱门。
 
这还是罗南的双脚第一次踏足外星球的土地——虽然只是一颗卫星。
 
这里的气压充沛,空气干净的惊人。最惊人的异象莫过于天空中悬挂着的三轮“明月”。它们分别是行星本身和其他两颗卫星,月亮们占据了天空绝大部分的面积,太阳在它们的衬托下甚至毫不显眼。其中一颗“月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天空中快速的移动着。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月亮”上的纹理。最大的行星是个圆滚滚的黄胖子,表面布满天然的褶皱,懒洋洋的挂在地平线上。
 
卫星上的重力显然经过调节,维持在比地球重力稍轻的状态下。罗南在原地跳了跳,比他过去跳起的高度大约高了三分之一。在这里走路倒是挺轻松。
 
下船后,船长和佐为要去干“正事”。剩下几个没啥正经事的都一窝蜂的找乐子去了。
 
这颗卫星上只有一个城市,准确来说,整个卫星就是一个城市。一行人带着罗南到了老城区,七拐八弯最后到了一家外表明显有些年头的酒吧。虽然外表显旧,酒吧里面还算干净,布局和地球上差不多,或许对虫族来说,这就是标准的复古风格。现在这时段应该是酒吧不忙的时间段。酒吧人不多,喝酒的人三三两两的坐着。
 
大部分客人一边喝酒闲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电视并没有实体,而是悬在半空中的3D投影。此时,电视上正在转播一场比赛,幽暗的画面上不时有耀眼的火光一闪而过。还有解说人员在点评着什么。罗南的虫族语言现在已经不错了,电视里面的内容能够听懂大半。知道他们现在播放的是一场真人竞技比赛,场上都是真刀真枪和真正的活人。但是解说员不时蹦出来的专业术语还是让整个句子变得难以理解。
 
老板像是早就认识他们这伙人。他们一行人一进酒吧,他立刻就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不用他们开口,首先就给他们一人端了一大杯的琥珀色的酒,每个人的杯子都足有大茶壶那么大。
 
其他人坐定,开始喝酒,大副则先带着罗南去打电话。罗南按照习惯称之为“电话”,其实它的全称是“超光通讯装置”。它和地球上的座机功能差不多,只是可以联络数百光年之外的星球。而且,它是要收费的。
 
大副先给老板付了钱,然后,罗南首先拨到了军部的服务台。
 
“你好。”电话接通了,一个低沉的男声首先说道。
 
“你好,我找第七军团的上校戈尔。”罗南说。
 
对方停顿了一下,稍后回答道:“戈尔上校现在不在中央星系。”
 
“他在哪里?”
 
“戈尔上校在执行任务中。”
 
“他在哪里执行任务?”
 
“抱歉,无可奉告。”对方机械的回答道。
 
“他多久会回来?”
 
“抱歉,无可奉告。”
 
罗南挂了电话后,又拨了另外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是他之前通过网络查到的。是戈尔在中央星球拥有的一处固定房产的号码。既然戈尔不在中央星,那么罗南笃定他十有八九是自己回了地球驻地,而把罗曼放在了自己在中央星的房产。戈尔他只要一天还没放弃自己,一天就不会把罗曼放走。他也不会把罗曼带到地球上去。因为只要军部找到自己,肯定会把自己带回中央星,这样戈尔就不用带着罗曼在地球和中央星来回跑。
 
电话打了过去,罗南的心中一阵阵紧张。他不知道罗曼怎么样了。这段时间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电话那头出现等待音,他等了又等。
 
但是许久之后,电话也无人接听,只有提示留言的声音。
 
罗南失落的挂了电话。
 
大副安慰他,“没事,说不定他只是出门了,或者刚好不在家。你可以给他留言,让他在每个月的第一个周五打到吉他六港口的飞熊酒吧。”
 
罗南拿起电话,又重新拨打了一遍,电话的那边果然还是忙音。他想了想,留言到:“罗曼,你好,我是秦厚。好久不见,你怎么样?我最近一直很好。你的电话打不通,如果你方便的话,请给吉他六港口的飞熊酒吧打电话,我每个月的第一个周五会在那里。嗯。就这样,等你的电话。”
 
打完电话,罗南感激的朝大副笑了笑。
 
大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两人朝桌子上走了回去。
 
这个时候,剩下的几个人已经喝了一轮了。老板端上了第二份啤酒,又给了他们这一桌除了罗南之外其他人,一人送了一个小瓶子。刚刚开始,罗南以为这是虫族习俗,喝酒用的佐料的,就像有些鸡尾酒上要撒盐巴一样,因此也没觉得奇怪。但是,几人拿到之后如获珍宝,非但没有放在酒里,而是马上神神秘秘的将小瓶子给收了起来。
 
博格甚至放在了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罗南不由好奇的多看了那个瓶子几眼,它看起来普普通通,上面贴着黑色的标签。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珍贵到要马上放起来。
 
医生显然看到了他好奇的表情,挤眉弄眼的朝他笑了笑:“小朋友,好奇了?不过,这你可用不着。”幸亏医生人长得很斯文帅气,做出这样的动作只觉得搞笑生动。要是一般人来做这个动作,非显得猥琐不可。
 
“幸亏他用不着,这一瓶就花了老子半个月工资。”盖小心的将瓶子到口袋里,还把口袋上的扣子给扣好。
 
“什么东西,这么贵?”罗南是纯粹好奇。虽然船长很抠,但是这几个海盗的收入绝对不算低。一个月的工资够普通虫族生活好几年了。这么一小瓶居然就花了盖半个月的工资。里面放的到底是什么?
 
“嘿嘿嘿。”医生的眼睛自带X光透视功能,在罗南的下半身巡游。他邪笑着,意味深长的说道到:“我们的小罗南对这个方面很好奇啊,看来很快就要到了花季成熟的年龄啊。”
 
罗南被他的这个形容词弄得一阵恶寒,一个小瓶子,又想到他们虫族的身份,他马上联想起迈克尔以前让他偷的东西,接下来恍然大悟——他脑海中反射性的立刻浮现出半跪在沙发上的戈尔和那半个棒球棒。额,他浑身鸡皮瘩都冒出来了。
 
他急忙将这画面从脑海中给赶了出去。过了一会,罗南没忍住好奇心,问盖道:“真的这么爽?”在他看来,医生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十足的正人君子,但是事实证明,真人不可貌相。其他几个则连看起来都不像个正人君子。只有盖,虽然又粗又壮,还长着一脸大胡子,但却是少数真正纯洁的青年。
 
“当然没有和雄子真刀实枪干的爽。”盖完全不知道罗南的所思所想,诚实的回答道:“但是也够爽了。这可不是市面上那种普通货色,是有钱也难买到的高级货,连军方特供的一等品都比不上它。只要这么一小瓶,晚上睡觉之前打开,啊~。包你一整晚欲仙欲死,高朝迭起,很快就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你会感觉到是真正雄子用口口的大口口口口的口口你的口口,你们两个……”
 
眼看他越说越露骨,大副赶紧打断了他。“好了,好了,别说的这么粗俗。这里还有一个小朋友呢。”
 
“我说的都是最纯洁的交酉已,怎么一到你口中就变得粗俗了?到底是哪一点粗俗?”盖不解道。
 
罗南绝倒,好吧,他承认自己之前大错特错,这一群人中根本没有一个纯洁的。
 
******
 
搭车乘客罗南:一言不合就开车,盖,你不是我心中的纯洁少年了!
 
吃瓜群众医生左右张望:车?车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第25章:酒吧
 
这时候,电视已经不在放直播了,在插播了一条新闻。著名拳击手盖伦因为被虐待,第二次半夜三更被送医院急救,现在尚未脱离生命危险,还在手术台上抢救。
 
罗南一开始以为这是常见的那种情场闹剧。他对这个一向不感兴趣。只是专注的喝着手里的果汁。最开始的时候,他对虫族的酒水完全没有防备,看他加尔他们喝的很high,就毫无防备之心的喝了一口琥珀色的酒,结果差点喷出火花来,那玩意像是勾兑了火药的汽油,罗南完全没尝出来这有什么好喝的。看他眼泪都快咳出来了,老板又给他送了一瓶装在酒瓶里的果汁。
 
这下罗南说什么也不敢乱喝了,但是盖他们都劝他,说这个味道很淡。罗南才小心翼翼的尝试了一下,这个的味道居然还不错。说是饮料,但和之前罗南在地球上喝过的所有饮料都不太一样,带着一点酒味,要说和带着水果味的果酒差不多。喝起来没什么,但是后劲挺大的。
 
罗南专心品尝的时候,大家都在对着电视节目纷纷唏嘘。罗南随意朝着电视的看了一眼,画面上刚好出现了新闻的人物链接,展现了两人的照片:一个魔山一样大块头,肩膀上的肌肉都鼓了出来,一看就是典型的虫族壮汉。还有一个是淡金色头发的年轻人,他在壮汉的衬托下显得非常柔弱,一脸阴郁,看起来就像受了很久的折磨。
 
罗南看了心里有点不舒服。到哪里都有这种悲惨的事情在发生。在地球上人类的遭遇那么悲惨,但是军人们也很少像这个虫族一样,无缘无故的就折磨人。
 
“你们不是说除了军队之外虫族没有那种爱好吗?那个淡金色头发的小伙子也是奴隶吗?为什么被打到了医院也不离开他?”罗南问道。
 
“你在说什么,谁会丧心病狂到虐待雄子?”盖大惊小怪道:“被打的当然是盖伦。”
 
罗南大惊,重新看向电视。他差点忘了,虫族的世界没有人类,只有雄子和雌子。原来小个子是雄子。妈的,这是虫族内斗。枉自己还替他们担心,这叫什么事吗。
 
“把人打成这样,这个雄子不会遭到法律惩罚吗?”罗南随口点评道。
 
“没办法,雌子的命不值钱。别看盖伦威名赫赫,在拳击场上没人不害怕他的一双拳头。但是他偏偏喜欢上雄子卢卡斯,能留着一条命就不错了。”医生淡淡的说道。
 
“毕竟太多雌子一辈子连雄子的面都没见过。要是哪个雄子愿意打你一顿,就干你一次,你答不答应?”加尔问医生道。
 
“呵呵,要是有这种好事,我能把雄子累到揍我的手都举不起来。”医生吹嘘道。
 
“哎,雄子越来越少,很多雄子性格也越来越暴虐。这个卢卡斯的信息素水平非常高,但是人也非常狠辣。手底下已经不知道玩死了多少雌子了。但是偏偏还是有无数雌子前仆后继想去送命。” 博格有些郁闷的对罗南说道。
 
虽然电视机前的人们为盖伦而感到不值,但那毕竟是他自己的选择。就在他们纷纷唏嘘的时候,突然旁边一桌有人闻言拍案而起:“你说什么?能被卢卡斯大人打是他的光荣!你撅着屁股还没有雄子肯揍你呢!”
 
说话间,那人已经走到他们这一桌的背后。他穿着一件印着狂风图案的外套,这人满脸横肉,半边脸都被络腮胡覆盖了,看起来比电视里刚刚那个魔山还要强壮。他和罗南出现在一起,简直都不像是一个宇宙的生物。他挑衅的看着他们这一桌。后面几桌还坐了两桌人,同样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罗南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惹恼了卢卡斯脑残粉。
 
医生皱了皱眉头。博格虽然嘴巴笨,但是行动并不怂,立刻就要站起来。大副加尔拦住了他,站了起来,打了个圆场:“伙计,不用小题大做。我朋友他也只是关心盖伦,谁能想到他在拳击场上一世英雄却差点丧命呢?雄子虽然动人,那也要看有没有命去消受。”
 
对方听了这话,看了看这桌人,似乎是接受了。他正要转身回去,突然,他又回过头来仔细的看了看大副加尔,似乎认出了他。络腮胡说道:“你是罗纳德的船员?”听到他的话,原本虎视眈眈的坐着的两桌人,都立刻站了起来。
 
大副看了看对方,没有说话。
 
那人冷笑的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胆小的罗纳德,连手下的船员都是一窝懦夫。”
 
他可能只是随便骂了一句。因为己方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胆敢反抗。因此,当盖的椅子砸到他的脑袋的时候,他还是蒙的。但他身后的那一伙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接着立刻挥舞着家伙冲了上来。大副一把掀翻了桌子,将两个最先冲过来的家伙扣在下面。其他几个人也已经暴起。和冲上来的对方打成一团。
 
一瞬间,酒吧里折凳与酒杯齐飞。一开战,大副就将把罗南揽到了身后。罗南喝酒喝得有点晕乎乎,干脆在大副身后的角落里找了个好位置坐了下来,好好欣赏这一场乱斗。对方人数较多,占有人数绝对优势。但是己方大副、盖和博格战斗力都不差,盖一个人能对战三个人不落下风。但居然连医生都是打架的好手,这可大大出乎罗南意外。因为罗南一直认为医生很狡猾,但武力应该不高。但是事实上,医生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手底下却还黑得很,专挑对方脆弱的关节下手。
 
罗南给他点了一个赞,不愧是专业人士,下手准的不能再准。不像大副,光知道往人脸上揍。警察来了一看,好,把对方打个鼻青脸肿,准备好赔钱免灾吧。医生这样把别人打成内伤,就很好,根本不用赔钱了,等着赔命吧。
 
如果是在地球上,有一群人在酒吧里打群架,其他客人早就跑光光了。但是,这家酒吧里其他人居然当做没事一样。非但没有逃跑,其他客人们还纷纷退到了拐角的安全地带,一边喝着大杯的酒,一边评论着这一场战斗。
 
对于这种好事群众,医生他们和在战斗中的对方也不奇怪,反而习以为常了一样。似乎是为了对得起旁观者的点评,他们搏斗的更加拼命了。对方人数众多,几乎是两打一。罗南又丝毫派不上用处,渐渐大副一方开始顾不上罗南,好几次被对方差点突破到了罗南这里,都险而又险的被医生一刀捅倒在地,挡了回去。
 
他忙里抽闲还朝着罗南看了一眼。罗南握着酒瓶,讨好的朝医生笑了笑。
 
眼见着地下倒下不少人,这场战斗的天平开始朝着大副一方倾斜了。但谁知道是对方如传说中的反派小小啰啰一样,打不过居然喊起了支援。最先挑衅的那个络腮胡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他见势不妙,大叫了一声:“谁帮我逮到这群家伙,我们狂风号给他二十万!”
 
话音刚落,原本罗南以为是坐在后面看热闹的群众们居然立刻站了起来,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大副几人且战且退,朝着门外退去。眼看就要退败,大副只好大喊一声:“谁帮我们干掉狂风号,我们给三十万。”围观群众一听,对视一眼,朝着狂风号又扑了过去。
 
狂风号顿时从顺风扫荡变成落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
 
眼看狂风号就要退败,领头的络腮胡只好又大叫道:“我们给四十万!”
 
群众一听,又收起原本劈向对方的酒瓶,朝着大副等人扑过来。
 
大副见势不妙,深吸一口气,大喊道:“我出一百万!”
 
所有人都镇住了!一百万!这是什么价钱。足够买一艘飞船了!不可能有人出比这个更高的价格了,群众沸腾了,又朝着狂风号猛地冲了过去。
 
就在络腮胡一愣神间,狂风号已经有一人被板凳打倒在地上,络腮胡也被群众们压趴在地上,他急中生智,大叫道:“他们是叶塞尼亚号。快逮住他们!是叶塞尼亚!”
 
叶塞尼亚号仿佛魔咒一般,原本还为了一百万卖力拼搏的群众们居然调转枪头又朝着他们冲了过来。这一次,大副等人也只好拼命逃跑。眼看要被群众的海洋给堵在门口,这时候,门外居然传来熟悉的叫喊声。罗南等人这才感觉心中一松。
 
原来,这时船长和佐为正赶到酒吧门口。船长看到眼前的形式,二话没说,立刻掏出口袋里面的大口径电磁枪,抵住了冲出来的人的脑袋。
 
后面冲上来的人立刻停止,纷纷掏出了口袋里的枪支。但由于这里原本禁止交火,这些人坐在酒吧也没有携带重武器,一下子被船长给镇住了,不敢贸然开枪对战。毕竟小口径和重武器对射可划不来。
 
佐为早已掏出不离身的重型武器,瞄准了一群人。罗南几人急忙退到他的身后。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苦于手里没有趁手武器,狂风号这伙人只好眼睁睁的看着罗纳德一行人逃回了港口。几人回到港口急忙登上飞艇,飞艇毫不停留的飞回了飞船。在登上飞船的时候,罗南酒醒的也差不多了,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身边的盖:“盖,我还没问你们,你们之前准备抢雄子是干吗?是有人下了订单让你们去抢的吗?”
 
第26章:干吗?干
 
在登上飞船的时候,罗南酒醒的也差不多了,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身边的盖:“盖,我还没问你们,你们之前抢去雄子做什么?是有人下了订单让你们去抢的吗?”
 
盖急忙大声否认:“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人渣,怎么可能干买卖雄子的事情。”
 
“那你们是准备干吗?”罗南追问道。
 
盖误解了罗南的话,以为他问的是“准备干吗?”于是轻松的回答道:“当然是准备干啦。”
 
罗南噎住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你们飞船有七个人,到底是给谁准备的?”罗南疑惑的问道,他敢打赌,十有八九是佐为,还有十之一二是医生。
 
“对,就七个,是有点委屈雄子了。”盖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一般雄子至少有好几百个情人。但是,我们会对雄子好的,而且是尽一切努力,绝对不会让雄子在床上感到一点点不满意。”盖信誓旦旦的说道。
 
罗南这下紧紧的闭上了嘴巴。都说男人不管认识不认识,一起扛过枪从此就是兄弟了,他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他们一起打了一架就算不是兄弟也是哥们了吧。是哥们的话,就算看到哥们的果体也该心止如水,他也可以把自己的情况和他们透露一二,甚至麻烦他们帮忙。得,现在看来还是闭嘴吧。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不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人就在站在你的旁边你却不认识,而是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让我上你。
 
这时候,最先走回飞船的佐为看到餐厅桌子上有一碗做好的汤,惊喜的叫道:“谁给我做了汤!”真是太贴心了,知道他这个时候饿了。他高兴的把枪往桌旁一放,坐了下来,端起了汤碗就是一口。咕噜噜就是半碗下了肚。
 
“不错,好喝。”佐为眼前一亮,也顾不上烫,三口两口就喝光了。
 
这时候,迪夫刚好从厨房里端着主食出来,今天的汤是重头戏,他特别弄了很久。他就回厨房拿了个酒,一转眼就看到费了四个多小时给自己做的午餐被佐为一口喝光了,不由惨叫一声,朝着佐为扑了上去。
 
虽然在补给过程中遇到了一些意外,但是对海盗们来说,这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在佐为和迪夫搏斗的过程中,厨房机器人又赶紧给还没吃上饭的船员们做了午饭。吃饭的时候,罗南听他们说起冲突的源头。和他们打架的那群海盗的座驾叫做狂风号。这里的海盗团伙通常以他们的船只命名。之前狂风号的船长和船长罗纳德本人曾有些不愉快,所以恨上了他船上所有的船员。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双方起冲突了,但两只海盗活动的星域不一样,接触的机会不多,谁也没把这件事认真放在心上。
 
让罗南奇怪的是,为什么在酒吧大家一听到叶塞尼亚号就像听到了魔咒一样,一百万都不要了。这些海盗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晚上的时候,医生给他讲了为什么。
 
“五百万!”罗南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值这么多钱!”
 
医生坐在椅子上,两条大长腿则不规矩的翘在前面的桌子上。他一边熟练的切着牌,一边瞟了罗南一眼。“用得着这么大喘气吗?”
 
之前罗南就知道一个飞船也才一百万。他们这可是五百万。官方悬赏,现场兑现,死活不论,怪不得那时候围观群众一听到叶塞尼亚号就像吃了春药一样。这可是硬通货啊!比国债还要保值坚挺。
 
“哇!我居然和五百万待在一个飞船上。来,让我摸摸。我还从来没和这么贵重的人物待在一起过。”说着,罗南就伸出了咸猪手。
 
医生摊开双手,眯着眼睛让罗南随便摸个够。“其实,你应该去摸船长。我们每个人五十万,船长一个人值两百万。”
 
“这么值钱?你们到底干了什么?”罗南好奇道。
 
医生谦虚的说道:“也没干什么?大概也就是偷些东西。抢了点军部的军火。还有这架飞船也是从军方的实验室里偷的。”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要是那天,我们把雄子偷到手的话,恐怕每个人的悬赏就要涨到一百万了。”结果,老虎没打着,打只小松鼠。他看了看罗南半仰着的脸蛋,虽然没抢着雄子,但是抢了这个小家伙也还挺不错。
 
“为什么船长要偷军部的军火和飞船?风险应该很大吧。他和军队有仇?”罗南好奇的说道。
 
“他讨厌军方。”
 
“为什么讨厌军方?”罗南把板凳搬得更近一点,准备听八卦。
 
医生随手从刚刚洗完的牌里面抽出来一张牌,让他来猜。
 
罗南看也不看,随口说道:“黑骑士”。
 
西泽掀开一看,上面印着的果然是黑骑士。他叹了一口气,看来玩牌这一项是一辈子也超越不了罗南了。他感到一种努力被天赋碾压的惆怅,意兴阑珊的把牌往旁边一推。
 
“快说啊。”罗南催促道。
 
“我也不知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这样了。他觉得军队里的人太卑鄙。”
 
“太卑鄙?”罗南用疑问的目光看着他。因为觉得军队太卑鄙就去抢他们?
 
“没看出来吧。罗纳德就是这样的家伙,别看他平时抠门的要死。但是,他要是认为你和他是一伙的,他可以为了你去赴死。要是他认为你卑鄙,他也可以没有任何理由,专门跳出来和你作对,就算要被千里追杀也要闹得你鸡犬不宁。”
 
罗南还是第一次从认识到他们的船长的这个特点,对于西泽的评价,他将信将疑。
 
作为海盗船,就是靠不断打劫才能维持生活的。罗纳德之前早就已经接了一趟任务,需要去一趟琴伦星。当天一大早,船长就带着一伙船员们就出发了。这一趟还是一样,作为被通缉的海盗,他们不能直接把飞船开到太空港。众人要先乘坐一艘小型飞艇停靠在目标星球的港口。然后,他们会从当地人手里取回东西,带回飞船上,然后运回目的地。
 
因为这一趟完全并不安全,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最弱小的罗南就被留在了飞船上,陪着迪夫。
 
船长、大副、两个火力手,甚至连医生和博格都下了船。从上次打架就可以看出来,船长真是个非常抠门的家伙,他选的医生和博格都是一个人能顶两个用,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外,还自带打手的副天赋,可随时无缝切换。
 
罗南对他们的具体打劫日常也不感兴趣,他早上起来就给自己泡了一包麦片做早餐,一边吃一边上网。而迪夫一直通过短程通讯和船长保持联系。似乎船长他们在底下进行的很顺利,通讯里不断传来顺利的消息。佐为还不时的在耳麦里开着幼稚的黄色玩笑,迎来迪夫的大笑。
 
罗南则在网上看到了关于自己的最新消息。有媒体报道,军方并未能按计划如期迎回流落在殖民星球的小雄子。本来这名经历特殊的雄子早已受到了媒体的高度关注,但是军队一直未能按计划让他们去采访雄子,还以各种借口推诿。对此,媒体一直非常不满,他们认为军队这回是准备独占雄子,为此,甚至不愿意让已经处在水深火热的广大虫族同胞们见上一眼雄子,更不用说给其他人公平竞争的机会了。军队霸权的时代即将重演。
 
为此,媒体对军部展开了口诛笔伐,批评军队的霸道作风。
 
在普通民众看来,媒体这次的职责有理有据,而军队也奇怪的没有做出回应。论坛上不停有帖子在批判军部,要求他们归还雄子。让广大群众见上雄子一面。
 
突然,就在前两天,一家媒体曝出了惊天秘闻——原准备返回中央星的小雄子已经在半路上被人劫持,因此军部根本没有人可以交给媒体。他们称,根据可靠的知情人士爆料,雄子在乘坐军部舰船返航途中遭到了海盗的劫持。
 
这一消息太过震撼,立刻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纷纷讨论雄子的真实下落。媒体一方信誓旦旦,坚称小雄子的确已经被劫走了,军部一直拿不出人无疑就是最好的证据。但这份报道很快遭到军方的支持者驳斥,又有人爆料称媒体一方所谓的知情人士是被军队开除的败类,整个新闻根本是无稽之谈。要求他们提供知情者的姓名,而媒体一方也不可能也不愿拿出自己的线人来自证清白。反驳者则坚持先让军队把雄子给拿出来。
 
在这场混战当中,有理智的群众呼吁,如果雄子真的被劫,首要事务是迎回雄子,而不是在这里争论。
 
但是,这部分声音已经被淹没了。双方在网上展开了激烈的口水战,军队的拥护者和反对者则根本不愿在网上浪费口水,而是发展到直接在线下约架。在这场闹剧中,唯有军队一直奇怪的保持着沉默。
 
罗南浏览着网上双方的骂战,差点忘了吃麦片。看来军方不愿公布自己失踪的消息,一方面是尚未死心,准备把自己带回去。另外一方面也有可能是因为有军队里面已经有管事的聪明人看了出来——海盗尚未察觉到自己是个不能正常分泌信息素的雄子。因此暂时把自己的失踪的消息给保护了起来,以防海盗发现失踪的是真正的雄子。一旦消息在网络上曝光,海盗们只要再进一步调查,就很有可能发现他们并没有抢错人。
 
就在罗南收拾麦片碗的时候,迪夫的通讯器再次响了起来。
 
原来是船长一行人的飞艇回来了。迪夫迅速的调整飞船姿势,开始对接飞艇。从飞艇里最先钻进来的是佐为,他背着一个大箱子,跳进了飞船。紧接着船员们一个个钻了进来,加尔、盖、医生、罗纳德。就在最后一个人——博格快要进入飞船的时候,“轰”的一声,耀眼的火光在眼前爆炸了开来。博格猛地向前一仆,疯狂的气浪朝着飞船内所有人涌来。
 
第27章:死光
 
博格身后尚未完全进入仓内的飞艇转眼间被炸成碎末。
 
受到飞船内部力场的保护,爆炸虽然剧烈但只在舱门口造成了比较大的损失,博格被炸断了一条胳膊,从后颈到背部衣服全碎裂了,露出鲜血淋漓的后背,扑在地上人事不知,而站在门口的其他人只是被撞晕了过去。而罗南和迪夫距离爆炸点最远,只是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波及。迪夫安然无恙,罗南则被炸了一脸黑灰。仓内一时只闻呻吟声和飞船的刺耳报警声。
 
博格也是真是一条硬汉,断了胳膊也硬是没有大叫大嚷。
 
迪夫顾不上倒在地上的众人,大骂一声,率先冲回了驾驶室。罗南急忙向倒下的众人跑去。虫族的体质实在太顽强,受到这样严重的袭击,被气浪拍晕了的众人还是悠悠转醒过来。船长和医生最先清醒了过来。抱着还晕乎乎的头,船长跟着迪夫冲向了驾驶室。其他人还在蒙圈中。医生努力给了盖和大副一人一个耳光,将他们抽醒来,大家赶紧将博格抬往医务室。
 
飞船内,警报声响的刺耳,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世界末日。船长跟着迪夫进了驾驶舱之后立刻发现大事不妙。雷达显示,星球的地面防空系统已经锁定了他们这颗飞船,地面防空导弹随时可以发射。而此时,无数飞船也穿过星球的大气层,腾空而起。叶塞尼亚号的周围已经围绕着着不少飞船。当罗纳德在显示屏上看到一只亮黄色飞船时,猛地爆了一声粗口——那是狂风号。
 
迪夫早已操纵着飞船对地面的防空系统开始干扰。但周围仍然有雨点一样的光弹落在飞船的外壳上,幸亏飞船的粒子防护装置非常先进,才让他们没有马上被轰成碎片。但是显示屏上,飞船的护盾值如断崖一样的下降着,而飞船本身也在轻微的颤抖。
 
“赶紧起飞!”船长急忙命令道。
 
迪夫皱着眉头推动操纵杆,飞船在太空中滑出了一个歪斜的轨迹。飞船内顿时响起引擎报警声,和原来的收攻击的报警声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迪夫皱着眉头叫道:“不行!飞不了,左边引擎刚刚被那一下给打坏了。”
 
船长倒吸一口冷气,大喊道:“博格怎么样了?”
 
博格还咬着牙没有晕过去,但是刚刚被抬上了手术台的他实在是没法答应船长的询问。他的一条胳膊被炸断了,背部有一个巨大的裂口,血汩汩的向外流。医生正在给止血。
 
医生眼睛注视着博格的伤口,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他现在不行!”
 
“不行也得行!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仿佛是回应他的话,飞船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震的医务室的各种器械晃荡乱响。话音未落,船长已经奔到了医务室。他看到博格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博格这个样子是真的动不了。他见到船长,努力想要坐起来。但是医生一把把他按在手术台上,用熨斗一样的东西贴着博格的背部移动。他疼的眼白都翻出来了。医生按住他的挣扎,“别动,你的血压很危险,要马上注射稳压药剂。”
 
看到博格这个样子,知道他现在是真的没办法站起来。罗纳德立刻飞奔到隔壁,拿起工具箱就要冲向引擎室。他懂一点引擎,但是技术也只是平平,更别提现在要马上搞定这么复杂的系统。但是,这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是船长只能他上了,修得好大家一起庆祝,修不好就是大家一起死的结果。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帮着医生递手术刀的罗南放下了手里的手术刀,跑到船长面前,拦住了他。他一句话没说,夺过了船长手里的工具箱,向引擎室冲去。罗纳德愣了一下,罗南黑扑扑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道中。罗纳德这才想起来他之前是跟着博格学过一段时间机修的,但刚刚那么危机的时刻居然忘了。他又赶紧回到了驾驶室。死马当活马医,谁去都一样。现在也只能祈祷罗南真的学了点东西,能修好引擎了。
 
驾驶室中,迪夫已经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大副已经赶到,坐在他的旁边,协助他干扰地面防空系统。地面的光能粒子炮可不像那些飞船的小枪口,叶塞尼亚号的护盾根本无法抵抗。
 
被打中一发飞船就全报销了。偶尔有一发光束从他们身边擦过,众人视野亮的像太阳一样。
 
要是真的被它命中了,大家也不会感到痛苦,因为神经萎缩的速度远远快于神经束上电化学反应的传导速度。在痛苦的感觉传来之前,大家就已经葬身光束。
 
即使躲过地面的光束,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安全了。迪夫驾驶技术高超,只用一个引擎就把飞船开到了星球的一颗卫星旁,卫星的质量不小,迪夫就利用一边引擎和卫星的引力开始绕着卫星运动。利用卫星的体积来躲开那些像牛虻一样盯着他们不放的飞船们。在所有飞来飞去的牛虻中,那只亮黄色的狂风号速度最快。它紧紧的咬着叶塞尼亚号的尾巴,在她的身上倾泻一连串的炮弹。
 
叶塞尼亚号受损越来越严重,她的轨道也越来越难以控制,全靠迪夫高超的技术才没有被击毁。大副狠狠的诅咒着琴伦星上的所有人以及他们周围虎视眈眈的飞船们。
 
围堵他们的各式飞船有星球的地面武装、海盗、赏金猎人,唯独没有出现军方的武装。这群恶魔!前几天他们刚刚和狂风号发生冲突,今天就遇到了围堵。如果说不是狂风号的船长捣的鬼,他把加尔几个字倒过来写!为了私人的恩怨,向当地政府出卖了同为海盗的叶塞尼亚号。狂风号真是他们这一行最大的耻辱。加尔暗暗发誓,只要这回他们不死,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他一定要一个一个收拾回来。
 
迪夫此时此刻比任何人都更明白,飞船上所有人都是命悬一线。好几次,他们与死神只是擦肩而过,他的冷汗早已湿透了衣服。见到船长回来,他不由着急的问道,“引擎到底怎么样了?”
 
罗南跑进了引擎室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刚刚推开大门,热浪就扑面而来。之前他进过很多次引擎室,但是这第一次看到引擎的外壳被击碎,暴露出里面的核心。对方第一次的一击太准了。现在,一只引擎已经罢工,而另外一只引擎因为驾驶员的拼命压榨下输出了120%的功率。罗南看了看一旁悬挂的温度感应装置,整个引擎室的温度已经高的烫人,还在不断的攀升中。
 
罗南带上手套,先去看那只罢工的引擎,他眯着眼睛从破碎的外壳看进去,主要部件都还完好,但回旋传导装置坏了。他松了一口气,从备用箱里面拿出一个新的回旋传导,用最快的速度换上。左侧引擎重新恢复了工作。这时候,迪夫已经感觉到了船身的变化。他大叫一声,“我的叶塞尼亚,好样的!”猛的一拉操纵杆,做了一个90°的大转身。接着,下一秒,一道灼热的光束紧贴着船体擦身而过。原来,这时候,他们已经飞到了卫星对着星球的一面,星球的防空系统给了叶塞尼亚号迎头一击,幸亏加尔反应神速,而引擎也恰好在这一刻恢复了,否则众人难逃在死光下灰飞烟灭的下场。
 
与死神擦肩而过,驾驶室里的所有人都在暗叫侥幸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船长大喊佐为,佐为急忙从医务室跑了出来。来不及擦干手上的鲜血,立刻和船长一起坐在了船载武器控制终端前。
 
引擎恢复了,眼前的这些破烂飞船再也拦不住他们。加尔信心十足,飞船大角度漂移,扩大自己的轨道,向着那艘亮黄色飞船冲去。之前就是这艘飞船将他们打得相当惨,对方的驾驶员和迪夫的水平相当,狂风号本身也是一流水准的飞船,叶塞尼亚号差点几次被她咬死,只能狼狈的边逃边躲。
 
但现在,一旦叶塞尼亚恢复了自己的速度,逃离就并不是她最佳的选择。因为在不断远离的过程中,反而给了对方相当的机会来攻击他们。但是,现在的距离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大大超过了狂风号飞船的远程武器的距离,而自动控制的近程武器无法有效锁定叶塞尼亚号。佐为和罗纳德都是火控高手,在超高速度和极近的距离下操纵火力不断给狂风号的护甲以重击。只要他们保持这个距离,这个该死的狂风号就难逃一死。
 
但是,引擎室的罗南远没有加尔他们那么轻松。左侧的引擎是恢复正常了,但右侧的那只引擎一直超负荷工作,加尔闪开死光的那一刻,右侧引擎怒吼着提供了175%的功率。现在引擎的外壁烫的人都不敢靠近。
 
他冒着热浪拆开了检修口,从缝隙往里看去,白色热浪瞬间涌来,引擎里面已经变成了炙热的烤箱。罗南的一束发丝不小心落在外壁上,嗤啦一声立刻被烤焦了。罗南收回了脸蛋——这个引擎马上要爆炸了。不用外面的炮弹打死他们,这个狂怒的引擎马上就要把他炸死,也顺便把外面的那群海盗炸死。如果给他三十分钟,他可以利用储存的液氮给外壳提供液冷,慢慢的将温度降下来,等冷却后再将因为超标工作的阻抑装置给替换下来。
 
外面传来博格的惨叫声,医生大喊的按住博格的指挥声。驾驶舱内迪夫的怒吼声已经炮弹落在飞船上如雨点一般敲击的密集声。引擎室外的这些所有人,他们此时对飞船的命运尚且一无所知,还在拼命的努力着。只有,罗南一人听见了命运降下的残酷旨意。刚刚逃出生天之后,原来是要交代在这里吗?
 
第28章:围追堵截
 
罗南目不转睛的盯着引擎内部右上方的构造。
 
这其实还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实地观察一个引擎内部结构。之前,船长因为怕他把飞船弄停在太空当中,唯独不让他拆开引擎。
 
现在一看,叶塞尼亚号不愧是当世速度最快的飞船,引擎内部及其复杂,能在提供稳定输出的同时,还为特殊时刻准备了超强的爆发力。如果不是刚刚另外一只引擎罢工的话,也不会把这一只引擎压榨到极限状态。看着眼前愤怒的电气部件,他的大脑中自动描绘出引擎是如何输出动力的结构通路图。粒子反应器为整个飞船提供动力输出,阻抑装置提供整体阻抑控制通道,整流器提供正向预反馈,其他两百多个小的部件各有各的用处。
 
飞船内部结构非常复杂,没人能在如此高温的条件下换下有问题的阻抑装置而不引起爆炸。
 
突然,罗南想起了博格曾经对他说过的一件事情。
 
“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有可能不换上新的装备却能恢复正常运行。”当时,博格是这么说的。他们蹲在电脑前,博格在给他点评一起船毁人亡的事故,那时候博格只是随口一提,他也是随便一听。但是现在,这好像是唯一的选择。他眼前一亮,叶塞尼亚号这种型号应该是符合博格描述的情况的。
 
他刚想跑去找博格确认,就听到手术室传来医生的喊声:“博格,醒醒!不要睡!”
 
好吧,博格已经晕过去了,他只能自己判断。那么,一旦他的猜测有误,这个飞船不适合这种操作的话,已经严重超载的右引擎就会毫不犹豫爆炸,把大家炸上西天。他一时间感到左右为难,竟难以决定。
 
驾驶舱里,就在大副和船长为飞船恢复正常感到高兴的时候,迪夫突然感觉到一丝异常,手下的飞船动力是完全恢复了。但是,飞船却像是狂怒的巨龙一样,即使加尔轻轻勒住缰绳,巨龙却不肯停下,他们本该从狂风号身边掠过,却照直朝着目标冲了过去。迪夫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他惊恐的大叫一声,死命扭转方向,一瞬间音量居然压过了惨叫的博格。
 
听到迪夫紧张又恐惧的大叫,罗南知道是最后关头了。他终于下定决心,冒险是死,不冒险也是死。就这样了。
 
罗南心里着急,手却稳定的可怕。他将链接前反馈装置的线路挑了出来,选好环路的位置,绕过了抑制装置,然后直接短接。
 
然后屏息静气的等待着,说不定下一秒被搞坏的引擎就会把自己炸成一朵璀璨的烟花。
 
右引擎的声音变了,从之前狂暴的呜呜声,渐渐恢复成轻松的呼呼声。罗南知道是成了,脱力的靠在背后的舱盖上。又被烫的“嗷~”的一声惨叫,跳了起来。
 
这时候,迪夫感觉机身猛然一轻,他当机立断,一抬操作杆。飞船擦着狂风号的窗眩飘逸的飞了出去。
 
驾驶舱里的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侥幸感。
 
这时候已经再也经不起什么意外了,飞船的护盾只剩一个浅浅的底,马上就要失效。炮弹马上就要落在他们的脑袋上。迪夫果断的启动了短程跃迁和强隐功能,飞船瞬时切换到跃迁模式,然后,下一秒,在地面防空系统和诸多飞船雷达中,叶塞尼亚号突然消失了。
 
当叶塞尼亚号重新在太空中显露出身形时候,已经距离琴伦星二十多万千米,飞船的跃迁功能随即恢复,迪夫一秒也不停歇,乘着雷达重新定位他们的间隙,再次启动飞船跃迁到了数光年之外。
 
虽然大副加尔发誓要给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送上一份大礼,尤其是狂风号。但是,接下来的几天,叶塞尼亚号还是默默在舔舐着伤口。飞船外表面受损严重,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之后,整个护盾几乎完全报废。飞船内部一片狼藉,舱门需要整修,要重新配置飞艇,被临时处理过的右侧引擎需要重新维护。
 
船员当中,博格还在病床上躺着,其他船员也多有轻微脑震荡的症状,只有罗南和迪夫情况不错,都毫发无伤。幸亏了罗南,要是他那天不是留在了飞船内,而是跟着他们下去,恐怕当场就被炸死在舱门口,到时候整个飞船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船长几乎忙的不见人影。为了避免再次被人发现,他们来到一个僻静的小港口整修设备和补给。期间,海盗们也终于发现了雄子失踪的新闻。
 
当时,罗南和大家就坐在一起,在维修车间里打磨飞船上的一个管子。除了船长再次出门去了,其他人全在这里了。
 
还没完全恢复的博格不能做这些体力活,就帮忙在网上查询哪里有卖合适型号的护盾,叶塞尼亚号的很多设备都太过超前,当时是直接从军部的实验室开出来的。现在需要维修的时候,在市面上也很难找到替换的部件。博格在查询的时候,看到了这个消息,就大声的读了出来。
 
坐在维修车间里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罗南。
 
罗南呼吸一滞,他手上的活不停,假装平淡的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又抢了个雄子?”
 
佐为嗤了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自从叶塞尼亚号那天落荒而逃之后,他心情就很不好,大骂道:“抢到个P!这些该死的军队狗,肯定自己偷偷的把雄子截留了下来。他们绝对是把雄子留着自己享用了,还要把脏水泼在海盗身上!说不定他们当时也是故意把情报泄露给我们,好让我们背这个黑锅。这些媒体也是瞎了狗眼,真要是我们抢走了雄子,还用得着坐在这里?早带着雄子去度假了!”
 
经过这一次背叛事件之后,佐为不仅仅对海盗们的节操评价非常之低,对船长在军方的消息也产生了不信任。接头人居然会违反海盗届不成文的规定——海盗之间打生打死都可以,但是不能向官方出卖消息。否则就会成为所有海盗的公敌。
 
这一次,明显是有人准备好了圈套等他们来跳。一定是有人把他们的消息出卖给官方了。围堵他们的人虽然没有军方,但是明显有当地驻军。驻军和海盗一起围捕另一只海盗,真是有史以来头一桩。这群人简直是海盗届的败类,活生生的耻辱,与政府与军队同流合污的人渣。
 
其他船员这段时间心情同样恶劣。佐为的话,简直是说到他们心坎里。他们大多生性粗野,不是上流社会那样的斯文人,纷纷开始咒骂军部厚颜无耻。只有大副和医生没有吭声,大副多看了罗南和佐为一眼。医生此时则是若有所思,神游天外。
 
罗南没有注意到这两个走神的人。他朝佐为笑了笑,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没想到佐为居然会得出这个结论。这个傻大个,真是帮了他大忙,否则关于他的身份,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风波呢。罗南没有发觉,自己这一笑,有一点鼓励,有一点感激,有一点小孩子捣蛋没被大人抓住的调皮得意,还有一点独属于大男孩的率性诱惑。
 
罗南很少对佐为笑出四个门牙。佐为被他这一笑,笑的是莫名其妙,笑的是受宠若惊。他以为罗南对他说的话感同身受,挠了挠头,本想继续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但是,他盯着罗南红艳艳的嘴唇,和笑时露出的贝齿,想要说的话居然一句说不出来。罗南有些奇怪的看着张口结舌的佐为。佐为腾地脸红了,低下头。罗南以为那是余怒未消,就转过了视线。
 
当然,即使船员们再忙,也没有耽误罗南重要的事情。
 
到了罗南和罗曼约定好的日子,罗南就从他们所在的地方前往吉他六。这里是一个相当繁华的贸易基地,不像之前的那些灰色地带,这里是帝国的绝对势力范围。叶塞尼亚号一出现就会引起警报和大批追兵。因此,飞船并没有停靠在这里,在另外一个港口让下了船,乘坐普通的短途客运飞船到了吉他六。因为他们之前已经走漏过了一次消息,船长这次格外小心,让大副亲自陪着罗南。以防再次出现危险情况。
 
今天,吉他六港口的天气不好。从黎明开始,天空就下着蒙蒙细雨。吉他六的人口密集程度比过去罗南看过所有城市的人都要多。两人大清早就到了飞熊酒吧,等着罗南的电话。酒吧里的川流不息,客人们走了又来,但是罗南从早上一直等到其他客人走光了也没有等到哥哥的电话。
 
最后,当酒吧里只剩下两个客人的时候,酒吧的酒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们要打烊了。”
 
罗南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大副给他推开了门。走出酒吧之后,罗南不由深深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天已经完全黑了,天空被人造灯光的反射映射成紫红色。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罗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加尔示意他等等,他解开自己的风衣扣子,把罗南拉了进来。风衣意外的大,里面也意外的温暖。罗南刚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要出来。加尔笑着按住了他。罗南放弃了反抗,他被温暖吸引,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加尔,依靠着这一点暖意。
 
在夜晚万千霓虹的照映下,两人并排着走向远方,在地上留下并排着的一串湿漉漉的足迹。
 
回到飞船后,罗南本来准备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意外的是,大家都还没有睡。
 
其他几个人还在厨房里吹牛,他们回去的时候,佐为刚好讲到自己在前一任雇主那里遇到的趣事,他们如何去打劫一位船长,又如何被巧舌如簧的船长给骗的买了他三十吨的珍贵货物,兴冲冲拖回去一看,里面放的全是压缩饼干。一丝笑意浮现在罗南的脸上,他在厨房的条桌旁挨着盖坐了下来。迪夫给他和加尔留了一碗热汤,汤里面可能放了胡椒一类的东西。喝完之后,罗南感觉整个人都暖烘烘的。他喝完后没多久,大家讲讲笑笑就散了。罗南也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很快陷入了睡梦中。
 
中央星,戒备森严的军部中心大楼。就在叶塞尼亚号飞船上的众人陷入睡眠的同时,少将弗里德此刻正站在一个装饰高档、气派非常的房间里,安静的聆听着来自他直接上级的命令。
 
第29章:又一位追求者
 
中央星,戒备森严的军部中心大楼。就在叶塞尼亚号众人陷入睡眠的同时,弗里德此刻正站在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里,安静的听着了来自他直接上级的命令。
 
交代完任务之后,上将习惯的询问了一句:“弗里德少将,这个任务你有什么疑问吗?”
 
一般来说,这句话在军旅中只是例行询问,类似于一句话结尾放置的语气助词。在军队里,无论是将军,还是最底层的普通士兵,一般都会迅速的给出否定的回答:“没有!长官!”
 
但弗里德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领命,而是沉默了三秒钟。
 
上将本来已经准备开始准备签署文件,久久得不到回应,又把视线移回了弗里德身上,他正想:“这个小子不会又犯神经吧?”
 
果然,弗里德开口了,他首先敬了一个礼,然后说道:“上将,我觉得我不适合担任这个任务。”
 
上将和蔼的开口了:“哦?弗里德?为什么你觉得自己不能胜任。”
 
弗里德说道:“不是不能胜任,是不适合担任。”
 
他在心中说道,当然因为我没有兴趣。但是,上级的面子不能不给:“我知道现在军部里有很多人想把这个雄子弄到手。请您把这个任务交给那些更想要的人。我手上还有一个训练计划,短时间内都抽不出空来。”
 
上将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他的所谓训练计划,他说:“弗里德,据我所知,你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名正式配偶,连情人都没有。”
 
弗里德点了头。他刚想说自己也不需要。
 
但上将也不容许别人打断他的话,刚刚那么一问纯粹是给长老的面子。他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这个任务当然不是非你不可。你既然知道有多少比你军衔要高的人都在争取这个任务。就应该知道,我顶着很大的压力,选择了你。一方面是考虑到你到现在都还是单身一人,不利于军队的稳定。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你和雄子年纪相近,更适合这位雄子。当然,对于你的个人意见,军队还是尊重的。如果你不想执行这个任务,我不会勉强你。给你一天的时间,你考虑一下,无论同意与否,明天早上给我一个答复。少将,你可以退下了。”
 
弗里德只好敬了一个礼,出去了。
 
军部中心大楼即使是深夜也依然灯火通明。按照每晚的惯例,弗里德先是去位于大楼顶层的靶场,进行了半个小时的模拟射击。等弗里德刚从顶层回到自己位于十四楼的作战中心坐下,他的通讯装置就响了。他打开一看,上面是老头子发来的信息:“你又发疯了吗?这是我这个老头为了挽救你做的最后一次努力,以后你就算要去大街上滚粪球我也不管了。但这个任务你必须接受。”
 
弗里德坐在摆了满满一桌子作战计划的办公室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雄子!闹得所有雌子心神不宁的雄子。难道比战斗还要吸引人吗?”他想。
 
可能是昨晚迪夫做的汤太补了,罗南早上起来之后就感觉不对劲。醒来之后,他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回味昨晚的梦境。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掀开了被单。等看到床单和底裤上干干净净,罗南才松了一口气。差点……不过昨晚的梦的确有点销魂,那缠绵的感觉还留在心里,让人念念不忘。害的他差点以为昨晚的一响春梦污染了现场,他可不敢想象,到时候医生或者佐为掀开被子拿床单去洗时候的情景。幸好,只是白担心。罗南做贼心虚,迅速的跳下床,赶紧跑出房间去吃早餐。
 
本以为只有自己昨晚黄粱一梦,谁知道早上到了厨房,才发现大家都有点不太对劲,可能昨晚都没有睡好。
 
不仅仅佐为和西泽在猛灌着提神的饮料,连一贯自律的船长都有些异样。这已经是罗南发现他打的第二个哈欠了。被他一传染,他旁边的罗纳德和博格也开始打哈欠。在一伙怏怏的人衬托下,显得罗南格外精神。早餐还是老几样,但可能因为昨晚消耗不少,罗南坐下之后,吃的香喷喷,吃了一个又拿一个。后来,连船长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罗南,你胃口也太好了把?”
 
罗南的手正伸向了第三个面包。
 
医生目光如软丝的刷子,瞟扫了罗南一眼,懒懒的说道:“小罗南你注意了,船长这时候已经在考虑当初收留你的决定对不对。你要是再吃一个,他肯定要后悔了。”不知道是不是西泽天赋秉异,明明是个大男人,做出这样诱惑力的动作,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变态。反而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可惜这里的大汉们对西泽早已经免疫了。
 
“罗南正在长身体,吃的多是正常的。”加尔盯着罗南嘱咐道。“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一定要吃饱了。”
 
“你们今天怎么回事?都剩了这么多?”罗南擦了擦嘴巴,问道。
 
听了他的话,大家都开始抱怨道:“可能之前那批货太厉害了,搞的有点虚。”
 
“我也觉得,第一次用还好,和平时没太大区别。但是昨晚,不得了。我差点弄到虚脱。”
 
“我也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畅快感觉。看来这正经是雄子开过光的,名不虚传。”
 
“下次还买这个牌子!”
 
看来大家都有一个美好的夜生活啊。就是不知道和他的梦是不是有关系。罗南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周围,发现大家都在忙着分享心得,没人注意到他的变化,包括医生都一脸肾虚的低着头打哈欠,才做贼心虚的站了起来,欲盖弥彰的说道:“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啊。”
 
“别走,罗南。”船长示意他坐下来。“接下来我们要谈个正经事。”
 
“要找那帮孙子报仇?”佐为端起了枪。
 
“这个仇肯定是要报的。但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在把叶塞尼亚的零部件配齐之前,”船长缓缓的说道:“我们要顺便去接趟任务。”
 
虽然船长口头上说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但是,大家心里都知道这件报复这件事情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他们对飞船破损的地方进行的整修,才刚刚完工。还有不少配件尚未配齐,到现在为止,飞船虽然能重新开动了,但是勉强只算一个外壳,包括护盾等功能尚未配备。在太空里活生生就是一个没壳子的大乌龟,要不是强隐、电子侦测和短程跳跃功能都还完好,他们都不敢将飞船开出太空港。
 
现在不要说报仇雪恨,就是开到狂风号的家门口,人家都不用动,光用船载火力都能将叶塞尼亚号打成筛子。
 
但是,要是有谁认为罗纳德是个省油的灯,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可是在一穷二白的时候,就敢和加尔两人孤身混入军部戒备森严的实验室偷回一辆飞船开开的人。如果狂风号他们当时将罗纳德一行人全部消灭在琴伦星也就罢了。现在被他们逃脱了出来,就是他仇人日日操心的时候到了。船长这两天也没歇着,叶塞尼亚号被袭击的事情在海盗圈已经人尽皆知。当时出卖他们的联络人因为害怕报复已经隐姓埋名的逃走了,而跑不了的狂风号的名声一落千丈,如果他们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接下来,很快就将没有人敢和他们交易。因为做这一行的,谁都害怕自己的信息被同伙出卖给政府。狂风号的覆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因此,对叶塞尼亚号来说,最优选择是先恢复战斗力,把叶塞尼亚号恢复成当初那个犀利锋锐、无人可挡的女武神。飞船本身要进行维护大修,电子设备进行升级,飞船的主程序趁着这个机会也刚好可以进行升级调试。
 
这都是一大笔钱。
 
生活是残酷的。海盗们也是要吃饭的。船长想着,这段时间歇着也是歇着,不如干上一票吧。当然,要干的安全,干的漂亮,不能像上次一样,再被人坑了,叶塞尼亚号的招牌也就砸了。
 
船长这次的委托人是千挑万选之后确定的,绝对可靠,不太会出现上次那样转手把他们卖了的事情。但是,任务也不简单,需要很强的潜入能力,但是因为是在地面行动,所以不需要太空中飞船对抗,刚好适合他们。
 
船长把情况简单交代了一下,给大家心里先有个底。他还没确定下来要不要接这个任务,先让大家先开动脑筋,发扬民主,群策群力。
 
但是,众人谁也没把船长的话当一回事,打劫这件事情从来都是船长和大副做好策划,他们到时候执行好吃瓜命令就行。船长让他们群策群力,那不是开玩笑嘛?因此,大家都是听听就算了。听完之后,还是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船长也没指望自己手下的这群海盗能马上转了性子,只要他们脑子里记着这个事情,打架之前想一想就好。
 
等众人散去,桌子上只剩下佐为和迪夫还没吃完。迪夫吃饭一向细嚼慢咽,饭桌上经常是大家都吃完了,一个个收起盘子走了,最后剩下他一个人。迪夫也没在意,继续吃着,吃着吃着他突然发现,佐为坐的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迪夫不自在的端起了盘子,往右边移了移。
 
谁知道,佐为又靠了过来。
 
“有啥就说,靠的这么近你想干嘛?”
 
“靠近一点,是想看我是不是想吻你。”佐为双眼一直凝视着他,直白的说。
 
迪夫被他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看看佐为比他大腿还要粗的胳膊。强忍着恶心拼命摇晃佐为,“大傻,你怎么回事?你TMD不是昨晚吃坏了什么东西?西泽!快来!佐为脑子坏了!”
 
第30章:计划通
 
迪夫被他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看看佐为比他大腿还要粗的胳膊。强忍着恶心拼命摇晃佐为,“大傻,你怎么回事?你TMD不是昨晚吃坏了什么东西?西泽!快来!佐为脑子坏了!”
 
“你晃的我想吐,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吻你了。” 佐为板着脸说道。
 
这时候,已经赶回来的众人开始拷问佐为,为什么刚才想要吻迪夫。本来以为他要遮遮掩掩一下。没想到,佐为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迪夫是我们船除了医生之外长得最像雄子的家伙。脸不怎么样,但是胜在个头矮,脾气坏。”
 
迪夫气的笑了,“那你怎么不找医生?”
 
“我打不过他。”佐为老实承认道。
 
赶来的医生在一旁坏笑。“那罗南呢?”
 
佐为看了站在一旁看戏的罗南一眼,低声说道:“他不行。”
 
佐为昨晚做了一个活灵活现的梦,醒来之后,看到大家都萎靡不振,内心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松了一口气,原来大家昨晚都不太正常啊,一定是飞船昨晚在不知不觉中驶入了传说的诅咒区。传说在诅咒区里,人们会做各种各样的怪梦,但都不用为此负责,因为这毕竟是诅咒吗,和他本人有什么想法一点关系都没有。
 
谁知道,吃饭的时候一讨论,原来大家昨晚都用了信息素。佐为再次陷入了恐慌当中,他可没有用信息素啊!这样的话,这个梦简直太可怕了。以他耿直的大脑,根本没办法想到原因,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可能是快要变态了,而且是在一夜之间成了一个性变态。啊!一定是因为罗南太像雄子,才导致自己做那样变态的梦的。而他的脑袋能想到的唯一的验证方法就是——在清醒的时候找一个比较像雄子的人,来重现一下昨晚的梦境来验证一下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选谁好呢?纠结了一个早饭的佐为最后在早餐快要结束的时候下定决心,选中了迪夫来进行试验。至于罗南——他现在根本不敢看罗南,怕看多了会再想起来那个梦。
 
一旁,无辜中枪的罗南莫名其妙。怎么他就不行了?到底哪方面不行?佐为你可得说清楚啊!这个傻大个果然是看他不顺眼。来了之后就喜欢欺负他,本来大家友好相处了一段时间,罗南还以为他们已经是哥俩了。没想到,虫族的心比四月的天还要难以揣度,昨天不还是彼此的小天使吗?今天就说他不行。真是心塞。
 
“那你就能打得过我是吧。”迪夫气的要爆肝,卷起了袖子。“老子和你拼了,看你还觉不觉得我像雄子。”
 
佐为一边躲闪迪夫的拳头,一边还有空火上浇油。“虽然你有点像,但是我还是对你没有感觉吗。啊,迪夫,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吗?”他刚刚盯着迪夫整整三分钟,完美没有再次感到那种想要吻一个非雄子的冲动。佐为顿时感觉自己正常多了,也不再担心自己是个变态的事情,因此还有空关心一下迪夫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谁知道,迪夫的拳头来的更猛烈了。
 
佐为无法抵挡,怪叫着逃跑了。
 
迪夫将佐为撵走之后,气的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气了一会,他突然发现自己忘了问佐为,他们这一船人当中,罗南是最像雄子的,为什么不是第一个想到他。但是他马上被船长给叫去了,很快就把这个事情抛之脑后。
 
船长这次接到的任务是关于宝石的。
 
在虫族的历史当中,最有名的宝石莫过于国王之心,它曾经属于第三代皇帝的配偶雄子奥斯克莱特拉兹。这位雄子以英俊和对奢侈品的热爱而闻名与历史。在那个年代,就有无数人曾拜倒在他的脚下。最后还是克拉苏皇帝抱得了美人归。“国王之心”这颗宝石是皇帝赠送给他的订婚礼物,据说正是这颗宝石帮皇帝赢得了奥斯克莱特拉兹的欢心。虽然最初的拥有者已经逝去,但它现在仍然保管在皇室手中。
 
虽然国王之心无比诱人,海盗们也丧心病狂,但是,罗纳德毕竟还没有胆子直接杀进皇宫。
 
这次他们被委托的目标并不是国王之心,而是比这颗钻石小一号的王子之心。这颗宝石也大的出奇,一经开采出来就在当时引起了轰动。因为年代尚浅,没有那么传奇的经历,也并不是皇帝和他爱人的爱情的见证,因此被叫做王子之心,几经辗转之后,现在保存在萨沃伊家族。
 
他们的目标现在就是这颗王子之心。
 
在船长这边,关于如何抢到这颗宝石,他和大副之间已经商议了很长时间。他们调查发现,王子之心受到了严密的保护,在没有内援的情况下很难拿到。萨沃伊家族非常珍视这颗宝石,是作为传家宝来对待的。他们安排的重重安保并不逊于皇室的珍宝库。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整个萨沃伊星都是他们家族的地盘,他们家族在这里经营了几百年,可谓盘根错节。星球内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没有经过邀请的人甚至无法靠近他们家族的主宅。历史上,有许多著名的大盗都曾经打过这颗宝石的注意,但全都无功而返,甚至还有不少赫赫有名的大盗至今还被关在萨沃伊家族地下长达几千公里的迷宫黑牢里。
 
虽然船长制定了许多了方案,但是其中没有一个是万无一失的办法。他向曾经接触过萨沃伊家族成员的迪夫询问过萨沃伊星的火力强弱。虽然迪夫也不是太清楚具体情况,但是他可以肯定的告诉船长,如果那个和他一起蹲大牢的狱友所说的话当中有十分之一是真的,萨沃伊星已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太空堡垒。如果到最后发展到要硬拼火力的话,那么这趟行动即使赢了也会失去几个伙伴。这是船长所不愿意见到的。罗纳德的计划因此暂时陷入了搁浅当中。
 
和诸位船员一样,罗南丝毫没有感受到罗纳德的烦恼。他已经决定等叶塞尼亚号一旦飞回正常航线,就和船长提下船这个事情。前两天罗曼为什么没有按时回他的电话?是不是他受到了监视?还是他根本不在中央星?这些都必须他亲自跑一趟才能搞清楚。他接下来要做的是长途旅行。海盗们在这个紧急关头不可能再抽出人手陪着他。他得先弄到一个合法的身份,再弄点钱,钱应该不是大问题。唯独身份,这个不好解决。据他所知,船上的各位自己都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个个都是通缉榜上榜上有名,连安全等级高一点的星球都没法去。
 
除此之外,自己的雌性激素看来也快要到期了,如果再多注射几次雌性激素的话,恐怕很快就要迎来人妖的美好未来。但是,要是不注射的话,恐怕连未来都没有了。这两天,罗南思考着这些事情,晚上一直没有睡好。
 
而睡在船长室隔壁的盖总是抱怨,船长在床上辗转反侧,害的他夜夜被惊醒。佐为被迪夫痛揍一顿之后,则一直精神恍惚。医生怀疑他被打坏了脑袋,想拉他去做个检查,都被他逃脱了。两人忙于斗智斗勇。整个飞船上一时间人人哈切连天。
 
讨论了好几天也没有进展,大家都以为船长已经放弃了这个任务。
 
谁知道,第七天,一大早,船长就把大副叫了过去,两人在船长室里嘀咕咕了好半天。本来,船长和大副商议什么大事都不会特别背着船员们。但是,这次他们居然关着门讨论了一早上。大家就有点奇怪了。更奇怪的事情是,到了中午的时候,船长打开了门,大家都以为他俩要出来吃饭了。谁知道,船长把罗南叫了过去。
 
罗南进门后一看,船长室里只有他、船长和大副。地上扔着一地烟头。大副坐在船长椅上,看起来有些疲惫,像是一夜没睡,眼睛里有红血丝,手里还捏着一支烟。船长则衣冠楚楚的站在桌前,精神头很旺、根本不像传闻中熬了几夜的人。等罗南人进来以后,船长立刻目光灼灼的盯着一身机油的罗南。船长示意他关上门,然后用压抑不住的自豪口吻宣布了自己的计划。
 
说完之后,船长兴奋的死死的盯着罗南,等着他的反应。要知道,能想到这个点子并不容易。垃圾的计划要多少有多少。但像这样的金点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蹦到脑子里的。是日日夜夜的苦思冥想和灵光一现的结合才有了这样集想象力和可实践性与一身的好点子。同时,还要有一个让人放心的对象来实施整个计划就更不容易了。当然,这也是因为罗南的聪颖机悟。
 
这段时间罗南的表现船长都看在眼里。二十四局,每一局都把所有牌全记在心里。这一点,不要说他自己做不到,连自称在智商碾压整个医学院无敌手的医生都做不到。跟着博格这个闷茶壶学了一段时间就能修好飞船的引擎,这一点博格当年也不一定能够成功。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共同经历了生死,罗纳德知道这小子内心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弱小,他更不会背叛叶塞尼亚号上的任何人。因此这个任务交给他,船长很放心。要是从外面再找一个,当然也找得到,但是肯定在配合和反应方面都会有问题。只要有罗南的首肯,整个计划,他有十之八九的把握。
 
但是,船长刚刚把自己的计划说完的时候,罗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得不跟着重复了一遍:“你是想让我假扮成雄子?”
 
让一个假扮成地球人的雄子再去假扮成一个真正的雄子,好方便他们偷一颗宝石。这就是罗纳德的计划。不愧是当年闯进军部的人,不愧是牢牢盘踞在通缉榜前三名的人,不愧是立志要做海贼王的人。整个计划太荒诞了,罗纳德真是太他妈的有想象力了。
 
******
 
船长:罗南,这个雄子我已经指定你来当了。千万不要因为自惭形秽而拒绝。
 
第31章:以假乱真
 
船长话音刚落,大副接着说道:“罗南,如果按照这个计划你会冒着很大的风险。一旦你的真实身份被发现,萨沃伊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说的没错,如果他真的是个假雄子的话,萨沃伊家族很有可能在发现真相之后,恼羞成怒之下把他当场枪毙,这还是算他们脾气好的,要是遇到脾气不好的,恐怕要大卸八块。
 
船长马上接口:“当然,这是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但是任何事情都有风险。这已经是最安全的策略。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而且我们绝对不可能让你独自身处危险中。你要是成功了,我答应给你的钱一文不少。我保证,就算这次任务失败了,我同样另外付你十万。”
 
船长紧张的看着罗南,深怕大副的话让他动摇了。
 
见罗南不吭声,船长再次使出了杀手锏:“你要是有任何想办的事,只要我们能做得到,整个叶塞尼亚号都会也全力以赴。怎么样?我知道你哥还留在中央星,要不然到时候我亲自带你走一趟,把你哥给你带回来,怎么样?”船长这些天早发现罗南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估计他和他哥哥关系也很好,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去联络他哥哥。他想,对于还远在中央星的亲人,罗南一定很想和他团聚。
 
加尔打断了他:“你别说了。让罗南自己决定。毕竟命是他自己的,我们谁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罗南听了船长的话之后就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船长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但是,如果换位思考的话,如果他是船长,眼下这个方案的确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兵不血刃,不用动武就能将东西偷过来。作为他自己,正需要去中央星,自己没有身份,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他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位,船长和大副都紧张的盯着自己,大副的眼中露出一丝遮掩不住的关切。
 
罗南轻松的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得到罗南肯定的回答,船长立刻活了过来。他兴奋的打了一个响指,一阵风的向自己的船员去宣布这个事情。
 
大副走了过来,拍了拍罗南的肩膀:“你真的想好了?”
 
罗南微笑的点了点头:“船长也说了,没什么危险。再说,我也真的想去一趟中央星。”
 
等罗南和大副走会大厅的时候,船长已经召集了所有船员,向大家宣布完自己的计划。罗南一走进大厅,就受到全体同仁的瞩目。
 
没想到,居然是佐为首先质疑道:“这不合适吧,船长?他那么瘦那么小,毛都没长齐,根本不像雄子。小奶狗就算披上虎皮也不像老虎啊。”
 
罗南瞪了他一眼,佐为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是什么比喻吗。
 
迪夫对着罗南吹了一个口哨:“船长你这个主意不错,真亏你想的出来。但是罗南真的行吗?一上来就被人拆穿还好,我们大不了带着他逃之夭夭。要是半路被人发现,我们还得救他回来。”
 
船长反驳道:“怎么会被人发现。你这简直是侮辱我的判断。我观察了很久了。人类除了没有信息素,外表和雄子是一某一样。你们看看罗南,”他走到罗南身边,卖力的展示着罗南的身材:“你们看看,不要用你的感觉器官,用你们的心去感觉,是不是和雄子一模一样?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认真用心去感受,他就是真的雄子。”
 
“我有一个小问题。”盖举手问道。
 
“你说。”
 
“船长你见过真的雄子吗?”
 
船长板起了脸:“我没见过真的雄子还没在电视见过雄子吗?”
 
底下一片嘘声。
 
盖大声打断了他们道:“听我说完!你们是不是忘了?!这和电视里面的可不一样,罗南他没有信息素他谁都骗不过。而且萨沃伊家族的可不是我们这些乡下的土包子,咱们整天靠各种的信息素过活,但是他们肯定是见过雄子的,说不定还有不少人拥有雄子配偶。这点小伎俩绝对骗不过他们。”
 
船长拍着胸脯保证:“这一点我已经有办法了,到时候我用效果最好、浓度最高的信息素,像喷香水一样在他的内衣上这么喷上一层,到时候就真的是活灵活现,任谁都分辨不出来。”
 
大家都给这个船长的念头通达给惊呆了。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敞开了。
 
博格之前打量了罗南许久,这时候突然说道:“我见过真的雄子。”
 
大家精神纷纷为之一振,刚想问他在什么在哪里见过的雄子。博格继续说道:“罗南还真的挺像。你们记得吗,他刚来的那会,身上还有一点雄子信息素的味道,那时候佐为你不是还要抱着他睡觉吗?”
 
佐为突然脸红了,幸好这时候大家都忙着打量罗南,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最后还是医生一句话拍板了:“先打扮起来看一下,我看这个计划很靠谱。”
 
为了这次计划的成功实施,抠门的船长甚至不惜花上大价钱专门去采购了一套雄子的服饰。
 
雄子们的生活一贯奢华,最突出的就是表现在服饰上。因为太多雄子喜欢相互比较,试问有谁愿意让自己在门面上就败给别人?所以雄子的服装一贯贵的让人咂舌。像之前三世国王的配偶,极尽奢华之能事的奥斯克莱特拉兹,宫殿里就有一层楼是用来来存放他的衣服。每一件衣服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可以摆在博物馆里供人参观。许多雄子也不逞多让。如今,在雄子的服装里面,光是在靴子一项上面就有无数讲究,从每平方英寸20块最普通的恐鳄皮。到每平方英寸500块频临灭绝的短吻獭皮,各种材料应有尽有,只有雄子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罗纳德没有服装爱好者们这么夸张,海盗们也没有渠道能联系那些专门为雄子定制设计的设计师,但是还是有一些地方可以购买成品和半成品的,价格也合理的多。当天,罗纳德是带着医生是一起去办这个事情的,因为据他自称,他的审美品位最好,远远超过于整个飞船其他人的总和。选他,肯定没错。
 
为怕引起怀疑,他们没带上罗南本人,只带了他的三维模型尺寸数据。据说,这一家是所有非定制类最好的店铺了。店主光是看了数据就开始夸这个雄子的身材好,肩宽腰细腿长,无论是什么年龄都是少有的身材。虽然没有看到脸,但是这样的身材已经足够让雌子们肾上腺加速分泌了。按理说,外表这样出众的雄子,追求者众多,相应肯定要买最好的货色,看来今天是要大赚一笔了。
 
店主不敢怠慢,赶紧将两位顾客领到了最华丽、也最昂贵的区域。这里都是样品,最终还会根据每个客人具体的尺寸进行调整。
 
谁知道,其中一位顾客左看右看,最后居然皱起了眉头。店主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说道:“是不是两位觉得还不够好?要不然我带你们看一批样件?都是最好的材料和款式,全手工制作。就是需要时间长一点,只要两位付一点加班费,我们加班加点的做出来。”
 
罗纳德深沉摇了摇头,店主以为他时间上来不及,于是转而向他推销起旁边那些更加珍贵的配饰。“你看,这颗钻石,会配合雄子的眼睛的眼神自动进行颜色变换,最受雄子喜欢。你们无论是准备求婚还是求饶,都最合适不过。你再看看这个,这颗宝珠是最新发现的,有驻颜美容的效果,风靡全世界,只要一个能量块的价格,没有那个雄子见了不点头的。”
 
而罗纳德一听只要一个能量块的价格,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看着店铺里五花八门、照的人眼花的珠宝。趁着西泽还在四处寻找的他心中缪斯机会,罗纳德悄悄的把店主拉到了一边。店主以为他神神秘秘是提什么特殊要求,谁知道,罗纳德悄声说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假的?就是那种看起来很像真的的假货?”
 
店主看了看他,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这小子看起来也不穷啊,自己穿的人模狗样,居然想给雄子买假货?像他这样的人渣居然都有雄子?为什么自己这样痴情的人到现在还没有雄子看上自己?这个负心的世道啊!店主立刻毫不犹豫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抱歉,我们店里不卖假货。”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候,是一旁的西泽打破了沉默,喊罗纳德过去。
 
西泽转了整个店铺,最后一眼就看中了眼前这套浅蟹灰色的套装,长裤和外套、衬衫都是根据军服的样式稍稍改版而成,更加贴合少年虫族的体型,整套衣服搭配长靴简直完美无缺。西泽第一眼就觉得很衬罗南的气质。但是可能因为款式略微保守,包裹的太严实,不像其他衣服那样夸张、奢华,因此被摆在了角落里。
 
赶过来的罗纳德完全看不出这套衣服有没有气质。他首先看了看价位,还好,超出了他心理价位一点点,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罗纳德擦擦冷汗、不再犹豫赶紧买下。最后,罗纳德还是没有买任何珠宝,一方面是在是肉疼,另外一方面他暗自觉得罗南并不需要那些闪闪发光的宝石来衬托他。记忆中,罗南的眼睛非常亮,如同深邃的黑曜石。即使不用珠宝,他相信最终效果也不会太差。但是在买单的时候,船长还是捂紧了钱包,连连心疼。甚至怀起起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准确,酬劳虽高,但是投入也不小。
 
虽然罗纳德已经省了又省,但是当罗南最终拿到衣服的时候,还是差点被闪瞎了眼睛。虫族本身喜简朴实用,因此迄今为止罗南接触到的所有人穿着都是简单实用的款式,不用说总是一身军服的戈尔,海盗众们,穿着也是最简单的类似作战服的衣服。他从来没见过那个虫子抱怨自己穿的太丑要改良一下,或者是有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想法。
 
但是如今,罗纳德递给他的这套衣服,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他从来没想过,这么精致、低调的奢华居然还会出现在虫族的世界里。光是贝母色的袖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珍品。外套的织法他在地球上从来没见过,没有任何裁剪的痕迹。穿这么好的衣服,真是暴殄天珍啊。但是在船长殷殷期盼的眼神下,罗南还是无可奈何的穿上了。他照了照镜子,嘿,衣服刚好合身,靴子也软和的惊人。
 
罗南换上衣服从房间出来之后,飞船上谁都没话可说了。除了没有信息素之外,眼前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俊美雄子。罗南除了在刚来的那段时间,后来和博格混在一起一直是浑身油污。他们早把他的本来面目给忘了。谁也没想到,这个脏兮兮的小子在洗干净之后居然长得这么帅气逼人。众人从罗南出来之后的第一眼,就没法把目光从他的身上挪开。
 
“这是谁给罗南选的衣服?真是太有眼光了!”这是大部分人的第一想法。
 
设计师应当是个完美主义者,粗看之下衣服平平无奇,但穿上之后没有一丝细节不完美。眼前的人双腿修长、笔直,脚蹬着的黑犀皮的高筒长靴,正是雄子们最喜欢的款式,价值船员们两个月的工资。衣服是贴身裁剪的,浑身上下无一丝不熨帖。衣服的线条紧紧贴合着人体的曲线,衬托出罗南笔挺、柔韧的腰身,又留下让人活动的空间,不会让穿着者感到局促。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挑剔,唯有一点让人忍不住惋惜——上衣领口的扣子像最清心寡欲的修士服一样高高扣起,遮住了脖子以下的风光。让人忍不住好奇,那领口下是什么样的风景。
 
眼前的罗南眉清目秀,一缕短发,调皮的搭在额头。在合体衣服的衬托下显得俊美的不似真人。他就像一只挺拔的小白杨,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虽然嗅觉器官告诉他们,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小家伙,但眼睛又分明告诉自己,眼前站着的分明是一个活泼的小雄子。船长居然有些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买一颗可以随着他眼睛变色的黑曜石了。
 
大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医生摸着下巴围着罗南转圈,欣赏着自己的审美的结晶:“没想到,小罗南打扮一下还是很像雄子的。你看着眼神,这身材,这屁股。”
 
他忍不住顺手拍了一把罗南的屁股,罗南一脚把他踢开了。
 
西泽揉了揉腰,笑道:“还有这个脾气也像!”
 
现在,万事俱全只欠东风了。
 
第32章:出击
 
大副已经打听的一清二楚,萨沃伊家族将于近日举行一个盛大的宴会,庆祝他们家族的小儿子成年。
 
到了那一天,他们会扮作参加宴会的客人前往。这次还是迪夫留守飞船,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在这次的行动中领到了一份角色。罗南是当仁不让的男主角。在船长看来,罗南现在已经非常像雄子了,除了一点都尽善尽美。船长又再次咬牙购买了雄子的信息素。船长本人打扮的稍微年老一点,假扮罗南的监护人。加尔、佐为、博格和盖则扮作雄子的私人护卫,至于西泽则扮作吃醋的追求者,千里迢迢追着小未婚夫来了。
 
他们早已在前一站就换了飞船,把那个拉风又醒目的叶塞尼亚号留在了安全的地方,乘坐一辆外表非常华丽的飞船飞往萨沃伊星。因为罗南武力弱小,为了以防万一,船长交给罗南一个信号发射器,一旦罗南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只要按下按钮,其他所有人都会立刻赶去。
 
飞船停靠在萨沃伊星的港口。但,在临走下飞船之前,船长才拿出那瓶花了大价钱的信息素。瓶子上什么包装都没有,在罗南看来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是佐为一见之下,立刻大叫到:“喔!喔!现在就要喷吗?那可是现在最高档的货色!我可不保证我能控制住我自己!”
 
船长朝着他笑了笑:“你尽管发情,西泽肯定会帮你控制住的!但我可不能保证你喜欢他的手段。”
 
医生掏出了一把柳叶刀,他一边含笑看着佐为,一边用三只手指控制将它转的飞快。
 
佐为举起了手,表示投降。
 
加尔皱起了眉头:“这个东西不能拿出来。你要扮演的是贵族,不是屠夫。”
 
医生将柳叶刀在指尖轻松的玩了一个花样,在罗南佩服的眼光中洋洋得意的收回上衣内侧的口袋:“罗南,要不要我变个戏法给你看看?”
 
说话间,船长已经给罗南细细密密的喷上了一层。
 
刚刚众人还说说笑笑,等船长喷完一瓶,飞船上除了罗南之外,所有人的表情全都变了。罗南看加尔他们个个脸色陀红,脸带春意,一个个盯着自己,一幅马上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如果非要让他形容一下的话,大约像饿着肚子的异形见了光溜溜的铁血战士的表情一样。
 
他不由好奇的闻了闻自己,还是没能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一点淡薄的陌生感,像是穿了室友刚刚洗过的外套,除了洗衣粉的气味之外,还沾染了一点原主人气息的味道。
 
他环视一圈,医生的柳叶刀原本插了一半,现在又被他原样拿了出来,捏在手上,偏偏他自己没有丝毫发现。博格本来在带帽子,愣愣的扶着帽子看着自己。盖坐在桌前,不自觉的朝着自己探身过来,虚伸出一只手,像是要握住他梦幻中的幻影。佐为看自己的表情最呆,他呼吸急促,眼珠一转也不转的盯着自己,像是完全不认识自己了一样。就是之前表现的最镇定的船长看起来也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好的控制自己,没有失态。
 
罗南自顾自的穿上那件贵的要死的外套,套上皮靴。
 
穿好外套之后,他发现众人还在看着自己,神色甚至有些恍惚。除了之前炸营的那次,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雄子信息素对众人的影响。第一次因为和虫族并不熟悉,显得有些不真实。现在,他和船上众人生活短短的一段时间,都快把他们当成人类了。现在才发现他们和他的区别多大。“地球人和虫族雌子。”他想,“加尔他们现在的感觉大约是网聊谈恋爱,本以为对象是可爱的男孩子,却没想到网线那头是只狗吧。”
 
他故作镇定的开玩笑道:“怎么,这个信息素效果这么强烈。”
 
船长最先清醒过来,他故作若无其事的用手掌扇了扇风。
 
“那是,也不看什么价格买的。我现在腿都有点软。”
 
其他人这时回过神来。立刻纷纷表示自己刚才也差点着了罗南的道。
 
“刚才有一瞬间,我真的把罗南这小子当成了雄子,差点趴在他的脚下。” 迪夫心有余悸的说道。
 
“要不是最后一刻想起来,不对啊他是个人类啊,我几乎就要抱过去了。”博格抱怨道。
 
佐为和加尔都没有说话,佐为还像是神游天外,加尔不自在的叼起了一枝烟,被船长给拽走了。
 
医生斜斜的扫了他一眼:“小罗南啊,就凭你这一手,我们以后不愁吃穿了。”
 
“我看就是要花十万块钱,那些达官贵人也会排着队跪舔你的!”迪夫同意道。
 
和这群海盗在一起,罗南也不知不觉的变得暴力了。他不顾身上穿的死贵的衣服,给了迪夫一拳:“给我十万块,老子现在就让你跪舔!”
 
迪夫假装被罗南打的吐血:“这可要不起啊!我还有好几个月的碗要洗呢。”
 
“不行,以后不能再接这种任务,再多来两次,我可不保证我能不能把持的住!”盖抗议道,他顺手给了佐为一下:“没想到就你最镇定啊!”
 
佐为一声不吭。
 
罗南不由好笑。这群海盗倒是真的坦荡。有欲望也不藏着掖着,很直率的表达自己的渴望。这也是罗南喜欢他们的一点。
 
最后,船长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好了,千万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钻石,但你也要注意安全。”
 
罗南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船长清了清嗓子:“那就出发吧。”
 
当飞船终于打开大门之后,原本密闭在飞船内部的信息素立刻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的涌了出来。
 
对于罗南来说,这气味若有若无,苦于自身的限制,他不能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也感受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因此根本无法想象这到底是什么怎么一回事。在他看来,信息素大约就是一座大厦吧,虫族们一抬头就能看到那里有一栋高楼,就知道,哇,原来他是个雄子。看到一个平房,就知道,切,这是我隔壁邻居。再一转头,遇到个筒子楼,这不是王二麻那小子吗。在他的想象中,虫族大约也是这样感受的。
 
但是,对于其他虫族来说,信息素本身就是存在。无需他们去看,无需他们张开眼睛,甚至无需他们去留意。信息素是他们感受世界的一部分,他们的日常生活都受他们所控制,雄子的信息素被感受到的那种感觉明显的像是烈火在皮肤上燃烧。
 
一旦飞船打开大门,来自雄子的信息简直鲜明的无以复加了。
 
港口的所有虫族工作人员、过往的飞船无不纷纷驻足,凝视着信息素的来源。是萨沃伊族长的配偶雄子吗?不可能,他一段时间前已经离开了。而且,每次他出行都立刻会封闭港口,驱逐闲人。那这美妙的味道,会是其他雄子莅临吗?人们心中纷纷猜测,雄子如此珍贵,待在家中不出门都有享用不完的雌子,又怎么会随便出门呢?即使是出门,也会有大队的护卫舰护卫。这里只有一艘飞船,那只能是谁打翻了珍贵的信息素瓶子了,真是可惜了这么高浓度的激素了。
 
人们虽然知道这来源是雄子本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然仍然忍不住望向那个方向。
 
只见那里停靠着一辆华丽的银色飞船,大门打开着,似乎是刚刚落地。虫族的视力很好,看到当先走出来一名粗壮的虫族雌子。他戒备的扫视这周围。看到这名雌子,众人不由都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哎,果然不是雄子。许多人都已经转回了目光,但仍有很多人仍然不死心驻足原地,不舍得的看着飞船。
 
这时候,又一名虫族走了出来,他身材劲瘦,长相俊美,风度成熟,让人一见难忘。但已经没人看得到他了,众人死死的盯着他手里牵着的少年,他身材纤细、个头不高,脸庞俊美。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有所怀疑,当他们亲眼看到眼前的人的时候,已经百分之百的确定,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可爱的雄子,甚至尚未成年。因此信息素并不那么强烈,但是已经足够吸引人注意。
 
一名雄子!
 
还是一个尚未成年的雄子。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激动的事情?
 
所有人无不疯狂了。他们停下手头的事情,朝着那个地方欢呼。有人朝着那里跳了起来,挥舞着手,朝着雄子热情的呼喊,希望雄子能看大门一眼。性急的人则开始朝着飞船的船位冲了过去。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的警卫们急忙用人肉组成了警戒线。似乎是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雄子像是有些羞涩,很快低下了头,任由那个名成熟的雌子牵着他一步一步走下了飞船的梯子。
 
所有围观者无不在心中诅咒这名幸运的雌子,他是谁?为什么能牵着我们可爱的雄子?
 
众人如火炬一样的目光让罗南想起了他之前在巴黎凡尔赛宫制造的混乱,略微有些心烦意乱。在他人的眼中,则是小雄子十分害羞。唯有加尔似乎是感到他的抗拒,他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悄的安慰罗南道:“别担心,有什么事情我们会第一时间送你回飞船。”
 
飘逸四散的信息素如同举着号角的天使一样通知大家,有客人光临了!
 
第33章:萨沃伊星
 
很快,在罗南一行人离开港口之前,几乎是全城的人都知道,萨沃伊星来了了一名未成年的雄子!
 
罗南他们没有在港口多做停留,而是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上了车。车门一关,将外人的目光隔绝在窗外,但车内的众人也遭殃了,除了罗南之外,所有人面色都有些奇怪。但他们还能克制自己,没有做出奇怪的动作。在车内,船长又塞了一瓶信息素给罗南。让他在没有味道的时候随时补喷,被罗南放在了口袋里。
 
这时候,主城中的萨沃伊家族早已经得到一名雄子莅临这座星球的消息。虽然之前没有接到通知,但是,毫无疑问,这名雄子肯定是来参加宴会的。因此,当罗南一行人到来的时候,萨沃伊主宅前的重重大门已经向着他们次第敞开。
 
当罗南下车的时候,萨沃伊的现任家主已经站在了门口。他亲切的向雄子诸人表示欢迎。雄子害羞的沉默不语,而罗纳德则负责为几人介绍,原来雄子在成年之前准备在外面游历一段时间,他们在附近星域游玩的时候,偶尔见听说萨沃伊家族在举行一场舞会,小雄子很感兴趣,因此众人不告而访,希望能得到萨沃伊家族的谅解。他纳诺德作为雄子的监护人负责陪同。雄子虽然年幼,但已经有一名未婚配偶,他叫东泽,他一路陪伴着雄子,其他人则是雄子的护卫。
 
萨沃伊家族的族长立刻表示,小雄子肯莅临是整个家族的荣幸。他们非常欢迎雄子。他们将会竭尽全力,希望雄子在做客期间能够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罗纳德似乎对这种欢迎场面一点不感到惊奇。在众人的簇拥下,罗南一行人走进了舞厅当中。
 
此时,仿佛整个家族的人都出来欢迎这位羞涩的小雄子。萨沃伊家族并不是无名之辈。他们拥有大量财富,现任族长长袖善舞,在社交圈中交游广阔。萨沃伊族长本人就是一名雄子的配偶之一。萨沃伊的家族主宅就是这位雄子的常住地之一。经常有一些雄子到萨沃伊家族做客。
 
萨沃伊族长亲自把各位客人一一介绍给他。这次萨沃伊的庆典准备的相当隆重,周围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出面了。但,谁也没有会想到参加一个宴会居然会遇到这种好事,这还是大家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小雄子。大家无不兴奋的等待族长为自己给雄子介绍。
 
各位客人无不衣冠楚楚,看起来和地球上的那些上流人士没什么区别。年轻人大多有一张活泼、热情的脸。其中,就有族长自己的小儿子奥兰多和大儿子乔尼。
 
奥兰多长得非常美,身材匀称,一头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肩膀上,碧蓝色的眼神像大海一样温柔,肤色像刚刚摘下来的桃子,像一个真正的天使,不是耶稣座下那些无性别的天使,而是希腊神话中的那种力与美象征的天使。但是,这位天使真的是非常非常腼腆。在被介绍给雄子的时候,罗南甚至感觉到嗓音里微微的颤抖。罗南自以为和蔼的朝他笑了一笑。
 
他的哥哥,乔尼,大约二十四五岁,也很英俊,但不是他弟弟那种尽善尽美的那种完美,他身材健美而瘦削,褐色的眼睛给人以一种专注、果敢的感觉。罗南第一眼就感觉到,他不是那种很随和的角色,大约是因为他浑身上下考究的着装,或许是因为他彬彬有礼的谈吐太过于礼貌。乔尼和他的弟弟看起来并不像,实际上他们一家三口都不太像。
 
还有很多其他萨沃伊家族的年轻人,族长一一殷勤的把他们介绍给了罗南。最后,族长嘱托乔尼亲自陪着这名以外来访的雄子,务必让雄子在宴会期间尽兴。
 
雄子刚刚落座,便像一朵无人值守的鲜花一样吸引了众多的蜜蜂。这段短暂的沙龙时间本来是大家轻松休闲的时间。但是,罗南的出现仿佛是在开胃菜时间出现的隆重大餐,意外之喜和意外的挑战。
 
人们谈论着小雄子的帅气,和他沉静温和的脾气,偶尔开口时候采取的那种诚恳、温和的口吻,他那种端正的坐姿,他黑曜石一样迷人的眼睛,以及偶尔从他唇边掠过的一丝笑意,小雄子身上的一切都让人肾上腺激素加速分泌。大部分年轻人都不断在理智和本能之间交错挣扎。理智告诉他们:这可是一个未成年的雄子,他们还不能对他做什么。本能告诉他们:竞争很大,这时候得先下手为强先抢了再说。
 
理智和本能的战斗结果是:先在雄子身边抢一个位置吧。经过不动声色而激烈的角逐,最后,坐在罗南身边的除了乔尼这位主人指定的陪伴者之外,都是脸皮最厚、最富有战斗精神的年轻人。
 
大家很快发现,雄子的确非常害羞,大部分问题都是由他的监护人代为回答。还有那个东泽也毫不客气的坐在雄子旁边。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只是认为东泽是个碍眼的未婚妻,大家纷纷在心中暗自咒骂他。五分钟之后,众人的观点纷纷发生了变化,大家不再想骂他了,而是想揍他了。喂!你怎么回事。没看到雄子的监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吗?为什么你像一只护食的狗那样霸占着罗南不放?要秀恩爱回家去,现在给别人一个机会好吗?
 
所有人当中,只有罗南在心中给医生的点了个赞,他把妒忌的未婚妻这一人设演示的淋漓尽致,凡是试图靠近雄子的人都得到他白眼数枚,冷嘲热讽几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对自己这个未婚夫一片痴心,被迷昏了脑子。
 
虽然医生的表现恶劣,但仍并不能阻止大家的热情。仍然有无数荷尔蒙涌动的年轻人们在小雄子身边夺得了一席之地,无论是小雄子的羞涩,还是妒忌的东泽都不能撼动他们在荷尔蒙涌动时那种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的决心。
 
眼看,医生也无力回天,罗南只好拿出装死绝技,低下头假装害羞。偶尔回答他们的几个问题。相比较那些热情的客人,坐在罗南旁边的乔尼话说的很少。他的那些熟人们因为太过关注罗南,都很高兴乔尼不和他们来竞争。只有奥兰多的密友阿尔法注意到他朋友的哥哥今天反常的话少。真奇怪,难道乔尼觉得应该忠于他的未婚夫?同性之间的本能让他更加注意乔尼,他很快发现,乔尼的嘴巴虽然很少动,但他的眼睛总是追随着小雄子的一举一动。
 
在现场所有人当中,最忙碌的莫过于西泽,感受到周围那些客人骤然上升的激素,他不仅仅要忙着眼观八路、挤走靠的太近的家伙们,还要随时准备舌战群雄,甚至还有余力听听远处仆人的窃窃私语。“雄子真的好小只啊!”这是萨沃伊家族新来的仆人,第一次亲眼见到雄子。
 
“他的信息素味道好温柔,像他本人一样。”这是不明真相、发花痴的仆人。手里端着果盘,呆呆的站在远处,忘了送上来。
 
“你们说,他和卢卡斯大人那个更好看。”有人在问。
 
西泽在心里笑了笑,这个问题还用得着问吗。
 
“当然是他更好看啊,但是卢卡斯大人给人的感觉更霸道一点,他更温柔一点。你看他好可爱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真想上去抱抱他。”
 
“但是我更喜欢卢卡斯一点,在电视上看到他好酷啊,没有谁比卢卡斯大人更棒了。”
 
“胡说,卢卡斯怎么能和罗南比。”西泽暗自想到。
 
“他真的没有成年吗?”
 
“是的,你没看到他那个未婚妻把他看的那么紧吗?都舍不得别人看到他。”
 
“如果是我,我也不舍得把这么可爱的小雄子放到这么一群饿狼跟前。”
 
西泽心中一笑,罗南今天表现的真的太好了,把眼前所有的人都迷住了。要不是知道来龙去脉,罗南不是真的雄子,恐怕连他也无法抵抗。但是,这样给他的压力也很大啊。小罗南,你知道你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吗?今天结束之后,又多了多少想要揍我的人吗?
 
还好,西泽的压力没有持续太久。上午的沙龙快要结束了。今天的重头戏,狩猎马上开场了。
 
狩猎是虫族古老的传统。过去,这是为了激励虫族尚武的精神,获胜的英雄往往可以一举夺得雄子的青睐。在如今,这种习俗已经随着科技和社会的发展逐渐消亡,只有在部分上流社会依然还保留着这种传统。而萨沃伊家族少子的成年礼上自然少不了这一节目。
 
随着预定的时间临近,狩猎即将开始了。
 
众人从沙龙移步到建筑的一侧。奥兰多和其他年轻人换上了狩猎服后走出了建筑。而族长则带着罗南和其他一些来观礼的客人登上了外面的观礼台。罗南站在观礼台上向下一看,下面居然是一处疏密有间的高大树林。站在这里对眼前的一切一览无余。萨沃伊星原本是没有这么大的森林的,楼下应该是依靠微型的空间折叠技术。现在已经可以看到,年轻人们已经分成了两队,从他们的战斗服肩膀颜色就可以鉴别出来。奥兰多带领着红色的一队,带领着蓝色的一队是另外一名同样出色的年轻人。
 
第34章:骑士的礼物
 
作为唯一的一名雄子,罗南自然被请到观礼台的高处,和族长坐在一起。作为客人,西泽和罗纳德也都安排了高位,就在了罗南的旁边,他的护卫们则站在罗南的身后。
 
就在比赛即将开场的时候,门外的仆人突然大声报道:“埃苏罗斯大人到。”众人纷纷对视一眼,朝门外看去。人未到,信息素首先就鲜明的宣告了他的身份。
 
原来,罗南并不是今天参加这场活动的唯一一名雄子。
 
罗纳德和西泽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心,这个客人可不在他们的计划当中。
 
在仆人通报之前,族长已经亲自起身走上前去,殷勤的替那人下了的披肩。西泽、罗纳德和几位假扮成护卫的海盗们都不由自主的向门口看去。
 
不必罗南这个假冒货色,那可是真正的信息素!如果说罗南今天的华丽装扮让船长心疼了好半天,那么正在走来的这个人的穿着则足以让船长破产。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外套是定制的,而不是像罗南那样在商店里买的大路货。他的袖扣是蓝宝石的,脚下蹬着的皮靴是真正的短吻獭皮,快要绝种的短吻獭,在市面上一英寸500块。若不是罗南更年轻、人俊美、身材又足够好,换了其他人非得被他这一身华贵的打扮照的自惭形秽不可。
 
等他走近,海盗们终于看清楚埃苏罗斯的面孔。他人近中年,发际线略微有点高,脸色略带苍白,但是整个保养的很好,看起来还有几分年轻时候的风采。虽然卖相比不上罗南,但是信息素对所有虫族雌子本身就是一种吸引力。海盗们再度感到一阵心神动摇。就在众人观察间,他已经走到近前,朝着这边的座椅扫视了一眼,停下了脚步。
 
埃苏罗斯在门外早已感受到了陌生雄子的信息素。现在他才看到,一名年轻的雄子居然坐在族长的旁边。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他面色不善的的看向族长和罗南。
 
精明世故的族长马上安排加了一个位置,族长的另外一侧,在乔尼的上首,埃苏罗斯这才姗姗的坐了下来。埃苏罗斯是萨沃伊家族的常客了,在座的不少客人也都与他相识,此时立刻纷纷上前与他寒暄。埃苏罗斯淡淡的和在座的诸位打了个招呼。至于罗南,自始至终,埃苏罗斯也只是漠然的朝着罗南的方向看一眼,丝毫也没有上前寒暄的意思。
 
要是别的正经的雄子,恐怕还会因为对方的做派而忐忑,或者羞涩的上前自我介绍。但是,罗南却正好乐得保持沉默。
 
监护人和未婚夫的脸色还能保持不变,罗南身后的盖则漫长的呼了一口气。罗南能理解盖,哈哈,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雄子,估计海盗们接下来的时间就惨了。
 
此时,场下战斗终于开始了。
 
参与战斗的年轻战士们向着观礼台上行了一礼,然后纷纷消失在树林中。
 
狩猎是相当古老的传统,从最初虫族母星上的一小群部族的战士们围猎野兽,发展到今天集围猎、竞技、战斗与一身的一门艺术,经历了相当多的变化。罗南今天看到的就是其中最原汁原味的一种。眼前的这一切都尽可能的模拟虫族母星的原始环境。当赤蛛那毛茸茸的鳌和复杂多变的复眼出现在全息投影的高清镜头前的时候,罗南真情实感的吸了一口气,而他身边的族长恰如其分转过身来,向小雄子保证,观礼台附近有设置了力场,无论野兽是多么凶残也绝对不会冲过来的。
 
而雄子埃苏罗斯终于肯赏光看了罗南一眼,免费送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手无寸铁的孩子们被扔到了他们祖先曾经面对的危险环境中。除了他们身上那一身轻便的作战服之外,和他们的祖先拥有的东西并无两样。他们只能依靠智慧、协作与自身肉体这个兵器与致命的敌人进行对抗。只有当一个队伍赢得比赛,或者最危险的猎物被消灭,这场战斗才会结束。战士们的敌人除了野兽之外,往往还有另外一个部族。他们之间既要合作,也要对抗。成功领导众人,杀死最危险的野兽的那个人,则是最后的英雄。
 
野兽们和数万年前一样耐心而狡猾,才能获得自己的晚餐。同样的,失败的狩猎者死去,而成功的人则顺利完成成人仪式。这群年轻人刚刚进入丛林,便有人遭到了隐匿在树叶下的双翼毒蝎的袭击,立刻中毒倒地。幸亏身旁的队友急忙给他做了简单的放血治疗。稍稍受挫的战士们扶起伤员,向各自的队伍聚拢了过去,他们通过简单的手势、敏感的嗅觉、进行沟通。
 
罗南还是第一次现场看到这样的别具一格的成人仪式,眼看两队队员刚刚进入树林就陷入了困境,他和大家一样,为场下诸人的小命而感到忧心,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屏幕不放。看台上,唯有埃苏罗斯则心不在焉的看着场内,这种鲜血淋漓的成人仪式他看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早就腻了。不像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雄子,还一脸白痴的盯着场下。
 
刚才发生的一切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迟到了一段时间并不是意外,而是他的精心安排。他是算准了狩猎快要开始才出场的。让萨沃伊的族长感到缺少雄子在场的压力,这就是他的策略。
 
他早已经在雄子协会内部暗示过,除了他之外,附近的哪个雄子敢参加萨沃伊少子的成人仪式,别怪他不客气。埃苏罗斯在协会人脉很广,凭着他配偶的地位,谁都会给他三分薄面。而那些不用给他面子的往往也看不上萨沃伊家族,会特别赶来参加一个少子的成年仪式。自从族长的雄子配偶死去之后,萨沃伊在雄子协会中已经没有外援,族长却还高傲的不肯放下架子。就这样也想和他谈条件?埃苏罗斯的迟到就是要告诉族长,少了他这个雄子的救场,他们萨沃伊家族缺少了雄子出席的成人仪式只会成为一场闹剧。
 
因此他本以为当他出现的时候,迎接他的会是焦头烂额的萨沃伊族长、一筹莫展的奥兰多以及惊喜的乔尼。
 
谁知道,他们居然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一个雄子。这一点大大出乎埃苏罗斯的意料。这个雄子毛都不没长齐,信息素能力也不强。他们不会以为弄来这样的一个三流货色就能对抗他吧?但是,埃苏罗斯看了看族长,觉得又不像。
 
族长刚才表现的像个没事人一样,丝毫没有怠慢他的意思。这倒令埃苏罗斯有些摸不清他的底细了。这是低调的向他示威?逼迫他让步?还是准备干脆放弃把乔尼嫁给他的打算?
 
就在大家专心与眼前的战斗的时候,没人注意到罗南身后的护卫当中有一位去了厕所。罗南对于自己身后的动静心知肚明,假装自己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战斗吸引了过去。战场上的战斗也确实精彩。战士们已经重新站稳了脚跟,开始有组织的将丛林中的猎物合击分割。蓝队和红队目前看起来势均力敌,他们获得的猎物差不多多,红队略微多一点,但是蓝队的质量稍微高一点。
 
两位指挥官很快都意识到光凭这些普通猎物是无法决一胜负的。他们必须捉住那只“彩蛋”才能赢得胜利。几乎是在同时,奥兰多和阿尔法将自己的手下撒了出去,去寻找那个神秘又危险的存在。
 
当他们终于找到那颗“彩蛋”的时候,无不大吃一惊。
 
是毛虫怪!实际上,它一点都不怪,也不是毛虫。它四腿粗壮,通体黝黑,像一只半大的壮犀牛,只有头部的角那一点是白色的,那里可以发出高压闪电。它拥有极高的智力和普通武器也无法打穿的块状外壳,在虫族危险动物手册上排的上前五。如果给他们一打重武器的话,他们很快就可以将它消灭。但是,他们手上有的只有一件护甲低的可以忽略的衣服,和一把长柄匕首。普通的冷兵器几乎无法穿透它的外壳,而他们的护甲根本无法抵挡它的闪电攻击。要是什么都不做的,很快就会被狡猾的它溜走。在遥远的远古时代,唯一战胜它的办法就是制作陷阱把它翻过来。但是,毛虫怪可不会轻易随着人的脚步而移动。
 
所有进入森林的狩猎者谨慎的将它团团围了起来。他们用急忙采集周围金属含量极高的植物,绕成网状,插在地上,才没有被它放出的闪电电死。
 
这时候,观礼台上,佐为从外面回来了,他朝着加尔做了一个眼色。加尔又出去了。罗南假装喝水,分心去看了一下佐为,佐为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示意。罗南这才放心的将视线转回场上。
 
等他回过注意的时候,才发现场面上的形式已经风云突转。包围圈已经缩小了一倍,原本被围住的毛虫怪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冲出了众人的包围圈,朝着奥兰多的方向冲了过去,那是唯一一个没有闪电网的地方。场下的人一阵惊呼。连看台上的人都有些慌了,许多人站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奥兰多同样朝着它跑去。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场下,以为奥兰多已经疯了。
 
奥兰多拼着被电的抽搐,脚步如风一样。当毛虫怪距离他不到一米的时候,他已经被电的几乎站不起来。奥兰多就势双膝一曲,后背后仰,在毛虫怪如风一般掠过自己的同时,用自己身上唯一的武器——那把长柄匕首破开了毛虫怪肚腹间唯一的一条细缝,时机和位置把握的毫厘不差。
 
毛虫怪轰然倒下。
 
奥兰多怒吼一声。不到四十分钟,他们就赢得了胜利。无论是他的队友还是对手都朝他聚拢了过来,他的朋友们把他举了起来,抛在空中,落下又抛了起来。观礼台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了,为他们鼓掌。刚刚奥兰多的表现都征服了他们。
 
终于,等伙伴们闹够了之后,奥兰多被放了下来。他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观礼台上。
 
这时候,罗南的另外一位“护卫”也回来了,重新走回了罗南的身后。本来这时候,罗南以为这场仪式就该完了,大家又可以继续回去吃吃喝喝了。谁知道,奥兰多用匕首取下了野兽银白色的角,拿着它一步步走近了观礼台,接着,半跪了下来,将手中的独角递向了观礼台。
 
周围响起了口哨声,有人大声起哄。
 
埃苏罗斯看着台下的奥兰多,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在成年仪式这种典礼上,获得胜利的虫族往往会把战利品献给喜爱的雄子做为礼物。无论什么时候,这种事情总是为人们津津乐道。虽然他对奥兰多这个类型不感兴趣,但是奥兰多刚刚的表现还是让他眼前一亮,因此,他还是准备满意的接受了。
 
他款款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伸手去接那只白色的角。
 
第35章:卑鄙的你
 
谁知道,奥兰多并不松手。埃苏罗斯有些疑惑,拉了一拉,没拉动。奥兰多仍不松手。
 
埃苏罗斯认真一看,差点气的仰倒。奥兰多的眼睛正看向罗南的方向,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热切。
 
本来,从奥兰多半跪下来开始,罗南是把这一切当好戏来看的。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大,看着这两人拉锯就差磕上瓜子了。谁知道,奥兰多居然看向了自己。
 
他这下终于觉得有些事情大了。
 
这阵势,这不是用个兽角就准备求婚吧?
 
罗南看了看奥兰多,又看了看罗纳德,有点拿不定主义。要是这是虫族的习俗,他不接好像有点不好。要是奥兰多有别的什么意思,他接了就更不妙了。
 
但是,奥兰多相当坚持,他捧着手中的兽角,半跪在在满是泥土的地面上,一动不动的望着罗南。他碧蓝色的眼里满是真诚和期待。
 
罗纳德一眼就看出了罗南的为难,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放心,只是一个礼物。收下吧。”最后,罗南亲手接了过来,朝着奥兰多说了一声:“谢谢。”
 
奥兰多开心的笑了起来。他站了起来之后脸又红了,又恢复了原来那种腼腆的神情,低下头不敢看罗南,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就被小伙伴们簇拥着去庆祝了。
 
在场的众人可谓皆大欢喜,唯有埃苏罗斯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在刚才,罗南接过白兽角的时候,他差点被奥兰多和罗南的行为气的拂袖而走。看在萨沃伊家族全部家产的份上,埃苏罗斯不介意多在娶乔尼的时候,多个奥兰多这个小鬼的添头。反正他的后宫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但奥兰多是个没开窍的青涩果实,人又腼腆,不善言辞,埃苏罗斯本来就不喜欢这种类型。要是放弃了他,也不会觉得可惜。但是如今,就是这个脑子不好的奥兰多,还有这个没有礼貌的小雄子,两个人真是够厚颜无耻,合着拿着他做筏子演了一场戏!害的他当众出了一趟丑!
 
埃苏罗斯的心中有一把邪火在熊熊燃烧。在众人回到大厅路上的时候,他压低声音,对一旁的族长恶狠狠的说道:“你的计划不错。可惜要是让我恼了,当心你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族长眼珠一转,立刻知道了埃苏罗斯在想什么。
 
埃苏罗斯原来是族长的雄子配偶在协会里的朋友,和他们一家也很熟悉。族长和埃苏罗斯原本早有默契,让乔尼成为埃苏罗斯的记名配偶之一。但是条件一直尚未谈妥。埃苏罗斯的要求是萨沃伊家族的一半家产和王子之心。族长认为这要求太高了,两人一直未就这一点达成协议。埃苏罗斯看到今天的这个场面,估计是误会了这个小雄子是自己故意请来和他唱对台戏的。
 
眼见埃苏罗斯误会了,族长自然乐得这个误会继续下去。他故作为难,缓缓说道:“埃苏罗斯大人,您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态度绝对没有变。你知道,乔尼交给你我很放心。但是孩子们的事情,哎,还是得听他们自己的意思……尤其是这个奥兰多……真让我头疼。”
 
埃苏罗斯怒火勉强向下压了一压,看来,族长并不是要用这个毛孩子还取代他。那就好,他就不信乔尼会喜欢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为了乔尼,为了王子之心,他也要暂时忍下来。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到底有什么能耐。胆敢跑到这里和他抢起人来。
 
刚刚在狩猎中受伤的年轻人们经过了简单了解毒和包扎处理,再次回到大厅的时候,大厅中早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酒水,供这些已经成年的小伙子们饮用。客人们带来的护卫们被打发去一旁喝酒。
 
大厅里立刻热闹极了。到处是欢声笑语。年轻人们再次围绕着小雄子和他们新的英雄,开起了玩笑。他们刚刚经过了激烈的战斗,兴致极高,连西泽这个讨厌鬼都没有那么碍眼了。大家都在打趣奥兰多和雄子相配极了。他刚刚怎么想起了要送雄子礼物?这种仪式随着雄子的减少,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为什么奥兰多刚刚就突然想了起来。
 
奥兰多早已经恢复了那种腼腆的表情。无论伙伴们怎么逗他,他都一句话不说。说急了,几乎要像月桂仙女一样掩面逃跑,和刚刚在战斗时那个英武阿波罗判若两人。倒是阿尔法替他解了围,他转移了话题,妙语连珠,把罗南逗的笑了。乔尼也帮他弟弟一把,朝着他示意了一下,让他坐到埃苏罗斯的身旁去,让他避开那些使他脸红的调笑。刚刚奥兰多已经大大的得罪了埃苏罗斯,却还不自觉。族长已经指定了他陪伴罗南,他势必不能分身陪着埃苏罗斯。无论哪一位雄子,身边要是没有主人家的陪伴就太失礼了。奥兰多临走的时候,还感激的看了兄长一眼。现在奥兰多宁愿待在埃苏罗斯旁边,也不愿意再被大家打趣了。
 
所有人当中,唯有埃苏罗斯心情糟糕。他生来就习惯了众人的众星捧月,所有经过之处雌子们无不对他拜倒迷醉。所有人围着罗南的这一幕在他眼中看来就是众人喜新厌旧,对着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雄子大献殷勤,把他抛在了脑后。但是,更令他愤怒的是乔尼的态度。他是很喜欢乔尼的,萨沃伊家族的长子,风度翩翩,外貌即使是在挑嘴的雄子看来也无可挑剔。否则即使他再有钱,埃苏罗斯也不会答应将他收入囊中。
 
埃苏罗斯玩过的雌子没有十万也有八千,早已看腻了那些迷恋的眼光,反倒觉得乔尼这种礼貌中带着疏离的态度格外刺激。但是,没想到,这个雄子一来,就把萨沃伊家的两个小子迷得晕头转向。明明品位极低,信息素也是低的可笑,众人却贪恋新鲜全凑了上去。刚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认为乔尼对他的态度依然周到而彬彬有礼。但是,乔尼坐在罗南旁边,而不是他的身旁,已经使得这种礼貌完全变质了。在埃苏罗斯看来,乔尼明显也是喜新恋旧的一个俗人,有了新人就把他忘在了角落里。埃苏罗斯完全忘记了是自己迟迟不出席,导致族长指定乔尼陪伴着罗南。他甚至把乔尼在过去就不像其他雌子追求者一样热情似火,也归咎到罗南作祟头上。新仇旧恨,怒火越烧越旺。
 
但埃苏罗斯活了这么久,还是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他在罗南对面坐了下来。早就有殷勤的人为他放好了座椅。
 
埃苏罗斯懒懒的在椅子上一靠,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貌似随意的问罗南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有在俱乐部见过你?”
 
罗纳德心念急转,在埃苏罗斯开口的时候,他已经感受到他的敌意。这还是罗纳德第一次亲眼看到雄子,要是在以前,他早就像众人一样厚颜无耻的凑上去了,毕竟那是雄子啊。但是,现在,或许之前罗南喷的信息素让他有了足够的抵抗力,又或许是他身负金钱的重任,眼前这个懒懒的雄子反而让他警觉了起来,他的信息素足够有性吸引力,但他的人也足够恶意。
 
不等罗南开口,罗纳德抢先开口道:“埃苏罗斯大人,我是罗南大人的监护人。因为罗南尚未成年,性格又有些腼腆,所以之前很少在俱乐部露面。埃苏罗斯大人没有见过他也是正常的。”
 
埃苏罗斯笑了笑,随手招来一个年轻的雌子,靠在他的身上:“腼腆吗?没成年就出来乱跑散发信息素,我真没看出来哪一点腼腆。”
 
所有人都看到,罗南脸一下子白了,仿佛受到极大的伤害一样,低了头。众人这时都看出来了埃苏罗斯对这位新雄子的敌意。本来两位雄子相争,是他们这些雌子最开心的时候。因为意味着雄子们往往会因为争风吃醋而发福利。但是,不知为何,除了埃苏罗斯的少数死忠支持者,大部分人看到罗南被埃苏罗斯打击的俏脸都白了,一时间感同身受,纷纷替他感到难受。这时,不出罗南所料,医生跳出来了。
 
众人只听那个讨人厌的东泽强忍着怒意的说道:“埃苏罗斯大人,您刚才说的话一点也不符合您的年龄和身份。罗南尚未成年,对外界很有好奇心,这是他的优点,但是因此也很容易受外界伤害。您和罗南大人同为雄子,又比他大了二十多岁,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贬低别人抬高自己呢?”
 
罗南和罗纳德在心中给医生的反击喝了个彩。
 
妒忌的未婚妻一出手就是一击黑拳。果然,埃苏罗斯听了他的话,脸差点都黑了。他平生最恨别人说他老,现在人近中年,对罗南的敌意也有一部分因为他更年轻,更英俊。现在,这个该死的雌子出口不逊,上来就直指他的年龄。本来他只是对罗南一行人看不顺眼,现在他们这群人已经是他的仇人了。
 
“你又是什么东西?我和雄子谈话,哪有你插嘴的地方?” 埃苏罗斯冷声道。从来只遇到爱慕他的眼神,还是第一次有人对着他说这么难听的话。
 
第36章:影帝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大人。不像有些虫族试图违抗自然规律,蒙骗他人,也蒙骗自己,在自己的身上动手脚。”一般人是看不出埃苏罗斯的年龄,只是觉得他超出年龄的年轻,仿佛保养的很好,只有偶尔才从他的眼睛中泄漏出一丝不符合外表的衰老。但是,作为医生,西泽第一眼就看出眼前的这个雄子用了抗衰老疗法,而这种疗法非常残酷,通过提取活体的生命精华,来恢复受治疗人的青春,甚至在虫族医疗界也是一个禁忌。只有少数为了夺回雄子青睐的雌子使用,没想到,埃苏罗斯作为一名雄子居然也会因为害怕衰老而使用这个。
 
“你!”埃苏罗斯愤怒的站了起来。他愤怒的指着东泽的鼻子,但一时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对方说的都是事实。他的确花了高价来重续青春,才能维护着自己现在的外表。但这是不可谓人言之事,如今却被一个臭小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咧咧的道了出来。
 
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他不能命令自己的爱慕者把东泽杀死。这个小雄子的追求者看起来完全不买他的账,更不会对刚才的话道歉了。
 
这时候,终于有人试图打圆场。稍稍弥合一下两位雄子之间的矛盾。毕竟不是所有人像罗南那样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有些人是很有责任心的。在几位年轻人讨好卖乖的努力下,埃苏罗斯的怒火稍稍缓和。他这时看到乔尼担忧的眼光,心里稍稍有些安慰。但是接着发现,这担忧的目光居然不是给他的,而是给安静的坐在一边的罗南的。
 
他这下是真的想杀了罗南了。“立刻为你的雌子的行为道歉,否则我要和你决斗。”埃苏罗斯对坐在一边的罗南说道。
 
一言即出,众人皆惊。
 
之前,东泽的确讨人厌,随口揭破雄子的伤疤也是他的不对,拦着大家不让他们和小雄子说话也非常讨厌。众人早就想把他打一顿。套上麻袋揍一顿也可以。但是,埃苏罗斯居然要和罗南决斗,这就让众人很为难了。
 
毕竟埃苏罗斯已经是一个成年雄子了。而罗南看起来还是个没成年的少年。众人都觉得埃苏罗斯用决斗来逼迫罗南有欠风度。但这毕竟是两个雄子之间的争端,埃苏罗斯可以根本不搭理挑衅的东泽,直接向罗南开火。他们却不能打断雄子之间的争端,因为这关乎雄子的荣誉。雄子行事一向百无忌惮,但是往往珍视荣誉。一个拒绝决斗的雄子总是饱受其他雄子诟病,在圈子里没法抬头做人的。但是,大家对这个小雄子有莫名的好感,更加不希望他受伤,只好默默的看着罗南,希望他主动道歉,息事宁人算了。
 
埃苏罗斯咄咄逼人的盯着小雄子。众人只见东泽还想跳出来说什么,这时,一直埋头不吭声的罗南终于站了起来,他拦住了比自己高得多的东泽,然后转向埃苏罗斯。相比较埃苏罗斯之前那种咄咄逼人的口吻,他的态度非常平静:“埃苏罗斯大人,我很遗憾你不能接受真相。但是,我是不会因为东泽说了真话而道歉的。你想要决斗的话,我随时奉陪。”
 
众人再次大哗!整个大厅中变得乱哄哄的。之前还以为这个小雄子性格腼腆,在这种情况会低个头,道个歉,这件事情也就算了。埃苏罗斯脾气再恶劣也不可能当众抓着他不放。谁知道他居然也是这么一个倔强的性格,竟然要和埃苏罗斯硬碰硬。这可是要命的事情!难道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时候,不单单众人都朝着这里聚拢了过来,连雄子原本跑去喝酒的护卫们都已经赶了过来,其中一名肌肉发达的壮汉虎视眈眈的看着埃苏罗斯。
 
埃苏罗斯敏锐的发现,居然就连奥兰多这小鬼都愤愤的看着他,好像是他欺负了罗南一样。
 
埃苏罗斯见状朝着罗南冷笑道:“怎么?小鬼嘴上说着奉陪,实际上准备让你的仆人先来和我打一架吗?”
 
佐为生气了:“喂!我可不是什么仆人,我是护卫!护卫是什么你知道吗!”
 
对佐为的无礼,埃苏罗斯冷笑。
 
眼见事态急转直下,赶在埃苏罗斯说出什么更难以挽回的话之前,作为主人家的族长终于站了起来,打圆场道:“我想大家刚才只是有些口头上的误会。这完全是我们萨沃伊家招待不周,才引得两位雄子大人不快。”他朝着埃苏罗斯和罗南鞠了一躬。埃苏罗斯斜着眼睛看他,罗南像是吃了一惊,害羞的向后退了一步。
 
“让乔尼先领着罗南大人去公园逛一逛吧,我们的公园许多名人都曾经赏光赞赏过。决斗的事再说不迟。”他又转向埃苏罗斯,温和的说道:“埃苏罗斯大人,您之前不是一直很喜欢我们的展览厅吗?最近我们的展览厅来了新的名贵珠宝,希望您能赏光。奥兰多。”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奥兰多:“带埃苏罗斯大人和诸位客人参观一下我们的展览厅。”
 
埃苏罗斯冷笑,这一次终于没有表示反对。他根本没有看一旁的乔尼,而是狠狠的盯着罗南:“小鬼,这时候想逃就尽管逃吧。等你从公园出来,别想着还能逃过我的枪口!”
 
撂下这句话,埃苏罗斯在走在最前面,趾气高扬的走在最前面,领着众人前去展览厅。
 
站在佐为旁边的加尔趁无人注意,悄悄的对罗纳德说道:“东西找到了。但是拿出来有点麻烦。”
 
罗纳德眼前一亮。
 
加尔犹豫了一下,问船长道:“你要不要继续跟着罗南?”
 
这时候,奥兰多已经领着诸位客人走向展览厅。而乔尼已经牵起罗南的手,诚恳的对罗纳德和西泽说:“两位请放心的把罗南大人交给我吧。我保证至少在萨沃伊家族领地内,雄子大人是绝对安全的。”
 
罗纳德犹豫了一下,看下罗南,罗南轻轻的点了头。
 
要是罗南真的是雄子,罗纳德还要担心一下乔尼会不会狂性大发试图非礼雄子。但是罗南根本不是,所以他丝毫也不担心。他心中惦记着王子之心,因此停下脚步,同时拦住了要跟着两人的西泽。看到罗纳德的动作,乔尼感激的朝着罗纳德一笑,他还真的怕小雄子这个嘴巴毒辣的的未婚妻一路跟着他们。说赢东泽不难,但就怕罗南为此生气。刚才他已经看的很清楚了,罗南是一个很有主见的雄子,而且对自己人非常回护。要是为此和西泽硬碰硬,肯定会落个不欢而散的结果。罗纳德对乔尼的感谢则回报以你懂得的笑容,两人背着罗南在空中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只剩下西泽在旁边生闷气。
 
一直到乔尼牵着罗南的小手消失在公园的小道内,西泽还在忧郁而悲愤的望着两人的背影。罗纳德见见不到人影了,顺手给了他一拳:“走了,影帝。”
 
西泽龇牙咧嘴的扶着肩膀,跟上了罗纳德的步伐。
 
萨沃伊家族主宅的公园设计的非常漂亮,不同于凡尔赛宫那种经典的法式景观公园,也不是中国小桥流水的古典庭院,这里的公园设计的很有外星气息,比之前奢华而没有性格的建筑更能吸引罗南。林荫小径在两人脚下蔓延,两人身边是高大的树木,很快就如置身森林当中。不远处的建筑中人们的喧闹声也渐渐远离。
 
罗南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因此非常轻松。而且乔尼彬彬有礼,对他非常礼貌,没有那种纠缠不休的症状,和走他在一起,罗南还算自在。
 
“您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埃苏罗斯的挑战。”乔尼问道。
 
“我该害怕吗?”罗南问道。
 
“他是一个决斗高手。他曾经设计过好几个雄子和他决斗,最后都把他们打伤了。”
 
“要是失败了,我会死吗?”
 
“不会。”乔尼坚决的说道:“萨沃伊家族最好的医生都在这里。只要你不被击中心脏,都不会死。但是会很痛苦。我很了解埃苏罗斯,他会竭尽所能的羞辱他失败的敌人。”
 
乔尼将他的一缕黑发从一旁道路伸出来的枝丫上拿了下来:“您需要先避一避吗?我们家族在乡下有一栋的别墅,那里有一个非常漂亮的自然公园。这段时间让家父和埃苏罗斯去关说,埃苏罗斯无论如何会卖家父一个面子,他最后会放弃的。”当然,可能要送上很多礼物,甚至王子之心才能平息埃苏罗斯的怒气,但是这一点他不打算和小雄子说。
 
罗南看向他,摇了摇头:“我也许会逃走,但不是现在。”因为,罗纳德他们还没得手。等一旦拿到东西之后他就拍拍屁股走人,他本来就没把自己当成真正的雄子,才不准备遵守雄子之间什么莫名其妙的荣誉,到时候让那个埃苏罗斯和鬼去决斗吧。
 
“奥兰多很喜欢你。”
 
罗南看了他一眼。这个乔尼好像很关心他和奥兰多。难道他想撮合他们俩?
 
乔尼想起雄子们那高傲的脾气,以为对方误会了,立刻补充了一句:“当然,像您这样的雄子,无论是谁第一眼看到您都会马上喜欢上您的。但是我弟弟奥兰多一向腼腆,我们一直担心他会不会有自闭倾向,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喜欢一个人。”
 
“我想奥兰多只是对周围的事物极度敏锐,并不是自闭。他珍视与朋友伙伴之间的关系,他朋友也很珍视与他的关系。”罗南回答道。
 
第37章:保险箱
 
过了一会,罗南突然问道:“你的父亲是雄子吗?”西泽刚刚说埃苏罗斯比他大了二十多岁。那么,埃苏罗斯很有可能就是乔尼的父亲。他看着乔尼的眼光相比其他人明显不一样,两人之间有些怪怪的。
 
“不是。”乔尼回答道,“我和奥兰多都是基因工程的产物。不是所有人都能生下雄子的孩子。”
 
罗南点了点头,既然不是雄子的孩子,那肯定不会是埃苏罗斯的孩子。怪不得乔尼对埃苏罗斯的态度周到、恭敬,却少了一丝亲密。此时的罗南还完全没有想到乔尼和埃苏罗斯是就差临门一脚的准配偶关系。
 
但其实,他对这家人和埃苏罗斯究竟是什么关系也不太感兴趣。刚才只是顺便一问。罗南又问乔尼道:“你在军部的高层当中有认识的人吗?最好是元帅,上将也行。”
 
乔尼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们家在政、商两界涉猎多一点,在军部没什么人脉。”
 
罗南不禁有些失望。
 
“你问军部干什么?你希望当兵吗?”乔尼问道。
 
“你看我像当兵的人吗?罗南回答道:“我想找个军部的高层做老婆。”
 
按照军部给他安排的人生,他反正是要一路睡上去。这段时间根据他和虫族的接触和在网络上观察到的现象。在虫族看来,这么多的棒小伙任他选择,即是雄子的福利也是他们的义务。没人觉得不对劲。他要是表达任何不想要的意思,十有八九会被视为心理疾病。这也是他迟迟未能决定去和军部联系的原因。
 
如果,当他们发现自己居然还想要利用军部大佬们的职权来给地球争取利益的时候,说不定还会还会把他当做是别有用心的间谍式人物。在罗南看来,与其一路睡上去,还不如直接干脆的睡了权利最高的那个人。管他是胖是瘦。少了那许多感情上的婆婆妈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对谁都比较妥当。当然,在乔尼看来,可能显得他即功利又急迫。但罗南觉得没有必要维护自己这个人设的形象。乔尼与他何干?埃苏罗斯又与他何干?他今天在这里扮演着雄子的角色。但他却不像周围的那些演员们那么入戏,始终自觉有三分疏离。
 
两人之间好一阵沉默。罗南懒得开口,乔尼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个事情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好的,罗南也不着因为这次受挫就感到焦急。一路缓缓行来就当欣赏风景了。也不知道这个花园是怎么布置的,明明上一秒他们开处于寒温带的高大的乔木当中,走一段又到了热带的睡莲前,鲜花丛丛,争奇斗艳,真是移步换景,每一步都有新的物种出现,简直目不暇接。
 
罗南这时候对乔尼已经有些不满了,按理说作为一名尽职周到的主人,应该主动的向他这位客人介绍这些珍贵的花木,但是乔尼这时候偏偏一语不发,也不知道在沉思什么。按照他沉默羞涩的人设,刚刚问了两个问题已经属于难得,更不可能主动要求埃苏罗斯说些什么。于是,罗南眼睁睁的看着许多神奇的物种从自己的眼前一晃而过。
 
等终于走过了这繁花似锦,来到了一片广阔的水域面前。微风徐来,吹来不知从何而来的清新气息。这时候,早已经听不到建筑物那边的喧闹声,连尘世都仿佛消失的无影无踪。湖面烟波浩渺,一望无际。罗南在飞船的时候看过这片建筑的俯视图,明明这里没有这么大的一片湖泊,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技术缩地成寸,弄出这么美丽的视觉效果来。他站在湖水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心旷神怡。在太空里总感觉空荡荡的没有着落,看着眼前这么一大片水泽,给罗南以一种真正落在实地上的感觉,让人放心。
 
罗南真心的赞美道:“你们家的花园真是太棒!”
 
“哪里,太过奖了。”
 
只听乔尼客气礼貌回答道。
 
罗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分不清乔尼是真的认为这么大的花园不值一提,还是太谦虚了。他也不好继续追问。只在湖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等待着罗纳德那边完事。湖边的风带着万顷碧波的寒意,过了一会,罗南忍不住紧了紧外套。乔尼这时候仿佛才回过神来。他奇怪的看向罗南。
 
突然,他有些着急的问道:“罗南,你是不是不舒服?”
 
罗南奇怪的问道:“没有啊,怎么了。”
 
乔尼说道:“我感觉你的信息素有变化,渐渐微弱。”他再次握住罗南的手,关切的问道:“你要不要看医生?”他担心罗南是为了决斗的事情而忧心过度,影响到了身体。罗南外表明明这么脆弱软嫩,偏偏性格这么强硬,真是让人忧虑。
 
罗南心念电转,心中则暗叫糟糕,肯定是湖边风太大将他喷的信息素刮散了!刮走的信息素太多,他身上的信息素浓度自然低了下去。但是他自己丝毫察觉不到,只有身为雌子的乔尼对这个最敏感。如果风再吹一会,他肯定就要露馅,罗纳德那边也要危险!罗南当机立断,就势轻轻往乔尼怀里一倒,一只手捂着额头,故意娇弱的说道:“可能是刚才花粉的味道让我有点不适,我想坐下来休息一会。”
 
乔尼就势搂住了他,罗南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强忍住自己没有甩开他。乔尼看看罗南的脸色十分难看,顿时焦急万分。急忙说道:“前面有个休息区,我扶你到前面坐一会。我喊医生马上去过去。”
 
罗南一听,立刻拦住了他。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虚弱道:“没事,我只是有些头晕。不用麻烦医生了。只要坐下休息一会就好了。”
 
乔尼见他坚持,只好扶着他快步走向前方。拐了一个弯,前面果然有一栋一层小楼。
 
乔尼扶他走进了建筑中,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这是一栋专门供园丁休息的场所,但是也修建的非常漂亮,和高档度假别墅没什么区别。乔尼拥抱着小雄子在怀中,一时间感到万分满足,很不得这一颗永远持续下去,另外一方面看罗南不适,他恨不得以身相替。罗南却偏偏不让他看医生,让他一时间又是痛惜又是挣扎。
 
还好罗南的信息素渐渐又浓重了起来,脸色渐渐好起来。
 
他轻轻的提罗南擦拭着额头,一边问道:“你刚才是怎么了?”
 
罗南看了他一眼,悠悠的回答道:“打出生就有的毛病了,看了多少医生也不见效。”接着,他咳嗽了一下,说道:“抱歉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乔尼急忙站了起来,亲自将他送到了洗手间门口,目送罗南关上门,才回到大厅。
 
等罗南进去之后,他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拨打了一个号码。
 
罗南急忙脱下外套,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瓶子,又喷了一点。但是喷完之后,东闻闻西闻闻,并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他不太确定有没有效果,在里面折腾了好半天,干脆把全身上下给扑了个遍,才慢慢的走了出来。
 
在之前罗南大厅里替他们打掩护的时候,几位护卫已经悄悄的在萨沃伊家族的主宅中定位到了那颗钻石的位置。原来萨沃伊家族藏宝石的地方就放在展览厅的后面。罗纳德和西泽一过来,就看到眼看那枚钻石就放在玻璃盒内,正璀璨夺目的放射着光芒。
 
两人大喜,加尔已经拿出工具,开始破解防盗装置。他干这一套是驾轻就熟,当初军部的实验室都不在话下,萨沃伊家族的保险库也拦不住他。其他几人按照计划,或者混在众人里面,一边注意风声,一边假装参观展览厅的其他各种藏品。
 
这次,如果不是有罗南假扮雄子将他们注意力吸引过去,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松接近保险库。眼看那个大少爷对罗南极钟情,估计罗南那边是没有危险的。展览厅内不时传来那个埃苏罗斯得意的笑声。这群海盗当中有不少人是第一次接触到雄子,但不知为什么,雄子的吸引力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大。埃苏罗斯刚刚出现的那一阵,他们的确腿软了好一阵,但并没有失神,忘掉自己来是干什么的。在埃苏罗斯为难罗南的时候,甚至对他涌起了深深的不满。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为了一个连虫族都不是的小家伙而觉得雄子不好,对三个月前的他们来说,或许是天荒夜谈。决斗什么的,众人和罗南一样,都没有放在心上,他们拿完东西就走。到时候,让那个雄子找雄子协会要人吧。
 
加尔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江洋大盗的活,但他这一次格外小心,果然在没有触动报警装置的同时解除了钻石的安保设施。他正要用带着手套的手摘下那颗硕大的王子之心的时候。
 
突然,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的埃苏罗斯开口了,表示他想要再看看那颗王子之心。
 
外面的海盗望风众大惊。加尔还没有出来。如果这时候埃苏罗斯闯了进去,不但计划前功尽弃,宝石拿不到。加尔恐怕还会折在这里。
 
但是幸运的是,带领他们参观的奥兰多开口了,他微笑着阻止了埃苏罗斯。
 
只听奥兰多说道:“抱歉,王子之心今天不在这里,暂时没法参观。”
 
他说的本是实话,埃苏罗斯闻言却以为奥兰多今天是故意要和他作对,他生气的拂袖而去,其他人则急忙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奥兰多苦笑了一下,也追着埃苏罗斯去了。
 
加尔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的拿起装着宝石的盒子,溜出了藏宝的密室。六人汇合后,便准备联系罗南,让他立刻赶来汇合。谁知道,就在这时,众人都感觉到,来自远处雄子信息素的味道突然变得浓郁。加尔这回腿一软,不慎将放着钻石的盒子砸在地上,众人大骇。加尔急忙捡起盒子,打开一看,钻石已碎成粉末。
 
众人面面相觑。
 
第38章:买一送一
 
海盗五人一时之间谁都说不出话来。
 
罗纳德皱着眉头,用手在盒子里沾了粉末,放到嘴边一尝。接着呸了出来,钻石的味道居然是甜的。
 
妈的!被萨沃伊们被骗了!
 
这时候,他们身后的保险室内警铃大作!
 
乔尼登了很久都不见罗南出来,不由有些奇怪,他下意识碰了碰口袋,里面的装着仆人们刚刚送来的东西。乔尼深呼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等罗南终于走出来之后,看到乔尼还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只是他突然变得脸色有些红。
 
罗南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
 
没想到,乔尼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您经常这样做吗?这样对身体不好。”
 
“什么不好?”
 
“你还没成年,做这种事情对身体不好。”乔尼吞吞吐吐的说道。
 
罗南盯着乔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身体不好?和没成年有什么关系?他顿了一顿才明白了过来,这位大少爷肯定是以为自己刚刚在厕所里面撸了一把,所以信息素才飙升了。
 
罗南看了他一眼,把吐糟的话紧紧的憋在心里,什么也没说。
 
乔尼以为他害羞了,急忙安慰道:“我没别的意思,我看你时间那么短,是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还是让医生来看看吧。我们的奥格医生对这种问题很有经验的。他”
 
罗南硬生生的打断了他,“别说了。”再说他就要自杀了。
 
乔尼空有一腔关心,偏偏被粗暴的打断只好住嘴。
 
两人之间再次无可避免的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罗南是不想再说话。而乔尼则是处于深深的自责当中。罗南根本不是一般的雄子。明明知道罗南害羞,为什么还要说那种话呢?他在心中暗自懊恼。
 
过了一会,还是罗南开口了。问道:“为什么刚才的公园那么大?”
 
乔尼愣了一下,回答道:“是用了空间折叠技术,所以走进里面感觉比实际占地面积要大多。”
 
罗南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两人之间再次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小会,“你喜欢我们公园吗?”乔尼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罗南看了他一眼,回答到道:“很漂亮。”
 
“萨沃伊这个星球你喜欢吗?”
 
罗南实话实说:“很不错。”在他落地的三个星球当中,这是最漂亮的一个,也是最像外星球的一个。有种童话中世外桃源的感觉。
 
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乔尼突然半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在罗南疑惑的目光中,他亲手打开盒子,天鹅绒的衬垫上静静的躺着一枚巨大的宝石。
 
罗南惊讶的问道:“这是哪来的?”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眼前的这颗硕大无朋的宝石应该就是王子之心。那罗纳德他们偷得又是什么?萨沃伊总不会有两颗一模一样的王子之心吧?
 
“我刚刚给家人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们送来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宝石递到了罗南的眼前,说道:“我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你可能对我印象很糟糕。但是请相信我,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无法自拔爱上了你。你的眼睛比天上最亮的星星还要明亮。我看着你,就像是凡人仰视着云彩上的天使,我满脑子都是你,只想让你拥有最好的一切。我的弟弟奥兰多和我也是完全一样的心意。我们家族世代在这颗宝石的见证下和自己所爱的人结合。现在,以它为证,你愿意接受我和奥兰多做你未来的妻子吗?”
 
在乔尼这位大少爷刚刚开口求婚的时候,罗南还只是惊讶。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遇到第一次见面就求婚的人。难道这是虫族的特点?罗南有点糊涂了。虽然觉得他说的太浮夸,但还是准备好言好语拒绝他的。但等乔尼说完最后一句,罗南彻底斯巴达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求婚还可以带上自己弟弟的!这个乔尼之前看起来算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智障?就算他们把自己当成了不谙世事的雄子,会相信他扯的什么狗屁一见钟情。这一见钟情还白送个弟弟的?奥兰多就是再有心也不至于要搞他哥哥的对象吧?难道是自己刚刚说的军部高层给了他很容易被收买的印象?为了一个宝石,就卖身给他们兄弟俩?还是说,他是以为自己喜欢奥兰多就会顺便答应他吗?
 
他抬起头,想从乔尼的表情上分辨出一丝端倪。却只看见乔尼即激动又忐忑看着他。丝毫也察觉不出他对自己鬼扯了那么一番话的内疚。
 
这人不是影帝就是太有自信了!罗南嘴角抽搐了一下,脸皮都僵硬了,说不出话来。
 
乔尼以为他这是答应了,一时之间幸福之情溢满了胸膛。快乐的无以复加。
 
他无法表示自己是多么的幸福,只好说道:“奥兰多马上过来!他知道你同意了一定幸福极了!”
 
“居然还敢扯上奥兰多。”罗南暗想:“奥兰多要是知道他哥哥拿自己当挡箭牌,才会昏过去吧!”但此时罗南已拿定主义,因此并不反抗,只是害羞的笑了笑。
 
乔尼看到他心爱的小雄子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颤抖。
 
他知道,这是罗南在等待他吻他。他一瞬间心中充满柔情,只感觉这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乔尼同样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吻了上去。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雄子甜蜜的嘴唇,而是一阵巨大的电流。罗南看着撅着嘴巴的乔尼手舞足蹈一阵抽搐,最后无力的倒在地上。他手中的宝石也落在地上。在乔尼最后的惊讶的目光中,他把防狼器收回了口袋。
 
“去你大爷的星星!就这样还想占老子的便宜,幸亏加尔事先给了老子电击器。”
 
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乔尼,罗南急忙向门外跑去。乔尼望着他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了门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酸软疲倦的身体,苦笑着就要闭上了眼睛。
 
但,跑到门口的罗南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于是又折了回来。这时,无力的躺在地上、尚未阖上眼睛的乔尼努力睁大了眼睛望着他,眼里露出一线名为希望的光芒。
 
罗南从门口跑了回来,踢了乔尼一脚:“这一脚是给你的!”说完又替他弟弟补了一脚。“这一脚是替奥兰多给你这个白眼狼哥哥的!”两脚下去,乔尼这才彻底的晕了过去了。罗南把那颗掉落在地上的钻石往口袋里一揣,再次迅速的跑了。
 
在乔尼晕过去的那一刻,远处保险室内的警铃响了起来。罗南一听警报声,立刻加快了速度,以百米冲刺的往回跑去。
 
罗纳德几人现在躲在房顶。自从警报响起后,整个建筑内都开始搜查他们。根据他们之前的侦查工作,房顶这一个小区域是监控的死角。安保人员在监控里看不到。除了罗纳德盯着天台的入口架设起武器,众人都焦急的看向公园的方向。
 
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从警铃响起到现在,他们已经等了好几分钟了,罗南还没有出现。现在萨沃伊星一秒比一秒危险,他们随时有可能发现罗南是假冒的,把他捉住。但罗南一直没有按下给他的求救装置。萨沃伊的建筑利用了折叠技术,他们也无法根据罗南信息素判断他的具体位置。
 
又等了越两分钟,大副终于坐不住了。大副背起武器一定要去救他,佐为也跟着他站了起来。结果两人被船长死死的拦住了。
 
他说要相信罗南,“相信我,小罗南不会有事的。我从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很有做骗子的潜质。萨沃伊只是发现了我们,还没发现他不是雄子,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再过两分钟,罗南要是还不回来,我们就一起冲出去救人。”
 
大副这才勉强按耐了下来。大家都焦急的盯着公园出口的地方。但始终不见罗南的人影。萨沃伊家族已经确认假钻石失窃的事实,已经全部出动,保安们很快就要搜到顶楼来了。
 
两分钟一到,罗南还没有出现。罗纳德不再犹豫,下令道:“走,去找罗南!”
 
众人早已经准备好武器,只等船长这一声令下了。
 
刚要出发,天台的小门被人推开。罗南在那里出现了。众人大喜。来不及问他是怎么逃出来的,罗纳德立刻掏出通讯装置,呼叫迪夫。
 
在保安等人终于搜索到天台的时候,只见一座飞船腾空而去。
 
在飞船升空的过程中,大家望着不断缩小的地面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很惊险,钻石也丢了,幸好这一回人都安全无事的回来。飞船加速穿过大气层的时候,人人都要在位置上坐好。大家急忙回到位置。这时,罗南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石,扔给船长。
 
船长急忙用双手捧住,左看右看,最后不可置信的问道:“这不是王子之心吗?你从哪里弄来的?是真的假的?”
 
他手忙脚轮的捧着钻石,就要找放大镜。
 
博格顺手拿过钻石在旁边的精钢柱上划了一下,还给了船长,“是真的。”他一边说,一边扣上自己安全带的卡扣。
 
大家都惊讶的看着罗南。他刚刚跑了几十个百米冲刺,几乎耗尽了全部的体力,身体酸的不行、大脑发胀,现在正累得靠在靠椅上直喘气。
 
佐为看着罗南,又看看那颗硕大的钻石,最后不由酸溜溜的说道:“你怎么跑出来的?钻石不会真的是你同意被那个乔尼跪舔交换来的吧?”
 
粗俗,太TM粗俗。罗南没睬他,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飞船轰隆隆的穿梭过大气层,转眼间将美丽的萨沃伊星甩在身后,重新返回辽阔、寂静的太空当中。
 
第39章:吉他
 
罗南还虽然渐渐接受了自己是虫族的设定,但内心还保留着过去人类的习惯。在他看来,被人求婚已经算是糗事了,更何况,这次居然还是被一次性打包给兄弟俩个人。说出来,简直是众人一辈子的笑料。
 
从小到大,对于罗南不想说的事情,谁也没办法问出个一二三来。
 
因此,飞船上的众人虽然对那天罗南是怎么逃走,王子之心又怎么落到他身上非常好奇,但谁也没听到罗南亲口说出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罗南不愿意说,大家干脆都不问了。海盗这个行业本来就比较自由,对于别人不想说的事情,谁也没有那种抓着人家不放的习惯。
 
表面上看起来,大家似乎都真的把这个事情给忘了,只有佐为这个愣小子依然用那种控诉的眼光看着他,好像他真的背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罗南干脆选择对他视而不见。
 
奇怪的是,这件事情过去之后,萨沃伊家族竟然没有贴出通缉令,也没有宣布王子之心失窃的消息。按理说,传家宝丢失了,萨沃伊家族应该全宇宙通缉这伙人才对。但是,他们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网上也没有任何王子之心失踪的小道消息。所以船长还能优哉游哉的在太空乱飞,不然他头上的通缉令又要多了一项。
 
罗南隐隐有预感这件事情还没完,但一时也想不出以后会发生什么。只好学习没心没肺的海盗们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船长绝对是所有人当中最开心的一个。王子之心顺利到手,这一趟不仅顺利收回了前期投资的成本,还赚了翻天。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和上家交易,把宝石脱手,但是罗南没有兴趣参合进去。眼看着马上又到了他们兄弟两约定的日子,他得去吉他六的飞熊酒吧等罗曼的电话。
 
船长这次同样在吉他六附近的星球将他放了下来,只是这次放下的是罗南一个人。海盗们还要维护船只、交接任务,对他们来说,时间很紧迫。船长和罗南约定好三天之后,飞船回到这里接罗南。如果罗南到时候还没有联系上罗曼,他们就准备想办法前往中央星救人。虽然酬金目前还没到手,船长这一次慷慨的给罗南预支了一笔钱方便他在吉他活动。
 
星期四的那一天,罗南早上从叶塞尼亚号下了船,站在贝斯卫星太空港的地面上朝着飞船挥了挥手。
 
他目视叶塞尼亚号再次腾空而起,等到飞船消失在视线中,才背着寥寥几件行李,一个人出发前往航运中心。吉他作为附近最大的商业星球,和各个星球都有固定航线。贝斯前往吉他的短途航线非常发达,几乎是每隔二十分钟就有一辆。在这里,星球之间的交通和地球上的城际列车一样便捷。罗南随便搭乘了一辆飞船,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再次来到了吉他六。
 
吉他六可以说是除了中央星之外,最大的商业中心了。对于罗南来说,这是也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走在异星的街头。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和加尔一起,那时候天空下着绵绵细雨。这一次吉他六的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是一个连续十几天都不会有雨的好天气。
 
这是一座神奇的星球。它有人居住的历史并不算太长。两百年前,虫族当时的国王,率领军队一路远征到这里。看到这里黄沙飞舞,一片荒芜的景象,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世界的尽头。国王发誓要将这里建立成虫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城市,这里将成为虫族扩张新的起点。随着国王的一声令下,无数工人、商人随着军队的脚步来到了这个城市。城市在飞速的发展着,不到二十年,吉他六被勤劳的人们改造的焕然一新。在其后的两百年里,这里果然成为虫族最繁华的城市。
 
如今,吉他早已今非昔比。各种种族、各种各样的时髦人物全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它的街道宽阔,真正意义上的摩天楼高耸入云。每一秒种都有几十辆飞船在吉他六的港口起起落落。天空被分成了好几个层次,密密麻麻的飞行器像是鸦群一样覆盖了上空。飞艇在天空穿梭不息,地面上奔驰着快速交通工具,罗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是穿着入时的人群。一个小小的港口,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繁华。
 
今天是周四,还没到约定的时间,罗南并不着急给去飞熊酒吧。他在港口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来。
 
当天中午,他在酒店的餐厅解决了中饭。老实说,比飞船上的伙食好。飞船上都是赳赳武夫,打扫卫生靠抓阄,谁也没有心思做饭。大家吃的都是即食食品,烂乎乎的一团,看起来就不太有食欲。只有迪夫偶尔会花好几个小时来做一顿汤。但是,分量只够打打牙祭。
 
吉他六作为一个繁华的星球,可以说汇聚了整个银河系各色各样的美食餐馆。而其中大部分做法都是罗南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罗南没亏待自己,晚上的时候,在距离他住的地方五十多公里的地方找了一家餐馆。晚餐这顿饭虽然原材料稀奇古怪,口感很陌生,但是罗南还是尝出了专业厨师的水准。他想,这样的人才就算到了地球也照样能混个米其林大厨。
 
当晚,他睡得很早。宾馆的枕头很舒适,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罗南终于回了家。那应该是一个慵懒的星期天早晨,还是在地球上他们原来住的房子里。家里人都出去了,周围安静极了,太阳从背后的窗户里照了进来。他躺在暖洋洋的被窝里半梦半醒,正不想起来。一双手从背后摸上他了胸膛。从背后亲吻他的脖子。他被亲的晕乎乎的,于是闭着眼睛,任凭吻像云朵一样落下来。
 
接着,那人转了过来,拥着他,顺着他的唇一路吻了下去。那人身材高大,一边吻他,一边按着他的双手。罗南躺着不动,任对方为所欲为,在他的身上大玩花样。过了一会,那人终于停了下来,罗南不由“啊”的一声轻叫,忍不住虚虚握住了对方的头发。接下来,快感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涌来,他在潮水中载沉载浮,几乎灭顶与这份快乐中。当他终于精疲力尽的平躺在床上的时候,那人也停下了,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回到和他视线齐平的位置,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罗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见那人抬起头来,朝着他微微一笑。
 
罗南也朝着他笑了笑。
 
下一秒,罗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居然被从自己的梦境给吓醒了过来。他依稀记得梦中和自己缠绵的分明是一个男人的面孔!还是个熟人!他茫然的看了看左右,一片黑暗。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开灯,掀开床单。见到那一滩污渍,罗南不由暗自咒骂了一声。大半夜,他不得将原来的床单扔到浴室里,又重新铺床。折腾了半天,才重新躺下。
 
但是,当他干完这一切,再回头去想刚才的梦境的时候,已经记不清那张脸是谁的了。这一折腾,下半夜罗南几乎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他刚刚起床,便有人来敲门。酒店服务员一进门,表情一下子变了。他退了出去,好半响才重新进门。罗南有些茫然。那人巡视左右,见房间里只有罗南一人。他不客气的说道:“下次如果要用这种高强度的信息素,请去专门的楼层!不然容易引起别的房间的骚乱。幸亏昨晚服务人员在走廊上及时发现,赶紧加大了通风设备,而且你隔壁几件房间都是空的,不然出了乱子我们可不负责任!一会要请人来做专门的清理,这个费用也要你来出!”
 
罗南只能自认倒霉,掏了清理的费用。
 
第40章:等待是漫长的
 
清早,在酒店吃早餐的时候,他感觉有点困,便点了一杯提神的饮品。吃完早饭,天色刚刚亮了起来。巧合的是,吉他和中央星的自转周期以及他们太阳升起的时间都差不多,此时也正是中央星的清晨。
 
罗南吃完便出发了飞熊酒吧。清晨的天气有些冷,他船上了连帽外套,带上了帽子。外套是之前在吉他临时买的,不太合身,帽子有点大,遮住了他的大半边脸。
 
酒店大堂可以直接叫车过去,但是因为并不远,罗南选择了公共交通。和地球的公交一样,吉他的空中巴士是一站一停的。大清早,巴士内人不多,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毕竟此时天太早,而且空中巴士这种僵硬的公共交通系统已经逐渐为新的、更有弹性的交通网所取代。坐在巴士的大部分都是刚刚结束夜晚的工作或生活的人士,面带倦色。他们看到罗南上车,也只是瞟了一眼。之后的一两站,又有人坐上了巴士,各个都是坐上位置就开始打盹。巴士不断在钢架和楼间隧道内穿梭。窗外交替闪现着各式建筑的窗户。这是个尚未清醒过来的城市。偶尔在高楼大厦的间隙见能够窥见吉他清晨天空的万里云霞,一望无际的、绯红色的云在天边悠闲的舒展着身躯,和任何星球的云一样,它的自在不为生活在它下面的人所改变,云彩反射出漂亮的光芒,然后很快就消失在巴士后面。
 
在飞熊酒吧那一站,罗南下了车。
 
那时候,他已经走下了空中巴士的站台,正要抬腿往酒吧那里走去。飞熊巷的入口就在他的下方,飞熊酒吧的招牌就在挂那里,从玻璃窗看进去,里面已经有寥寥几人坐在里面。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涌上了罗南心头。就像所有的机警的生物一样,危机感对罗南是一种玄妙的东西。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知道它究竟因为什么而出现。但是,它总是比你的理性更快一步。提醒你下一秒就是万丈深渊,或者是猎手那发黑的枪口。罗南这一刻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和上一次他来的时候相比,眼前的一切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具体是什么他短时间之内分辨不出来。但这危机感像平静夜晚里的狼嚎声一样明显而不容忽视,让他立刻止住了脚步。于是,他没有继续往前走去,而是回头不动声色的看看站台,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这时候,下一辆车刚好来了,他像个下错站的人一样走回了车上。
 
在他重新走上车的时候,他感觉到巷口有人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罗南回到车上之后,重新面朝巷口坐了下来。在巴士再次启动之前,他看到原来在巷口站着的那个人转过了头,继续盯着巷口。重新回到车上的罗南并没有认为自己刚才是神经过敏。实际上,他一直认为,危机感是一种潜意识对周围环境的反应,比观察要更细致,更敏锐。他回想着自己下车后见到的所有细节。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这个时候,天色尚早,酒吧那条巷子的地上还躺着几个尚未清醒的酒鬼和乞丐。虫族和地球上寒带的一些地区差不多,他们的酒吧是从早上开始营业的。此时,飞熊街的酒吧是大多数刚刚开门。除了几个酒鬼身上之外,所有酒吧的门口都很干净,因为清洁机器人会在夜间清扫街道。飞熊酒吧和隔壁几家酒吧都已经开了张,罗南没走上前就已经知道是因为它们门口的电子屏上的歇业图案已经变成了开业。
 
飞熊酒吧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匆匆一瞥看不真切他们的面貌,但是已经足以让罗南记得视线内有三个客人,和他们各自的位置。有两人对坐,坐在靠里面的位置,一个人独自坐在靠门口的位置。那个位置刚好可以看清所有进来的客人。因为视角的限制,再往里就看不清楚了。对于这么一个名气不算响亮的小酒吧来说,这个点的客人好像有点太多了。酒鬼们通常要睡到中午,飞熊酒吧生意还没好到客人们大清早就赶来的程度。酒吧里面除了这三位客人还有酒保。酒保还是上次来时候的那位,他正站在吧台里面,对着大门的位置,他的一双眼睛注视着门口,旁边摆着一堆透亮的杯子。
 
杯子!
 
罗南恍然大悟。
 
对了!就是杯子!他终于想起来到底是什么让他觉得特别不对劲了。一般对大清早开业的酒吧来说,酒保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放下桌椅,然后陆续有客人进来,这时候酒保才开始开始擦杯子。
 
但是,今天那位酒保旁边的杯子是干干净净的,亮的反射着清晨的微光。酒吧肯定不是清早才开业的。那他们提前开业这么久到底是干什么呢?还有,巷口站着的那个家伙姿势也有扎眼,他的眼神和姿势不像普通人,倒有点像地球里那些虫族军部的人。但是也不能一概而论,有的时候黑社会和雇佣兵里也有这种人。无论如何,飞熊酒吧应该是已经被有心人给盯上了。
 
想到这里,罗南心里有数。等车子到了下一站的时候,他下了车。
 
这一带都是繁华热闹的酒吧街。他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酒吧坐了下来。这家酒吧里非常热闹,电视里大声放着新闻。一群政治家的一样的人物在严肃的讨论着政府今年的预算。但是没有一个客人在认真听,都在相互闲聊。罗南点了一份软饮料,听起众人的扯淡来。他现在虫族语言已经很不错了。
 
他坐在吧台前面。没一会,坐在他不远处的一个喝的醉醺醺的年轻人打量了一下他,开口道:“你很像雄子。”那个年轻人眼神有些迷离。
 
“你喝了不少吧?”罗南眼皮也不抬,反问道。毕竟他脸长得嫩,又说了一口标准的虫族官方语言,在没有喷信息素的情况下,大部分人不认识他的人——包括吉他的服务人员、工作人员都把他当成了是青少年期间的雌子。
 
“才两瓶。”那人向罗南比出了两个手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不放心的数了一下。数完之后,他说:“你看,我很清醒。我要是喝多了,我就不会说你像雄子了。我会把你当成真的雄子。所以,我没有喝多。”
 
那人朝着酒保打了个响指,“酒保,来,我请这位小兄弟喝一杯。”
 
很快,酒保端来了一杯酒放在罗南面前。
 
罗南也不和他客气,一饮而尽,这酒比之前在土卫五喝的那杯要好得多,但也辣的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下来了。
 
见那人盯着自己不放,罗南笑了笑:“你见过真的雄子吗?”
 
“我当然见过,我可不是那些乡下人。”那人吹嘘道:“我以前在军队里干过,是个军官。军官你知道吗?有雄子给我们劳军来,我见过。那雄子可美了,和你刚才笑起来差不多。我们都喜欢他,但是雄子没看上我,却看上了我以前下铺的臭小子。吉尔拉那个臭小子除了脸长得比我好,浑身上下哪一点都不如我!雄子偏偏看上了他。我当时心都快碎了。第二天早上,等那臭小子从雄子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我们几个就把他套麻袋里揍了一顿。揍的他鼻青脸肿,一个月都没法见人。”
 
“干的漂亮!我支持你!”罗南真心夸奖道。
 
那个年轻人听了很开心,“真的?我就喜欢你这种嫉恶如仇的人!来,酒保,再请我的这位小兄弟喝一杯。”
 
酒保伸来了酒瓶,这次罗南抬手谢绝了:“够了,再喝我就能喷火了。”
 
喝完酒,罗南拿起了外套,准备离开。临走还朝那人道了谢:“谢了,哥们,下次我请你。”
 
那人恋恋不舍的目送他出了门,直到罗南的背影消失的看不见了,才转过来继续喝酒,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了过来,猛地一拍桌子,差点把酒保吓了一跳:“靠!不给我联系方式,怎么请我!”
 
吉他六这颗星球的自转周期比地球要稍微长一点。当下午七点半的时候,吉他六的太阳才刚刚要落山。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结束了一天辛勤的工作,回家的时间。但,对于酒吧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从昨晚上半夜开始布置,到今天现在这个时候,弗里德少将这一伙人蹲点飞熊酒吧已经等了接近一整天了。虽然时间有点长,但是一想到蹲守的是个小雄子,除了弗里德之外,所有人都非常期待,内心是即荡漾又期待的。但是目标人物迟迟没有出现。看来,这次雄子应该是没有来赴约了。他们白跑一趟。
 
虽然弗里德当初是不情不愿的接过这桩雄子被劫案件的调查权的,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行动的速度。正如他的外号“疾风”,在接到命令的第二天,弗里德立刻着手展开了调查。他的调查范围包括被劫持的雄子罗南在短短一生的一切经历以及劫持雄子的叶塞尼亚号的所有相关事迹。
 
这已经是地球方面第二次奉命调查罗南了,但这一次调查的程度更加缜密。罗南这个人之前十七年间的人生经历像一堆沙子一样被最老道的国际警察、专办大案要案的刑警、只破奇案难案的侦探们再次筛了一遍。包括他从何成长、是如何被捕,如何被发现雄子的身份,一直到在飞船上如何被劫持虫族全都挖掘了出来。一旦所有细节、事无巨细都被挖掘出来之后,戈尔上校隐瞒的事情也随之露出了水面。
 
第41章:鬼脸
 
当时在飞船上还有罗南的哥哥罗曼。但是罗南失踪之后,罗曼并没有被遣返地球,而是被戈尔留在自己在中央星的私人住宅。对戈尔的打算,弗里德看一眼便清清楚楚。从罗南当初是如何被捕的就可以知道,他对自己的哥哥是如何重视。戈尔这个雄子的发现人,不希望自己成为雄子生命中的过客。希望罗南在被找到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他。
 
对戈尔这种儿女情长的做法,虽然弗里德嗤之以鼻,但是他也能够理解。毕竟,雄子难得。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亲自发现一名雄子的。找到他、得到他,是无数虫族雌子的终生梦想。
 
接着,弗里德找到了位于中央星的罗曼,并且接手了这座住宅和罗曼本人。戈尔在离开的时候,曾交代了机器人管家和仆人照料罗曼的生活、注意他的动向,保证他的安全,不让他溜走。
 
不同于戈尔的放养,一旦弗里德接手之后,这座住宅立刻处于日夜监控当中。不仅如此,他们还调查了住宅内的通讯、所有人和外界交流的一切记录。果然,他们发现了记录里有这么一通可疑的电话,这通电话发生在罗曼外出的时候。之所以引起了调查人员的注意,是因为星际通讯公司原始的记录上明明有这么一通电话的记录,但是后来却被删除了。经过调查,仆人、机器人管家都没有做过这个事情。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这里唯一的住客了。那个时候,罗曼可能也已经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虽然收到了罗南的电话录音,但没有再往外联系。当他们终于从无数通星际通讯的原始数据当中找到那则语音的时候,他们还是发现了飞熊酒吧这个地址。他们没有为难罗曼,只是加紧了对他的监视,而且立即开始布控飞熊酒吧。
 
看了调查人员手里罗南的照片,飞熊酒吧的酒保努力回想了很长时间,才想起起上个月的确有这么一个人来过。他是和一个虫族一起来的。当时他们俩呆了一整天,直到快打烊的时候才走。这还归功于两人长得不错,来得早,走的迟,才让酒保记住了这两位陌生人。当调查人员又拿出叶塞尼亚号的全体悬赏照,这次酒吧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客人,他指着大副肯定的说道:“就是他!”
 
直到这个时候,弗里德少将关于罗南的调查基本结束,终于确定了了自己要找的人的真身。
 
相比较罗南这边的进展顺利,海盗一方面的进展则有些缓慢。叶塞尼亚号已经是军部的老熟人了。所有人提起这个名字无不咬牙切齿。正是这群海盗数次让军队脸上无光,所有高层恨不得捉到之后把他掉在绳子展览三天。但是罗纳德也非浪得虚名,虽然军方对他挂出了高额悬赏,但是一直安安稳稳的待在悬赏榜上,没把脑袋给人摘了去换赏钱。这一次海盗们打劫雄子的行动,也暴露出军部内部有他们的内应。所以,弗里德调查的时候一切低调,并未惊动其他人员。
 
刚刚开始的时候,弗里德他们还抱有希望,希望叶塞尼亚号的海盗们并没有发现罗南的雄子身份。这样整个行动会容易的多。但是,自从弗里德手下的调查人员发现叶塞尼亚号海盗团在一家商店购买雄子服装之后。他们认为,罗南的雄子身份应该是暴露了。根据军方的情报,市面上并没有出现买卖雄子的消息,海盗那边的卧底也没有谁听说叶塞尼亚号突然多了雄子。那么,叶塞尼亚号的海盗们应该是发现罗南身份之后,就私自留下了雄子,将他视为几人的私人禁脔。
 
他们猜测,像上一次一样,到时候海盗们会至少派一个人陪着罗南过来,一方面是防止罗南出什么意外,另外一方面害怕刚刚到手的雄子逃跑。不知道海盗们会不会携带大火力的武器,所以在这里布置了大量的监控,光是酒店里面就坐了四个弗里德的亲卫,个个身手非凡。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着,等着罗南和海盗们自投罗网。
 
虽然做好了对付一个团的准备。但是奈何雄子就是不来。等了一天,都没有任何异常,弗里德的亲卫们都有些懈怠了。他们喝了一天,就算是参水的酒,也跑了好几趟厕所。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这次雄子应该是不会来了,等下个月吧。唯有弗里德依然镇定,雄子这个名词,并未扰乱他的思绪,他并不感到渴盼,就像过去所有的任务一样,再久他也能等下去。
 
这时候,街上的路灯在一瞬间亮了。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刻,小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晚上出来喝酒的人。飞熊酒吧也逐渐迎来了人流高峰期。不断有人在酒吧里进进出出。酒吧里差不多快要满座了。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从巷口一路走来,径直走向飞熊酒吧的方向。他的个头很矮,穿着连帽卫衣,带着帽子、墨镜和口罩,将自己的脸蛋遮的严严实实。虽然他一路低着头,但感觉敏锐的虫族早已经发现,这个人的个头和轮廓与雄子有七分相似,只是脸大部分被挡着,在暮色中看的不甚清楚。
 
等待了一天,这一刻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
 
疑似目标终于出现了!
 
坐在飞熊酒吧对面龙骨酒吧正门口的弗里德,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他立刻通过无线频道通知埋伏在酒吧内外的所有人:各就各位。
 
坐在星际远程通讯装置前、背对着正门的酒客迷蒙的双眼立刻清醒了过来。
 
原本一直在聊天的两名酒客从怀里掏出了给海盗准备的麻醉枪、瞬间使人失去意识的电击网。远处一直通过望远镜观察这里的狙击手马上处于一级戒备状态——在马路上、一旁的小巷里寻找疑似叶塞尼亚号成员的一切可疑人物。
 
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一直等着那个疑似雄子的少年推开了酒吧大门。那人进了酒吧之后,没有进门,而是停在了酒吧大门口,先是环顾周围。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那个人没有同伴,是独自一人,脸大部分被口罩遮住,看不清轮廓。虽然身上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但是和资料里的人物身高胖瘦都相仿。
 
在一刻,所有埋伏人员全都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客人们还在往嘴巴里灌着酒水、聊天嗓门不改,还在继续扯淡,看电视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但所有人全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着那人接下来下一步的行动。
 
那人朝酒吧内看了看,似乎有些踌躇。这时候已经足以让人看清他从兜帽里露出来的一缕黑发了。
 
这一刻,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屏声静气,唯恐喘气的声音大了,惊动了这惊慌多疑的小雄子。
 
似乎观察结果是一切正常,那人终于径直从门口走向酒吧内的远程通讯装置,然后掏出了一个东西,准备开始拨号。
 
无线电内传来一声命令:“行动。”
 
原本坐在电话旁边聊天的两人一跃而起,将那人扑倒在地。他们非常小心,没有用自己巨大的体重压着雄子。而是将他保护在身下,以防收到任何伤害。
 
原本酒吧内人很多,对发生在角落的一幕,只有很少的人注意到。就在这时,酒吧的玻璃被什么东西击碎了,哗啦啦的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嘈杂声。酒吧内安装的防盗装置开始大声鸣叫。高度紧张的埋伏人员立刻举枪戒备。原本坐在酒吧里的客人们同样惊慌的四下张望,却发现地上有一人被扑倒,生死不知。还有好几个原本坐在他们周围的人,正举着枪。酒店外还有不少人正举着武器对着酒店内瞄准,那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玩具。
 
这一幕,顿时引起了众人极大的恐慌,酒吧里有人慌乱的大叫,“救命啊!杀人啦!”
 
客人们乱糟糟的横冲直撞、有大声尖叫的、有不顾一切往门口跑去的、有躲到椅子下面的、甚至还有从兜里掏出武器的准备反击的。
 
执行人员急忙掏出了证件,大喊道:“不要慌!全趴下!是军方执行任务!”
 
酒吧的众人纷纷抱头蹲下。
 
这时候,扑倒雄子的两人已经将目标翻了过来,又小心的将他的口罩摘下。结果,两人对着一个年轻的面孔面面相觑。
 
此时,对面酒吧的弗里德也已经走了过来。他看看两人怀里被紧紧保护起来的人,最后问道:“你是谁?”这个人明显不是照片里的雄子。
 
那人已经被刚刚的这一出吓得半死,哭道:“我叫阿酷,我不是坏人!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他的嗓音还很稚嫩。
 
“你为什么过来打电话?”
 
“是……”阿酷感到后面的枪往自己的脑袋上抵了抵,急忙说道:“是有人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进这个酒吧打个电话。他还给了我一个号码。”众人都看见他手里果然还捏着一张纸条,阿酷颤抖的递给原本压着他的人。
 
弗里德的亲兵里昂从那个小孩夺过纸条,急忙展开一看。
 
里昂和把头凑过来的众人:……
 
只见上面画了一个鬼脸。
 
有人说道:“少将,这……”
 
这时候,突然无线通讯设施内传来的狙击手的警告声:“头,有异常!上空来了一大队警察。”
 
弗里德皱眉。他的心中再次腾起不妙的预感。为了不扩大影响,他们这次行动是便服出行,也没有通知当地的警方。
 
警察来干什么?说话间,一大队警察已经从天而降,从四面八方将飞熊酒吧包围了。看到酒吧内大部分客人抱着头蹲在地上,警察们立刻以车身为防线,架起话筒,在酒吧外面大声朝里面喊话:“里面的绑匪注意了!全部放下武器,举起手来!我们接到举报,有人绑架青少年。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伤害你们手里的人质!尽快放下武装!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第42章:这是个意外
 
对外面的动静庭罔若未闻,弗里德拿过纸条,快速看了一眼,问道:“给你钱的人是不是和你一样高矮、体型也差不多?是不是黑发黑眼睛?有没有其他人在他旁边?”
 
“是!从头只有他一个人!我只是赚点零花钱啊!绑匪叔叔们?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不要杀我啊!”那人看到外面的警察,再看看面前这些冷酷的大汉们,想起了绑匪杀人灭口的传说,不由惊恐的说道。
 
里昂等人半生战场厮杀,如今却被个小屁孩当成了绑匪叔叔,顿时心塞塞。看也不看外面的警察,弗里德拿起无线电通知各单位:“各单位注意,雄子就在我们附近,他这次是一个人行动!狙击手注意这条街道上的一切可疑人物,尤其是战术目标描述上的身高、体型!拘捕手换上麻醉弹药。”时机转瞬即逝,目标人物很有可能尚未逃离现场,不能让这群警察给耽误了。
 
吉他六当地的警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绑匪了。一般绑匪听到警察这两个字就开始两股战战,准备逃跑,但这群人居然丝毫不买警察的账。飞熊酒吧里,领头的人物还在对着话筒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调派人手、甚至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一般情况下,他们早冲进去了。但是,里面的人火力很强,比他们这群警察似乎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让他们有点忌惮。飞熊酒吧的外面还有不少疑似同伙的人物,分散在各个地方,一时之间难以确定数量。无怪乎举报电话里说这群绑匪穷凶恶极,让他们务必小心。
 
警察们着急了、也冒火了。他们一边摆出火力做出长期包围、但决不退后一步的架势,一边呼叫总部支援。
 
“报告总部,飞熊街有一群疑似海盗的绑架犯!他们人数众多,绑架了整个酒吧的人,试图负隅顽抗。对方火力很强,请速来支援!我们火力不足,请通知本地驻军过来支援!重复一遍,请速来支援!”
 
弗里德不愿错失良机,忙着在通讯里调派人手。他对警察视若无睹,警察在他的眼里只是比平民火力更大一点的普通人,还更加碍手碍脚。像往常一样,弗里德的副手只好帮他去交涉这种事务。警察们刚刚开始看到酒吧里面走出来一位“绑匪”,顿时如临大敌,大声喊叫命令他放下武器,两手抱头,慢慢走出来。副手只好举起双手,两手抱头,示意自己没有敌意,才缓慢的走了出来。
 
他本想说:己方是军方在执行任务。
 
但没等他开口,这时候有一位在空中盘旋的警察刚巧看到了外面的狙击手——准确的说,是狙击手那闪烁的激光定位点在人群中扫过的痕迹,狙击手本人藏的很好。
 
这位警察当过半个月的兵,因为毛糙被顶头上司踢出了军队,不久前刚刚加入警察队伍。虽然在军队的时间短,但是r型狙击枪的轨迹还是认得的。他见此大吃一惊,不由急忙朝着他的上司嚷嚷起来:“头!有狙击手”。他的行为本没有问题,但是急切之间不小心声音大了一点,除了上司听到之外,周围原本就很惊慌的群众也全听到了。果然,立刻成功的引发了巨大的混乱。原本还比较镇定的路人们终于心理防线崩溃,开始大叫着四处逃跑。
 
顿时,场面变得不可收拾起来。
 
警察们以为被人攻击,立刻启动了飞行器的护盾。路人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场面变得更加混乱,原本躲在酒吧里的人纷纷往高层跑。副手一看着急了,他急忙报上了军部的名号,但是警察们对他并不信任。坚持要求他们先放下武器,再让他的长官出来对话。但弗里德的手下都是骄兵悍将,在战场上血战出来的人物,怎么会听他们一个小小的地区警察指挥。弗里德不开口,他们任凭警察将武器顶到头上,也没放下手里的任务。
 
双方成功进入对峙状态。飞熊街陷入有史以来最大的混乱当中。到处人声鼎沸,全区都传着这里有海盗和警察开战了。人们不断的从飞熊街往外逃跑,还有人不断的飞往飞熊街过来围观。支援的警察从四面八方涌来,一起来的还有各大媒体的记者、无人驾驶现场转播机。飞熊街的天空一时间热闹无比。这时候,这里的人声鼎沸即使是在数百米之外的高楼上都能听到。
 
在飞熊街混乱刚刚开始的时候,罗南就已经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又摘下耳朵上带着的耳机。
 
他那时正位于一家高层酒店的房间中,落地窗正对着飞熊酒吧的方向,居高临下,一览无余。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看的很清楚,听的也很清楚。放在信使口袋里面的微型话筒把刚才发生的对话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
 
如果是普通青年,在一开始发现飞熊酒吧受到了监视的时候应该就放弃了,他会直接回到港口,飞回贝斯,再去找海盗们想办法。但是罗南不是普通青年。用小时候他爸的话来说,明知道眼前是老虎屁股,他也要上去撩一撩。但飞熊酒吧情况未明,蹲守他像是军方,但罗南并不能确认。贸然前去并不明智。因此,他想办法试探一下去。为了以防万一,他又通知了警察。
 
但后面的这一场闹剧实在不在他的计划当中。原本罗南以为警察到了之后,一切都会平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切居然会开始朝着魔幻现实的方向发展,最后闹出了这么大的一场混乱出来。
 
玻璃窗隔绝了外界的嘈杂,罗南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
 
现在,一切终于弄清楚了。原来——要找他的人是军方。领头的人是一位叫弗里德的少将。少将——这个职位远超过了他的预测。他本以为找自己的最多是一位高级调查员之类的。对此,罗南有种猜测——恐怕,这位少将就是军部给他找的未来的对象。初次交手,罗南对这位弗里德少将的印象就好不起来。弗里德能查到飞熊酒吧,有极大的可能是通过监控罗曼得来的。军部和戈尔的行为简直如出一辙。拿自己的兄弟来要挟自己,即使理智上能够理解对方的动机,但感情上还是无法让人接受。兔子急了还蹬人呢。
 
但无论他感情上能否接受,既然对方身份已经明了,他接下来就面临着一个选择:要么是跟着军方或者政府回去;要么是继续过这种躲躲藏藏的生活,同时还要想办法救出罗曼。
 
跟着军方回去似乎是他最好的选择。一旦他报上自己雄子的身份,不要说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危险,而且从此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像戈尔说的——像个明星一样受万人追捧。简直是迎来了最光明的人生。
 
但是,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罗南沉吟半饷,实在是没有办法违心的承认自己可以毫不在乎失去的东西,去快乐的过那种生活。此时此刻,他不无悲哀的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人的可悲:被枪顶到头上的时候,人们总是会妥协。但是,如果头顶没有枪的时候,人也不会放弃挣扎那么一下。即使最后证明是白费功夫。
 
就在罗南沉思的同时,在不远处的飞熊街,警察和军方对峙引起的骚乱终于到了尾声了。混乱开始的十分钟之后,弗里德终于不得不放弃了继续搜索找人的企图。——即使是最好的狙击手也没法在这一锅沸粥里面找到一粒个头小一点的米来。当对峙的双方终于消除误会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最终,警察厅厅长检查了好几遍弗里德的证件和授权书,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才半信半疑的接受了弗里德的身份。对峙的双方悻悻的离开,留下一地鸡毛和兴奋的围观群众。
 
又经过一夜的身份检查,里昂一伙人终于确定那个小子和罗南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拿钱来打个电话之后。弗里德摆摆手示意手下放人。里昂看那人可怜,白白受了一晚上的讯问,塞给他200块,让他打车回家。到这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弗里德让下属们也回去休息。
 
关上灯,弗里德一个人独自坐在桌前。
 
他这个时候如果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个小雄子给摆了一道,那他就是笨蛋了。
 
调查刚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轻视过戈尔,认为第七军团能让雄子带着一个人从眼皮底下逃跑,真是太弱了。但是今日这一遭,雄子他败的更彻底,也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一天的准备、十几个人的蹲守却落得这样的后果,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人正视自己的对手。
 
弗里德渐渐理清了思绪。开始思考自己的对手。
 
换位思考之后,他现在已经暗暗察觉到,雄子并不像他之前认为的那样为重返虫族社会而欢欣鼓舞,在飞船上等待他们解救。甚至,雄子对整个军部都很抵触。他的狡猾如同最恶劣的逃犯,他的信息素就是他的武器。在叶塞尼亚号那边,那群色欲熏心的海盗们十有八九已经被这位狡猾的雄子花言巧语所控制。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他的傀儡而不自知。
 
在飞熊街,要么这位雄子是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亲自过来,利用一个信使替自己来试探一通。要么是他来过,却发现了自己这一群人的破绽,然后才安排了一个信使过来试探。两种猜测,弗里德更倾向于后者。信使来了之后,罗南当时应该就在酒吧附近的高层建筑观察着自己这伙人的反应。他根本没有接近酒吧附近的街道,所以自己的人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
 
这次的行动,他犯了三个错误。
第43章:转职
 
第一,仅仅因为对方是雄子,就轻视他,是为轻敌懈怠。地球上的官员们给他发了一本厚厚的报告,上面写着都是对各位犯罪专家对罗南的分析。虫族尚未向人类透露罗南的身份,因此官方给出的报告基本是未修饰的犯罪专家的原始报告,犯罪学家们一致认为此人是个尚未成长的犯罪大师,是天生具有犯罪倾向的高度危险人物。报告的最后是提醒虫族此人的狡猾、顽劣的。弗里德当时明明已经看到了这份报告,却对结论报之一笑。心想,一个雄子而已,人类真是大惊小怪。
 
如今老头子曾经说过的话再度闪现在他的头脑中:轻敌是战场上最大的罪恶。在战斗之前,他已经输了一半。
 
第二,战术失败。虽然不知道罗南是如何看穿他们的陷阱的,但是,他们本应该将诱饵放的更长一点。以逸待劳对付这种狡猾的狐狸明显不是好办法。
 
第三,沟通不足。他之前未通知当地部门,一方面是因为不愿走漏风声,另外一方面也是觉得军方足以处理这件事情。导致和警察的冲突让他错失良机。对手驱虎吞狼,坐收渔翁之利。
 
战场上,任何失误都足以失去战争的主动权,何况他三项全犯。他输的并不冤。
 
黑暗中,弗里德起身走向窗前,点燃了一支烟。他凝望着窗外,无数楼宇直插云霄,摩天楼和霓虹灯在闪闪发光。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画着鬼脸的纸,看了看又放回口袋里。
 
本来,一开始,对于寻找雄子这种强派到头上的任务,他是当做一项必须履行的义务的。对于雄子,他并不像普通雌子那样热衷。他承认,他同样无法摆脱信息素的作用,他和普通雌子一样,受到雄子信息素强烈的吸引。但是,还有一些别的、更重要的东西。在他曾经见过的所有雄子当中都缺乏这种东西。正是这点缺憾,让他没有像他的族人们那样积极主动的追求他们,不然以他的地位,他的外表,获得一名雄子的青睐也不是什么难事。
 
老头子总是骂他,这东西有什么用处?比看得见、摸得着的雄子还要重要吗?还要动人吗?眼见自己年龄渐渐长大,却始终孤身一人。这一次,就是老头非要把自己塞进这趟任务。他曾一度认为这是又是浪费自己的生命。现在看来……
 
这个雄子比他想象中的要有趣。
 
吉他港日夜不休,即使是深夜也有无数飞船在港口起落。窗外,一只只飞船的尾烬像流星一样划过天空。他弹了弹烟灰,暗想到:“小狐狸,尽管跑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再狡猾的狐狸也跑不过猎人。”只是,这一次,他决定不再掉以轻心,放长线,钓大鱼。
 
罗南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居然已做了决定。他第二天一大早就搭乘飞船离开了吉他六,回到了贝斯卫星的太空港。要是一开始就落入军方手上,他有可能就认了命。但是既然已经逃了出来,那么就逃亡下去吧——直到有一天阴沟里翻了船为止。
 
一路上居然畅通无阻,他做了许多准备,但当局并没有在港口进行大规模搜查也没有盘查路人身份。
 
经过昨晚的事情,连军方似乎都偃旗息鼓了。官方给出的解释是一场临时演练,新闻上并没有过多渲染昨晚的意外,但是网上还有不少视频在流传。早上的时候,飞熊街的虫族军人已经全部撤退。对此,罗南只有庆幸的份,不会自寻烦恼去打听为什么。他猜测估计是那位少校觉得失了面子,因此迅速放弃了。
 
按照之前的安排,罗纳德他们会在他下船之后的第四天的早上来接他。罗南在港口的旅店过了一天,到了当天约定好的时间,罗南准时来到了港口,早上没有人来,他没有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看到一旁商店有出售随身的智脑,他买了一个。他在吉他看到普通人大部分人手一个,这个比他在飞船上用的那个智脑好用。在等人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百万傻帽网,上面有不少虫族相互吐槽,让他深入了解了虫族的现实生活。
 
罗南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早上时间飞快的过去了。中午他吃完饭之后,有点困,在大厅打了好几个盹。醒来之后继续上网。刷完了半年之内的所有热门话题。期间,帮人指路三次,拒绝了四次特别爽的信息素,帮小孩捡球一次,到了晚上还没有人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害得他白等一天——这么想的罗南在天黑的时候,拖着几件行李回到了旅馆。
 
第二天,罗南一大早又拖着行李来到了港口。
 
这次罗南又等了整整一天,依然没有人来接他。大厅中还在一遍又一遍播放着寻找轻松欢乐的乐曲,这已经是今天下午第42次重复播放了。周围渐渐从人来人往变得稀稀疏疏、再到所有人都坐上了自己的那一架飞船。
 
在夕阳中,罗南一个人提着行李箱站在港口的大厅。港口建造在这个星球的高处,大厅的视野很好。站在门口一眼望去,足以望到远处二十公里之外那缓缓起伏的山峦。此时夕阳的余晖洒满天空,将半天天空抹上了一层漂亮的彩虹。远处的东流水在地平线上缓缓的流淌着。
 
那一刻,眺望着着远处最后一抹夕阳的光辉沉入地平线,罗南突然福灵心至、无师自通的领悟了一个真理:他被这群海盗给甩了!
 
自己之前对他们是太信任了,除了自己的身份问题瞒着他们之外,真的把他们当成了朋友,因此他们把他留在贝斯星的时候,他丝毫也没有考虑过船长他们可能携款潜逃。就是有任何急事来不了,两天时间也够他们送个信过来了。想来也是,船长下船前给了他不少钱就是一个预兆。罗纳德那么抠门,居然舍得给自己这么一大笔钱,他当时还以为罗纳德还是比较有人性的。没想到,那笔钱就是遣散费。站在夕阳下,罗南哭笑不得,亏他之前还一门心思想着未来怎么摆脱这群海盗,以免他们识破自己的身份。自作多情啊!自作多情!
 
现在好了,他们先下手为强,把自己当成包袱给甩了。
 
想来也是,到时候不仅要分自己一大笔钱。还要送自己去中央星,海盗们连吉他六这种繁华的商业星球都没法接近,靠近中央星是多大的风险。船长和船员们不愿意也是理所当然。但是,大家相处一场,在飞船上一起同过窗、在木卫五一起扛过枪、虽然还没有一起分过脏。但钱他也不要了!好歹应该通知一下自己!让他像傻子一样在这里等了两天!
 
他真想仰天长啸:自己真是太sb了!太天真了!
 
昨天晚上没等到人他就该恍然大悟,居然还又傻傻的等了一天。
 
夜幕中,罗南一边拖着箱子回旅馆,一边发誓,下次再碰到叶塞尼亚号,一定要把船长和加尔他们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鬼!
 
当旅馆的服务员看到罗南再次去而复返,丝毫也不觉得奇怪。他乐颠颠的给他办理手续,还给罗南开了原来的房间。
 
生气归生气,躺在床上,罗南还是得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
 
本来,如果是搭乘叶塞尼亚号的话,身份问题,交通工具问题他都不用考虑。叶塞尼亚号速度无与伦比,能载着他去任何地方。但是现在,他必须搭乘公共交通系统才能到达中央星,他的身份是个大问题。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地球上的身份是没法用了,军方还在追查他。前海盗船成员更没法拿上台面。
 
之前他在贝斯和吉他六能畅通无阻完全是因为搭乘短途交通不用核查身份,像吉他这样的商业中心星球的旅馆也不用核查身份。一旦到了中央星这种政治中心,必然会加强检验,他没法混进去。按照虫族的法律规定,长途旅程是要核查身份的,他到时候只能一个星球一个星球的飞过去,等飞到中央星,什么事也不用干了,自己可以和罗曼互道晚安,然后相继被送到养老院。
 
还有钱的问题。船长之前给他的一笔钱也完全不够他完成这趟旅程。在中途他得想办法赚钱。
 
还有信息素的问题。罗南把这个问题放到最后。因为这也是最难以解决的问题。一旦这个问题曝光,他前面所有的计划都被推翻了。想到这里,罗南再次在意念中狂揍罗纳德和叶塞尼亚号全体成员一顿。
 
思考着这些麻烦事,罗南渐渐的沉入了梦乡当中。
 
第二天一早,罗南起床之后,已经有了主意,决定先解决钱的问题。眼下这个旅馆是住不得了,虽然条件只能算普通,但也不是他这个马上成为无产阶级的人能负担的起的。接着,得找个工作,赚点钱。眼下,坐吃山空这些钱绝对不够。
 
罗南是个行动派。吃完早饭,他就去退了房。拿着行李走在大街上,罗南就开始找工作。谁知道,找工作比预想的要困难的多。他在叶塞尼亚号上进修过速成机修班,能力、眼界都够了。本来在大大小小的飞船上找个机修工不成问题。但是,船主们一听到罗南没有合法身份就大摇其头。有些飞船,比如海盗船、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飞船倒是不在乎他有没有身份,但是他们又要知根知底的人。罗南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不在他们考虑当中。
 
一时之间,罗南陷入了困境之中。
 
第44章:劳动生涯
 
罗南无奈,继续去找其他要求更低一点的工作,谁知所有的老板和那些船主一个表情,只要听到罗南连身份都没有就一口拒绝。甚至连洗碗工这样的工作都要身份。跑了一天,罗南顿时感觉自己像是非法移民,比非法移民还要惨,因为连洗碗的工作人家都不要他。
 
眼看天色近晚,罗南只好带着行李,去找更便宜一点的房间。贝斯靠近吉他六,旅馆的价格绝不便宜,最后罗南在一个类似贫民区的地方找了一个地方。虽然环境不行,在虫族看来现代化条件跟不上。还是最原始的城市建筑,容纳人口密度大,但生活舒适程度大大降低。这里没有快递自送,出了门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倒是不用靠狗,这里住着的大部分是人高马大的虫族雌子,一个人能收拾三个狗。在普通虫族看来,这里简直太寒碜了。但在罗南看来,很有些亲切感,让他感觉回到了地球上的那些超级大都市。相比外面那些太具有科幻气息的建筑,这里更像他的老家一点。
 
后来,他发现,这里倒是住了不少其他被殖民种族跑过来打工的黑户。可能来自各个殖民星球的科技水平都差不多,所以都对这里格外有亲切感。当然,更有可能是和他一样,囊中羞涩,没有别的地方好住。
 
罗南交了钱之后,在楼下老板那里拿了钥匙,坐电梯坐到65层。打开房间一看,松了一口气。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不堪。房间各种家居设施寥寥无几,但床铺齐全,打扫的也算干净,带了一个小的洗手间,甚至还有浴缸。像是地球上的小公寓,罗南一天劳累非常,洗洗就倒头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简单的早饭,罗南就去了工地报道。这是昨天他看到唯一一个不需要身份的岗位了。就是这样,工头还对罗南挑挑拣拣,嫌他是童工,体力不足。罗南说了一箩筐好话,才让工头点头留下自己。
 
到了工地上一看,果然是真的工地。虫族们在工地上干的热火朝天。当然,是真的干活。没想到在虫族科技这么发达的地方,还有人在工地卖苦力。罗南想象中那种一栋摩天大厦一个下午噼里啪啦就自己长好的事情也是有,建房子在这里已经完全模块化、自动化了。但是拆起房子就不一样了,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回收,不能全扔了。分选和回收这个工作还是得靠机器和工人合力。这里大多是重体力活,污染也严重,生存环境恶劣,和地球上搬砖的岗位差不多。
 
这里的工人也和地球的工人差不多。快到了中午,火热的太阳下面,工人们上衣脱个精光,滴滴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一路划过精壮的躯干,最后消失在大地里。随便扒拉几个出来就能去拍个农民工杂志什么的,都不用化妆的。而从领导手上领到罗南的小工头犯了愁:这瘦弱的小身躯,能干啥呢?
 
看着傻笑的看着他的罗南,小伙子这么俊,小工头没法说你这个豆芽菜没啥用处,自己不想要。看着罗南殷切的眼神,只好挥挥手,就当个小工吧。就这样,罗南在工地上当了一名小工。帮那些工人大哥、大叔们搬运工具,打打下手,帮忙搬搬砖头什么的。肯在这里卖苦力的,家庭条件都不太好,十个工人当中就混迹了两三个其他种族的黑户。和罗南一样,这里是这些黑户们唯一能找到的工作了。幸好,底层那些全靠自己淌汗吃饭的劳动人民反而对其他种族比较宽容,只要能干活搬砖的都是自己人,黑户们在这里反而没有像在殖民地那样受人歧视,都是劳动人民,谁瞧不起谁呢?
 
在地球上,罗南已经可以算一个壮劳力了,在这里,和这群工人一比个头,得,还是个半大孩子。一起干活的人谁也不说他干的活少,反而处处帮着他。罗南拿着大工的钱,干着小工的活。无论是对工友还是大大小小的工头,心里都是非常感激的。
 
还好虫族工地没有坑农民工,给的钱还算良心。罗南这段时间倒是攒了不少钱,眼看再干几天,感觉自己可以出发去往下一站了。
 
但是发生了几件事情,让他不得不临时改变了主意。
 
第一件事情是一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一伙人坐在工地上啃馒头。
 
在工地锻炼的这几天,罗南不仅仅成天与肌肉大汉为伍,自己也渐渐的锻炼出来了肌肉的雏形。他本来虽然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但是也没有特意在健身房锻炼过。但是,经过这些天的辛勤的体力劳动,罗南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更壮实了,甚至可以说小有肌肉,他晚上回去脱衣服的时候,自己都能看到自己胳膊上明显的线条。这些劳动人民不用特意锻炼,天然就有一身好腱子肉。
 
他来工地时间不长,就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变。不用说工地上的其他人了。也正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当打之年,这个工地才从来没有被附近的黑社会收过保护费。因为只要工头一声吆喝,就能拉出来一个排。
 
现在,这一个排大汉们围着一个大桌,团团坐。嚼着手里的馒头,坐在他旁边的小罗深深吸了了一口。“怎么这么香呢?”小罗原名罗伯特,因为他年纪小刚刚成年,又特别孩子气,罗南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小罗,结果这外号一经面世,大家都跟着小罗小罗叫了起来。罗伯特的本名已经被人忘得差不多了。
 
“馒头香?”罗南疑惑的看了看手里的馒头。外星馒头不说和中华美食比,就是和之前他在飞船上吃的速食食品也比不过。要罗南说,味道也就刚刚能入口吧。没想到小罗这么给它面子。
 
“当然不是馒头香。是另外一种香!和你们这些迟钝的家伙没法说。你们的嗅觉器官就是摆设。”小罗嫌弃道。
 
“是有点!”马上,有人附和道。
 
罗南知道,只要到了显示他们嗅觉器官敏锐的时候,这群虫子就开始争先恐后的显呗。唯恐显得自己比别人落后。果然。有人立刻说道:“我知道!是海的对面有一个叫”新一代开山怪“的赛车活动,请了几位雄子来观看,别是雄子的信息素被海风带过来了。”
 
听了之后,有工友感慨道:“这是多么厉害的雄子啊!信息素能隔着大海传过来!”
 
老牛开始吹到:“那是你没见识!当年的奥斯克莱特拉兹,那位著名的雄子,他在中央星的坠星海的东海岸下去冲了个浪。结果第二天,住在坠星海的西海岸的雌子们就把大海抽干了。”老牛也是罗南给他起的外号,不是因为他特别能吹,而且因为他吹的天马行空,不着边际。非常富有想象力,非一般人能及也。
 
果然有人上当了。“把大海抽干干啥?”
 
“你真傻假傻?”老牛鄙视的看着他,接着谆谆教导道:“你想啊,奥斯克莱特拉兹下了海,海里是不是全弥漫着他的信息素?你平时买信息素多少钱一瓶?这可是奥斯克莱特拉兹啊,有钱没钱的雄子们都往大海取水,感受一下奥斯克莱特拉兹的魅力。可不就把大海抽干了。”
 
一旁的小罗一脸羡慕。“那你说,现在那这些雄子们会不会下海?”
 
老牛想了想:“吉他不比中央星,海水温度太冷了,估计他们不会下去吧。不过吹吹免费的风也不错,最近信息素又涨价啦!”
 
下午干活的时候,罗南特意离他们远了点。果然,一下午谁也没有提到信息素的事情。晚上放工吃晚饭的时候,大家纷纷怨声载道,说风向变了,原本在大海那边的信息素传播不过来了。罗南暗自皱眉,这可是海边,海上挂的是季风。在不来台风的情况下,一连一个季度海风都是一个风向。不可能说变就变。但是,他也没有声张,只是更加注意了一点。他分内的活还是要干的,罗南只好一方面与大家保持距离保持距离,一方面勤冲澡。每到中午,别人去吃饭的时候,就看到罗南这小子一马当先,跑去冲澡。
 
众人纷纷摇头,这孩子洁癖越来越严重,到这个份上,很快就无药可治了。
 
另外一件事情发生在他回家的时候。罗南每天放工几乎都快到了傍晚。在工地上吃了晚饭,直到天擦黑才回到自己的住处。本来工地上的那些工友们非是热心要罗南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毕竟大家合租比一个人住要更便宜。但是罗南谢绝了,还是住在一开始的地方。就像所有的贫民窟一样,这个地方不太安全。
 
本来他们这群打工的和街头上的那些收保护费的是各不相干。在工地上打工的相当于加入了一个无形的“工会”,收保护费的看在这个工会的份上,也不会特意找他们。大家都是在这条街附近混生活的,往往抬头不见低头见,一看往往都是熟面孔。但是交集不同,三年五年也打不上一句招呼。
 
但是,谁知道,那天晚上,一个收保护费的可能是喝多了。他们一大群混混站在街头上闲扯,其中一个看到从夜色中走来的罗南愣了一下神。然后犹豫的叫了一声:“雄子?”
 
罗南条件反射的抬了下头。那人看到是熟面孔,火热才从眼睛里退却下去。
 
他叫完就后悔了,知道自己喝多了。晓得自己把别人当成了雄子是件丑事,于是转过头去不看罗南。谁知道,他身边那些收保护费的兄弟们不肯放过他,纷纷拿着这件事取笑他。
 
罗南心知不妙。本想绕道而走,但是眼前只有这一条巷子,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果然,那人被其他人说的恼羞成怒起来。不由恶狠狠的看向害的他被羞辱的那人。如果对方的是个壮汉,他很有可能也就算了。但是罗南看起来十分弱小,于那人心一横,板着面孔,拦在罗南的面前。
 
第45章:赚钱秘方
 
就像所有的小混混一样,魁格他本来要拿些腔调,恐吓这个小子一下,好展现一下自己的力量,让他赶紧向自己道歉。
 
谁知道那人也随着他的脚步站住了,仰着头看他。他经常见到这个小家伙,他知道他和工地上的那群工人是一伙的,每天早上出门,晚上才回来。他收保护费站在门口的时候经常看到他踏着月色而归。但是,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人的长相。仔细一看,才发现他长得居然如此之好。他们的身边是逼仄的小巷,路灯明明灭灭,不远处传来人们肆意的谈笑声,那人颜若晨星,在黯淡灯火中半仰着脸看他,表情有些疑惑,似乎在疑问问什么自己要拦在他的面前。魁格不知道怎么形容一个人长得好看,但是只觉得这个人的容颜在刹那间将这条灯火昏暗的街道都给照亮了。魁格痴痴的看着他,他疑惑的表情可真像一个人。但是魁格抓破脑子也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原本他的同伴们都在瞪着看一场好戏,谁知道魁格和那个小子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发出了嘘声,有的还吹起了口哨。
 
魁格的理智回来一点了,他告诉自己,这小子是个弱者!欺负他天经地义!弱小者就是该被欺负的!但是,他歪着头看着自己,目光那么坦诚,眼睛像是黑水银一样透亮。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魁格对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情,感觉非常不好,像是要拿掉一个小孩子的糖果。不,不对!还要更过分一点。天啊,他可是越看越像雄子,这人怎么能和雄子长得这么像!他身上居然还香香的!一个正常人身上怎么可以是香香的?!这简直就是犯罪!谁能对雄子说个不字?
 
那小个子开口了,客气的问他有什么事情吗?
 
魁格原本准备好呵斥他的话全忘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道:“没什么事情。”
 
那人朝着魁格笑了一笑,笑容让魁格一阵失魂落魄。连他什么时候从自己饶了过去都没有发现。他恍恍惚惚回到路边,这才发现自己的伙伴们肚子都快笑歪啦。他们本来准备好一大堆嘲笑他的话,但是现在全抱着肚子说不出话来。魁格看他们都在嘲笑自己,又气又恼,干脆连工作也不干啦,撇开他们一个人回了家。
 
不说魁格是如何在家锤床。却说罗南,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刚才那个恼羞成怒的那个小混混应该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要把他戏弄一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把自己堵在路口,却轻巧的把自己放走了。他那时候差点准备喊自己的工友们过来了。罗南惊魂未定的锁上了门。
 
“肯定和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有关,它一定是恢复了!但是他自己偏偏又感觉不到。无论如何,这里是不能久留了。”罗南想道。
 
他马上跑去洗了个澡。
 
半夜的时候,罗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困了一天了,本想好好睡一觉。但是墙壁隔音不好,隔壁响起了哼唧哼唧的声音。
 
罗南明天早上还要上班,拿被子裹住了脑袋。谁知道,那声音极富有穿透力,一路穿过了墙壁、穿过了被子,直直传入罗南的耳膜中。罗南忍耐了许久,见那人没有消停的趋势,遂找了根棍子敲了敲两间屋子相邻的墙壁,喊道:“哥们!行了!装什么呢?半个小时了!差不多就结束了!”
 
对面像是被他吓到一样,稍稍停了一下。罗南心满意足的爬回了床上,准备继续睡觉。谁知道,他刚刚上床,那声音像是和他唱反调一样,又起来了,这一次,呻吟声更加百转千回,几乎像是要穿过墙壁伸出无数小手来捉住罗南。罗南吓得躲进了被子里。
 
终于,其他邻居也受不了了,楼上有人粗着嗓子大吼一声:“楼下的你有完没完!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呢!”
 
听了这一声空中闷雷,左右隔壁前后上下的人纷纷粗着各种语言开始咒骂起来。一时间整个楼层热闹非凡,像是联合国开大会一样。只是大会代表们都不太文明,且情绪都十分激动。在七嘴八舌当中,唯有一丝绕梁声从未被湮灭。像是和他们作对一样,哼哼唧唧的声音变得更加高亢起来,像是刘三姐的山歌一样震慑人心,在夜晚寂静的大楼上空回荡着。不仅仅骂人的,连一开始吼他的那人都被他镇住了,不再吭声了。整个大楼渐渐鸦雀无声,只闻隔壁的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床声。
 
就住在声源隔壁的罗南深呼吸几次,没有效果。他又开始数羊,从一只小绵羊开始,一直把一家农场都数完了,还是睡不着。他在床上像摊煎饼一样滚来滚去,百无聊赖之中,突然他已经完全放空的大脑中冒出了一个绝妙的好点子,在点子冒出来的那一刻,罗南从床上一跃而起。
 
妈的,既然这些虫子们这么饥渴,不如老子先赚上他一笔。
 
说干就干,罗南当晚觉都没睡。
 
第二天早上,大家很快就工地上发现少了一个人。工友们纷纷打听罗南去哪里了。小伙子是不是生病啦?小伙子是不是去海的对面看雄子啦?一早上没见到罗南,大家都发现还挺想念他的。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工头来了,谜题终于揭开了——罗南早上的时候给工头打电话过来,请假三天。人们不禁纷纷唏嘘——果然,看着小伙子天天洗澡,果然生病了吧。
 
请了假,罗南也没歇着。昨晚夜深人静的时候,罗南就开始活动了。
 
他换上了短袖短裤,开始做运动。他没敢往大街上面跑步,这里治安还是不太安全。刚刚开始的时候,他找了一个绳子,在房间里面开始跳绳。没想到上下隔音这么差,没跳两下,楼下的住客就开始用东西捣天花板。那人大声诅咒楼上的住客:大半夜发情嗷嗷叫个不停也就罢了,现在还敢做运动!那人发誓,要是楼上的再敢折腾,明天早上大清早他就要他好看。于是罗南就放弃了器械运动,开始做仰卧起坐和俯卧撑。
 
后来,觉得房间里面活动不开,他开始跑楼梯。到了这个时候,他隔壁的那位也终于累了,歇了嗓子。整个大楼重新陷入了沉寂当中。上下十层楼的人们终于如蒙大赦,除了罗南之外,所有人立刻在三秒钟之内进入了梦乡。他们这一栋楼有80多层。罗南住在65层,他跑到楼顶,又从楼顶跑到楼下,又跑回楼顶。如是上上下下,整整跑了三个来回,终于天都快亮了。
 
他一晚没睡,清晨时分终于累得半死的回到了房间。罗南是心满意足的,可害惨了住在这栋大厦里的虫族了。这里是贫民区,一个雄子都没有,住在这里的只有贫穷的雌子和各种其他非虫族的种族。其他种族的居民对罗南的活动一无所觉,最多有特别敏感的人感到有人半夜在大楼里面跑步,是神经病。
 
但是嗅觉灵敏的虫族雌子们就可怜了,刚刚一开始是有人在他们耳边大声的叫床,叫了大半夜,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在睡眠中偏偏又感到了强烈诱惑性的气息,但是之前实在太困,倒在床上醒不过来,于是纷纷做起了千奇百怪的梦。梦境玄之又玄,不可捉摸。但往往都伴随着激烈的运动以及布满楼梯的、永无止境的迷宫,迷宫里回荡着着咚咚咚的心跳声,甚至还有人梦到有怪兽在屁股后面追着他们要和他们坏一坏。
 
无论有没有被怪兽追到,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的时候,大家普遍发现,要么是马上要迟到了,要么是精疲力尽,好像夜里和大象搏斗一晚一样。走在楼道里,那种不太对劲的感觉更加明显了。整个楼道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人差点踏错了楼梯。这种迷迷糊糊甚至一直持续了一整天。连在上班的时候,都有人瞌睡连连。一位不幸住在这栋大楼的员工甚至因为昨晚实在缺觉,在会议室上打起了小盹,接着又陷入了噩梦,当着来视察工作的总经理的面大叫着“不要啊!”惊醒了过来。
 
可惜,这个时候,罗南对他恶行的后果一无所知。正舒舒服服的泡在浴缸里。
 
劳累了一整晚之后,出了一身大汗,痛痛快快的泡个热水澡可真痛快。要不是在工地上干了这些天,恐怕他还真承受不了这么大的运动量。洗完澡罗南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才被敲窗户的声音惊醒了过来。
 
他打开窗户一看,原来是他昨夜下的订单到了。
 
虫族科技非常发达,大部分订单已经实现了自动配送,但是像他们这样的贫民区,用的还是人工。一个虫族小伙子开着像碰碰车一样的老式空中飞艇给罗南送货上门。飞艇就停在大楼的窗外,哪一户买的东西就直接从停在那一扇的窗户外。主人在的刚好就签收了,不在的快递小哥就从窗户往里面一扔。这样又省了停车的事情,便利的很。这家送完,脚一蹬就能去下一家。罗南站在窗户口签字签收的时候,小哥狐疑的看看罗南,又狐疑的看向房间里面。可惜,虽然罗南的房间不大,但也没法从窗口一览无余,里面还有一件洗手间关着门。罗南确认收货之后将电子收据递给快递员,快递小伙离开的时候还有些疑惑,不舍的往房间里打量了几眼。
 
将碰碰飞艇开出大楼的时候,小哥还在想,怎么这么好闻?难道这个住在贫民窟的穷小子在房间里藏了一个雄子?
 
罗南把刚刚到手的东西拖进了浴室。浴室里是他满满的一缸洗澡水。他打开智脑,照着里面的化学教材一步步开始操作起来。一个星期前,订单的这笔钱也就是他一顿饭的饭钱,但是现在对他来说,一毛都不能浪费。为了他未来三个月的伙食,这次试验可一定要成功啊!
 
第46章:试用装
 
折腾了整整一下午,罗南终于获得了五小瓶的成品。看着眼前的这个五个小瓶,罗南深感生活不易。
 
想他从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生,沦落到星际海盗船上的机修工,本来以为这已经是造化弄人了。没想到,很快就变成了在工地上搬砖的小工。到现在,居然沦落到要靠出卖洗澡水为生。果然是知识改变命运。想到这里,罗南深感忧郁,不由一声长叹。而且,让人更加忧郁的是,大家都是雄子,都长着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人家奥斯克莱特拉兹分分钟制造整个太平洋分量的洗澡水,自己差点跑瘦了两斤,才获得这么点。就这么一小瓶,不知道能不能换一顿晚饭?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唏嘘归唏嘘,丝毫没有影响罗南积极的售卖自己的副产品。
 
傍晚的时候,贫民窟的安东尼正带着自己的小弟在街上巡逻。作为这条巷子的扛把子,安东尼的装束比众人都豪华的多,比如说,他小弟的氪金项链只有小拇指粗细,只到脖子。他的链子足有大拇指粗,一直垂到了胸口。小弟们走两边,安东尼走中间。这不是安东尼非要打扮成这样,这是这个街区收保护费的套装,得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在众人中的地位。众位店铺的老板一看到这样装束的人,立刻就知道,该交钱了,赶紧掏出点现金放在柜台上,等安东尼等人走后,那笔现金就神秘的消失了。
 
虽然安东尼在衣袋街混了许多年,已经从当初的小弟成功的荣升为小头目,但生活并未变得一帆风顺,头上又没有罩着自己的老大,安东尼是要时时刻刻注意留心巩固的地盘的。哪家该加税了,哪家生意突然变好了,哪家突然来个远方亲戚,这些他心里都有本账。小弟们横冲直撞,什么也看不见。但唯有安东尼的双眼看似漫无目的,但时刻也不离街上。昨天和罗博恩帮派发生了冲突,他们今天很有可能会报复回来。干这一行的,必须时刻小心。
 
突然,安东尼看到街对面有一个小个子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那人走到自己面前,在大概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什么事情?”安东尼暗自戒备了起来,俯视着他。这家伙看起来手无寸铁,但是搞不好是对手派来的探子。还是要注意的为好。他不由在心中暗暗抱怨,现在保护费这一行越来越不好干了。连这样的小萝卜头都敢出来闯江湖。
 
这个小个子就是罗南,他不想在自己住的地方附近交易,特意朝北面走了好几个街区。
 
“我有一批上好的信息素想要出手,绝对效果一流。”罗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瓶子,递给对方。“这是样品。你可以找人试试,不好不要钱。”效果什么的,罗南丝毫也不确定。但是广告吗,不就是这样吗?难道广告上会说自己的产品根本不知道有效没效吗?这种产品就像伟哥一样,重点是氛围,给你营造一种不可抵挡的的诱惑。广告是吹的越夸张越好,至于产品本身,只要尝不死人就够了。
 
“这瓶不要钱?”安东尼看了看手上的瓶子,狐疑的问道。瓶子和普通市面上卖的各种信息素产品都不太一样。瓶身是黑色半透明磨砂材质,盖子却是红色的,连标签也没有,更不用说常见的合格证和厂家。黑市上会倒卖一些来源特殊的信息素,但至少都有个小标签,写着生产日期和特殊标记。这样的三无产品安东尼还是第一次见。他不知道,这是罗南用喝完的口服液的小瓶回收制作的。
 
“免费的。要是你觉得效果好,我们再谈。”罗南回答道。
 
安东尼随手揣在兜里,对罗南说:“去,小孩一边玩去。有事找你家大人来谈。”
 
罗南听了也不生气,只要安东尼接过口服液就成功了一半。他十分放心的走了。
 
安东尼预料的没错,过了一会,果然来了几个闹事的,双方差点打了起来,忙乱中安东尼几乎已经将这件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到了晚上,安东尼准备脱衣服睡觉的时候,从脱下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才想起傍晚的时候有人送了他一瓶信息素,说是给他试用。他再次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瓶子太简朴,连个商标都没有。安东尼本没准备用它——他还没穷到买不起信息素,这个二道贩子他又不认识,谁知道那小子给他的是什么东西。
 
但是在放下瓶子的时候,安东尼鬼使神差的想到,大晚上,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又有什么坏处呢。
 
于是,他扒开了瓶子盖,冲着瓶口好奇的嗅了嗅。
 
罗南对自己做的东西其实心里不是很有底,毕竟他没法亲身检验成品效果如何,所以他才特意专门找了一个人替自己验货。第二天一大早,罗南就出发前去检验验货的结果如何。
 
他来到昨天安东尼呆着的地盘,等着他的出现。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附近的道路,要是到时候真的没什么效果,对方不肯放过自己,也方便自己逃跑。他就这么一边乱七八糟的盘算着,一边等着安东尼。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太阳都升了半尺高,安东尼还是没有出现。罗南有些奇怪,他看了看时间,决定再等一刻钟,要是安东尼还不出现,他就离开。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就在罗南准备离开的时候,安东尼终于不紧不慢的从远处的街道口出现了。他走的很慢,短短的一段路走的谨慎无比。
 
终于,十分钟之后,罗南看着他扶着腰慢吞吞的走到自己跟前。
 
“小兄弟,你的货从哪里弄的?昨晚,我差点可就死了!”一上来,安东尼就大声说道。
 
罗南吓了一跳。“这么严重?”看来是他提取的过程出了问题,是不是萃取剂最后没有处理干净?还是添加剂的浓度不对?居然差点搞出了人命!幸亏没有大规模推广!他看看左右,准备势头不对就立刻逃跑。
 
安东尼接着说道:“没错!差点爽死了!我昨晚整整高朝了七次!七次啊!幸亏最后一次之后我就昏了过去,不然最后肯定是死在了床上。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几乎爬不下床来。一路上我都是捂着腰走过来的。”他一把拉住了罗南的手:“小兄弟,你的货我全包了。这么高级的货色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罗南:……
 
最后在安东尼的热情之下,罗南把身上带着的四瓶都交给了他。回来的时候,他的卡上多了一大笔钱。这笔钱可不仅仅足够他吃顿饭了,照着这个势头继续干下去,在未来买辆飞船都很有希望。罗南说自己没有卡,带着这么多现金不方便。安东尼就大手一挥,让手下的小弟们给他弄了一张不记名的卡,又把钱转账到这个账户上。罗南无论到哪个地方,都可以用这张卡交易。
 
眼看着第一笔生意非常成功,罗南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每天晚上加倍用功的锻炼身体,然后回来泡澡,然后提取成药剂,然后再卖给安东尼,然后换成银行里一笔数字。安东尼的生意非常顺利,罗南给安东尼多少,安东尼就能出手多少。据说,这种特殊包装的药剂已经在贝斯掀起了一股热潮,大家都在私下讨论着新出了的一个产品,这种产品外表平平无奇,但是实质上霸道非常,能让你一整晚如登极乐,据说是当年奥斯克莱特拉兹留下来的特殊产品。这个噱头纯碎是安东尼自己加上去的,罗南给他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安东尼为了推广产品,自己想了这么个点子,果然卖的非常好,简直是刚刚到手就被抢光了,到了后面人家已经拿着无数的订单在等着安东尼,只要他出了一批货,马上就被抢走。而且大家都说,这个安东尼太狡猾了,每天只推出那么几瓶产品,多了给再多钱也没有,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饥饿营销。现在安东尼已经不用每天辛辛苦苦的扫街了,已经凭借着这种特殊的产品一跃成为衣袋街的当红炸子鸡。
 
他们不知道的是,作为热门人物的安东尼也非常苦恼,因为罗南每天只能给他那么多。罗南至今没有告诉他“配方”,他一直以为罗南是从哪里走私过来的。没想到,为了这点产品,罗南每天晚上跑上跑下,做了无数俯卧撑,连胳膊上的肌肉都多了许多。
 
罗南怕白天被人撞见,晚上运动,可苦了他们这附近几栋楼的居民了。从一天起,他们夜夜做着最绮丽的美梦,在梦里被弄得心痒难耐,神魂颠倒。过着夜夜笙歌的荒氵壬生活。到了白天,个个打着哈切、顶着黑眼圈走出大楼去上班。一段时间之后,这些虫族简直苦不堪言。
 
罗南隔壁的那位人物在第三天也终于不叫了。在他制作药剂的第七天的时候,罗南有一次在出门的时候有幸看到了自己的邻居。那时候那人刚刚下班,拎着着公文包,看到罗南还友好的打了一声招呼。一开始,罗南还没认出来他,本以为隔壁是一个狐狸精一样的妖媚人物,谁知道,是个正正经经、斯斯文文的上班族。直到罗南一听那声音才认出了他。只是,看着他开门的手有点抖,罗南好心的问了一下:“你没事吧?”
 
结果那人把钥匙掉在地上。
 
罗南走上前去,捡起钥匙,帮他开了门。扶着他走近了家门,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那人有些恍惚的对罗南说道:“谢谢你啊!这两天有点虚,咳!咳!可能是要补一补了。”
 
罗南说了一些安慰他的话,给他倒了一杯茶,才走了出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看看隔壁那位当初叫起床来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棒小伙现在被他折磨成了什么样。
 
这时候,看着隔壁的样子,罗南再看看自己的账户,觉得差不多也可以收手了。而且锻炼出了反效果,信息素浓度大涨,从他每天提炼出来的产品数量上就可以看出来。他要是再运动下去,走在大街上也有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距离他被人认出来也不远了。
 
第47章:抑制剂
 
和工头打了个招呼,辞别了依依不舍的工友们,罗南再次拎上行李,离开了贝斯星——这颗留下无数回忆和汗水的星球。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毛头小伙子,走的时候——是个强壮了许多的毛头小伙子。
 
在贝斯港口的大厅,罗南有些触景伤情的看向大厅的正门。那里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就是在这里,他被小伙伴们抛弃了,从此一个人走向了独自奋斗的道路。大厅里在循环播放着寻找走失儿童的播音。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各位旅客同志们,请注意,现在广播寻找一位走失儿童:小八。小八同学,你在上个月3号走失之后,你的七位兄长们非常着急,在到处找你。请尽快去失物招领处等待认领。”
 
“七兄弟!这家是生了一窝葫芦娃吗?”罗南想道。
 
不过,上个月的3号他应该刚好也在这个大厅等人,他当时说不定还遇到过这个小孩……可惜他没有注意过。不过,真是走失的儿童有人找,丢掉的罗南没人要。忧郁的罗南坐上了和上次同一辆航班,再次踏上了前往吉他六的旅程。不久之前,他还以为吉他六他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踏上了返回的旅程,罗南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这次旅行是为了三个目标中的一个——信息素抑制剂。在身份、钱和信息素这三个问题上,罗南本以为信息素是最难解决一个问题,恐怕也是最后一个解决的问题。但是,没想到解决钱的问题之后,信息素的问题也被迫提前了。
 
在地球的时候,他原本注射过一些雌性激素,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激素的作用已经渐渐减退了。不用别人提醒,这一点光是看每天药剂的产量就可以直观的感受出来。罗南记得,在地球上的时候,那些虫族医生曾经说过,他体内可能有两种成分抑制了他信息素的分泌,一种是他自行注射的雌性激素,另外一种是一种不明物质。当时,虫族医生说可能就是这种物质抑制了他信息素的表达。
 
如今,无论这种物质是什么,它很有可能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失效了。
 
因此,他必须再次寻找这种药物的替代剂,正好,虫族社会是存在这种药物的。它的全名叫做雄子信息素表达抑制剂,一般简称之为抑制剂。
 
信息素抑制剂被发现的历史非常久远,它的发现者早已经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了。它和地球上生产的雌性激素化合物的效果差不多,都能够控制生物第二性征的表达。只是,雌性激素的效果是产生小馒头,而抑制剂效果是抑制信息素的外表达。从而使得雄子们能够轻易掩藏他们的身份,即使是从另外一名雌子身边走过也不会被发现。但是,更神奇的是,它并不伤害使用者的身体。再也不会出现使用者情绪不稳定、身体向扶他转变的副作用了。可谓是广大雄子们的福音。一经问世立刻深受雄子同胞的爱戴。
 
许多雄子本来就饱受各种婚恋纠纷的困扰,为此纷纷选择使用抑制剂来逃避雌子们疯狂的追求。
 
这种药物,按照历史的自然轨迹,本应获得当年的诺贝尔生理学奖项,然后被制药公司大力推广。但,这种药剂在雄子届风靡的同时,立马遭到了广大雌子同胞的深恶痛绝。本来雄子就已经这么少了,你们还不想着造福群众,用抑制剂?这是要群众们守寡吗?群众们不敢对雄子们如何,却对生产、贩卖这种药剂的商人喊打喊杀。
 
相较于群众的感情用事,是非不分,政府则必须考虑到法制上的影响。最高法规定,任何公民和社会团体无权限制其他公民的人身自由、任何公民和社会团体都无权伤害其他公民人身安全。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刻不容缓!愚昧群众的这种违法行为必须得到严肃惩处!因此,政府立刻立法,彻底禁止了信息素抑制剂药品的生产和流通。
 
从此,原本就冒着生命危险的商人和科学家们现在又冒上了法律的风险。他们彻底歇火了,没人愿意再生产或者贩卖这些东西。
 
据说,目前在黑市上还是有信息素抑制剂在流通的。但是,罗南却没法去黑市上购买。一方面价格太高,他根本买不起,另外一方面,黑市风险太高,他现在一没有身份,二没有强大的武力,去了黑市就是给人送菜。
 
但是,除了黑市之外,还是有其他地方有这个东西的。也只有在吉他六这样的大型货物集散中心才有。这东西现在就在吉他六的海军医院,是当初警察查处违法走私窝点,作为赃物收缴了上来。后来被放在吉他六海军医院的医学中心,作为医学研究用。
 
当查到这个信息的时候,罗南突然想起下飞机之前,西泽曾经和他说过这家海军医院。貌似是西泽在医学院的时候有一位学弟,叫菲利普什么的。菲利普读的是医学,本应该去医院好好的实习,结果步了西泽的后尘,跑去另外一艘海盗船当海盗了,只是他完全抛弃了过去的医学背景,从一名海盗小卒从头做起。西泽是在闲聊的把这个事情当趣事说给大家听。罗南记得,他当时提起的实习医院就是吉他海军医院,西泽说起来的时候,还随口说过这家医院的水平很不错。
 
罗南查看过看海军医院内部的信息。发现这批抑制剂放在那里很长时间了,一直也没有人领用过。他可以想想办法,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弄一点回来。至于有可能还在继续追捕他的军方,他想他们应该不会想到自己还会再回吉他六。距离上次的电话事件已经过了四周的时间,在原始社会,四周可能种下树苗还没长大,在地球上可能刚刚盖好一栋大厦的地基和车库,但在虫族,四周已经足够他们灭掉十几个星球了。
 
军部那些人的注意力不可能老是停留在一个人身上。他不认为那位少将还会继续在吉他六蹲点。再何况,上次他走的时候风平浪静,那位闹出那么个大笑话,应该是已经偃旗息鼓了。
 
基于以上这些有理有据、但完全不可靠的推测,罗南坐上了客运飞船再次返回了吉他六。
 
重新踏上吉他六的土地,又是别有一番体会。这里真是太繁华了。这是一座彻彻底底的金钱堆成的都市。眼前,触目所及的一切都是像是橱窗里展览的商品,只是每一个都有一个巨额标价。当沐浴在金钱的洪流中,很容易就给人以钱只是一串数字的错觉。但是,当你认真的去看这串数字的时候,也会发现,吉他六最便宜的房租也要比贝斯的普通房子的房租要贵了整整五倍。罗南手上的“血汗钱”可是真正用汗水换来的钱,可不能这么糟蹋。此地不可久留,必须尽快弄到抑制剂,然后走人。
 
他到达吉他第二天的下午的时候,罗南刚刚从海军医院探查完出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这家医院了,在行动之前,他想尽可能的观察这家医院的情况。罗南正走在空中第三层通道的路上,突然迎面撞上了一个年轻人。
 
罗南正要道歉,那人却围着罗南左看右看。那是一个个子挺高,褐色短发,圆眼睛的虫族小伙子。罗南警觉起来,刚要让开,突然,那人的表情变得很高兴:“是你!”
 
“你是?”罗南迟疑的问道。
 
“是我啊。”不由罗南分说,那人上来就揽住罗南的肩膀:“那天在酒吧,我请你喝酒。你说下次要请我。忘了?”
 
罗南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上次在吉他酒吧街喝的有点多的家伙,那时候还请自己喝了一杯,怪不得看起来有点面熟。看着眼前这个兴致勃勃的面孔,罗南笑了笑:“哪能忘了?”
 
“那走哇!”那人竟是个急性子,拉起罗南就往前走。还不忘问道:“你没什么急事要办吧?好久没有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当时是骗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罗南被他拉着,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出了趟远门。”
 
那人熟门熟路的带着罗南又回到了上次去的酒吧。罗南没想到他在没喝酒的时候居然是一个十足的话唠。到酒吧的一路上,他已经把自己的全部个人情况都给罗南讲了一遍。从他姓谁名谁,三岁开始喝酒,五岁的时候和同学打架,最喜欢的雄子是哪位,曾经效力与哪个军团,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罗南现在全知道了。
 
到了酒吧,这家伙这家伙和酒馆里不少人打了招呼,就往桌子前一座。
 
罗南见状,招呼老板给他们一人一杯。罗南要的还是和上一次一样的饮料,道尔——他刚刚自我介绍叫道尔,要了一杯很有后劲的火荆棘。
 
“再看到你真高兴。所以我只要了不那么烈的火荆棘,我可不想刚刚喝两杯就醉了。”道尔兴高采烈的说道,他的开心劲头甚至也感染了罗南,让他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来,为重逢而干杯。”罗南举杯。
 
“干杯。”
 
道尔一饮而尽。
 
这时候,罗南听到一旁有人谈起一段时间之前的酒吧大战。便注意听了一耳朵。
 
据那位大叔说,大战就发生在几条街之隔的飞熊街,有一群海盗们偷偷跑到飞熊街喝酒,本来海盗们自己不声张,谁也不知道,但是谁知道,正好有一位休假的警探也在那里喝酒,海盗们喝多了酒,说话间不小心说漏了嘴。结果,警探叫了人过来,后面就是警察和海盗双方就着街道展开了火拼,双方都喊了支援。场面闹得非常之大。大叔他本人当时就在现场,看到他们打碎了旁边几百扇窗户玻璃,飞熊街血流成河,遍地都是海盗和警察以及路人的尸体。最后海盗们成功突围,扬长而去。
 
讲到这里,那人也喘了口气,这个段子他已经讲了一个多月了,百讲不厌,每次都有新内容。
 
罗南听到这里,不由微微一笑,不再听了。
 
这时候,道尔捣了捣他的肩膀,让他注意看电视。罗南抬头一看,电视从原来的财经新闻已经变成了直播模式。和过去那种一边聊天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看电视的情形不太一样,这时候,酒吧里大部分人都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视。
全站推荐

电脑版|手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