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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之无主之人(穿越)中——王的节操

 第48章:虫族好雄子

 
罗南看了一会之后,疑惑的转头问道尔:“就这内容也能直播?”
 
“当然,这可是历年收视率最高的节目。一旦开始直播,简直是万人空巷。”道尔津津有味的欣赏着电视上的雄子。周围的群众和道尔是差不多的德行,都专注的看着电视屏幕。眼睛眨也不眨,一副心醉神迷的表情。
 
罗南觉得不能理解。虫族是如此骁勇好斗的种族,在他的印象中,上次他看到的那个挺受欢迎的真人竞技比赛就比较符合虫族的性格,收视率高是有道理的。但是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家常的爱好。
 
电视上放的似乎是在一个带泳池的花园内搞的什么才艺比赛,但是感觉比赛双方都不太专业,不认真展示才艺,反而在镜头前搔首弄姿。道尔指着电视说道,“这些都是各个星球最棒的雄子。也只有最棒的雄子才能参加这个节目,他们是雄子美的代表!这个环节是泳装游戏。你看,站在泳池旁边的那个雄子。叫奥立弗的这位,你看这个身材,绝了!你看他皱着眉头发脾气的样子多么好看!”
 
罗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是专门讲雄子的节目,难怪这群大汉会看的心醉神迷。以这些人迷弟的水平,就是给他们放一群雄子在洞穴里跳草裙舞,估计他们也照看不误的。
 
看罗南对虫族的娱乐节目一窍不通,道尔接着给他科普。
 
一开始,虫族的电视娱乐并不发达。在这个行业发展的一开始,除了少数特殊爱好者,绝大部分虫族还是比较喜欢看竞技类、格斗类和机械类的节目。这三大类型的项目构成了虫族电视节目的半壁江山,除了这三大类,其他类型的节目都属于小众,收视率不值一提。
 
直到二十多年前,一款节目横空出世——也就他们现在看的这个节目,名字叫《虫族好雄子》。这是第一款以雄子为卖点的节目,口号是“性感与智慧并重”。一经问世即造成了非凡的影响。在它的第一集开播的时候,整个虫族都轰动了。当晚,第一集的收视率便创造了奇迹。凡是上了这个节目的雄子无不大出风头,成为了当年的一时之星。获得最终冠军的那位雄子也因此闻名整个虫族。
 
《虫族好雄子》一飞冲天。从此,有关雄子的节目越来火。近年来,媒体还乘机推出了雄子访谈、雄子真人秀、雄子与美食、雄子的爱宠、奔跑吧雄子等等一系列节目,试图抢占收视率。这些节目创新了各种玩法,让在现实中几乎接触不到雄子的雌子们实现了全方位无死角舔屏的梦想,也在不断威胁《虫族好雄子》的收视率。如今,这些有创意的节目收视率一路蹿升,大有后来居上的苗头。
 
罗南想起来,在他印象中好像有个雄子也挺受欢迎的,曾经他们在酒吧还因为他打了一架。
 
他盯着电视左看右看,也没看到记忆中的那个身影。
 
“怎么没有那个叫卢……卢什么的?”
 
“卢卡斯大人吧。”道尔对他想说什么了然于胸:“卢卡斯大人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他曾经公开说过,很鄙视这种无聊的活动。他是再也不会来参加的。”
 
这时候,旁边座位的人接口道:“是啊。太可惜了,不然还能再看到卢卡斯大人。卢卡斯在我最最喜欢的雄子里面排名前三。”
 
“对,我永远也忘不了卢卡斯大人在少年雄子养成记里面是多么萌,做游戏的时候是多么可爱。虽然他现在变成高冷男神,但是他在我心里永远是可爱的少年。”一旁大叔说道。
 
等等,“高冷男神”是谁?“少年雄子养成记”又是什么鬼?
 
罗南刚刚表示出自己疑惑。不等道尔开口,一旁的大叔就凑了过来,上下打量他。“年轻人,你不是吉他的人吧?”
 
“啊,我来自边远星球。”罗南解释道。
 
大叔点起一根烟,然后深沉的点了点头,“我一看就是,不然还有哪个文明人会不知道少年雄子养成记呢?”
 
大叔他狠狠的抽了一口,然后给罗南讲解这个少年雄子养成记到底是什么鬼。这个节目以少年期间的雄子为卖点,介绍他们在少年时期的生活花絮,组织他们一起做游戏,集中展现一个正太雄子养成的全过程,受到了一批观众的热烈欢迎。比如说,少年时期的卢卡斯大人就是节目从开播至今票选最受欢迎的雄子,地位一直被挑战,从未被动摇。说到这里,坐在旁边的大汉还调出当初的视频给他看,据说是卢卡斯少年时期在节目里的照片。十四五岁的卢卡斯居然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可爱正太,长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剪了一个西瓜太郎头。真的很难把这个笑眯眯的正太卢卡斯和罗南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个阴沉中二青年联系到一起。
 
“这个卢卡斯好像和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不太一样啊。”担心再次引发一场恶斗,罗南谨慎的提出了自己的观察意见。
 
大叔痛心疾首的惋惜道:“哎,卢卡斯大人现在变成这样,都是被他的那些坏蛋雌子朋友们给影响的!”罗南把视频还给他,大叔关掉屏幕,正太版的卢卡斯瞬间消失。不胜唏嘘的大叔完成了指导新人的任务,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
 
道尔继续给他科普。关于雄子的电视节目竞争越来越激烈,各家节目的斗争到了白热化的时期,甚至还有心机商家说服了未成年的雄子同意在直播节目上直播日常生活,一下子就囊括了万千粉丝。那个雄子收到的礼物当晚就创造了直播历史上的奇迹,可惜后来这档节目被雄子协会给叫停了,他们还禁止未来任何未成年雄子参加这种直播节目。据说是直播会对未成年雄子的正常发育生活造成不利影响。不然的话,当年的gdp还能上涨3%个点。
 
罗南听了目瞪口呆,不得不佩服虫族商人的策划能力。于是,罗南混在一群发花痴的大汉中,盯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大汉们在欣赏着着他们心目中爱与正义的化身,罗南则在认真学习,学习代表整个银河系先进生产力发展方向的虫族套路——瞧瞧,在自己苦哈哈的跑楼梯的时候,看看别人是怎么轻轻松松的日入百万的。
 
可惜,没等他研究好怎么轻轻松松日入百万,酒店老板已经提前实现了人生目标。天色已晚,罗南本来准备和道尔告辞,起身回家的。但是,就在他结账的时候,老板突然宣布,他家的臭小子——一名二十五岁的雌子自带百万嫁妆成功嫁给了一名刚刚成年的雄子。他要请大家喝一杯。
 
整个酒吧轰动了,年纪轻轻的人生赢家,二十五岁就实现了人生梦想。比在座的各位不知道幸运到哪里去了。大家喝了一杯又一杯,几乎要把酒馆的存酒都喝尽了。他们把桌椅挪开,酒吧中间的长桌上放了三排酒,全是好酒。大家真诚的祝福这个幸运的年轻人,祝他未来生活幸福美满。一瓶一瓶的酒飞快的干了。喝醉了的客人相互抱着唱歌,跳舞。
 
看到这群一群大汉憨态可掬的唱着跑了调子的歌,拉扯着在一起摇摆,为了别人的喜事这么开心,看了真让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最后,老板自己也差不多醉了。把自己珍藏了二十五年的好酒给拿了出来。请各位一醉方休。几乎每个客人都喝的醉醺醺,老板自己也滑倒在柜台下面,醉成了一团。
 
夜深了,酒鬼们也要回家了。罗南几乎是把道尔给扯出门的。道尔是彻底的喝醉了,但是还好能走路,不用别人搀着。要不然罗南可弄不走他这么一个大块头。罗南他自己也喝了不少,虽然都是饮料一样的酒,但是喝多了也醉人。
 
罗南问道尔住的方向?道尔毫不犹豫的往西边一指,“那?”
 
罗南问道尔住在哪里?道尔毫不犹豫的回答:“不远?对!很近!”
 
罗南问道尔具体位置?道尔毫不犹豫的将手一挥:“别问那么的多,跟我走。”
 
罗南本准备给他叫一辆无人驾驶出租飞行器,但是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真的喝高了。别到时候在出租上睡一晚,罗南只得亲自送他回去。一路上,道尔都在高兴的唱啊,笑啊。把罗南弄的精疲力尽。幸好,他还认得家,凡是遇到拐弯路口,总能不踌躇的往一条道走去。
 
越走,越豪华。越走,罗南越觉得不对劲。这里的住宅看起来就不便宜,每一栋之间都相互隔开很远,道尔看起来就不像能住得起的样子。罗南摇了摇道尔,“喂,你没走错吧?”
 
道尔不高兴的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士兵,永远不要怀疑你的将军。记住,在战场上,你的长官的位置就是你的方向。来,跟着我走。”
 
得,这位是回到了军旅生涯了。自己这个小兵还能说什么呢?还是跟着吧。道尔一马当先,领着罗南在豪华住宅群里左拐右拐,最后走到了一个高大的房子门口面前。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别墅区,如果说罗南曾经住的贫民区是人多地少的典范,这里就是地少人稀的代表。而且这栋房子从外表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宫殿式建筑外表是色彩柔和的涂层,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芒。一层层的台阶从他们脚下往上直通建筑的大门。在高大的立柱中间,大门半敞着。
 
“道尔住在这里?这小子居然这么有钱?”罗南犹豫了一下,但道尔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罗南无奈,只得跟了进去。
 
房子很大,但里面居然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道尔径直穿过了房间,走到了后花园里面。罗南以为他要干什么,急忙跟着他。谁知道,他走到了墙根,拔下裤子,开始尿尿。罗南无奈,转过头去——等着。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道尔绝对是已经忘了回家的路了。他的家根本不是这里,他过来就是看中了这片风水宝地,专门来尿尿的。他们身处的这座花园里繁花似锦,大朵的花苞沉甸甸的缀在枝头,一看就是经过精心的打理。罗南感觉有些奇怪,这么昂贵的房子为什么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不过幸亏没人,要是有人的话,他们也惨了,肯定会被当做小偷给抓起来。
 
道尔一边浇灌着脚边的名贵花草,一边轻快的哼哼着口哨。四下无人,他的口哨显得格外的突兀,罗南低声呵斥他,“别吹了。”口哨声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口哨声又渐渐高了起来。“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罗南听了差点想拿胶带贴住他的嘴巴。“再吹我就割掉你的jj。”罗南凶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下,口哨声终于停止了。
 
道尔终于尿完了,他拉上拉链,提上裤子,走到罗南身边。这时候他也不吹口哨了,板着个脸,被冷风一吹,看起来像是清醒了几分。罗南差点以为他是酒醒了。谁知道,他用肩膀蹭了蹭罗南。
 
罗南眉毛一跳,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干嘛?”
 
道尔委屈的看了他一眼,抱怨道:“你刚才好凶啊!为什么这么凶吗?”
 
罗南真想给他两个大耳光,把他从这种小媳妇的状态给抽醒过来。但是,现在他只能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道:“你说完了没?说完了就快走!”
 
“走就走吧。真是的,对人家这么凶干嘛。”道尔嘟嘟囔囔的说道,不高兴的往房子方向走去。
 
夜晚静的吓人。
 
道尔这个酒鬼一点也感觉不到异常,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去。但一路上,罗南真是心惊胆战。总感觉马上要窜出一只恶狗,或者从头顶上照下一个探照灯来,把他俩照出原形。他一边蹑手蹑脚的走路,一边压低了嗓子的问道:“你们这私闯民宅是什么罪?”
 
“没罪。”
 
“不可能吧?”罗南怀疑道。
 
“我们一般直接拿枪轰了。”
 
罗南现在太后悔了,早知道就不问了。不对,应该是早知道就把这个酒鬼扔在酒吧外面睡一晚大街算了。
 
第49章:香艳闺房
 
道尔和罗南两人又从花园回到了房屋里,按理说,两人搞了这么大动静,保安们早该冲出来了。但是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罗南暗自想到,说不定他们这回真走运了,这栋房子真的是空的,没有人住。
 
两人走进了大宅,罗南还要仔细的观察周围,以确保是按照原路返回。但道尔仿佛是玩带作弊器的迷宫游戏一样,毫不犹豫的往前走着。罗南则有些犹豫的跟在他的后面,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就在两人正走进第二个房间,突然,罗南听到从房子的深处传来“哗”的一声破空声。
 
罗南猛地停下脚步,暗叫不妙。
 
再看向道尔,只见他像没事人一样的大步往前。按理说虫族的听觉这么敏锐,他不可能没听到,难道真的有鬼?罗南正踌躇着要不要退回花园,但转眼一看道尔已经走远了。他咬了咬牙,跟了上去。就算他退回花园里面,人家要是抓到道尔结果也一样。随着罗南的前进,那断断续续、一声一声的“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罗南能听出来那是什么柔软东西的破空声——就是从前面左侧的一个房间传出来的。
 
但走在他前面的道尔从那扇门面前走过时,头也没回的照直往前走去。罗南蹑手蹑脚的跟着他,经过了那个屋子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步。谁知道,窗户留了一条缝,罗南没忍住,好奇的往左边偷偷的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就吓了一跳。
 
那个房间内灯光昏暗,帷幔重重。角落里放着一张尺寸夸张的圆形大床。在紫红色的灯光下,勉强可以看出房间里面有两个人。一个人和他差不多高,稍矮,背对着他,另外一个人正对着他,普通虫族身高,四肢线条极美,但被赤果果的绑在房子中间的柱子上,垂着头。因此,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躲在窗口的他。
 
那个背对着他的人,手里拿着一条长柄鞭子,鞭子的粗细大约像柳条一样,但是使用他的人则完全不像使用柳条那么轻柔,他先是在半空中抡圆了长鞭,在空中带起一阵风响,然后鞭梢干脆利落的落在着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年轻人的皮肉上,带出一条新的血痕。刚刚他听到的间断的哗哗的声音就是一下下鞭子抽在人身上发出来的。
 
被鞭打的人明明比那人身材高的多,却毫不反抗,身上一条条鲜红的鞭痕触目惊心,他垂着头,即不叫也不躲闪。只有在鞭子落在身上的时候,才如微风中的柳叶一样轻颤了一下。
 
∫M游戏?罗南皱了皱眉,拿着鞭子的那个年轻人只看背影都能感觉他的狠辣,个子恰好也和他差不多高,罗南怀疑他是个雄子。但是他还记得,这个世界雄子不是土豆,随便在地头拿锄头一刨就能刨一个出来。他们不会这么不幸,刚好就碰上一个吧?
 
他自己辨别不出来,刚想问问能辨别的道尔,但往前一看,道尔早已经看不见人影了。就在这时,被打的人“啊”的轻声叫了出来来,原来那一鞭正好落在他的敏感位置上,他吃痛之下抑制不住的哼出了声。
 
罗南看着那条伤痕,那个位置,忍不住下身一紧,都替他痛了一下。
 
他的声音就像是小动物受伤的呜咽声,像是哀求不要再打了又像是乞求再来一点吧,挠痒痒一样挠着人的心底,想必很能引发一些人的施虐癖。果然,听到他的哼声,下一鞭来的更加猛烈了,但是这一次,他没再叫出来,只是身子颤抖的如风中之烛。
 
按照罗南过去的经验,看到这一幕场景第一反应就是报警。
 
但是,他第二反应就是绝对不能报警。
 
这里毕竟是吉他,那两个人身份不明。个头矮的很有可能不是普通未成年雌子,而是雄子。
 
就在这时,较矮的那个人已经连续又打了七八下,似乎是抽累了。他扔下鞭子,从另外一个门出去了。
 
罗南犹豫了,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困境。
 
要是真的是凌虐,他肯定得报警。但是,要是他们俩真的是一个是雄子一个是雌子,那么眼前略带血腥的场面说不定是人家的闺房乐趣。虫族皮粗肉糙,轻伤不治自愈,谁知道他们俩是不是在玩性爱游戏。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见闻,虫族好像挺喜欢这种周瑜打黄盖的游戏,不仅仅雄子喜欢,有些雌子也是乐在其中。要是从这个角度来看,目前的场面甚至有些——香艳?罗南贸贸然冲上去,人家不一定领情,说不定被打的家伙刷的一下就从柱子上跳下来,因为他破坏了这点小情趣愤而报警。到时候他作为擅闯民宅者,就是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到这里,罗南立刻下定决心随他去吧。他这样偷看人家也实在是变态行为,当机立断立刻决定离开窗户不再偷窥,赶紧去追道尔才是正经。
 
就在拔腿就走的前一秒,谁知道就在这时,那个被绑在柱子上人抬起头来,向着罗南的反响看了一眼。罗南本已迈出了一只脚,这时候却无论如何走不了了。那人一直垂着头,到现在罗南才看清楚他的脸庞,原来他这么年轻,虽然身高很高,但脸庞看起来居然比罗南还要小一点。他脸色惨白、虚弱,嘴唇干的爆了皮,一双大眼睛露出无神的光彩。
 
罗南踌躇了,玩情趣游戏玩到这个地步也太夸张了。而且,他的眼睛——罗南只在要死的人眼中见过那种光彩。
 
他快死了。
 
那人张开嘴,对着罗南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但是罗南听懂了。
 
他说:“救我。”
 
罗南不再犹豫,他打开窗户,跳进屋子,尽量悄无声息的落地,接着冲到房间中央,解开绳索,将那人从柱子上放了下来。近距离之下,罗南这才看清楚他的惨状,他上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鞭痕累累。鞭子上带着倒刺,他的伤痕不是表面上的皮肉伤,新伤旧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他的脖子上还有几道不明显的淤痕,后面是一道伤痕。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狗牌一样的东西。
 
“年轻人,玩过火了你们!”罗南暗想到。
 
刚刚被放下,那个人立刻就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就算是个虚弱的家伙,这么一靠罗南也吃不消。罗南艰难的扶着他靠着柱子。他看看外面,那个打人的家伙暂时还没有出现,但是随时可能回来。
 
被救下来的年轻人浑身滚烫,眼睛也无力的眯了起来。
 
罗南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小声说道:“喂,你能站起来吗?你要是不能动我可没办法帮你。”
 
那人看了看他,血珠顺着头发一滴滴的落在罗南肩膀上,他的眼珠渐渐恢复了焦点,好一会才迷茫的点了点头。
 
这个功夫,罗南简单的替他检查了一下,他身上没有大的伤口,头上的血水是因为额头上有一道伤口,现在已经不往外流血了。但他这副惨样,让罗南怀疑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罗南和他对视一眼,暗叫糟糕。主人回来了!
 
主人是独自一人回来的。
 
他手里握着水杯,走进了房间。等他看到眼前半靠在柱子上的雌子,危险的眯起了眼睛,阴沉的说道:“是谁把你放下来的?”他知道,就算他有本事给自己松绑,他也绝对没有胆子自己跑下来。
 
那人无力的指着他身后。
 
雄子鄙视的说,“想袭击我?你以为我傻?”他俯下身,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的囚徒,越逼越紧。“说!是哪个?!”
 
站在他背后的罗南抄起旁边的凳子顺手把他打晕了,鄙视道:“确实智商堪忧,赶紧补补钙吧。”
 
打晕了犯罪分子之后,罗南扯下房间里面的帷幕,把受伤虫族光溜溜的身子给裹了起来,然后半拖半扛着着他,把他扶到了门口。
 
没想到,门口居然还站着道尔。他居然还没走!他两手插在口袋里,呆呆的望着紫红色的天空。此时已经到了深夜,但天空中依然有川流不息的飞行器在穿梭。看到罗南出来,道尔摇了摇头:“太慢了!”他朝着罗南伸出了手。“士兵,跟上我,我们要回家了。”感情他往这里跑了这么远,不是回家,是专门来尿尿来的。
 
罗南再也不相信他认识回家的路了,急忙通过中央调度中心叫了一辆无人驾驶的出租车。飞行器很快就到了。罗南要把一个醉鬼、一个死鬼弄上了车。死鬼比较乖,自己没有力气,但还知道配合着罗南,罗南连拖带拉的把他弄上了车。醉鬼就很不乖了,死活不愿上去,坚持要自己走回去。罗南懒得和他废话,朝着他的屁股踹了两脚,醉鬼这才嘟嘟囔囔着上了车。
 
他们的飞行器平稳的起飞了。罗南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命令飞行器悬停在一定的高度,然后顺手把死鬼脖子上套着的狗牌一样的东西缠在一旁的树梢上。在路上,罗南让车载智脑检查了一下伤者。如果他有生命之忧,他们还得去一趟医院。罗南头疼到时候要准备什么样的借口来解释他的这一身伤口。道尔自从上车之后就大惊小怪的指着窗外的景色,叫个不停。另外一个则很安静,太安静了,自从上了车就倒在座椅上,一动不动。安静的太安静,不安静的又太不安静。罗南真想开门踢出一个出去。
 
幸好智脑的检查结果是伤者并没有生命危险,罗南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他们就不去医院了。罗南就这样,带着一个酒鬼、一个死鬼回到了自己住的旅馆。他怕人追踪,一路上一连换了四辆车,路上从商铺买了点速用血浆和止血剂退烧等药品,又绕着城市转了一个大弯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这时候,都快差不多天亮了。
 
到了旅馆的房间,那人已经差不多昏了过去,罗南喊了几次都没把他喊醒。道尔看见床就径直扑了上去,刚刚倒上去就发出了鼾声。罗南推了推他,硬是没醒。
 
罗南也拿他没辙,只得自己给那个死鬼检查了一遍。他的额头很烫,脸色苍白。罗南按照药剂的操作说明书给他补充点血血液,随着血液从血浆包里不断流入,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有点光彩了。但是他的高烧仍然未退,罗南又给他注射了退烧药。这些都是之前在路边的店铺里买的药品。因为对虫族来说,流血受伤是常事,这些东西都可以随处买到。幸亏虫族的医疗科技十分发达,在设计的时候即考虑到了方便性和有效性,一般人看着说明即可操作。这样,即使是第一次操作的罗南也不至于望药兴叹。
 
罗南剥下他身上的“外套”,他的身上血迹斑斑,布料已经有些黏在身上,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罗南再次皱起了眉头,鞭痕深可见骨,新伤旧伤触目惊心,这幸亏是身体素质好的虫族,要是放罗南早被打死了。面对这样的伤痕,罗南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做好清洁后,给他敷上已经预添加了抗生素的止血剂,包扎好。然后把这个木乃伊拖到往另外一张床上躺好。没有医院的特殊设备,他能做的就这么多,明天早上,伤口要是真的感染了,就只能把他送医院了。
 
做完这一切,罗南也累得要死,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的现场,硬撑着洗了个澡。回来一看,两张床都被占全了,天也已经亮了。他干脆缩在沙发上,幸亏虫族一般都身材高大,他们的沙发也完全足够他伸长了腿。本以为这样别扭的姿势很难睡着,谁知道他的脑袋刚一靠上沙发上,马上就睡着了。
 
第50章:小奴隶
 
第二天,中午时分,艾伦终于醒了过来。在睁开眼睛之前,他先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在他有感觉之前,嘴巴里开始自动分泌唾液。接着,他感到自己浑身上下被小心的包裹着,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血液在体内流动的畅快感,身下和柔软的织物接触的地方有着温柔的触感,和轻微的疼痛。同时,他感到自己身上的温度已经退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生命的鲜活和叫嚣的食欲。
 
他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浑身包着雪白的绷带,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个厚毯子。床边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但是是全新的。不远处的餐桌上坐着一个人。他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前面放着一盘粥状的食物,那人一边吃,一边注视着自己。
 
他长得很普通,是个雌子——当然是个雌子,雄子才是极少见的。有深蓝色的眼睛,褐色短发,红红的鼻头,有一双圆圆的眼睛,使人的感觉是他即使是在严肃的时候也带着一点笑意。他身材很高,像个大猩猩一样坐在椅子上,深蓝色的外套在袖口的地方有些旧了。他看着自己流露出感兴趣的眼神。艾伦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感兴趣的。他转头看向自己周围的环境,很小的一个套房,家居半新不旧,都是最简单的设备——典型的中下等旅店的布局。
 
他怎么会在旅店里?
 
艾伦不自觉的向自己的脖子探去,那里空空如也。他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的铭牌呢?
 
这时候,他终于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昨天傍晚,他照常被埃里卡叫去,他到了那栋别墅之后,发现那里只有埃里卡一个人,他照例把他绑在柱子上,开始用鞭子抽打他。从夜里七八点钟一直到午夜,他没有吃过一口饭,喝过一滴水。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打死的时候,一个人从窗口露出了半张脸。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在糊里糊涂下还是朝着自己的幻影求救。没想到,那人居然变成了真人,他从窗户里跳了过来,把自己放了下来,然后他把雄子打昏了过去,之后的事情他记得不太清楚了。
 
把埃里卡大人打昏了?
 
艾伦坐了起来,猛地一抬头,那眼前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虽然只有模糊的印象了,他还记得昨晚将自己带走的人是黑发黑眼,是个非常年轻的少年人。坐在餐桌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救了自己的人。他是谁?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早上好。”那人举起勺子,朝着自己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您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铭牌呢?”艾伦怯怯的问道。
 
“这是我家,您昨晚闯入了我家里,胡乱嚷嚷的一大通,然后倒在沙发就睡着了。”
 
艾伦苦恼,那人把自己救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不可能有体力到处乱跑,难道是那个少年把自己丢在了别人的家里?想不通。他的头开始疼起来。那个人似乎很欣赏他的窘迫,继续兴致勃勃的看着他。就在艾伦左右为难的时候,这时,从厨房里出来了一个人。人未至,声先到:“别听他胡扯。”他端着一个大碗,里面放着粥。他把粥碗放在餐桌上,顺便瞪了道尔一眼。道尔嘿嘿的笑着,丝毫没有捉弄人被拆穿的自觉。
 
艾伦眼前一亮,认出了他就是昨晚救了自己的人。黑发黑眼,身高比较矮,虽然看起来非常年轻,但是不知为何给人以可以放心信赖的感觉。
 
那人亲切的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饿,想喝粥。”艾伦恳求道。
 
那人笑了笑。“看来你已经好了大半。”
 
罗南给他盛了一大碗。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现在坐在道尔的屁股下面。于是艾伦在被窝里穿上床头放的衣服,从床上爬起来,坐在沙发上捧着粥碗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仍然很饥饿。之前他失血不少,现在感觉整个肠胃空荡荡的。罗南把剩下的也盛给他了。艾伦吃完之后表示还想要——但是罗南拦住了他。“你刚刚醒来,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艾伦闻言,便乖乖的把碗和勺子放到一边,看着罗南和道尔。罗南在刚刚就注意到,他的动作很优雅,即使是在刚才拼命吃的时候也不显得狼狈。现在他双手交叠,坐回到沙发上,然后就不吱声了。罗南收拾碗碟,放进厨房厨房机器人的工作区域。回来一看,他在坐在那里,姿势都没有变过。他洗干净血污之后脸庞很俊秀,四肢修长而优美,气质内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时候像个漂亮、高大的木偶娃娃。
 
罗南察言观色,看了他一会问道:“你还想继续休息吗?”
 
艾伦摇了摇头。然后终于开口问出了一直放在心里的疑问:“我的铭牌呢?”
 
“我怕上面有定位装置,给你放在找到你的那栋房屋旁边的树梢上。你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回去取回来。”
 
艾伦闻言咬住了嘴唇,一直把那绯红色的樱唇咬成了惨白色。最后摇了摇头,“那不是什么定位装置。是主人给我的铭牌。但是既然扔了就算了吧。”
 
主人?罗南和道尔对视一眼,纷纷感到这个八卦很大。
 
最后还是由罗南开口问道:“那你想谈谈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艾伦想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我叫艾伦。”
 
接着,他给罗南和道尔说了之前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鞭打他的人的确是一名雄子,名字叫埃里卡。他出生在一个普通星球的普通家庭,今年二十岁,曾经有一个年长他三岁的兄弟,名字叫贝尼。
 
埃里卡最先看上的他的兄弟。对一个出身无权无势的家庭的小镇年轻人来说,能得到一名雄子的青睐简直是从天而降的运气。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兄弟也很非常爱那个雄子。在全家人的祝福之下,贝尼高高兴兴的追随雄子去了。但是,没过多久就传来消息,他的兄弟在因为酗酒过度出意外死了。所有人都为他的不幸而感到唏嘘。但是,艾伦坚决不相信这是意外,因为他知道贝尼过去是从来不喝酒的。他怀疑雄子和他兄弟的死有关。于是,他同样去往那个雄子身边。雄子没认出来他就是他过去情人之一的弟弟。艾伦很快就发现埃里卡是一个嗜好虐待的人,喜欢听他的情人们在床笫间发出的痛苦的呻吟,尤其喜欢用皮鞭抽打年轻的崇拜者们。
 
但是艾伦也没有办法证明就是埃里卡谋杀了他的哥哥,雄子的保镖和护卫者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当年的往事已经很少有人记得了。他在埃里卡身边就这样呆了两年,埃里卡逼迫他承认他是埃里卡的奴隶——那个铭牌就是他给自己最宠爱的奴隶的铭牌。对于这些宠爱的奴隶,他的表现是经常把他们叫到身边抽打。一直持续到他自己昨晚差点被埃里卡给虐待死了。
 
罗南和道尔听了之后有一时半会都没有说话,都在消化艾伦说的悲惨过去。
 
但在道尔看来,这好像是这个叫艾伦的家务事,他没什么好插手的。
 
“你接下来准备干吗?继续回到他身边报仇吗?”罗南则问道。
 
“不知道。我报不了仇。”艾伦握着杯子,迷茫的说道。“但是我是不会回到他身边去了,是他杀了我哥哥。”
 
罗南又问:“你有地方去吗?”
 
艾伦摇了摇头。
 
罗南开始头疼了。“你也看到了,我的情况也不怎么样,还在攒钱,否则不会住在这么破旧的地方。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这一直住到身体恢复。这段时间你可以尽管放心养伤。但是别的更多的,我也没有能力帮你。”
 
艾伦点了点头。
 
罗南松了口气。“好了,你继续休息吧,就睡那张床。我要出去了。”他掏出一点钱给艾伦,“吃饭也打个电话让前台送回来,有什么事情找旅馆老板帮忙,实在不行等我回来。对了,我叫罗南。”他指着旁边一直在吃的家伙说道:“他叫道尔。”
 
道尔朝着艾伦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罗南换了衣服,拿起外套和道尔一起出了门。把空间留给艾伦。
 
出了门,两人在路边的一个小酒馆坐了下来。
 
不是为了再喝一杯。罗南昨晚喝的有点多,现在头还在疼。只是这里方便说话,有些事情,当着艾伦的面没法说。
 
经过昨天晚上这个荒唐的事情,两人感觉上熟稔多了。有的时候,一面之交和老熟人之间就差了那么一层,两人一起做完坏事,关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从买一杯酒喝的交情进化成了狐朋狗友。
 
这件事情上,罗南也不把他当外人,直接问道。“这事你怎么看?”
 
显然,道尔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给罗南分析道:“我看这个艾伦有问题。他虽然说他哥被雄子给虐杀了,但是拿不出任何证据。连警察都没有追究,他怎么那么确定?你别看他现在被打的那么惨,其实恢复起来很快,要不然能在雄子手上过了两年还活的好好的?他要是真的报仇杀了雄子,不用政府判他死刑,在监狱里就有人直接剥了他的皮。到时候,你收留他,警察肯定连你一块捉起来。”
 
罗南听得牙痒痒,瞪了他一眼:“都是你。要不是你昨晚非要跑到人家后花园去尿尿,我们会摊上这档子事吗?”
 
道尔虚心受教:“对!是!是!我一喝多了就发昏。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下次你可一定要管着我一点。但是,我看你赶紧把这个艾伦给送走吧。我看他是个大麻烦。”
 
“昨晚的真是雄子吗?”罗南皱眉道。
 
“不知道,我什么记不得了。哎,看来我昨晚我真的有点喝多了,不然一个活生生的雄子站在我面前,我怎么会没发现呢。”道尔惋惜万分。“你怎么也没有发现?”
 
第51章:海军医院
 
“说了,我也喝多了吗。”他信息素表达的功能是渐渐恢复了,这个分辨雄子、雌子的功能什么时候能恢复呢?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道尔还在惋惜,为自己错过了雄子而懊恼。
 
“嗯,你要是认出来。现在就是你血糊糊的绑在柱子上被虐了。”罗南说道。
 
“呃,这你就不懂了。玫瑰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就是这样带刺的玫瑰才刺激呢。”
 
罗南看了他一眼,没好告诉他,他那朵带刺的玫瑰已经被自己打昏了躺在地上,现在还不知道醒过来没有。
 
从酒馆出来,两人就分了手。罗南要去办一件事情,他这次回吉他六的另外一个主要目的就是联系上罗曼。道尔则是要回家换衣服,临走他还不忘叮嘱罗南:“等他病好了就赶紧把他送走。我看他不像个铁铮铮的虫族好汉。收留他说不定给你带来大麻烦。”
 
罗南和道尔出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艾伦一人。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直到整个楼层都安静了下来。他抬起头来,环视着周围的环境。房间很简朴,只有简单的几个家具和电气设备,全是普通旅馆提供的那种再平常不过的货色。属于主人的东西的只寥寥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个小行李箱,行李箱看起来也不昂贵,是锁着的。
 
这个房间和他住在雄子那里的时候的环境没有丝毫的可比性,甚至就连雄子仆人的房间都比不上。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到简陋的房间让他觉得很安心。他看了一会,很快睡意上涌,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外面忙了一整天,打了好几个电话,花了不少钱,又跑了很多地方,快到了傍晚的时候,罗南才回到旅馆。进了房间一看,罗南差点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桌上摆着好几份丰盛的饭菜。再一看,原本有人睡过的沙发上,褶皱已经被抚平的整整齐齐。
 
这时,那个叫艾伦的年轻人又继续从厨房端出几份碗碟,摆了满满的一桌。
 
罗南尝了一口,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吃。
 
“你叫的外卖?”
 
“没,我自己做的。”俊秀的年轻人有些羞涩。“怎么样?你不喜欢吗?”
 
“味道相当不错。很好吃。”罗南放下了外套。“不是让你有什么事情叫老板吗?你自己去买菜的?你怎么有钥匙的?”
 
“我联系不上你,我想你晚上应该会回来吃饭。下午的时候就去买了菜。我和旅店老板打了一个招呼,回来的时候他帮我开了门。”
 
罗南看了他一下,没想到这小子人缘倒是不错。
 
他偷眼瞧着罗南,见罗南没有生气的表示,才说道:“要是你喜欢的话,以后我都做给你吃。”
 
罗南这时候还以为他说的以后是指他在自己这里暂住的这段时间,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等他洗完手,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已经完全忘了艾伦说的话了。
 
这一顿,罗南吃的非常满意。看来这个小子被雄子看上说不定就是为了他的手艺。米其林大师有一整个厨房的助手、丰富的材料以及很长的时间来准备,给客人们端上美味的食品并不困难。但是,在做饭能力普遍不行的虫族当中,能利用有限的材料和厨房工具,在短时间内做出可口的食物就很难得了。
 
这一会,艾伦吃饭的时候没有像刚刚醒来的时候那么急迫了,但是依然那么好看优雅。两人吃完饭之后,艾伦就主动开始收拾残局,旅社十分简陋,连做这些家务的机器人都没有。罗南赶紧拦住了他,“放着。我来。”他朝着艾伦笑了笑:“我以前可是职业干这个的。”
 
艾伦被他笑花了眼,居然被他夺过了盘子。
 
罗南收拾好这一切之后,从厨房出来,用毛巾擦着手,嘱咐艾伦:“下次不用做这么多,我饭量不大。吃不完浪费。”
 
艾伦满口答应。
 
晚上睡觉的时候,罗南终于睡回了自己的床,他让艾伦睡另外一张床。但是艾伦非要睡沙发,认为自己不配睡在床上。直到罗南用命令的口气让他一定要睡在那里,他才乖乖的躺下。
 
罗南这两天都在吉他海军医院附近转悠,吉他海军医院是整个吉他六最大的一所医院,占地面积甚至可以媲美一个小镇。这里永远人头攒动,到处是慕名前来的病人。医院作为公共场所,大部分区域都是对社会开放的,也给了罗南到处参观的机会。罗南回到吉他六之后,本是想故伎重演,想法办给自己弄了一个吉他海军医院勤杂工人的假身份。但是没想到,吉他中心的所有数据都是电子化的,要弄到身份,他恐怕得先攻破吉他的电子信息中心。这可让他犯了愁。但是,罗南逛完医院之后倒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罗南按照计划,将艾伦留在家里,自己首先去看医生。
 
罗南一走进精神科的门诊室,首先注意观察了一下,门诊内非常干净、色调和布置都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窗帘是拉上的,靠窗户的位置摆着一张桌子,桌前坐着一位医生。他五官端正,轮廓深邃,深棕色的头发深的近乎黑色,头发微微卷曲,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深而有神的光芒。从他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来看,他的身高应该略高大,身材隐藏在白色医生制服下看不清楚,但是一张光是那张脸蛋就足以让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罗南在走近的过程中,注意到他的手形状修长而有力,平放在桌子上,让人感觉得这应该是一双演奏小提琴而非拿着手术刀的手。这位医生桌上放着的身份卡上写的是“布鲁盖斯”。
 
看到病人坐下,布鲁盖斯医生首先问道:“年龄?”
 
“15。”虫族这个种族比人类身高要高,罗南这段时间经过密集锻炼,差不多已经长高到接近一米七八,但是还是比普通虫族矮一个头。罗南为了看起来像虫族,尽量往小里面报。
 
“名字?”
 
“约翰。”
 
医生头也不抬,刷刷刷的在智脑里记录。“在上学吗?”
 
“在。”
 
“你有什么问题?”
 
“医生,我脑子好像有毛病。”
 
罗南按照计划好的台词说道。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具体都有什么症状?”
 
“我经常头晕,有的时候晕过去之后就不记得前一天发生的事情,甚至经常早上发现自己在从来没去过的地方醒来。”罗南露出苦恼的神情:“有的时候,口袋里还莫名其妙的就多了很多东西,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医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罗南瞟了一眼显示器,这个帅气的医生在病情诊断那一栏上录入:“病人记忆力差,长期酗酒,造成宿醉。”
 
罗南皱了皱眉头,他以为自己暗示的足够明显的,这个医生到底是怎么诊断的?
 
“站起来,走几步。”医生说道。
 
罗南依言,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动了几步。
 
医生继续记录:“行动能力正常,语言理解能力正常,逻辑能力正常。”
 
“醒来之后,有发现丢东西吗?”医生问道。
 
“没有。”
 
医生继续记录:“病人表示,病情程度基本不影响生活。”
 
尼玛,这个医生不按照套路走啊。按照一般就诊流程来说,这个时候医生不是应该首先表示关心,再给自己开一大堆检查项目吗?怎么就得出结论:不影响生活?不影响生活自己来看病干嘛?
 
“医生,我到底得的什么病?我会不会死啊?”罗南满脸苦恼的问道。
 
“是奥克森菲尔德列赫综合征,简称青春期综合征。开两片维生素吃吃,在学校多打几架发泄一下很快就好了。”说着,罗南简直目瞪口呆。是虫族的治疗手段都这么彪悍?还是他今天不小心选中了一个庸医?上次在地球上,虫族可不是给他这么治疗的啊!
 
他无可奈何,只能带着诊断结果走出了医生大大门,决定再去换个医生。就在他正要随手关上门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这位名叫布鲁盖斯的医生唇边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不对!
 
罗南又走了回来,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凭借过去所有的捣蛋经验,他几乎是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个医生是在耍他。
 
果然,那个医生看到罗南去而复返,丝毫也不感到惊讶。
 
“布鲁盖斯医生,你是怎么发现的?”罗南问道。既然他能发现,其他医生也很有可能发现。
 
这个名叫布鲁盖斯的医生笑了笑,惬意的靠回椅背上。表情不无愉悦,“你这是承认了?”
 
“我这是第一次,不熟练,还请您指点一下。”罗南谦虚的说道。
 
罗南的谦虚态度取悦了他,“你已经这这个星期第三批假装精神问题来开药的小伙子。小小年纪啊,不学好,专门来骗药。我早就和你们说过,这种治疗精神分裂的药物年轻人容易把脑子弄坏,不是让你们随便来high的。”
 
既然他把自己当成那种来骗取药品的年轻人,罗南干脆也不否认,“但是,你怎么确定我也是其中一个呢?”在来之前,他特别选中了精神科,因为其他科室的检测往往包括验血,他一验血就绝对露馅了。只有选择精神科,这里是唯一一个不用一来就需要验血的科室。
 
第52章:顺手牵羊
 
“今天是学生们的期末测试日,一到这种血腥的日子,学校里都会配备了大量的医生,当然包括精神科。你这个年纪,只要还是老实在上学,今天就不会来到我这里。所以,我认为你肯定是一个专门来找抽的药贩子或者是寻求刺激的年轻人,考虑到你的年龄,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说到这里,医生皱眉,打量着他:“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不会没上过学吧?”
 
罗南乖巧的点了点头,“受教了。”他起身就要走。
 
医生眼睛中精光一闪,突然说道:“等等!”
 
罗南动作一顿,医生已经走出了他的办公桌。他靠近了罗南,一把掀开了罗南因为刚才的活动而微微敞开的外套,露出里面竖插着的——小药瓶的盖子。
 
“好东西啊,好东西啊!”他两眼发光,目光灼灼的盯着罗南:“小兄弟这里从哪里弄来的?卖不卖?”
 
轻巧的管子只露出了一截头部的红盖子,罗南没想到他居然这都能认出来,肯定是曾经见过、或者用过这个的。
 
“这个吗?”他拿出了药瓶,正要假装一个失手,将信息素不小心掉在地上。谁知道医生反应简直是神速,一把将小瓶抄在手里。
 
“小心!你知道这一瓶多少钱吗?”对于罗南这种暴殄天珍的行为,医生简直是痛心疾首。给罗南科普道:“这东西最近才从贝斯传过来,小小一瓶就价值千金,你拿着钱还不一定能买到。你从哪里弄来的?你是不是从贝斯过来的?你还有多的货吗?”
 
真没想到自己为了攒钱昧着良心做出来的东西居然传到了吉他,罗南感觉有些微妙。他回答道:“我在从贝斯来的的飞船上捡到的。就这么一瓶。”
 
医生怀疑的看了他一样,对他的说法半信半疑。但是他也不深究,问道:“你卖不卖?开个价。”
 
罗南像是被他吓到了一样,向后退了一步,靠在桌子上。像一个守法公民那样回答道:“买卖未经许可的生产的信息素是犯法的。我正准备把它交给警察。”
 
罗南说完转过了身,远离了他几步。
 
医生可惜的连连咂嘴。那是也没办法的事情,他刚刚义正言辞的说了一大堆,现在总没办逼着罗南卖给他吧。
 
罗南作势就要把小瓶子给插回上衣口袋里,就在这个时候,他仿佛没找准口袋的位置,手一抖,瓶子摔倒地上,碎裂了!
 
信息素陡然泄露到整个房间,罗南并没有察觉,但是从医生的表情上已经看出了异样。他突然变得脸色潮红,像是喘不过气来一样,松了松了领口的扣子。
 
罗南退回到桌边,傻傻的看着他。
 
医生从抽屉里面掏出了一个形状不和谐的物品。然后开始脱裤子,他还抽空看了他一眼:“小朋友,你这是要留在这里参观吗?”
 
果然,他立刻看到病人吓得夺路而逃,还体贴的给他带上门。很快,房间内就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声。走过路过的护士和病人无不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们闻到了轻微的信息素的味道,但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在门口呆呆的站了好一会才走开。
 
走在走廊上,罗南微微一笑。轻松的将刚刚到手的医生的证件卡放在口袋里。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是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看来,下次做这种事情还是要策划的更加认真仔细,思虑周全,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接着,他找了个无人的厕所换了衣服,脱下了外套,穿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医生的白色外套,然后施施然的从厕所走了出来。
 
经过这么一打扮,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医生——虽然个头矮了一点。
 
他拿着布鲁盖斯医生的卡,顺利的刷开了专门的电梯。电梯缓缓向上升去。他在准备潜入医院之前已经查好了,他要的东西在99层,这一层是各种管控药物和危险品的仓库,电梯和大门都设置了权限,普通人根本没法接触到这个楼层。所以,他要想要拿到抑制剂,必须先弄到一张医生的身份证明。
 
电梯在99层停下,整个楼层全部实行电子化管理,整个楼层的值班人员少的可怜。他顺利的找到了管制药品仓库的大门。看看左右无人,罗南再次用顺手牵羊摸来的医生的卡打开了大门,立即一闪身进入了房间。
 
关上大门,罗南立刻开始找起来,他已经做到尽快,但是还是花费相当长的的时间才找到。那几瓶抑制剂被藏得严严实实,放在了柜子的最深处,外面贴着的标签写着抑制剂。罗南来不及细细看,一把抓起药品,塞在早已经准备好的包裹里,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又把空盒子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罗南悄悄的打开门,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人在门口。他才出门,关门,快走几步,从容的踏入了电梯内。
 
在电梯里,罗南看了看时间:从换上医生的制服,到拿到他要的抑制剂,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分钟。那个医生不知道结束了没有,如果他和自己隔壁的那位一样持久,应该还远远没有发现身份卡已经丢失了。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在底层停下了。
 
罗南轻快的从电梯中走了出来。任务完成,接下来,他只要从医院的门口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就好了。
 
谁料想,罗南刚要走出电梯,立刻又被挤了回去。病人、护士把电梯口挤得满满当当。
 
罗南略略向后退了退,朝外看去。这时候,医院的门口此时正一片混乱。一楼的大厅中人仰马翻。到处躺着都是病人,或坐或躺,还有不少捂着伤口站在原地。这里的护士个个都是五大三粗,除了一身护士外套,和打手也不逞多让。他们的声调也不可能有多么温柔。罗南听着护士和病人之间的吼叫,终于大概搞清楚了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管控交通的电子交通控制中心出现了故障。吉他绝大部分空中交通是受电子控制中心所管控。在平时,不仅仅绝大部分空中飞行器能顺利有效的达到目的地点,还能保证不同车速、不同紧急程度的飞行器各自需求最大化,空中交通虽然庞大但有序,这一切都是由控制中心自行完成的。在日常生活中,绝大部分监控和引导都不需要人动一个手指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电子交通控制在今天短时间内出现了连续故障,导致在短短时间内连续发生了几十起的车祸。在车祸发生前,飞行器并未接到预警,因此保持着相当高的速度,导致事故场面非常惨烈。
 
吉他六海军医院是整个星球最大的医院,也是离事故现场最近的一家医院,绝大部分病人都被送往了这里。医院里一时间人满为患。政府已经通知大家这段时间尽量避免使用自动交通工具,但伤者还是在源源不断的被送来。医生们都已经上了场,手术的人手依然不够。
 
病房里已经住满了病人,还是接连不断有新的病人送了进来。医院爆满,新的病人们堵在门口。而护士们已经尽力将重伤的病人送往手术,但是还有一些受伤很重的人一时之间得不到治疗,躺在担架上无助的呻吟。很快,病人和护士们就爆发了冲突,他们愤怒的指责护士不给他们安排治疗。有些人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护士们却把看起来不那么严重的人送进了手术室。群众们情绪都很激动,医院很多年都没有遇到过这样大的混乱场面,护士们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被病人指责,平时可以和他们讲清楚道理,但是现在人数那么多,护士们既要负责救治重伤,又要看护轻伤,还要为自己分辩,忙的手忙脚乱,却还没有得到病人的理解,工作效率大大降低。病人们得不到满意的解释,情绪更加激动,场面越来越混乱。
 
所以导致罗南刚一从电梯出来就直面这样的情形,大厅里如同人口贩卖的市场,又像是战地医院,他的鼻子里充斥着鲜血的刺激味,耳朵里充满了哀嚎、和吵闹声。到处都是人,罗南被人裹挟着站在门口,往前走了几次也没走出去,差点被挤回进了电梯当中。
 
他丝毫不知道他现在穿着白大褂在人群中是多么的显眼。
 
原来,他准备的是医生的外套。护士看到他个头有点矮,看起来像未成年。但是他身上的外套再清楚不过的表明,他是一个医生。在医院这种工作单位里工作的人,自然有一种惯性,他们按照人们穿的制服,而不是别的东西来区别人。就像古代的贵族们也许不认得某个红衣主教,但是看到只要看到一身红袍,自然而然就会跪下来吻他的戒指。至今,在医院、学校、军队里都有普遍的这种惯性认识误区。
 
如今,在场只有他一个医生。因此,一名最粗壮的护士自然而然的向他征求意见:“医生?病人和我们快要打起来了!怎么办?你快说啊!”
 
第53章:罗医生
 
罗南呆了一呆,他的耳边充斥着吵闹声、嘈杂声。病人的喊叫声,一瞬间没听懂对方的话。
 
见医生没有反应,护士又朝着他的耳边大吼了一遍。
 
这下罗南终于听见了,耳朵也差点被护士震聋了。他揉了揉差点失聪的耳朵。“有多少病人?”
 
“有六百多个轻伤的,差不多都在大厅里面。还有四十几个重伤的,医生不够,他们暂时也留在这里。”原本这个护士急的团团乱转,得到医生的提问,立刻自然而然的回答出来。
 
罗南看了看护士的挂牌。上面写着威尔。这个威尔紧紧的盯着他,似乎恨不得从他体内马上挖掘出一个办法来。
 
“重伤而暂时得不到及时救治的应该怎么办?”
 
“啊?”护士没有反应过来,不由啊了出来。
 
罗南加重了语气,不耐烦的问道:“威尔!我问你,重伤而得不到及时手术治疗的应该怎么办。”
 
“这个医生的口气怎么这么严厉?”威尔被他吓下了一跳,不由暗自想到。但是,对方目光灼灼的在盯着他,虽然比医生高了一个头,他还是马上挺直了背,条件反射式的按照护士手册里面的内容背了出来:“对于重伤而无法立即进行手术的,应当首先确保病人的体征。确保病人的血压稳定;内脏器官受损的,根据严重程度补给一定剂量的β62,刺激病人自体进行修复。”
 
“你能确定哪个病人是重伤吗?”
 
“能!”干了这么多年护士,最近又升任护士长,这一点自信威尔还是有的。
 
“那还不赶紧去!”
 
再次受到罗南的呵斥,不过这次是肯定性的,护士长精神一振,赶紧带着几个小护士去看那几个重伤的病人。
 
罗南指挥剩下的几个护士,让他们给那些轻伤的分发包扎包,病人们两个相互帮助包扎。有能动的、受伤不重的、自己裹一裹就得了,包扎好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等待。由护士来决定谁的伤更严重,应该首先得到治疗。罗南之前差点被威尔吼出了耳鸣,病人们吵架让他头疼的很。干脆宣布有再继续嚷嚷的,扔到队伍最后。机器人保安收到命令,往前一站,大家都闭嘴了。
 
能在这个星球最大的医院工作,护士们本来都是非常经验的人,只是刚才一下子病人太多,他们措手不及,混乱中又被群情激动的病人闹的手忙脚乱。所以才进退失措。有了罗南这个“医生”在现场指挥,他们也仿佛有了主心骨,恢复了专业性。很快,大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罗南刚刚被威尔吼出来的耳鸣也好多了。医生那边不断将病人从手术室中推了出来,护士们则不断将其他重伤的病人一个个送进去。见到那些快要死的病人们一一得到救治,并没有人在等待的过程中死掉,其他病人也放心了下来。
 
这时候,大厅中终于恢复了秩序,重伤病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被抬进了手术室,剩下的病人都能坐了下来,护士给那些痛的特别厉害的人分发了止痛药剂,机器人将地面的血迹和脏污清除一空,大厅里再次恢复了秩序井然,再也看不到之前的那样的人挤人、人打人的场面。
 
罗南原本是因为出不去,被威尔裹挟着参与了这场混乱。现在大厅的状况稳定了下来。他自觉应该功成身退了。
 
等所有的重伤病人都被送往手术室,而轻伤的病人都坐了下来之后,他像一个真正的医生一样,朝着威尔鼓励的笑了笑:“威尔,干的不错!”
 
威尔受到医生夸奖,脸有些红,腼腆的朝他笑了笑。
 
罗南感到怪好笑的,刚刚开始的时候,就是这个护士,朝着他大吼大叫。后来,又是他带头指挥手下的护士们维持秩序,全程声音就没有低于50分贝。看到这么一个壮汉,露出这么别扭的神色,怪有意思的。
 
罗南抬脚向门口走去。刚才的那段时间里,他已经在护士们的心目中树立的崇高的地位。不仅没人拦着他,甚至也没人问他上班时间出去是要干什么。病人们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来,罗南还能感受到他们灼热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的后背上。他的虚荣心得到充分满足,面上不显,内心却高高兴兴的往外走去。
 
眼看他一路绿灯的走到大厅门口,眼看突然看到门口站着的一位护士战战兢兢的看着自己。罗南认出了他是刚刚受自己指挥的一个胖胖的护士,他朝他温和的笑了笑。
 
“战战兢兢?奇怪,他为什么会战战兢兢的看着自己?自己也没做什么啊?难道是刚才自己笑的太凶了?”罗南想到。
 
不对!他看的是自己的身后。
 
罗南暗叫不好。难道是警察?
 
他僵硬的回过头,他身后三十米的楼梯上站着一位老者,他同样穿着白大褂,身后伴随着两个年轻一点的医生。老人满头银发,看起来不怒自威。此刻正盯着自己。包括威尔在内的所有护士都战战兢兢的看着他。
 
罗南听见威尔喊他:“主任!”
 
被称作主任的老者指着罗南问道:“他是谁?”
 
罗南知道自己要露馅了。
 
他已经走到了大门口,面前就是医院的大门。他过去在地球上百米冲刺的速度是11秒7,要是拼命的话有可能跑出11秒3。他有可能在那些缺胳膊断腿的病人反应过来之前,一骑绝尘跑出大门,让他们大眼瞪小眼,从此虫族医院就会多了一个好人医生的传说。这位医生救人为乐,不留姓名、不领工资、不收红包,满满都是正能量,是虫族医疗界的活雷锋。
 
但是,门口站着一串机器人保安,个个手里拿着电棍,正目光灼灼的看向这里。
 
罗南只好绝望的转回了头。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异样,护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主任为什么不认识他。在今天之前,他们谁也没见过这个年轻人,但是刚才都不自觉的接受了他的领导。他虽然只穿着白色医生制服、没有挂身份卡,但每个人都以为他是自己在医院的同事。因此都坚信其他人应该认识他,只是因为医院内医生太多,才没有注意过他。他们原本正准备等过等一会就偷偷向相熟的同事打探一下,好知道这位医生的名字。不然到时候称呼人家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就太尴尬了。
 
但是,大家再次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居然都从彼此眼中惊讶的发现——谁都不认识这个年轻的医生。
 
罗南既然无处可逃,也就无话可说。已经做好了被捕的心理准备。
 
他们要是给他搜身的话,一定会发现他偷来的抑制剂。要是再一检查或者拷问,还会发现他是被劫走的雄子。太倒霉了!大风大浪都过去了,居然阴沟里翻了船。啊!他就不该管这一摊子破事,没有他这个外行,那些护士迟早也会恢复秩序的。都怪他见不得这种混乱的场面,非得插上一脚,否则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主任久久得不到回答,两条粗粗的眉毛已经竖了起来。原本老老实实的坐着的病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主任认不识医生的情况呢。罗南的余光已经注意到外面的机器人已经在蠢蠢欲动了。刚刚病人闹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么积极呢?嗯?真是欺软怕硬。
 
“我是……”罗南刚刚开口。
 
“啊!你菲利普吧!”那位老者后面的一位医生突然想起了什么?“是不是那个一直没来报道的矮个子,菲利普!”
 
主任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位医生自觉失语。“啊……对不起。”
 
主任回过头来看着他:“菲利普医生吗?我们很早就接到你的实习信息,你怎么之前都没有来报道呢?”
 
护士们此时也恍然大悟,原来是今天刚刚来的实习医生!无怪乎他们不认识。
 
“菲利普医生?”罗南突然想起道尔和他提过的那位临时跑去当海盗的医生,名字就叫菲利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自己当成那位菲利普,但是看来自己有救了!
 
他眼珠一转,干巴巴的说了一声:“很抱歉,我……”
 
他此时已经有了一个好借口。但是,他一眼扫过人群,他突然到了嘴边的话卡了壳,罗南的心再次沉了下去。此时,大厅人越来越多。在主任背后的人群之中,正站着一位xxx的医生。他现在正双手抱臂,正饶有兴趣的看着罗南。不知道刚刚听到了多少别人不知道真相,这位布鲁盖斯医生可是知道的,自己刚刚还去找他看病。他看到自己的病人摇身一变变成医生,肯定知道事情不对了。
 
在这个艰难的时刻,罗南无言以对,只能干巴巴的接:“……我很抱歉。”
 
他只等着布鲁盖斯医生马上跳出来戳穿他了。
 
但是,这位布鲁盖斯不知道在等什么,一直没有开口。
 
等不到罗南的下文,终于,主任先开口了,他淡淡的说道:“你这么多天没有来报道,我们本来已经准备将你除名的。”
 
听到这里,包括护士长威尔在内的许多护士都有些紧张。
 
唯有罗南心中一喜。
 
“但是你刚刚表现的不错。记住,作为一个医生,哪怕是见习的,也一定要随时把身份铭牌给挂上。还有,明天早上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主任说完之后,就不再理会罗南,带着两个手下走了。
 
罗南刚才已经流了一身冷汗,现在只觉得心脏不胜负荷。等主任走了,这时终于才喘过气来,转头望向那位一直看着他的人。
 
人群渐渐散去,唯有那人依然抱着手一动不动站在走廊上,注视着自己。见罗南望过来,那人挑了挑眉,朝他笑了一笑。
 
第54章:拐骗
 
吉他海军医院旁边的海龟酒吧。
 
由于这里毗邻医院,虽然酒吧的消费不高但依然人流稀少。但,许多医生在做完手术下班之后,都会选择来这里喝一杯再回家。
 
酒吧内放着轻柔的音乐,灯光朦胧,格调优雅。客人们或单独,或三三两两的坐在分开的卡座里。卡座与卡座之间利用植物相互隔绝。既保证了景观又保证了私密性。
 
其中一个靠里的座位内,对坐着两人,桌前分别放着一杯茶饮和热气腾腾的桉树果汁饮料。从穿着上来看,他们应该都是隔壁海军医院的同事。但是,两人之间又少了点同事之间的熟稔。
 
他俩正是布鲁盖斯和罗南。
 
刚才罗南他几乎再次陷入危险,幸亏这位布鲁盖斯医生没有拆穿他。
 
“刚才在医院里,那位医生怎么会以为我是什么菲利普?”罗南问道。
 
“哦……菲利普医生小的时候注射过假疫苗,导致长不高,个头……大概和你差不多吧。那个医生是负责新员工报道的,他应该是看过你的资料。”罗南想起来了,他在网上看到过,星历3214年虫族爆发过一起震动整个社会的疫苗制假案,很多正在发育期的青少年儿童注射了问题疫苗,后来纷纷停止了生长。这场制假案件后来被报道了出来,引起了社会的高度关注。
 
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菲利普是我师弟。”又是师弟。这个医生,他不会和西泽一个学校毕业的吧?
 
布鲁盖斯兴致勃勃的看着罗南,用肯定的语气说道:“那种药剂,我知道你肯定还有。”
 
罗南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只自制的信息素药剂,告诉他:“这是我所有的,都给你了。算是报答你今天帮我的这一次。”
 
布鲁盖斯笑了一笑,这个小骗子如今的话也算是验证了自己当初关于他手上信息素肯定不只一个的推论。
 
他接过信息素检查了一下,见果然是特殊的红盖包装,才放回了口袋里。“刚才那一阵,可真够劲。我告诉你,我去给他们帮忙的时候,差点没能提上裤子。”
 
罗南一点也不想听那些细节。刚才他已经把身份卡重新放回了对方的口袋里面。于是,他拿起衣服,站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们两讫了。再见。”
 
他转身就要走。没想到布鲁盖斯起身拦住了他。
 
罗南微微蹙眉,看着他。两只还嫌不够?这两只现在在黑市上的价格足够买一所小公寓。这个布鲁盖斯未免也太贪心了一点。
 
布鲁盖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请他坐下:“不急,不急。时间还早,让我们聊一聊。”他说:“我给你点的可是这家餐厅最贵的饮料。你到现在一口都不喝,好歹给个面子尝一口。”
 
罗南只好坐了回去,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味道还行,就是有点烫。
 
“这两瓶我肯定不能白拿你的。把你的账号给我,我按照最后一批的市价给你。”布鲁盖斯也坐了下来。
 
既然他一定要给钱,罗南也不推脱,给他报了一个账号,说话间布鲁盖斯已经把钱转到罗南那个不记名账户上了。罗南看了一眼,布鲁盖斯转账过来的钱数目不小,远远超过他当初给安东尼的价格。
 
“你来医院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看你根本不像十五岁。”布鲁盖斯问道。
 
看在钱的份上,罗南客气的回答道:“这个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是个心理科的医生吗,职业好奇病。你就当是帮我个忙告诉我吧。”布鲁盖斯笑嘻嘻的说道。
 
这个问题罗南早有准备,他半真半假的回答道:“我是异族人。看起来比你们虫族小,实际上已经成年了。因为战争流落到吉他,平时靠走私、倒卖各种信息素为生,本来听说医院里有些药很值钱,就想去扩展一下业务,去你们医院开点药或者偷点医疗废品出去卖一卖,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动手,就遇到这事,结果被那个老头抓了个正着。”
 
这个回答也符合布鲁盖斯的心理预期,他点了点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来不是干什么好事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不过,我喜欢。”
 
布鲁盖斯接着说道:“你放心,我也不打听你那个信息素从哪里来的。我知道你们干这一行的肯定有自己的来路。但是我告诉你。”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你明天必须去上班。”
 
罗南皱起了眉头:“我去哪里上班?”
 
“去我们医院。”
 
“去吉他海军医院上班?你开玩笑吧?”
 
“你听我说。”布鲁盖斯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们医院的主任,就是你叫他老头的家伙。没错,他就的确是个脾气又臭又倔的老头。但是这个老头很有能耐。要是他明天早上发现你不见了,肯定去调查你,一旦他发现自己被人骗了的话——肯定会在全星域通缉你的。所以你明天无论如何要去上班。”
 
罗南觉得他说的话非常荒谬:“我上了班却被人发现就是个假冒医生的话,才会被你们的主任全宇宙通缉的吧。而且,他一个医生有能力让政府通缉我?”
 
布鲁盖斯医生严肃的说道:“你不要以为我是开玩笑。老头虽然只是一个主任,但是他家的孩子是伏尔戈星域的监察官,他绝对有办法在整个伏尔戈星域通缉你。你刚刚已经见识了他那个认真的性子了。如果你有能耐在今晚就离开伏尔戈的话,他当然奈何不了你,但是你能做到吗?”
 
罗南沉吟片刻。他现在连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更不用说一夜之间离开伏尔戈星域了。如果眼前的这位布鲁盖斯医生说的是真话的话,他还真的难逃一劫。看来自己的一时考虑欠周到,给自己带来的后果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但是,我并不是真正的菲利普医生,要是真正的菲利普一旦回医院报到,我的身份不就拆穿了?就算菲利普暂时不会来,医院只要在网上一查资料就会马上发现了我不是他。”罗南提出了疑问。
 
“而且,”罗南说道:“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会任何医术。”
 
“我那个师弟,在学校的时候就魂不守舍,成天泡在军事战争系。不用说同学,教授都没见过他几次。毕业之后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机会来当实习医生,结果听说他偷偷跑去当海盗了。所以,是不会有人来揭发你的。”
 
他喝了一口茶:“资料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多年以来,我们的现代社会已经建立了基本完善的电子资料体系,才不至于因为人们理智上的惯性缺陷而导致诈骗犯横行。但是,幸运的是——这个结论对你并不适用。菲利普这么长时间没有来报道,在我们这个僵硬、官僚的医疗体系当中,他的资料应该早就被销毁了。而重新调出来的原始资料,大概会是四五年前他在医学院时候的。你和菲利普的外表差不多,而且现在很多人都选择整形和改变外形,这些小的不相似都是可以解释的。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吉他海军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已经接受了你作为医生菲利普的身份。一旦人们在权威人士的见证下通过外界因素确认了一个人的社会角色,接下来就会主动为自己的判断寻找证据,通过各种辅证来替你证明——你就是菲利普。”
 
“你今天骗过他们的方法,在以后的日子里同样会凑效。这就是人的本性。至于你的医术。”布鲁盖斯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放心,你还有我呢。”
 
对于他的自信,罗南挑了挑眉,什么叫还有你?有了你,医术就可以一步登天了?
 
“让我给你讲个笑话。”看着眼前这个满脸不信任的人,布鲁盖斯继续说道:“有两个以同类为食的虫族去医院上班。院长第一天就警告他们:‘如果你们在公司吃同类,立马开除!’”
 
罗南起了一点兴趣,认真听他怎么掰扯下去。
 
布鲁盖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件事情十拿九稳了。他接着不紧不慢的说道:“三个月下来大家相安无事,突然一天院长把这两个人叫到办公室大骂一顿:“早就叫你们不要吃同类,你们居然还敢吃,明天你们不用来上班了!”那两倒霉鬼收拾东西离开医院大楼,出门的时候。一个忍不住骂另一个:“告诉过你多少遍,干活儿的虫儿不要吃,三个月来我们每天吃一个医生,什么事都没有,昨天你吃了一个清洁工,今天就被他们发现了!”
 
布鲁盖斯哈哈大笑:“你只要别吃清洁工,包你三个月不会被人发现。”
 
罗南无语,他说的好像医院所有的医生都是渣渣一样。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贬低自己人,真的合适吗?
 
罗南沉吟了半饷。最后,他问道:“还有一个问题,那时候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布鲁盖斯回答:“主要是我当时认为你手上肯定不止这一只信息素。它在市面上已经绝版了。要是你被警察抓去了,那我这辈子也感受不到,真的太可惜了。”
 
罗南无奈,想不到还有为了信息素这么拼命的人。但他还是问道:“医生收入不低,就算这种信息素停产了,肯定还有更好的可以买到。”
 
布鲁盖斯耸了耸肩:“谁让这种信息素特别对我胃口呢?你听说过那些被某一种信息素控制的人吗?我想我可能是爱上这个气息的主人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病例上那个大卫肯定不是你的真名。我为了你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我们现在可以算是一伙的了。既然是一伙的,我总该知道你的真名吧。”
 
罗南拿起了外套,“我叫罗南。”
 
第55章:上班
 
布鲁盖斯留在了酒吧,吃那里便宜又美味的饭菜。罗南则没在那里吃晚饭,他要控制开销。而且酒吧的饭菜和艾伦一比,根本算不上什么美味。
 
果然,等他回去的时候,艾伦已经做好了一顿美味的晚餐。这一次的分量两个人吃刚刚好。当天晚上,罗南和艾伦都睡的很早,艾伦是伤口未愈,罗南是又经过了精心动魄的一天。要是每天的生活都像这两天这样惊心动魄,他的心脏恐怕支撑不到四十岁就要报销。罗南洗了个澡,在洗手间里用掉了拿回来的信息素抑制剂中的一管。
 
剩下的,他放进了保险箱里。这么多,足够他用很久呢。
 
他打着哈切,爬上了床,心里记着明天给艾伦单独开个房间的事情,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顶着各位医生、护士亲切的眼光,“见习医生菲利普”硬着头皮来医院上班了。那些病人当中还有不少人昨天就在大厅里,还记得他,都朝着他微笑,“菲利普”也礼貌的报之微笑。
 
一进大门,就有护士立刻就看到了他,他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告诉“菲利普”,主任再次过来叮嘱,让他一到医院就去他的办公室。
 
罗南满口答应。
 
等他终于站在主任办公室的门口,心情还是忐忑的。此时此刻,他站在这里真的冒了很大的风险。要是布鲁盖斯之前保证的资料还没没有被销毁的话,他恐怕马上就会因为冒充医生而被关进监狱里面。情节比昨天还要严重的多。昨天的罪名还只是“精神病人激情冒充医护人员,指挥治疗现场”,今天恐怕就会变成“脑残患者蓄意冒充医护人员,破坏医疗安全秩序”。他在内心为自己的未来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很快传来了回答。
 
罗南此时已经别无选择,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主任的办公室不大,但是摆得满满当当。各种荣誉、奖章挂满了一面墙。老头本人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个精致的瓷质小碗,里面放着奶糖。他的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是全院所有医生的履历,唯独没有菲利普的。今天早上一大早,主任就想要把他的履历给拿了过来,但是却得到通知已经被销毁了。他现在在等信息中心重新给他发一封新的过来。
 
有半饷罗南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真正的见习医生一样,等着主任开口。
 
但是对他来说,这是决定他接下来是在当个医生还是当个精神病人。
 
终于,老头开口了:“履历看起来不错,是中央医科大学医学院毕业对吗?”
 
罗南点了点头。
 
主任继续说道:“昨天第一天报道也表现的也可圈可点,虽然学问不精深,有很多细节都没有注意到,想必是基本功不扎实,在课堂上没有认真听讲。但是指挥的很镇定。”主任一边说话,一边转开了屏幕,罗南此时终于有机会看到上面的照片,不禁松了一口气。菲利普过去的照片和他有六七分相似,估计布鲁盖斯也是凭这个原因断定他可以冒充这位医生。
 
罗南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主任表扬,我应该做的。”
 
主任看着端详着他的脸,渐渐露出了怀疑的表情:“我昨天就发现,你看起来有点小,和几年前的照片上没什么变化。”主任没好意思说,还有点矮。这个就太打击人了。
 
罗南露出了苦恼的脸色:“是发育障碍。我在发育期的时候曾经注射过有问题的疫苗,以后都不长个了。”
 
主任恍然大悟。“是星历3214年的那场疫苗灾难对吧?”3214年曾经爆发过一起严重的疫苗制假案,很多正在发育期的青少年儿童注射了问题疫苗,后来纷纷停止了生长。这场制假案件后来被报道了出来,引起了社会的高度关注。
 
罗南点了点头。
 
主任理解的点了点头,接下来再看向罗南的目光就不自觉的严肃了起来。“我们做医生的总对病人说,身体残缺并不代表心灵的缺陷,肉体只是我们的精神家园的住宅。轮到到医生你自己身上,更要记得这一点。作为一个医生首先应该关注的是自己的技艺和心灵。而且,你只是矮了一点,身体上并没有残缺。年轻人,接下来你要好好干!总有一天,当人家提起你的时候,只会记得你菲利普医生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的。”
 
老头注视着罗南的眼神清明、诚恳又专注,像来自父辈无声的鼓励。听了他的话,罗南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哪些医生护士看的眼神中即畏惧又敬佩。畏惧是因为他一丝不苟,敬佩则是因为他的一丝不苟来自于对包括自己在内的关于这个职业的认真要求。
 
罗南突然有一种感觉,真的很不希望让这样一个老头失望。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罗南成了吉他海军医院的一名医生。
 
罗南从主任的办公室出来没多久,布鲁盖斯医生就优哉游哉的晃悠过来了。这时候罗南去报完道,已经换上了真正的白大褂,佩戴上了自己定制的号码牌,在和护士长说话。护士长看着他眼睛放光,觉得菲利普医生能留下来太好了。自从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对这个特别年轻的医生就特别服气。昨天他以为主任会不要菲利普,还准备特意跑去给他说情,哪怕被主任骂一顿也得恳求主任把他留下来。但是谁知道大清早主任就把菲利普叫了过去。刚才,他一直在祈祷,幸好主任真的把他留了下来。
 
其他人倒不觉得罗南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布鲁盖斯分明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明明还是昨天那个人,却比昨天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股精气神。这种变化让他看起来似乎有了全新的外貌。看起来不再是昨天那个俊俏的年轻病人,而是一个自信、稳重的的医生。他有点明白昨天那些护士们会老老实实听他指挥了。
 
布鲁盖斯愣了愣神,好半响才说道:“小子,不错啊!”
 
“你们心理精神科就这么没事干?医生都可以乱跑的?”走出众人视线之后,罗南问道。
 
“我怎么是乱跑?我这是来指导年轻医生来了。”布鲁盖斯大言不惭的说道。
 
他领着罗南来到僻静处,“怎么样?我说的事情没问题吧。”
 
罗南点了点头。“但是我是真的一点医术都没有。你有办法现变出来吗?”
 
“你放心,你们这种实习医生即使想上手术台,院长也不敢放你们上去的。你们会先在医院干上一段时间的导流岗位,然后再在各个科室之间轮流实习。到时候你就随便找个理由辞职好了。老头那时候也不好说什么。而且,你昨天不是指挥的很好吗?看那些护士们多听你的。我都差一点被你唬住。就照着那样。没事的。”
 
就这样,罗南神使鬼差的成为了吉他海军医院的一名实习医生。
 
每天早上一到医院,都有穿着洁白护士服的大汉带着甜美的微笑和他打招呼:“菲利普医生,早上好。”罗南要先换上医生的制服。然后,和众多实习医生一起一起开个晨会,由带领这群实习医生的安德森医生分配他们当天的任务。
 
接下来,就是忙碌的一整天,根据医院电子控制中心的信息安排调度,引导就医的病人前往医生处就诊。安德森医生偶尔会带着他们去查房,给他们讲解病人的信息。安德森总是会提问实习医生们自己前一天做出的诊断,让他们提出对治疗方案的见解。有答对的,也有答错的。安德森不算严厉,实习医生们即使答错也不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但是他从来没有问过罗南。罗南怀疑布鲁盖斯是不是提前和他打过招呼。
 
但是,之后他问布鲁盖斯的时候,布鲁盖斯一口否认了。
 
他们偶尔会有机会喝口水,中午大家轮流去吃饭。晚上有机会还要接受主任的辅导和指示。虫族的医院的控制中心其实已经高度电子化了,连诊断也先由全息诊断机先进行辅助判断,再由医生确诊。如果不是智脑出现故障的话,其实没有多少要他们操心的。护士长威尔自从那天的事故之后,彻底的服了罗南,连带他手底下的那些小护士们,个个都对“菲利普”医生非常友好。布鲁盖斯一天要来他的岗位三趟。他来了也没有什么正式的指导,只是闲扯一通废话。
 
第一天的时候,罗南还关心一下布鲁盖斯自己的病人看完了没有。心理精神科真的这么空闲吗?
 
第二天的时候,罗南已经懒得搭理他了,任他自说自话,和围在一旁的护士们闲聊。罗南手里径自干着自己的活,只是偶尔对布鲁盖斯的话点个头,或者“恩”一声。
 
在吉他海军医院的风云人物榜上,布鲁盖斯赫然有名。除了作为自己这个学科的后起之秀地位,据说他家庭背景也十分深厚,是院长眼里真正的红人。相比风云榜上的另外一名医生,布鲁盖斯相对更低调,也更难接触到。布鲁盖斯过去一贯难得在他们这些护士面前露一面。如今,他时常跑过来找他的小师弟,倒让护士们发现,布鲁盖斯不仅仅专业精湛,其实还是一个非常风趣的人。他讲话极幽默,人也没有架子,和传闻中冷面精英有一定差距,即使小师弟“菲利普”太认真,不怎么搭理他,也不会冷场。一天之内,就让护士们大开眼界。
 
护士们原本以为布鲁盖斯只是一时兴起,来看看这小师弟,过两天等他上手之后就差不多。但是没想到,布鲁盖斯真正贯彻了持之以恒,一连三天,坚持不懈的跑来实习医生这里。到后来,安德森医生一在罗南这里看到布鲁盖斯就要皱眉头。但是,安德森和他是同事关系,他并不能直接斥责布鲁盖斯不务正业。同时,布鲁盖斯非常狡猾,主任就一次都没有抓到过他。因为布鲁盖斯风趣幽默、出手大方,他和那些护士们关系处的非常好,护士们会给他提前通风报信。一看到主任威严的面孔出现在走廊的那头,刚刚还在罗南和众护士前说说笑笑的布鲁盖斯立刻就像一阵风一样,从走廊的另外一头消失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往往等罗南刚刚脱下制服,布鲁盖斯已经等在他们科室的门口。两人一起走到医院门口,布鲁盖斯给他简单讲完今天犯的错误之后,罗南雷打不动回家吃晚饭,布鲁盖斯有的时候独自去海龟酒吧喝一杯,有的时候和其他同事一起去喝一杯。
 
多么平淡的医生的日常一天啊,如果罗南他不是一个冒牌医生的话。
 
第56章:亲一口就跑
 
晚上,一家家布置简陋的旅馆内,亮着一盏盏明亮的灯。
 
其中一盏是属于罗南和艾伦的。罗南本来租的房子是足够他自己住了,但是多了艾伦这个临时住客之后,空间一下子显得紧张了起来。他也不像布鲁盖斯认为的那么穷,上次卖信息素还赚了好一笔钱。距离买飞船是差点,但是也不在乎这点。他本来是准备给艾伦开一间新的房间,就让老板开在隔壁好了。谁知道艾伦刚刚到了新房子就开始失眠,甚至做起了噩梦。于是,罗南只好又让他搬了回来。现在,两人搬到了一个两人住的房间,一人一间,有了一个大的起居室和餐厅,也算是兼顾了舒适性。
 
晚饭之后,罗南就在房间里上网,恶补医学知识。在医院这三天里,他接触了太多新鲜的事物和专业术语。以罗南的聪明也只是勉强不露出马脚,在工作时间内,他尽量多看多听少开口,以免暴露出自己医学知识浅薄如矿工的实质。
 
幸亏这三天有布鲁盖斯经常过来。他不动声色间提点罗南很多。三天下来,罗南居然和他有了不小的默契。怪不得都说千军万马,不如内应一个。布鲁盖斯几乎可以算他在吉他海军医院内部的卧底。除此之外,护士们都对“菲利普医生”非常信服,认为他是真的从中央医学院毕业,拥有医生的水准。在平时的工作中,这些护士们也帮他良多。还有安德森医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从来不问他问题。让罗南这步步危机的“实习生涯”也平静了很多。
 
这样应付一天两天还可以。但是,要是罗南知道,要是他继续停留在目前这个三脚猫的水准上,要是在他离开医院之前,哪天又出现像上次一样的突发事件,他恐怕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能靠蒙混过关了。
 
看着眼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内容,不知为什么,罗南突然想起布鲁盖斯说的食虫魔和清洁工的笑话,唇边不禁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不愧是心理学家出身,这个布鲁盖斯可真会骗人。
 
艾伦则在另外一台智脑上默默的看着食谱。罗南现在是有了身份了——虽然是伪造的,但他身旁却又多了一个刚刚失去身份的人。艾伦因为害怕被原来的雄子主人发现,连过去的身份也一并抛弃了。罗南是知道没有身份找工作是多么艰难,艾伦现在又身无分文,所以罗南也不急着催他。艾伦原本上面有一个哥哥,未成年的时候备受家人宠爱。刚刚成年后就离开了家人,跟着雄子走了,在雄子身边虽然常受折磨,但是吃穿用都是上等的货色。罗南和他住了两天就看出来了。艾伦实在是太生涩了,虽然人长得挺高大,要是就这么把他放到社会上渣都不剩下。而且他锦衣玉食的过惯了,就是去做那种苦力活,估计也做不来。
 
因此,罗南建议他做点有技术性的活,人轻松,工资也高一点。罗南和道尔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他能干啥。最后,道尔觉得艾伦可以考虑一下厨师这个行当。他做的饭菜很好吃,虽然没有经过培训,也出去没去正式工作过。但是,他人有天赋,又能吃苦。没有干不成的。艾伦身上身无分文,罗南就自己掏钱给他买了一个私人的智脑,这个东西基本是人手一台,离了它,寸步难行。
 
就在两人各自埋头苦干的时候,在距离罗南家两千公里的吉他的中心医院,出现了一个罗南刚刚才想到的人物。
 
布鲁盖斯在吉他的各个医院都几乎畅通无阻。他从大门口进来后,直接走进了这家医院检疫科的后台。那里已经坐着一位老同学了,比起罗南这个假冒货,这位是真正毕业自中央医科大学医学院。现在在医院的鉴定科做dna鉴定,有的时候还替警察机构做一些法医的活。像他们这样的同学,在吉他和中央星的各家医院都有。什么活找他们都非常方便。布鲁盖斯之所以选择不在自己工作的海军医院做检测,也是怕被当事人发现。
 
布鲁盖斯到的时候,拜耳果然正在值夜班。两人之间太过熟悉,布鲁盖斯也不和他多废话,直接将一个杯子交给他的同学拜耳,“帮我测个dna?”
 
这个杯子,是他前几天和罗南在海龟酒吧的时候拿到的。那时候,他坚持要罗南喝一口。罗南果然喝了,他当时肯定没想到,他用过的杯子边缘会留下他的dna。之前,布鲁盖斯就一直想把这个东西拿过来做个检测,但是前三天时间他白天要照看着这个调皮鬼,晚上要值夜班,一时间没时间过来。直到今天晚上才抽出来一点时间。
 
拜耳麻利的处理着杯子边缘浅浅的痕迹,提取dna,进行测序。手头上的工作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嘴巴。拜耳问道:“最近都没看到你,同学喝酒也不来,干嘛去了?”
 
“忙啊,参加各种会议,义务坐诊,一堆医院里的公事,还要照顾一个小鬼,忙得不可开交。”
 
“噢。”拜耳以为他说的小鬼是实习生,轻松的说道:“幸亏我选择了干个法医,虽然钱少,但是轻松。最起码少了很多应酬。有时间晚上打打游戏、周末出去喝喝酒。”
 
“你要看什么,是查询疾病?对比犯罪数据库?还是看看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拜耳问道。
 
“去你的。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兄弟。”布鲁盖斯就要掏出烟来抽。
 
结果被拜耳一把夺过了烟,扔到垃圾桶里。
 
布鲁盖斯也不恼。
 
“你拿了一个杯子来让我测。总要说下你要测什么吧?我又不是你肚子你的蛔虫,猜不出来你大爷的心思。”拜耳说道。
 
“我不知道,我总觉的有点奇怪。”布鲁盖斯又从口袋掏出了一直烟,但是没点。当时,罗南说自己是异族人,他相信了。但是,他总觉的这小子讲的话还有一些不尽不实的地方。刚好他对这个小子很感兴趣,就特别留了个神。这三天下来,他已经彻底被这个小骗子给征服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聪明、不动声色的犯罪分子。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瞒天过海,他穿着白色制服和那些实习医生坐在一起。三天了,居然没有一个护士或者医生想到他们亲爱的“菲利普医生”可能是个对医学一窍不通的普通人。他简直是个谜。每天往罗南那里跑,一半是因为防止他捅出什么篓子,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对方仿佛一个难解的谜题一样,等待自己去亲手解开。
 
就是这次检测dna,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寻什么答案,仿佛是下意识的做了这样的事情。但是,作为一名心理科医生,他相信人的失常并不是简单的“昏了头”,而是因为有更深层次的潜意识在影响这人们的行为和选择。当人们事后说自己失去理智的时候,往往是人们并不能理解自己的选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自己选择的原因。
 
吉他中心医院的设备也很先进。两人闲聊没几句,结果就出来了。
 
站在机器旁边的拜耳最先看到。他愣了一下。
 
布鲁盖斯皱起了眉头:“怎么了?”难道真的被他不幸说中,真是个通缉犯?
 
拜耳排排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神满是要溢出来的羡慕嫉妒恨:“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小子怎么这么有雄子的缘分。这么快就勾搭上一个新的雄子,臭小子你真是走了狗屎运啊!慢的我们好苦啊!上次见到你居然一个字都不提!”
 
布鲁盖斯听到雄子两字就甩掉了手里的烟,冲到了屏幕的面前。
 
拜耳还在叽里呱啦:“啊,你们上床了吗?这个杯子你是不是早上的时候,从他家偷偷摸摸的顺走的?”
 
显示器上清楚的显示着测序的结果,以及一条显目的信息:“性别:雄子。”
 
布鲁盖斯以及完全听不见拜耳在说什么了,他仿佛有些眩晕,定睛看了足足三秒钟,才终于看清了显示器上的内容。
 
拜耳发现他按着桌子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拜耳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态,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啦?不是被这个雄子给甩了吧?”短短的时间,他已经脑补出一百万字的恩怨情仇出来,拜耳突然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大叫道:“你不是想要我给你言周教出来一个雄子吧?”一说出口他就觉得自己猜的很有道理,布鲁盖斯一贯很疯狂,做出这种事情来一点都不奇怪,他急忙劝到:“言周教雄子不仅违法还不现实。你还是感觉和你的雄子和好吧。给他买最贵重的礼物,说多多的好话,跪在他的脚下,疯狂的求他到答应复合为止!”
 
布鲁盖斯充耳不闻,从桌前径直冲向了门外。
 
拜耳惊讶的看着他。
 
突然,已经冲出门口的布鲁盖斯又从门口冲了回来,紧紧的抱住了拜耳,在他的脸蛋上狠狠的亲了一口。没等拜耳反应过来,就再次风一样的从走廊消失了。
 
拜耳盯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好久才反应了过来。然而,被一个同性给亲了的遭遇实在是太震撼,检验科当晚的值班护士只看到,他们的拜耳医生飞一样的奔向了洗手间,疯狂的搓洗着脸蛋。
 
半个小时之后,捂着差点被擦破皮的左边脸蛋,拜耳往桌子前一坐。那异样的触觉还久久的留在脸蛋上,“妈的,这都叫什么事啊!这个该死的布鲁盖斯!”
 
拜耳看了看屏幕,靠回了椅子深处,又陷入了深思。“布鲁盖斯?他和哪个雄子?”
 
第57章:热情的你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工作日,见习医生罗南又度过了平常的一天。
 
他现在基本已经熟悉了医院的制度和人事。医院的大领导是院长,掌管医院所有人和事。院长本人他已经见过一面,是一位非常有风度的中年人士。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和头发颜色十分相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手下讲话礼貌而不失威严。总是穿一身天蓝色的防水外套。
 
接下来是各个院主任。各个科室的主任都是能能顶半边天的人物。比如他们的主任皮尔森,就威望很高,除了自己外科的工作外,还身兼副院长。还有内分泌科的主任是一个眯眯眼的老头子,在医院的人气也很高,因为擅长和病人谈心,医生们私下称他为“感情专家”。除了这些头头脑脑们之外,在医生中也有风云人物。一旦提起他们,整个医院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就其他医院也对他们有所风闻。
 
罗南一上班,就有护士和他说了吉他海军医院这两位风云人物。一位是一位叫肖申克的医生,年龄大约四十一二岁,此人的毒舌和他的医术一样让人难忘。他称呼自己亲爱的同仁们为:售票员。称呼他们这群可爱的实习生为:屠夫。挂肖申克在嘴边的口头禅是:我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这群屠夫在我的面前杀人。由于此人嘴巴比他手上的手术刀还要犀利,且平生一大爱好就是看人出丑。实习生当中没有几个不怕他的。大家都祈祷千万别是他来带自己这群实习生,幸好可能是因为他太忙,最后指派了另外一位医生安德鲁来带他们。肖申克虽然眼睛和嘴巴毒辣,但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忙人,罗南很少见到他。
 
另一位风云人物就是布鲁盖斯了,布鲁盖斯也算是心理学年青一代的中流砥柱了。年轻有为,据说背景很深。布鲁盖斯医生为人低调,谈吐有礼貌,和众人关系不错,但是给人的感觉并不好接近。但是自从菲利普医生他的这位小师弟来了之后,布鲁盖斯的高冷形象彻底崩塌了。只要有他在,护士们顿时觉得忙碌的时间过的特别快,一天笑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月还要多。大家都说自己之前看错了布鲁盖斯医生了。
 
在罗南看来,大家之前实在是太不了解布鲁盖斯这个海军医院两朵花之一了。从这个人第一天认识就给他讲吃了三个月的笑话来看,这个人毒舌程度绝对不亚于肖申克医生。只是,两人一人专精暴击、一人专精强度。实在是同一把匕首,不同专精效果。
 
护士当中也是卧虎藏龙。有对他忠心耿耿的护士长“威尔”,海军医院八卦源头的“小号”——这是因为他曾经参加过乐团,在里面吹小号。医院护士里各种型号的壮汉任君挑选,就是没有地球上那种柔情似水的小护士。护士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壮,其次就是能打。因为经常遇到发酒疯、精神异常的病人,这里的护士没有格斗二级证书都不能上岗。
 
医院的生活看似每天都要面对新的挑战,但是其实也按部就班的可怕。罗南现在已经渐渐开始上手了,能够不再时刻记忆那些新的病人和病情,每分每秒注意任何周围的情况。他现在的主要脑力活动内容就是一边根据现场判断病人们到底是什么病、什么症状、采取什么样的治疗方案,一边对照回忆中病例和主治医生的嘱咐,来验证自己的判断。
 
今天,和往常一样,布鲁盖斯照例来找他。在别人看来,是布鲁盖斯对这位小师弟关爱有加,罗南知道,他是怕自己刚刚开始出什么岔子,常来提点一下自己。今天看似一切和往常一样,自己一边为病人检查,布鲁盖斯在一边给他和另外几位见习医生,介绍思卡卡罗病症的一位著名患者的趣事。布鲁盖斯虽然是是个心理医生,但是胜在旁征博引,知识渊博,只要一谈专业内容,立刻说的另外几位见习医生大点其头。
 
一切看似和往常一样,只是罗南觉得今天的布鲁盖斯有些不同寻常之处。他依然妙语连珠,但是说着说着就失了神,盯着自己,原来的话也卡了壳。见习医生们还在等着他的下文。病人也抬起了头,这位菲利普医生动作熟练、轻柔,不像其他医生那样粗手粗脚,让他感觉很放松,原本正听着几位医生聊得得津津有味,突然没了下文,不由一脸盼望的望着布鲁盖斯医生:医生你倒是接着说啊?下文呢?
 
在旁边的另外一位护士“小号”也好奇的看着布鲁盖斯医生,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罗南以为他发现了自己的错处,不禁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操作,没问题啊?那布鲁盖斯到底在看什么?难道是自己掌握的不够准确?不由暗自下决定,回去一定把这个部分好好再认真研究一下。
 
布鲁盖斯似乎也察觉了自己的失态,他收敛了思路,说了一声“抱歉,失陪了。”接着就一阵风一样从病房消失了。罗南和一旁的“小号”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接下来整个一下午罗南都没有再看到布鲁盖斯。
 
但是,一下班,布鲁盖斯照例又摸到罗南这里。这时候他终于恢复常态了。一路上又是布鲁盖斯在谈笑风生,罗南偶尔嗯嗯附和他一下,不断有热情的同事和两人打招呼,他们已经习惯哪里有菲利普医生哪里就有布鲁盖斯医生这样的组合。
 
到了医院门口——他们俩一贯都是在这里分道扬镳。布鲁盖斯突然说道:“最近干的不错。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我请客。”
 
罗南有些意外,但是他还是老实回答道:“我家里应该已经做好晚饭了。”
 
“机器人做的有什么好吃的?我请你吃真正的大餐。奥利菲亚餐厅。怎么样?”
 
罗南听说过奥利菲亚餐厅,一向以难订到位置而闻名。所有人都想去那里吃一顿饭,但是要是普通人想要预约的话,恐怕得等上一年。不知道布鲁盖斯约了多久?但是,罗南还是回答道:“我和人合租,是室友做的。”
 
本来以为这样说,布鲁盖斯就会知难而退,但是他实在是太低估布鲁盖斯了。他眼前一亮:“不错啊!我好久没吃过这种家常菜了,要不这顿饭我们干脆去你家吃?”
 
说完,他就开始打电话给餐厅,准备取消预约。
 
罗南无奈,也掏出了电话,“等下,我打个电话,要是我室友做饭了我们就去我家吃。要是没做,我就喊他一起过来吃饭。”
 
于是,布鲁盖斯看着他开始打电话。电话打通了,罗南不动声色的和电话对面那边说着话。他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一缕黑发脱离了束缚,调皮的垂在耳边,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帮他缕回原位。罗南的声音很好听,有些低沉,像琴弦一样撩拨着人心。整个人像一只绝世的乐器一样,平时沉静的放在那里,但是,一旦你注视着他,就会发现,他的存在感是这么强烈。从一次见面开始,布鲁盖斯就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吸引人。
 
他有点心痒痒,想掏出一支烟来抽。他习惯性的往口袋里一掏,但是掏了个空,这才想起这是自己上班的医院,他在上班期间从来不带烟。
 
这时候,罗南已经打完了电话,转过头来朝他点了点头。
 
布鲁盖斯不自觉的朝他微微一笑。
 
但是,他马上觉得自己的这一笑简直莫名其妙,掩饰的咳了几下。
 
罗南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他刚刚电话打通了,艾伦说自己饭菜快要做好了,有客人没问题,他只要再加两个菜就好了。
 
罗南说道:“走吧。”
 
这回,布鲁盖斯什么也没说,直接去车库开出了自己的飞行器,两人上了车,直奔罗南的住处。路上,布鲁盖斯打电话取消了在奥利菲亚餐厅的预约。服务人员惊讶的和他确认了两次,今天早上老板还亲自跑来打招呼,特别为这位客人加了一个桌子。谁知道,这么难得的机会他居然说取消就取消。
 
“对了,你室友叫你什么名字?待会我可别说漏了嘴。”布鲁盖斯问道。
 
“当然叫我罗南,我难道还有七八个名字?”罗南有点莫名其妙。
 
布鲁盖斯有点莫名心酸,自己费尽心机才知道罗南的真名,这位不知名的室友居然轻轻松松的就知道他真名。看来,威胁很大啊。
 
等布鲁盖斯跟着罗南到了家,发现不仅仅有一桌饭菜等着,桌前还坐了一个人,一看就是等了好久的样子。
 
布鲁盖斯不用介绍,直接上去握着他的手,热情的摆了摆:“你就是罗南的室友吧?幸会,幸会,我是布鲁盖斯,罗南的同事。今天专程来蹭饭的,给你添麻烦了。哈哈。”
 
那人也站了起来,和布鲁盖斯握了握手,谦虚的说:“说哪的话,应该的,应该的。”
 
第58章:拜你所赐
 
罗南放下外套,对布鲁盖斯说道:“别搭理他,他和你一样是来蹭饭的。道尔,你来怎么也不通知一下。”
 
道尔坐了下来:“那天早上你又忘了给我联系方式。我没办法,只好找到你家来了,幸好艾伦在家,给我开了门。”
 
布鲁盖斯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艾伦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汤。菜齐了。
 
“这才是我室友,艾伦。”罗南替他们介绍到。“这是我同事,布鲁盖斯。”
 
布鲁盖斯立刻热情的要和他握手。艾伦放下了汤,局促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手。布鲁盖斯在不废话的时候还是很能唬人的。不用对人情世故多么精通,只要是略有生活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布鲁盖斯穿着的套装质地精良,但更难得的是低调而舒适。他风度谈吐俱佳而不盛气凌人。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布鲁盖斯这样的精英人士,艾伦有些害羞。
 
罗南打圆场道:“好了,他们两个都是来蹭饭了。你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大家坐下来吃饭。这下,布鲁盖斯算是棋逢对手了。一贯以来,罗南对他都是淡淡的,他的满腔热情无处倾泻,现在遇到了道尔,两个话唠碰到一起,正是棋逢对手。
 
对于布鲁盖斯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罗南在医院之外的生活,认识罗南的朋友。他正想打探一下两人的底细,他们和罗南是什么关系。至于道尔,他有这样的天赋,只要给他一个话题,他就能从天南扯到地北,全是废话,一句重要的没有。整个一桌饭,罗南和艾伦都没说什么话,只听到布鲁盖斯和道尔在推杯换盏,说个不停。
 
听说布鲁盖斯和罗南现在都在吉他海军医院上班,道尔奇怪的看了罗南一眼,他之前还以为罗南是个无业游民呢,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医生。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疑惑,很快就被布鲁盖斯带歪了话题,两人开始扯起他在军队时候的见闻起来。最后,布鲁盖斯和道尔成功的把彼此灌了个半醉。
 
看着十分热情招待彼此的两人,罗南和艾伦相顾一笑。
 
吃完饭,布鲁盖斯和道尔帮忙收拾碗筷,给放到洗碗机里。这在过去是罗南的活,现在被这两个人干了,罗南也心安理得。谁让他们两个是来蹭吃蹭喝呢。等东西收拾完了,四人往客厅一坐,房间不大的缺点就出来了,四个人待在一个房间,的确显得有点局促。没坐一会,布鲁盖斯和道尔就告辞了。布鲁盖斯是今晚喝的有点多,本来预备好情调极高的烛光晚餐没吃成,和旁人扯了一晚上的废话,还白白被灌了这么多酒,他急需回去清醒一下。
 
道尔则是心满意足,好久没有和人谈的这么畅快了。要不是布鲁盖斯推辞的态度很坚决,他还准备和他到外面再喝一杯呢。
 
两人走后,艾伦开始准备明天的饭菜。他这些天按照食谱做了各种食物。罗南都是他第一个品尝者。对他做出来的饭菜,罗南不管好坏,一律评价是好吃。但是,艾伦自己还是观察到了罗南的一些小偏好。他做了几次带麻辣口味的菜,罗南都很喜欢,外观做的独具匠心的菜品他也会多尝几口,对于那些清淡营养、但没有特殊调味的青菜类,罗南基本没有碰过。最多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一小口。
 
艾伦不知道这个是罗南前段时间在工地工作养成的习惯,热量太低的吃了到下午的时候就容易饿肚子。但他知道,这种偏食显然对身体不好。因此,艾伦决定改掉他这个不好的小缺点,从明天开始,每天做一个改良口味的调味蔬菜沙拉。保证口感丰富,外观美丽,让罗南不再拒绝这种食物。
 
罗南则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拥有了定制食谱,他直接打开了智脑,开始远程学习医学院的课程。
 
第二天,一上班开完早会没多久,布鲁盖斯又跑来罗南这里报道了。
 
“我昨天晚上发现,你们的房子有点小。两个人住着有点挤吧?”
 
罗南一边穿上白大褂,一边回答:“还行吧。”
 
布鲁盖斯贼兮兮的问道:“那个旅社的房子那么小,你们不会是睡在一张床上吧?”
 
罗南看了他一眼:“两个房间,两张床。”他的眼神已经清清楚楚的表明了,你的想法真tm龌龊。
 
说完,罗南就要往病房走去。
 
布鲁盖斯追上他,“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们住的有点挤。”他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手头有点紧?”
 
罗南本来租的房子是足够他自己住了,但是多了艾伦这个临时住客之后,空间一下子显得紧张了起来,后来还特意换了一个大的套房。他也不像布鲁盖斯认为的那么穷,上次卖信息素还赚了好一笔钱。距离买飞船是差点,但是也不在乎这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住那么奢华的房间。
 
但是罗南也不和他说这些,只是说道:“我在医院又不会工作太久,住旅馆挺好,没必要租房子。价格太贵。”
 
对于罗南的工作,布鲁盖斯现在比他上心的多。他会尽最大努力把罗南留在吉他海军医院。但是他并不一上来就摆明自己的态度,而是循循诱导道:“我看你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医生工资挺高的,你们主任老头又那么器重你。医生不比你贩私药的时候要稳定的多。先干着呗。我有套公寓,一直空着,都装修好了,要不你带着你室友先去那里住一段时间好了?”
 
罗南停下了脚步,打量了他半饷。
 
布鲁盖斯被他看得奇怪,问道:“你看我干吗?”
 
“我看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前几天还威胁我卖药给你,今天就要送我房子住。”
 
布鲁盖斯做了一个受伤的表情。“我是那种人吗?我之前不是没想到你手头这么紧吗。要在自己家里开伙,还住那么小的房子。我还以为你们走私犯都很有钱呢。”
 
有护士路过,向两人问好。布鲁盖斯赶紧压低了声音。
 
“我之前威胁你卖药给我,还拿了你两只药剂。我内疚还不行吗?你就当帮帮我忙,让我给你找个大一点的地方住,这样也算能稍微减轻我的内疚之情。”
 
“你给了钱了的,比市场价还高一点。”过了一会,罗南又说道:“你不会以为我手上还有吧?”罗南怀疑的看着他。“早说了,那已经绝版了。我要是还有,早就去换钱了。”
 
“我知道绝版了,那两只是用一只少一只。你能不用提醒我吗。本来是三只,还有一只被你打碎你。”布鲁盖斯露出肉痛的表情。“我就是关心你一下,也关心你室友一下,他养尊处优那么久,还要和你挤在一个屋子里。”
 
“你能看的出来他养尊处优?”罗南皱起了眉头。
 
“废话,我又不是眼睛瞎。他脖子后面不是有标记吗?那是受到雄子宠爱的雌子的标记。”罗南也曾经见过这个标记,但他从来没往这上面想,还以为是他自己弄的纹身后来又涂了呢。
 
看来,还不能这么简单的把艾伦扔到社会上去,否则迟早被他的原来的雄子主人找到。难道要让告诉他离开吉他六?
 
布鲁盖斯看他的反应,心中一喜。看来,这个艾伦不是罗南的配偶。至少,这个标记不是罗南弄上去的。他们两应该还是纯洁的友谊关系。
 
“我考虑考虑。”罗南嘴上答应到。看来,他的确是要换个地方,旅馆人多口杂。光是为了艾伦着想,也不能常住。但是他也不准备去住布鲁盖斯的公寓。
 
布鲁盖斯见他不置可否,跟在他身后,哎哎一声,但是眼看着罗南走远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在遥远的中央星,有一栋普通的二层别墅,它位于多尼亚市郊区的中层军官住宅区。里面住着一位人类和他的机器人仆人。
 
虽然房子外表看来普普通通,和附近的任何一栋别墅没有不同。但是实际上,它防备森严,房子内部安装了高级的安保系统,二十四小时受卫星监控,不定时还有无人机巡逻,任何异常都会第一时间触发直接位于军部的警报。甚至还有两名专职的特工蹲守在附近的一栋空别墅里。这一切,简直像是对待银行的金库一样。同样的,居住在里面的住客并不知道自己的金砖级别的待遇。
 
晚餐时间,这栋二层别墅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铃声。由于主人在吃饭,机器人仆人主动代为接起了电话。
 
与此同时,另外一栋房子里,一名特工从餐桌上一跃而起,奔向监控设备。“这次tm的要是还是那些诈骗电话,我他妈的就去捅死那群骗子精。”另外一个特工头也不抬,继续吃饭,根本不相信组织上会派他去捅死骗子精。
 
“你好?”罗曼听到机器人仆人说道。但他没有在意,这些天这些诈骗电话经常会响起。而且大部分说的都是虫族语言,他听得不是太懂,很多内容需要机器人代为翻译。
 
突然,机器人转向他:“罗曼先生,是找你的。”
 
罗曼愣住了。
 
在窃听的特工a此时几乎要原地爆炸了,他挥舞着一只手,做出手势,让他的同伴放下手里的饭碗,立刻定位电话的来源。
 
罗曼呆呆的走了过去,拿起了电话。
 
“喂?”
 
“哥,是你吗?我是罗南。”
 
特工a眼泪都要留下来了,在等候了日日夜夜,在接了无数个骚扰电话之后,他们终于等到了要找的。他们两个堂堂特工干这种窃听的活的日子终于快要结束了。只要罗南克服不了自己的弱点,就注定了他落网的那一天。
 
“是我。小南你怎么样?”罗曼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很好。之前有些不方便联系你。我正在准备去中央星接你。哥,你注意身体。有什么要求就向虫族提,别和他们客气。”那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不能说太长时间,要挂电话了。我下次很快还会打来的。哥,你保重。”
 
说完,电话那边传来了嘟嘟声。
 
听到忙音,特工a几乎要骂人。你就不能多讲两句吗?谈点人生,谈点理想什么的。电话那头那可是你哥啊,虽然不是亲的。就说了这么两句,太不利于他们追踪了。
 
“怎么样?”他紧张的看着在智脑上操作的特工b。对于这种超长星际间通讯,要经过多个中转站,时间太短非常不利于他们追踪。要是这次追踪不到,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上多久。
 
“他加密了!”特工b抱怨道。“这个小雄子还挺聪明,知道缩短通话时间,再加上特殊加密,防止我们追查到他的来源。”
 
“那能找到吗?”特工a紧张的问道。
 
“一般人肯定不行,但是你也不看看我们是谁,我们的设备可是最先进的!”
 
特工a刚想说什么,就被特工b粗暴的打断了:“别说话!别打断我的思路!”
 
特工a赶紧闭上了我的嘴巴。
 
三分钟之后,特工b跳了起来,“找到了!确定了他的位置!”
 
特工a问道:“这次你弄清楚了吗?确认是雄子的声音吗?把录音发给曼森,他以前在地球待过,他认识雄子的声音。”
 
特工b白了他一眼,还用他提醒吗?他们之前已经吃过了一次苦头。难道还会再犯错?他把刚刚的通话记录截取了一小段,发给了曼森。
 
两分钟之后,曼森回消息了。
 
回答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是他。”
 
特工a幸福的抱住了他的同事:“哈哈,太好了,那个笨鸟雄子上钩了!”他兴奋的抓起旁边的一台电话,“赶紧报告给少将。我们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第59章:求偶指南
 
即浪漫晚餐未果后,再次试图用豪华公寓一套来收买罗南却被拒绝的布鲁盖斯,怏怏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罗南什么都好,可谓是又可爱又狡猾,又能干又性感,让人欲罢不能——偏偏就是无处下嘴!
 
有没有一本本领域的着作能帮助自己追求到心爱的雄子?布鲁盖斯的思维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样敏捷,从本专业那些惊艳才绝的着作中飞快的寻找一本能帮助自己追到雄子的论着。
 
但是十分钟之后,他放弃了——居然没有一本。他脑海中倒是有一本《罪犯论》好像挺适合眼前的情景。难怪从古到今,一流的心理学家都是哲学家,而一流的哲学家都是大魔法师。
 
没有一本心理学着作能解释他为何如此失措。
 
从一开始纯粹出于好奇,帮了一名小骗子的忙。到被他吸引,每天去找他,想要帮助他,想要看到他,布鲁盖斯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份关注超出了正常状态,也超出了自己的本性。但是他从没有深究过这份吸引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直到秘密终于揭晓,对方的身份也水落石出。在一夜未眠之后,当布鲁盖斯用一个全新的视角去看对方之后,一切都不可逆转的改变了。
 
而布鲁盖斯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一块石头虽然不知道何为重力,但是依然沿着命中注定的轨迹从山坡上滑下来,而他,就像这块石头一样,直到终于落进山谷的时候,才终于明白——爱上就是爱上了。没有一本哲学书可以解释爱到底从何处开始。这完全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明白自己的心的布鲁盖斯不由自主想要了解对方更多。罗南是不是他的真实姓名?他为什么要称自己为异族人?他是不是注射了抑制剂还是身体有恙?他一个好好的雄子为什么要隐姓埋名,靠贩卖自己的信息素为生?他为什么要来医院?他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布鲁盖斯暗自想到,爱上一个人,是不是不由自主的就想要更多?想要占有他,想要他只属于自己,想要他爱上自己。自己的条件不算差,身家丰厚,在自己的领域也算一枚新星,作为一名雌子,虽然对长相不注重,但是也可以毫不心虚的说长得不错。可惜,在爱情的战场上,这些都没有任何用处。曾几何时,布鲁盖斯冷眼旁观那些痴怨情侣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有这样的遭遇,苦苦思索如何让对方爱上自己。
 
要让他爱上自己,就首先要让他能不离开自己的视线,否则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谈何日久生情。那么只有让他长长久久的在这家医院做下去。而要让他不愿离开医院,必须让他有所寄托。要让他有所寄托,只能让他心有所属,要让他心有所属还不能爱上别人,就只能让他爱上自己——又绕回来了。
 
既然面前的一整面墙的哲学书毫无用处,那么或许应该参考一下别人的成功经验?
 
布鲁盖斯从来对那些所谓介绍雄子心理和爱情观的畅销书嗤之以鼻。但是如今,承认自己面对的是未知领域的布鲁盖斯只能老老实实的翻开那本常年盘踞在图书销售排行榜第一位的《雌子求偶指南》——据说是三世国王匿名写下的,人手一本,是追求雄子的权威指南。
 
布鲁盖斯翻开这本权威指南,第一章的大标题就赫然用42号的字体写着:“请吃饭”。
 
下面一行小字:“要征服一个雄子的心,要先征服他的胃”。
 
布鲁盖斯漫不经心想道:胃什么的,罗南已经有一位小当家在家给他做饭了,要请他去餐厅也被他拒绝了,自己还能做什么呢?
 
突然,布鲁盖斯灵光一现。
 
啊!对啊!他还是有表现机会的!顺便展现一下自己的体贴!
 
实习医生们是在各个科室之间轮流实习的,刚好他们上一个科室的实习项目刚刚结束,布鲁盖斯悄悄的打了个招呼,当晚就通知第二天就把罗南这一波提前送到了精神心理科实习。他知道罗南经常有不吃早饭的习惯,因此,那天一大早,布鲁盖斯就以前从酒店订了一堆好吃的。放在桌子上,就等罗南来了。
 
罗南来的一贯的早,今天他也是是实习生中到的比较早的,他在实习医生办公室就看到今天去精神科实习的通知。罗南洗了个手,拿着外套就去了精神科,看到布鲁盖斯办公室的门开着,就想着过去打个招呼。
 
果然,布鲁盖斯人已经在了。他正坐在桌前看资料,没想到他还挺认真。接着,罗南一眼就看到他桌上的一大堆食物。
 
布鲁盖斯看到罗南,急忙把屏幕上的《雌子求偶指南》给关了。
 
“哎,布鲁盖斯。你这个指导老师是真是太好了!还特意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罗南挺高兴,布鲁盖斯虽然人有点啰嗦,但是心肠还是很好的吗,对实习医生真体贴。
 
难得罗南夸奖,布鲁盖斯非常高兴,但是还要维持住矜持。“哪里,哪里。我自己也做过实习医生,是知道你们辛苦的。你们过来实习,我哪能一毛不拔呢。”
 
罗南一点不饿。这时,他正好看到外面游荡的格林。格林是和他一起的实习医生,平时他们这群实习医生之间关系都不错,都算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彼此也比较熟悉了,他知道按照格林的习惯十有八九没吃早饭,就喊道:“格林,过来,吃早饭了!”
 
格林兴奋的跑了了进来。他早上果然没吃早饭,只是他和布鲁盖斯不熟,还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桌上的食物,格林开心的说道:“布鲁盖斯医生给我们买的啊!太好了!还没遇到这么好的指导医生呢!”
 
一个羊也是放,两个羊也是放,布鲁盖斯买的本来分量就多,这么多反正罗南吃不完,布鲁盖斯大方的说道:“没什么,我早上顺便从酒店打包回来的,自己吃不完也浪费了。”
 
这时候,实习医生已经来的七七八八了,大多都看到通知了,已经聚在精神科的走廊里,罗南又向外面喊了一嗓子,刚刚到的实习医生全涌进来了。
 
“哇!这么多好吃的啊!”一看到桌上的东西,还有吃的开开心心的格林,大家全兴奋了。他们这群实习医生晚上比医生还要忙,晚上干活到很晚,早上要准时到,每天还要当心被各个科室的医生们熊一顿,是在是过得苦不堪言。
 
格林一边吃,一边说道:“是布鲁盖斯医生早上从酒店打包回来的,这家酒店的早餐真不错啊!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早点呢。”丽晶酒店的早餐,何止不错。
 
大家纷纷七嘴八舌的向布鲁盖斯表示感谢,实习了这么多部门,个个都有一肚子苦水。还有一部分人是刚刚从肖申克医生手下生还回来,这些饱经心理创伤的小伙子们第一次看到有人把自己当人看,实在太感动了。居然还提供了早饭!他们几乎下一秒就能为布鲁盖斯冲锋陷阵去!年轻人,食量本来就大,食堂早上又不供应早餐,他们见了美食,简直是两眼放光,顿时风卷残云,将食物一扫而空。
 
就在众人吃的开心的时候,罗南已经穿上白色的外套,向门外走去。
 
布鲁盖斯不由站起来说道:“菲利普,你怎么不吃?”桌上那些精美的点心,罗南到现在什么都没动过。
 
“哦,我今天早上吃过了。”菲利普医生不动声色间给了布鲁盖斯一记重创,他看了看时间。“我先去查房了。”
 
罗南出了门就去查房,另外一位吃得快的实习生不久之后就从后面赶了上来。
 
布朗他擦了擦嘴巴:“布鲁盖斯医生发的早餐味道真不错。可惜你吃过早饭了,不过要是我就肯定再吃一顿。”
 
“早上吃的太饱啦,我怕再吃的话,一会弯不下腰。还得你们帮我扶着走路。”
 
“哈哈哈!你看了隔壁病房的那个病人了吗?我和你说,真的太搞笑了。他和人打赌,对方说他手里的小皮球不可能塞进嘴里,结果他真的把皮球塞进嘴巴里,结果去无论如何掏不出来了。跑到医院格林帮他给弄出来之后,布利阿克看到那个小皮球,感到很好奇,觉得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皮球塞到嘴巴里去,结果你猜怎么样?”
 
布鲁盖斯站在两人背后,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笑嘻嘻的走向下一个病房了。第一招,“抓住雄子的胃”,完败。
 
无奈的布鲁盖斯去尿尿,遇到吉他海军医院的另外一位风云人物,大忙人——肖申克医生。无论如何再忙,还是要亲自去厕所的。在厕所里碰到肖申克,布鲁盖斯按惯点了点头。
 
“听说你早上请那群小屠夫们吃早饭了?还是酒店的早餐?布鲁盖斯,我不得不说你对这届的实习生们格外上心啊!”肖申克也看到了布鲁盖斯,亲切的打了个招呼。
 
“既然是‘小’屠夫,不喂饱怎么有劲去和魔王战斗呢。”实习生们偷偷的给肖申克起了一个外号叫魔王,不敢当着他的面叫,但是整个医院几乎是无人不晓他的这个外号。
 
“我说你怎么有这么好心,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道我们这一届的实习生当中有哪位王子?”肖申克抖了抖,拉上了裤子拉链,然后逼近了过来。
 
“哎,我是准备讨好王子结果却被拒绝了吧。”布鲁盖斯有感而发。
 
“哼,你们这些心理医生就喜欢搞些神神秘秘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我迟早得查出来!”肖申克洗完手,撂下话,走了。
 
怎么说真话就没人相信呢?就连一向和他心有灵犀的肖申克医生也迟钝了起来。对此,布鲁盖斯感到十分忧郁。
 
罗南正在病房里查房,突然外面冲出来一个护士:“菲利普医生,外面有人找你!”
 
对于布鲁盖斯关于罗南的结论,有些人可能非常不同意。在两位特工看来,这个雄子简直是个热爱恶作剧的小恶魔,但是幸运的是,恶魔马上就要落网了。
 
他们接到罗南的电话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弗里德上将。然后,他们收到命令,当晚就出发。
 
少将现在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很微妙,关于雄子的所有事情依然要上报到他那里,但是弗里德几乎已经不再亲自参与对雄子罗南的追捕了,而是放心的交给他的下属们,交给他们操作。两位特工私下里偷偷嘀咕过,少校的这种高高挂起的行为应该是上次吉他星事故导致的后遗症。对这个雄子本来就不怎么上心的少将感到颜面受挫,彻底放弃了。
 
果然,这次还是一样,少将表示自己这边很忙,由他们两位前去执行任务就够了。两人乘坐了速度最快的信使号飞船马不停蹄赶到了这个星球。
 
弗里德给了他们很大的权限,叮嘱他们这一次务必要捉到雄子。
 
为了防止泄密,他们除了弗里德和曼森之外,谁都没有通知。一切等到了星球当地解决。为了追求速度,他们没有带其他助手和武器。但是,雄子的狡猾他们都是知道的,上次他的恶作剧还历历在目。因此刚刚到目的地星球的时候,他们拿着少将亲手开的一封介绍信来到了当地驻军头头的办公室。他或许不认识少将,但肯定认识长老会七长老之一的名字。
 
果然,当地驻军头头威廉姆斯一听到是弗里德少将的亲兵们来这里接回一名淘气的逃家雄子,就立刻拨给他们一个中队的人手。还叮嘱他们,要是人手不够的话,尽管报上他的名号再去调拨。
 
两位特工一口答应,带着领到的中队乘坐快速穿梭飞艇前往他们的目的地。
 
他们把地图上的地址坐标报给了中队长,队长立刻指挥驾驶员往那个方向开去。
 
驾驶员在导航里输入坐标,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在操作的时候他顺便看了一下导航上的地图,红点显示那里是个医院。
 
“医院?”他喃喃自语道。
 
“医院?”特工a重复道。他打开地图一看,那里果然有一栋医院,只是周围建筑太密集,因此之前他们没有注意到。
 
“没错,我家住在那里附近,每天都要经过那所医院,这是附近最大的一家医院,错不了。”一名抱着武器的年轻士兵回答道。他们一听说执行的任务是关于雄子的,都非常雀跃。为了抢名额,差点打了起来。抢到这个任务的,都像是彩票中了头奖一样。兴高采烈。
 
中队长和两位特工面面相觑,“雄子怎么会在医院?难道雄子受伤了?”
 
两位特工想到,雄子虽然狡猾,但是他毕竟是个雄子啊!身娇体嫩,可不比他们这些壮汉。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弄伤了自己。再往深里一想,叶塞尼亚号上的那群海盗都不是善茬,难道是凶残的他们伤害了雄子?很有可能!毕竟这是一群连雄子都敢抢的人!粗鄙之人不懂得怜香惜玉,要是再因为争风吃醋、再加上起点摩擦,弄伤了雄子也是很有可能的!原本,两位特工因为之前的蹲守生涯对雄子还有些怨言,此时已经完全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和惋惜。
 
对方毕竟是雄子吗!从来都是受万千宠爱而生,耍这点小脾气小狡猾算得了什么。这点小小的度量他们作为一名雌子还是有的。但是,要是雄子受伤了,他们可就万死不能辞了。
 
此时此刻,两位特工的心声都是:“雄子大人,请原谅我们来晚了!”
 
中队长则对两位特工和罗南的过往完全不知。只知道一位逃家雄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受了伤,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很有可能还性命垂危,等待自己的拯救。说不定还有邪恶的人绑架了雄子,试图对他不利!想到这里,中队长急忙命令驾驶员全速前进,前往目标地点。所有士兵和他们的中队长都是差不多的想法,此刻都压抑不住涌上来的热血,紧紧的抱住了手中的枪。保卫雄子!
 
第60章:追逐
 
医院中,在门口的保安们只见一队大兵,从半空中跳了下来。冲进医院里面。保安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去拦。
 
“说,1234567这个号码是哪个部门的?”一位全副武装的军人一马当先冲进了大门,向门口最高大的一位护士吼道。
 
护士颤抖的指着走廊深处,“是……是……”
 
“别他妈的吞吞吐吐,到底是哪里的?”
 
“是,精神科的。”护士终于结结巴巴的说完整了。
 
中队长和队员面面相觑,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难道雄子得了精神疾病了?这可太可惜了。常言道,什么病都好治,唯独精神病不好治。雄子和这两个特工看来都有麻烦了。
 
士兵们飞快的冲到精神科的病房中。这里有不少护士和医生以及病人。突然看到这么多持枪士兵冲了进来,都非常惊讶。大家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愣愣的看着他们。
 
特工a喊道:“雄子在哪里?”
 
医护工作者们面面相觑,什么雄子?哪有什么雄子?
 
特工b则指挥大兵们将所有病人、医生、护士都“请”到了一起来。集合之后,大约有七八十人。大部分是穿着灰白条纹病服的住院病人,穿着蓝色、白色制服的医护工作人员,还有几位来看病的病人。
 
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唯独没有他们想要的雄子。
 
“这里可以随意进出吗?”特工b皱眉问旁边的医生。
 
那是一个很高大的医生,正在糊涂这群人到底是来做什么。但听见问道自己,他急忙摇了摇头:“这里是隔离的,只有医护人员可以进来,其他科室的病人没有许可绝对不能随便进出。”
 
那么一定是这些人帮忙把雄子偷偷带了进来。“请大家客气的把雄子交出来吧。否则不要怪我们动粗。”面对着眼前这老老小小的一群人,特工b说道。
 
没有人回答。
 
“是谁打的电话?老实交代。不要挣扎了,电话上有指纹,我们可以很快查出来。”特工a严肃的说道。
 
诸位病人用看着病友的表情看着两人。
 
一个老头颤巍巍的举起了手。
 
他穿着和病人不太一样的衣服。
 
“你是谁?”
 
“这是我们这里的的清洁工,他也可以自由出入的。”医生解释道。
 
老头放下了手,胆怯的看着众人,吞吞吐吐的说道:“前段时间,我收到了一个没署名的信息让我们打了一个电话。我本来不想搭理他的……但是,上面还附着一千块钱的支票,那个信息还说打完之后还会给我一千块钱。因为那时候我手头刚好有点紧,我就用公用电话打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
 
“你打的号码是多少?”
 
老头从口袋里摸出便携智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找到那个信息。“7654321”
 
特工a立刻端起了枪,凶狠的指着他,“那声音为什么会是雄子的?”
 
特工b已经捂住了眼睛。他已经想明白了,现在只希望老头能赶紧闭嘴。
 
但是,老头一点也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只看到几十杆枪顶着自己。老头赶紧回答道:“啊!我刚刚没说完。他还寄来的一份录音,让我在打通之后就放那个录音。大爷们,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没想到这还会牵涉到国家机密啊!不要杀我啊!”
 
特工a哀嚎一声,无力的放下了手里的枪。
 
周围那个被派来压阵的小队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本来听说这里有雄子之后都兴致勃勃、满怀期待的来了。谁知道,现在看来,这两个从首都来的几个笨蛋特工是被骗了。要不是对方的职位,他们几乎要笑开花。特工b一看,就队长还勉强还能憋着笑,维持他手下的小兵们都在相互挤眉弄眼,一幅想笑又拼命忍着的模样。
 
特工b只想以头抢地,干脆在地上裂个缝让他钻进去。
 
但是特工a却毫无所觉,还沉浸在错过雄子的悲痛当中。
 
特工b拉住他以防他再表演丢人。在诸位精神病人的目送下,众人逃一般的跑出了医院。两位特工急忙坐上了回去的飞船,连当地星球的驻军办公室都没有回,直接打发那个小队回去复命了。想必他们一定会把所见所闻当成笑话讲给他们的上司听。他是没脸再回去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小队长第一时间把今天上午的遭遇当成了笑话讲给了自己的上司和同事,退伍之后又讲给自己的家人、朋友、同事。导致在之后的几十年里,希拉星一直流传着两个笨蛋特工和雄子的故事。
 
虽然被雄子摆了一道,但是监视还是要继续的。当第二通电话打来的,两位特工已经几乎不抱希望了。但是,工作就是工作。即使你内心对被再次羞辱一遍十分抗拒,但是仍然要送上脸去。在上级的要求下,两位特工再次踏上了前往遥远的奥斯纳星旅程。在那里,同样一无所获。
 
有了第二次,就有了第三次。这段时间,罗南和罗曼两位终于做到了保持联系,虽然是单方面的。而两位特工则不断踏上旅程,天南海北,宇宙的各个角落被他们跑了个遍。他们这段时间旅行的总长度远远超过了他们前半生所有旅行的总和。信使号飞船速度极快,但是也及其折磨人。不间断的连续空间跳跃,让人恶心反胃。两位特工从刚刚开始的怏怏不乐,现在渐渐发展到,谁要是不小心提到旅行、出差、飞船、电话这几个词,他俩就想呕吐。有一次,在一次同事聚餐过程中,一位同事不小心提了下“快点”这个词,结果特工a丝毫不给面子的当场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们几乎要给上司打辞职报告了,雄子这个小恶魔要是再这么玩他们几次,军队很快就要失去两位忠诚的栋梁了。
 
至于罗南,他那边被护士叫了出去,本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一看结果是送快递的喊他签收。
 
罗南一看集送人,原来是一个病人送来的。
 
这位病人之前在住院的时候,恰好分配在罗南的管理下。他本来以为得了不治之症,后来检查结果是虚惊一场。他自感逃过一劫,对世界分外充满感恩。临走的时候,特别给自己的主治医生送了一点礼物。此外,因为觉得负责自己的菲利普医生很细心,有问必答,并没有因为自己当时怨天尤人而躲着自己,就顺手给这位实习医生也送了一份。
 
送给菲利普的礼物不贵重,一束花和一个果篮,罗南也就签收了。因为病人没有留下地址,找到地址送回去水果肯定已经坏了。罗南收下的当时,完全没想到这日后这件事情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果篮当场就分给其他实习医生和护士们吃掉了。花……没有人可以送,罗南觉得扔掉也不好,威尔帮他找了一个花瓶,就插在他们实习生的办公室里面。这里的医生们经常收到这种礼物,自从有了花瓶,干脆都放到这里,鲜花长换,给他们这个小小的实习医生办公室增色不少。
 
这两天,在布鲁盖斯的科室实习,罗南度过了来医院之后最惬意的一段时间。每天早上饭来张口,到了医院还有一顿额外的加餐。布鲁盖斯不仅学术精湛,做人更是没的说。其他医生懒得的做的那些枯燥的分析,往往就交给他们这些实习生做。甚至有让实习生帮自己做私活的。布鲁盖斯一次都没有这么干过。他自己分内的事情,从来都是自己完成。交给实习生的都是对他们实习生涯帮助比较大的案例。他风趣幽默的外表下是一个一丝不苟的、认真的心。至于其他方面,罗南自己感触不深,但是其他实习生说起布鲁盖斯都是交口称赞。罗南这时候才发现,吉他海军医院的两朵花,其实一朵是霸王花,一朵是解语花。
 
听威尔说,布鲁盖斯曾经跑到院长那里,要求把自己调到他的科室,做他的实习生。据说院长当时也已经意动了,可惜在咨询主任意见的时候,主任没同意,才把菲利普给留下了。
 
奇怪的是,在这里实习了好几天,罗南一直也没听布鲁盖斯说起过这件事。好像他根本没有跑去要自己一样。这朵解语花可能是太热心了,或者太欣赏自己了?
 
但是,布鲁盖斯除了太热心之外,好像也没别的缺点。罗南好几次都要拍着他的肩膀,称他为老大哥了!
 
看来刚刚开始的时候对他真是误会了,布鲁盖斯急公好义,颇有古风,不求名不求利,勤勤恳恳,为朋友两肋插刀。刚刚开始应该也是怕自己被主任通缉,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规劝自己留在吉他。从一开始怕他出错,到后来亲自指导自己。他不因为任何理由而帮助他人,实在是个纯粹的大好人——不,大好虫。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实在是幸运极了。
 
罗南产生这样的念头的时候,布鲁盖斯正在指导他如何分析脑波共振图谱。师傅兢兢业业、倾囊相授,学生聪明伶俐、一点就会。两人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一个小时。对于一个图谱能解释的像道家理论一样,玄之又玄,罗南满心都是佩服之情。布鲁盖斯则完全不知他所思所想,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罗南“兴奋的小脸”、“红润的嘴唇”、“充满求知的双眼”,心里满足极了。
 
要是不是主任中途截胡的话,本来自己每天都能看到这个好学生了。但是现在这样也不错。罗南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与众不同了。
 
他从助手书架上拿到的《求爱宝典》果然比那个什么畅销书《雌子求偶指南》靠谱的多!第一章就是增加互动,培养亲密关系。看,效果多么好!
 
但是,布鲁盖斯偏偏还要压制住激动,装作好师傅的模样来,差点憋死了。
 
第61章:攒点钱
 
医院的生活只有一点美中不足,就是要值晚班。由于医院工作的特殊性,必须有人待在医院里,所以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都要值晚班。
 
这天晚上,就又轮到罗南值晚班。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其他实习医生。没有病人的时候,这群实习医师就打瞌睡、偷偷的赌钱。这一次,罗南再也不想和任何人赌钱了,甚至躲得远远的,表示自己要睡觉。
 
打牌的人都偷偷的跑到一旁人最少的一个办公室去了。只留下罗南正在值班室,他睡不着,干脆掏出了智脑来继续研究医学课程。对于一个学了四五年医学课程的人来说,恐怕看到这些大部头都会吐。但是,罗南和自己较上了劲,不把白天的问题搞清楚,他不会罢休的。
 
就这样值班到了快要到午夜的时候,今晚也值班的“小号”悄悄的跑过来告诉他,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这段时间在医院里,罗南是各式各样的病人全都见过一遍。医生的生活其实比较枯燥的,实习医生尤其如此,要自己在生活中寻找乐趣。而这个乐趣,往往就来自和奇葩的病人斗智斗勇的过程中。他们把医生折磨个半死,也提供了充足的挑战。罗南感觉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阅尽天下奇葩,再也不会惊讶了。但是连“小号”都觉得“特殊”的病人,罗南觉得很有必要亲自去瞧上一瞧。
 
等看完热闹顺便查个房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半夜的一两点。另外一位值班的护士看到罗南查房回来,告诉他,主任刚刚来过,请他去一趟。
 
罗南赶紧就过去了。不仅仅是他们见习医生要值夜,就是医生也是要值晚班的,比如他的领头上司安德森医生,有经常会值夜班。等到了像主任、院长这个级别,就很少值夜班了。但是,他们的主任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他是经常给自己派晚班的。而且,值得毫无怨言。这一点,罗南深为佩服。因为,他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生物的体力和精力会慢慢消退,这也是大部分年长的医生都很难像年轻人一样长期值夜班的原因。毕竟身体不如当年了。
 
主任正坐在桌子后面,屋子里正放着著名虫族大师“玻璃渣”的音乐。看到罗南进来,主任让他坐下。示意这位年轻的医生不要紧张。
 
又指着桌子上的那个小瓷碟里的糖让他吃。
 
还是奶糖,有点甜。但是罗南还是剥了一颗,放在嘴里。
 
主任满意的看着罗南。刚才,他在四下巡视的时候看到菲利普医生的私人智脑屏幕内容是医学资料。对此,主任很满意,就临时起意,把菲利普叫到办公室。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其实很多工作都被手术机器人和自动化诊疗设备所取代,医生所要掌握的基本功也大大缩小了。很少人还愿意像他们过去那样,把每一个技能都搞清楚。他当初对菲利普的第一印象就很好,只是觉得他动手能力差了一点,估计是在医院里面没有认真学。这段时间的观察让他认定这个小伙子聪明、好学又勤恳。只是当初走错了路,听说没来的那段时间跑去当什么海盗。幸好,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完全不知道,罗南其实是半路出家的高手,正是因为知识量的不足才刚刚开始恶补。
 
他示意菲利普再拿一颗,然后靠在了在椅子上,看着菲利普的目光像看着自己手下带的学生。
 
“你到我们医院快一个月了吧?”
 
“是,二十七天。”罗南回答道。
 
“感觉怎么样?”
 
糖有点粘牙,罗南斟酌着回答道:“挺苦。但是学到了很多东西。”体力劳动不多,但他这近一个月突击学习的内容赶得上他过去一年。
 
“挺苦。”老头被他逗笑了。“哈哈,你还是第一个和我这么说的年轻人。”
 
老头继续说道:“是苦,不苦才怪。我当年也觉得苦。觉得当医生说不苦,不是在骗自己就是在偷懒。”他停顿了半饷,像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但是苦也是值得的,在医学院学习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以前我的一位师哥啊,本来一毕业就成了一家医药公司在整个中央区域的代理人,当年他干半年挣的钱抵我十年的工资。突然,有一天却辞职不干了,跑到战场上当了一名军医。为此,他家里人和他的爱人都闹翻了。他配偶威胁他只要离开就分手,不过他还是一意孤行跑走了。”
 
老头缓缓的说:“所以,你一开始没有来医院报道,跑去干别的,又突然跑回来,我并没有拒绝你。年轻人,就应该有点想法。一个人并不总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想要做什么。但是如果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想要尝试一次的机会都没有,就太可悲了。这段时间我也在看着你们这群实习生。嗯,都很年轻,也都很有特点。但我感到你心里头有一股劲。做起事情来也越来越好,这让我觉得我当时的选择没有做错。人啊,这辈子不怕吃苦,就怕自己的价值得不到体现。这个道理,我师兄很早就看清楚了,如今,我到了这个年纪也渐渐明白了。”
 
看菲利普医生有所触动,他点到为止,转移了话题,又说道:“我听说你还和人合租住在一起?”
 
罗南点了点头。
 
主任继续说道:“我们医生还是很有前途的,工资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即使是在吉他也不算低。我当初也是坐在你的位置上,现在,我坐在这里。只要你好好干,很快就能买房买车。如果缺钱的话,医院可以先借给你们。”
 
罗南很感动,最后表示自己暂时不需要,省着花是为了攒点钱。
 
“攒钱准备追求雄子吗?”主任狡黠的朝他眨了眨眼睛:“有中意的对象了吗?”
 
罗南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哈哈,别不好意思。不过,没有也不用着急。我配偶在雄子协会里有些人缘,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位年轻可爱的雄子。像你这样英俊的年轻人,会有雄子喜欢你的。”
 
一想到那位趾高气扬的雄子埃苏罗斯大人,和他所谓的雄子协会,再想到主任要把这样的人介绍给自己,罗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急忙摇头:“我不急,真的不急。”
 
看着罗南嘴上说着不急,脸上却非常着急的样子,主任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震的整个屋子都在嗡嗡作响。“好吧,不急。你这小鬼。回去干活吧。”
 
罗南回到自己的位置,很快就来了好几个新的病人,是帮派斗殴导致重要内脏破损,都是大手术,又是急诊。所有实习医生都忙起来。罗南也是其中一员,急忙跑去帮忙。
 
就在他们全神贯注忙着抢救一名病人的时候,突然,他旁边的护士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罗南的后面,惊恐的叫了一声。“谁在哪里?”
 
罗南一回头,正看到原本应该在准备手术的安德森医生,一脸苍白的站在他们的身后,正冷冷的注视着这个方向。
 
在医院明亮的冷光灯下,安德森惨白的像鬼一样。听到护士的叫喊,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转过头去,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他的白大褂轻轻飘动,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这时候,原本已经停止呼吸的病人受到强电流刺激,“啊!”的大叫了一声。
 
那个护士才回过头,夸张的呼出了一口气:“那是安德森医生吗?刚才差点吓死我了。”
 
罗南嗯了一声,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脑子也没停着。刚才安德森站的位置,视线的范围除了自己就是护士,还有就是躺着的病人。他刚才究竟看的是谁呢?
 
深夜里,在遥远的中央星同样有人彻夜未眠。
 
军部中心大楼的十四层,弗里德依然未睡。此时此刻,在处理完了一天的任务之后,弗里德终于有空来关注一下自己小小任务的进展。弗里德少将的亲兵站在他的身边,看完了两位特工传回来的报告。
 
看到精神科那里的时候,里昂即使再喜爱雄子这个性别,对于雄子罗南的行为仍感到一丝愤怒,认为他简直肆无忌惮的扫了军部的颜面。但是,他注意到弗里德的嘴边有一丝笑意。似乎对于雄子这种可恶的行为丝毫不以为意。
 
报告看完之后,亲兵里昂忍不住说道:“长官,我不懂!这两位特工既不是我们手里最聪明,也不是最敏锐的特工。有太多比他们优秀的特工了。”其实他内心觉得那两位脑回路都有点奇特,只是他不习惯在背后如此评价别人,才用了比较委婉的语言:“为什么你要派他们两位去追踪这位狡猾的雄子呢?”
 
弗里德沉默了半饷,他答非所问的说道:“你知道猎人们是如何捉到森林里最狡猾的狐狸吗?”
 
里昂不解。“如何?”
 
弗里德转过身来,眼睛里有莫名的光彩在闪烁:“让他以为自己比猎手还要聪明。”
 
说完之后,他摸出腰间的武器,对亲卫说道:“走,陪我到顶楼的靶场去。让我看看你的保命技术退步了没有。”
 
第62章:寻求外援
 
因为昨晚罗南值了一晚夜班,上午在家睡足了觉,中午饱餐一顿,下午才过来上班。
 
当天刚好是虫族的医生节。下午的时候,医院在发医生节日礼物,所有医生都有份,他们这些实习医生也在内。都是一些吃的,喝的,还有一瓶不错的酒,一份鲜花,院长亲手写的贺卡等等。东西不贵,但是看起来不少,大家拍着队去等。发东西的护士看到菲利普医生,知道他现在在精神科实习,因为和菲利普关系很熟,让他顺便给布鲁盖斯送去。
 
罗南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办公室,然后拎着布鲁盖斯的那一份给他送去。
 
走在路上,结果听到大魔王在办公室里教导他手下的一个见习医生。
 
“你是不是以前见过这个病人?和他有仇?”肖申克问道。
 
“没有啊,第一次见。”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见习生格林回答道。
 
“啊,那他一定是长得太丑,把你脆弱的小心灵吓到了?!”
 
“没有啊……他长得还挺好的?还可以?”
 
“还可以?还可以你为什么这么恨他?”肖申克朝着格林大吼起来:“看看你给这个病人开的都是什么药。三千块的特效药,这个病人没给病害死,看到你的账单先吓死了!”
 
“啊?”
 
“啊?”肖申克瞪大了眼睛看他,样子就是十足的魔王,“我的少爷!算了!今天下午你不用查房了,去找门口第一个窗台的那位vip病房销售大叔聊聊我们的社会,让他教你这位少爷什么是见人下菜碟。不要逮到一个穷光蛋就往死里面整!”
 
实习医生格林傻乎乎的走出了门。
 
“回来。”
 
肖申克眼珠一转:“出去的时候,不要说你是我的手下的。别人问起来,就说你是布鲁盖斯派来的。”
 
罗南一笑。布鲁盖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魔王。真是惨了。
 
布鲁盖斯这时候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一位特殊的病人。布鲁盖斯像往常一样,给他做完了全套的测试,确认病情并没有恶化,才给他开了这个阶段的药物。
 
那个是个金发、高大的年轻人。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他年龄和布鲁盖斯差不多大,但是两人气质却截然不同,布鲁盖斯一贯给人相当自在的感觉,但这位给人的感觉年轻虽轻,威仪却很重,身上有一种只有那些身居高位、大权在握者特有的自信和镇定。
 
但是,他和布鲁盖斯说话的语气却相当亲密。他看着布鲁盖斯开出来的一长串电子处方。“光是看着这些药物,都足以让我感觉自己又变回一个人了。”
 
带着那种对病人胡闹时候宽容,布鲁盖斯微笑道,“坚持吃,你现在的情况很稳定。三个疗程之后恢复成一年前的状态也很有希望。”
 
“最近医院有发生什么新鲜事吗?”对方穿上了外套,随意的问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新鲜事吗?你家老头不和你说?”
 
“老头子天天回家比我还晚。”
 
金发男看了看医生的脸色。“布鲁盖斯,你不是真的有事吧?”
 
布鲁盖斯沉吟了一下:“还真有一点事。”
 
不用别人提醒,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最近有点失常,甚至可以说是患得患失。
 
表面上他还是过去那个洒脱不羁的布鲁盖斯医生。但是,实际上,他甚至会为对方的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而感到心跳,难以自抑。令他辗转反侧的正的是罗南的态度:罗南有的时候表现的像是对自己有情,偶尔的一个动作都像是对着自己放电;有的时候,又像是对自己的感情无知无觉。虽然平日里在外人看来,菲利普是一个稳重的医生,但提到感情,他又像个懵懵懂懂的大男孩。布鲁盖斯敢发誓,罗南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病人喜欢他!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他对自己究竟有没有好感?这交错的感情反复的折磨着他,令他彻夜难眠。自从知道罗南的身份之后,他表现甚至的都不像自己了。
 
对方知道他接下来要讲的必然是重要的事情,因此安安静静的等了小半饷。
 
布鲁盖斯始终无法把自己的心思全盘吐出,终于犹豫着开口了。“你说要是送人礼物,那人不收的话,该怎么办?”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他笑了笑“送给雄子吗?”他饶有趣味的看着布鲁盖斯,多少年了,没有再看到过这样一个生涩的布鲁盖斯了?简直是15岁时光的重现。
 
布鲁盖斯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送更贵的。珠宝、房子、飞行器、飞船、度假星球,总有一款他喜欢的。空手总是套不着白狼。他拒绝你只是因为觉得你礼物价值还不够高。”
 
“如果他是这么简单的人,我还用得着问你?”
 
对方叹了一口气:“追人三大公理。首先,送上珍贵的礼物、花费千金博美人一笑,虽然简单,但是一贯无往不利。但这一条已经被你否决掉了。第二,了解对方的需求,展现自己与众不同的一面,对方喜欢有权的就展示自己有权的一面,对方喜欢有钱的就展示自己的口袋。对方喜欢情调就和他玩情趣。要是对方喜欢有英雄气概的雌子的话,你去找个人去调戏他,然后在后面英雄救美。”
 
“不行。”布鲁盖斯想也不行,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他不想罗南收到任何伤害,心理上的也不行,一点也不希望。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古板呢?那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布鲁盖斯:“?”
 
“最后一个办法就是让对方更爱你。”
 
“什么意思?”
 
“他有朋友吗?”
 
“有。”医院里的医生一大群,家里还有一个艾伦,他知道的还有一个叫道尔。其他没看到就不知道了。
 
“那就追他最好的朋友,雄子们都是妒忌的,他看到你和他朋友勾搭上了,肯定怒火中烧。这时候你再追他,易如反掌。”
 
“不行,这个方案绝对不行。”他的朋友基本都是雌子,他无从下手啊。
 
“我看你真的是陷入爱河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把他灌醉。他喝醉了就任你摆布了。然后你们xxoo完,看到你这张帅帅的脸蛋,埃里卡肯定和你和好了。”
 
“谁说是埃里卡了?”布鲁盖斯奇怪道。
 
“那是谁?”金发男和布鲁盖斯大眼瞪小眼。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布鲁盖斯回答道:“进来。”
 
听到进来之后,罗南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门内除了布鲁盖斯之外还有一个金发高大的年轻人有些意外,因为布鲁盖斯一贯不在办公室接待他的病人。这个双手插在兜里的年轻人,明显不是他们医院的员工。
 
但这是布鲁盖斯的私事,罗南只是将医院发的东西放在门口的椅子上。“医生,这是医院发的节日礼包,我顺便给你带过来了。”
 
“那麻烦你了,放着我来。”东西挺重,布鲁盖斯急忙主动去帮罗南去提。自己刚刚谈论的人出现了,布鲁盖斯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变,丝毫没有心虚的样子。他知道罗南不会打听自己客人的身份,本以为这件事暂时结束了。谁知道,那位那位金发的青年看到罗南的铭牌,主动从口袋里伸出了手:“是菲利普医生吗?你好!在下是格雷。我父亲曾经多次和我提起过你。”
 
罗南有些惊讶,但是马上伸出了手,和他握了握:“幸会,幸会。您父亲是?”
 
“马图林。”
 
马图林——他们的主任。
 
罗南再次感到惊讶,他是主任的儿子!但是他和主任长得可完全不一样,他飞快的看了布鲁盖斯一眼。布鲁盖斯在苦笑,罗南立刻明白了——原来他就是布鲁盖斯之前提到的伏尔戈星域的监察官。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惊讶,金发青年微笑着解释道:“我的长相随我的雄子父亲。”
 
罗南第一反应是对方好强的气场,第二反应是他的观察力很强。罗南收敛了微微有些惊讶的表情,和他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
 
“这小矮子有点意思,老头和我提起过几次,还准备给他介绍个雌子。”金发的监察官说道。
 
“说话尊重一点,什么小矮子。这可是我们医院的实习医生!”布鲁盖斯脸色沉了下来。
 
格雷夸张的举起了双手,“哇,布鲁盖斯,今天到底是你没吃药还是我没吃药。”看着布鲁盖斯的脸色,他:“好好,我的错。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好了吧。”
 
离开了布鲁盖斯的办公室,罗南并未把思想放在这位格雷的身上。很快,布鲁盖斯就追了过来。
 
“那个……”布鲁盖斯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什么?”罗南有心逗他。
 
“抱歉,我之前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认识格雷的。”
 
“我知道,你只是故意选择告诉我部分真相。不过,没什么,那时候我们也不熟吗,本来就不至于为了一个陌生人冒这么大的风险。要是你真的这么好,为我去执政官那里说情,我才觉得奇怪呢。”
 
看到罗南的确没有因为这件事情产生芥蒂的样子,布鲁盖斯终于松了一口气离开了。
 
罗南没有骗他,他的确并未想着格雷的事情,因为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发生了——是关于叶塞尼亚号的。
 
新闻上刚刚报道一则关于军方大破海盗的消息。官方消息报道,在前不久,以叶塞尼亚号为首的海盗团团伙与以狂风号为首的海盗团伙之间发生了激烈火拼。军方在得到准确情报后,埋伏在火拼现场附近。等双方战斗进入白热化之后,军方一举进攻,突入双方的警戒范围。这两个猖狂已久的海盗势力终于受到了重大打击。狂风号船毁人亡,有三名幸存者当场被捕。叶塞尼亚号遭受重创,但是美中不足的,最后还是被叶塞尼亚号上的海盗们侥幸逃脱了。新闻上面还在报道,狂风号的幸存者们接下来将面对两百年的刑期。
 
罗南之前对叶塞尼亚号的海盗们是真的气的牙痒痒,现在又真的担心了起来。大家毕竟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说实话,除了最后把他甩了有点不够意思之外,海盗们之前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他。不管海盗们是怎么想他,罗南是把他们当做朋友的。现在看到叶塞尼亚号的处境,不由有些忧心。
 
但是,忧心也罢,他毕竟没有能力去帮到他们。也只能在心里祝愿一下他们平安无事了。
 
医院里面科室很多,罗南一想到一个外形和他相似的大男人要生孩子就头皮发麻。所以,目前他基本上几个大科室都去过了,唯独没有去过医院的虫族下一代培育中心——也就是地球上的产科。
 
第63章:赶鸭子上架
 
安德鲁医生对他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问。所以至今还没有人发现菲利普医生少实习了一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肖申克医生发现了!这个事情明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知道日理万机的他为什么会发现这么一件小事。
 
那天下午,刚刚吃完中饭,肖申克医生就特意跑到的罗南他们的办公室,站在远处兴致勃勃的看着他。罗南也乘机仔细的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肖申克。只见脸庞清瘦、鹰钩鼻,颧骨很高、脸型十足像一个仙鹤,他墨绿色的双眼中正闪耀着玩味的光芒。
 
罗南暗叫不好。
 
“你好!菲利普医生。”肖申克走向罗南,主动打招呼道。
 
“您好,肖申克医生。”罗南急忙站了起来。
 
“我发现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小屠夫还没有去过我们的下一代培育中心参观一下。你知道这是哪一位吗?”肖申克医生饶有趣味的说道。
 
“是我。”罗南无可奈何的回答道。
 
“是谁?”肖申克四处张望。
 
“是我!”罗南大声回答。
 
“我听不见!到底是谁?”肖申克掏了掏耳朵。
 
“是我!”罗南最后几乎喊了出来。
 
肖申克这才满意。“既然是你,为什么还不快去!”
 
在众人同情的眼光中,生无可恋的罗南只有赶鸭子上架,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回头的走向了下一代培育中心。肖申克今天不知道哪里来的空闲,把他抓住也就罢了,居然还要亲自押送他过去。
 
无论是在哪个星球,罗南都是第一次来下一代培育中心,医院差不多所有部门都来了一趟,唯独这里没有来过。
 
下一代培育中心的众人只见到见肖申克医生亲自带路,领着一位实习生走过来。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景象,路过的医生和护士无不对他们行注目礼。
 
刚刚进了中心,罗南本准备直接找分管医生报道,谁知道肖申克拎住了他。
 
“等等。”
 
果然,两分钟后,一位培育中心的医生跑了出来,态度十分尊敬的和肖申克打了个招呼。他的铭牌上写着:科克斯医生。
 
肖申克大手一挥:“我们有一位见习医生还没有在下一代培育中心好好实习过呢。这可是非常重要的科室,带他转一圈。让他见识一下自己曾经是怎么出生的。”说完他就走了。
 
罗南大大松了一口气,幸亏肖申克没有这么闲,他要是全程盯着自己,那才是真的死了。
 
这位医生似乎是肖申克的崇拜者,闻言立刻带着罗南转一圈。
 
罗南一路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
 
医生带他转了一圈之后,见罗南表情似乎非常严肃,于是说道:“这就是我们这里的情况,菲利普医生,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全明白了?”
 
“全明白了!”
 
听到对方如此回答,科克斯医生十分放心。“好,那接下来你和那些实习医生一样,你们六个人一起负责整个中心的所有病人,至于具体事务自己内部负责协调。可以吗?菲利普医生?”
 
“好的,没问题。”罗南极爽快,一口答应。
 
呼,走进实习生办公室的罗南松了一口气。不由想到:“这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吗。凭自己的聪明智慧,肯定是轻轻松松混过实习这几天。”
 
中心这里也有护士,罗南再次成功获得护士们的拥戴。他坐在办公室,吃着刚刚削好的水果,看着电视,还有两个护士轮流给他讲笑话。这一批的实习医生之间都是熟面孔,罗南和他们关系融洽的很,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交换了几个夜班,几位同事就慷慨的答应在中心里的活他们几个分了,罗南在中心的整个实习期间内只要在办公室里坐着就好。
 
按理说,罗南本可以这样安逸的过到在培育中心的实习期结束,也不用看上那些下一代一眼——多么美好的生活,假设没有人来打扰他的话。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当天下午的时候,罗南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肖申克来视察罗南的工作了。
 
肖申克推门就看到一屋子莺歌燕语,和被包围在中间的罗南。
 
肖申克:“……”
 
被现场抓包的罗南:“……”
 
他不由暗自想到,这位肖申克医生真是闲的没事干啊。
 
看到大名鼎鼎的肖申克医生,护士们和其他两位在办公室的实习医生一溜烟的的跑了。
 
肖申克咳了两下,平静的对罗南说道:“看来你的实习生涯混不错啊,我这下算是知道你那些好评是从哪里来的了。”肖申克医生的语气分明是淡淡的,但罗南顿时感到暴风雨前的平静。
 
“科克斯医生!”肖申克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立刻,科克斯医生从自己的办公室跑了出来。
 
看到肖申克,再看到菲利普,科克斯顿时预感大事不妙。这种预感从他刚刚踏入海军医院开始,就培养了出来。
 
肖申克淡淡的说道:“我让你带着菲利普医生,你怎么把他放到休息室?”
 
“我刚刚带他转了一圈,然后把他交给其他实习医生,让他们内部自由分配。”
 
“交给其他实习生!我当年是这么带你的吗?”
 
科克斯脸红了,诺诺。
 
肖申克有些无奈:“怎么这么久还脸红?也是我的错,把这个小猴子交给你,你又不是训猴人,实在是为难你了。”
 
“菲利普,跟我来。”他看也不看菲利普,拔腿就走。
 
罗南一个寒战,立刻跟上。
 
肖申克大步跨进了病房。
 
好多房间,房间里好多病人,嗯,孕妇。
 
嗯,大着肚子的孕妇。
 
罗南不敢多看。
 
这时候,肖申克已经发现这个实习医生的毛病了。
 
“菲利普!看着他们的脸!”他大声吼道。
 
“是!”
 
“菲利普?!”
 
“嗯?”菲利普抬起头来。
 
“抬头看着他们的脸!他们会吃了你吗?不看着他们的脸,你怎么知道你的病人是谁?靠!还脸红了!我的天啊!你是被科克斯给传染的吗?你一个医生当着病人害什么羞!”
 
“看这位……”他指着病床上的一位病人。
 
“这个什么时候分娩?”
 
肚子不大,“两个月吧?三个月?”
 
“后天!菲利普你这个蠢材!你连什么时候分娩都搞不清楚,到时候真的准备拿着你的西瓜刀进手术室?”
 
护士们站在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这两位呢?”他又指着那边两张床上的病人。他们俩见自己有幸被点名,像首长一样朝着乌压压的医生、护士大军挥了挥手。
 
“福柯伯格综合征。”之前科克斯顺口提到过,罗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说出来。
 
肖申克有些意外。
 
“为什么两人都同时得了福柯伯格综合征?”
 
“同一个症状的病人放在一起,方便对比和照顾。”罗南答得顺溜极了。
 
“蠢材!我问的是为什么?是原因,不是结果!”肖申克不耐烦了。
 
“他们长得好像有点像……是亲缘关系吗?”罗南斟酌的说道。
 
肖申克医生在后面大笑。
 
“什么狗屁比较像。菲利普医生你长在鼻子上面的是玻璃珠子吗?”
 
一旁一位勇敢的护士终于无法直视这种一边倒的攻击了,冒着肖申克医生的氵壬威,小声的提醒菲利普,“他们两个是兄弟。”
 
“亲兄弟?”罗南有些吃惊,终于把目光转移到了病人身上。
 
“看看病例,那不是你脖子上的脑袋——摆设用的。”
 
罗南拿起两人病例,果然上面写着的姓氏相同。他的目光从病人身上一个个巡视过,病人们身体强壮,四肢发达,微笑的看着自己,就是肚子有点大。嗯,一定是喝水喝多了。
 
罗南一边自我催眠,一边再其中寻找着面貌相似的面孔。
 
见一顿骂就治好了菲利普医生奇怪的病,肖申克医生大感满足,他接下来还有一台手术,于是留下一句恐吓就走了:“我还会再来看你的,小猴子。要是被我发现你还在偷懒的话,我保证,你的下半生都在下一代中心过了。”
 
罗南闻言后吓了一大跳。等肖申克心满意足的走了之后。罗南再也不敢懈怠。顿时不敢抬头综合征也消失了大半。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里是外星,一切都是正常的,存在即合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自己太孤陋寡闻了,作为一个医生这点只是小儿科,没什么好怕的,死都见过了还怕生吗?你之前没见过男人生孩子,还没听说过海马吗?海马就是由爸爸生育小海马啊。也没有见到海里的哪个鱼类、贝类、虾类对此大惊小怪啊?你作为一个人类为什么要用有色眼镜去看别的种族呢?这都是神奇的自然造化的安排。作为自然界的一员,我们要做的只是接受就可以了。
 
淡定,淡定,你可以的。
 
罗南做完心理建设后,认真的跟着另外一位实习医生查完了房。
 
干完这一切,回到办公室后,也已经快下班了。罗南没走,他之前还答应了不少夜班,干脆留下来翻看了最近一个月所有一万多人的病例。他发现只有极少数人拥有雄子配偶,在极少数人当中又只有很小的一个比例能怀上的属于雄子的孩子。其他大部分人都是利用基因工程生的孩子。在下一代培育中心的病人当中,其中共有四人,即两对兄弟雌子,且他们的配偶栏写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罗南把一个平时最木讷也最不八卦的护士“木头”叫道了病房外面。在这个传播八卦的群体当中,“木头”就像一个死胡同,所有八卦在他这里是只进不出。
 
“83号床和84号床是兄弟两个嫁给了同一个雄子吗?”
 
“木头”护士点点头,“是啊!”
 
“刚刚出院的251号和252号呢?也是两兄弟吗?他们嫁给了同一个雄子吗?”
 
护士又点了点头:“是啊!菲利普医生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温馨?”
 
温馨?罗南觉得糟透了!
 
但是,他决定继续套套护士的话,他两手在胸前交叉,开口问道“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第64章:开开门
 
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木头”,你觉得怎么样?
 
护士一头雾水:“我什么怎么觉得怎么样?”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太正常?”罗南干脆点明了。“你是不是觉得雄子一个人娶了两个兄弟有点无耻?他们两个兄弟雌子嫁给同一个人,是不是有点……”他斟酌着用词“有点太不讲究了?”
 
“木头”跳了起来:“菲利普医生!你怎么能说雄子无耻!这是多好的事情啊!造福我们虫族。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兄弟两个不嫁同一个人还想嫁几个?”
 
他越说,看着菲利普的目光就越失望:“菲利普医生,你今天真是彻底改变了我过去对你的印象。以前你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今天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你不是嫉妒人家两个兄弟吧?一定是这样!”
 
护士蹬蹬蹬的跑了,跑到半路他还回头补充道:“我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
 
护士跑了之后,罗南想了半响。他只问了一个人,但是这个人抵触情绪就很大。样本量太少,且受情绪影响,不能反应总体情况。是不是要再多问几个人确定一下?但这个事情问谁都不太合适,他掏出手机准备问道尔,几次之后又放弃了。说不定道尔抵触情绪也比较强。最后他决定在经常上的那个百万傻帽网发了一个帖子:“你们这里兄弟几人嫁给同一个雄子,没有人觉得怪怪的吗?”
 
很快有人回帖了。
 
一楼大哥:“楼主sb。”
 
二楼:“真正的传说中:一贴终结所有。”
 
三楼:“百万傻帽家族最后一名成员终于归队,大家热烈欢迎。”
 
四楼:“顶楼上所有。”
 
五楼:“集齐最后一名成员之后,这个假装成吐糟网站的秘密机构很快就要完成自己真正的历史使命。我们所在的世界马上就要down机重启。大家做好准备!”
 
六楼:“吓呆了,五哥好像说出了什么大秘密!”
 
七楼:“兄弟们!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八楼:“五哥开开门,我代表百万联盟给你送温暖来了!”
 
……
 
这个帖子很快就盖成了高楼,顶到了首页。
 
罗南翻了几百层嘲笑他的楼层,终于看到一个有内容的解释:“以前雄子多的时候,的确是兄弟们各嫁各的。但是最近几百年,已经几乎没有这种现象了。雄子数量就那么多,如果我们的雌子祖先们不懂得拉帮结派,何以在和其他帮派的斗争中获胜?俗话说的好,爱一个雌子,就要爱他的兄弟们。由此看出,楼主是个隐居在山里的大猩猩,已经几百年没有出山了。”
 
底下一片叫好声。
 
罗南默默的关了网页。
 
布鲁盖斯晚上值夜班,在路过休息区的时候,看到罗南居然难得的坐在走道区。大部分时候,待在这里的都是在这里躲懒的实习生。怕被领导抓去或者是烟瘾、酒瘾犯了偷偷来解解馋。
 
他再看一眼,罗南手里好像还夹着一支烟。
 
布鲁盖斯走了过来,几个实习生看到他,急忙溜走了。
 
“怎么了?下午还看你和肖申克医生走了。晚上就跑来值夜班?”布鲁盖斯问道。
 
罗南坐在凳子上,抽了一口,犹豫着说道:“我觉得我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给我说说,你都干了什么坏事了?”布鲁盖斯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你不会真的偷偷的把肖申克医生给吃了吧?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吃干活的!”
 
罗南瞪了他一眼:“肖申克医生没把我吃了就不错了!”罗南抽了一口烟,缓缓的吐了个烟圈:“我好像误会了一个人,还对他做了特别不好的事情。”
 
布鲁盖斯犯了难:“那怎么办?要不要写个道歉信?”
 
罗南碾灭了烟头,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道歉信就免了吧。有警察在,道歉有什么用?”
 
布鲁盖斯刚想问他道歉和警察有什么关系。这时候,从外面冲出来一个护士,朝着两人喊道:“菲利普医生,急救!”
 
罗南急忙冲了出去,这一忙就是到天亮。在第一缕阳光照亮楼宇最高处之前,来上早班的医生们陆陆续续的到了,罗南这一波也终于可以下班了。
 
罗南换上衣服,走出急诊室的时候,布鲁盖斯还没走。罗南在门口碰到他的时候不由有些奇怪。“还没走?准备继续加班吗?”
 
“不加。走,我带你去欣赏一下我的新车。”
 
说到车,罗南果然来了兴致。“你什么时候买车了?什么型号?哪一辆是你的?”
 
男人永远没有办法抵抗车这种东西的诱惑,两人到了停车坪,罗南一眼就看到了布鲁盖斯那辆骚包的新飞行器。漂亮的事物不分年代,只关乎价格。这辆车车身是银白色,颇具科幻感的一体造型,干脆利落的线条,让人一眼望去就挪不开目光。
 
罗南果然上钩,两眼发光,围着车子滋滋赞叹。他在广告上见过这款幻影vi,限量发售款,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到的。
 
布鲁盖斯站在车旁,手放在车门上,摆了一个车模的潇洒pose,“哥带你出去兜一圈?”
 
这下,罗南也不嫌弃他自称哥了,“走嘞!”
 
也不用人邀请,罗南主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刚刚坐上立刻就“哇”的一声。他一坐上去,座椅立刻就随着他的身体进行了变形,变得更贴合他的人体曲线。车身内部空间很宽敞,这辆前排车载两人还有充分的活动空间。幻影果然车如起名,等布鲁盖斯也坐上驾驶座,启动之后,立刻从停车坪的起降台上缓缓的升了起来。启动的过程中一点声息和震动都没有,平稳的犹如是潜水艇在水中上浮,然而,它的飞行速度却极为惊人。飞出医院的停车场后转眼间就在空中划出一条闪电的残影来。
 
吉他六的空中指挥中心立刻给它分配了一条快速车道。
 
看着兴奋的罗南,布鲁盖斯笑了笑——在空中打开了飞船的护盾。狂风瞬时绕过前挡板,从侧面吹了进来。
 
将两人的头发吹得在天上乱飞。
 
一瞬间罗南屏住了呼吸,然后不由长叫了一声“喔……”他的叫喊声在半空传出很远很远,在楼宇之间回荡着。地面上尚未日出,但是从天空向远处看去,已经能看见光辉灿烂的太阳的一条边缘。注视着那条炽烈的、从数十亿年前就开始燃烧的恒星上奔涌而来的光,罗南的眼睛有些刺痛,泪液自动分泌出来保护眼睛。他没有躲开着光芒,反而盯着太阳金灿灿的边缘,许久之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一扫昨夜的疲惫,仿佛是同样获得了新生。飞行器风驰电掣,在车流间穿梭,看起来几乎是与车流间的其他飞行器擦身而过。罗南不由感觉刺激如坐在f1赛车上——或者骑是一头龙身上一样。
 
幻影在城市中只能发挥它一半的速度,但是也已经足够惊人了。等开出了繁华区的空中,来到星球人烟稀少的另外一侧,布鲁盖斯将驾驶座让了出来,交给罗南。
 
罗南早已心痒了许久,跃跃欲试的接过了驾驶位。将幻影调节到主手动模式。感受着引擎在手下的微不可查的颤抖。
 
一分钟之后,罗南就承认了。好吧,他刚刚错了。坐在幻影的副驾驶上的感受和驾驶幻影的感受差别,如同观看一条龙在空中飞翔与亲自驾驭一条龙。
 
星球的另外一侧人烟稀少,从上往下看这里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大部分区域还沉浸在黑暗中。
 
罗南之间几乎没有光临过这里。这里飞行器的航线极宽,他驾驶着幻影几乎是肆无忌惮的飞着,也不用担心撞上另外一辆飞行器。直线飞、大角度急转弯、空中翻滚、螺旋s形下坠到接近地面的时候再紧急拉起。罗南玩的不亦乐乎。等罗南过足了瘾,布鲁盖斯才指挥着他将飞行器停在一座山的山巅上,那里有一个平坦的平台,像是专门为飞行器停泊人工建造的。
 
罗南在平台上挺稳之后,跳下了车。
 
这里是诸峰中的最高峰,站在平台上立刻将群山一览无余,平台的边缘是一圈护栏。此时尚未入夜,夕阳刚刚落下,只有天际最远处的边缘影影约约露出一点青色。山间薄雾弥漫,山风猎猎。温度略微有点低。吉他六不比地球,拥有极先进的全球天气控制系统全天候调节温度,这里的人不用担心能源危机,即使是在几乎无人的山间的傍晚也保持着怡人的温度。
 
罗南跳下车之后将手插在兜里,吹着晚风。他刚才在车上出了一身汗,现在被山风吹一吹刚好惬意的很。他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还半敞着外套,也不担心感冒了。
 
布鲁盖斯下车之后从车厢内的行李舱里拿出两罐啤酒,一瓶递给了罗南,一瓶自己开了个盖。罗南一摸瓶身,冰的。忙碌了一天之后,飙个小车,吹着山风,再喝着冰镇的小酒等待日出。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靠在山巅的栏杆边上,罗南捏着啤酒,望着眼前的景色,说道:“没想到,吉他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第65章:来呀,来追我呀
 
“嗯,这里一百多年前还很繁华,你脚下的原本是摩天大厦,后来为了保护环境把这里又恢复成了星球原始状态的群山。但是,到今天这里已经很少有人来了。”
 
“为什么?吉他六的虫族不喜欢自然风景?”
 
“啊,这里风景并不奇峻,只是普通的群山。星际旅行这么发达,大家更喜欢去附近的更有特色的星球。不过我倒以前倒是挺喜欢来这里,喝上一杯,吹吹风。”
 
“这是不是你专门泡雄子的秘密场所?太高超!”罗南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这个车、这个景色、再加一瓶啤酒,手到擒来啊!”
 
“你怎么知道是我泡雄子的地方?”布鲁盖斯惊喜的问道。
 
“除了雄子之外我就没见过哪个虫族会喝这种啤酒。对你来说,这大概和白开水差不多吧。”不过他倒是挺喜欢这种,再烈一点他就喝不了了。
 
布鲁盖斯苦笑:“你说的对。”
 
吹着凉凉的山风,喝着沁人心脾的啤酒,靠在栏杆上,望着眼前绵延起伏的群山,只感觉心旷神怡。
 
看着眼前的景色,罗南脑海中浮现起了一句话:“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两千年前的一位诗人,在艰难的北征回师途经大海所看到的景象而写下的诗篇,居然在千年之后的一个夜晚,在一个在身在遥远异星的人心中再次引起了相同的意象。
 
罗南靠着栏杆不言不语,布鲁盖斯心中却有事惦记。他这些天都犹如坐在云霄飞车上。罗南就像他面前的一个清晰却遥远的海市蜃楼,明明近的唾手可得,每天可以看到他,每天可以和他交谈。但是却总有一道不可逾越的沙漠一样,阻隔在他和罗南周围。菲利普医生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人,和谁都可以很快的成为朋友。人人都说布鲁盖斯和他的小师弟关系是再好不过。但是,他想要的不是朋友。罗南仿佛自带绝缘场,是根本没想到吗?还是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有意思的同事?朋友?
 
人们总是把爱情比作瘟疫,但爱情并不会传染。在布鲁盖斯看来更像一场命中注定的精神紊乱。他想知道,一个精神病医生能治疗自己的精神病吗?
 
布鲁盖斯咳嗽了一下,首先开启了一个话题:“这段时间看你很适应医院的生活吗,你喜欢医生这个工作吗?”
 
“还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但是觉得值得,我很擅长。”罗南目视着眼前的黛黑色的山脉,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心里话。
 
布鲁盖斯疑惑的看着他。罗南眉宇间自然而放松,身子微微前倾,靠在栏杆上,手里还捏着一贯啤酒,微风将他的黑色短发轻轻吹起。整个人是一派独属于少年人的惬意与怡然自得。布鲁盖斯默默的看着他。这个人,就这样鲜活的不能再鲜活的站在他的旁边。
 
这次把罗南拐出来,布鲁盖斯本来准备了许多话想对他说,想问他对自己感觉如何,想问他什么时候准备走,想问他想不想家?但是,不知为何,这一刻看着罗南难得的自在模样,布鲁盖斯竟有一种感觉,语言是多余的,只要他永远都如此刻一般自得就好。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目光,罗南转过头来,朝着他笑了笑。
 
在两人相视而笑的一刹那,一种天荒地老只在一瞬的感觉击中了布鲁盖斯。
 
黑暗终于笼罩了大地,天上的星辰在闪闪发光。在这个无边无际的宇宙中的一个小小星球上,生活着数百亿他的同类。经过了亿万年必然的偶然,就在刚才,终于,他所爱的人朝着他微微一笑,罗南的眼睛里反射着万千星辰的亮光。
 
布鲁盖斯闭上了嘴巴,什么也不打算说了。语言此时时刻是多出来的。这片刻良辰美景也不愿意有人打搅这难得的一瞬。就让那些疑问消融吧,飘散在这山谷里。他愿意等,等到罗南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至少这一刻,他感觉罗南和自己是有种默契在流动。
 
得山风如此,夫复何求?
 
接下来,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山风越来越大,将两人的外衣吹得猎猎作响。
 
直到喝完了一罐啤酒,吹够了风,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罗南和布鲁盖斯两人才重新上了车。接着,他们就回了星球的另外一面。这时候,这边星球已经完全天亮了。在罗南家楼下,两人分了手。布鲁盖斯微笑的将车开进自家的停车坪。在进入梦乡的时候,他像是获得了来自虚空的庄重承诺一样,心终于获得了久违的平静。这种感觉自从他知道罗南是雄子之后就已经消失了。今夜,他终于了重新拥有了这久违的感觉。不是获得对方承诺之后的平静,而是真正的平静。像是从心头放下了整个宇宙的重担。
 
若一个人爱上星辰,又怎么能要求群星为他而燃烧?如果爱意注定无法对等,请让我成为那个爱的更多的人。怀着这样的念头,布鲁盖斯缓缓终于陷入了睡梦中。
 
然而,在罗南这边,一天尚未结束。
 
两位特工的情况很快连弗里德少将都惊动了。每次罗南给罗曼通话的时候,他们两几乎两条腿都是抖的。这一天,又到了罗南单方面播放的录音的日子,两位特工顿时如末日召唤在眼前。就在罗南那边再次简短的播放了两句语音,电话就要再次结束的时候,两位特工也打包好行李,做好再次踏上征程的准备。
 
突然,电话里传来另外一个不属于两兄弟的声音。“你想和罗曼交谈吗?”
 
两位特工面面相觑。电话里分明是弗里德少将的声音。
 
电话居然没有被例行挂断。
 
沉默了一下,对方居然做出了回答:“你有什么条件?”
 
两人在心里哀嚎一声——又被骗了!罗南不知在什么时候偷偷把录音换成了本人,而他们还在苦苦的做星际旅行。
 
“告诉我们你在哪里。”少将说道。
 
原本话筒前只有b,在罗南开口的片刻,特工a已经抢到了话筒的前面,两人蹲在话筒前屏声静气的听着少将和雄子的对话。雄子顿了一下回答道:“这不可能。”
 
特工a不禁想起照片上那个生动的形象。想象着他的眉眼,想象着照片上的那个“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的表情。在在吐出“不可能”这个音节的时候,他一定是眉头轻轻挑起,薄唇的嘴角的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他的心头涌起了复杂的情绪。即使就是这样一个狡黠的、把他们骗的团团转的罗南,似乎也别有一番难以言喻的魅力。
 
“那你有什么其他要求吗?”少将问道。
 
“我知道你们在我哥身边安插了不少人手。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限制他的活动。鉴于他是无辜却被你们半囚禁的现实,我希望,对于他的一切生活上的要求,你们都能满足。另外,请一个虫族教师教他虫族语言。”
 
“我们没有限制他的活动,他现在住的环境很好,在这栋房子内进出自由。只是不能离开这座星球。”少将言简意赅的做了个解释。“其他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钱由我个人掏腰包。”
 
雄子轻笑了一声。“那谢谢你了。”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雄子和少将的声音顿时消失。
 
在长久的窃听生涯之内,特工b早已熟悉了雄子的声音,但还是第一次听到罗南的笑声。这一声轻笑仿佛带着小钩子一样,将他的心勾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在胸腔中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电话挂了好久之后,特工b还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a说话了。“别发呆了。赶紧查查电话从哪里打来的。我们又要出差了!”
 
奇怪,这次听到出差,这两个特工,谁也没想吐。
 
这次的通话时间比较长,特工a很快查到这次是从一个叫伽利的星球打来的。吉他六旁边的一个比较有名的旅游星球,他们第一次被骗就是在吉他六,看来他们很快就要再去一次。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上头的命令下来了:这一次,不用去了。
 
听到不用去了,两人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呼雀跃,反而有些失落。听说有一种雌子落在邪恶的雄子手里,被玩弄的多了,会变成抖m。难道他们也是这种人?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两人纷纷一阵恶寒。
 
罗南上班,一大早就遇到了一件大事——他被检举了。
 
这时候,他在下一代培育中心的实习已经终于结束了。科克斯给他打了一个很不错的评分。接着,他最后一个实习的目的地就是肖申克所在的科室——肖申克太忙,所以把他的科室安排到了最后。
 
每个轮到这个科室的实习生无不战战兢兢,深怕自己分到这位魔王手下——然后顺利罹难。罗南也不例外,何况他已经提前在肖申克那里挂上了号。其他实习生和护士们都安慰他们:肖申克所在的那个科室的医生那么多,肖申克医生又那么忙,不太可能会被分到肖申克手下。很有可能是在其他温和一点的医生手上。
 
出了这个事情的时候,罗南刚刚得到通知自己的下一站就是肖申克那里。其他同样被分到肖申克手下的见习医生们差点痛哭流涕。“小号”安慰着罗南,给了他一个桔子。
 
这个时候,布鲁盖斯走了过来。罗南发现他脸色比以前要严肃,果然,布鲁盖斯将他叫到了一边,低声的告诉他,刚刚有人在医疗管理委员会那里检举他。
 
第66章:被盯上了
 
“检举我什么内容?”罗南问道。
 
“收受病人的贿赂。你有印象吗?”
 
罗南仔细想了一下:“没有。”在手术前后都有人给他送过东西,但是罗南都拒绝了。
 
布鲁盖斯肯定的说道:“待会肯定会有人找你谈话。和这些调查人员说话的时候,要谨慎。”最后两个字,布鲁盖斯加重了语气,看着罗南的眼睛说道。医疗委员会调查人员就像是古代的宗教审判所,被他们盯上的医生无论多么有名气一般都会不幸落马说话间,已经来了两位穿着灰色制服的人朝他走过来。
 
“你好,是菲利普医生吗?”其中一个稍微有点秃头、笑眯眯模样的人开口说道。
 
另外一位调查人员稍显严肃,目光锐利。
 
罗南点了点头:“我就是。”
 
那位调查人员继续开口说道:“菲利普医生,我们属于医疗管理委员会下属调查组,负责调查医生纪律。请您协助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罗南朝着布鲁盖斯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跟着两人走了。
 
两人进了医院的一个临时会议室,里面院长和主任都在。两人面色都很严肃。院长还难得没有穿他的那套蓝色防水外套,而是穿了一套藏青色的正式服装。主任没有特别注意着装,但是他原本就一丝不苟的白色制服今天更加整齐。他们两人坐在长桌的两边,中间留了两把椅子。桌子的对面放了一张椅子。
 
“菲利普医生,请坐。”两人把门一关,在会议室内为首的两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之后,又让罗南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做了下来。
 
现在就是两位调查人员以及院长、主任,一共四位都坐在罗南的对面。像是审问犯人一样的围着他。
 
“是这样的,菲利普医生。我们接到举报,你在今年的9月23日上午9时至12时左右接受了一份来自病人的礼物。但你并没有当场拒绝,也没有退还回去,是这样的吗?”依然是笑眯眯、发际线略高的那位调查人员开口说道。
 
罗南没有想到他们说的是这件事情。9月23日他的确收到一份来自病人的礼物,是一位之前在其他医院被误诊为阿卡金诺症的病人。这种病是不治之症,后来经过主治医生欧曼医生的确诊发现并没有患病。病人在欣喜之余立即办理了出院手续,给主治医生送了礼物,给他这个小小的负责医生也送了一份。礼物不算贵重,是一束花和一个果篮。果篮当场就被罗南分给护士们了。至于那束花,原本插在他们办公室的花瓶里,现在已经换了好几轮了。
 
罗南心念急转,尽量简要、客观的把这件事情复述了一遍,但是省略了主治医生的那个部分,只说自己的确收到了这么一份礼物,但是并不是现金,也不是在病人住院过程中收的礼物。因为病人是快递过来的,又找不到地址,寄送的新鲜水果再退回会腐烂,所以大家当时就分掉了。
 
罗南在讲话的时候,在座的都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了之后,那位发际线略高的调查人员开口了:“那你事后向医生纪律委员会或者你的上级上报这件事情了吗?”
 
罗南摇了摇头:“没有,这份礼物价值并不高。”
 
这时候,那位严肃的调查人员终于开口了,他的语调略微有点嘲讽:“菲利普医生,价值不贵不是由您来决定的。医生的手则上明确写着不可以接受任何贿赂。”
 
如果这种程度的礼物也要算贿赂的话,按照这个准则,大部分医生都得被抓起来。但是罗南没说话。对这个套路他已经熟悉了,只是现在还有些拿不准到底这一切针对他还是针对当初的主治医生欧曼医生来的。
 
见罗南不吭声,那人以为他心怯了,又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在你的实习期间,还有什么其他的违纪行为吗?”他加重了语气:“你现在坦白,我们还可以考虑从轻处分,毕竟你还在实习期,而且是在医疗系统内部发生的腐败,我们不想张扬出去。但是,一旦被我们调查发现你还有其他隐瞒的,就不会这样轻轻放过了。你有可能面临着吊销行医执照,甚至是。”那人加重了语气:“——牢狱之灾!”
 
和蔼的那位调查人员咳了咳,刚想开口,罗南已经非常肯定的回答道:“没有。”
 
那位严肃的调查人员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这时候,院长开口了。他看起来有些疲倦,“两位先生,我们的医生已经足够配合本次调查了。医生这个行业就是如此,病人会处于感谢而馈赠医院一些礼物,规则也同样允许——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菲利普医生已经保证和那位病人没有任何金钱关系,他受到的礼物也只是感谢,金额在调查范围之下。事后,菲利普医生也并没有将礼物私吞,无论是鲜花还是果篮都是作为了医院内部的福利。这些也是在许可范围内。如果两位先生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还执意要审问我们的医生的话,我们保留向管理委员会申诉调查组的权利。”
 
那位严肃的调查人员对自己的话被打断有些悻悻,但是也没有说什么。那位和蔼的调查人员开口了。“这不是审问,只是一次调查。不过谢谢你的配合,菲利普医生。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从进那个会议室大约十五分钟之后,罗南又走了出来。门外站着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护士和医生。威尔就是其中之一,他偷偷告诉罗南,他已经不是第一个被调查的人了,他刚刚打听到,当时的那位主治医生欧曼今天早上没有来,听说因为证据确凿,已经被停职在家了。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莫名其妙,不少实习医生和护士都来特意跑来安慰一下菲利普医生。
 
他们都觉得菲利普这次实在是太冤枉了。医院里对病人送的这些小礼物一向是民不举,官不究。欧曼医生也是倒霉,栽在红包上的医生从来没有好下场,能不能保住行医执照都是问题。怎么这么巧,就有人举报欧曼医生呢?相比之下,菲利普医生更加倒霉。欧曼好歹还收了一瓶好酒,菲利普完全是被殃及的池鱼。
 
虽然大家都安慰他这对他的未来不会有影响。但是罗南知道,接下来实习期结束,要继续留在吉他海军医院——悬了。
 
他之前的实习记录得分都是最高的一档,成为正式医生原本几乎是毫无悬念。但是,就算医生本身没有错误行为,被医疗管理委员调查本身就是一个很影响声誉的事情,而医生这一行毫无疑问是非常重视声誉的行业。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实习医生。人们在考量他的转正的时候,自然会想到有这么一幢事情。
 
虽然同事们纷纷安慰他,罗南的心情还是变得很糟糕。因为,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件事情并不是冲着那位主治医生来的,而是冲着自己来的。因为,欧曼医生已经不是第一次收病人的红包,有许多金额比这个更大的案例,都没有被调查。为何委员恰好会抓住这件事情?唯一的理由就是这件事情,自己恰好也在其中。要知道,如果他私下里真的曾经有过接受贿赂的行为,无疑会毁掉所有前程,还会锒铛入狱。但是,他要是把自己的推测说出去,无论谁都不会相信的。他一个实习生,对任何人都没有妨碍,又怎么会有人如此处心积虑的陷害他呢?
 
于是,他将怀疑留在心里,来到了肖申克的办公室报道。
 
罗南本以为肖申克会讽刺他几句的,但是肖申克居然什么都没有说,他给他们几位实习生安排了任务,交代了注意事项。让他们多观察病人的情况后就把他们放生了。
 
所有人都大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的时间过得非常慢。晚上快下班的时候,那时候罗南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布鲁盖斯过来了,他看到罗南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怀疑这次有人是盯上了你,而不是欧曼医生。”
 
和罗南的推测相同。
 
既然两人持统一意见,罗南就问道:“以前这种调查案件多吗?”
 
“很少,”布鲁盖斯摇了摇头,“海军医院有好几年都没有一起。上一起是由同事举报的。”
 
“会是同期的实习生吗?”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想到。按理说,这是最可能的原因。嫉妒就是现成的理由。但是,罗南把所有人都梳理了一通。也没看出那个熟人会出于嫉妒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来。不是熟人,那还会有谁呢?不过,人心难测,这种事情毕竟没法打包票。罗南朝着布鲁盖斯摇了摇头。
 
布鲁盖斯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还是紧紧地盯着罗南的面孔,“你想退出吗?”这才是布鲁盖斯最关心的问题。罗南没做的事情就是没做,真相总会昭雪。但是,罗南现在会在这家医院只是因为当初的一场意外,只是担心主任对他的追捕。布鲁盖斯害怕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罗南顿时萌生退意,正好撒手不干了。
 
“怎么可能?”罗南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就算他是一个冒充的医生,也不愿背着收病人贿赂的臭名退休。就算他本来已经准备收手不干了,也非得继续干下去不可。
 
接下来的几天出人意料的风平浪静,调查委员会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是在院长的抗议之下已经偃旗息鼓了。肖申克医生待他们一切照旧,该骂的骂,该吼的吼,该嘲讽的嘲讽,丝毫也不客气。因为是实习的最后一段时间,有不少实习生不禁有点懈怠,被肖申克毫不客气的修理了一顿。被罚上半个月的晚班。罗南只要不是直面虫族的下一代,表现立刻恢复正常水准。他这段时间除了联系中央星那边之外,在日常生活中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精力投入在医学上,力求不让肖申克挑出自己的错处。
 
他能感觉肖申克对他格外关注。但是因为没犯什么错,肖申克暂时也没有抓住他的把柄。其他同批在肖申克医生手下的实习生就惨了,备受心灵上的折磨。
 
第67章:步步紧逼
 
几天之后,这起沸沸扬扬的红包风波终于有了结果。调查委员会在严密的调查之后,宣布那位主治医生因为数次收受病人贿赂,金额都超过了礼物的范围,罚款一年工资。同时,行医执照上打了两个戳。
 
医生们的行医执照只要打上两个戳就代表作废了。普通人还可以考一个新的,这种被打了两个戳的,连重新考的机会都没有。这个结果出来的时候,医院所有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惩罚太严厉了。至于“菲利普医生”,相比欧曼医生,算是逃过一劫,因为金额太小,同时他自己也没有获得任何好处,礼物当时分给了同事们,才被放过了,又未调查到其他违纪行为。但是在领导的心里记上一笔肯定是免不了了。
 
最后,在肖申克手下实习结束的时候,肖申克给了他一个挺高的分数——高的出乎罗南的预料。分数出来的那一晚,肖申克遗憾的宣布本届的实习生中,他一个都没有干掉,然后放走了大家。罗南本以为自己差不多会勉强低空飞过,甚至被肖申克找茬狠狠批评一顿,给他一个不及格。
 
但是唯独没想到魔王居然这么轻轻松松的放过了他。其他实习生也差不多,看到分数之后几乎抱头痛哭。实习生们中好多被罚值夜班的本都以为自己妥妥的会被打个不合格,然后背着包袱回家。吉他海军医院不仅仅在吉他是最好的医院,在整个帝国也是首屈一指的医院,在这里工作,可以说是许多人的终身梦想。
 
晚上的时候,实习生们聚在一起。大家讨论了半天,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肖申克这个医生还是挺不错的,虽然要求高,喜欢看人笑话,嘴巴毒,但是毕竟是为了他们好,没看到在肖申克手下走了一遭,大家水平纷纷都提高了吗?态度都更加端正了么?罗南也深感同意,他现在对肖申克的印象已经提升到了个新的高度。
 
但是他又不由想到:之前那些医生们给他打了个最高分,自己也没有觉得如何感激涕零,反而觉得这些是自己通过努力挣来的,应得的。但是肖申克这个平时把他们实习生当成猴子和屠夫来看的家伙一旦给了他一个挺高的分数,立刻觉得大魔王变成了长着一颗红心的大魔王。人啊,虫啊,都是这种奇怪的生物。
 
在两位特工守候了数日后,罗南终于第二次打了电话过来,果然这次也不再是录音。罗南第一次听到罗曼的声音,亲口和罗曼交谈。他之前已经从军方的种种表现确定罗曼无事,但只有亲耳确认才让他真正放心下来。果然,弗里德上次承诺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为罗曼请的语言专家也已经到位。
 
两人自从上次分别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月。罗曼知道罗南十有八九已经成功从海盗手中逃脱。两人心中都有千言万语,可是迫于周围环境,唯一能说的也不过相互勉励对方努力加餐饭而已。
 
等罗曼那边挂断电话之后,罗南并没有放下电话,他知道,这可并不是结束,只是开始。而他像是孤独的斗牛士一样,场上乌压压的坐着一片片观众,唯有他孤独的面对着自己的对手,只是这次,和他搏斗的是一具庞大的国家机器。
 
果然,电话那边再次响起了昨天那个人的声音,十分干脆:“你的要求,我们都已经办到了。你怎么样才肯回来?”
 
“解除地球殖民地的地位,撤回你们的军队。”
 
“你的要求越来越高了。”对方说话的内容虽然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但是口气却是淡淡的。
 
“呵呵……”罗南冷笑:“做不了主?那就让比你职位更高的人来谈,少将。什么时候请来,我们什么时候谈。”
 
果然,对方似乎被他激怒了:“不要以为你是雄子就可以恃宠而骄,漫天要价。你的身价还没高到这个程度。”
 
“那我们就等着好了。其实,按照你们的说法,反正我也不是地球人。地球人死绝了又怎样?我最多也就哀悼三分钟,然后该吃吃该喝喝。”罗南嘴上如此说,耳朵却注意着对方的动静。
 
果然,对方立刻挂了电话。
 
“这个贪婪的家伙,他是在不断试探我的底线。先是哥哥,后是地球,他接下来准备要做王吗?”挂掉电话之后,弗里德说道。刚才,交谈的双方彼此都对彼此的打算心知肚明,一个尚未到手的雄子才有讨价还价的价值。等他一旦归化与虫族之后,要让这些大人物办事,说的好听一点是凭借个体的魅力让人心甘情愿的为他所控制,说的难听一点是靠出卖色相来换取想要的东西。
 
刚才,交谈的双方都对彼此的打算心知肚明,一个尚未到手的雄子才有讨价还价的价值。等他一旦归化与虫族之后,要让这些大人物办事,说的好听一点是凭借个体的魅力,说的难听一点是出卖色相。
 
“那你要答应他吗?”里昂问道。
 
“去后勤委员会问问地球这个殖民地的价值。对了,还有我的积分,我记得从入伍以来就没有用过。”抱怨归抱怨,相较后者,弗里德更喜欢这个和他讨价还价的雄子。
 
“是!”里昂立刻回答道。他正要走,这时他的智脑震动了一下,他看了看,然后说道:“长官,狂风号那群匪徒终于扛不住了,审讯结果出来了。”
 
当罗南他们终于完成所有科室的实习,终于轮到最后一轮考验——见习测试,完成这个测试之后,基本上见习医生转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之前,各方面的消息都告诉罗南,这种见习考试都是走个过场,不用太担心。
 
第二天,一大清早,安德森医生就带着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病房。这场见习考试不同于学院里面的各种测试,是考验见习医生处理真实病例的能力。在测试开始之前,助理医师会将包括医疗全息辅助决策装置在内的所有辅助诊疗仪器关掉。被测试的人员只能凭自己掌握的知识和经验对病人的病情进行初步的判断。但是,这并不算特别难的事情。只要这个实习医生在实习期间对病人稍稍关注一下,不至于对书本上的知识一抹黑,还有看一看病人处在哪个病房、观察一下护士在电子tips上记下的细节,基本都可以说个八九不离十。
 
罗南不知道地球上的实习医生是怎么样的,但这一点还是比较佩服的,不愧是实践派的虫族。罗南曾经和护士长威尔讨论过,如果遇到没听说过的疑难杂症怎么办呢?抽中的人岂不是很倒霉。
 
“疑难杂症是小概率事件。大部分虫族都是因为酗酒、斗殴、精神失控或者是逃避上班而进的医院。当然,要是真的遇到这种事情,”威尔耸了耸肩,“自认倒霉了,毕竟这就是现实。”
 
罗南有点懂他的意思,没有绝对公平的考核,因为现实本来就不公平。而作为这个社会的一员,除非逃到没有人的地方,否则,即使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也只能咬着牙,挺下来。
 
测试按部就班,不比罗南预料的难,也不比他预料的简单。总体来说,难度和他预期的差不多。他已经做了充分准备,心中并不感到担忧。因为知道自己在过去的时间已经尽了全力,即使失败也只能算他的运气不好了。俗话说,天要亡我,非战之罪。一个个见习医生都过去了,有的困难,有的简单。有的对答如流,把病人的症状、药史和治疗方案讲的清清楚楚,有的特别差的也能勉强看出自己面前的是个活人。
 
但是,大部分都平平安安过去了,本来这就不是一个为难实习医生而设置。等终于到了罗南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他被安排到了最后一个。其他实习医生们都已经平安过关,即使没有敢大声说话、庆祝,也都面带微笑的看着最后的菲利普。因为他平时的表现,没有人会怀疑菲利普医生会通不过这场测试。
 
最后一名病人了,等到了他的床位时,突然有人“咦”了一声,躺在那里的不是原来的那个病人了。病房他们早很熟悉了,每个病人在什么床位上也都大概有了印象。有记忆力好的模模糊糊的想起,原来在这里的好像是个高高瘦瘦的病人,但是现在躺在这里的分明是个胖子。
 
罗南对各个病房都十分了解,只瞄了一眼就明白了,人已经换了。
 
安德森医生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疑虑,说道:“原来的那位病人已经在昨天出院了。今天这个病人是昨天下午刚刚接诊进来的。”
 
在罗南接手的时候,已经有人小声议论道:“这种情况只是轻微过敏吧?菲利普真是太幸运了。”
 
有人应和道:“是啊,分分钟通过。”
 
其实,他们的行为已经算是一种提示,安德森医生扫了人群一眼,大家赶紧闭上嘴巴。
 
罗南当然也听到了人群中的低语,但并没有马上下结论。他首先查看了护士留在床头的tips。从护士的标注就能看出这是微噬粒细胞对β类冠状病毒的轻微过敏反应,β类冠状病毒本身危害不大,但是过敏反应却非常恼人。它对虫族而言,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流行性感冒。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卷土重来,但危害不大,一般可以成功自愈。
 
接着,罗南查看了病人的症状。果然和护士的信息相差不大,接着罗南又开始询问病人对自己的症状描述,因为没有医疗全息辅助决策装置,这个只能靠口头上的询问和检查来得到。
 
他问的非常仔细。
 
病人有些不好意思,这点小毛病本不该住进医院的,但是因为属下们太紧张,还是住进了医院,还麻烦这位小个子医生多次给他检查。
 
问完了之后,菲利普又开始仔仔细细的检查病人。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他一个人花的时间比人家检查的快的还要多两倍。时间已经快要到吃饭的时间了。要是还不及时结束,医生们还好,总有一份饭菜等着他们。等负责收拾残局助手们结束,要么只能饿着肚子,要么只能去外面吃饭了。但是,在医院吃饭是免费的,去外面吃饭则是要花钱的。
 
一旁医生的助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菲利普医生,一个小小的病症而已,没有必要检查这么久。要是每个见习医生都像你这么搞,我们医院还要不要干活了。”
 
第68章:蠕虫
 
对助手的指责,菲利普听若未闻,先是让病人侧过身,检查了背部,然后让病人将裤子卷起来,果然在脚踝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小的伤口。他带着手套,小心的碰了碰。那个地方已经微微的肿了起来。罗南附身看下去,内部略微透明化,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腥味。
 
病人不好意思的说道:“前两天不小心划破了。但是不是大问题,已经快要好了。”
 
“被什么东西弄破的?”大家没想到菲利普连这个也要问?他是不是有点过度紧张了?难道微噬粒细胞的过敏反应和脚上的伤口还有关系?平时没看出来菲利普医生这么龟毛啊。
 
病人不明所以回答道:“不记得了,但是应该就是平时不小心碰到了吧。”
 
“你有接触过外太空吗?”
 
“没有,我平时忙的很。基本就是三点一线,办公室、法院、路上和家里。我的工作是律师事务所的高级事务官,和外太空也没有任何关系。”大家这时候都觉得菲利普有点离谱了。问这么多干嘛?警察查户口吗?
 
“有养宠物吗?”罗南继续问道。
 
这时候,安德森医生终于开口了:“菲利普,时间够长的了。你的诊断如何?”
 
不知什么,一大堆护士和医生站在了门口,将门口围的水泄不通。里面就有和罗南关系最好的威尔和其他一些护士。
 
“可以把全息辅助决策装置中的病人相关生活史记录打开吗?我想确认一下。”罗南终于抬起头,问道。
 
对自己连续几次说的话菲利普都当做没听到,助理已经非常不爽了,不等安德森医生回答,立刻开口道:“这是考试,当然不行!”
 
“我知道考试的情况下不可以查看结果,但是我只想看病例上的历史数据。我怀疑他并不是过敏。”菲利普问道。
 
“菲利普,你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诊断结果到底如何?”安德森医生强调到。
 
就在这时候,站在门口的威尔开口说道:“安德森医生,这个要求我们医院是有先例的。在见习医生怀疑病人和病例描述不相同的时候,是可以使用全息辅助决策装置中的历史记录的。”
 
谁知道,安德森直接说道:“护士长威尔,我知道你和菲利普医生关系好,但是,这是一场测试,不是你们平时交流的时间。请保持沉默。”
 
威尔被安德森这么一顶,尴尬的脸都涨红了。但是迫于安德森医生的地位,没有继续说下去。
 
罗南放开了病人的脚踝,站直了身子,他接下来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那我建议病人马上转院。立刻送去吉他第三医院。”
 
“转院?”人群中议论纷纷。转院可是个大事。得主任及以上医师同意。他们医院在整个吉他可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医院。一般只有其他医院往这里转诊的,哪有他们医院往其他医院转诊的?这不是承认自己不行吗?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过敏而已。
 
助手啪的一声打开了一旁的全息辅助决策装置。这在平时都是诊断病人的主要手段,只是因为见习医生的测试而关了起来。
 
一旦恢复正常工作,仪器立刻恢复正常工作。
 
“你还坚持你的意见吗?要转院吗?”他不耐烦的拍了拍监控装置的屏幕。
 
罗南犹豫了一下。生命指症数据正常,未出现明显变化,和轻过敏反应的症状类似。生活史上显示病人近期未接触过太空,连宠物都没有。但是,主任也曾经说过不能完全相信电子辅助决策装置……如果他的推测是真的话,现在这种难缠的微生物已经在病人体内扎下根,连生命监测装置都不能发现异常的话,说明已经到了感染的中期了,病人随时有可能休克死亡。
 
但是,自己之前已经卷入了受贿风波,无论检方有没有成功,自己已经在被院方挂上了号。如果这次再诊断错误,肯定会被辞退。这么多人都觉得没有问题。罗南心中有些打鼓。虽然自信有百分之七十多的把握,但是自己毕竟只是突击了一个多月……而眼前的这些人才真正干了几十年。
 
“菲利普医生?”安德森医生再次开口催促道。
 
“你们在说什么?”此时,病人有些困惑的看向众人,终于把目光对准了自己旁边的菲利普医生。“你是说我不是轻过敏?”
 
看着病人那张胖胖的、因为紧张和困惑微微有些出汗的脸,罗南终于下定决心:“取一点伤口的样品,去做分形蠕虫的切片几何检测。病人立刻送上飞行器准备转院。安德森医生,这就是我的诊断,请您做最后的决断。”
 
助手已经笑了:“分形蠕虫?你们这些年轻医生就喜欢瞎想。这种病也是随随便便能得的?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而且他这两天内完全没有接触过外太空。怎么会得分形蠕虫?”
 
这时候,肖申克医生出现在门口,他瞧了瞧人群,和被围在人群中间的三个人,“你们这里可真热闹啊!嚯?都围在这里看什么呢?”
 
对菲利普的不可理喻,医生助手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本来只是吃饭造成的不悦,现在已经变成了意气之争。他性子本来就暴躁,已经收了不少投诉了,这次安德森难得能带他过来,本来他应该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减少争执,但是还是忍不住说道:“至少等检验报告出来再说吧?”
 
“我建议立刻转诊,将病人马上送上飞行器,打开特快通道。化验结果可以等路上看。如果没有的话最好,冠状病毒在吉他第三医院也能治好。但是如果真的是分形蠕虫的话,只有第三医院能治好。”罗南坚持道。
 
“我们可是整个吉他最好的医院,你居然说我们没有那么权威!你疯了吧。”现在,助手已经彻底的觉得菲利普医生疯了。居然在测试的当天搞出这一通来,他是干脆不想转正了吗?
 
“我们的确是吉他最好的医院,但是第三医院才是分形蠕虫这方面最好的医院。”罗南坦荡荡的说道。
 
“求你赶紧收起你那套瞎想吧。才来不到两个月,就学会评判医院了。”对于固执的罗南,助手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而求助肖申克医生。“肖申克医生,对吧?”因为没有单独的蠕虫科室,这个科室是划分在肖申克医生手下的。
 
肖申克医生慢悠悠的说道,“我不知道年轻医生是不是喜欢瞎想,但是很高兴我们医院终于有一个人肯承认我们不是所有科室都是最好的。”
 
“主任!”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喊道。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大部分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一个小小的考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大部分见习医生只是对这个传说中的分形蠕虫有所耳闻。除了威尔和小号这样菲利普的死忠,其他人对菲利普和助手的争执的内容都不知道站在哪一边的好。
 
没想到,主任已经站在门口了。
 
安德森医生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实习生考核我怎么能不来?”他转向肖申克:“现在你怎么看,肖申克医生?”
 
肖申克手插在两个兜里,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病症在我看来没有问题。但是如果菲利普医生认为是分形蠕虫的话,这是属于外太空生物感染中的稀有病症,早期症状和轻过敏非常相似,容易误诊,一旦进入后期致死率为100%。我的意见是为了病人生命着想,立刻转院。”
 
主任点了点头:“你呢,作为今天的考核主导人,你的意见是什么,安德森医生?”
 
安德森犹豫了一下:“我也支持转院,尽快取样化验,送病人去第三医院。”
 
“那如果不是的话,罗南的考核怎么办?”助手不甘心的插话。
 
主任一句话结束了争议:“如果病人不是分形蠕虫的话,罗南记过。”记过的话,就相当于考核基本失败了。再加上他之前曾卷入受贿案的风波,想要留在这家医院继续工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病人很快被送进专门的转院车中,吉他调度中心立刻为这辆车开启了加急通道。它前往第三医院的道路上将一路畅通无阻。丝毫不会耽搁时间。
 
饭点已经到了,众人渐渐散去。罗南没心情吃饭,到了走廊坐下了,布鲁盖斯也陪着他坐下了——他刚刚闻讯从一个冗长的远程会议上赶了过来。
 
布鲁盖斯递给他一支烟,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能等最后的结果了。要是罗南真的被刷掉了,他就辞了这边的工作,陪他一起去其他地方。以他的学术水平,到哪个星球都能混个医生的职位。
 
罗南摆摆手拒绝了他的烟。虽然刚刚他表现的铁板钉钉,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罗南自己也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自己真的是不是像那个助手说的?新医生总是精神过敏?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病症,哪能刚巧就被自己碰到了?而且自己甚至不是真正的医生,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念的经到底对不对?连监测仪器和医生助手一起都没看出来的问题,偏偏被自己看出来了。可能吗?
 
等待结果的半个小时可谓前所未有的漫长。
 
就在罗南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终于,威尔冲了过来。“菲利普,切片结果出来了!病人真的得了蠕虫!现在第三医院在抢救呢!”看到布鲁盖斯在一旁陪着菲利普,他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出了这么大事,要是菲利普的这位大师兄还不出现,就奇怪了。
 
罗南霍的站了起来。
 
“真的?”
 
威尔满面喜色,几乎要跳了起来:“真的!我是亲眼看到的!”
 
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职业。毕竟病人得了重病,他们在这庆祝,有点说不过去,威尔稍微收敛了一点喜色,乐滋滋的告诉菲利普:“分析科加急出来的报告,这还是他们第一观察到中期形态的分形蠕虫呢,第三医院那边的专家收到报告都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这种稀有病种都会被发现。你可以留下来了!我去通知其他人!”
 
说着,威尔又蹭蹭蹭的跑了出去,去通知其他护士这个“好消息。”
 
走廊里只剩下罗南和布鲁盖斯两个人,罗南这时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由握拳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在前一秒,他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一定是误诊了。
 
看着罗南幼稚的动作,布鲁盖斯不由大笑。对这种稀有病症,他了解不多。他得承认,他刚刚已经想好了哪个新医院比较适合他和罗南。没想到罗南居然猜中了。但是,他还有一点不明白。
 
布鲁盖斯笑眯眯的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罗南心情大好,一方面是自己考核通过,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第一次独立判断,就得到了事实的验证。他现在心里充满了自豪感。
 
对菲利普的成功判断,威尔他们可能归咎于菲利普医生出身名校,基本功扎实。但,布鲁盖斯是知道罗南的真实起点的。本来他以为罗南会在第一轮病房实习开始的时候就会离开,谁知道,他居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罗南观察力相当强,布鲁盖斯能察觉到罗南平时注意对其他人操作的观察和模仿,从一开始谨言慎行,需要自己经常提示,到后来游刃有余、如鱼得水。布鲁盖斯知道罗南在护士和实习医生当中人缘很好,这些人都给他很大帮助。但是,他真没想到罗南自身的进步如此之大。
 
“你应该不是提前准备好的。因为你不知道今天会换个病人。”布鲁盖斯说道。
 
罗南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这里最近的第一起病例。所以也不可能是看过别的医生操作。”
 
“这部分内容因为无聊,医疗类的电视剧上一般不会放。我想你应该不是在那些医疗电视剧上看到的。”他知道罗南有的时候会在上班的间隙时间看看医疗类的电视剧,同事们都以为菲利普医生特别喜欢医疗类电视剧。但是布鲁盖斯知道,其实对那些无关内容,罗南都是直接快进的。
 
罗南的脸上带了一点笑意。
 
“那只可能是你学完了全部的《临床医生疾病诊疗大全》。”这套书是临床医生的基本手册,人手一套,囊括信息非常全面,但是也因为它的厚度,能有耐心翻完的医生很少,大部分是看完自己主攻科目的部分,甚至是只看了目录,“外太空生物是这套书最后一册的内容……你把所有医学院的课程都记住了一遍。”布鲁盖斯一边把自己脑袋里的猜测说了出来,一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你才看了多久?一个星期?一个月?”
 
说到到最后,他不可置信的瞪着罗南。
 
罗南笑了笑。
 
布鲁盖斯再次热情的拥抱了他,“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
 
对于布鲁盖斯的热情,罗南有些不好意思。他从小到大,被人夸聪明简直耳朵起了茧,但是被布鲁盖斯夸奖,罗南又感到了久违的不好意思。本来,罗南以为这是一个表示友好的拥抱,布鲁盖斯很快就会松手。谁知道,布鲁盖斯友好的时间太长了一点……
 
最后,罗南不得不推开了他。
 
他觉得布鲁盖斯的眼神灼热的有点吓人,赶紧转移了话题:“为什么那个叫杰克的助手不肯相信我?我和他过去关系不算差啊,还一起值过夜班。”罗南也些难以理解,为什么助理医师那么针对他。
 
“他是我们院脾气最差的助理医师,并不是针对你。既然你通过了测试,接下来就赶紧调到我们心理科来吧。到我们这里尽可以发挥你的才华。”
 
罗南发现,布鲁盖斯在专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简直是在放电,他有一秒钟的时间被布鲁盖斯的眼神给电到了。他掩饰的咳嗽了一下,打岔道:“这么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通过了呢?”
 
布鲁盖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看到你通过,我可比自己通过还高兴。”他说这话的时候绝对诚恳。当初,他得知自己通过实习期的时候,也只是哦了一声。现在,罗南通过了,他是真心实意的为罗南感到高兴。罗南在这个岗位上任劳任怨,他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罗南明明对医学不怎么感兴趣,却还这么努力,但是他也很高兴罗南能留在这里继续工作,这样他们未来接触的时间更多了。
 
罗南看布鲁盖斯还站在原地傻乐,走廊里走过的病人都开始奇怪的看着他。只好牵着他走到了一旁。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罗南说道。
 
“什么事,尽管说。”这还是,罗南第一次麻烦布鲁盖斯,布鲁盖斯自然一口答应。
 
罗南想了想,说道:“我室友那人,你还记得吧。”
 
布鲁盖斯点了点头。
 
“既然你上次吃了我室友一顿饭,是不是要想法报答他一下?”
 
布鲁盖斯:?
 
罗南解释道:“你也尝过他做的菜,味道没的说。就是因为过去发生过一些误会,失去了身份,不好找工作。你有认识什么熟人能给他介绍个厨师的工作吗?他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期望也不高,先能糊口就行。”
 
布鲁盖斯有点意外,没想到罗南还想着给那个艾伦介绍工作,艾伦的手艺他是亲自品尝过的,在他看来,不算有多好,和自己家的厨子比还欠点火候,和但要说找个一般的厨师工作也绰绰有余。他要是早日找到工作,也能早点离开罗南那里。
 
因此,他毫不犹豫的说:“行。我回去就帮你打听打听。”
 
“诶。”罗南又追上他:“你可别找那种涉黑的工作啊,他人很单纯,可干不了这个活。”
 
布鲁盖斯无奈的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他单纯,我就不单纯了?”
 
罗南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夸你成熟吗?”
 
虽然被心上人夸奖成熟,布鲁盖斯心中还是有一点泛酸,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比不上一个别人家的雌子。但是,他马上振作了精神。罗南是他自己选的,未来还有很长时间让他们一起共同携手度过。
 
第69章:梦想触手可及
 
这一次,这群实习生基本上都通过了考核——内部消息,他们三天之后就可以正式转正。整个医院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对于罗南来说,既然已经决定在海军医院继续干下去,还住在原来的旅社就不合适了。布鲁盖斯之前和他说的别墅他考虑过,太大,不适合他和艾伦两个人。罗南当天就从网上找了一所公寓。位置就在医院附近,上下班很方便。看完房子之后罗南就搬了家。地方终于宽敞了许多,他和艾伦终于有各自的生活区域。同时公寓里还单独留下了一个房间,等罗曼过来就有地方落脚。布鲁盖斯动作非常迅速,很快给艾伦介绍了一个工作,在一家高级餐厅从初级厨师做起,等艾伦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就可以搬走了。
 
见到罗南从旅馆搬出来,布鲁盖斯这才放下心来,知道罗南是不准备走了。
 
本来罗南和艾伦行李都很少,基本上拖着个箱子从旅社搬到新房子就结束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事情被“小号”给听到了,结果整个医院都知道了。同事一伙人纷纷起哄。当晚,大家表示,为了庆祝各位同志顺利通过考核,以及庆祝菲利普医生乔迁之喜——晚上要出去聚餐。
 
聚餐其实应该叫聚酒,大家都喝的有点多。当天晚上,四十多个实习医生喝了二百多瓶酒。不是罗南爱喝的那种饮料酒,是那家餐厅最烈的酒。
 
大家都喝多了,如果不是考虑到明天早上还要继续上班,他们可能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格林喝吐了,见人就抱,最后,他倒在了罗南的身边,掏心掏肺的告诉他:“能进吉他海军医院当一名医生是我毕生的梦想。”
 
小少爷格林透过酒精的迷雾,睁大眼睛看着菲利普:“菲利普,你有什么梦想吗?”
 
“我也有一个小梦想,我希望世界和平。”同样躺倒在沙发上、靠着一圈抱枕的罗南回答道。
 
第三天晚上,当罗南和罗曼说完话,罗曼那边挂断电话之后,罗南又等候了少许。果然,不出意料,电话那头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少将开门见山:“你上次的要求,我可以为你达成。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弗里德现在对罗南调查已经有了不小进展,捉到罗南只是迟早的事情。但捉住罗南只是开始,为了完成任务,他需要让罗南获得参与感,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谈判。当然,前提是对方有谈判的资格。弗里德在提出这个要求之前也做了充分的考虑。他有很大把握,自己的要求罗南不会拒绝。因为,罗南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虽然,这份感情不是给虫族的。
 
罗南:“你说。”
 
弗里德:“其实,我对你本人的下落并不感兴趣,这一切完全是为了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战场的胜利并非总是通过激烈的冲突实现,在双方将领对彼此目的有一定了解的基础上,也可以通过交换一定的共识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当然,首先要让对方知道自己并没有完全消灭对方的意图。
 
罗南:“那很好啊。”少将你是自恋亦或者是虫族基佬,我并不care。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解放地球人的主题上?
 
弗里德:“我要你成为我的配偶。”我的战略目标已经向你合盘托出。请你也坦率一点,答应或拒绝。
 
利用职务之便蹲在一起偷听的两位特工目瞪口呆。少将这是在求婚吗?
 
罗南:“你有没有觉得你说的话,前后逻辑上有一点不连贯?”请恕我难以理解自恋者的逻辑。
 
弗里德:“这是政治任务。我不能拒绝。”我有我的理由,但这个理由是我的内政,与你无关。我的目标是最终达成彼此的双赢。
 
弗里德沉默了半饷,继续说道:“婚后,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爱做什么都可以继续。我承诺,作为你的配偶,我愿意承担所有相应的义务,尽我所能让你生活的满意。无论你以后做什么事情,只要不是犯了叛国罪,我都站在你的身前,包括你说的地球。而且,我并不是一个妒忌的人,你和其他配偶的事情我也不会干涉。至于我的要求,只是一个名义上的配偶就可以了。”我已经告诉你,你可以在这个互利条约中获得的自由远超过你从海盗或其他任何人那里能得到的自由。
 
罗南淡淡的说道:“先把我的要求完成吧。至于你的要求,你可以带着你的大兵们,当着我的面提出。”区区一个少将,能否有这么大的权利决定一个殖民地的命运吗?先证明你不是在吹牛吧。
 
弗里德:“到时候你会信守承诺吗?”你可不要吃干抹净、擦擦嘴巴就不认账了。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罗南:“会。”少将,你听说过男人的承诺吗?
 
弗里德:“好。”只要亲口答应就好,毁约这个词在我的词典里过去不存在,将来也不会存在。
 
然后,弗里德就挂了电话。
 
弗里德身旁的亲卫疑惑的问道:“雄子大人他既然答应了您的要求,为什么还不肯直接回来,还要你带着大兵们去当面见他?他这是要一个宏大的求婚场面?”
 
弗里德笑了笑:“他所谓的让我当着他的面告诉他,是指能找到他的情况。要是找不到他,他所答应的一切自然一笔勾销。”最后达成的是一个带履约条件的互利条约。果然,战场上的一切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一旦我方未达成履行条件,对方即可毁约。这个条约在战场上算是丧权辱国了,但是,自己作为雌子,吃点亏是正常的。
 
他看了看手里的个人积分记录和资源报价表:“唔,我上次领了个团用模拟装置居然花了这么多积分啊!我还以为是对抗赛获胜的赠品呢。幸好还剩31万,地球的30万积分你帮我去从我的积分里面扣掉。”
 
里昂急忙说道,“之前报价的事情我还没说完呢。因为我们士兵现在对这个休假地有很大的抵触,深怕一不小心就误艹了某个隐姓埋名的雄子,宁愿要最便宜的信息素也不肯去休假。现在,各个休假星球的报价都大幅降水。地球更是跌到了5万了。各个军团仍然都不愿意接手。现在,后勤那边只要有3万积分就肯出手。而且军队内部人士领用有折扣,按照您的军衔,可以打个6折,最后算下来是1.8万积分,不到2万。”
 
弗里德若有所思。“1.8万积分啊?我记得上次欧培福将军配偶的生日那天,军部礼节性的送了价值15万积分的礼物。是不是?”
 
里昂笑道:“您记错啦。那是五年前的事情,现在将军们法定配偶生日礼物的规格已经上涨啦,是20万个积分。一个漂亮的度假星球。像地球那种贫瘠的小星球,大概要送上一打才够吧。”
 
这段时间,在两位特工这边,少将没有给他们新的指示,他们自己的调查也几乎陷入了泥潭。两位特工在技术上都颇有造诣,已经成功的查出罗南所使用的转跳通讯线路加密方式属于一家上市公司的特有算法。但是,这种算法是这家公司的核心机密,在保险公司投下了巨额保费。这么大的一家上市公司,两位特工并没有能量让他们给出加密方式,除非长老本人亲自开口。但是为了这点事情去打扰长老……即使是脑回路奇特如两位特工也不敢想象。
 
和几乎失业的两位特工相反,罗南这段时间在医院过得挺快活。虽然对医学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对医生这个职业他还是很满意的。他理想中的工作就是这样,让感觉自己活得很有价值。无论是一栋摩天大楼拔地而起,还是治病救人在他看来都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就算苦一点、累一点都不算什么。他在工地的时候从来没有叫过累过,在这里更不会叫苦连天。
 
现在,一切似乎都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罗南即将成为吉他六海军医院的正式一员。他和哥哥通上了话,确认对方一切都挺好。地球也很快就要脱离殖民地的地位。
 
关于如何把罗曼弄出来,他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但他准备先按捺下来,观察弗里德那边是否如他所言,有能力履行承诺。弗里德现在必然在全世界的搜捕他,但是这段时间只要他不暴露,等军部他们的耐心消耗的差不多,开始懈怠下来之后,他就可以再度浮出水面,一举把罗曼给接出来。
 
到时候,要是哥哥想回地球,他们就隐姓埋名,悄悄的回地球。要是哥哥不想回去,他们就在吉他当个医生也很不错。他和医院的同事们关系都挺好。哥哥来了之后,生活简直就圆满了。
 
医院里,大部分人都对他很友善。他人缘也很好,可以说成功和群众打成了一片。众所周知,虫族个个身强体壮,护士们也没有一个是身娇体嫩柔软易推倒的软妹子,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不仅仅是医护人员,就连来就诊的病人们偶尔看到一个像罗南这样既帅气又总是面带微笑的医生,心情是难得的舒畅。总体来说,罗南现在是医院一枚冉冉上升的人气新星。
 
奇怪的是,罗南自己明明觉得自己对病人的态度非常友善,对同事也做到了亲切平和。就连那天为难他的护士,他后来碰见也没有生气,还和他打了个招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人人都说他和肖申克医生越来越像了……
 
罗南成为正式医生的前一天晚上,在主任办公室发生了一场只有两个人的谈话。
 
安德森医生坐在主任的对面,但是表情早已不复过去的镇定平和。
 
主任:“说吧,你对为什么在实习医生的转正测试时,故意设置人为障碍。”
 
安德森:“为什么这么说?我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实习生考核的标准流程。难道我还能预知病人会得那么生僻的病?”
 
“我刚刚开始也也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毕竟是如此少见的病症,就算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学生,也不一定能识别出来。当成普通病人来诊断,虽然也是过失,但毕竟不是你有意为之。但是,”主任缓缓的说道:“直到第三医院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改变了我的想法。他们说,通过询问得知,之前菲利普医生诊断的那位病人曾有蓄养蛞蝓宠物的经历。蛞蝓在生活过的地方留下的粘液,会吸引萤叶甲虫。”他盯着安德森,“我还记得,十五年前,我在课堂上问过一个问题,分形蠕虫主宿主的主要食物来源是什么。你当时回答的非常清楚。”
 
“我忘了,十五年了。”安德森干巴巴的回答道。
 
“是,十五年了。但是,蛞蝓的购买是有记录的,必然在病人的生活史中。但是,我又查了查这位病人的病例。奇怪的是,生活史上却没有这一条。我又问了在场的护士,当时他看到的内容上也没有这条记录。整个医院,有权限操作病人的病例的,除了我、院长、各位主治医生之外,就只有你这位负责考核的医生了。”
 
安德森沉默不语。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安德森医生沉默了一阵,终于开口了,他的脸上满是鱼死网破的狰狞和痛苦:“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的?”主任不可置信道。
 
“等菲利普当了主任,还有我的一席之地吗?”
 
“菲利普当主任?这是从何说起?”主任莫名其妙。他还没死,又没退休,怎么菲利普就要当主任?
 
“我都听到了!你明明之前对我最好,但是自从菲利普那个小子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连介绍给我的雄子都要介绍给他!主任还不是迟早的事情!老师,你以为我是狗吗?想对我好,就对我好。不想对我好,就把我一脚踢开!”眼看自己做的事情都被戳穿了,安德森干脆不管不顾的嚷了出来。
 
“糊涂!”主任怒斥道。
 
他年龄虽大,但是嗓门未减当年,直接就把安德森吓了一大跳。
 
“那是病人,把性命托付给你的病人!是任你玩闹的玩意嘛?我当初还以为你是要考验一下菲利普。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胡闹,连你当初成为医生时候的誓言都忘了吗?要是菲利普没发现,你准备让那个病人就死在那里吗?你想过救治不及时的后果吗?”
 
“我没有忘!”安德森急忙辩白道:“我只是准备让菲利普滚蛋,他一旦发现不了,我会给病人立刻安排转院的。”
 
“结果他发现了,你还是想要继续试一把。在一个实习生的转正考核上,如果他当时没有坚持,是不是病人到死都被当做过敏治疗?我看你啊,连良心都坏了。”主任失望的说道。
 
好半响,“那当初举报欧曼医生和菲利普医生也是你做的了?”主任突然想起了什么,盯着自己的学生问道。欧曼也是他的学生,只是因为节操上有点问题,和主任关系一直不是太亲密,但是和安德森关系一直不错,主任曾经还劝安德森和欧曼医生走的不要那么近。
 
这一次,安德森没有马上回答。良久之后,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主任疲惫的挥了挥手:“我们医院是容不下你了,你去其他医院吧。”
 
“这段经历我不会给你公开,希望你重新做人,好自为之。”
 
安德森鞠了一个躬,走了。
 
等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之后,主任疲惫的半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雄子他恰好有两个相识的,他私心里以为可以给自己的得意高徒介绍一个,给自己看好的菲利普一个。没想到,居然惹出了这样的事情。
 
看来,他是真的老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都知道了,安德森医生因为个人原因,决定去其他医院上班。他走的时候静悄悄的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医院,谁都没有通知。开会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说安德森是不是调到其他医院当主任了,所以跑的这么快。布鲁盖斯从拥挤的会议室出来之后,恰好收到了自己在第三医院的同学发来的一个消息,“客气啥,小事一桩。晚上出来喝酒不?”
 
第70章:浪漫晚餐
 
布鲁盖斯没能答应他同学的聚餐,因为他早已筹备好了一顿丰盛的晚宴。
 
在罗南正式收到转正通知的那天晚上,布鲁盖斯邀请他和艾伦吃顿饭。
 
地点是在吉他最好、最浪漫的一家高层音乐旋转餐厅。这家餐厅价格贵的离谱,但是体验也棒极了,是吉他闻名遐迩的求婚圣地。原本是仇人的,在这里吃上一顿饭能变成朋友。原本是只是朋友的,在这里吃上一顿饭后,能变成情侣。
 
布鲁盖斯深知罗南对这种事情不太敏感,请他吃顿饭没问题,但是要是餐厅太好了肯定会被他拒绝。因为以罗南的眼光看来,两个大男人没事跑去吃吃海龟酒馆的饭菜还算正常,要是去烛光晚餐就太离谱了。但是,狡猾的布鲁盖斯没有用庆祝罗南转正的名义,而是以感谢艾伦上次做饭,顺便庆祝罗南转正的名义叫上了两个人。这个样子,罗南就不好拒绝了。现在,布鲁盖斯已经确认了,艾伦与他毫无竞争竞争。他已经是另外一个雄子的人了,而且明显,罗南对他没什么特殊想法。
 
果然,罗南听到餐厅的名字犹豫了一下,但是听说主要是为了答谢艾伦的,就没说什么了。虽然觉得餐厅太贵,在这里吃的一般是情调而不是食物。但是布鲁盖斯最近帮了他个忙,得给他点面子。
 
到了晚上,布鲁盖斯开着幻影,载着罗南到他家接上艾伦,三人风驰电掣的驰向了餐厅。
 
餐厅位于风暴平台之上,风景棒极了。罗南从远处就看到了它。外表不像个时髦餐厅、反而像个高大的神庙。他还是第一次到这种餐厅就餐,感觉十分新奇,白云就在他们的脚下,餐厅的上空永远围绕着变化莫测的极光。罗南踏入了餐厅的那一刻,感觉布鲁盖斯这次也太舍得了,看来,他一定是真的很喜欢艾伦做的那顿饭,才舍得花这么大的价钱来答谢他们。餐厅内部装点的像奥林匹斯山上众神的饮宴厅一样,面积非常大,环绕着悠扬、舒缓的音乐。客人们也个个打扮的都如奥林匹斯众神一样高贵。不用说布鲁盖斯打扮的人模狗样,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就连艾伦看起来也很不错。看起来只有还穿着便服的他最寒碜。但是罗南丝毫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这就是脸皮厚的优点,到哪里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们的桌子景色很好。靠窗,脚下是柔软的却有如实质的白云或者,干冰?罗南有点拿不准。踏上去像踏在软绵绵的棉花一样。窗外是流光溢彩的极光下美不胜收的城市灯火。这里不仅景色很棒,连食物也很棒。布鲁盖斯可以看得出来,罗南从第一道菜就吃的津津有味。充满异国风情的调料充分唤起了连绵不断的多重味觉感受,是这家餐厅的特技。布鲁盖斯也很开心。他早就看出来罗南对医院的伙食不感冒,这是一个嘴巴上不说但是其实非常挑食的家伙。现在,能让罗南吃的满意,他感到自己这趟终于不辱使命。
 
这天晚上,一切都很完美。
 
在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艾伦去了一下洗手间。他一走,餐桌上顿时只剩下罗南和布鲁盖斯。布鲁盖斯此刻万分感激艾伦,现在看起来终于有点像一对情侣在约会了。
 
在正餐已经吃完了,甜点快要上来的时候,艾伦还迟迟没有回来。罗南靠着椅子,摸着吃撑着的肚子。一边歇一歇,一边从大厦的顶层俯视着下面的繁华景色。
 
在布鲁盖斯看来,本次晚餐的任务几乎已经完成了一半——直到一位客人的出现。作为吉他最高档的餐厅,这里是经常有雄子光顾的。就在布鲁盖斯举起酒杯,刚想对罗南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他察觉到一阵熟悉的信息素的气息袭来。
 
这信息素如一小颗纳珠掉在水面上一样,在原本优雅的餐厅中顿时激起了一阵激烈的反响。“众神”们极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不表现的太掉价,但窃窃私语的声音连罗南都惊动了,他从窗外收回目光,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顿时觉得迎面走来的两人当中,有一人有点眼熟。那人个子较矮,被另外一名高个子挽着。高个子倒是不认识。可能是他之前看过的一名病人?罗南心不在焉的想到。但是,从这位的身高、神情以及周围人的态度,他马上反应了过来——这人应该是一名雄子。另外挽着他的那位,可能是他的配偶或者追求者。
 
那名雄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朝着这边看了过来。罗南也大大方方的看着他,这位雄子金色头发,面容姣好,漂亮的有点像女孩子的面孔,很能激起他人的保护欲。只是看起来有些傲慢。
 
那名雄子的眼神掠过罗南,接着,居然朝着他们这一桌走了过来。
 
“布鲁盖斯?”那名雄子停在这一桌前,不可置信的问道。
 
布鲁盖斯原本从那名雄子出现之后,一直故意背过脸去。
 
现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不得不转过了脸来。像是刚刚发现对方一样,布鲁盖斯一脸惊喜的说道:“埃里卡,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迷人!”
 
罗南歪着头打量着他们,一幅兴致勃勃看好戏的样子。
 
埃里卡冷笑:“废话。你还真以为少了你一个,我就活不下去了呢?”
 
“是。看到你风采如昔,我高兴极了。”布鲁盖斯诚恳的说道。
 
“这位是你的朋友?”这时候,挽着埃里卡的那位问道。他有点拿不准两人之间的关系,今晚是他准备了好久的浪漫求婚之夜,事前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是,要是遇到另外一位竞争者的话就不好办了。
 
埃里卡冷哼了一声,回答道:“是路边的垃圾。”接着他眼睛一转,从罗南的身上溜过,依然不肯放过布鲁盖斯:“真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堕落到这种程度。就算当了医生,你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啊。和一个雌子在这家餐厅吃饭,是找不到别的雄子了吗?”
 
布鲁盖斯听了他这一通损,唯有苦笑。这位万千宠爱下长大的埃里卡,脾气依然这么差。但是,毕竟是自己先提出的分手,理亏在先,这时候也只能忍着了。
 
罗南连原本十分期待的甜点也不着急了,托着下巴在一旁看戏。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和布鲁盖斯够熟的,居然没听说过他居然还认识一位年龄差不多的雄子。从眼前这个醋味十足的场面来看,布鲁盖斯和这位雄子不仅关系匪浅,而且,应该还是布鲁盖斯辜负了人家,害的他看到布鲁盖斯立刻就大发脾气,连自己身份和现男友都顾不上了,对着他一通冷嘲热讽。布鲁盖斯此时此刻的心情应该非常复杂。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和那些开开心心带着小三出来吃饭却在同一家餐厅偶遇前任和现男友秀恩爱,还被前任一顿好损的男人们。唯一的差别,大概是自己不是那种妖艳小三,这种场合,连给他撑撑场面都不够资格。
 
看着周围那些投来的闪着八卦的眼神,罗南再次替布鲁盖斯感到惋惜。哎,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只能让人感慨他的运气真的太差。
 
这时,雄子已经发完脾气了,他懒得再搭理布鲁盖斯,拽着自己的情人就要离开,谁知道一转头,再次看到了一个熟人!埃里卡惊讶的叫出声来:“艾伦!”
 
从埃里卡走到布鲁盖斯面前的时候,艾伦就站在他们身后,听着他们的说话,他浑身冰冷。当听到过去的主人叫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像整个人掉入了冰窖里一样,动也动不了来。
 
埃里卡看到他出现在这里,立刻就误会了。他又转头向布鲁盖斯,怒极反笑:“好啊!布鲁盖斯,我真没想到,我真是没料到你居然有这个胆子,还敢绑了我的人!你这是带到我的面前炫耀吗?你给我等着瞧!”
 
这时候,罗南终于想起来这位雄子是谁了,怪不得自己觉得他面熟,原来他是那天晚上被自己打昏过去的家伙!没等布鲁盖斯解释,这位埃里卡就强硬的拉住艾伦,拽着他就要往外走。艾伦像是吓坏了一样,被他拖着居然丝毫不敢反抗。
 
原本一直看戏的罗南终于觉得不能这样围观下去了,他快步走上前去,拦住了埃里卡和艾伦。
 
雄子像是到现在才看到罗南一样,“你又是那颗葱?你家大人没有教你不要管大人的事情吗?”
 
两人个头相当,雄子偏偏像训小孩一样训起罗南。
 
罗南也不和他计较这一点,他只是笑了:“你好像还没有问过他本人的意见?艾伦愿意和你走吗?”
 
雄子眯起了眼睛,轻蔑的看着他:“他和不和我走用不着你操心,我的人不和我走和谁走?好狗不拦路,快让开!”
 
罗南就是不让开:“你说了这么多,怎么不问问他的意见呢?”
 
雄子就要推开罗南,布鲁盖斯已经站了起来,挡在了他的面前。那位原本陪着埃里卡一起来的雌子爱他心切,害怕布鲁盖斯对他不利,也站到了布鲁盖斯的对面,和他形成了一个对峙的局面。
 
第71章:报仇
 
原来,餐厅里的其他客人还只是偷偷摸摸的朝着这一桌看过来。现在,他们五个人上演了这么大的一出好戏,大家干脆也不遮遮掩掩了,不用说顾客们正大光明的朝着这里看了过来,就连厨师都从厨房里偷偷的跑了出来,躲在角落里兴致勃勃的瞧着好戏。
 
看到布鲁盖斯的动作,埃里卡此刻真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把布鲁盖斯给活活撕了。但是他怒极反笑,一字一句的说道:“好!你很好。”埃里卡又转头朝向艾伦,他知道艾伦是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就算被虐待了一百遍,激素决定了他无法反抗他的雄子。他压抑着受辱的感觉说道:“艾伦,你说!你今晚到底是和我走,还是和这两个烂人在一起。”
 
艾伦茫然的看着他。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然而,他就这样看着埃里卡,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那时候,他可真耀眼啊!他和哥哥站在一起,两人都笑意盈盈,那一刻,仿佛所有的阳光都集中照耀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餐厅里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回答。
 
最终,艾伦摇了摇头。他艰难的开口了:“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对埃里卡来说,在一天之内遇到三个不鸟他的人,简直是如同噩梦一样的经历。
 
“好!你以后可别哭着求我让你回来。”埃里卡撂下这么一句狠话,拔腿就走。陪着埃里卡一起来的那位雌子无奈的看着布鲁盖斯,他本来准备今晚求婚的,结果被这三个王八蛋全搅和了。他无声的朝着布鲁盖斯比了一个去死的手势,追着雄子去了。
 
各怀鬼胎的三人在众人神色各异的注目礼下回到了座位上。这时候,原本在一旁端酱油的服务员终于姗姗来迟,他手里的盘子里放着他们几人的甜点:“三位请慢用。除了你们点的甜点之外,我们店主还免费赠送了你们桌甜点‘我心永恒’一份。”
 
服务员手一挥,一份巨大的‘我心永恒’被抬了上来。被雄子这件事情一闹,谁也没有心情继续呆下去了。连‘我心永恒’都没有吃,三人草草结了账,由布鲁盖斯送他们两个回家。上了车上之后,艾伦坐在后排一语不发,罗南和布鲁克斯坐在前排。
 
最后,还是罗南咳嗽一下,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今天可真是精彩啊。话说,布鲁盖斯你是那位雄子的前任,居然会不认识艾伦?”
 
布鲁盖斯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他就知道罗南会误会。今晚准备了那么一个浪漫的晚餐,开头的时候,罗南明明也很满意,谁知道,最后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只能解释道:“我不是他的前任,更不是他配偶。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
 
“哦,青梅竹马。”罗南点点头。
 
布鲁盖斯一边开车,一边继续说道:“我们两家关系很好,本来双方家长都认为我会成为他的配偶之一。但是后来他成年的时候,觉得我们不太合适,就和他说清楚了。他小的时候比较单纯,又从来没被人分手过,一时接受不了。后来听说整个人性子都变了,看到我总要讽刺我几句。但是我发誓,我和他当初是绝对纯洁的。”
 
罗南觉得布鲁盖斯最后几句话怪怪的,自己又不是纪律委员会的,和自己说这个干吗?难道是认为自己会跑出去乱说?但现在兵荒马乱,他也没有深究。他只是惊讶的说道:“你是不是全银河系第一个主动和雄子提出分手的雌子?”
 
布鲁盖斯苦笑。他双眼平视前方,貌似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只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我不想单纯因为性别就和某个人在一起。”
 
罗南好心的劝慰道:“雄子吗,就这样。万千宠爱下长大,不能理解别人也很正常。”他这是有感而发,之前听到、遇到的几个雄子性格都不太正常。“但是暴虐到埃里卡这种地步,差点把人打死之后还强迫别人和他在一起,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你甩了他是绝对正确的,我相信你肯定会有更好的!”
 
“艾伦与埃里卡是怎么回事?埃里卡小时候脾气虽然坏,但是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没有听说他强迫别人和他在一起这种事情。”布鲁盖斯问道。
 
“那是当然,他当然是在私下偷偷干,难道会傻到跑到大庭广众之下搞犯罪活动?”罗南撇了撇嘴。
 
“犯罪活动?”布鲁盖斯透过后视镜看了艾伦一眼。
 
艾伦从酒店出来就一声不吭,罗南只好给他解释,他当然没说和道尔喝多了误入别人的后花园,看到雄子在现场直播∫M,还把雄子砸昏的事情。只是说在路边捡到了浑身伤痕的艾伦,就把他带了回来。
 
布鲁盖斯太了解埃里卡了,昨晚他丢了这么大一个面子,以他的个性,肯定要报复回来。他把两人送回了家,叮嘱罗南这段时间都要小心,以后上下班都要由他来接送。艾伦除上下班也尽量减少外出,就算要出门也不要去人少的地方,出门务必乘坐人多的公共交通系统。对艾伦的那个部分,罗南听进去了,但对布鲁盖斯说的护送部分嗤之以鼻,他才不相信这个叫埃里卡的雄子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能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一个能活生生的被他敲昏过去的人,就不要和他装b了。
 
罗南反而比较担心艾伦,他本来话就不多,还有点呆。刚刚有所好转,现在突然受了这样的刺激怕是会想不开。但是观察了一下,还好,除了偶然沉默了之外,没有其他特别的症状,罗南这才松了一口气。
 
仿佛为了和布鲁盖斯唱反调,罗南这两天在医院的生活居然也意外的平静。但是,布鲁盖斯依然坚持晚上要送他回去。罗南觉得很没有必要。正好,道尔打电话过来,两人约好了去酒吧,正好摆脱了布鲁盖斯。还是上次他们去的那家酒吧。罗南到的时候,道尔看来已经到了好久了。
 
罗南给他讲了前天晚上遇到雄子的事情。
 
道尔沉吟,他实在没想到后面还发生了这么一出。听罗南说艾伦亲口拒绝了雄子,不再和他回去。他感到有点震撼。“好吧,我收回原来艾伦不算铁铮铮的汉子的话。艾伦虽然软了一点,但也算有立场的一个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了一个雄子,基本上是没可能和他复合了。”
 
过了一会,道尔感慨道:“哎,这个雄子也真倒霉。怎么就遇到你们三个。听说长得还怪美的……怎么就这么不幸呢?”
 
“我们才倒霉好吧,遇到他!现在天天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晚饭到现在还没吃。”罗南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艾伦打电话。艾伦现在有了工作,依然坚持给他做晚饭。罗南拒绝多次并无效果。他急忙掏出手机,告诉艾伦不用等自己了,他和道尔在外面吃饭,让艾伦自己吃自己的。
 
布鲁盖斯以为埃里卡会找人在罗南下班的路上找人截住他,揍他一顿。所以每天都看得很紧。深怕罗南不小心被人砍掉了最有魅力的脑袋。到时候他简直要悔之末及了。
 
但是,他和埃里卡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他不知道埃里卡已经改变的太多,他更是完全没有想到,埃里卡会为了菲利普,或者说,为了报仇,做到这种地步。
 
第二天上午,医院来了一名特殊的病人。整个医院都轰动了。
 
罗南坐在办公室,只听见外面吵吵闹闹,喧哗的声音越来越大。罗南正想叫住一个人人,就在这时候,跑进来了一个护士,告诉罗南:“菲利普医生,你怎么还坐在这里?来了一个雄子点名道姓要你去给他看病。”
 
罗南皱起了眉头,“要我?”
 
护士兴奋的点了点头。
 
罗南突然想了什么,不会是那个叫埃里卡的雄子在大街上蹲不到他,现在找上门来报复了吧?这个家伙还真小心眼!
 
罗南急忙问道:“那个雄子是不是金色长发?长得挺好看的?头发很滑,鼻子翘翘的?”
 
护士眼睛亮了:“啊!菲利普医生,原来你认识他啊!什么时候认识的?你瞒得我们好苦啊!居然一点口风都不露!”
 
罗南一听,赶紧吩咐护士:“就说我今天不在。不!说我拉肚子去了,今天提前下班!”说话间,罗南飞一样的朝着厕所跑去。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个雄子埃里卡跑到他们医院来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
 
此时,埃里卡已经大大方方朝着这边的走了过来,他的后面跟着一串保镖和围观群众。
 
早就有人殷勤的给雄子指路,埃里卡就这样,领着一大串尾巴来到了罗南的办公室门口。
 
看到办公室内空空如也,埃里卡皱眉问道:“那个菲利普呢?”
 
大家纷纷惊叹,雄子皱眉都这么好看。
 
被问到的护士受宠若惊,但是还是非常忠诚的按照医生给出的答案回答道:“菲利普医生去厕所了,他说他不在,拉肚子去了。”
 
周围来围观的群众顿时一阵嘘声。雄子来找他,医生居然敢不在!不要说拉肚子,就是天塌下来也要扛着!
 
埃里卡冷笑:“早不拉,迟不拉!我来他就拉肚子!我看是他是做贼心虚吧!”
 
簇拥着雄子的众人顿时哗然,这位雄子和医生好像有矛盾?群众们都是八卦的,顿时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此时,主任恰巧正从走廊的那边缓缓走了过来,他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顿时着急了起来,正准备将人群疏散。这时候,眼尖的埃里卡已经先看到他了。埃里卡本来就是故意来闹事的。他查到对方身份之后,专门派人堵了菲利普两天,都因为对方太狡猾,专门乘坐人多的公共交通,让他不好下手。他今天过来,就是要亲自收拾他,他正嫌事情不够大。看到熟人,顿时喊道:“马图林叔叔!你可要替我做主啊!我被你的员工欺负了!”
 
第72章:要要要
 
听了雄子的控诉,群众无不义愤填膺。谁?到底是谁?这么无耻,居然连这么柔弱的雄子都要欺负,还是不是虫了?
 
主任几乎是看着埃里卡长大的,听到他的叫屈声不由也认真起来:“是哪个?”
 
“就是你们的菲利普医生!”
 
“菲利普?”主任大吃一惊。护士大吃一惊。吃瓜群众大吃一惊。
 
罗南早之前已经偷偷从厕所跑了出来,充分发挥自己个子矮的优势,混在后面的病人堆里看看事态发展。但是,他没想到埃里卡居然这么敢说。更没想到,连主任都惊动了。
 
这时候,罗南不出来已经不行了。
 
他只好从人群当中挤了出来:“主任。”
 
“菲利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主任终于看到了他,严肃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从来没给他看过病,更没有欺负过他。”罗南老实的回答道。在餐厅那最多算辩论?又没动手。动手那次……他没证据。
 
埃里卡一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他向前两步,指着罗南向院长说道:“就是他!利用工作权责非礼我!”他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道:“那天晚上,在奥林匹斯餐厅的时候,我碰到了这个孟浪之徒,他说自己是医生,借口我身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然后就把我引到僻静处,接着就开始非礼我。要不是我大喊大叫,喊来了我的保镖。恐怕就已经被他非礼了去。”埃里卡说的有声有色,还拖上了自己的保镖。
 
一旁,他的保镖目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众人看向菲利普医生的眼神已经变了。没想到他平时看起来是个十足的正经人,背地里居然如此风骚不羁。
 
众人当中,主任对罗南和埃里卡都有所了解。他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劲。菲利普医生到现在风评都不错,从来没听说过他要非礼的雄子的事情。而且还是埃里卡——本来他还想把菲利普介绍给埃里卡的呢。没想到居然出了这种事情。说到底,雌子们遇到雄子发情在法庭上会被判刑,但是在群众中都觉得情有可原,因为大家都懂得那种冲动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但是,菲利普是个医生,他以检查身体为由来引诱埃里卡就太可耻了。这有失医生的声誉。
 
就在这时,听到消息已经急忙跑过来的布鲁盖斯想也不想的说道:“不可能。”
 
埃里卡看了他一眼,步步紧逼:“你怎么说不可能?你是亲眼看到的吗?”
 
这个时候,差不多整个医院都出来看热闹了。即使有主任这座大佛,也不能阻止病人们的好奇心。还有病人要求把自己的手术台推到窗户下面,让他一边做手术,一边听一耳朵的。
 
但是医生和护士们还是要顾忌一下主任和院长的黑脸。于是纷纷躲在角落里,张着两只耳朵,密切的倾听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这一招实在高明,也实在无耻。罗南只好辩解道:“你看我,身高和你差不多高,怎么可能强迫你?”
 
埃里卡嗤之以鼻:“怎么就不能强迫了?你是雌子,力气大。我是雄子力气小。就算你是三等残废,也足够制服我了。”
 
“我的力气并不大,这一点熟人都可以替我作证。”罗南说道。
 
有些医生和护士已经开始点头,这一点他们的确知道。那些费力气的活菲利普医生从来干不了。
 
但是,实际上他实在是太高估同僚的操守了。
 
“嗯?”埃里卡妙目饱含威胁的在众人当中一扫。“真的吗?”
 
立刻有人变节了。
 
“咦,我好像记得不太清楚。”
 
“啊……我其实记性不太好。”
 
“我突然想起来,有次看到菲利普医生一个人拿起了一个大托盘。那个托盘我都拿不起来。”
 
拜托,那个大托盘总共才不到五斤,他要是拿不起来那才是猪好吧。罗南暗自吐槽道。对这群同事的节操,他今天也算是领教了。
 
“当时餐厅里有监控,可以调出来。”罗南说道。
 
埃里卡振振有词,“你故意把我引到无人的地方,就是怕被人看到。那里怎么会有监控。”
 
罗南无奈。真是大风大浪都过了啊,谁想到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但他没有放弃,还指望在埃里卡的谎话里找到一点不合理的地方。“我到底是怎么强迫你的?”
 
埃里卡美目一转。
 
“你把我压到墙上。”
 
罗南欺身过去,将埃里卡压到了墙角。“像这样?”
 
“对。”被靠近的一瞬间,埃里卡一瞬间不自在的向后退了退。下一瞬间又不甘心的反击了回来。他不退反进,挺胸向菲利普靠近:“然后你疯狂的吻我、摸我。”
 
两人靠的这么近,罗南反而不自在起来,往后稍稍退了退,离他的鼻尖远了一点。
 
埃里卡看到他的反应,兴奋了起来。“我叫着不要不要。结果你说,‘要要要!你就是要。’”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菲利普医生私下里居然这么狂野不羁。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你胡说!”布鲁盖斯反驳道。
 
看到眼前摆出这种姿势、靠的这么近的两人,有搞事群众混在人群里兴奋的瞎起哄,“菲利普医生!亲他啊!上啊!”
 
罗南放弃了。
 
谁知道,埃里卡可能是为了做足效果,居然又上前一步,吻住了罗南的唇。他刚刚开始只是为了刺激。但是,当他吻到对方那鲜红柔嫩的唇,舌头掠过他的贝齿,在他的唇舌之间扫荡的时候,埃里卡感到了一种别样的刺激。不同于往常那些高他一个头的雌子们,对方要俯下身子来迁就他。他和这次的菲利普身高相当,比菲利普只是稍矮一点。
 
当他碰上对方的唇的时候,他看到对方的眼睛腾的睁大了,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对方的反应有些呆滞,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一样。但这种感觉意外的刺激,不像过往那些小心翼翼讨好的吻,也不是那些野兽一样强烈征服欲的吻,对方的气息干净、隐忍……还有一点……诱人,让人不禁想要仔细分辨这种感觉。埃里卡忍不住握住了对方的腰肢,将对方拉向自己,贴紧了对方的白大褂,辗转着加深了这个吻。
 
最后,还是罗南一把推开了埃里卡,结果埃里卡撞在了墙上,受痛之下轻叫了一声,他摸着后脑勺的地方。
 
两人这时候都有些气喘吁吁。围观的众人目瞪口呆。
 
雄子大人,你不是来揭发菲利普医生的无耻行径吗?怎么当众发起了狗粮?
 
罗南面无表情的用袖子擦了擦嘴巴。初吻就这样没了。真是x了狗了……
 
埃里卡看了一眼他,向主任说道:“菲利普医生之前就是这样强吻我的。”
 
主任:“……”
 
最后,主任驱赶走了围观群众,将埃里卡请到了院长室。医院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连院长也惊动了。
 
这还是罗南第一次坐在院长室,还是托了这位埃里卡的福。眼看着对方居然像受害人一样,抱着肩膀瞪着他,罗南无奈的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是在是被这位思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的雄子给打败了。现在他宁愿自己当初傻傻的一个人回家,被这个雄子堵在路上打一顿。
 
“这个,关于菲利普医生的行为,我们一定会认真调查的。如果他真的有利用职权非礼雄子的行为,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绝对给你一个交代。但是,在事实真相出来之前,我们不能对菲利普医生做什么。”院长首先开口道。
 
埃里卡这次来医院的本意就是要医院把菲利普医生给开除,让他流落街头。但是,他刚刚突发奇想之下吻了一下这个三等残废,感觉居然意外的好。转眼之间,他已经改了主意了。“他伤害了我的身心,我要他对我负责!难道你们医院不管的?”
 
“这个,在真相确定之前,我们医院也不能干涉员工的私生活。”院长为难的说道。
 
“不然我就上法庭告他。”埃里卡无所谓的说道。
 
布鲁盖斯这时候忍不住插话道:“那你刚刚强吻了菲利普医生?这个就不算了?你们应该算相互抵消了吧。”
 
大家都忍不住看向他,布鲁盖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其实布鲁盖斯之前全程都在,但是刚刚兵荒马乱,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他。布鲁盖斯自己心里也乱乱的,亲眼看到自己的前未婚夫和自己现任男神打啵是什么感觉?他算是知道了。刚才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埃里卡看他的眼神像看傻逼。“只有雄子保护法,没有雌子保护法,你不知道?”
 
“有公民权益保护法。”罗南说道。
 
“你拿着公民权益保护法去法庭上说把。看法官判你赢,还是我赢。”埃里卡不无得意的说道。
 
罗南无语。
 
主任和院长面面相觑,这个事情的发展怎么有点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是他们年纪大了,还是三个人都是吃错药了?
 
最后还是主任开口了,以和蔼的口吻说道:“埃里卡啊,你放心。你暂时先回去。我们保证一定认真调查,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埃里卡见好就收,风情万种的站了起来,昂着头走向门口。最后还不忘回头,殷切的嘱咐道:“马图林叔叔、院长叔叔,你们可保证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可不能让菲利普他就这么欺负了我。”
 
主任和院长点头。
 
埃里卡这才昂着头,款款的走了。
 
主任回头一看,布鲁盖斯还在。“布鲁盖斯,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你赶紧回去吧。”他是知道布鲁盖斯和埃里卡过去的往事。在主任看来,这一回,布鲁盖斯就是那种自己不吃的糖也不想让别人吃的家伙,明显想要搅黄了菲利普医生的好事。
 
第73章:始乱终弃
 
布鲁盖斯不情不愿的回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罗南、主任、院长。
 
“菲利普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真的非礼了雄子?”院长问道。
 
“主任、院长。我真的没有骗过他检查身体,更没有亲过他。”罗南想了想,直接说道:“我之前和他有些过节,他可能是想玩弄我,才故意搞了这么一出。”
 
“但是他现在已经改变了主意,想和你发展一下。”主任和院长眼睛不瞎,明显感觉到埃里卡对菲利普医生是有点意思的。
 
罗南苦笑:“我哪敢和他发展关系啊。”
 
主任笑了,以为他是怕了埃里卡这个性子:“菲利普啊,不要不好意思。这是好事情啊。你可以和他处处看,我给你撑腰。绝对不让埃里卡欺负你了去。要是处了一段时间不合适,我来和他关说。保证他从此不找你麻烦。今晚我就给他家长打电话,让他不要欺负你。他啊,就是有些调皮,人本性还是好的。”
 
调皮,呵呵,艾伦被抽的浑身伤疤。这样调皮的雄子他可消受不起。不对,他们都是雄子,消受的起也根本没有未来。但是,眼看这两个殷切看着他的老头,总不能说我也是雄子吧。
 
罗南诺诺,走出了房间。他闹不过这个埃里卡,不睬他总行了吧,等他的热情消退了,自然对自己就没兴趣了。
 
罗南干脆请了几天的假。自从他回到吉他来这家医院上班之后,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加班,到现在还没有认认真真的出去玩过。要是找个别的工作,生病了还能休息几天。做医生的,就算是生病了,也得被送回到单位去。何其凄惨也。
 
这是罗南第一次休息这么长时间。趁着这段难得的空闲时间,他决定去买一艘飞船。
 
吉他作为最繁华的商业城市,市面上各种飞船应有尽有。罗南和艾伦、道尔一起去的。道尔的工作就是掮客,罗南之前看他成天晃膀子,还以为他是无业游民。后来,一次聊天,罗南才知道他原来是个掮客,怪不得时间这么自由。罗南说自己要买飞船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道尔。至于艾伦,他是个宅男,如果不是上班,他能一整天待在家里。罗南总觉得他应该多接触一下社会,因此,当艾伦休假的时候,就把他一起拖来了。
 
果然,事实证明,就算是宅男也喜欢飞船。当道尔发现罗南居然对飞船型号颇有研究的时候,有点惊讶。他本以为罗南作为一个医生,应该是对这个方面一窍不通的。
 
接下来,罗南的选择更让他吃惊了。
 
趁着罗南在挑选幸好的间隙,他偷偷的把罗南拉到了一边。
 
“哥们,不是我话多啊。但是你要买这么好的飞船干嘛啊?你出去度度假根本没有必要买这么好的。四五十万足够买一个中等配置的私人小飞船了。再远的地方有公共交通系统,租一个也挺方便。买这么大的浪费,你看中的那种型号的至少要两百多万。你们医生内部是不是攀比很严重?这不是浪费钱吗?”
 
罗南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不是攀比。我是真的有用。长途旅行没有自己的飞船开着不方便。”
 
道尔发现罗南是有打算的,才放下心来。但是还有些肉疼,于是悄悄的叮嘱他,“等会对方报什么价格你都别答应。让我来砍。”
 
最后,罗南选中了一架中型飞船。道尔砍价的能力比喝酒的能力还要厉害一点,他全权包办了讨价还价,砍得经销商几乎流泪了。有道尔帮忙,最后销售商给了一个超低价格。但是,就是这样,这架飞船也花了罗南绝大部分的积蓄,包括贩卖信息素赚的所有钱,以及当了医生之后发的工资,付完款之后,他口袋里最后只剩下一点零钱了。
 
但是,等看到飞船的时候,罗南还是觉得这笔钱花得太值了。虫族们只是把飞船当做一种普通交通工具。但是,在他眼中,这可是过去在科幻片里才有的东西。虽然这艘飞船和叶塞尼亚号无法相提并论,和军部的普通突击舰价格都不能相比。但是胜在操作简单,中控智脑能够自行管理绝大部分操作。在普通航行状态下,他无需为绝大部分琐碎事项费神,只需要输入一个坐标,即可坐下等待。客舱足够容纳四个人舒适生活。可以进行跳跃。只要不去那些危险的区域,自保是足够了。重点是——只要燃料足够,他可以一路开着这辆飞船开到中央星。
 
罗南本要给道尔帮忙费,道尔摇了摇头,“做我们这行的在经销商那都有提成。还再找你要钱,那我不是吃两份吗?”罗南坚持要给他,道尔坚持不要。最后还是艾伦打了圆场,大家晚上去吃饭,罗南买单了。
 
当晚没有人中途来搅和,三人吃了一顿满意的晚餐。大家在餐厅吃完了之后,罗南又叫上了刚刚下了班的布鲁盖斯,四人继续转战酒吧,等喝的差不多之后,四人兴冲冲又跑去隔壁的赌场。众人两手空空的进去,两个小时之后,四人再次出来的时候,赌场老板亲自在他们后面挥着手欢送他们。罗南双手插兜走在最前面,艾伦、道尔和布鲁盖斯三人都抱着一怀的糖果、小吃、赠品,得意洋洋的走出了大门。当晚,四人都尽兴而归。
 
第二天一大早,办事效率极高的经销商直接把飞船送到了指定的船坞。艾伦回去继续上班,罗南则上飞船试飞去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开飞船,他独自驾驶飞船开到吉他附近的外太空,在附近的星域转了一圈,玩到了晚上才回来。第三天,又继续出去浪了一天。
 
直到第四天,假期结束了,罗南才不紧不慢的去上班。
 
一进医院大门,罗南顿时感觉医院的整个气氛都不一样了。人还是那些人,但是,一路上,大家都用一种艳羡、憧憬、佩服、好奇的眼光看着他。罗南顶着这样的眼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换上了白大褂,听到消息的威尔已经跑了过来。威尔一脸暧昧的朝他笑了笑。笑的罗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在罗南要开口的时候。
 
威尔举起拳头,给了罗南一记“粉拳”:“菲利普医生,飞来艳福啊!我们吉他的一朵花居然看上了你。”
 
罗南差点吐血:“威尔,你要是因为嫉妒而谋杀我的话,你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一旁的当初那位为他报信的护士也凑了上来:“菲利普医生,你不在的这两天里。埃里卡大人可是天天来找你呢。每天都是我们刚刚上班就来了。”
 
罗南感觉不妙,不会他现在又要来吧?
 
果然,说话间,埃里卡已经亲自来了。他一如既往的派头,穿着一身和他发色很配的金色镶边绿色上衣,几乎将他们这个办公室对照成了陋室。还带着四个保镖,一进房门,就有人给他端茶倒水,递上椅子。埃里卡等保镖重新擦了一遍椅子,在椅子上放了靠垫之后才坐了上去。
 
看着他的这个做派,罗南不禁皱起了眉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领导来视察工作呢?
 
罗南:“埃里卡大人,你来我的办公室有何贵干?”
 
“你前三天都躲着我。”埃里卡坐在椅子上,看着罗南,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道。
 
“这是什么话?您是天上的明月,我是地上的泥巴。只有您躲着我,哪有我躲着您。我前几天只是请了个假。”罗南故意这么说道,目的就是看他什么时候脾气上来,失去耐心。放弃这套无聊的战术。
 
“呵呵……”埃里卡看看了罗南,作势站了起来:“看来菲利普医生是不愿意接待我啊,那我只有去找主任谈谈他手下的医生当初是如何轻薄我的。”
 
“别。”罗南无奈的拦住了他。“你来就来吧?但是医生、病人都来看热闹了。你说我们可怎么工作啊?”
 
“有毛病的自然忙着看病去了,能来的病人说明身体好的很,都可以赶出去了。”埃里卡对答如流:“至于医生,凡是被我看到两次的,统统扣半个月工资。”罗南一边扣上扣子,一边看了埃里卡一眼。这风格,他说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是有点像戈尔。您大爷以后要是常来,医院也不用给医生开工资了。
 
罗南这下也不敢拦着他了。
 
结果一整天,菲利普医生的屁股后面都跟着一个尾巴。菲利普医生到了哪里,尾巴跟到那里。今天医院的病人是痛并快乐着。在医院都能碰到雄子,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可惜客不但不搭理他们,还一直对他们冷嘲热讽。雄子一直跟在一个矮个子医生后面,医生去哪里,他就去哪里,每当看到可笑的病症都要对他们嘲笑一番。
 
大家被他笑的面红耳赤,偏偏对着这么一个漂亮俊美的年轻雄子,谁也说不出难听的话来。甚至有病人巴巴的从其他病房跑过来,主动凑上去,只为了被他毒舌嘲讽一顿。
 
最后还是罗南以病人隐私为由,把他请了出去,病人们才从这种痛爽交加中解脱了出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埃里卡居然也是和大家一起吃的。但是,只是坐在一起,大家都去打饭的时候,埃里卡的保镖替他从打开从高级餐厅送来的外卖包。外卖包分量很大,埃里卡一个人吃不完,慷慨的分给了除了布鲁盖斯之外的医生们。
 
布鲁盖斯苦笑,埃里卡还没有原谅他。
 
除了罗南之外,食物被大家哄抢一空。不愧是高级餐厅大厨精心准备的食物,味道美味极了。更美味的是坐在菲利普医生旁边的雄子。要是不去看菲利普医生的身高,两人倒真是相配。一个是偏阴柔的貌美如花,一个是英俊帅气。都是少有的高颜值人群。但是一看身高,完了,两人就像两个雄子并排坐在一起。
 
现在医院里谣言四起,都是关于菲利普和雄子的。
 
大家都说,自从这位雄子被菲利普医生非礼之后,痴情的埃里卡就非君不可。每天都要来医院找他,连午饭都要一起吃。他的这份感情真是情真意切、感天动地。放哪个雌子身上不觉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偏偏菲利普医生始乱终弃。他口味太重,即非礼人家之后,短短时间已经厌倦了埃里卡这朵痴缠的小花。不仅仅用请假来逃避,连埃里卡送来的食物都不肯要。你看他宁愿吃着医院餐厅提供的大锅饭,也不愿吃上一口高档餐厅的食物。偏偏好脾气的埃里卡居然也不动气,还亲自剥了一个圣子果,放在罗南的碗里。
 
真是可惜了埃里卡,好好一个雄子所托非人啊!菲利普冷心冷肺,大家本都以为,就算他再帅,这个身高也完蛋了,这辈子都得不到一个雄子的一个眼神。但是,这个人明明还有更多缺点,怎么就得了这么出色的雄子的青睐呢?
 
吃瓜群众们羡慕嫉妒恨,唯有两位当事人丝毫不受影响。罗南不动声色的吃着他的大锅饭,埃里卡也仿佛没听见这些议论纷纷,又亲手剥了一个水果,放在他的碗里。对他说道:“多吃点,这个补肾的。”
 
罗南举着叉子,看着那个被埃里卡剥的七歪八扭、面目全非的水果,表情有些微妙。
 
在菲利普医生这里消磨了一天时间,到了下班时间,不用任何人催促,埃里卡就一溜烟的消失了。仿佛他来纯粹就是来监督他工作的。来找罗南的布鲁盖斯刚好赶得上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罗南的办公室门口。罗南和布鲁盖斯对视一眼,都有一种荒谬感。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吗?
 
第74章:纸飞机
 
走在下班的路上,罗南忍不住问道:“他以前都是这么对你的吗?我终于有点明白你为什么想不要他了。”
 
布鲁盖斯摇了摇头:“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罗南看了他一眼:“你是心理学家,你倒说说他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你刺激的他?”罗南拍了一下头,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原来他是做给你看的!为了刺激你。怪不得要拿我做幌子!布鲁盖斯,你可好。倒苦了兄弟我啊!”
 
布鲁盖斯:“要是这样就好了。我就怕……哎……”
 
“你哎什么啊?我还没哎呢?”
 
如是三天,罗南一直咬牙没吭声,因为他知道肯定有人比他要沉不住气。再让埃里卡这么胡闹下去,医院非乱套不可。
 
果然,第三天下午的时候,主任又把他叫去了。
 
罗南坐下之后,主任看到他居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几天事情的发展简直比狗血肥皂剧还要神奇,实在是太出人预料了,主任也没想好该怎么和菲利普医生开这个口。
 
最后,主任咳嗽了几下:“菲利普医生啊,我知道你最近和埃里卡的关系是一日千里。但是吗,也要注意影响。毕竟这是医院,公共场合。还是要注意一下周围群众的心理承受能力的。”这两天,主任和其他医生、病人一样,被强行喂了一嘴狗粮。有的时候,他甚至和其他人一样产生了一种错觉。埃里卡是多好的雄子啊!多么温柔啊!为什么会看上菲利普医生这么不解风情的雌子呢?难道说埃里卡就好这一口?否则怎么解释一个雄子对着一个雌子温柔体贴这么久?
 
要知道,虫族的雄子里,是个有九个都是被宠坏的坏蛋,还有一个是大坏蛋。居然还有这样一个体贴的雄子,真是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但是,一旦菲利普和埃里卡脱离了视线。主任又清醒了过来,不对,他几乎是看着埃里卡长大的,埃里卡绝对不是这么温柔贤淑的人。他们俩到底在捣什么鬼?
 
罗南简直是太委屈了。当初是你们让我屈服的,现在又让我注意影响。领导们到底是要怎样嘛?“主任,你知道我是管不了埃里卡的。他要跟着我,我还能反抗吗?他还威胁要追究我的流氓罪呢。”
 
主任显然是看出了他的委屈。又咳嗽了几下,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埃里卡那边,我会去和他说。不能这么在医院胡闹下去了。但是这几天上班时间,你也避着他一点。这样吧,你可以约他下班时间出去玩玩嘛?”主任很自得,显然以为自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罗南惊讶的看着他,这不是让他羊入虎口吗?不行!坚决不行。他当场就坚决的拒绝了。
 
主任看他态度非常坚决,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埃里卡,但是他也不愿意为难自己的医生。他斟酌了一下,说道:“这样吧。三天之后,在苜蓿星有个会议,为期一周,主要针对年轻的医生。本来院长那边让我们科室出一个医生过去参加的。我看你挺合适。正好让埃里卡也冷静一下,年轻人的热情来的火热,消退的也快。说不定等你回来之后,他已经把你忘了。”
 
罗南如蒙大赦,一口答应了下来。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之后,对于要开会这件事情,他绝对是守口如瓶。不是他信不过自己的同事,实在是雄子的诱惑太大,说不准就有谁一时大意说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院长的嘱咐起了作用,还是埃里卡的热情已经渐渐减退。最近几天,埃里卡好歹不象前几天那样缠着他了。只是一天来视察一两次,仿佛是在检查他有没有认真工作。
 
第一天中午,吃饭的时间埃里卡没有出现,罗南的同事们都失落极了。美好的时光说结束就结束。美食没有了,美人也没有了。大家都感慨,果然雄子倒追雌子这种只在传说中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持续下去的。如果菲利普是准备采取欲擒故纵战术的话,他现在已经失败了。眼看菲利普医生已经渐渐失宠,要是还不改变策略,主动联系对方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被打入冷宫当中。
 
但是,当事人像丝毫不知道这回事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少了雄子的信息素,现在连勤杂工人都有气无力。整个餐厅中只有菲利普医生和坐在他旁边的布鲁盖斯丝毫不受影响,他们敢打赌,这两位没心没肺的家伙甚至吃的更香了。
 
到了罗南出差前最后一天的时候,埃里卡一上午都没有出现。半下午的时候,罗南认为埃里卡已经彻底厌倦了这个无聊游戏,今天一天都不会出现了。本来嘛,埃里卡他只是想报复、作弄自己。眼看占不到多少便宜,还浪费了大量时间,说不定在哪里想新的办法呢。罗南正好乐得自在。等自己从外面出差回来,说不定那个雄子已经彻底把他这号人给忘了。
 
但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埃里卡又来了。那时候,罗南刚刚从病房出来,下午的时间已经过的差不多了,他就坐在办公室看着资料。有人敲了敲门。罗南没有想到会是埃里卡,头也不抬的说道:“请进。”
 
埃里卡走了进来。
 
他这次是一个人来的,以前一直跟着他的保镖不知道被他留在了哪里。他敞着外套,脸蛋红彤彤的。能看的出来,埃里卡今天的兴致很高。在罗南的对面坐了下来后,将脚翘在罗南的办公桌上。从这个角度,罗南能看到他脖子上明显的吻痕,肯定是之前到哪里鬼混去了。但是,罗南假装没看到,继续研究着自己手里的资料单。
 
有好一会,两人都没说话。埃里卡自顾自的玩着罗南桌上的听诊器。等着埃里卡一个人自己玩的差不多了,就开始捣乱,将罗南桌上的东西乱抛。
 
罗南不得不开口了,他说道:“你来干嘛的?”
 
埃里卡达成目的,他一边甩着手里罗南的铭牌——从罗南桌子上拿起来的,一边笑嘻嘻的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把你甩了吧?放心,我不会对你始乱终弃的。”
 
罗南放弃了和他沟通的打算,他就不该和他说话的。“扔吧,扔吧,我完全没看到。”罗南低下头,继续看资料,一边自我催眠道。
 
埃里卡见罗南不说话,继续说道:“还有你藏在家里那个艾伦,你也放心,我是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你让他不要像一个老鼠一样,我又不会吃了他。”
 
他看罗南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不相信?我当初可没有强迫他。他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不信你回去问问他,是不是他死皮赖脸的缠上来的?”
 
对他的话,罗南一概不置评论。
 
埃里卡继续和他捣蛋,将桌上的唯一一本纪念版的纸质书撕下来,撕下扉页,折成纸飞机朝着罗南飞去。纸飞机的重心居然异常稳定,擦着罗南的耳尖飞过,绕着他转了好几个圈,才悠悠在落在他的桌子上。
 
埃里卡笑嘻嘻的看着他。
 
罗南决定在临走之前和他把话说清楚,省的在外面还要悬着心。他沉吟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资料:“我们谈谈吧。你要是为了报复布鲁盖斯,这就大可不必。你知道,无论是雌是雄,只要他说了分手,那一定是死了心。一个人……不,虫一旦死了心,那就是用十个泰坦飞船也拉不回来。里在我这里费劲,人家根本看不见。”
 
埃里卡皱起他姣好的眉毛:“提布鲁盖斯那个混球干嘛?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做这些不是为了他?”
 
埃里卡看了罗南一眼。“他这都和你说了?”
 
罗南点了点头。
 
埃里卡:“他和你关系倒好。”
 
“没错。没了他我的确是伤心了一阵。但是,三条脚的癞蛤蟆不好找,两条脚的雌子还不好找?自从成年之后,我新人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记得他这个旧人。”埃里卡淡淡的说道:“我十八岁生日当天,政府给我发了五十个雌子,清一色的帅哥。我现在有六个正式的配偶,每个人的名字说出来都能吓你这个小医生一大跳。从此以后,无论什么样优秀的雌子,任我挑选。无论什么样地位的人,我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你说,我是不是为了他?”
 
罗南这个路人甲突然觉得埃里卡也挺惨的,虽然当事人可能没有这种感觉。
 
罗南:“那你来找我干嘛?”
 
“你猜?”埃里卡情绪好了一点,侧身靠在椅子上,媚眼如丝的看了他一眼。
 
罗南却毫无感觉:“我不知道。你都说了为了艾伦、又不是为了布鲁盖斯。那更没我什么事情了。”
 
“前面一半猜得不错,后面不对。”
 
罗南摊了摊手,“那总不能是你看上我了吧?”
 
埃里卡挑了挑眉,作为对他同时自信和的不自信的反应:“为什么我就不能看上了你了?”他一边说,一边越过桌子,凑近了罗南。
 
罗南不自在的往后靠了靠:“我三等残废……”
 
埃里卡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唇,“嗯,继续。”
 
罗南按住了他的双手,拿了下去,“我还救走了你的雌子?”
 
埃里卡转而抚上了他的衣领,柔情蜜意的说道:“我已经原谅你了,是艾伦那个贱人要跑,又不是你的错。”
 
“我还敲昏了你。”
 
“没事。嗯?”埃里卡突然打住,一手捏住了他的衣领,柳眉倒竖:“原来那天晚上是你干的好事?”
 
这时候,护士威尔突然推门进来,看到两人的姿势,差点吓呆了。他急忙道歉,然后赶紧退了出去。两人之间气氛明明一切正常的,偏偏被威尔这么一弄,弄得很暧昧的样子。这下罗南自觉有嘴也说不清了。
 
“我以为你知道了呢?”罗南有点不解,他明明都知道艾伦和他住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是自己干的?
 
“我被打昏之前又没看到脸!看到艾伦和他在一起,我还以为是布鲁盖斯那个混球!”埃里卡恨恨的说道。“要是早知道是你,我就直接找人把你结果了。在地上躺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就感冒了,我的脑袋到现在还有点疼呢。”
 
“现在你可知道了。”罗南说道。他想:“最好,赶紧把我甩了吧。”
 
“现在我是知道了,但是我也对你有了好感了吗。死冤家,人家这么喜欢你,你当时却对人家这么狠心。现在是不是要补偿我一下?”埃里卡调皮的往罗南的桌子上一坐,“那天在医院你推我那一下,我挺有感觉的。要不再来一次?”
 
说着就凑上前,要往罗南脸上亲去。
 
罗南不敢置信的推开了他,这个埃里卡不是被他从小s撞成了小m吧?
 
第75章:熟悉的配方
 
当罗南走出医院的时候,发现天马上就要黑了——原来是冬天终于要到了。吉他六的日头也渐渐缩短了。
 
而在遥远的中央星上,天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黑了下来。吉他六的自转周期比中央星略长,但是每个月总会有一次,两颗星球的本地时间会同时指向一个相同的数字。
 
伴随着夜幕降临,在中央星的天幕上同时出现了点点明珠。这不是星星,而是中央星庞大的的星球防御系统位于星球外层轨道上的无数个锚点。这些锚点像是大海中的渔网一样,将整个中央星严密的包裹了起来。让它无惧任何攻击。
 
而这个造价数万亿的防御系统的控制中心位于这座星球的一个平静山谷中。这里群山环抱、绿草如茵。一个两层的建筑被巨大的草坪所环绕着,建筑前有一个喷泉。看起来极像一个富豪的度假豪宅。然而,这是却是整个星球的机密重地,且地下才是它的建筑主体所在。
 
深入地底数百米的建筑内,来来往往的人们大多都是相似的制式装扮。人人表情严肃。弗里德一路前行,不断有人向他敬礼。他在这一层的最里面的一间房间前停下脚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弗里德立刻被一阵嗡嗡声所包围。这是一个面积非常大的会议室。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张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整个帝国势力范围的星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个据点、战舰、星球、标注等等。现在被调到了精简模式,否则即使有十个这么大的屏幕也标注不下。房间里人头济济。大部分人已经就坐,除了来自各个军团的同仁们之外,还有各位军团的团长、好几位将军、几位长老院的代表、国王顾问、参谋长的副官等各位成员。这些人抓紧会前的短暂时间做着交流,他们的外围围着一圈军部的各级长官。
 
人群之中,弗里德一眼就看到自己的上司——上将亨特,他正站在即将主持本次会议的军部司令约瑟夫身旁。约瑟夫是一个灰白色头发的、长相平淡的中年人,脸颊消瘦,眼角下垂,但总带着一丝微笑。被围在人群中间的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约瑟夫一边侧着身子认真听着亨特的说话,一边在人群中扫视着。
 
弗里德静静的在外边缘找了一个位子坐下。看时间,会议即将开始。这次会议的议题是军部在边疆星球部署的调整。从虫族在宇宙中立足以来,被他们消灭的种族不计其数,被殖民的种族数量更多。虫族好战,随着虫族的扩张,在势力边缘不断爆发于异族的冲突。而即使是在虫族本身之中,边疆对中央政府的背叛更是常有发生。骚乱也成为家常便饭。每隔二十年左右就会涌起一波反抗运动的高朝。而这些反抗运动并没有毁灭帝国,却往往成为某位将军的提升之阶。当然,地球那种程度的反抗不算,对于虫族来说,那只是警察行动。军部是虫族安全的柱石、也是最后的堡垒。在这里,虫族嗜战的本能已经蓄养了数百年,但是总体来说,在国王和元老院的联合控制下,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静静的收起了利爪,等待时机潜伏了下来。
 
等了三分钟之后,会议准时开始了。嗡嗡声顿时安静了下来。按照惯例,各个负责人开始有条不紊的一项项进行汇报。先是当前各线战火的状态,上一波行动的成绩、各个军团在前线的轮换以及对未来下一步的微调。这是一个重要等级略低于战略决策会议的阶段性战术总结会议,政府会派员旁听。各项具体的细节问题不会再这里讨论,将由接下来的军部内部会议和各军团之间的会议上展开。
 
显示屏上复杂的图形、线条根据各部门传来的数据不断刷新着。各位汇报人在上面滔滔不绝,弗里德坐在下面安静的听着。他的部分将由他的上级亨特来汇报。总体而言,帝国的四大边区中,除了他之前返回的东线外,北线和西线较为平静。北线是保持着数十年来的和平。西线进展不错,自从上次的原住民起义之后,无论是军事行动还是当地的民情都已经渐渐平息下来,驻军已经开始准备替防和轮换。而南线的情况最恶劣。主要负责那个防线的第三、第五军团已经与敌人陷入了胶着状态。而东南线上,反抗势力也在不断升级,眼看就要进入另一轮战火升级。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会议终于进入了尾声。各项总结完毕,下一步的计划也有了雏形。几位代表国王和元老院的代表分别讲了几句勉励的客套话。
 
这时候,一部分与会人员已经做好起身的准备了。主持会议的约瑟夫笑了笑,见大家都在等待他的开口,他的目光在全场划了一个圈,最后停留在弗里德身上。他开口说道:“前段时间,弗里德少将在与幽灵一族的战事中功勋卓着,他的战报获得了陛下的点名嘉奖,让我们祝贺他。”
 
在诸多或真或假的笑容里和掌声中,弗里德站了起来,朝着诸位长官行了一个礼。掌声结束之后,约瑟夫再次开口了。“听说是由你负责找回那位从殖民星球来的雄子?”
 
“是!长官。”弗里德简洁的回答道。
 
“我听说过这位雄子身上蕴藏的潜力。即使在我们军部之外,都有人曾和我说,希望能早日见上他一面。”约瑟夫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你的疾风之名我也早有耳闻。但是,除了战场上,自己的终身大事上也要发扬这种风格。”他幽默的说道:“可不要让我们等的太久。”他身边的各位将军都善意的笑了。
 
会议结束了,等诸位大佬们走了之后,军部内部的人才开始散去。
 
弗里德正转身要走,有人不怀好意的捅了捅他。
 
弗里德回头一看,是“饿狼”,光头上校沃尔夫——第五军团团长的心腹手下。沃尔夫站在半步之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身边围着他第五军团的那些同事们。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笑嘻嘻的说道:“我们的疾风少将,你这次的行动速度有点慢啊。到现在都没有搞定一个小雄子。是不是在战场上在幽灵身上花光了力气,要不要我们这些人帮帮你?要钱要人,你一句话。只要到时候,让咱先过过瘾。”第五军团的人都起哄起来。
 
弗里德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位兼具好色如命和残忍嗜杀的同仁,说道:“怕自己没命从前线回来,要先过把瘾吗?去找阿贝大人,看看他肯不肯可怜你,赏你一晚。”阿贝大人年近五十,但是特别喜欢年轻的小伙子。他人倒是挺好说话,就是口味有点重……
 
除了第五军团之外,围观的众人,哄堂大笑。
 
弗里德说完转身就走。看着弗里德的背影,沃尔夫恨恨的冷哼一声。如果不是弗里德他老子是长老,找回雄子这样的好事哪里能轮得到他。眼看军团轮换在即,要不是他们马上就要出发,他非得偷偷去把雄子给弄回来不可。到时候,人在他手上,那些大佬们别想让他吐出来。弗里德现在的骄傲是暂时的,军部的地位最终还是要靠在战场上说话。他暗自下定决心,“看我的吧,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剿灭。”
 
弗里德走开并不是因为傲慢,而是看到肯特上将在门口朝他招手,等弗里德赶来之后,他将弗里德拉到一旁:“弗里德,我记得你当时似乎不太愿意要这个雄子?”
 
当时……的确是这么一回事,没错,但是……
 
就在弗里德犹豫的时候,肯特上将根本没等他回答,直接说道:“既然不愿意,我也不强人之难。人找到之后,你给司令约瑟夫送过去。”他看了看弗里德表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这毕竟是你出的力吗。你可以先留几天再给约瑟夫送去。好吗?”他嘴上说着‘好吗’却根本没等弗里德的反应,脚步匆匆、追着前面的人去了。
 
怀着自己也不愿深思的复杂感情,弗里德还是加紧催促后勤那边赶紧走完了手续。所以,当深夜的时候,罗南再次给罗曼打电话的时候,少将那边给他发了一个视频地址。
 
罗南手头就有智脑,检查链接没有问题后,打开一看,首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份协定书。上面是虫族语言和英文、中文三种语言。罗南飞快的扫了一眼内容,主要大意是,地球从昨天开始,脱离殖民地地位,以后不再有虫族军队过去“度假”,也不会有地球人需要服役。协定书下面的有一个署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虫族名字,职位是虫族军部后勤部部长。另外一个签名的地方空缺着。
 
接着,图像里协定书渐渐变小,接着出现了一个大厅,里面有不少人物。大厅内乱哄哄的,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脸上的表情都很激动。画面内出现了几个虫族,但是都很陌生。应该都没有见过。其中,站在画面最中央的那个人罗南居然认识,当然对方不认识他就是了——现任联合国秘书长,秘书长伏在案头,用颤抖的手在那份协议书空缺的地方上签了字。
 
等确信罗南已经看完之后,少将问道:“需要把你的名字告诉地球人吗?从此以后,你将会成为你故乡的解放者。”
 
“还是不用了。”罗南想了想。“我自问不是,也不希望别人把我当成解放者。”
 
弗里德又问道:“我的承诺已经完成了,那你的承诺到时候还有效吗?”
 
“当然有效。”罗南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虽然电话那边完全看不到:“我可就等你来找我了。”说着,他挂了电话。
 
在罗南第一次打电话过来之前,弗里德就根据军部安插在海盗那边的线人的情报,得知叶塞尼亚号走失了一名成员。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位。
 
弗里德直觉的第一反应就是走失的罗南,他已经从海盗那里离开了。果不出他的预料,后来,狂风号成员的口供也验证了他的猜测,他们说亲眼看见在约架的时候叶塞尼亚号七员到齐。既然叶塞尼亚号当初的七位成员还在,那么走失了必然就是罗南。看来,我们的雄子大人终于厌倦了海盗们,已经摆脱了他们。即使是立场敌对的双方,弗里德不禁也要对海盗们产生同情了,遇到这么一个冷心无常的雄子,真是人生中最大的不幸。当时,接到消息的弗里德立刻开始调查各处的可疑人口、走私品、大宗未经正规渠道的雄子用奢侈品。
 
不久,走私稽查处那边传来新的消息:贝斯星那里查获了一批不知来源的信息素。等弗里德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市面上基本已经断货了,唯一的一只在贝斯星的走私稽查总署手里。他花了大价钱才从他们的长官那里买到——他可没有天真的认为,这些价值千金的东西会好好的存放在地下室的证物库中。众所周知,只有雄子本人才能生产正宗的信息素。除此之外,市面上流通的那些劣质的信息素产品大部分都是结构类似物,效用低下。至今,仍然没有一位科研机构能在自然条件下合成出雄子信息素来。
 
他将到手的信息素与帝国雄子信息库中所有现有雄子的信息素做了对比,居然无一吻合。
 
要么,这就是真的像广告上说的那样,来自奥斯克莱特拉兹这位早已作古的传奇人物,要么就是来自一位尚未注册的雄子。要知道真相很简单。他们找了一位曾经去过地球休假的士兵,给他试用了检测剩下的一点信息素,居然马上治好了他从地球回来之后就患上的ed。士兵惊喜的说道,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这时候,真相已经距离他们非常之近了。
 
第76章:肉肉肉
 
他们立刻将贝斯星信息素的总源头安东尼给控制了起来。他很快就招供了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给他提供的这些信息素。他还以为这些信息素是那个年轻人从哪个废墟里挖出来的,或者是哪里走私过来的。本来安东尼已经做好了扩大经营、成立连锁企业、产品标准化、开拓上下游做一名全产业链整合者,走向人生巅峰的道路。谁知道,有一天,那个年轻人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的消失了。他找遍了整个贝斯都没有再找到过这个人。
 
安东尼走向人生巅峰的大桥倒塌了,他成天借酒消愁、以泪洗面。
 
弗里德的线索到这里再次中断了。弗里德现在只能推断罗南此时尚未获得一个合理的身份,同时,他能活动的范围有限。还要靠在黑市上贩卖信息素为生。罗南既然已经渐渐恢复了信息素分泌的功能,那么就必然要使用抑制剂。否则,以虫族对信息素的敏锐程度,除非他藏在深闺之中,否则就一定会被人发现。
 
罗南会甘心在一个只有自己和情人的星球上生活吗?
 
毫无疑问,不会。否则他也不会离开那群对他千依百顺的海盗们了。纵观全虫族的地盘,有抑制剂的地方不多。弗里德的手指在贝斯星周围画了一个圈——最后停留在吉他六上。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罗南会去这里。他立刻在吉他所有的医院展开了调查,只有寥寥几家有信息素的库存。但是所有信息都显示,并没有库存丢失。所有的信息素都在。
 
调查到这里再次陷入了僵局。如果罗南不在吉他的话,调查的范围就广了。这个小狐狸太狡猾,他买了市面上最昂贵也最复杂的通讯加密软件,使用过个跳转接口,来掩饰他通讯的来源。通讯加密软件及公司是受到公司法的保护。他们不可能迫使那家上市公司出让最珍贵的机密。
 
那时候,在一次军事会议上,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事情,他的一个属下说道,“有可能电子信息上还在,但是实际物品已经消失了。”那一刻的的弗里德,恍然大悟。他们之前走进了误区,总以为只要电子系统上还在,物品本身就一定还在。但是,实际上,因为这种物品本身几乎没有消耗,电子系统的控制存在很大漏洞,即使有人偷偷领走,也不会被发现。
 
弗里德立刻派人去了吉他寥寥几家寸有信息素的医院。果然,有一家医院的信息素已经全部不翼而飞了。一定是被罗南偷偷偷走了。但是,从罗南离开贝斯星到发现弗里德他们发现真相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这个小狐狸带着信息素远走高飞到天涯海角了。但是,弗里德相信,就像所有的犯罪分子一样,只要暴露出动机,就一定能捉住他的马脚。罗南最终暴露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夜的这次通话之后,他希望罗南能够逃的更远、更久一点。
 
第二天一大早,罗南就开开心心的出发去了医学会。虽然埃里卡嘴上说着对艾伦的事情不介意了。但是,罗南对他还是一万个不放心,特别交代艾伦这段时间注意安全,又叮嘱布鲁盖斯这段时间帮忙照顾一下艾伦。搞得连布鲁盖斯都嫌他啰里啰嗦,艾伦又不是小孩了,一个成年人,足够照顾自己了。
 
经过了长途跋涉,历经了好几个中转站,罗南终于到了会议所在地的苜蓿星。出了太空港才发现这是一个十分荒凉的星球。整个星球就是一块平坦的大草原,唯一的一个山脊绵延数百公里,海洋只是陆地包围下的数个内海。这里,几乎所有的土地上种的全是苜蓿蓿属的各种苜蓿和各种玉米。黑苜蓿、紫花苜蓿、毛荚苜蓿、阔荚苜蓿、扁荚苜蓿、小苜蓿、大苜蓿、早花苜蓿、晚花苜蓿,数千个品种的苜蓿浩浩荡荡的长起来。星球上此时正值苜蓿花季,漫山遍野,平坦的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尽头,完完全全全是密密麻麻的紫色和绿色海洋。
 
他们会议所在地是星球上唯一的一个城市。说是城市,其实人口数量就是一个小镇。这个小镇有一个大学、一个会议中心、一个苜蓿研究所和一个玉米研究所。这四个机构组成了苜蓿星的核心,其他所有的人口都是服务这些机构的。这次,有数百个像罗南这样的年轻医生们从全世界各地来到了这个星球,在这里吃、住、开会。会议将会持续整整一周。这次会议主要议题是超表达下的基因对信息素表达的影响。由于有一个非常富有的家族赞助,因此与会条件不错,医生们都下榻在小镇最好的一家酒店内。在这里,像大部分酒店一样,提供了绝大部分虫族文明生活所需的所有设施。这些人都是医学界未来的精英,因此会议气氛十分热烈。
 
唯独罗南,在这里获得了久违的平静。离开会议所在的酒店五公里之外,就是大片的苜蓿田。一直走上几千公里也不会遇到人烟。夜晚的时候,当乘坐飞行器从上空俯瞰星球的时候,视野所及都是黑的,只有脚下的镇子有灯火的痕迹,小镇仿佛整个星球上的一座孤岛,被四面八方的黑暗包围着。
 
这里人口不多,几乎与世隔绝,会议大厅内连超光通讯仪都只有仅有的一台。医生们不得不轮流使用。
 
到第三天晚上,终于轮到了罗南,他和艾伦、布鲁盖斯分别联系了一下。艾伦一切平安。布鲁盖斯那边说的内容就比较多了,医院那边一切也都好。布鲁盖斯说,罗南离开的期间,埃里卡在第一天来过医院一次。但是,听说罗南出差去了之后也就没有再来过。罗南松了一口气。给在吉他上的朋友们联系完之后,他又给罗曼打了电话。由于要中转到他之前设置的桥接点,花了不少功夫。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开始瞪他。
 
白天罗南开会睡觉,晚上就出去滑草。
 
这是他第二天晚上偶然出去散步的时候发现的。在月亮亮堂堂的夜晚,当地的年轻人们会站在简易的滑板上,从缓缓的山坡上一路向下滑,一直滑到数百公里之外的山脉边缘。这种草十分有韧性,特别适合这种运动。但草下面并不平静,厚达几公分的草地下有会突然蹿起来咬人一口的蛇,所以要穿厚厚的衣服,有四处蹦跶的兔子,眼睛好的话可以看见。要避开别的滑草的人的轨迹,因为被压弯的草不会马上恢复。要带上手枪,以防遇上大型的野生动物。淡白色的月色下,一伙人埋头滑下去,谁也不睬谁,像是在举行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一直等滑到底部的时候,大家才开始说说笑笑,立着滑板,等着后面的人,到齐之后,一起坐上齐柏林一样的飞艇再飞回小镇回去。
 
罗南连着去了两天就累得半死,改成隔一天去一次了。最后一次,一只惊慌失措的野兔撞到了他的腿上,被他捉住了。同行的年轻人告诉他,这种特殊野兔的脚是淡绿色的,可以做成幸运兔脚,在苜蓿星的传统中能能给一个人带来好运。那人要用自带的滑板和他换。罗南想,布鲁盖斯最近这么倒霉,干脆送给他吧。遂留下了一只兔脚。一只给了那个人,剩下的大家烤着吃了。
 
会议的最后一天,明天早上吃完早饭之后,大家就可以收拾行李走人了。
 
小镇虽小,但是酒店的餐厅还是不错的。今天晚上有提供海鲜自助,别的医生还在认真的讨论zar基因γ42虚位共轭影响关系的时候,罗南已经溜走了。
 
会议最后的环节是感谢本次会议的赞助人,以及由赞助人宣布对各位医生未来医疗前沿方向的赞助计划。后者是本次会议的重头戏,与会医生无不危襟正坐、全神贯注的倾听赞助人的每一个字。罗南本来纯粹是为了躲避埃里卡才跑来开会的,对这些议题一点兴趣都没有,于是早早的拿着盘子来餐厅排队了。
 
等到了餐厅,罗南不禁佩服自己的机智。今晚的晚餐格外丰盛,平时都是各种肉、肉、肉,罗南已经吃的腻了。今天,餐厅门口的地上放了一筐一筐的水果,个大饱满,任君挑选。明亮的灯光照着摆盘精致的餐点闪闪发亮,桌子上一列排开的自助海鲜看起来非常新鲜,这些新鲜食物都是从数光年之外运输过来的,本地只产玉米、奶制皮和各种畜肉。估计过一会肯定会排很长的队伍,幸亏自己来得早,晚来一步估计就不知道要排到哪里去了。
 
队伍这时候不长,也不粗,没一会就轮到了他,就在他往盘子里放金脊鱼生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阵阵喧哗声,似乎是会议终于结束了。与会者终于转战餐厅了。罗南的身后传来主持人那洪亮动人的大笑声,和其他几人热切的笑声。
 
罗南这些天沉迷于他的户外活动和睡觉,除了主持人和少数几位发言人之外,这些人一概不认识,也懒得回头去看。终于喧哗声渐渐散开,似乎是大家都终于注意到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不再执迷与那早已经结束的会议,立刻把精神转移到食物上来。渐渐的,罗南身边的人多了起来。食物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就在罗南有点心不在焉的往盘子里面放一种奇形怪状的章鱼触须的时候——他之前从没见过这东西,有些犹豫这玩意到底能不能吃,突然,他听到背后有人喊了一声。
 
“罗南?”事后回想起来,那声音有点犹豫,并不十分坚定。似乎是一种试探。
 
但那一刻,罗南在思想反应过来之前,下意识的回头了。回头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反应了过来,所有知道他真名的人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第77章:渣
 
罗南捏着夹子,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又回过头来,继续往盘子里放章鱼须。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先生,你认错人了?”
 
那人没有回答。
 
这时候主持人后两人背后走了过来,他像个老友一样亲切的喊道:“乔尼!”自然而然的站到了乔尼的旁边。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位赞助商眼神如钢钉一样的注视着眼前的一个人。
 
他眼睛盯着对方,脚下却一动不动,显然是不认识对方,不好开口。显然这个时候,主持人感觉需要他这样长袖善舞的人为他们引荐一下。那这个背对着他们的人是谁呢?主持人看着眼前的人,有些迷惑。
 
他不仅仅主持天赋颇佳,认人天赋也是一绝。这短短一个星期,不用说对这些与会的医生们是了如指掌,那也是十分熟悉。但是,眼前这个背对着他们、个子有点矮的人明显有些眼生,不在这些医生之列。他的脑筋急速飞转了起来,沉吟了短短两秒钟的时间,他的大脑如火光电石般闪过一道灵光,他恍然大悟,拉着菲利普走到乔尼跟前,高兴的说道:“这位是我们的菲利普医生!”
 
他知道菲利普医生!别的医生会议结束之后都忙着交流,或者和本次会议的赞助商拉拉关系,为自己争取经费。唯独这位菲利普医生,开会的时候忙着打盹,会议一结束立刻溜的没影子。估计他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过本次会议的赞助人。遇到他次数最多的是在餐厅,还有他的个头,主持人虽然没听过他说一句话,但是还是留下了深刻的影响。小伙子虽然矮了点,但是长得着实俊俏。主持人对他感觉不错。
 
接着,他又准备为菲利普医生介绍赞助本次会议的萨沃伊家族的少爷。希望这个小伙子这次能够好好表现一下,不要空手而归。
 
谁知道,乔尼摆了摆手,“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
 
罗南依然不肯承认,他被主持人拉着胳膊,虽然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但依然微笑着回答道:“这位先生是认错了吧?”他的态度自然、诚恳。虽然一直手里还拿着放满了鱼生蟹腿章鱼须的盘子,但是给人的感觉非常自如,还带着一丝理解,看起来像极了被认错人之后那种了然。
 
主持人几乎已经相信了,他怕这位大少爷下不了台,刚刚想给乔尼打个圆场。
 
谁知道,乔尼再次开口了,他的话虽然很缓慢,但是口吻异常坚定:“就算化成灰烬,我也能认出你。”
 
夹在两人中间的主持人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头,他察言观色,预感有大事要发生,说了句,“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说完就赶紧从两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既然乔尼不动弹,罗南不睬他,端着盘子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乔尼终于动了,两步就把他逼到了一边的角落里。
 
“你想干嘛?”罗南警觉的说道。他现在紧贴着墙壁,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个盘子的距离。乔尼比他高不少,借着他身体的掩护,旁人看不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
 
“你长高了一点。”乔尼按照记忆中的身高比划了一下,短短的三个多月时间,罗南已经长高了几个厘米。
 
罗南不吭声。
 
乔尼幽幽的说道:“你的气质也变得更成熟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信息素,还变成了医生。”他修长的手指在罗南的白色外套上划过:“但是,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
 
罗南的心中也同样震惊。短短的时间内,乔尼他给罗南的感觉变化也很大。乔尼今天穿了一套银灰色的衣服,从服装到发型依然整洁到一丝不苟。但他的身材本来是健美而瘦削的类型,现在则更加清瘦。他的眼睛依然专注,却变得幽深,比上次见面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味道。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的眼神,罗南就知道这次是逃不过了。愿赌服输,从产科出来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这一天总是要来的。
 
“你究竟是不是雄子?你叫什么名字?”果然,乔尼已经起疑心了。
 
罗南心念电转,在数个选择中急速掠过,最后果断回答道:“我不是雄子,那天的信息素是喷上去的。”
 
乔尼侧着头看着他,表情让他猜不透。
 
罗南一咬牙:“你不相信可以去找找那个信息素的牌子,一对比就知道了。我还记得叫纯纯少年,绝对是那个牌子。”
 
罗南还端着盘子,被他逼在角落里,整个人都都处在他的阴影下,有在不自在的动了动:“换个地方说话?”
 
乔尼继续挡着他,一动不动。“为什么要换个地方?”
 
罗南注意到不少人都朝着这边好奇的看过来。这里位于餐厅的最角落,但是并不是没有人了。以乔尼的身份,他们在这里盘桓的时间相对长的不对劲了,已经吸引了不少的目光。罗南深知在这里拖延的时间越长,对自己的反应越不利。他盯着乔尼的眼睛,快速的说道:“我知道你想拿回王子之心,但是现在不在我这里。宝石现在在叶塞尼亚号的船长手上。如果你还想要弄回来的话,只能通过我。对你们来说,宝石完璧归赵总比一个关在牢里的犯人有价值吧?”罗南一口气说完,看看左右,再次要求道:“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人真的太多了。”
 
说着,他就要从乔尼的身旁挤出来。
 
乔尼拦着不让他走。
 
“你到底要干什么?”罗南深感累心。
 
沉吟半饷,那人终于回答道。“我要你。”
 
罗南着急:“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那是喷了信息素的。我根本就不是雄子。”
 
乔尼:“你不是雄子,那我就只能把你送到警局去了。除非……”
 
“除非什么?”罗南抓住了一丝希望。
 
乔尼沉吟半饷:“除非你马上和我回家。信息素你以后可以继续喷,什么型号的我都买得起。”
 
“继续喷干嘛?”罗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乔尼继续用那种幽深的眼神看着他,罗南被他看的汗毛直立。他在罗南耳边轻轻的说道:“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啊。我的未婚夫当然得是雄子。”乔尼一直紧紧的压迫着着他,让罗南退无可退。在他说话间,他似乎是故意低下头,贴近他的耳垂,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罗南的耳边,仿佛是用舌尖舔舐着他的肌肤,罗南不禁轻轻战栗了一下,一股从脊椎传来的酥麻感猛地涌了上来,让他不由握紧了双拳。
 
“乔尼,这个事情我们可以再商量。”罗南无奈。
 
“不行,这个没得商量。”乔尼强硬了起来。“你今晚就和我回萨沃伊星。否则,我就喊起来。”他低下头,在罗南耳边轻语道:“你看,外面还有好多保安呢。”
 
罗南抬头一看,的确——餐厅门口是保安,酒店外面的保安更多。这个星球只有一个太空港,小镇的周围全是荒无人烟的苜蓿地,除非天降奇迹,他不可能从众人的包围之中跑掉。
 
乔尼见罗南还在犹豫,他皱起眉头,作势欲喊。
 
罗南无奈,只能拿出最后的法宝,掏出麻醉剂在腰部给他扎了一针。这本来是晚上滑草的时候带着防身的,他随手放了一只在口袋里,没想到居然派上了用场。
 
乔尼不可置信的看着罗南,身体渐渐软倒了下来。
 
罗南急忙抱住了他,防止他倒下。乔尼虽然瘦了下来,但是依然不是罗南能够抱动的,他只好改抱为扶,将他勉强托住。幸亏当时乔尼当时把他挡的结结实实,谁也没有看见他刚刚那一针。看来这位乔尼一生当中唯二的两次昏迷都送给了自己。
 
罗南顾不上别的,随手将盘子放到一边,扶着瘫软无力的乔尼出了餐厅。一路上都有人朝着这对奇怪的组合行注目礼。菲利普医生不一定所有的人都认识,但是这位赞助人大部分人都认识。他俩这是是怎么了?乔尼怎么眼睛半闭着?靠在菲利普医生的身上?还好,罗南表情镇定,大部分又看见他俩之前在角落里交谈甚欢,一时之间谁也没想到菲利普医生绑架了大会的赞助人这上面来。
 
大部分人都是文明人,没有八卦的跑来,最多只是问下乔尼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帮忙?罗南一路说着打扰、没事,扶着乔尼走了两步。后来,罗南实在是扶不动了。喊了一个眼熟的医生帮忙,扶着另外一边,帮他把乔尼扶出了餐厅,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路上医生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乔尼怎么了?罗南只说他心脏不好,刚刚有点心悸。犯病之后不想说话,得休息一下。
第78章:一次渣两个
 
医生在心里对照着心脏病导致肌肉瘫软的症状,在分析乔尼到底属于哪一种心脏病。突然他吓了一跳,难道是心肌炎?但是,病人的脸色不像是很严重的样子啊?难道自己学术不精?还没等他分析出个一二三来,转眼间罗南的房间到了。医生看看闭着双眼的赞助商,和满头大汗的忙着开门的菲利普医生,有些不放心。“要不要我喊个心内科的医生过来?”
 
“不用,不用,我就是心内科的。他的症状我很熟悉,不用别的医生。交给我把,他休息一会就好。谢谢你啊!”说完,罗南急忙将乔尼往门内一带,把门一关。将那位医生关在门外。
 
医生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觉得心脏病治疗要关门有点奇怪。他默默的站了半饷,听门内没有动静传来,默默地走了。
 
进门之后,罗南发现乔尼已经半昏了过去。罗南咬着牙扛着他,将他放到床上,看着这位颇有些高大的乔尼——他又觉得光是麻醉剂有些不保险,怕他醒来后反抗,又把他给绑了起来。还把他嘴巴给塞上了。
 
所以,半夜三更,当乔尼从混沌中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景象。自己躺在宾馆的床上,双手被绑在床头,双脚被绑在床尾,嘴巴里还塞着毛巾。
 
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黑头发的罗南。他像是有些困了,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手托着下巴。
 
乔尼试了试手上的绳子,感觉绑的很结实。他并没有叫喊,也没有挣扎,就这样看着侧过脸,看着罗南的头歪到一边,一点一点。外面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了进来,投射在他的半边脸颊上,给另外一半投上了阴影。但他丝毫未察觉,就着这样一个别扭的姿势睡着了。他的头靠在沙发上,手虚握着放在身侧。双目紧闭,睫毛一颤一颤,说明处在并不安稳的睡眠中。乔尼几乎是贪婪的注视着他,视线停留在他紧闭着的眼睛,他浅樱色的唇、他略有些苍白的皮肤上,用目光攫取他的每一寸肌肤。
 
这段时间,他长得有些高了。数小时之前,就在刚刚见到他的时候,他漫不经心的站在那里,几乎和上一次见面时那个羞涩的小雄子判若两人。而且这一次,他的身上干干净净,连信息素都没有了。他当时就那样站在那里,面不改色的否认着自己的身份,否认两人共同的经历。在他说话的时候,乔尼一直认真的端详着他。他的气质已经趋于成熟,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一种独特的特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尼被绑着的手有些麻了,他微微扭动了一下,活动一下血脉。就在这个时候,罗南的眉毛抽动一下,乔尼僵住了。他一动不动的盯着罗南,看着罗南的头慢慢垂下来,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这回一动不动的盯着罗南。只有在睡着的片刻,眼前的这个罗南才恍然和过去记忆中的人再次重合在一起。
 
大约过了三分钟吧,或许五分钟,乔尼说不清楚,他亲眼看着罗南的呼吸从平缓低沉渐渐变得快起来。
 
他快醒了。
 
乔尼看着他从睡梦中猛地惊醒了过来,黑色的眼睛有片刻失神。接着,他失焦的目光撞上了自己的目光——终于定焦在自己身上。
 
罗南醒来之后,有一刻迷茫。他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房间内,面前躺着一个大男人。从一侧照来的光线有些刺眼。他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还以为自己是在地球上刚刚从高数的课堂醒过来呢。但是,他很快清醒了过来。这里不是地球,而是一个漂浮在太空中的一颗叫做苜蓿星的星球。眼前的人也不是他们那位严肃的老师,而是他的苦主——乔尼。
 
他正在瞪着自己。
 
罗南抹了把脸。“我把你嘴上的毛巾拿掉,你保证不叫。”
 
乔尼点了点头。
 
见他到现在还这么镇定,罗南不禁有些奇怪,但还是拔掉了他嘴上的毛巾。接着罗南把椅子拖到了床头,坐下。
 
“让我们好好谈一谈。”他观察着乔尼的神色,看他不像是动怒的样子,不禁佩服他的镇定。如果是自己,两次被同一个人放倒,知道自己过去心仪的雄子其实是假冒的,他恐怕没法像乔尼一样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接受。看来这个乔尼是做大事的。希望他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也能发挥自己做大事的理智吧。
 
他相信乔尼说的什么喷上信息素都是气话。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哪有两个雌子搞到一起的。还未婚夫呢。乔尼这么说,只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雄子,想要诈自己一诈罢了。
 
在开口之前,罗南认真斟酌了一下。
 
“王子之心这件事情,我不想说我是无辜的。作为当时叶塞尼亚号的一员,我也是主谋之一。如果你要去告发我的话,我会被判个三十年到五十左右,对这样的结局我毫无怨言。因为我来说,这是罪有应得。”罗南说道:“但是,这样虽然解了你的心头火,你们家族的宝物却也追不回来了。而且,你应该知道,我绝不会束手待毙。我会尽一切可能逃走。一旦被我跑掉,你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罗南他发现对方眼睛盯着他,像是听得很认真。于是继续说道:“如果你选择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会帮助你把王子之心追回来。如果到时候我没有能把宝石还给你,不用你说,我自己就去自首。虽然这样看起来,你还是吃亏了一点,但是好歹传家宝有很大可能保住了。我能说的利弊我都已经说完了。这中间的得失,你自己选择。”
 
罗南歇了一口气。“还有——那天最后的事情,”罗南慢慢说道:“我想向你说声对不起。我不该伤害你的。”
 
乔尼似乎有些动容。
 
“我知道你十有八、九不会接受这个道歉。”罗南叹了一口气,“是我,我也不会接受。你要是依然觉得不解气,揍我一顿也行。”
 
到这里,他能说的都说完了,罗南静静的看着乔尼,等待着他的回答。
 
好半响,乔尼终于开口了,他说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他的嗓子有些沙哑。
 
罗南想起来到现在没有喝水,估计是渴了。于是站起来从直饮机上给他接了一杯水。罗南端着水杯走到乔尼的床边,一边回答道:“我真的就叫罗南。”一边准备解开他的一只手,让坐他起来喝杯水。
 
这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罗南一下子猛地站直了。俗话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但是,罗南现在的心理状态不能算理直气壮。敲门声对他来说不异与警钟。他接下来立刻想起来送乔尼进来的那个医生,不会是他去而复返了吧?
 
敲门声这时候停了一下。
 
罗南搞不清楚门外是什么状况,他没有回答,屏声静气了三秒钟。
 
紧接着,传来踹门的声音。
 
乔尼已经感受到了门外的信息素。但是他故意不动,看着罗南这次又在捣什么鬼。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酒店大堂主管的声音。“大人,你不能这样未经允许就进入别人的房间。”
 
罗南放下了水杯。
 
接着,又响起了七嘴八舌的声音,似乎有不少人在门外阻拦什么人一样。“大人,这样是不可以的。”“大人,不行啊!”但是,这些声音听起来都非常软弱,似乎还非常不舍。
 
一个截然不同的蛮横声音开口了:“房间里是我的人,我要进去有什么不可以的!都给我让开!”
 
罗南已经听出来,门外是埃里卡!他怎么会在这里?
 
“菲利普,你赶紧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罗南大惊,急忙扑上床去,给乔尼解开束缚。要是被人看到他在房间里囚禁了一个大活人,那就麻烦大了!
 
“你们都给我滚开!”埃里卡不耐烦的叫道。他听说菲利普出去出差之后,辛辛苦苦飞了一天,好不容易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星球,原本是要给菲利普一个惊喜的。前台已经告诉他这是菲利普的房间,里面也有人。谁知道,居然敲不开门。按照他的脾气,他本准备破门而入,但酒店的服务员却拦着他不让他进去。实在让他非常烦躁。
 
没等服务员反应过来,埃里卡身后的保镖终于找机会一脚踹上了房间的大门。他对这个菲利普医生已经非常恼火了。菲利普,你是聋了吗?没听见埃里卡大人在外面喊你的名字吗?为了这个家伙,大人多次去医院看他就不说了。现在还屈尊亲自跑来这个无名的星球,只为了见他一面。他居然在里面装死。这个小子就喜欢装死、拉肚子。干脆一脚踹开你个2b的门。
 
不知道是保镖的怨念太大,还是宾馆门的质量不行。保镖一脚下去,大门顿时洞开,埃里卡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帮阻拦无效的服务人员以及他的保镖。
 
大家进来之后,都被眼前的这一幕都惊呆了。
 
宾馆的房间是正正方方的。房间内是一张大床,床上有两个人,一个应该是菲利普医生的人正扑在另外一名大汉身上,那人右手上还绑着未解开的绳子。
 
所有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看看床上的两人,又看看雄子埃里卡。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埃里卡许久说不出来话,抖着手指着罗南:“你,你……”
 
罗南无辜的回看着他。
 
亲眼看见看着菲利普骑在别人身上,却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埃里卡心头一时间百转千回,无数种情绪纷纷涌了上来,堵得他的心像垃圾桶一样。他听说过那些寂寞空虚冷的雌子们在一起抱团取暖搞基的故事,但是从来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从来只要他一个笑容,那些雌子就魂不守舍的围在自己身边。而菲利普居然是这种虫,宁愿要一个雌子,也不愿意要自己。难怪他在医院会那样对自己。他勉力挤出一个笑容,却不知道自己笑的比哭还要难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真是个王八蛋、混球……我恨你!”埃里卡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哇的一声,他哭着跑了出去。
 
埃里卡那些保镖们狠狠的瞪了罗南一眼,追着埃里卡跑了出去。
 
罗南急忙要去追,但追到门口,他突然反应了过来,我这是干嘛呢?我去追他干什么呢?追回来又是要干什么?
 
于是他又回来了。
 
罗南把那扇破破烂烂的大门一关,把那些义愤填膺的瞪着他服务员也挡在门外。回到房间,他给乔尼解开剩下的一只手。解完之后,罗南长叹一声,往沙发上倒去。
 
乔尼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颓然倒在沙发上的罗南,不由笑了。“你真的是个医生?”
 
第79章:那人是谁?
 
布鲁盖斯这段时间的心情格外的好。虽然罗南出差了,但是还记得按时和他通电话,埃里卡那边这几天也没了动静了,听说去了一趟苜蓿星之后也彻底消停了,再也没有来找过罗南。虽然不知道在苜蓿星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想必他已经彻底的放弃了罗南。他就说嘛,他们两个雄子,怎么可能搞到一起。
 
今天是罗南回来上班的日子。一大清早,布鲁盖斯就早早的起来了,打扮了半个小时,找出最帅的那套外衣穿上。他吹着口哨将飞行器从车库里开了出来,一路开到医院。一大早,布鲁盖斯心情都非常好。
 
到了医院,他顺路从罗南的办公室走过,门是关着的,罗南还没回来。过了一会,他整理完今天的病例,出来走了一趟,到罗南办公室的门口,依然关着门。布鲁盖斯有些奇怪,难道路上延误了?
 
等布鲁盖斯去洗手间经过主任办公室,看到罗南和一个大高个前后脚从主任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布鲁盖斯直觉罗南和这个人的关系并不一般。
 
虽然罗南步态自然,眼神和过去并无二致,和那人保持着合理距离,但是布鲁盖斯仍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由于他在两人的侧方,因此罗南和那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布鲁盖斯驻足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一直走到写着菲利普医生办公室的门口时,那人和前面开门在的罗南打了个招呼:“菲利普医生,那我们下次见了。”
 
罗南握着门把手的手稍稍用力,布鲁盖斯眼力极好,甚至能看到他的指尖稍稍发白,罗南顿了一下,点了点头,那然后那人温文尔雅的一笑,接着转身走了。
 
罗南推门进了办公室。
 
布鲁盖斯,想了半刻,叫来了一旁的护士“小号”。
 
布鲁盖斯示意正准备离开的那位:“那人是干什么的?”
 
小号:“哦,听说那人是萨沃伊家族的长子,这次给我们医院捐款了好大一笔钱。”
 
布鲁盖斯皱眉,“他和菲利普医生是怎么回事?”
 
小号看着他:“他啊,好像之前在苜蓿星生病的时候被菲利普医生给救了。这次捐款听说也是因为菲利普医生,他想指定菲利普医生做他的专属医生呢。”
 
小号正八卦的津津有味,他一抬头,吓了一跳:“布鲁盖斯医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布鲁盖斯说道:“你先去忙吧。”
 
当布鲁盖斯推门而入的时候,罗南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手头上的一堆通知。他离开几天时间,医院攒下了不少事情。
 
布鲁盖斯留神他的表情,见他的脸色还好,但是只是有些长途旅行之后的憔悴。
 
布鲁盖斯貌似随意的问道:“刚刚那人是谁?”
 
罗南:“哪个?”
 
布鲁盖斯:“那个穿银灰色西装的。”
 
“哦,我一个病人。”罗南轻描淡写的说道。
 
布鲁盖斯心里有数了,这事情绝对有鬼。越是严重的事情,在罗南这里往往越表现的越若无其事。
 
但是,布鲁盖斯并不想暴露自己对他的过度关注,便转移了话题。
 
“埃里卡今天没有来找你啊。”
 
“是啊,他大概应该是已经放弃了吧。”对此,罗南不欲多说,“对了,你看到今天早上通知停车坪要重新划分的事情了吗?”
 
见罗南转变了话题,布鲁盖斯和他聊了几句停车坪调整的事情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布鲁盖斯从门口走了回来:“晚上去你家蹭饭?好久没有吃过艾伦做的饭,还蛮想试试的。”
 
罗南头也不抬,一边翻着刚刚出来的检查单,一边满口答应:“行啊。”
 
“好,那我到时候来接你。坐我的车回去。”
 
布鲁盖斯放下了半个心。晚上的时候,他本准备和罗南一起走,谁知道临时有事晚点走。所以,罗南先走了。
 
大约罗南走后半个小时之后,布鲁盖斯终于了到罗南的家。此时,天已经快黑了。按照礼节,他带了一束花和一瓶上好的酒。布鲁盖斯按了门铃后,就站在罗南新家的大门口。在等待主人应答的短短时间里,布鲁盖斯观察了一下周围。他发现罗南的新家很容易识别。住这里的住户,一般都会在门前的自家草坪上种上一些植物。但是这附近整整一个街区,谁都没有罗南家门口漂亮、干净。草坪平整,木本植物的搭配也漂亮而富有层次,个个长得郁郁葱葱。这都是需要时间和精力来照料的。布鲁盖斯立刻敏锐的意识到,这一定是艾伦做的。不是说罗南的品味不行,但是以他的性格,最多会买市面上普通的搭配好的植物品种,但不会有这个心思和精力做额外的装饰。这时候,布鲁盖斯收到罗南发来的信息。信息上说,如果他还没出发的话,改天再过来吃饭。
 
布鲁盖斯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去。但是就在这时,是艾伦过来开的门。果然,从门厅一眼看去,家内也装饰的温馨又优雅。和他上次搬家来的时候看到的房子几乎是天壤之别。布鲁盖斯将礼物交给他,又赞美了他们门口的花园。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都是艾伦做的。艾伦告诉他,就在刚刚,临时来了一个客人。
 
等他进了门厅之后,才发现那位客人自己也认识。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位萨沃伊家的长子,居然也出现在罗南的家里。
 
看到布鲁盖斯,那人主动从一旁的椅子站了起来:“布鲁盖斯医生吗?你好。”
 
布鲁盖斯有些吃惊他居然认识自己,但是面上不显,伸出了手:“你好!您是?”
 
“我们早上见过的。我是乔尼·萨沃伊,菲利普医生的病人。”布鲁盖斯原以为当时只有自己看到了他和罗南,没想到他居然也看到了自己。
 
布鲁盖斯微笑,一边看了一旁罗南一眼。“怎么菲利普医生现在还在家营业了?”
 
乔尼同样看了罗南一眼,一本正经的回答道:“菲利普医生与我有救命之恩。我请他今晚吃饭他不肯赏光,我只好到他家来吃饭了。”
 
布鲁盖斯看看罗南,他表情平淡,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是,他这个主人都没有说什么,布鲁盖斯当然也不能说什么。至于艾伦,他全程打酱油,还没搞清楚这波浑水里究竟有几条是鱼呢。
 
布鲁盖斯到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大半。艾伦还有几个菜没有做好,罗南在厨房给他打下手。
 
布鲁盖斯和乔尼被留在客厅,两人迫于社交礼仪,聊了几句。短短几句寒暄,彼此都对双方有些惊讶。布鲁盖斯是没想到乔尼这样的一个富家子弟,对自己的专业居然颇有了解。乔尼解释说自己家族因为对医学界颇多投资,所以对此有所涉猎。同样,布鲁盖斯也令乔尼非常惊讶。作为这家医院的重要人物,乔尼在资料上见过他之后颇有印象。一见之下,布鲁盖斯果然让人印象深刻,他比较低调,但言谈冷隽,颇有洞察人心的能力。但是,真正令他惊讶的是,布鲁盖斯应该只是不久前罗南在医院认识的同事,但是偏表现的像熟悉多年的朋友一样。乔尼不无嫉妒的在想象中描绘着罗南平时和他相处的情形。
 
两人没聊上多久,就开饭了。
 
两人从客厅站起来的时候都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艾伦这段时间在布鲁盖斯介绍的餐厅上班,手艺又有突破。
 
他们在在餐厅里摆上晚餐,几个菜色香味俱全。餐桌上还摆着布鲁盖斯送的花,对几个汉子来说,十分有情调。四人团团落座。两位客人紧邻着,布鲁盖斯坐在罗南的对面,乔尼坐在艾伦的对面。开饭后,两位客人真心实意的赞美了艾伦的手艺,艾伦在外面餐厅历练了一段时间之后不仅手艺连性格都好多了,从刚刚开始被人夸奖一下就会满脸通红,到现在终于能控制自己不会害羞的钻到桌底了。
 
在座的各位饭桌礼仪都很好,没有谁一边吃饭一边叽里呱啦。
 
刚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维持着良好的社会形象。
 
只是,在喝汤的时候,罗南的胳膊肘不慎一抖,过界碰到了旁边的艾伦。艾伦被他这么一碰,手不禁一晃,不小心将一旁的勺子碰到掉在地上。但罗南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过失,还在低着头喝着他的汤。艾伦原本就坐在布鲁盖斯的旁边,勺子刚好就掉在布鲁盖斯的脚下。艾伦刚要弯下腰下去捡,布鲁盖斯拦住了他。
 
布鲁盖斯俯下身去够勺子。刚刚摸到勺子,他捡了起来,无意间一抬头,看到自己的对面,一只修长的手从斜里伸出来,正放在另外一人大腿的内侧上。
 
那一刹那,布鲁盖斯以为自己看错了。他面无表情的坐直了身子,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
 
罗南正在低头喝汤,手里捏着勺子,脸上没有表情,脸庞却有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旁边的座位上,乔尼只有一只手放在桌面上,随意的捏着一只叉子。面前摆着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动。乔尼他刚才分明已经见到布鲁盖斯下去捡东西,现在见布鲁盖斯看向自己,居然若无其事的朝着布鲁盖斯笑了笑。
 
布鲁盖斯将勺子放在艾伦手边。艾伦刚要道谢,却只见布鲁盖斯推开椅子,猛地朝另一位客人扑了过去。
 
第80章:分道扬镳
 
艾伦顿时尖叫起来。
 
乔尼反应也不慢,在布鲁盖斯扑过来的同时,已经将手里的叉子扔在桌上,金属的叉子落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叉子脱手那一刻,乔尼已经迎着布鲁盖斯的拳头反击了过去。当布鲁盖斯的拳头击中乔尼的时候,承受冲击的盘子还在兀自不休的震颤着。
 
两人一言不发,就这么打了起来。让一旁的艾伦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两人刚刚还好好的,还在客厅里相谈甚欢,怎么吃个饭突然间就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刚刚开始,两人在餐桌在旁边开打。桌子上的饭菜却还好好的,没有受到殃及。后来,他们干脆绕开了狭窄的桌边,在拳脚相交间打到了客厅。客厅那张韦氏手工制作的桌子很快被他们踹的粉碎。
 
布鲁盖斯推着乔尼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房顶的灰簌簌的掉了下来。布鲁盖斯扼住他的脖子,毫不犹豫的向下扼死。乔尼被摁的几乎透不过起来,反手一肘,不偏不倚的落在布鲁盖斯的心窝上。迫他退后半步。两位客人的这一架打的很难看,没有规则、也没有花招。两人平时都算善于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此时此刻,脸上却都写满阴沉和凶狠。下手毫不留情,每次出手都是带着一万分的怒火,落在身上都要掉半条命。两人却都不顾闪避对方的攻击,即使拼着被对方打个半死,也非要在死前把对方打趴下不可。
 
转眼间,两人身上都挨了不少伤。乔尼的腹部连遭重击,鼻梁差点断了。布鲁盖斯也在心窝上被他狠狠的踹了一脚,脸上挂彩。任凭对方拳脚相加,两人都没有哼一声。只咬牙硬干。整个屋子里只闻拳头落在肉上的声音。
 
罗南坐在桌子一侧,看着他们性命相拼,脸色越来越黑。艾伦围着两人急的团团转看两人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劲头,急的喊了几声,但都丝毫没有作用,要不是被罗南拉住,他就要被卷入战火中了。布鲁盖斯和乔尼早都挂了彩,还破了相。布鲁盖斯一脚踹倒乔尼,乔尼倒在地上,倒踢在布鲁盖斯的腿关节上。布鲁盖斯半跪下,乔尼已经扑了上来。两人扭打在一起。直到精疲力尽,手都举不起来才终于分开了。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瞪着彼此。他们两个这一架开始的没头没尾,结束的也没头没尾。最后,乔尼最先爬了起来,在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蹒跚着走到门口拿起一旁的外套,一声不吭的往外走了出去。接着是布鲁盖斯,爬起来之后,他同样一句解释都没有的走出了大门。
 
两位客人走后,房间里只剩下艾伦和罗南,还有一大桌饭菜。艾伦被这两人弄的莫名其妙。过了一会,罗南打开家务机器人开始清理被两人弄得几乎灰飞烟灭的客厅。艾伦见状,急忙过来帮忙,虽然心里还糊涂着。两人在客厅忙完之后,厨房还有好几道没有来得及上的菜。艾伦处理掉之后已经不早了。罗南让他早点休息。他自己打开智脑,继续干活。见夜色已经深了,才上床睡觉。
 
当晚,布鲁盖斯回到家,没有顾得上包扎伤口,他捂着肋骨坐在阳台上思考了一会,然后抓起电话打给埃里卡。电话没人接,但是,布鲁盖斯绝对不是那种没人接就放弃的人。他一直打了大约有十分钟。
 
终于被人接了起来,还没等布鲁盖斯说话,埃里卡就破口大骂,从须到尾把他骂的体无完肤,电话的那头还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呻吟声。等埃里卡终于骂痛快了,布鲁盖斯刚想问在苜蓿星发生的事情,埃里卡已经干脆利落的把电话挂了。布鲁盖斯再打过去的时候,显示电话那边已经把他给屏蔽了。
 
布鲁盖斯白白挨了一顿骂,还什么都没有得到。他不禁想到,看来,埃里卡真的是恨极了他或者罗南,在罗南出差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了想,从网上搜索到了苜蓿星所有几家酒店的号码,一一打了过去。
 
等最后一个电话打完之后,他的脸也彻底黑了下来。
 
第二天,罗南按时去上班。乔尼果然没有来医院,罗南不禁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从信息中心的缺席名单中并没有看到布鲁盖斯。他换上工作服。既然没有缺席,说明布鲁盖斯被打的那么惨之后还是准时来上班了。
 
早晨的时候,布鲁盖斯没有像平时一样,一有空闲就溜过来。今天中午的时候非常忙,来了一大批病人。大家都忙的没时间去吃午饭。就分批去餐厅随便吃上几口。罗南还是没有碰上布鲁盖斯。下午的时候,威尔神秘兮兮的跑过来,告诉罗南:“菲利普医生,大新闻!”
 
罗南:“嗯?”
 
威尔:“布鲁盖斯医生被人打了!现在在让护士们给他包扎呢!”
 
罗南:“护士?医生们呢?”
 
威尔没注意到菲利普医生为什么没有首先问被谁打的,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不知道,据说是布鲁盖斯不让医生检查,只让护士们悄悄的给他拿了点药包扎一下,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还是欧文护士告诉我的。我说怪不得他一天都没到我们科室来呢!”
 
罗南:“他在哪?”
 
威尔看了看信息,回答道:“在楼下的17号病房。”
 
快要下班的时候,罗南他查完房,经过了威尔所说的病房。这间病房是专门留给医院内部人员的,有的时候,医生们有些不舒服又还没到住院的地步,就在里面休息一会。现在大门紧闭。
 
罗南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果然只有布鲁盖斯一个人。这时候,他正躺在其中的一张病床上,他一只手背在脑袋后面,一只手里捏着一个案例在看,两条长腿翘在床横头的栏杆上。
 
他看到罗南进来,有些意外。把案例放在一边。
 
罗南走到他的床头。在那里站住了。布鲁盖斯的上衣下有轻便固定板的形状,应该是肋骨断了。虫族体质很好,但是骨头断了也要至少一天才能长好。他的脸现在也并不好看。下巴上有一道竖状的伤口,嘴唇破了,一侧眼圈青紫。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刚刚被护士们给处理过了。这样的一个布鲁盖斯和过去那个的那个潇洒的他大相径庭。
 
他朝着罗南笑了一笑。笑容依然温和。
 
罗南:“今天没去门诊?”
 
布鲁盖斯:“到了门诊把病人吓一跳,干脆来这里偷偷懒。”
 
罗南:“今天一整天怎么没看到你?”
 
布鲁盖斯指了指自己:“脸被打成这样,好意思来见你吗?”
 
“你把他打的也不轻。”罗南轻轻按了按他的伤口,“疼吗?”
 
布鲁盖斯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咬牙道:“都是皮外伤。不碍事,两天就好了。”
 
罗南从一旁抽屉里掏出一幅手套,他带上手套,掀开他的外套。布鲁盖斯正欲跳起来反抗,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不用检查。罗南轻轻按了按他的伤口,用眼神示意他老实点。布鲁盖斯龇牙咧嘴的躺下了,乖乖的让罗南掀开了外衣,露出了青青紫紫的胸膛。罗南给他检查了一下,然后说道:“除了肋骨,其他确实都是皮外伤。但也要好好养几天。”
 
这时,下班时间到了,换班的医生和护士们陆陆续续都来了。有医生推开病房门,准备进来,却见到被揍得很惨的布鲁盖斯和菲利普医生在里面。他有些惊讶,盯着布鲁盖斯的脸看了几秒钟,然后还是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等那人走了之后,布鲁盖斯穿上外套,从床上跳了起来。“走,下班了。”
 
罗南将手套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感情你今天是来磨洋工的的啊?”
 
两人出了医院门,走到停机坪,罗南刚要去搭乘公共交通系统。布鲁盖斯拍了拍自己的座驾,“上来,出去兜兜风?”
 
罗南想了一下,上了车。
 
第81章:谈谈情
 
罗南想了一下,上了车。
 
熟悉的速度,幻影以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急速在天空中飞驰着。当他们绕着吉他飞了个半圈的时候,来到星球的另外一侧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吉他的冬季终于来临了。这个星球的四季并不分明,一年大概只有两个季节——总是温暖和煦的春季和萧瑟的冬季。后一个季节刚刚到来,但隐约已经有了万物萧杀的气象,田野间一片萧瑟景象。
 
布鲁盖斯还是将飞行器停在老地方,他和罗南下了车。眼看群山见绿叶凋零,树木间露出了灰色的岩石。此时即将日出,山顶上的风格外寒冷。
 
布鲁盖斯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嘴边。
 
罗南:“啤酒呢?”
 
“没了,冬天了喝太冷。”他看了看罗南,把烟递给了他:“将就着抽一根吧。”
 
罗南接过了烟,吸了一口。烟雾很快四散在山间飘荡的晨雾中。
 
“你和那个乔尼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那么对你?”布鲁盖斯靠在山巅的围栏上,问道。
 
罗南:“昨晚你都看见了?”
 
布鲁盖斯点了点头。
 
罗南又抽了一口,等那点烟幕消失在胸膛里之后。罗南开始原原本本的给布鲁盖斯讲了他和乔尼之间的事情,从他出身异族,到家园被虫族占领,因为意外误入海盗们的叶塞尼亚号。因为当时随身带走了飞船上的东西,遭到军部追捕。后来和海盗们去萨沃伊星行骗,再辗转到了吉他。除了涉及到他自己的身份以及抑制剂的内容,都给布鲁盖斯说了。
 
这个故事并不长。掐头去尾,时间跨度不过半年。罗南以一种置身度外的语气说着,仿佛谈的是别人的故事,因此让人难以捉摸他心里到底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想的。布鲁盖斯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
 
等罗南说完之后,他捏在手里的烟也燃了一半。罗南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长篇大论的给人讲述自己经历。终于感觉有些累了。
 
短短的时间内,布鲁盖斯沉吟不语。虽然过去对于罗南的经历有过不少猜测,但是由本人亲自说来,还是相当出乎他的意料。关于他自己的真实身份,罗南显然有所保留。并未告诉自己全部的真相。
 
但从罗南透露的信息当中,布鲁盖斯已经猜到了罗南就是那位从殖民地得而复失的雄子。新闻中说,军部在一个新殖民地发现了他,在带回中央星的途中,遭到海盗挟持失踪。至今下落未明。现在看来,一切都对的上了。原来他并不是遭到海盗挟持,而是在意外中被当做了雄子的仆人带到了海盗船,海盗们也一直未发现他的身份,后来甚至将他当做了同伙。恐怕就是在海盗船上,罗南坚定了作为一个常人生活的想法。
 
他在异族之中长大,人类文化与虫族多有不同。对于思想已经成熟的人来说,文化深深根植于他的血液之中。突如其来的文化冲击下,对虫族这个种族的家庭观、择偶观一定有颇多不适之处。关于在被发现身份前都经历了什么,罗南只是一语带过。但是从他的态度看来,对这段历史一定无法释怀。他说自己在逃避那些在追捕他的人。那些人应该就是军方。军方在人类殖民地所做的那些事情他也曾有所耳闻,他们的行径恐怕无法不让罗南反感。
 
从罗南的立场来说,对人类的归属感恐怕还大于对虫族的归属感。从他平时的表现看来,即使是雄子的身份,在他看来恐怕也不是什么珍视的东西。布鲁盖斯一直知道罗南谨慎,但现在终于知道这份慎重来源自何处。这也是罗南保留身份和自我的唯一依靠。他实在没有办法责怪罗南在这上面过于小心。而且,他愿意等。
 
等听完了罗南关于他和乔尼那段过去的自述,布鲁盖斯一方面终于有些理解乔尼昨晚为什么会那么放肆。另外一方面也明白了为什么罗南会容忍他的放肆,而不是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
 
他抬头一看,罗南还在闷头抽烟。
 
布鲁盖斯:“他既然知道你是假装成雄子,为什么昨天他还要摸你的腿?”
 
罗南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想报复我。毕竟我让他吃了那么大一个亏。”
 
布鲁盖斯见他这么不开窍,干脆直接问道:“你不觉得他有点爱上你吗?”
 
罗南用看着情场菜鸟的眼神看着布鲁盖斯,“我们性别可一样。就算他在我冒充雄子的时候,对我有点感觉。可是现在时过境迁,他已经知道我不仅不是他想要的那种,还是个把他电了个半死的可恶骗子。我想,乔尼现在的感觉应该和吃了苍蝇差不多。恶心、反胃、无法发泄的不痛快。所以也要给我找点不痛快。”
 
布鲁盖斯仔细的观察着罗南的表情。眼前的罗南在说到乔尼的时候不像是在说假话,毕竟,他从没看过一个人在说假话的时候有这么一双清亮的眼睛。罗南是真的认为乔尼只是恼羞成怒吗?恐怕是真的。这个乔尼也挺惨。第一次求婚,可惜就遇到了刚刚从地球来的罗南。相比较罗南,布鲁盖斯更能理解一点乔尼,恐怕他现在的失落当中还有一点失去真心的痛楚,和难以割舍的挣扎。但是,理解归理解。对于一个刚刚和自己打了一架的人,自己还没有好到要替他说话。何况,他和自己争夺的还是同一个人的心。这个真心只能分成一份,给了别人就给不了自己。
 
布鲁盖斯伸出手,罗南把烟递给他。布鲁盖斯吸了一口。浓重的夜色中一点亮光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
 
“那你后悔吗?”布鲁盖斯转头问道。
 
罗南握着栏杆,“后悔什么?乔尼的事情吗?还是所有的一切?”
 
布鲁盖斯点点头。
 
在烟火那一点亮光的照耀下,他看到了罗南的脸上有一点自嘲的笑容。“我还在那颗小小的星球的时候,就有人这么告诉我:你以后要么是有幸进入国家暴力机构,要不然最后的结局肯定是锒铛入狱。我有今日,固然因为我的选择,但更因为我就是我。再来一次,我恐怕还是会有一样的结局。”
 
“试问有谁能做到尽善尽美,不后悔三个字对凡人来说就足够了。”布鲁盖斯揽住了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入狱了,我一定天天给你送牢饭去。”
 
罗南没听懂他的话中的真正含义,但是依然觉得心中一暖。他轻轻的挣脱了布鲁盖斯:“哼,我没那么容易进去。想要把我弄进去,他们也得花点心思。”他没说他们到底是谁。
 
布鲁盖斯凝视着罗南:“乔尼那边,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我和萨沃伊家的大少爷说,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会尽快把宝石给他找回来。他答应了。接下来,我可能不会在医院干下去了。这段时间,我会尽快找到叶塞尼亚号和他们当时交易的下家。到时候肯定需要一大笔钱。得联系信用机构准备贷款了。你要是在银行有熟人,可要给我介绍一下。”罗南说:“至于这段时间,他想摸就让他摸吧,反正也少不了一块肉。谁让我欠他的呢。”
 
罗南抬手,布鲁盖斯将烟递给他。
 
“宝石的下落,我可以帮你打听。我那里还有不少余钱,放在账户里也发霉,可以借给你。肯定比找银行贷款划来。”
 
罗南打断了他。“医生的工资我还不知道?不偷不抢不拿外快,就你那点零花钱,还是自己存着做嫁妆吧。放心,我还有别的来钱的路子。大不了再去倒腾点药,很快就能还上了。”实在不行,就继续制作信息素了。来钱快,又没有什么风险。
 
布鲁盖斯笑了笑。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罗南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渐渐亮起一丝金边。过了一会,布鲁盖斯说道:“可惜了乔尼昨晚做的一桌饭,被我们破坏了。你想过未来的生活吗?等乔尼的债也还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
 
“暂时想不了未来,走一步算一步吧。最好的情况是过去的事被人忘掉,我重新开始一段新生活。”眼看最后一点烟快要燃尽了。只剩下一点火星明明灭灭。罗南将烟头按死,扔进飞船的回收桶中。暗红色的灰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转过身来:“昨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布鲁盖色的微笑凝住了。他的目光在罗南的脸上挪不了。眼前的人背着光,纤细的发丝在晨光中轻颤,两手插在口袋里,正仰着头看着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布鲁盖斯只觉得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滚。布鲁盖斯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最后,他朝罗南缓缓的伸出了双手:“那让我们拥抱一下来庆祝吧。”
 
罗南终于笑了,这一笑如春临大地,连正在缓缓升起的太阳都为之失色:“你不是脑子也给打坏了吧?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好庆祝的。”
 
“再也不会这样了。无论你想做什么。以后,总有我陪在你身边。”布鲁盖斯拥着他,在罗南的耳边低语道。他想:每一个生日,每一天。
 
等罗南坐上了副驾驶,布鲁盖斯启动了飞行器。此时此刻,他已经下定决心,王子之心的事情,即使事后被罗南发现、抱怨也要替他解决掉。无论如何,不让罗南因此而陷入身不由己的两难境地。
 
第82章:开Party
 
第二天,罗南依然去医院上班,他发现,乔尼今天依然没有来。罗南现在是非常不希望看到乔尼。他能不来简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他已经发现了,如果说乔尼过去还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佳公子,现在已经完全变成浊世黑公子了。自己简直不敢想象他接下来还会做些什么事出来。
 
但是,这也怨不得别人。谁让自己偷了别人的钻石,还被苦主抓个正着呢。现在只能赶紧找回钻石,然后寄希望与乔尼是个守信用的人,只要他把钻石找回去,就放过他吧。罗曼那边,他本有了比较成熟的计划把罗曼安全接过来。现在,多了乔尼这个变数,他又不放心把罗曼放在身边。计划不得不再次推后,这让他的心情郁闷之外更加烦躁。
 
前几天,罗南在黑市上匿名挂了一个高价收购高档宝石的广告。同时开始全力搜寻叶塞尼亚号的下落。早上一到了办公室,他先查了一下收到的信息,大部分没什么价值。关于叶塞尼亚号的那群海盗们倒是有一两个影影绰绰的消息,但是真实性都有待验证。他半个小时之后,他就开始忙着填着之前苜蓿星会议的相关资料,这些都必须尽快弄完,交给主任。罗南暂时还没和主任提辞职的事情。主任好心帮他,他不想在自己离职之后留下一个烂摊子,准备把一切都打点妥当再说。资料并不难写,但今天的一切格外不顺利,不断有新的事务跳出来,有人敲门,打断他的思路。罗南写写停停,写的艰难极了。到了半下午的时候,依然还有一篇总结没弄完。罗南干脆关上门,专心写这篇总结。
 
没一会儿,智脑上的信息中心突然又弹出来一个通知,让他在十分钟之后到47层的会议室开一个关于“定点定时投掷垃圾”的会议。罗南皱眉,真没想到医生也有这么多的会。他烦躁的关掉消息,原来好不容易抓住的思路像榨汁机里的橙子,被已经被搅和的七零八碎,再也找不回来了。
 
罗南无奈的离开了屏幕,往椅子上一躺,放弃了写完这篇总结的打算。
 
他走出办公室,看看人挺多了,干脆从楼梯一路走下去,走到了47楼的会议室。
 
可能是他来的有些早,这时候,会议室里一个都没有。罗南坐定之后,思路不由自主的又开始跑远了。
 
突然,会议室的周围突然响起了虫族版happybirthday的音乐声,罗南好奇的不禁向外看去,是谁?是哪个病人今天过生日吗?
 
这时候,小号声嘟嘟嘟的响起来,放大的音乐声骤然闯入进来,将罗南吓了一跳。
 
接着,下一秒,罗南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一群医生和护士从会议室后面房间涌了出来。他们高唱着生日歌,格林端着一个帽子大小、锅盔形状的点心——虫族生日一定要有的东西,庄严的走向了罗南。大家围着他一起唱起了生日歌。接着,医生们都像小叮当一样的掏出了礼物,顿时将罗南前面的桌子放的满满当当的。
 
罗南此时心理惊喜交加,深究起来,惊应该更多一点。
 
罗南还有点不敢置信:“这是为我准备的?”
 
格林清了清嗓子,首先说道:“听布鲁盖斯医生说资料上不准确,昨天才是你生日啊。我们想,你一个人在外地,我们大家干脆给你补过一个生日。时间仓促、准备不周,你可千万不要嫌弃啊。”
 
罗南看向布鲁盖斯,布鲁盖斯笑而不语。
 
罗南一点都不嫌弃,他是太感动了。当时他们那一批一起实习的医生基本上都来了。还有其他好多熟悉的面孔。想起刚刚来时候的情形,罗南分外感慨。他原本是只是打算在这里糊弄几天,等敷衍过了主任就走。没想到居然干了这么长时间,认识了这么多人。更没想到刚刚以为自己安定了下来,居然又要离开了。
 
几位护士们这时候纷纷说,“哎呀,你们医生都准备了礼物,我们没来得及准备礼物怎么办?”
 
布朗大手一挥,慷慨的说道:“那就亲菲利普一下吧。”
 
罗南大笑,护士们纷纷举起“粉拳”开始殴打布朗,把他撵得到处跑。
 
从前天到现在,罗南心上的烦躁终于退去了大半。好事成双,听说昨天是罗南的生日,主任好心的宣布他今天不用加班了。布鲁盖斯不愧是吉他海军医院挖墙角的小能手。他宣布,已经在吉他六最繁华的地段包了一家高级club,晚上开party,到场的所有同事,统统有请。除了晚上要值夜班的,必须都去。
 
人群顿时一阵欢呼。
 
除了要真的要开会的领导们和必须值夜班的同时之外,罗南在医院的熟人基本全去——也就是说去了医院的半壁江山。
 
下班之后,医生和护士们赶集脱下工作服,纷纷开着自己的飞行器、蹭别人的车、或者是搭乘公共交通系统,前往吉他六最繁华街道上的那家club。等到吉他的太阳终于落山的时候,人基本到期。没想到,罗南的面子居然请到了肖申克医生——大家按照惯例请了他,但是都没有想到他会来。肖申克本来晚上是要参加主管部门的五讲四美培训的。但是,他大手一挥,给自己开了一张病假条。也跑来了。
 
听说是个party,大家来的时候,都带着酒、烟、海鲜拼盘,所有医生不建议大量服用的东西在这里基本都齐活了。
 
party很大,房间也很大,人也很多。刚刚开始的时候,大伙们看见穿着正常衣服的同事们聚在一起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肖申克毫不羞涩,当先为大家献歌一首经典歌曲——“雄子弟弟我的爱”。立刻引来了阵阵掌声。
 
等大家喝了酒、跳起舞,气氛很快就融洽了。
 
在众人的起哄下,寿星罗南艰难的吃完锅盔之后,大家告诉他——那个不是吃的,按照习俗是留着带回家喂宠物的。知道真相的罗南吐了。
 
等罗南吐完从厕所出来之后,大家已经开始下一轮拼歌。凡是输掉的都要喝酒。现在,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当初的那些在肖申克手下苦苦挣扎的实习医生们兴奋的围着肖申克唱了一曲又一曲,打起了车轮战。原本以为这样能灌醉肖申克。谁知道,肖申克不禁歌唱得好,喝起酒来也毫不逊色,眼看一个个医生喝趴在了他的脚下。打遍天下无敌手肖申克的深感寂寞的环顾四周,结果看到了一旁偷笑的布鲁盖斯。他眼珠一转,端着一整个酒瓶就找上了布鲁盖斯。吓得布鲁盖斯急忙拉上了护士团们。
 
罗南吃了半个帽子大小的锅盔,开始吃点水果垫垫肚子。结果没吃两口,就被一旁护士们拉起来跳舞。虫族的舞蹈不像地球的双人舞那么热切、亲密,更类似于一种即兴的群体舞蹈。在罗南看来,有点像地球上舞厅里放的的迪斯科。伴着音乐的伴奏,大家在club的舞厅内翩翩起舞。护士“小号”的舞姿最精彩,赢得了无数响亮的口哨。看到罗南还不太会,“小号”主动请缨,拉着罗南开始教他。罗南身体协调性非常好,半首歌的时间就学的有模有样。“小号”大喜,感觉菲利普医生是可教之才,有望继承自己的衣钵。两人未来组成个歌舞偶像组合好了,不说风靡全虫族,那制霸吉他也是妥妥的。他负责颜值担当兼职歌舞担当,菲利普医生走高冷路线,偶尔卖卖萌。就足够吸引不少迷弟。第二首歌的时候,“小号”正准备继续让菲利普好好深造一下,谁知道——一转眼,菲利普已经被布鲁盖斯医生握住了手,带往了舞池。
 
这时候,科克斯医生已经兴冲冲的跳到“小号”的面前,在他面前摇摆~摇摆~不断摇摆。小号转眼就忘了菲利普医生的深造,盯着科克斯华而不实的舞姿,摆好了姿势,乘势插入他的节奏中。两人技艺旗鼓相当,一个节奏天赋无敌,一个动作效果炫酷,“小号”和科克斯的斗舞很快赢来了群众的阵阵欢呼。
 
众人喝到一半的时候,院长打电话过来,嘱咐大家一定要少喝点,明天千万别集体迟到。
 
其他人接下来保持了克制。但是罗南——这位寿星被大家一通乱灌。大家各种花式祝寿让人无法抵抗,先是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还有什么你喝一杯我喝一瓶;接着是不喝不是兄弟;再到铜锣湾只得我一个肖申克,我的酒你也敢拒绝?最后是他的喝了我的难道能不喝?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一路喝下来,虽然灌的是低度数的饮料,罗南喝的有点醉了。大家还劝他一边喝点一边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最后,小号跳上了音箱。他举起了久违的小号,用极具煽动性的声调宣布:“下面我要吹奏一曲,这首歌是祝我们的菲利普医生生日快乐!祝你在吉他长命百岁、永远快乐!”
 
大家屏息静气等着传说中的乐队主力发挥,罗南也竖起了耳朵。
 
果然,三分钟之后,小号就被大家轰下来了——怪不得他们乐队倒闭了。别人唱歌要钱,他唱歌要命。虽然现在改换门庭了,想必以前的观众还在给他寄刀片。换回了正常音乐,大家继续跳舞。肖申克终于在车轮战中败下阵来,不省人事的倒在了沙发上,周围躺着一圈他曾经的实习生们。
 
直到半夜时分,大家都玩的差不多了,考虑到明天一部分人还要继续上班,纷纷准备打道回府。
 
没喝的十分醉的给剩下的人叫了出租车,把这群醉醺醺的医生和护士们送上了飞行器。
 
布鲁盖斯干完这些,回头一看——罗南,他已经扶着柱子往下溜了。最后,众人都走后,布鲁盖斯亲自开着幻影把他送回了家。临下车的时候,罗南已经倒在座椅上呼呼大睡,还在睡梦中还在嘀咕着什么:他有一个幸运兔脚要送出去。布鲁盖斯将一个粉色的小礼盒挂在他的脖子上,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吻。
 
“好梦,亲爱的。”
 
第83章: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布鲁盖斯勉强爬了起来去上班。到了医院,他一看,罗南破天荒的还没到,估计他今天是准备请假。今天医院里好多人都请了假,剩下的人工作量顿时大了起来。他早上从家里出发之前就喝了不少提神的,因此现在并不十分困。早上事情不少,他立刻忙碌了起来。谁知道,过了一会,显示罗南刷卡来上班了,他决定抽空去看看。
 
巧合的是,乔尼经过前一天的心理斗争,在今天早上,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再去找罗南。他进了医院就发现路上碰见的许多护士眼睛下面都挂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还有许多医生在狂灌醒酒药剂。他有些奇怪,难道这些医生护士们昨晚集体加班了?奇怪的事情不止这一桩,当他到了罗南的办公室的时候,发现罗南居然不在。他悄悄设置的电子通知上可是通知他罗南今天来上班了。
 
他敲了敲门,没有反应。一旁的“小号”已经看到他了。小号同样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热情的招呼道:“是乔尼吧?你是来找菲利普医生的吗?”
 
乔尼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小号:“他昨天晚上生日会,喝的有点多,今天没来。”
 
乔尼:“昨天是他的生日?”
 
“其实是前天啦,但是我们昨天才知道,就昨天过了。”小号说道。
 
乔尼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前天?生日?难道?
 
这时候,他又听见小号喊了一声:“布鲁盖斯医生!”
 
他抬头一看,布鲁盖斯刚好从走廊这里经过。
 
小号继续说道:“布鲁盖斯医生,这么巧,你也是找菲利普医生的吗?今天他还没来,可能迟到了。”他知道布鲁盖斯和罗南关系极铁,因此悄悄的说道:“我刚刚帮他刷了上班的记录,你可不要和别人说啊。”
 
布鲁盖斯这时候也已经看到乔尼了。他脸上还有明显的青紫痕迹——那是自己留下的。但其他一切部分依然是那么衣冠楚楚。质地精良、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衣服和他脸上拳头留下的淤痕相对比,显得突兀又有一丝奇异的和谐。这就像他的本人一样,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外表下却是难以捉摸的内心。乔尼即使是被揍的时候神情也是那么镇定,现在脸上却有一丝不安。“是在不安什么?因为听到小号的话吗?”布鲁盖斯暗自想到。但这只思考发生在一瞬间,乔尼手上罗南的把柄已经没有意义,他本人也不会再影响到罗南。布鲁盖斯现在也懒得解释了。他朝着小号点了点头,目不斜视的走了。
 
乔尼看着他的背影,总觉的有些不对劲。难道,这个布鲁盖斯和他一样的癖好,真的喜欢上了一个雌子?
 
要不要去罗南家里呢?乔尼犹豫了一下。本来,他会毫不犹豫的去的。但是,刚刚“小号”说的生日的事情让他难得的迟疑了。他什么都会做,唯独不想做让罗南对更加他反感的事情。
 
那天晚上,他并不想伤害罗南的自尊心。或许是出于直觉,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位布鲁盖斯给自己以威胁的感觉,而罗南的室友艾伦并没有。如果不是这个布鲁盖斯闯入了晚餐,又那么冲动的和他打了起来。他会和罗南开开心心的度过一晚上的。从一开始,他对宝石的下落就并不在乎,叶塞尼亚号当初的下家已经灰飞烟灭,宝石的下落也无从知晓。无论罗南怎么努力,他永远也不会找到那颗王子之心了。而他,想要的只是和罗南在一起。
 
他决定给罗南一点空间,明天再来,到时候和罗南好好谈谈。
 
谁知道,就在乔尼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从天而降,包围了医院的入口。
 
布鲁盖斯从罗南的办公室门口走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继续他的电视会议。这个会议上说的都是废话,布鲁盖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突然,他注意到其中一位与会者背景里突然出现的士兵。他们一个个穿着军装。
 
他刚刚还沉浸在酒精中浑浑噩噩的思维立刻如同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冷却了下来。这个人的办公室就正对着医院的入口!
 
他立刻打开信息中心的监控,调出各个出入口的实时监控视频。只见到所有的入口都有相同穿戴的士兵把守。一位小队长一样的人在指挥着士兵们的调度,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军衔相当的人,布鲁盖斯刚刚调出了声音,下一秒,就听到他清清楚楚的说道:“把医院的空中也封锁起来,不要让雄子乘坐飞行器跑了。所有相关人物,也立刻控制起来。”
 
布鲁盖斯闻言立刻抓起手机,走进一旁的厕所,给罗南打电话。电话接通了,没等罗南开口,布鲁盖斯立刻说道:“快走!有人来抓你了!他们发现你雄子的身份了!”
 
来不及多说,门外已经响起了皮靴的声音。布鲁盖斯干脆的将电话往厕所里一扔,放水冲走。打开厕所门,门外迎接他的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和黑洞洞的枪口。
 
一个小时前,罗南正在睡觉,但是长期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准时清醒了过来。他正欲挣扎着爬起来,收到信息中心到一条信息,显示他已经到岗了。接着小号发信息来,说帮他刷卡了,他可以中午过来。于是罗南干脆躺倒在床上,决定再睡一个小时再去医院。
 
又过了一刻钟,罗南终于渐渐的清醒过来。他环顾左右。他躺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周围堆着一堆礼物——他记得,都是昨天同事们送的。
 
对了!他一拍脑袋,昨天是自己的生日会,然后大家就一起去开party,去了好多人,医生、护士,连肖申克都去了,然后他就喝多了。
 
这时候,他的理智也回来一点了。昨晚——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感觉有人亲了他了他许久,还在他脖子上挂了一个东西。然后有人扶着他回了房间。把他放在床上。给他脱了鞋子和外套。但是他已经忘了在party后面都发生了什么?这人是谁?是布鲁盖斯吗?
 
罗南想不起来。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拍着脑袋,深感喝酒误人,发誓再也不喝这么多。
 
这时候,罗南的电话响了,他随手拿了起来,一看是布鲁盖斯,就立刻接了。
 
罗南接到布鲁盖斯的电话后睡意全无。他急忙从床上跳起来,收拾行李。这时候,艾伦也迷迷糊糊的走了过来,他的工作上班时间比较晚,这时候还没有出发。艾伦还是第一次看到罗南如此匆忙,不由好奇的问道:“你是又要准备出差吗?”
 
罗南:“不,我马上得走了。”
 
艾伦瞪大了眼睛:“去哪?”
 
罗南:“我也不知道。艾伦,我惹上麻烦了,必须立刻动身离开吉他。你再睡一会。要是以后有人来家里调查,你就老实说我们的关系,我们只是室友,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艾伦跳了起来,“我和你一起走。”
 
罗南苦笑,“艾伦,我是去逃难的,不是去度假的。你跟着我干嘛。”
 
艾伦坚持道:“你救了我,我当然跟着你。”
 
没有时间和艾伦争辩了。罗南此刻感到十万火急。连全吉他都不再安全,必须离开。他什么都没顾上带,只带着一两件换洗衣服、钱、保险箱里的东西就急匆匆的走出了家门。还好,这时候门口还没有那些来追捕他的人。艾伦开着他平时去买菜的小飞行器,两人飞快的赶到了港口。在港口开着他之前买的那辆飞船迅速离港。他们走的太及时,因为在两分钟之后,港口就接到命令,不允许一辆特定编号的飞船离港。
 
罗南和艾伦上了飞船之后,马不停蹄,立刻飞出了星球的重力井,掠过吉他的太阳,飞往太空。消失在茫茫星空中。直到远离了吉他边境巡逻队的势力范围,罗南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飞船上燃料足够,他随机选了一个目标,让飞船慢慢的开过去。在飞船自动驾驶的时候,罗南才有时间整理一下思绪。
 
首先,布鲁盖斯知道他的身份,而且不是今天才知道的。他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其次,这次来追捕他的人是谁?乔尼带来的人?军方?
 
乔尼不太可能,他手里捏着他的把柄,没有必要跳出来把牌桌掀了。那就是军方或者政府,从时间算算,从他打给罗曼的第一通电话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军方寻找他的确已经够久了。这段时间风平浪静,他还以为那个弗里德少将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他不动声色,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要不是他昨天晚上喝多了,如果不是“小号”临时起意帮他刷了卡,要是他早上准时去上班,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他们的瓮中之鳖了。他们究竟是怎么找到他的?吉他是回不去了,医生生涯也永远的再见了。他想起了主任,对他殷切的希望。期望他这个假医生成为真正的一名医生,能接替他的衣钵。现在一切都随着他身份谎言的戳穿而随风飘散了。那些熟人,医生,护士,未来或许都不会再见。现在想来医院的生活虽然乏味,但是也真的很充实。
 
罗南闭上了眼睛。
 
坐在一旁的艾伦握住了他的手。
 
罗南睁开眼睛,对他笑了笑。
 
他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好吧,布鲁盖斯知道自己身份这件事情自己的确不应该惊讶。现在想想,布鲁盖斯对自己的确殷勤的过了份。他们是同事,他要拿到他的dna有无数机会。也就自己还迟钝的以为他俩是纯友情关系。
 
他想起家里放着的幸运兔脚,这个东西到现在还没有送出去。还有布鲁盖斯最后好像还给他送了礼物,后来又不见了,不知道他到底送了什么?
 
难怪他和埃里卡还有乔尼那些貌似争风吃醋的行为,原来并不是因为他是像自己认为的那样,是好哥们。
 
他可真是个傻瓜!自己也是傻瓜!
 
那么布鲁盖斯为什么要通知自己呢?害怕自己被国家控制之后,再也见不到自己?真讽刺,戈尔为了得到他,将他交给政府。布鲁盖斯为了得到他,为他报信帮助他逃跑。
 
第84章:乔尼番外I
 
乔尼其人
 
和罗南第二次见面,乔尼再次感受到那种粉碎一切的冲击。
 
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是在小半年前他兄弟的成人仪式上。那是他第一次遇到罗南。在此之前,他像所有年轻人一样,热切的向往过许多不同类型的雄子,在私下也尝试过各种各样的信息素。雄子无疑是稀缺而美好的。他们往往柔弱、骄矜、脾气被娇宠很坏。但是在基于本能的强大的性吸引力面前,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障碍。
 
想要占有对方是铭刻在每个虫族雌子基因里的本能。他第一次感受到雄子的信息素的时候,就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冲动。想要保护对方,想要拥有对方。当晚,他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在迷迷糊糊间浮想联翩。幻想着如何占有他、呵护他。这份冲动持续了整整一个夏天中。
 
对于自制力极强的乔尼来说,他以为这种本能的吸引已经是极限了。事实上,后来他再接触到其他雄子,包括那位埃苏罗斯,他们对他的吸引程度都再也没有超过第一次。如今想起来,连当初第一次见到的那位雄子的脸都已经渐渐模糊了,只留下关于那种冲动的深刻记忆。
 
萨沃伊家族对乔尼来说,是一个礼物,也是一个重轭。它培养了他,让他精通商业与人情世故,有风度翩翩的外表,无可挑剔的谈吐。让他在同龄人中赢得了无数艳羡。也让他有机会接触到雄子,嫁给雄子。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东西,它则无能为力。
 
他知道埃苏罗斯对自己有意思。和埃苏罗斯的婚姻在当时看来,也不算特别差的事情。虽然埃苏罗斯贪婪,年龄也比他大了一轮。但是,别人又有什么差别呢?只要有信息素就好,只要是个雄子就好。埃苏罗斯总是玩笑似的抱怨自己太礼貌了,礼貌的让他有距离感。但是,只有乔尼自己知道,距离感那是因为并不在意。
 
直到罗南的出现。
 
信息素,这逃避不了的话题。在罗南本人尚未露面之前,乔尼已经感受到了雄子的讯息。所有人都在兴奋的谈论着这位即将到来的雄子。他长相得如何?他来自哪里?听说他还没有成年。
 
今天是弟弟的成人礼。但是,在新雄子即将出现的当口,弟弟奥兰多却有些反常的紧张,似乎为新到来的雄子而感到激动。这不是平时的奥兰多,他对所有人都是敏感而害羞的。乔尼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内心并没有多少波动。又一个新雄子罢了。
 
然而,雄子从车子里下来的那一刻,乔尼忍不住抬头去看他。他只看到一个小巧的下巴,黑色的头发。雄子本人和信息素给人的感受差不多,纯洁无暇的一个少年。许多人立刻涌上前去,围着雄子大献殷勤,挡住了他的视线。父亲为小雄子一一介绍各位客人们。乔尼耐心的等在一边,并不着急去看雄子的外貌。耐心是他一贯的品质。
 
直到小雄子终于抬起眼帘,转过视线,对准了他。那一刻,有闪电从天而降,击中了乔尼。将他劈的灵魂出窍。他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别的任何东西。只剩下那双黑曜石般的双眼。人们都说,恋爱就像成为救世主一样。你没法和别人说,但是那一刻你知道,就是自己了。那时候,他也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本能之上的致命吸引。熊熊的燃烧的化学反应吞噬着他的本能。
 
乔尼不知道后来自己都说了什么,那一刻,他完全是凭着本能介绍了自己。
 
雄子客套的朝他笑了笑。有一丝羞涩,但等多的是疏离。他的眼睛晶莹剔透,灵魂纯洁无暇。几乎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乔尼在甜蜜中夹杂着一丝痛苦的想到:“哦,雄子不喜欢我。”在外人看来,乔尼一反常态,整个典礼没有说什么话——似乎是对这位小雄子不感兴趣。然而只有乔尼自己知道,每一次罗南抬起眼睛,他的目光被自己捕捉到,自己都感觉到来自心灵深处的震颤和战栗。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出乎意料。埃苏罗斯居然记恨与小雄子,要求和他决斗。他有幸带着罗南前往公园参观,乔尼一边沉浸与这种幸福,一边想着如何化解罗南接下来面对的危机——他太单纯,以至于丝毫不担心丧命与宵小之手的可能性。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小雄子似乎对于婚姻并不排斥。他说:“我想找个军部的高层做老婆。”乔尼心揪紧了。害怕他说只喜欢那种赳赳武夫。但是,接下来,罗南说对当兵的并不感兴趣,只是想找一个高层。乔尼的心雀跃着。虽然没有军部的权势。但是,论财产,论底蕴,论影响力,在商界没有多少人比自己的条件更好。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有机会?罗南的身体那么柔弱,需要真心爱他的人的呵护。他护卫们精干有余,却未受过照顾人的训练。而他的那位未婚夫,嫉妒却不能照料好罗南。罗南的穿着甚至比不上埃苏罗斯。乔尼渴盼罗南能得到更好的照料。像他这样的雄子,像高高挂在天上的明月,天生就值得所有最好的东西。如果是他有幸拥有了罗南,一定将他捧在手心,给他所有的一切。接下来,罗南赞美了一下自己家的庭院,看的出来他是出自真心喜欢这里,而不是敷衍。乔尼更开心了。
 
因此,一有机会,乔尼毫不犹豫的求婚了。幸好,他还没有失去理智到忘了奥兰多。很明显,奥兰多就像自己一样,早已经成为了这个小雄子魅力的猎物。他们两像扑火的飞蛾一样毫不犹豫的向他靠近。
 
然而,后面发生的事情是他永远的痛。并不是肉体上的伤痛。无论是灼烧还是电击,都不可能永远的伤害虫族的肉体。但是,雄子的那句人渣让他在病床上缠绵了半个月,虽然医生说他早已痊愈。奥兰多也小心翼翼的照顾了他半个月,再也没有提过那个带着钻石逃走的雄子。可笑奥兰多还以为是自己害的雄子不能接受哥哥。没想到,是自己害的奥兰多失去了罗南。
 
但是,乔尼想不通为什么雄子为什么讨厌他。他给罗南找着无数个理由。第一次恋爱的时候,都容易把意中人想象成完美无瑕的天使。浑身上下闪耀着光芒,没有一点瑕疵。
 
因此,当他第二次感受到那种毁灭性冲击的时候,还伴随着摧心裂肺的痛苦。因为他心中的偶像——他原本无瑕疵的天使堕落了。一同破灭的还有他理想的世界。乔尼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天使,即使他是背对着自己,身上没有一点信息素。
 
然而,对方毫不动容的否认了。乔尼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从一开始应该就是一个骗局。“我深深痴恋的是一只堕落天使。”他想。然而,来不及为自己感到悲哀,乔尼几乎是贪婪的注视着他。他的信息素、他的气质,这一切都容易时过境迁,唯有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依然不变。乔尼承认,在那一刻,自己也陷入了堕落的深渊。如果一个人的神在黑暗中挣扎,他的崇拜者又怎么能独自立与光明之中。
 
因此,当罗南承认自己并不是雄子的时候,乔尼并没有感到退缩或者其他,更多是一丝坦然。雌子又如何?骗子又怎么样?难道还能比喜欢上这种人的自己更糟糕吗?或许,自己本性中就有一丝变态的本性吧。不然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有一丝窃喜——他至少告诉自己的是真名。只要他愿意,不要说王子之心,即使要的是萨沃伊家族也没问题。可惜,罗南他不感兴趣。宁愿保全自己作为医生的职位。
 
接着,罗南再次把自己麻醉了,带回房里,绑在床上,试图说服自己。又和一个正牌雄子纠缠不休。要不是情况不对,乔尼几乎要笑了,自己恐怕在无意间破坏了他的一桩好事。乔尼看着他像驱赶苍蝇一样的驱赶那些义愤填膺的看热闹的。如果对方不是罗南的话,他也肯定是会那群义愤填膺的人的一员。
 
关上门,罗南似乎是终于感到挫败了。他解开了自己手腕、脚腕上的束缚,躺在沙发上,一幅任君宰割的架势。
 
但是乔尼想要的并不是宰割他。他要的是他的人。他走下了床。开始吻他的面颊。当罗南想要反抗的时候,乔尼半强制的按住了他:“你不是想要道歉吗?让先我看到你的诚意。”罗南颤抖了一下,接下来就真的没有反抗。
 
乔尼就着这个姿势,半跪在地上,顺着他的脸颊一路轻吻,感受着他在自己的唇舌下不可抑制的颤抖。当他舔吻着对方的耳垂的时候,他听到一声难以抑制的呻吟声。那只可爱的耳垂在他的辗转碾压下,红的滴血。
 
他不禁将罗南拥的更紧,压低声音,情难自抑的问道:“你扮成雄子的时候,有人这样对你吗?”
 
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顺着脖子一路舔吻而下:“嗯?这样呢?”
 
好半响才从上方挤出一个词:“没有。”那个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情欲。被对方的反应所鼓励,乔尼也越来越兴奋,他更加卖力的服务,双唇留恋的停在了红梅上大玩花样。不知不觉间,罗南的上衣已经完全敞开,乔尼的两只手也已经快要解开罗南腰间的腰带。他想要抱住罗南,想要吻着他的唇。
 
然后,重心突然一个不稳,被一脚揣倒在地上。
 
乔尼抬起头,只见罗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匆匆系好自己的腰带。他脸色绯红,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几乎要燃烧了起来。他的神情又羞又囧又怒,似乎马上要扑过来和自己打一架。
 
乔尼体内全部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用尽全部理智才没有当场扑倒罗南。他听见自己用几乎非人的声音说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我给你三个月,要是找不到,我也不要你去坐牢,我要你用一辈子来偿还。”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又不是雄子,你疯了!”他听见罗南绝望的大叫道。
 
乔尼坐了起来,微笑着吻了吻罗南的绯红、滚烫的面颊:“是你逼疯我的。”
 
接下来,他像那些传说中的变态一样,一步也不离开的陪着罗南一路回到了吉他。他实在是太害怕再出什么意外了,等他终于验证了罗南的身份,亲眼看着罗南回自己的住处才放下心来,相信罗南不会再一言不发就逃跑了。
 
等他终于回到酒店之后。罗南所说的那个牌子的信息素就已经被送来了。
 
真的那个感受。
 
乔尼随手将瓶子扔在垃圾箱里。
 
可惜,太迟了。这时候,信息素已经不重要了。
 
别怪我,罗南。如果要怪,就怪你不该给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该假装要给我光,吸引我飞蛾扑火一样扑过来。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因为,我也只是你一个眼神的可怜牺牲品。
 
第85章:军方的财产
 
这里是军部在吉他的大本营。
 
布鲁盖斯已经在这里被关了一夜。他一个人坐在一个单间,这里似乎是刑讯室。一天二十四小时灯光常亮,即使是在深夜中,光线依然亮的刺眼,不给人丝毫喘息的机会。他还穿着当天在医院的外衣,一只手拷在座椅上,让他动弹不得。昨天上午,布鲁盖斯没来得及脱下白色制服,就被军人们给带走了。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来拷问他。这种等待的确会让人感到极大的压力。不过,他并不感到害怕。
 
清晨的时候,一位军官走进了房间。他非常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一二岁左右。但周身有一种锐利的气质。即使没有穿这一声军装,任何人一看他就知道他的职业不可能是别的,只能是军人。而且是打过仗,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军人。由于没有佩戴肩章,看不出来这位军官的级别,但是昨天,布鲁盖斯在监视屏幕上曾经见过他。
 
军官坐了下来,一句废话都没有。“姓名”
 
布鲁盖斯:“我要我的律师。”
 
那位军官看了他一眼,“你以为这是警察局吗?你侵占的是军方的财产。”
 
“还财产?”布鲁盖斯莞尔一笑,笑容中难掩疲倦:“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主人了?还以为他是你们的财产?”
 
“他是雄子。”
 
“他首先是个独立的个体。”布鲁盖斯与他对视,丝毫不退缩。
 
“你为什么要帮助他逃跑?你知道这是叛国罪吗?”
 
“我只是告诉他有一些可疑的人试图来追捕他。要他注意安全。这也是叛国罪吗?”
 
那位军官没理睬他的狡辩,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空瓶。
 
“认识吗?”
 
布鲁盖斯摇摇头。
 
“这是你们吉他海军医院清点出来失踪的几只抑制剂之一,后来在”菲利普医生“的房子里发现使用过的抑制剂的空瓶子。调查发现,期间,你的卡有仓库异常出入记录。”
 
布鲁盖斯苦笑,原来第一次在医院见面,罗南就是来偷这个东西。
 
那位军官继续说道:“作为一位医生,你应该非常清楚,生产、贩卖抑制剂都是重刑。把罗南的下落交出来,我可以酌情减轻你的刑期,否则等待你的就是把牢底坐穿。”
 
布鲁盖斯笑了笑:“为雄子坐牢的人当中。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我从来没有偷过任何东西,包括你说的信息素。想要捉罗南,凭自己的本事,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
 
另外一边,对于乔尼,他们比对布鲁盖斯客气多了。乔尼当时也被他们在现场拘留住了,但是并没有关在刑讯室里,而是坐在一个漂亮的客厅里。询问他的人也有两位。一人高,一人矮。一人胖,一人瘦。
 
“姓名?”其中一人问道。
 
“乔尼·萨沃伊”
 
他们对视一眼,大名鼎鼎的萨沃伊家族。然后在智脑上记录了下来。
 
“你和菲利普医生的关系?”
 
“他之前救过我一名,后来成为了我的专属医生。”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不是吉他海军医院的一个医生吗?”
 
“他现在逃走了,你知道他可能会去哪里吗?”
 
乔尼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你们为什么要追捕他?”
 
那些讯问他的人避而不答,反而问道:“你之前追求过菲利普医生,你查了他在医院的所有资料。”
 
虽然查了一个人的资料并不代表要追求一个人。但是,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乔尼点了点头。
 
那人一拍桌子:“你把我们当傻子吗?你不知道他雄子的身份,你追他干什么?”
 
“我喜欢的就是雌子。”乔尼坦荡的说道。
 
“你说他是雌子?”那个军官的深情有些微妙。
 
乔尼点了点头:“他当然是个雌子。”
 
“那你倒说说,他要不是真的雄子,我们这一大伙人这么大费周章找他干嘛?雌子有什么价值?”
 
乔尼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对方:“我敢说,你们一定也是被他骗了,他是个普通雌子,只是会喷信息素,假装成雄子。”
 
两位特工像看妖怪一样的看着他。
 
乔尼坦坦荡荡的看着对方。
 
两位特工斟酌了一下,感觉这个事情背后有点复杂。难道又被这个小狐狸骗了?他们有些不自信的再看了乔尼一眼。然而乔尼从头到尾都非常镇定。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
 
两人整理了一下思路,避开乔尼商议了一下,喊来门外的一位士兵吩咐了几句话。
 
那个士兵出去了。
 
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乔尼和两位特工。三人大眼瞪小眼。两人原本准备审问乔尼的那些话顿时也排不上用场,大家都无话可说,沉默着。
 
乔尼打量着两位特工,过了一会,说道:“原来你们也以为他是雄子。”他苦笑了一声:“呵呵,他当初也是这么骗我的。我还以为,我对与他是特别的。看来,这是他的惯用伎俩了。”
 
两位审讯人员什么都没说。
 
等了大约五分钟,出去的士兵回来了。
 
他敬礼之后大声回答道:“报告长官,医疗官那边对他的私人物品的dna检测结果显示他就是雄子。”
 
还没等那两位长官松口气。
 
“什么?”乔尼不可置信的说道。他站了起来,拽住了他对面瘦高个的领子。“他是个雄子?这不可能!”
 
那位回话士兵见状立刻举着武器对准了他。
 
但那位瘦高个没有动怒,示意士兵们冷静,他慢慢的把自己衣服的领子从乔尼手中拯救了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抑制剂空瓶,给乔尼看:“这是在他家搜到的。”
 
乔尼失魂落魄的坐下了。
 
两人见状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于是带着手下出去了。留下乔尼一个人坐在房间中。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另外一名穿着便服的人走到了门口,给他打开了大门,对乔尼说道:好了,没你事了,你可以走了。有雄子的消息及时向我们汇报。那是一个逃家的雄子,特别狡猾。到处招摇撞骗。“
 
他们看着精神恍惚的乔尼走出了大门。特工b同情的看着乔尼的背影,对特工a说道:“看,又一个被雄子给逼疯的。”
 
他们这次再次和罗南失之交臂。但是,弗里德并不沮丧,他知道,自己距离这个狡猾的小狐狸是越来越近了。既然是布鲁盖斯医生通知罗南逃跑的,那么,就从他身上着手,让罗南自己乖乖的再回来。
 
这次查到罗南的藏身之处纯属偶然。
 
自从上次和罗南失之交臂之后,战事加紧,弗里德陆陆续续又接到不少新的任务。虽然司令和上将那边并没有再次催促,但是,弗里德并没有放弃对罗南的追查。有一天晚上,当他晚上睡不着,查阅调查人员当时在吉他海军医院的录下的视频资料时,突然在视频的角落里发现一个黑发的医生。那位医生当时只露出一个侧脸,但他的身高和轮廓居然和罗南的差不多。
 
弗里德的心当时就少跳了一次。
 
他将视频后退,定格画面,放大。
 
但是,只有人群当中的一个侧脸,还非常模糊。
 
这段时间以来,他对罗南的相貌早已刻骨铭心。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他的眼睛、他的鼻子。还有他的轮廓。眼前这个医生虽然穿着医院的制服,但是轮廓居然和罗南如此相象。这会是巧合吗?
 
他看了吉他海军医院所有医生的电子记录,显然没有这个人,难道是其他医院借调来的?被罗南欺骗了这么多次,也不怕再被骗一次了。
 
弗里德破罐破摔,决定去查。他害怕再次打草惊蛇,特别送了一位特工假扮成病人,过去监控海军医院的医生。前几天,一直没有遇到目标人物。他还以为自己再次猜错了。直到有一天——一位在外面开会的医生回来了。
 
在收到特工传来的高清照片的时候,弗里德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小子大胆。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罗南居然这么大胆,拿到信息素之后不但没有马上逃走,居然还成了这里的一名医生。
 
长久以来的追踪终于走到了尽头,他马上就可以将罗南握在手里了。他还记得,当时,罗南在电话的另一头,不无狡猾的答应:如果你抓到我的话……
 
他想象着亲自走到罗南的面前,低下头,告诉他:“我抓到你了。”
 
在行动前的一整夜,弗里德都难以入睡。
 
当他终于靠着窗眩壁睡着的时候,夜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在梦中,他终于得到了这个狡猾的雄子。雄子接受了他的求婚。他松了一口气,似乎还有些窃喜。但是,他很快发现,这个狡猾的雄子和别的雄子没什么不同。新婚的第一天,罗南就开始对他发火,嫌弃他到处乱扔袜子。接着是疯狂的买买买。雄子以孜孜不倦的热情在各大商场间开垦,似乎是一口气要买回整个中央星。还好,罗南没有找别的雌子。但是,他们的家里很快充满了各种乱七八糟、华而不实的东西。罗南开始开party,喊来了好多雄子俱乐部的朋友。但是,除了罗南,这些人他都不认识。他们呼朋唤友,开了好多酒,在家里开着超大音量的音乐。到最后,弗里德独自一人待在在浴室里,关着门也隔绝不了门外震耳欲聋的音乐,想睡又睡不着。门外是罗南的那些朋友们,他们几乎霸占了所有房间。到了半夜,他又冷又饿,客人们却还没有走,他坐在二十四k氪金的浴缸和粉色超豪华梳妆镜的中间想,要不要干脆搬到军营去。婚礼后的第三天,还没等他考虑好要不要搬去军营,雄子已经笑着和突然出现的司令手牵手的走出了大门。梦境里,司令约瑟夫那头灰白色的头发格外刺眼。雄子的笑容格外灿烂。两人走的毫不犹豫。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拥有二十四k氪金的浴缸和粉色超豪华梳妆镜的房子里,他把家里全都漆成了粉色。
 
然后,梦就醒了。飞船快到目的地吉他了。
 
此时距离“小号”帮罗南打卡,以及卧底发出讯号只有短短的不到半个小时。
 
第86章:心理咨询
 
“神父,我不知道我最近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人以淡淡的口吻,平静的说道。
 
“孩子,你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告诉神。”即使是科技发达如虫族,也同样有神的殿堂和传道者存在。
 
“问题发生的起源是我在追捕一个逃避者。”来访者说道。
 
这时候,神父有一点兴趣了。不是所有来倾诉的人都有这么刺激的人生经验的。
 
“这个逃避者,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得到我的重视。但是,他很快让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当我发现他足以成为我的对手的之后,我认真了起来。然后一切就变了。他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步步紧逼。而我却一步步退后。虽然我才是追捕者,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关系已经掉了个。”
 
神父一声不吭,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会自己说下去的。“本来我以为自己一定是退化了。只有在战场上,才让我知道我并没有退化。他这次又逃走了之后,我想了很长时间。”
 
见对方似乎又陷入沉思,神父不得不开口道:“你得到什么结论呢?”
 
“没有结论。但是我想,他并不如我曾经以为的那么聪明,能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上。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普通人。聪明,敏锐的直觉。但是还是留下了很多破绽。我本有许多机会可以捉住他。但是我一次次的错失了他。”
 
“我不太明白。”他也不太明白这个军官为什么放着军部那群庞大的心理疏导团不去咨询,来到这个位于这个繁华星球的贫民窟,跑来找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神父。
 
“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太明白。我期盼到达终点的一刻,又不知道终点究竟有什么。直到在审问他的同伙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过来。”
 
“明白了什么?”神父的身子微微前倾。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房间里捕雀的人,我关上所有的门,但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故意留了一扇窗户。而鸟雀总是轻易的从窗户逃跑了。我一直没有捉住他,并不是因为我不能。我想唯一的原因就是我并不想捉住他。”
 
“你的意思是,你是把这个当做一个游戏吗?”神父自以为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那人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看了他一眼。这是神父第一次看到来人的眼神,像一把剑一样锐利的让人心惊肉跳。他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不。不是游戏。游戏从不会让我困惑。”
 
“我不明白,他既然是你的目标,你又不是把这个当做游戏,为什么你又不想捉住他。”神父一直认为自己的工作首先是倾听者和引导者,而非灌输者。是助产士而非医生。每个生灵心中都有一个崇高的存在,而他的作用就是引导向他寻求帮助的人寻找到心中的这个存在。
 
那人抬起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就是一阵沉默。
 
就在神父以为眼前的人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我想,我是在害怕。”
 
“我亲爱的,你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失去。”他说:“我想,如果干脆没有得到,也就无所谓失去了。”
 
神父也沉默了。
 
“年轻人,你这种想法显然是有问题的。年纪轻轻就是一个悲观主义者。简直是抢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的饭碗啊。”神父想到。但是,对于这位穿着军装,口袋里说不定还装着武器的年轻人,这么说显然是不合适的。
 
神父咳嗽了一下,开口道:“生命的美好在于过程,而不在于结果。你的在意只是一种为未来的担忧。但是,我们毕竟只生活在当下。当下的幸福是唯一的真实。我们都是要死的。换而言之,迟早都要失去的。这一点,无论是谁都不能逃避。在你忧虑的时候,常常想想这一点。就会感到释然和开朗。”
 
“总会失去的吗?”那人若有所思。
 
神父点了点头:“是的。”
 
或许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年轻人的脸上有一点迷茫。然而他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从后门口冲进来打他。那位年轻人听了这番话之后反而点了点头,“谢谢您。”
 
然后,他走了出去。神父在他的背后追着补上一句:“谢谢惠顾!愿神保佑你!”
 
五分钟之后,神父感觉智脑震动了一下,打开了消息中心一看,显示自己收到了一笔数额惊人的咨询费。他松了一口气,好了,这个月的房租有着落了,教堂暂时不用关门了。
 
弗里德刚刚离开那个偏僻的教堂,回到办公室。这时候已经是中午。刚刚坐下,就有人通报,吉他海军医院的院长来了。
 
弗里德有些有些意外,他来做什么?
 
但是,他还是将人请到了会客厅。
 
在一个晴天穿着一套天蓝色防水外套的院长在会客厅坐下来之后,首先为自己的失职表示检讨,他说没有发现自己的手下被人冒名顶替。这是他工作的失职。
 
弗里德说道:“那是您的工作,和我们军方无关。您来有什么事情?”
 
院长将一份信息发给了他看。他说:“这是菲利普医生——不,罗南大人刚刚给我发的信息。证明是他偷了布鲁盖斯医生的卡刷开了危险品仓库,还附上了他当天以约翰登记的就诊记录。我想这足以证明布鲁盖斯是无罪的。我代表吉他海军医院及吉他医院协会向军部提出正式的抗议。军队扣押我们医院的员工布鲁盖斯医生的行为是不合理不合法的,请尽快将布鲁盖斯医生转交给警局。”
 
弗里德有些惊讶,他仔细的看了,上面的是罗南的亲笔签名和录像证明。录像的背景是一架飞船。罗南应该就在这艘飞船上。就在弗里德想着能不能通过视频上的信息提取出罗南所在位置的时候。
 
这时候,突然属下在门外喊他。
 
他对院长示意道:“抱歉,请稍等。”
 
院长点了点头。
 
弗里德起身走出门外,属下低声告诉他:“有上面的电话。”
 
弗里德走到隔壁,接起电话,这一通跨星际电话来自他的直接上司——肯特将军。
 
肯特:“弗里德,这一次雄子再次逃走了?”
 
弗里德:“是。”
 
肯特叹了口气:“看来你对这个雄子真的没有兴趣,这种事情果然不能勉强。这样,我雄子的任务我交给别人来办。你还是专心军务吧。”
 
弗里德在听到交给别人的时候就屏息静气,他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小会,他用恳求的语气说道:“将军,请再给我一个机会。”
 
将军口气似乎有些不满意,但还是回答道:“司令那边已经很不满意了,和我提了两次怎么还没把雄子安全带回来。看在你过去的表现份上,我给你第二次机会。但是你给我记住,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在半个月内把雄子带回来。我听说,你那边捉住一个涉案人员是雄子的朋友?”
 
弗里德:“是。”
 
肯特:“用他做诱饵,将雄子引诱出来。通知雄子,要是不回来的话就给他宣判死刑。”他的语调很冷:“要是雄子真的不愿回来的话,军事法庭可不是吃素的,我们要以儆效尤,这就是和军部作对的下场。”
 
肯特的语气森严,显然不是开玩笑的。
 
弗里德:“……是。”
 
电话那边首先挂断了,弗里德握着电话久久无语。
 
一旁的亲卫里昂似乎有话要说。
 
“长官,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第七军团那边的消息,那位最先发现雄子的军官擅自离队了。”
 
“什么?”半饷他才从记忆深处挖出了这位军官的性命。
 
“据说是他们军团内部出了什么事情,那位军官和他们的头头之间差点闹起来。我在后勤部的一个朋友告诉我,他们在办理转让地球手续的之后和第七军团交接撤军事务。结果第七军团一清点,才发现那位军官已经私自离职了。第七军团在到处通缉他。我想,他可能……”
 
“可能来找罗南。”弗里德替他补全了话。
 
“是。”有了这个人捣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弗里德思考了一下:“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情,不用管他。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把罗南给带回来。你去隔壁,请那位医院的院长回去。告诉他,这一次,布鲁盖斯的案子不适用与转交给警察机构的条件。布鲁盖斯医生他触犯了军方的条例。除非雄子本人回来作证,否则我们只能把布鲁盖斯送上军事法庭。”
 
而在遥远的宇宙星空中,罗南经过深刻的反思,决定把自己的事情告诉艾伦。经过了布鲁盖斯的这个教训,他觉得不应该瞒着自己朋友这件事情。否则后果难以预料。等他说完之后,艾伦呆呆的看了他半天。罗南忍不住说道:“哎,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搞得我好有罪恶感。我和埃里卡不一样,我不会打人皮鞭。更不会打你皮鞭。要是你不放心的话,我们下了船就分开,你在当地找个工作,或者回吉他都行。”
 
他翻翻口袋,家里的现金不多,全带上了。卡上的钱肯定也不能动了。只有身上的现金。他把大部分都掏出来给了艾伦。
 
“哎,接下来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这下惨了,又没有身份,又要从头攒钱。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军队的脚步一步一步紧逼。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干的事情很有坑了布鲁盖斯,急忙给院长发了消息请他帮忙。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还特别录了一段视频。
 
第87章:我养你啊
 
等罗南这边忙完之后,才发现艾伦还定定的看着自己,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他手里还捏着他刚刚给的钱。
 
“钱够了吗?”罗南问道。
 
艾伦摇了摇头。
 
罗南正在烦恼,谁知道,艾伦把钱递还给他。
 
“不要分开,我们一起。”
 
“哎,一起我没钱啊,养不活你啊。我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你和我一起很危险的。”
 
“我赚钱养你。”艾伦认真的说道。
 
怕罗南不信,艾伦急忙又说道:“我现在是个中级厨师了,有工资的。之前的厨师长说我很有潜力,以后肯定能赚更多的钱。钱都给你花,我自己根本不花什么钱的。”
 
“这话怎么听得怪怪的。”罗南想道。“但是还好艾伦没有认为自己也是个变态。对于一个刚刚脱离雄子阴影的人来说,这个时候打击他的自尊心是不是不太好?唔,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养自己呢。让他试试好了。”
 
两人商定妥当后,飞船当天晚上就在一个怎么不出名的星球停靠了。这个星球名字叫做天梭,在整个银河系中丝毫不起眼。经济也不怎么发达。估计只有当地的居民才知道这么一座星球。罗南看中这个星球就是因为它的信息闭塞。罗南将飞船停在一个不记名的卫星港后乘坐中转飞船来到了星球上。
 
它的太空港就和吉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稀稀疏疏的停了一些飞船。大部分都是货运船只,负责运送当地的产出,以及将外面的物资运送进来。一出了飞船,罗南就裹紧了外套。这里的空气有点冷,似乎是没有星球级的气候调节系统。
 
罗南带着艾伦下船之后,先在港口找了一家黑市,在那里给自己和艾伦买了两个假身份。然后用假身份暂时住了下来。这个假身份虽然不能到吉他那种星球上去,但是在本地生活是足够了。
 
艾伦果然说到做到,当天就精神头很足的出门找工作了。他的找工作之路比罗南当初顺利多了。当天就在一家高级餐厅找了一份厨师的工作。晚上回来的时候,他非常高兴,说自己能养活罗南了。罗南看到他红扑扑的脸蛋,也很有感慨,眼看着艾伦从那个柔弱的小子到现在这样一个自食其力的虫,他也与有荣焉。
 
当然,虽然嘴巴上说着让艾伦养他,他还真干不出让艾伦在外面打工,他在家吃白饭这种事情。主要是艾伦看起来太年轻了,明明是成年人的身体,却长着一张很好骗的脸蛋。他还是必须得找个谋生的方法。
 
罗南在自己独处的时候仔细想了想,上一份工作为什么会这么快被人识破?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军方势力遍布全宇宙,弗里德也十分狡诈的原因。另外一方面,也有因为自己的上一份工作太招摇,作为医生避免不了要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这大大增加了自己暴露的机会。
 
他本来的打算是准备干个十天半个月就走人的,谁知道居然干了这么长时间。小看了敌人的结果果然是碰了大霉头。差一点落网,要不是布鲁盖斯……布鲁盖斯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收到自己保证之后他应该已经没事了吧?哎,真不知道以后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布鲁盖斯。
 
不想了,不想了。
 
罗南从床上跳起来,小跑到智脑面前,开始找工作。这次不能在找那种和外人打交道太多的工作,医生、接待什么的统统剔除掉。飞船上的机修工人对身份查的很严,也不行。上次的搬砖的什么还可以考虑一下,就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种工作。
 
他在星球的本地网络上飞快的浏览着。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根本不要露面的工作类别。这个工作不需要工作经验、不需要华丽的履历、不需要露面,只要你是个虫,甚至其他种族,只要能说虫族的语言就能干。哪怕你只是一只狗都行。而且生活安排非常随性。如果干得好的话,工资还贼高。
 
罗南看到这个的时候,眼前一亮。
 
自己以前怎么没想到呢?这个活可比什么搬砖轻松多了,比医生更是门槛低太多了,自己当初那一个月突击医学可算是白费力气了。要是早想到这个的话,现在那些追捕自己的人还在中央星嗑瓜子呢。
 
这个工作就是——直播。上次在酒吧的时候,道尔就给他科普了不少直播的诀窍。但是他仔细一研究才发现,直播还有这么多门道。这个世界不仅仅有受到他无限羡慕的、日入百万的雄子直播,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直播。什么个人直播飙车啊,直播吃大餐啊,直播碰瓷,直播钓鱼,直播在田野里撵鸡,甚至直播发呆都有人看。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无聊之虫。
 
但是,除了受到先天条件限制的雄子直播之外,最热门、也就是最赚钱的就是真人竞技直播了。罗南在电视里也曾经见过不少次这种,当时都只是艳羡了一番,没多想别的。现在看来这个行业大有可为。竞技类直播中,主播不拿固定工资,但是有抽成。
 
一般每个固定的战队都有自己的固定主播,财大气粗的战队甚至有自己的主播团队。那些成名已久的战队招人要求固然高,但是一般小的战队、刚刚成立的战队对主播要求不高,只要声音过得去,不招人讨厌,懂插科打诨,知道抓住节奏,能熟练掌握各种套路就好。至于竞技本身,并不复杂。罗南挑了一个节目,认真看了两盘之后就基本掌握了大致套路。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熟练运用各种套路了。
 
现在恰逢一年一度的直播杯,很多战队都在招人。就连星球本地都有不少这样的招聘,罗南想好之后,挑选了几个要求不高的,可以接受新人的招人启事,投递了一个简单的cv过去。还有一个中央星的一流战队也在招人,这个战队在圈内的地位大约相当于湖人队在篮球队的地位,但是它们居然也留了一个招聘新人的名额。罗南看到投递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他随手也点了一下,给这个数字增加了一份。
 
晚上的时候,艾伦回来的时候依然很高兴。
 
第一次,他回家的时候罗南已经在家里等他了。过去,罗南总是很忙,医院的休假很短,平时又总是在加班,总是他做好了饭在家等待罗南。而罗南回家之后也没什么空闲,不是在看那些医学资料就是出门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今天,罗南这时候居然坐在电视前的沙发上在看电视。他还穿着早晨的那一套淡蓝色的居家服,像是一整天都没有出门。艾伦提着在路上买的菜,走到电视前的时候,他顺便看了一眼,是竞技直播。罗南之前也要求过自己做饭,但是可能他做饭没什么天赋。因此,现在做饭这个活还是艾伦的。等艾伦做完晚饭,两人在饭桌上闲聊几句艾伦在上班的见闻。吃完之后,罗南收拾了碗碟,又坐回了电视前。他的手边放了一个大袋的爆爆脆。
 
艾伦洗洗手,也走到了电视机前。罗南向一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一个空挡。两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过了一会,艾伦从两人中间的袋子里摸出一个爆爆脆放在嘴巴里。看着罗南专注的侧脸,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摸摸他的唇瓣。
 
为了克制这突如其来的冲动,他没话找话的说道:“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嗯。”罗南盯着屏幕,眼珠转也不转的说道。
 
突然,罗南转头对他笑了笑,说道:“我发现你们还真的挺有意思的。”只要不是涉及到性别,这群虫族还是非常有可取之处的。没有等艾伦问到底是什么个有意思法,罗南就已经回过头去,继续看他的直播。电视里两队选手正战斗到紧要关头,一方已经明显落入下方,但是他们中的一位选手以高超的意识,狡猾的战略在同伴的配合下以一越三,抄掉了对方后方的基地。战局顿时反转。罗南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眼睛盯着屏幕不放,显然是被吸引了过去。
 
艾伦也不再说话,两人靠在软软的沙发上,中间只隔着一袋零食。罗南一会就伸出手,从中间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零食放在嘴巴里。艾伦的手偶尔在袋子里触到罗南的手。只感觉到对方的手热热的,似乎带着一种魔力,他半边身子咻的一下就酥脆了。罗南毫无所觉,依然在往嘴巴里送东西,看到有意思的点评还在哈哈的笑着。
 
等他们又看了两个,时间已经不早了。一大袋零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两人吃掉了。艾伦还是第一次连续吃这种高热量、高脂肪的东西。刚刚不觉得,现在才感到自己肚子饱饱的,他揉了揉肚子,打了个小小的嗝。
 
他有些担心罗南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之后又吃了这么多垃圾食品,他柔韧的身体会不会长出小肚腩来。
 
他偷偷的看了罗南的腹部一眼,居家服下面,那里依然平坦。再往下……嗯,艾伦有点心虚的看了看罗南,但罗南似乎毫无所觉,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又将掉在身上的碎屑排掉。
 
“好了,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睡觉吧。”
 
挺有意思的……到底是哪里挺有意思?挺有意思是在说谁?艾伦脑袋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的那张床上睡着了。
 
第88章:我认输
 
战队们的效率显然不怎么样,罗南第二天上午上网看了一下,投递出去的申请还没有回复。但罗南并不着急,这是才第一天,接着他又投了更多的简历。在弄完这些之后,他又顺手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吉他海军医院,下意识的看了下布鲁盖斯的预约页面——两天过去了,他的名字怎么还是灰的?怎么还没来上班?
 
罗南心中一跳,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接着,他在网上疯狂的搜索布鲁盖斯的下落,都没有消息。他心中越来越不安。关了智脑,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下,最后他穿上外套,带上鸭舌帽,出了门,又回到了停靠在太空港的飞船上。
 
回到飞船,把舱门一关,罗南首先打开了船载通讯装置。因为害怕暴露位置,罗南当时在飞船上只用了一次通讯装置,将信息发给院长之后就关闭了通讯。
 
他将通讯器打开,果然,立刻收到到了一份信息。留言来自院长。他说他已经将罗南之前发给他的东西交给军部的一位少将。但是,军方那边说,仅凭视频并不可信。布鲁盖斯将以涉嫌盗窃抑制剂的罪名,交由军事法庭审判。院长说,审判在一个星期后之后举行。他们抗议无效,除非届时罗南本人亲自现身作证。
 
罗南心中一紧,盗窃信息素的后果他是大致知道的。他立刻用飞船上的智脑在网上查了一下,果然,这种犯罪的规定是——死刑。军事法庭对死刑的处置是审判结束之后当场执行,无法复议、无法上诉。
 
罗南有些犹豫。他知道这是对方的策略,目的就是逼他回去。但是他能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布鲁盖斯去死吗?院长当时说审判会在一个星期之后举行,他收到这个信息的时候距离院长发来的信息已经过去了三天,也就是说距离布鲁盖斯被执行死刑还剩下不到四天了。
 
少将——弗里德。他想起了这个名字。他过去一直以为自己和这位少将的较量是一种智力层面的较量,并不是赤裸裸的不择手段。弗里德之前表现的挺有风度,陪着自己玩这场游戏。虽然他高傲、目下无尘,但是骄傲的人往往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在少将为他弄到了地球的时候,虽然明白这只是交换,罗南心里还是有一丝感激的。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为了达成目的,他们根本不择手段。
 
从太空港上下来之后,罗南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他再次带上鸭舌帽,沿着大湖的湖堤,一路往家的方向走,边走边想。
 
走着走着,信息声响起,罗南停下了脚步,看了看信息,一家战队同意了他的申请。邀请他立刻回复信息。罗南暂时没有理会。
 
这时候,路边传来呼喊的声音。罗南抬起头向那里看了一眼。湖畔的一侧是一个简易的球场,是几个虫族的小孩在那里打球,看起来和佐为们玩得那种差不多。都是穷人的娱乐。
 
他正要继续走,突然在球场上,有人喊住了他。
 
“诶!小子。”
 
罗南看看左右,似乎周围没有别人。显然,他们喊得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前两天他还被人叫做医生。今天就是——小子。
 
喊他的那人个子比罗南还要稍微高一点,但长相明显未成年。他满身大汗,带着蓬勃的朝气和笑容朝着罗南喊道:“喂,来打球吗?”
 
罗南远远的朝着他们摇了摇头,“我打的不好。”
 
那人没有放弃,托着球,继续说道:“没关系,无所谓好不好,我们刚好缺个人,来帮忙凑个数了。”
 
果然,是个虫子就可以。毕竟只是凑个数吗。
 
罗南没有去打篮球。等他到了家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念头。
 
当天下午,各大媒体收到了来自雄子的一封声明。这简直是在各个编辑室中投下的一枚深水炸弹。将编辑室内所有昏昏欲睡的人炸醒了过来。主编猛地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恨不得用鞭子催促属下快一点。因为声明不是独家给自己的,谁迟了一步就意味着流逝了一份巨额的关注量。
 
不用领导催促,兴奋的新闻人已经争先恐后的将这份声明作为当天的头条消息发布了出来。
 
所以,罗南发出消息后的五分钟之后,这个消息如同掉在汽油库里的火把,顿时引爆了整个舆论世界。
 
虽然媒体为了严谨,还是给雄子上面打了双引号。但是,依然不能改变这份声明已经成为当时网络及现实世界最热门的话题。
 
在这份声明中,雄子表明自己在前几个月被军方从虫族殖民地带回,但中途军方不敌海盗导致自己走失。作为一名社会新鲜“虫”,他对虫族生活非常好奇。为了体验生活,从这段时间一直隐姓埋名的生活在虫族普通人当中。但是受到军部骚扰许久,他们甚至还污蔑自己的好友来威胁自己。柔弱的自己在这种压力下不堪重负,身心俱疲,掉了很多头发。因此,在郑重考虑后决定,同意回到正常社会活动中,并且愿意免费为广大单身汉们提供信息素。相信自由恋爱的自己唯一的要求是军方和政府不能把雌子强制分配给自己,不能干涉自己未来的性生活,且保证给自己受到冤枉的朋友一个公正合理的审判。
 
无数雌子在看到这份声明之后第一时间自渎以示敬意。
 
在起草这份声明的时候,皱着眉头、绞尽脑汁的罗南不知道自己扔的是多大的炸弹。他光忙着博取同情来着。却不知道“雄子”、“骚扰”、“威胁”、“柔弱”、“信息素”、“x生活”,这份短短声明中的每一个词都在刺激着雌子们那可怜的神经细胞。
 
这还是这位传说中来自殖民地的沧海遗珠第一次发声。他自从被军部接回来之后就一直遥无声迹,从未在公共场合露面,网络上许多人都怀疑雄子被海盗劫持走了,并在网络上引发了巨大的争论。但是因为军方和海盗都没有出声,所以也未有定论。如今,雄子本人的声明几乎就是对军部的一个耳光。雄子早跑了,不仅不想回去,而且很讨厌军部。
 
自渎完之后,雌子们心里都很矛盾。
 
一方面,根据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法则,雄子肯定是对的。就算是错了也要参考第一条。但是,另外一方面,这名雄子不想被外人干涉x生活,这意味着原本就已经稀缺的福利又少了一份。无论选择站在那里边都是痛啊,都是活活失去了一个世界,简直难以抉择。
 
给雄子分配雌子已经是如今这个社会不成文的规矩了,首次成年仪式上免费赠送或二十或数百不等,由当地政府挑选并分配。这个数量看起来很多,但是相比较雌子的人数来说只是沧海一粟。接下来是分配各位正式配偶,不同于靠美色竞争的前者,这是靠权势角逐的门票。对于前者,雄子可以抛弃,可以随意处置。但是对于后者,雄子无法拒绝。虽然说x生活和不和谐,全看雄子的喜好。只要不喜欢可以永远的冷落着那个倒霉的雌子。还可以随时占有他喜欢的雌子。但是对于雄子来说,他得到的也不一定是他想要的。你或许可以拒绝一个、两个,但你总不能拒绝所有虫吧?
 
对于占社会数量最多的普通公民来说,反正这辈子都不太可能成为雄子的伴侣,只要雄子大人肯回来,自己有机会见到他已经非常幸运了。而且从雄子的声明中来看,雄子显然希望自由恋爱,那这意味着自己就有机会了!一时间,支持雄子的声音骤然放大。
 
但是,与此同时,反对的声音也不少。出于对雄子的偏爱,这些反对的虫族们不说雄子错了,反而委婉了暗示这是原始星球的蛮荒思想及海盗的无纪律无政府思维对雄子的洗脑。原来纯洁无暇的雄子因为他流浪的经历,被这些邪恶的势力给影响了!雄子对雌子不感兴趣,是整个社会的巨大损失,将给虫族带来无可估量的影响。一个马蹄铁导致了一个帝国的灭亡。整个虫族社会或会因为雄子的减少而导致灭亡。而且,兄弟们?你们有没有想过,雄子大人他可不一定是对自由恋爱感兴趣,而是x冷淡?这是病,要治啊!
 
这个猜测顿时在舆论中引起了巨大恐慌,什么病都好治,唯独雄子的x冷淡最难搞。简直可以排名虫族社会最可怕的病症前三。上一个得了x冷淡的雄子,整整治疗了三十年才治好!
 
经过了一个下午的发酵,到了下午的的时候,这场关于雄子未来的大讨论在网络上已经是沸沸扬扬。支持雄子的群众们渐渐已经被雄子是x冷淡的这朵巨大阴云给吓到了,纷纷动摇了自己原来的观点。
 
就在无数争议当中,军方当晚就给出了回复。然后罗南在电视上看到这么一份冠冕堂皇又义正言辞的答复。撰笔人显然是个玩弄文字的高手。措辞恭敬,文笔优美。他们表示收到雄子的信息,受宠若惊。然后他们从国家安全及人民利益的角度剖析了为什么要带回雄子。对布鲁盖斯的事情避而不谈。但是主要内容凝练出来就是两个字,不行!如果非要三个字,就是——你做梦。
 
罗南看完当即就把智脑关了。
 
这个信息公布出来之后,网上骂声一片。纷纷指责军部对雄子太过粗暴。当初把雄子大人丢了就是你们干的好事。即使必须要拒绝雄子,也可以更委婉吗。要是雄子心碎了想不开怎么办?你们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实际上,军部并不想这么对待雄子。但是,这个答复并不是军部私下的主张。目前为止,除了弗里德之外,雄子罗南已经被三位军部大佬预定了。在媒体上同意罗南的要求,等于正式的封死了自己的退路。这不是一个人的婚姻问题,是数百位的婚姻问题。每位雄子的正式配偶和情人加起来最少都有百人。这还算少的,多的就难以计数。一个雄子就是意味着一个加强连的后宫。这些后宫都不是普通人。
 
几百年了,还是第一次有雄子想要挑战这种制度。
 
罗南一个人的问题还不算严重。如果其他雄子都效仿他,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罗南之前跟着海盗们乱跑了这么久,后来又混迹于市野之中,性子已经野了。不能随着他的性子这么任性胡闹下去。
 
第89章:都是惹的祸
 
下午吃晚饭前的那一小段时间,是整座宫殿群最安静的时间,因为这是这里主人雷打不动的小憩时间。
 
今天,就在这个时刻,管家踏着训练许久的步伐,打开门,悄无声息的走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很大,也很空旷,一只摆放着一张有靠背的长椅。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扇真正的窗户朝着花园内打开。
 
坐在椅子上的人穿着一套黑色的睡衣,将他的脸衬的格外苍白。他有五十多的年纪,但是保养的非常好,看起来和年轻人无异。只有非常仔细的观察,才能在他的眼角看到一丝岁月的痕迹。但是,遇到他的人无不顺服的低下了头颅,谁又胆敢盯着他的面孔不放呢?
 
他的面容英俊,属于虫族当中少见的柔和面孔。这正是传说中虫族双王室之一欧里庞提德家族高贵纯净血统的象征。虽然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非常温和,甚至冷淡,并没有常见的大权在握者趾高气扬、傲视捭阖的气质。但是,正是这个冷淡的人高踞在权力之巅,掌握着当今整个虫族及下属殖民地数亿万生灵的命运。即使是大权在握的长老院与嚣张跋扈的军部也不敢忤逆他的意志。
 
现在,这位位高权重的人正笔直的坐在椅子上。显然已经从小憩中清醒了过来。
 
对于这不同寻常的事,管家有些惊讶,但是仍然不动声色的站到了他的身后。
 
房间里,皇宫的智脑管家在轻声播报着今天的新闻。新闻的内容非常庞杂,从普通的社会热点到军事战报,整个政府的财政年报。除了这两人之外,房间里就没有别的生物。传说中,他们的这位王有洁癖,讨厌仆人的接近。
 
智脑以柔和的语调叙述着昨天发生的热点新闻。在一堆民生实事当中,关于雄子的新闻就这么跳了出来。
 
仔细观察着主人的脸色,皇室管家轻声说道:“您也看到了这则新闻吗?”
 
他的主人和君王没有回答,但是表情也没有不满的意思。已经服侍了几十年的管家察言观色,低声说道:“这名小雄子最近很出名呢。外面关于他的留言传的纷纷扰扰。军部和他周旋了很久。他们花了不少力气才找到他,现在又被他反将了一军。”他斟酌的说道说道:“我听说,连那位……也牵涉在其中。”
 
王依然沉默着。
 
在管家的期待中,终于,他转过头来,看了对方一眼。
 
管家恭敬的鞠了个躬,问道:“您有什么要吩咐吗?”
 
从进来到现在,他的君王第一次开口了,他的音色圆润无暇,但是词语精确,言简意赅,不会让任何人误解:“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晚上的时候,罗南那边又接到了新的电话。是那群战队的人,因为自从他们同意罗南的申请之后,罗南一直没有回复他们。
 
打电话的人表达能力可能有点问题,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主要意思是说我们看了你的申请。虽然过去没有任何经验,但是作品不错,而且口才可以,吹的飞起。我们觉得你行,你可以来试用一段时间。
 
罗南现在已经没有心情研究折腾工作了。但是毕竟是自己先找上的他们,因此还是耐心的等那人说完话,才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找工作了。”
 
那边满含失望:“不找了?怎么就突然不找了呢?”
 
“嗯,不找了。不好意思。”罗南说着就准备挂电话。
 
那边传来一声嘀咕:“哎,我们都已经拿到了去吉他六参加最终决赛的邀请函。怎么一个主播就这么难找呢?”
 
罗南原本已经按上了挂断键,听了这句话,他又把话筒拿到耳边:“啥?你说啥?”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快就回心转意了,但是一听到这名应聘者愿意试试看,战队那边很高兴。由于这个战队就在天梭星本地,因此,他们喊罗南过去见上一面。罗南推脱了,说打上一盘就可以了,直播又不需要主播露脸。但是,他们的队长坚持要亲自见一面。说什么只有见一面才能判断这个人可信不可信。
 
为了搞到去吉他六的身份,罗南答应了。在军部果断拒绝他之后,这差不多是他的最后一个机会。纵然希望渺茫,他也要试上一试。也许这一次,幸运终于眷顾与他呢。
 
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像做贼一样带着鸭舌帽,到了他们说的聚会地点。见面是在一个小型的竞技类club。这里是这个星球各个战队扎堆聚集的地方,类似过去地球的创业园。每个战队都有自己的一块专用场地。隐私性不错。罗南到了地方一看,还好没有军方和政府的埋伏。看中他的那个战队各个都是彪形大汉。看起来都挺朴实。
 
罗南赶时间,上来二话没说,配合他们打了一盘现场直播之后,基本就确定了自己战队主播的地位。接下来,罗南三言两语就和他们谈妥了,他作为主播会参加他们接下来的所有比赛,当然包括后天去吉他的比赛。几位队员人高马大,都不太能说,但是都很能喝。
 
一切敲定,他们当场就摸出了酒瓶,非要拉着罗南喝上一杯。看来这已经是这个行业的惯例了。罗南无法拒绝,只喝了一小杯。他这段时间酒量渐渐培养出来一点,但是这一口还是有点上头。回家之后,艾伦已经快要睡了。艾伦看起来和过去一样,罗南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看到了新闻。他告诉艾伦自己接了一个战队的活,后天要去吉他打比赛。他带着三分酒意向艾伦抱怨,这个世界真的太麻烦了。当个人类不顺利,当个雄子也不顺利。自己接下来又要靠欺骗一伙纯洁的小伙子来混入吉他。或许应该割掉自己的小jj。这样就解决所有问题了。这个操蛋的世界,都是jj惹的祸。
 
第二天早上,罗南起来的有点迟。可能是因为昨晚喝了酒,他这一夜睡的格外的深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一觉睡到早上,才感觉酒意已经完全消退了。这个时候,艾伦本该去上班了。但是,今天艾伦还没走。而且是待在他的房间。
 
罗南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清晨的阳光已经撒了满床。而艾伦就站在他的对面。
 
他有些奇怪,“艾伦,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请了假。”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过来,我给你看看。”艾伦的脸色好像有点苍白,好像是昨晚没睡好。罗南没有起身,跪在床上,在床头的柜子里翻找着医疗箱。终于找到了一份自动诊疗仪,这个东西他之前在医院了解的很。小病在家就能解决。
 
但是,艾伦没有过去,他摇了摇头。
 
“怎么啦?”举着仪器的罗南有些奇怪。
 
艾伦盯着他半饷,表情有些奇怪。就在罗南要摸摸自己脸的时候,他说:“你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罗南苦思冥想,昨晚他应该是按时回家的啊,他喝多了应该也不会发酒疯啊。难道他把艾伦给那啥了?
 
他猛地抬头,盯着艾伦:“我俩?我把你?不会吧?!”
 
就在他要掀被子看裤子是不是还穿着的时候,艾伦摇了摇头。
 
罗南猛地松了一口,他要是趁着醉酒把艾伦给那个什么了,他真是个大人渣了。
 
但是,既然他没有和艾伦那啥,那艾伦为什么会在他的房间?而且他早上现在这个点还没有上班,他可是非常重视这个工作的。
 
罗南放下仪器,小心翼翼的问道:“昨晚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艾伦摇了摇头。
 
罗南快被他急死了,但是,他知道艾伦就是这样的性格,急不来,于是拉着他在床沿坐下。
 
“昨晚究竟是怎么了?是我作了什么事情吗?还是我忘了什么?”
 
艾伦看着他欲语还休,过了一会才在罗南探寻的眼神下问道:“你还记得你昨晚说什么了吗?”
 
罗南想了一会,他昨晚都说了什么啊?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他是抱怨了两句,但是醉酒的人抱怨几句不是很正常嘛?难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后来又忘了?
 
想了半天,罗南也没想起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艾伦看了他半天,最后提醒他,“你说要割掉自己的小jj。”
 
罗南哈哈一笑,“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没上班吧?我那只是开玩笑的。我昨晚喝多了吗。”
 
艾伦垂下脸蛋,沉默了半饷,就在罗南感觉不对劲的时候。他开口了,抬起苍白的脸蛋,告诉罗南:他刚刚已经报告了政府。让罗南快跑。
 
罗南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艾伦的意思,过了一小会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艾伦。艾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身后,窗外的清风吹动窗帘,给燥热的房间带来一丝凉意。
 
过了半饷,罗南爬起来,夺门而逃。他衣服也顾不上拿,直接甩开门,向外面跑去。他们屋子的大门碰的一声在他背后阖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罗南跑出了大楼,在门口的道路上拼命上跑啊跑,他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拼尽全力奔跑,最后直到胸口快要爆炸,几乎喘不过气来才停了下来。
 
罗南喘着粗气,扶着身边的柱子。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跑到了一条人流汹涌的大街上。
 
好半响,罗南才回过气来,这时候,他才感到浑身脱力。周围冷的他直打颤。他刚刚起床,身上除了一套睡衣和脚下的拖鞋之外,什么都没有。站在人流涌动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奇的看着这个狼狈的路人。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90章:重逢
 
天下之大,居然无处可去。罗南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跑了一身的汗,在大街上被冷风一吹冻的发颤。虽然没有听到警车的声音,但是罗南知道差不多已经死到临头了。干脆走进了身旁的一家酒店。
 
酒店里很暖和。进了大厅,罗拉感觉疲惫又僵硬的四肢才重新活泛了过来。
 
服务员迎了上来:“你好。你需要一个房间吗?”他看看罗南的脸色,吩咐一边的机器人:“给这位客人来一杯热牛奶。”
 
罗南点点头。“我要一个房间,还要很多很多人,我要办party。”已经破罐子破摔的罗南让服务员把路边所有的流浪汉、闲逛的人、专门蹭吃蹭喝的人都叫到了酒店。准备政府来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不出意外的话,这他妈的就是他最后的自由时光了,但是身旁居然是这么一伙人。但是就算是这么一伙人也要比他们捉住自己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好。
 
这些人一进酒店就开始大吃大喝,唱歌跳舞。把酒店的房间弄的一团糟。连服务员都替罗南的钱包心疼。
 
罗南视而不见,他自己也开了一瓶酒,喝的醉醺醺的倒在地上。
 
可能是罗南当时真的跑的太快了,远远的将悲伤甩在身后,或者是警察他们根本没有相信艾伦。他们这一伙人在酒店里闹了一整天,一晚上,但是警察居然没有来。军队的人也没有来。
 
当罗南从宿醉中醒来,发现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天已经亮了,又过去了一天。他周围的地毯上七歪八扭的倒着一地的流浪汉们,手里还捏着酒瓶。
 
这时候,有人打电话给他。
 
罗南站了起来,掀开了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在他的身下找到了自己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兴奋:“喂,现在开始吗?我们人以及到齐了。”
 
“你们找别人吧。”罗南睡眼惺忪的说道。
 
那边一下子就炸了:“啊?怎么回事!你小子怎么出尔反尔啊?我们这么多人还等着你呢。你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你知道我们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吗?”
 
“……”
 
“喂,你是不是哭了啊?我不是故意骂人的啊。我向你道歉。喂,你还在吗?”
 
“……赶紧找别人吧。”说完之后,罗南挂了电话。
 
但是,捉他的人没有来,账单倒首先到了。一夜之后,罗南已经从昨天那股被背叛的情绪中走出来了。他不再生艾伦的气,反而把这笔账算到了军部的头上。他已经懒得逃跑了,反正跑来跑去迟早是要被抓到了,还会害了更多自己身边的人。从遇到军部以来,他就一直在倒霉。遇到他的人也在倒霉。现在,他认输。但是,要是不在最后给军部留下一点刻骨铭心的回忆,他就改名叫南锣!
 
打定主意的罗南洗了把脸,罗南扔掉了在飞梭星刚买的通讯工具,抛弃了飞船,乘坐飞行器去了星球上的另外一个大陆。
 
在那里,他去了银行,启动了最后一个秘密账户。这个账户还是他在贝斯的时候从当地的黑市弄的。他卖信息素有钱之后,就开启了这个账户,然后往上面存了一笔钱。这笔钱他本来准备作为最后的应急基金,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动用。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当时他只是习惯性的以防万一。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在看着账户的时刻,他想起小的时候,父亲教他打牌的时候告诉他:“罗南,记住,永远要留一手。在胜局已定之前,不要掀开你的底牌。”
 
罗南取了钱之后,从飞船租赁公司租赁了一艘小型飞船,然后将他买的所有设备搬到了飞船上。他将飞船开到了外太空,在飞船上整整呆了两天。期间,他抽了自己不少的血液,不断试验效果,调整剂量。大部分鲜血都在这个过程中浪费掉了,最后,制成了一大瓶信息素成品。这一瓶信息素比他过去的所有产品都要持久、浓郁。
 
罗南将成品小心收好,将使用的所有设备清洗好。最后,他穿上太空服,将仓内的所有空气缓缓排出。等气压降到真空的时候,才驾驶着飞船缓缓的飞回了太空港。这时候距离布鲁盖斯的审判只剩下两天了。
 
回到太空港之后,他正要去还租来的飞船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终于来了!
 
罗南心中一紧,他捏紧了口袋里的东西,慢慢吞吞的回过了头。
 
只看见眼前的是一张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的面孔。“罗南!真的是你?”
 
接着下一秒,罗南就陷入了两座健壮的胸肌之中。
 
罗南也同样大吃一惊:“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在这里修停补给啊!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可知道我们找的你好苦啊!”
 
罗南好不容易才从两座大山前挣脱了出来,恢复了呼吸。
 
他喘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盖,慢吞吞的说道:“盖,你这么说就太假了。当初可是你们把我丢在贝斯的太空港。”
 
盖闻言大吃一惊,马上着急的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们当时遇到了麻烦,又没法通知你。后来我们终于脱身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太空港了。当时港口的工作人员说。有个年轻人在这等了两天,一直没等到人,前一天晚上才离开。我们想那个人可能就是你。所以后来我们在贝斯的港口播报寻人启事,希望你会回去,那里现在还在放哩。”
 
罗南突然想到,自己离开贝斯的时候,港口好像的确在播放这么一则寻人启事。好像是七兄弟寻找小八什么的?七兄弟不会指得就是盖他们吧?可是为什么找的是小孩子?
 
听了他的疑问,盖回答道:“港口不让啊!他们说按照制度只能通报找小孩。成年人丢了就丢了,这脑子也不值得一找。佐为差点就拿着枪指着他们了,但是他们是哈勃人,死守规定连死都不怕。我们也只好这样播了。反正你也没有成年吗。等等!你怎么知道是小孩,难道你后来去过哪里?你怎么不联系我们?”
 
罗南:……
 
难道要说,对于我个人的定位,我和你们不太一样?
 
这个时候,人群中另外一位熟人也想这里走了过来。他最先看到罗南和盖,明显眼前一亮。罗南也看到了大副,高兴的朝他挥手。加尔伸出手,罗南也激动的伸手,眼看两只手就要握住。谁知道,加尔快走两步,一把抱住了罗南。
 
被再次拥抱杀的罗南:……
 
被放开的罗南开玩笑的说道:“虽然知道了不是被你们给甩了,的确心里好受多了,但是也不用这么热情吧?”
 
加尔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罗南突然想起了什么,怎么到现在就看到他们两个人?他踮起脚尖,望向附近的人群,一边急切的问道:“盖说你们在这里整修。其他人呢?我在外面的时候听说你们被埋伏了?你们人都还好吗?”
 
加尔回答道:“我们没事,其他人都还在飞船上。我和盖下来买东西。”
 
罗南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加尔再次抱住了他。“你回来就好。”加尔最后说道。
 
罗南以为这两个熊抱已经结束了。谁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头。终于平静下来的大副和盖带着他回到了飞船。罗南又一次次的被熊抱袭击。佐为、他挂名的师傅博格、西泽、驾驶员迪夫一个个给了他一个拥抱,最后是船长罗纳德。
 
船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很熟悉。几乎闭着眼睛就可以回忆起来,船舱主大厅还是老样子,半空中挂着一个球架。厨房内堆满了食品,但都是那几种。驾驶舱的操作台比一般飞船复杂的多,那是迪夫的领地。医疗室的窗户擦得非常干净,这是西泽的功劳。
 
罗南的眼睛在大家的面孔划过一圈,只见到一个个压抑着激动的面孔。还有几位的眼睛有点红。罗南想:看来大家都以为自己流落街头饿死了。哈哈!结果发现自己非但没死,还自食其力,活到了今天。
 
最后大家终于都坐了下来。
 
为了活跃一下这沉重的气氛。罗南首先开玩笑道:“哈哈,船长。我还以为你嫌多一个人分赃,把我踢下飞船了呢。”
 
船长苦笑:“只有我的船员嫌弃我的,没有我嫌弃我的船员的。”
 
博格:“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呢。你到底都去了哪里?”
 
罗南:“我说来就话长了。先说说你们。我刚刚看到叶塞尼亚号的外壳有点破损。新闻上说你们和军部干起来了?”
 
船长点了点头:“我们和军部狠狠的打了一仗。”
 
这一仗可以说是万分惊险。军部、内奸、当地政府、海盗当中不同势力。这四方搅和在一起,终于在罗南下船后的三天内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斗争。一开始,海盗们通过在军部内的内奸得知他们准备在自己和下家交易的时候将双方一网打尽。这时候,和他们有矛盾的狂风号不知怎么得到消息,也参与了进来,准备当场黑吃黑。叶塞尼亚号本准备将计就计,驱军部这只虎去吞狂风号这只狼。谁知道,海盗当中又有内奸,他们的下家也早已经被人盯上了。各方在当天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混战。
 
可以说每一方都各有损失。
 
狂风号几乎团灭。活下来的也都终身囚禁在军部大牢中。
 
叶塞尼亚号侥幸逃脱。船只破坏严重。
 
当时的下家灰飞烟灭。
 
数个星球政府要员因为暴露出和黑势力盘根错节,被政府调查的调查,撤职的撤职,坐牢的坐牢。
 
军部在这一战之后,在海盗中的钉子几乎被连根拔起。
 
罗南听得惊心动魄。他没想到在新闻上短短的几句话居然掩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内容。船长他们能在逃出战场之后马上就来找自己可谓冒着很大风险的。可惜,命运弄人。自己要是当时能和他们汇合,估计后面也不会有这些事情。
 
就在罗南还在思考的时候,佐为着急的问道:“你离开之后都去干嘛了?”
 
于是,罗南给海盗们讲了自己后来的经历。当时,自己在贝斯星上等了两天,发现没等到人之后,以为自己被骗了,就在贝斯本地找了一份工作糊口。打了一段时间工赚了点钱之后,就回到了吉他。在贝斯的太空港他的确听到了海盗们的广播,可惜当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阴差阳错的在吉他当上了医生。本来以为能一直干下去的。结果,前不久因为自己的事情东窗事发,连累了自己在医院的一位同事。同事很快就要被军部判死刑。现在他准备故伎重演,把同事给救出来。
 
听他说完之后,最憨直的博格击节赞叹:“好样的!就是不能让军部那群家伙称心如意!”
 
西泽问道:“你说的故伎重演,不是指像上回一样吧?”
 
罗南点了点头,“就是像上回一样。”
 
加尔:“你找到帮手了吗?”
 
“还没呢。”
 
船长和加尔对视一眼:“不用找了,这里现成的呢。”
 
“这个事情其实有挺大风险的。你们不用因为过去的事情勉强,先听我说完计划,再决定要不要参加。”
 
等他说完之后,船长说道:“这次是给军部找麻烦,就算不是你,是别的人我们也愿意帮这个忙。而且,本来我就答应你要带你去找你兄弟。后来你走丢了,这个事情一直挂在我心头。算我们叶塞尼亚号欠你一次。你的朋友有难,我们责无旁贷。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
 
大副说道:“我去买信息素。”
 
罗南摇了摇头,掏出了口袋里的小瓶子:“我已经买好了。”
 
大家:……一段时间不见,罗南行动能力大增啊。
 
由于时间紧迫,大家纷纷分头去做各项准备。就连一贯最清闲的西泽也忙了起来。等大家散去之后,船长把罗南叫到了一边。
 
罗南本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船长问道:“小罗南,这两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雄子是不是就是你?”
 
第91章:直播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船长点了点头,“我们都怀疑……要说还有另外一个流浪在外面的雄子,这个事情真的太玄乎了,太巧合了。不能不怀疑。不然也不会问你了。”
 
眼看着船长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罗南为难了。按理说是应该信任他们的。但是自己刚刚就栽在艾伦手上,要是海盗们也表示要把自己交给国家怎么办?不,罗纳德他们才没这个节操把自己上交给国家。从国家手里抢两个倒有可能。当时盖他们说就说过,抢雄子是留着自己用的。反正自己已经认输了,迟早海盗们也是要知道的。但是一旦知道自己是雄子,他们很有可能不会同意自己去干这么冒险的一件事情。这个计划必须有自己的参与,要是少了自己,布鲁盖斯也救不回来了。
 
罗南决定等自己救完人之后再向大家坦白。那部著名的搞基电影里不是这么说嘛:太熟了,就不好意思再玩下去了。他,和海盗七子,大家都这么熟了,他不相信这群海盗就这么想不开,非坚持和他玩一玩不可。
 
“我能不能等救出我的朋友之后再告诉你们?”罗南问道。
 
罗纳德有点意外,似乎比亲耳听到他承认是雄子还要意外。不过,他点了点头,“行。你想什么时候说都可以。不想说也没关系,别有心理压力。”他拍了拍罗南的肩膀,“我看你的方案还有可改善的地方。古代像我们这种人,出去打劫脸上都是要套黑袋子的,一开始就用亲身上阵这里要改改。”
 
一天早上,小卡一起床,就打开了著名的大型直播交友网站——百万直播网。
 
他首先看了一场真人竞技直播,然后重温了一遍昨晚的《雄子大冒险》。看完这两个之后,他又在最新动态里闲逛了一圈。等他再次返回首页的时候,发现首页上有一个代表排名迅速上升的火箭标志,这一般都是当前最火热的、上升势头最快的视频。他随手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这居然是个延时直播。
 
所谓延时直播,就是指收看的时间比直播的真实时间要延迟一段时间。而且像看古老的电视一样,必须从头看起,不能直接跳到最新时间点。这种直播方式在二十年前已经渐渐落伍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最大的直播网站上现在还有人用这种老土的方式。最开始,画面上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噱头,连个视频内容的大概都看不出来。
 
小卡觉得有些无聊,决定再去看一遍《雄子大冒险》,去看看雄子们那可爱的脸蛋。他正要退出,突然看到火箭的面积越来越大,代表在线人数还在不断增加。眼看着已经覆盖住它旁边的两个。
 
人人都有跟风心理,小卡也不例外。这么老土的视频还有人看?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一个俊美的年轻人,顿时出现在屏幕上。他黑发黑眼,神情灵动。阅尽天下雄子照片的小卡第一反应是——没见过。因此,虽然没有信息素可供辨别,且up主个头有点矮,看起来挺像个雄子,但是,他肯定是个雌子。虽然只是一个雌子,但是这个年轻人长得非常俊俏,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风流味道。不知不觉间,小卡点叉叉的手已经挪开了。
 
这个年轻人开口了。
 
他说:“大家好。接下来,我将通过直播带领大家军部一日游。”
 
up主的声音意外的悦耳,和他的长相非常相衬。第一句话,小卡就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那人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让观众消化一下他的话,才继续说道:“无辜者被军部陷害入狱在各种电影上已经不是新鲜事了。但是,在一周前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的身边的时候,我依然非常惊讶。我的一位朋友,军部在明知他无辜的情况下,依然逮捕了他,并准备判他死刑。其他抗议途径没有效果,因此,今天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准备闯入囚禁他的军部分部,救出我的朋友。”
 
军部、死刑、闯入。
 
这三个字,小卡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坐直了身体。
 
眼前这个家伙,他说的不是真的吧?难道自己理解错了?他说的是不是准备劫狱?还是去军部劫狱?
 
就在小卡还在思索的时候,up主已经从镜头前消失了。他说完刚刚那句话之后,镜头就从他身上转开,在缓缓的旋转,展示周围的环境。
 
他们第一次看到up主所在的环境,原来负责直播的up主是在一艘飞船中。
 
这时候,弹幕渐渐多起来:“这艘飞船真nb!”
 
“不懂。看起来破破烂烂。”
 
“有人识货吗?这到底是什么型号?”
 
“说破破烂烂的你是瞎了吗?没看见他们配置的各种设备是最先进的吗?”
 
“快看,那一闪而过的是不是使用了范达华原理的反扫描设备?”
 
作为终极宅男的小卡对这艘飞船并不感兴趣,倒是对up主接下来的行动挺感兴趣的。他又看了一下屏幕,眼看在线人数和弹幕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但是,他现在只能看到眼前这几条寥寥三两只的弹幕。他的心痒痒的,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跑进来看一个延迟直播他到底怎么完成这项任务?
 
他恨不得马上跳到最后,和大家一起看起最新的直播来。
 
但是,受限于延迟直播的特性,没有快进和跳过,他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看完这艘飞船,镜头以及重新切换回中间位置,在那里停下不动了。主持人再度出现。这回,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穿着短袖的背心和短裤。不知道为什么,小卡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种诱惑?不对,这个家伙是雌子吧?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诱惑?
 
up主原来是一头黑发,发质挺好,整整齐齐到耳朵。现在,他拿起剪子,朝着摄像头的位置开始咔嚓咔嚓的修剪起来。小卡其实是一个观察能力不错的人,否则也不会在他们的战队中担任前锋的位置。他觉得这个人绝对不是随便捡的,根据他眼睛的方向,可以察觉到他的目光应该是在两个方向之间来回切换的。摄像头背后的应该是两面镜子。碎发嚓嚓嚓的掉下来,他不断的调整着手法,让自己更适应于某个固定的形象。
 
某个固定的形象?小卡猛然一惊。难道他是照着什么发型剪的。
 
这时候,弹幕上已经出现其他眼尖的人的评论。
 
“这个发型很熟悉。”
 
“这是一个雏形!”
 
“注意,主播要变身了!”
 
那人剪得其实挺快,很快就将原来一头顺滑的黑发剪出了一个流行的发型。然后,他弄了一点发蜡,将头发弄得僵硬起来。看起来更有型,也更像普通虫族的发质。
 
弹幕渐渐多了起来。显然都是新来的人,都是在猜测主播弄头发和营救大业究竟有什么关系。不会是准备去军部里面当网红给人签名吧?
 
但是,屏幕的另一边丝毫不受影响。接着,那人拿出一瓶快速染发剂。开始给自己染发。顺便将头发拉长了。
 
大约过了三分钟之后吧,up主并未对这段时间进行剪切,真实的还原了一个完整的染发周期。等他将染发设备摘掉之后,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一个淡金色头发、头发几乎盖过眼睛的全新的形象。
 
小卡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感觉也太熟悉了!
 
屏幕上疯狂的出现这样的弹幕。显然都是觉得up主的造型非常熟悉。
 
但是,显然up主对自己的形象改造尚未完工,接着,屏幕里出现另外一个斯文的高大雌子,开始给他化妆。这个人的观察能力、以及对面部骨骼的构造都非常熟悉,短短几下,眼前的人就已经脱胎换骨。
 
小卡已经在椅子上坐不住。几乎要掉下来。显然,同一时刻同样看到这里的其他观众也都坐不住了,弹幕疯狂的多了起来。大部分是中性的单纯惊叹的,up这个身材太适合化妆了,随随便便化化妆就是一个再版的卢卡斯大人!
 
更多的人是在咒骂up主,居然胆敢冒充卢卡斯大人!他们应该是卢卡斯的疯狂粉丝。
 
随着那个人最后带上一幅有色的隐形镜片,他的气质也在一瞬间从明朗变得阴沉起来。小卡有一瞬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面前的这位就是一位活生生的卢卡斯大人!!!!
 
要不是他亲眼看着up主从一个黑发黑眼的普通人,一点一点的改变自己,他差点也要相信屏幕前的就是真的卢卡斯大人在恶作剧了!
 
但是,这样显然还没完。镜头又重新集中到那人身上,他拿着一个喷雾一样的东西往自己身上喷。喷完之后,他又穿上一身华丽的外套。脚蹬上皮靴。凡是对雄子卢卡斯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一身就是卢卡斯的常见造型!
 
这时候,弹幕数目越来越多,几乎要糊住小卡新买的高清晰超大屏幕了。小卡不得不关掉了绝大部分的弹幕。
 
只留下一些重点。
 
果然,一条弹幕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敢用我的飞船和武器打赌,up主刚刚喷的是信息素!”
 
“我敢用我的游戏账户和你们打赌,我已经猜到了up主接下来要如何实施自己的计划。”这个id居然属于一个知名游戏主播。
 
接着,up主拿起了那个迷你的摄像头——似乎是一枚在耳朵的耳钉上,固定耳朵上。摄像头晃动了几下,从原来的固定的静止视角变成了第一人视角。
 
“我好像要吐了。”
 
“这个跳脱的视角太难受了,我第一次晕起了视频。”
 
似乎是感受到他们的抱怨,过了一小下,另外一双手在屏幕里出现了。从袖子上来看,他应该就是之前的出现的化妆师。那人将摄像头摆弄了几下,也不知道究竟做了什么,摄像头固定的好多了。至少看起来不晃了,即使up主走了几步,也没用明显的抖动感。
 
“好了,谢谢up主不杀之恩。”
 
“谢谢up主不杀之恩!”
 
“这是不是用上了什么高级的防抖技术。”
 
“楼上的你们这群水货,就知道忙着感谢不杀之恩。你没看到接着出现的那群人表现吧。”
 
小卡这时候才注意到,镜头里多了几个人,都做护卫打扮。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且强烈的吸引着他们。而他们在极力抗拒着这种诱惑。即使是那位刚刚就出场的斯文人表情也有些异样。
 
“不会是刚刚他喷的东西吧?”小卡想到:“应该就是信息素了!从这几个人的表现来看,一定很强力!不知道要多少钱呢?从哪里可以买到呢?”
 
第92章:定情礼物
 
飞船里,上一次的景象又重演了。这次大家几乎都花了百分之百的自制力来克制自己。博格仿佛要醉了,紧紧的捏着桌子的边缘:“那里来这么厉害的信息素……你跑到贝斯星不会就是为了偷这么一瓶信息素吧?”
 
其他人都没说什么,闭着眼睛抵抗着这股强烈的冲动。等确定理智重新掌握了手脚之后才再次睁开眼睛。
 
被大家用这种眼神看着,罗南感觉怪怪的。好像已经被人看穿了自己的伪装一样。
 
但是,幸好大家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迪夫深吸一口气:“出发!”他推动了手柄。这一次,叶塞尼亚号趁着机会做了改装,伪装成一辆普通的护卫舰。外表看来和普通舰船没什么区别,才有机会靠近安保程度比较高的区域。
 
在屏幕外的小卡看来,那几人之间没有多少交流,但是又仿佛十分熟悉。绝对是一群熟人。
 
“我猜这一小瓶信息素至少三万。”弹幕来自某著名id。
 
“up主快告诉我这是什么牌子?”
 
“跪求这个牌子!!!愿意献出我的第一次!”
 
“从其他几人的效果来看,这个信息素的浓度也就是在4000p∫M/m3左右。应该算比较高级的信息素了。当然,和哥我用的没法比。”
 
“楼上的不吹牛会死吗?有种出来单挑。顺便求牌子!”
 
弹幕骤然多了起来,都是关于up主刚刚使用的信息素的讨论。小卡不得不调高了弹幕的过滤频率,才看清了屏幕。
 
接着,飞船似乎是缓缓移动,船舷外一颗星球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最后占据了整个窗眩。
 
弹幕上疯狂的出现:“吉他六!”
 
“吉他六!”
 
“这里是吉他!”
 
“吉他六太空港!”
 
罗南站在吉他太空港深吸一口气,他又回来了。这已经是多少次了?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作为自己回来的。这个办法原本是为了救出罗曼而策划的,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只有一次机会,虫族不会两次受骗。没想到提前在布鲁盖斯身上用掉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乖乖的回到军部,恳求弗里德少将放布鲁盖斯一条生路。他一定不会继续为难布鲁盖斯。因为,他的目标从来就是自己,就像戈尔用罗曼来威胁自己一样。自己明明已经将所有证据都发给了他,他却偏偏还要自己出庭作证,要的无非就是自己低头认输的一个态度。
 
他们军队的作风还真是一脉相承。
 
屈服,固然不是难事。但是,既然他们这么有自信胜券在握,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军部为了他这么费心费力,他岂能不回报一番?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肩上。这时候,船长走了过来,示意他关掉直播。
 
罗南依言关掉了直播。
 
收看这段直播的小卡,只觉得屏幕一黑,刚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智脑屏幕出了问题,疯狂的拍打着这个新屏幕。直到他看到其他人的弹幕,才反应了过来,原来是直播暂时被人中断了。
 
他只好按捺了下来,静静的等着直播恢复,或者不恢复。他在此看了一眼当先在线的观察人数,依然在不断飙升,说明up主应该并没有放弃,这只是一个异常。
 
弹幕:“出了什么事情?眼前一黑!”
 
“好黑,好怕!快抱紧我!”
 
“到底是什么事情?up主不会怂了吧?”
 
“你才怂了!你全家都怂了!居然认为我们的卢卡斯大人怂了!”
 
“楼上的你醒醒!那不是你们家的卢卡斯,那是个冒牌货!”
 
船长等罗南关了直播之后,从防暴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巨大的钻石。
 
“王子之心!”罗南惊呼道。他几乎将这件事情给忘了!他还欠乔尼一个宝石呢!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这颗宝石他本以为已经被船长他们出手了,还在网上挂出了高价收购,怎么还在这里?
 
罗南抬头看向船长,船长似乎有些踌躇,他斟酌着说道:“外面都以为这个宝石在那场战斗里一起湮没了。但是其实因为阴差阳错,我们还没来得及交出去,军部就来了。这个任务本来有你的一半功劳,你走丢了之后,什么都没留下,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们就想留个东西做念想。没再次出手。”
 
罗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再见万万没想到。
 
在大家的注视下,罗南说道:“这个能给我吗?”
 
船长没有丝毫犹豫,就把宝石递给了他。罗南塞在口袋里,说道:“我现在还买不起,但是等我过段时间估计就有钱了,到时候你们的钱我肯定还你们。”
 
船长故意板起脸,说道:“庸俗!罗南我和你说,谈钱你就顿时庸俗了啊!”
 
罗南笑了笑。
 
“出发?”
 
“出发!”大副说道。
 
罗南重新打开摄像头,飞船舱门打开,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等到心焦的时候,小卡面前的画面终于重新连接上了。这一时刻,他仿佛和主人公一样俯视着整个港口。吉他六的港口繁华他是早已闻名,但是还是第一次在直播画面中看到。但是,让他激动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底下人的反应……之前,就有不少弹幕猜测过up主使用的信息素一定很高级,从几名同行的人员的表情上就可以察觉。但是,他们可能还低估了这种信息素的威力。
 
这一时刻,港口中几乎所有的虫族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呆呆的看向镜头所在的方向。他们偏着头,似乎在空气中感受着什么。有人朝着这里奔跑了过来,但是在距离飞船一百米的时候,理智才重新控制住了大脑。他们停住了脚步,睁大了眼睛,看向这个方向。这么多人,这种目光,让在镜头前的小卡一瞬间都屏住了呼吸。这种眼光——同时被这么多人用如此专注的眼神注视着,简直让人无法呼吸。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雌子们在面对那些被称为“统治者”的顶级雄子的反应。这纯粹是本能,再强大的理智都无法控制。
 
直到up主走下悬梯之后,小卡才重新呼出了憋到现在的一口气。他现在才发现,刚刚的一瞬间,连弹幕都神隐了。屏幕上空空如也。现在,弹幕才像重新活了过来一样。
 
“刚刚那一刻,我的腿软了。”
 
“我的腿也软了”
 
“对不起,我硬了……”
 
“楼上变态!”
 
“卧槽,up主快上我!”
 
又是一个熟悉的id,“我收回刚刚的话,这绝对不是三万块一管的信息素的效果,这是什么样的统治力?”
 
“完全无法相信这是现场直播。这不是后期合成的吧?喷上去的信息素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我刚才已经完全忘了up主的信息素是喷上去的。那么多人看着我,让我不由自主的相信,自己——不,up主就是一个再真实不过的雄子。”
 
弹幕越来越密集,小卡不得不再次调高了过滤的频率。
 
他估计刚才要是自己在直面up主,估计也不会比那些雌子们好上多上。恐怕没有当场拜倒就是最好的反应了吧。
 
“以后这种方法可不以大规模推广?就算是后天伪装的雄子,也算是造福雌子了。”
 
“表示这样的up主就算不是雄子,我也完全可以接受。”
 
“可以接受1”
 
“可以接受2”
 
“我已经完全忘了我之前是抱着批判的态度进来的。简直就像是洗脑一样!”
 
“楼上几位弱智?信息素不是雄子们制造的?”
 
看到眼前的景象,罗南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些定量检测设备不是白买的,剂量控制的相当好。既保证了效果,又没有造成过去在凡尔赛宫上那种炸营的副作用。
 
下了飞船之后,罗南直接带着自己的“护卫”们坐上车,一路往军方在吉他星的虫族军部驻地驶去。
 
故地重游,罗南的心情却天翻地覆。一路上,罗南已经渐渐感受到到自己信息素的影响,不仅仅是港口,连在路上的虫族都被信息素所影响,纷纷驻足望向远方,好像在感受来自天空的信号一样。
 
第93章:萝卜恋
 
由于车内空间是封闭的。所以信息素浓度及高。上车后,大家不自觉的离他坐远了点。佐为坐在罗南的旁边,就关个门时间,罗南再去看他,发现佐为这时候已经松开了领口,像抱着孩子一样紧紧的抱着武器。再仔细一看,罗南吓了一跳,他脸色绯红,闭上了眼睛。但是坐的极不安稳,三秒钟就要调整一下姿势,似乎自己正坐在一个马蜂窝旁边。
 
见惯了五大三粗,生龙活虎的佐为,他现在的这副表情在罗南看来别有一番可爱。其他人也差不多,都紧紧的闭着眼睛。似乎在抵抗什么冲动。连平时最毒舌的西泽也不吱声了,他靠在车门旁,半阖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扑闪扑闪。
 
罗南看的心痒痒的,拿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看他是不是真的闭着眼睛。
 
谁知道,眼前闪电般的一花,接着,他的手被西泽一把捉住了。
 
西泽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他闭着眼睛,捏着罗南的爪子,慢慢吞吞的说道:“小八,你要是再挑逗我,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你还能不能顺利去目的地。”
 
罗南自觉有罪,缩回爪子,接下来一路都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从效果来看,并不明显。经过大约十五分钟的飞行,终于到了军部大厦。众人纷纷下车。为了防止被军方认出来,自从出了飞船之后,大副他们都穿着防暴服,带着墨镜。只有极少的特征漏在外面。就是这样,屏幕外的人依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七人现在的表情想必是见人杀人,见神杀神的模样。
 
一出了车门,已经有群众认出了卢卡斯这张脸。毕竟卢卡斯实在是太出名了。但是,熟悉卢卡斯信息素的人却极少。卢卡斯成年后大部分时间都在中央星,从未来过吉他。他的信息素价格也及其高昂,不是一般雌子能消费的起的。大部分虫族将这张脸和强大的信息素一对照,立刻得出一个结论——站在面前的是卢卡斯大人。大部分普通虫族,这辈子有幸遇见的雄子真身不会超过两个。何况这位是大名鼎鼎的雄子,立刻他们的身后跟了一大串痴汉。加尔等人早有预料,也不驱赶他们。果然,在军部的大门外,痴汉们就被挡住了。
 
虽然从没有受过任何演员的培训,不过,罗南将雄子这个角色演绎的相当好。从进入军部大门开始,凡是来阻拦他的,只有两个字。“滚开!”
 
再后来变成了只有一个字。
 
“滚!”
 
军部这个防卫森严,从进门之前已经有十二道关卡的地方,居然被他这么一路趟平了进去。遇到他的雌子,在他不耐烦的脸色下,火速给他让开了一条康庄大道。
 
罗南靠着刷脸,不——刷信息素一路畅通无阻的的走进了军部的深处。最终,罗南一行人还是在核心区域停下了。这里的工作人员态度痛苦而坚决。
 
“卢卡斯大人,这里是绝对保密区,您是不能再往前了。”
 
罗南看了一眼拦住他的那位工作人员,知道这一关不能硬闯。根据他们的调查,一墙之隔的背后就是关押犯人的区域。
 
他冷脸说道:“让你们长官给我滚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和我解释。居然扣了我的人!争风吃醋也该有个限度!”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说的是弗里德少将吗?”现在这里军衔最大的就是弗里德了。
 
罗南充分演绎了一个不耐烦的雄子,脸色不善的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虽然他没有听过弗里德少将和这位声名远播的卢卡斯大人有什么接触。但是光凭他知道弗里德少将在这里的这一点,就可以判断两人关系不浅。争风吃醋?难道少将是在和他偷偷交往?而且还是少将捉了这位卢卡斯大人的情人?看他面色不善,很有可能。负责人员心念电转,短时间内在内心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最后,他做了决定,这种恩怨情仇还是交给交给少将本人来处理吧。他不要夹在中间,得罪了雄子,里外不是人。从来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卢卡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的心都快撕裂了好不好。
 
他拿起一旁的电话,打了一个内线,说了几句。
 
然后对雄子说道:“您请稍等,弗里德大人马上就来。请您到一边的座椅上坐一会吧。”军事区里的人较少,管理更为严格。虽然都知道有位著名的雄子大人来了,大家并不敢随处走动,而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偷偷的探出一个头来,默默的用目光追随着雄子的一举一动,用耳朵追随者雄子的声音。
 
卢卡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但是也没有听从话,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他两手插兜,傲然站在那里。负责人的助手十分有眼色。已经给卢卡斯倒了一杯水过来。他眼睁睁的盯着卢卡斯,显然是希望他能喝了自己倒的水。
 
罗南虽然不想拒绝他,但是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只能调转了头去。那位工作人员显然也是卢卡斯的忠实粉丝,对他的性格十分了解,悄悄的把水放在一边。低声说道:“大人,您要是想喝什么,随时吩咐我。”
 
各种各样的无人驾驶摄影机从一旁悄悄的溜了出来,在空中悬停,将摄像头对准了这里。这时候,罗南的余光注视到一辆履带式机器人,从角落里慢悠悠的朝着自己开来。
 
屏幕外的小卡已经完完全全的被这位狡猾的“营救者”给拜服了。他居然用这种方法混进了军部的大本营,接下来他到底能不能顺利把自己的朋友给救出来?电视里从来放的都是英雄救美,体重是他两倍的雌子将被巨龙俘去的雄子拯救了出来,顺便赢得香吻一个。现在看来,居然还可以这么玩!
 
这场美救英雄简直顺利的难以置信!还有,他究竟用的是什么牌子的信息素?这个问题讨论到现在也没有个结果,简直要折磨死小卡了。他决定,一旦等大家8出来,他吃一个月的泡面也要买!买!!买!!!
 
突然,小卡想起什么,吓了一跳,难道是卢卡斯本人的?!
 
弹幕里显然有用过高级信息素的。“这个信息素,根据我的经验,至少有20万p∫M/m3的当量。”
 
“楼上瞎扯,20万p∫M/m3的信息素你用得起吗?你见过吗?”
 
又一个如雷贯耳的id,从音乐区来的,现在这个视频已经聚集了无数知名id:“我承认自己之前估计错误,从在门口众人的反应来看,这个信息素至少有15万p∫M/m3”
 
“up主真舍得。”
 
“楼上的都太学术,我只知道隔着屏幕的我已经自己动手干了起来。”
 
“干起来1”
 
机器人开到了他脚下的不远处,还在朝着这里不紧不慢的开过来。罗南一看,这个居然还是个萌萌的机器人。它大约有一个玩具坦克大小,造型十分古拙,十分呆,有点像机器人总动员里面的机器人瓦力。罗南不动声色的等他驶到了脚下,它停在罗南脚下大约半米远的地方,接着自己掀开自己铝板的上盖,伸出两个机械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红心形状的绒球——罗南也有一个这个,是之前加班买咖啡送的。小机器人用机械手擎着红心,递向了罗南。
 
屏幕里顿时一阵刷屏。
 
“这个求爱方式我给100分。”
 
“求爱宝典为什么没有写这一招?怪不得我屡战屡败了!”
 
“犯规!裁判,我坚决要求把他罚下场!”
 
“犯规!下场!”
 
“犯规!下场!”
 
“犯规!下场!”
 
“犯规!下场!”
 
“犯规!下场!”
 
虽然知道这是延时直播,眼前的一切就是一场严肃的闯营,眼前的人是一伙严肃的劫匪。但是小卡已经完全被眼前的这个直播给吸引住了,up主在他心里已经成了雄子,他迫切的希望up主能够拒绝这位风骚的“浪漫大师”。
 
就在他刚刚要输入弹幕的时候。
 
就在这时,还没等罗南有所动作,他只见护卫中个子最高、个头最壮的那位两步走上前,一脚将小机器人和它的红心顺着光滑的地板踢到远处。
 
罗南:……
 
角落里传来一声惨叫声。
 
小卡输入弹幕的手停下了。他:……
 
弹幕里:
 
“……”
 
“……”
 
“……”
 
“……”
 
“……”
 
“护卫,我挺你!”
 
“今晚就加工资!”
 
“好样的!加工资!”
 
这时候,他们等待的弗里德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
 
罗南顾不上小机器人,全神贯注起来。
 
半个小时之前,弗里德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军服。镜子的人精壮而高挑,从上到下一丝不苟。从军校开始,他就是所有其他人的标兵和模范。但是,即使是模范的杀人武器也有犹豫的一天。
 
明天,就是提审的日子了。罗南仍然没有出现。弗里德不知道到底是用这种手段的自己更残酷一点,还是放弃朋友生命的罗南更冷酷一点。
 
对于在战场上消灭对方的肉体,他毫无愧疚感,但是,在日常生活中,抹杀一个无罪的人则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如果这就是他的指责呢?一面是他上司的命令,另外一面无疑是他自己的骄傲。这种骄傲包括在任何情况下期待一场公平的对决。而不是在明知道对方无罪的情况下构陷他。何况不知道为什么,弗里德总觉得自己、罗南、名叫布鲁盖斯的囚犯之间的关系让人有些不适。他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赢得胜利。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再等一天,最后一天。”弗里德告诉自己。
 
之后,弗里德迈着精确的步伐前往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后没有一小会,他的亲卫前来报告。“长官,审判法庭的人来提审犯人了。”
 
“什么?不是明天吗?”弗里德有些意外。
 
“是明天。但是他们提前来了。要求现在就开庭。”
 
“这不符合我们当时的承诺。雄子没来之前不能把他的人杀了。”弗里德果断拒绝。
 
“雄子不会来了。我们在港口等的人说,罗南到现在都没有到港。”
 
弗里德说道:“再等等。”
 
亲卫为难到:“军事法庭的人不听我们的命令。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指挥系统。我们管不到他们。”
 
被搁置的抉择突然提前了,弗里德感到这一刻,自己再次站到了命运的岔路口。他犹豫了一下,之间总共不到两秒,这也是在战场上做一个决定的时间。然后,弗里德在亲卫的耳边低声吩咐了这么一句。亲卫稍微有点犹豫,看向了他。弗里德点了点头。亲卫心领神会,领命而去。
 
又过了十分钟,还没等亲卫回来汇报结果,门外又有人通知他,卢卡斯大人来找他。
 
“卢卡斯大人?哪个卢卡斯?”弗里德皱眉问道。
 
通报消息的士兵跑的哼哧哼哧,听到长官居然不认识“卢卡斯大人”不由大吃一惊,他两手伸了出来,在空中比划着一个雄子的形状:“就是那个卢卡斯大人啊!雄子卢卡斯!”
 
“我不见。”弗里德淡淡的说道。
 
“他是指名道姓要见您。说是你辜负了他!现在外面大家都在看他!”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跑来了。弗里德无奈的站了起来。他刚刚走出大门,就听到电话铃声在他的背后的房间内响起。要回去接吗?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大步走出了房间。
 
在他的身前,传讯的士兵已经带头跑了起来。
 
等弗里德走出几层大门之后,信息素迎面而来。接着,拐了几个弯,他看到了传说当中人物雄子卢卡斯。
 
他站在那里,孩子啊不耐烦的看着时间。像所有雄子一样,他穿着奢侈,身后跟着一串护卫。周围的所有雌子们对他毕恭毕敬。吉他是商业星球,这里作为军部的分部,大部分都是文职人员。纪律比总部和一线的士兵们要差一些。那些职员们个个都在探头探脑。
 
这时候,雄子也看到了他。
 
罗南暗自松了一口气,看他的表情,应该也没有用过卢卡斯牌子的信息素。
 
弗里德犹豫了一下,虽然他从未亲自见过卢卡斯本人,但是他曾经在电视里见过卢卡斯的这张脸。因此,还是轻易的认出了眼前的人。虽然弗里德职位很高,但是保持了对雄子的礼貌,“卢卡斯大人,来军部有何贵干?”
 
面前的卢卡斯冷笑两声,朝他走了过来。他身后的护卫团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围观群众其实心里已经像揣了一百只猫一样,痒的要死。
 
看这个架势,是少将始乱终弃,还是因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卢卡斯这是要给他一个耳光?还是要吻他?
 
实际上,弗里德并没有和卢卡斯见过面,但是以卢卡斯的名声,他即使对雄子再不感兴趣,也曾经在各大媒体上见过他的脸和他狠辣的名声。他肯定是雄子,毕竟信息素骗不了人。但是自己和他并没有交集,他今天这副兴师动众来问罪又是为了什么呢?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有说不出来为什么。眼看着卢卡斯一步步朝他逼近,他不认为凭卢卡斯能伤害自己,但是一贯敏锐的直觉,弗里德果断掏出了枪对准了雄子。“停下,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异变就发生在一瞬间。罗南身后的几位护卫们已经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借着罗南的掩护,从枪口射出一股烟雾弹,就在众人惊恐的时候,将弗里德控制住了。弗里德的激光枪擦着盖的面颊划过,打灭了一盏灯。
 
周围人大惊失色。这个,雄子再恨弗里德也不能当众凌辱他。他毕竟是帝国的少将。
 
大副将枪架在少将的脑袋上:“把被你关押起来的医生带出来。”
 
听他们提到医生,弗里德此时已经完全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伙人恐怕就是雄子罗南和被他控制的海盗。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居然又搅和到了一起。他身上的信息库肯定也不是卢卡斯的,而是自己的。
 
被两位海盗控制住的弗里德盯着罗南,十分光棍的说道:“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敢假冒卢卡斯闯入军部,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吗?有胆量你现在就杀了我。”
 
罗南没搭理他。
 
加尔说道:“你是个有胆量的,但是你的下属能看着你被杀吗?”
 
佐为捉住原来的那位传令的的,“去,把犯人带出来,否则我们就杀了你们的这位领头的。”
 
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这不仅仅是一场情杀。纷纷举起武器对准了雄子的护卫们。他们不能对着雄子,但是又必须控制场面,因此纷纷瞄准了加尔等人。
 
弗里德命令道:“不许去。”
 
大副打开了保险,按着弗里德的脑袋,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负责人犹豫了一下,退了下去。显然不能看着弗里德死。大约两分钟之后,他又回来了。他显得非常惊讶,向罗南等人说道:“犯人刚刚试图越狱,被卫兵们打死了。”
 
罗南简直无法相信,布鲁盖斯会不等他,而选择越狱。“不可能!你们骗人!”他举起武器,对准了那个人:“说!你们究竟把他弄哪里去了?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人摊开手里的一套衣服,衣服的胸口上有一个洞,正是被高能激光武器灼烧的痕迹。罗南一眼就认出了那套衣服是布鲁盖斯常穿的。
 
“按照惯例,越狱犯人的尸体都已经烧了……”
 
“烧了?……”罗南精神一阵恍惚,手上的武器不知不觉间脱了手,掉向地上。他没有注意到武器的扳机在脱手的一瞬间,刚好对着地板。下一刻,在撞到地板后将从另一端射出一股激光,将罗南的脑袋射个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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