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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之逼我生蛋肿么破(机甲)上——小鱼饼干

 文案:

 
江北淇命途多舛车祸后重生,
 
当天天降怪蛋直砸他家,从此走上了倒霉的奶爸之路。
 
蛋里是奇丑无比的黑家伙,江北淇从百般嫌弃到接受,
 
然而有一天他的丑东西却消失不见。
 
多年后突然有一面瘫男将江北淇掳回家,
 
从此开始腻腻又歪歪。
 
然而本文其实是个金手指大开,有兽人有狗血的……小白文。
 
霸气狂帅攻V誓死扞卫菊花受
 
江北淇:我不要生蛋啊……!
 
嗯……其实并没生出蛋。
 
内容标签:星际 机甲 重生 异世大陆
 
主角:江蛋,江北淇┃ 其它:甜文
 
第1章:你从天而降的你
 
九月的南方,闷热潮湿,空气里热浪翻滚。太阳烤得石板路面冒着热气,似乎胶皮鞋底一踩上去就会即刻软化。
 
城西路上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跑的呼哧拉喘双腿打颤,汗水从他光亮的脑门流下不断往宽大的衣领里淌,他一手叉腰一手直直指向前方,“抓住他!他往东街跑了!!”
 
江北淇扭头看一眼,吓得赶紧转回来继续玩命的飞奔,他人字拖跑掉了一只,光脚踩在又烫又砺的地面直擦得脚底生疼,但他不敢慢下步子,后面豺狼虎豹的,他一停就相当于落入虎口。他一个白净大学生,身不强壮体不健硕,心理素质还不到位,要真是被这帮人逮住准保会被折磨疯。
 
因此江北淇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眉一皱心一横“啪”的一下把另一脚的人字拖也给甩了。
 
前面就是岔道口,进了小胡同就是他的地盘!
 
江北淇心里正盘算着,可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悍马忽然气势汹汹迎面而来,江北淇下意识要躲,可身体却因惯性铅球似的朝着悍马就砸了过去。
 
悍马车轮抠着地面擦出一层热浪,“嘎吱”一声长响,尖锐的刹车声磨得人耳膜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江北淇驮着背坐在床上,脑子里似乎有针在扎,口中发苦,胸口闷到心慌,腹部更是有难以忍受的刀绞一样的疼痛,翻江倒海的差点吐出来。伸出手猛地按住太阳穴,但是完全不管用,脑子里陌生又模糊的画面还是如海啸一样狂轰滥炸而来,翻腾着几乎要窜出大脑。
 
入眼是一片白色,江北淇手撑着床对着屋内环视一圈。屋子简陋的可以,家具摆设也都破败陈旧,但很显然,这里绝对不是他的房间。
 
江北淇脸部慢慢扭曲起来,眼睛瞪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的印象是他准备往胡同里逃,然后迎面驶来一辆悍马,撞得他直接飞了起来!!江北淇心想,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活着的时候没法好好活,临了死了还不得好死。伸手抱住头,记忆如同幻灯片一样一帧帧播过,直搅得脑仁生生作痛。
 
江北淇说到底就是一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学的是当下大热的机械设计与制造。按他自己的话来说,这专业就是个修理工。
 
然而江北淇在机械方面的确是把好手,小到电子手表大到摩托车、汽车,他全都修理过;简单到收音机、闹钟,复杂到无人机,他都找材料制作过……所以江北淇,绝对是修理界的吴彦祖,机械界的古天乐。
 
但事实上,江北淇却是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活了前十来年,虽然这之中八成原因都要归咎到他爹身上。
 
江北淇的爹是个老赌徒,但他不玩马不赌球,却独独爱好赌石。赌石就是一刀穷一刀富,谁也不知道那千沟万壑的风化表皮下会藏着什么玩意儿。江爸尤其迷恋开石的瞬间,惊心动魄的惊喜或绝望让人难以忘怀。
 
当年的江爸赌了有十几块的石头,前几把小心翼翼不赔不赚,然而赌性一开难以收手,心一狠赌了场大的,花十二万买了块半米来长的毛料,结果一刀下去倾家荡产。
 
有这么个爹江北淇的人生从来都是惊心动魄的,东躲西藏四处奔走基本是家常便饭,后来他妈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生活,抛夫弃子的跑了再无音信,家里就剩下爷俩两人相依为命,结果他爹秉性不改,南墙撞到头破血流却还执迷不悟,一心想从石头上发家致富。
 
俩人好死不如赖活着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江北淇七岁。
 
那天江爸带回来几块毛料,因为个头不大风化皮质地不好也就没在意。江北淇无意拿去玩儿,当他拿起其中一块,手触碰到的一瞬间,一股流动之感自掌心四散开来,江北淇眼睛一眯,表情是超于七岁的成熟淡定,他笃定地指着其中一块,神叨叨的一口咬定,“这里头有东西!”
 
江爸半信半疑的将毛料切割开来,然后又拿出剩余的石头给江北淇摸,切开后竟无一例外全被江北淇说中。
 
一瞬间,江爸涕泗横流,只觉得老天开了天眼给了他人生新未来,他终于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之后两人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江北淇的天生“神力”也一直被父子二人小心翼翼的保护着,直到这个夏天江北淇放假回家,因为太过频繁出入赌石场,终于是被人觉出了端倪,才有了玩命逮人再被撞飞这事儿。
 
撞飞,撞飞……!腿!
 
江北淇猛的打了个寒战,喉头一紧赶紧低头去看自己的腿是不是还在,当他看到那两条完整的细腿时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但转而心又提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一米八七的汉子腿不可能这么细!
 
江北淇慌张的下床站起来,脚刚一沾地板,忽的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低头去看,只见一只透明的小玻璃瓶躺在地板上,伸长手将小玻璃瓶拿到眼前,玻璃瓶身上有个很小的标签,写着k2。江北淇皱起眉凑近头去看,发现瓶壁上竟还挂着蓝色的余液,接着一股怪异的味道直窜进鼻孔。
 
这味道,简直难以形容,江北淇“啪”的一下将瓶子扔在地板上,差点吐出来。
 
他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吐是没吐出来,却猛然间发现这手也小的可以。
 
眼睛瞪得溜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北淇呼吸急促没头苍蝇一样的在屋子里乱窜。终于,他在房间角落的桌子上找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镜子,镜子虽然小但足够他看清自己的长相。
 
——镜子里的人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头黑色长发过肩,因为身体虚弱面色苍白如纸,黑色的眼睛大而圆,尖下巴肉嘟嘟的嘴唇,一脸天真无邪。
 
江北淇拿着镜子的手不住的颤抖,虽然急促的呼吸慢慢停了下来,眼睛却还瞪得溜圆。他伸手缓缓摸上自己的脸……
 
“卧槽?!”
 
用力掐一掐,“卧槽!”
 
事到如今,就是江北淇再傻也清楚自己这是重生了,而且还重生到了一个如此貌美如花的……江北淇赶紧伸手摸了摸胸,在发现平坦如大地后又伸手摸了摸下面,在摸到一根丁丁两颗蛋后才大舒了一口长气。
 
江北淇走回床边以病若西子的姿势“啪”的倒下,一脸生无可恋,“简直可怕……”
 
这时,他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类如装饰的白色圆盘,圆盘忽然转了一圈慢慢变作一个球体,然后球体的脑顶伸出来两只类似天线的触角,“您好,江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江北淇喉头一哽差点失声喊出来,过了半晌见那东西还是那副老样子,江北淇终于朝着它颤抖着伸出了手,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是什么东西?”
 
圆头圆脑的东西发出机械的声音,“我是y,您的私人管家,负责照顾您的生活起居。”
 
江北淇愣了片刻,一把抓过y放到身前,他眉头紧皱,“这是哪里?”
 
y脑顶的触角动了动,“这里是赛尔城,二级文明星塔克卡尔的d级城市,这里盛产各类能量石,拥有大量勤劳勇敢的人……”
 
“好了好了,闭嘴!”江北淇喊住了还要继续介绍风土人情的y,紧张的问道:“现在,是多少年?”
 
y触角动一动,“现在是星球历4715年。”
 
4715年……江北淇一脸惊愕的缓缓站起来,踏着虚浮的步子胸腔发闷的朝向门口挪动,4715年……他这是穿越了吗……
 
就在江北淇魂不守舍之时,房内忽然传来“砰砰”两声巨响,江北淇下意识去看,只见视线中景象颠倒,一片模糊,而那本来还完好无损的木制房顶漏了个足有半米宽的大口子,木屑味瞬间钻入鼻孔,日光透进昏暗的房间,照得屋内尘土飞扬。
 
江北淇有瞬间的失聪,他用力的甩了一下头,可大脑中仍旧嗡鸣声不断。
 
这时,还在床上的y忽然传出“卡啦啦啦啊啦啦”的怪响,江北淇低头去看,只见y已经被砸的粉碎,它脑顶一片火光刺啦,黑烟缭绕,那类似天线的触角早已歪七扭八,而在y之上正压着一个黑咕隆咚足有两个人头大小的……像石头又像蛋的东西。
 
江北淇强忍着脑袋的剧痛走过去,伸手一把掀开床垫,床垫已经被砸坏,棉絮都露了出来。倒是因为床是铁的,怪东西正正好好的卡在了两条铁棱中间,这才避免了它继续砸漏地板。
 
江北淇心有余悸,心道真是祸不单行,要不是他躲得及时,这东西非得硬生生的砸在他身上,到那时候他绝对要稀巴烂的。伸出细长白嫩的手指,照着怪东西狠狠地戳了上去。
 
就在江北淇手指触碰到的一瞬间,怪东西忽然动了一下……
 
第2章:天上掉下的殿下
 
江北淇一顿,屏住呼吸朝着怪东西细细看去。
 
“刚刚是动了吧?难道是我眼花?”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手张开五指,慢慢将掌心贴了上去。一贴上去江北淇就奇怪了,这东西实在太光滑了,触感就像是婴儿细腻的脸蛋。闭着眼睛好好摸了摸,可随着时间的推进他的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黑东西死物似的一动也不动。
 
江北淇握拳砸上去,没好气的“啪啪”就是两下,“你倒是动啊!自己动啊!”
 
黑东西呆若木鸡:“……”
 
其实以江北淇多年的赌石经验来说,就算不用手摸单纯用肉眼看风化表皮就能知道石头的出产场口,里面有翡翠的几率可以占到几成。
 
江北淇眯着眼睛好好的打量起怪东西来,这光滑的表面椭圆的形状,是越看越不像石头而是像颗蛋,但是以江北淇的认知范围,最大的蛋也不过鸵鸟蛋级别,而这个也太大了吧……一头雾水的江北淇决定先不理会这个黑咕隆咚的怪蛋,还是先出门要紧。他缓步蹭到木门边,伸手握住门把手猛地去拉。
 
门纹丝未动,“锁的?”
 
江北淇皱起眉毛又用力的拧了拧,却发现真是怎么都打不开,江北淇心想他一个学机械的竟然开不了一把锁,真是丢人。
 
蹲下身好好观察起来,眼睛冲着锁孔细致看去,手下左拧右拧,然而费了半天劲门仍旧未开,江北淇心下一怒,转回身走到怪蛋跟前,费力的将它抱了起来。这东西实在太沉,江北淇收紧手臂肌肉,纤细的胳膊上筋条毕现,他牙一咬心一横快步走回来朝着木门“哐”的就砸了过去。
 
一声巨响,木门毫不意外的被砸出了个半米来宽的大口子,江北淇抬起腿从窟窿里钻出去,抬起头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客厅里坐了四个人,八双眼睛齐齐的朝着江北淇瞅了过来,空气骤然紧缩,房间安静的吓人。而江北淇震惊的则是这些人一个个红头发金头发……瞳孔颜色也邪气的骇人。
 
“你干嘛?”沙发上的男人一头红发,因为身材过于高大坐着的时候腿弯曲的厉害,他伸出手指向地板上的巨蛋,眼睛瞪得溜圆,“你想死?”
 
江北淇完全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住,喉头一哽,“啊……”
 
沙发上其余几个男人看着他一脸蠢样笑得轻蔑,金头发瞥一眼还呆愣着的江北淇转过脸冲向正暴怒的男人道:“卢克,弱鸡真应该去死,活着太招人恶心了。”
 
叫卢克的红发男人像是看垃圾一样的看着江北淇,“简直蠢货。”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大掌拍打裤子。江北淇怔住,眼神发直,这男人……少说有两米五吧。
 
卢克走到江北淇跟前,伸出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手背青筋乍起将人一把提了起来,眼神凶狠恶毒,语气低沉可怖,“小子,你砸坏了门。还有,刚刚你在房间到底在干什么?吵死人了!”
 
江北淇双脚离地,身材的悬殊让他根本无计可施,咬着牙恨恨的瞪向卢克,“门我会修好的。”
 
卢克看着江北淇的脸,片刻的惊异后又恢复了可怖的表情,“修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扰到我。”火红的眼睛里透出暴戾的光,手臂肌肉绷紧用力一挥,“砰”的一声大响江北淇直接被甩上了墙。
 
卢克冷哼一声,转身进了隔壁房间,“咣”的一声甩上门,整个阁楼的门板都跟着颤了三颤。
 
坐在沙发上看了半天戏的金头发终于站了起来,他朝着江北淇走过来,低下头不屑却玩味的看着瘫在地上的人,有点不敢置信,“你竟然敢直视卢克的眼睛,还回了他的话。”
 
江北淇被摔的七昏八素实在爬不起来,他脑仁发疼的想,这人又不是怪物干什么不敢直视不敢回话。
 
金头发看着江北淇一副起不来的样子,干脆坐了下来,他戏谑的摇摇头,“虽然你今天的勇气很令我惊讶,但是你的身体一如既往的脆弱。”
 
江北淇伸手用力撑着地板爬起来,脑中忽的有什么一闪而过,他不自主的开了口,“你是……扎克曼?”
 
扎克曼看着江北淇的脸,夸张的张大嘴,“哦天呐,就算你的身体不堪一击,但还不至于脑子也坏掉了连房东的名字都记不住吧,你怀疑的语气简直令我惊愕。”说着他伸手指指自己,“扎克曼”,又指向沙发上的另两个男人,“亚伯,巴里特。”
 
江北淇指指自己,“江北淇?”
 
扎克曼脸部略微扭曲,“你是疯了吗?这么古怪的名字除了你还能有谁。”伸手捏捏江北淇细嫩的脸蛋,直掐得他脸上一片红。扎克曼站起身,收起虚伪的笑容,抬脚踢踢江北淇的腿,“弱鸡,别忘了修门。”
 
江北淇仰着脖子费劲地看他,眯起眼睛心道这男人的身高绝对也过了两米。
 
扎克曼走到亚伯和巴里特面前,漫不经心的指指楼梯口,“一起下去喝酒。”
 
沙发上的金发男人玩味的看一眼江北淇,轻蔑的“嗤”了一声,站起身来。
 
江北淇的眼睛又一次瞪圆——这些人都吃什么长大的?一个个都这么高!
 
三个高壮男人走到楼梯口,白头发的亚伯忽然顿住了脚步。
 
扎克曼皱起眉,“干什么?难道你还想叫上那只弱鸡?他可是要修损坏的门的。”
 
亚伯摇头,“我去把哈默带下来,他一天没吃饭了。”
 
扎克曼“恩”一声,和巴里特先下去了。
 
亚伯走了回来却没有进自己的房间。
 
江北淇看着这个高壮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近,脸色难看起来。
 
亚伯瞅了一眼楼梯口,见那两个人确实下去了这才蹲下身,他嗓音低沉着道:“你还好吧?”
 
江北淇一顿,受惯了冷漠竟不想还有人能关心他,不自然的“哦”了一声算是回答。
 
亚伯摇摇头,看着瘫在地上完全起不来的人,伸手摸向他的额头,见并没有发热才收回手,“自己能坐起来?”
 
江北淇“恩”一声,费力的从地板上爬起来。亚伯点点头,这才站起身去了房间。
 
亚伯一到房间立刻锁死了门,将颈项上不断震动的项链拿了下来。而在亚伯床上的巨兽见他进来毫不惧怕,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亚伯冲向项链低声开口,“百灵,开启声阻模式。”
 
百灵加剧震颤,忽的乍出一片白光。片刻后,震颤停止白光消失,房间安静到只能听见床上那头巨兽的呼噜声。紧接着,白灵发出一声好听却略显机械的男音,“来自雷克的呼叫。”通话被接通,那边的声音有些急躁,“亚伯,我是雷克。”
 
亚伯应一句,赶忙问道:“雷克,刚刚……是不是苍穹!”
 
“你听到声音了?苍穹进入赛尔城上空后被侦察出来了,我们只能估算大概位置让殿下提前出舱。”
 
亚伯皱起眉头,“是要我抢回来吗?”
 
“不不,我们查出殿下掉落进一个乔细人种的家中,也就是你的隔壁。将军让你配合抚养,直到殿下能够化形成人为止。注意要时刻关注殿下是否进入化形期,切不可让其它人知道殿下的身份。”
 
亚伯听后脸色严肃起来,过了半晌才郑重回道:“是!”
 
过了没一会儿,亚伯从门内走了出来,这回他手里还牵了头类犬的巨兽,也就是刚刚还躺在他床上的那头。
 
这兽少说有一头幼熊大小,身上白色的长毛直拖到地上,每走一步都威风凛凛。但明显的这兽并不想被亚伯牵着,他呲牙咧嘴“呜呜”地低吼,看的江北淇心脏不住的狂跳。
 
——这里的人都知道哈默是亚伯从极北之地带回来的,而猎捕一头蒙迪拉兽是极其不容易的。蒙迪拉兽虽然是犬属,但除了外形蒙迪拉几乎丝毫不具备犬类的性情,或者说在被训化之前,蒙迪拉都凶狠异常且通常逢人就咬。
 
亚伯说,而那时候要不是冬季,食草类小型兽都躲起来冬眠,肉食性动物缺少食物长期食不裹腹,他是绝不可能捕捉到这么一头牙尖爪利的蒙迪拉的。
 
而且把哈默从极北之地带回来也尤为困难。如此一头巨型长毛兽,即便是嘴上带了枷锁,托运公司一样找了各种理由将他拒之门外。
 
因此亚伯只好牵着蒙迪拉兽一路走到赛尔城,住进这间全是男人的阁楼也不过是半个多月前的事儿。而哈默野性十足,吊睛大眼从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开始亚伯为了将他驯化甚至饿了他将近一周,但是即便如此哈默也不肯低下头颅趴伏在他脚边。
 
亚伯瞪向吐着猩红舌头不住低吠的哈默,抬腿就是一脚,“你给我安静点!”
 
哈默仰起巨大的兽头,咧开大嘴朝着亚伯愤怒的“哈哈”喷气,亚伯手筋暴起狠狠拉了把铁链子,牵着他走到江北淇跟前。
 
江北淇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下,亚伯看着他吓到苍白的脸,用身体挡住不断流着口水喷着粗气的哈默,弯下腰将手里一个白色圆盘扔给江北淇。
 
江北淇还坐在地上没起来,措手不及的一把抱住砸进怀里的白色圆盘,“这什么?”和已经丧命的y长得有点像。
 
亚伯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江北淇,见他确实一脸懵逼才放弃地弯了腰,巨大的手掌摸上圆盘的底座,用力一拨。
 
白色圆盘忽然伸出两个类似于天线的触角,跟着圆盘缓慢的拉伸成了一个球体并在球身上亮起两盏淡绿的灯,“您好,我是您的私人医生k,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时圆球下伸出来两只金属脚,江北淇将它放到地板上。
 
亚伯看着江北淇,“我先下去了。”说完伸出宽大的手就要摸江北淇的脑袋,江北淇下意识的向后一躲,亚伯尴尬的收回手,他站起身,眼睛朝着大黑蛋不动声色悄然一瞟,猛的收紧手里的大铁链子,拽着巨大的哈默下了楼梯。
 
江北淇将视线放回k身上,在地板上的k伸着两只触角像是探测仪一样“哒哒哒”的发出声响,“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江北淇下意识的伸出手,k的两只触角自动的贴上江北淇的手腕,跟着“滴——”的一声长响,k的两只触角“嗖”的一下窜直,保持了不到五秒钟,瞬时瘫软了一样歪七扭八的抽搐着缩了起来,“哔”的一声,死机了。
 
江北淇皱起眉,伸手“啪啪”拍了两下k的大脑壳,k没发出半点声音,江北淇皱起眉,“什么状况。”
 
伸出两手戳戳k的触角,过了有半晌,k的两颗绿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江北淇把手又伸了过去,k的两只触角自动的贴上江北淇的手腕。
 
然后……“卡啦啦”几声大响,k的脑顶冒烟了。
 
江北淇:“……”
 
伸手拍拍k的脑袋,“喂!”
 
k:“卡啦啦啦……”
 
江北淇:“什么状况啊!”
 
第3章:从楼梯上走下来
 
江北淇叹气,把还在兀自冒烟的家用机器人放到了一边,离开了江北淇的触碰,k脑顶的小触角忽的从蜷曲状态“嗖”的一下抻直,绿眼睛也再度亮了起来,还发出了让他既熟悉却又恼火的机械声音,“您好,我是您的私私……咔啦啦……人医生k,请问有……咔啦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江北淇一脸崩溃,“你给我闭嘴!”
 
客厅里只剩下江北淇和这个十分不好用的家用机器人,昏黄的顶灯照得人脸色愈发难看,江北淇简单活动了下身体打算站起来,可这一动眉毛却蓦地皱紧了……他不敢相信的用力摆动了两下手臂,却发现刚刚还疼痛难忍的肩膀竟一点也不疼了!
 
“这怎么可能!”江北淇惊呼出声,他刚刚可是清楚的感受到骨头错位的剧痛的,那会儿疼得他冷汗都下来了,现在竟然说好就好?!
 
尝试着又活动了几下身体关节,骨骼舒展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嘣声,却都灵活不已。江北淇心中瞬间腾生出莫大的惊喜来——他这身体,似乎是可以自愈的!江北淇简直惊喜交错,两手捧住脸欢呼雀跃了。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这具身体可以自主修复的极限是多少,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而他也可以活蹦乱跳的去修门了。
 
一骨碌从地板上爬起来,江北淇用力的抻了个懒腰,脚边的k仰着硕大的脑袋,忽闪忽闪着绿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看他。江北淇弯下腰拎起地上的蠢东西,就在他皮肤触及到的一瞬间,本来还好好的k又疯狂的蜷曲伸缩触角“卡啦啦”了起来。
 
江北淇一拳砸在它大脸上,“闭嘴!”
 
k:“卡啦啦啦……”
 
江北淇简直无语,一个只能发出噪音的机器人竟然还好意思称自己是“私人医生”,真是不嫌丢人!江北淇翻了个白眼打算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忽的就瞥见了那个还躺在地板上显的异常孤独的大黑蛋,停住步子默默看了它良久,终于还是折返了回去。江北淇先将k放到一边再费力的抱起了黑蛋,手臂向上用力一抬把黑蛋从被砸出窟窿的门洞重新塞了回去。
 
就听见“砰”的一声大响,黑蛋砸落在地贴着地板滚远了。
 
江北淇站直身满意的拍了拍手,隔着衣服袖子将还一副脑残脸的k拎到亚伯房门口,这才功成身退的顺着楼梯下了楼。
 
……
 
小阁楼修建的年代怕是也够久了,木头扶手上漆都掉了一片,斑斑驳驳的甚是难看。江北淇踩着楼梯板,听着不绝于耳的“嘎吱”声一步步往下走,手指抠紧扶手,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个好歹。
 
这座楼是个小二层,楼上小隔间用来出租,住户自然是那几个高壮男人和手无缚鸡之力的江北淇。而楼下是个私人小型交易场,现在还不到开场时间,所以门庭冷落显得颇为冷清,场地里只有那三个男人坐在一桌正在喝酒,有酒无菜,纯粹干喝。
 
江北淇的脚刚落到地面上,就对上了三双眼睛。扎克曼坐在高脚木凳子上,一只脚踩着横梁一只脚长长的伸在地面上,扭着脖子看向江北淇这一边,他晃了晃瓶子里的酒,语气戏谑道:“这么快就能爬起来了?嘁,弱鸡。”
 
最后那句称呼简直刺耳,江北淇没说话,身体却站得笔直,手紧紧握成拳头,一双眼目如鹰睃。扎克曼喉头一紧,抓着酒杯的手背青筋微现。他说不上来怎么回事,但是眼前这弱鸡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放在以往,弱鸡别说正视他,就连说话都磕磕巴巴,卢克只要声一大他都能吓得屁滚尿流站都站不住。
 
江北淇竖着目一步步走过去,扎克曼金色的眼睛轻蔑一瞟,喉间发出一声“哼”来。他将杯子凑到唇边,利浓酒味苦,入喉涩且干,一般与毛纳果配喝。但是这会儿扎克曼显然已经忘了要将杯壁上插的毛纳果扔进酒里,他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眼角,用余光朝着江北淇瞄着。
 
江北淇走到三人跟前,他实在太矮了,即便是踮起脚尖也只是刚好与扎克曼平视。他一双黑色眼珠琉璃石一样透亮,一瞬不瞬的瞪着扎克曼,“我有名字,我叫江北淇。”
 
扎克曼一顿,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可在我这里,你只配叫弱鸡,很弱很弱的弱鸡。”
 
江北淇瞪着他,目光锐利,“光四肢发达有什么用。”
 
扎克曼“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粗壮的手臂一把掐住江北淇的脖子,青筋瞬间暴出。江北淇死死抓着扎克曼的手腕,眼睛瞪得浑圆。
 
空气一时紧张异常,亚伯跟着站起来,一把抓住扎克曼的手臂,“扎克曼!”
 
扎克曼摆手,“好好,我不对他动粗。”慢慢将手指松开,江北淇刚得以忽然就感觉天旋地转,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大响,扎克曼一把将江北淇甩进了亚伯怀里。
 
扎克曼将头凑近,金色的眼球里映出江北淇愤怒的脸,“弱鸡竟然如此伶牙俐齿,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江北淇气喘的紧紧按住颈项,上面已经是五根发红的手指印。
 
扎克曼慢悠悠坐回高脚凳上,伸手拿起桌上那杯黑色利浓酒,这回他倒是没忘把毛纳果拨了下来,“咚”的一声果子砸进杯中,溅起一片水花。
 
江北淇半天才缓过气来,他从亚伯怀里起身,“谢谢。”
 
亚伯尴尬的将箍在江北淇肩膀处的手收回,无措的挠了挠头,“没,没什么……”
 
江北淇仰头笑笑,眼睛弯成玄月,“你人真好。”
 
亚伯看的喉头一哽,心花瞬时怒放,背在腰后的手紧紧抓握成拳头,这才忍住没做出什么逾越的事儿来。
 
江北淇看着亚伯的表情脚下不动声色的退了两步,以他这二十几年摸爬滚打的经验来谈,亚伯对他绝对不对劲。
 
江北淇简直细思极恐,背后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但他也明白,以他现在这种漂泊无依手无缚鸡的状态而言,唯有懂装不懂忍耐到底才是上上之举,因此他为自己的节操流出了两行清澈的宽面条泪。
 
江北淇看向对他一脸关心的亚伯,“我没事,完全没问题。只是……”
 
亚伯紧着问道:“怎么?”
 
江北淇摸摸肚子,有点尴尬,“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吃的吗?”
 
亚伯:“……你等等。”
 
江北淇立刻放弃了修门,坐在一边安静的等着食物。
 
扎克曼就坐在江北淇隔壁,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了半晌觉得没什么意思才将头转回来,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巴里特,伸着手臂百无聊赖的和他碰了个杯。
 
巴里特抬起头一张脸苦大仇深,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我那个……确定能修好么?”
 
扎克曼的眼神从利浓酒转到巴里特脸上,“这个不好说,但是雷诺已经是这里最好的机甲修理师了。”
 
巴里特垂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规律的划着,“如果修不好,今年就要错过了。”
 
扎克曼皱起眉,“你就这么想去劳特城?”
 
巴里特眼睛瞬时清明起来,“难道你不想?赛尔只是个d级城,与现代文明丝毫挂不上钩。”
 
扎克曼“嗤”的一声笑了,将杯子举起来,“那我祝你顺利。”
 
没过太久,亚伯就端着盘子回来了,江北淇抻着脖子不住的咽口水,望眼欲穿的样子让扎克曼嫌弃不已。
 
亚伯将盘子放下,还细心的将叉子递了过去。
 
江北淇看着洁净无瑕的盘子里躺着的两颗安静如鸡的大土豆和一小块面包,伸手指戳了戳,“你平时……都吃这个?”如此寡淡无味连点酱料都没有……
 
亚伯有些不明所以,“不是都吃这个么。”
 
江北淇叹气的点点头为这里的伙食点了两根蜡,伸手将面包塞进嘴里土豆塞进口袋。他显然是不打算在这里吃的,“谢了。”
 
说完就踢踢踏踏地跑上了楼梯,等走到一半却突然又停了下来,江北淇一手抓着扶手脖子抻出,“那个……亚伯,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而他白皙的脖颈上,五指手印已经完全消褪……
 
第4章:请问眼前的东西
 
门锁还没有打开,江北淇只能求助于他人。
 
亚伯“恩”一声,“我帮你。”跟着一起上了楼。
 
一层就剩下了两个隔桌而坐静默无语的大男人和一头吃饱了饭已经收起獠牙正兀自假寐的蒙迪拉兽,蒙迪拉的爪掌宽而大,毛乎乎的盖在眼睛上还真有点蠢萌。
 
扎克曼觉得气氛有点太尴尬了,找了个话题道:“亚伯对弱鸡是不是有点太殷勤了。”
 
巴里特还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难以自拔,手指在桌面上不停的划着圈,“应该能修好吧……”
 
扎克曼:“……”
 
对于巴里特的一腔热血扎克曼实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无奈,巴里特已经持续这种忧心忡忡的状态将近半个月了,而这半个月来他时常大脑脱线、走神、胡言乱语等等等等。
 
扎克曼摇摇头,“我是十分希望雷诺能将‘战鹰’修好的,毕竟战鹰好了,你也就好了。”
 
巴里特依旧没有说话,被冷落的扎克曼伸手将他杯壁上的毛纳果拿下来扔进嘴里,气愤的“咔嘣”两下,像是在嚼巴里特的眼球。
 
过了有一会儿,巴里特忽然从神游中抬起了头,一双金色瞳仁星辰一样明亮,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扎克曼,两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你刚刚……说战鹰什么?”
 
扎克曼:“……”
 
亚伯跟着江北淇上了二楼,江北淇笑的有些局促,他歪着脖子看了看门上巨大的窟窿,“门我会尽快修好的。”
 
亚伯站在他身边,“其实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砸门。”
 
江北淇尴尬的挠挠头,其实他也不想砸的,“我,失手……恩,当时手里抱着那块石头……”
 
亚伯走过去,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的拧动,过了有一会儿他将目光转向江北淇,“我想你是在里面上了锁吧。”
 
江北淇皱紧眉毛,两指掐住下巴,“里面我也打不开。”
 
亚伯又用力的拉了两下门,“也有可能是门锁坏掉了,毕竟这个锁年代久远。”
 
江北淇“唔”一声,“那还是算了吧,我从这个窟窿……”
 
话音还未落,亚伯已经抬了脚朝着门锁就踹了上去,只听见“哐”的一声大响,门颤颤悠悠的……开了。
 
江北淇目瞪口呆,亚伯伸手捋了捋额前白中泛银的头发,“好了。”
 
江北淇被亚伯如此的战斗力惊讶到嘴都合不拢,他结结巴巴的道了谢谢,细瘦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摸上了心口……果然上天是公平的,见他瘦弱至此才给了他可以自愈的本领,可是如果他被这么个力度踹上一脚,那他,还能活着吗……
 
亚伯看向江北淇,“你怎么了?”
 
江北淇摇摇头,大脑一片空白,“没,我很好……谢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借给我的k,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坏了。”
 
“没事儿的,k有自主修复功能,非常耐用。”
 
江北淇看着亚伯惨淡一笑,“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亚伯看着江北淇进了门,刚想再说点什么,江北淇却忽然转过身,身体卡在门口手紧紧拉住门边,“那个,今天谢谢你。”
 
亚伯看似笨拙的摇了摇头,“这没什么,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江北淇跟他挥了挥手,目送亚伯高大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楼梯口。
 
江北淇这才缓缓呼出口气来,想他风里来雨里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是面对如此一位高大粗壮的男性仰慕者还是觉得万般棘手。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是以前的江北淇,那种平凡到乏善可陈的长相,大概也不会有同性向他抛橄榄枝,伸手搓了搓脸,刚想把门关上一道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
 
卢克就站在门外,两臂环胸高大的身体给人造成强烈的压迫感,他一头红发火焰似的交错混乱且毫无章法,猩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江北淇巴掌大的小脸。
 
江北淇下意识就要关门,卢克忽然开了口,还是一贯的轻蔑口气,“你不是挺有本事的么。”
 
江北淇没说话,脑子却百转千回,想他命途多舛,就算重生了还重生到了一个如此不招人待见的家伙身上……
 
卢克说:“奉劝你一句,离亚伯远一点。”
 
江北淇手指紧紧抓着门框,“什么?”
 
卢克没再说话,意味不明的深看了江北淇一眼,转身回房“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江北淇将门关上,但是木门被亚伯刚才那一脚踹歪了,现在根本合不严。江北淇只好将身体压在门板上,这个地方有太多他不明白的,现在他脑子里根本就是一团浆糊!伸手抓住散乱的头发,无声无言的叹了口气。
 
就在江北淇还伤春悲秋之际,一道声音忽然传了过来,紧接着膝盖就是一疼,江北淇下意识低头,跟着“嗷”一嗓子就跳了起来。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江北淇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外忽的响起开门声,紧接着一个重物“哐”的一下砸在自己门上,还跟着卢克的一声暴吼:“你他妈鬼叫什么!”
 
江北淇倒吸一口冷气,“太粗鲁了!”慢慢将视线移了回来,即便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再看一遍还是受到了惊吓。
 
眼前的东西简直超脱了江北淇的认知范围,至少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二十年之久,他都没见过这么一种生物,有点像科普杂志里的食肉恐龙,但又长了两只类似蝙蝠的肉翼,黝黑坚硬的皮肤上布满了黑中泛金的鳞片,前肢短粗爪子带勾,站立的后腿粗壮有力,突嘴尖牙,一双竖瞳金光闪闪,脑袋上还顶着半片蛋壳,金色的蛋液顺着他的大脑门biu的一下淌了下来。丑东西眨眨眼,“哇呜!”
 
江北淇暗吼一声“尼玛!”惊慌失措险些夺门而逃,他的手已经抓住了门把手,眼前的黑东西却忽然向前一倾“啪”的一下坐在了江北淇的脚背上,身体两侧的小翅膀张开,扑拉一下抱住了他的小腿。丑东西宽大的嘴巴贴上江北淇的腰,亲昵的蹭了一蹭,发出一声糯糯软软口齿不太清晰的低叫,“妈啊!嗷唔妈!”
 
江北淇有一瞬间的懵逼,他身体紧紧贴着门板根本无法动作,这个世界实在太可怕了,眼前的东西实在是……太丑了,恕他心再宽也无法接受啊!
 
江北淇漂亮的脸蛋有瞬间的扭曲,要不是这丑东西贴他太紧他真是恨不能从门板的窟窿里钻出去。可就在这时,丑东西为表亲昵忽然张开了嘴,只长了小牙的嘴照着江北淇的下面就是一口,江北淇:“——啊!!!”
 
丑东西听着江北淇的尖叫松了口,金色的眼瞳不明所以的转了两圈,“妈?”
 
江北淇捂住鸟顿时愣住,妈……?
 
丑东西扑棱着两只小翅膀在江北淇脚边不住的叫唤,“妈啊妈~”
 
江北淇面红耳赤,伸出拳头照着丑东西就是一个暴栗,“我不是你妈!”
 
丑东西被打的疼了,歪起小脑袋,泛着水光的金色眼睛可怜巴巴,声音小小的,“mia!妈!”
 
江北淇无语望苍天,“啊……”
 
江北淇自认为自己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已经够无赖的了,可是看着脚背上的这坨东西,他觉得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十分彻底。
 
丑东西歪着大脑袋,一双眼睛萌闪闪,扑棱着小翅膀不住的往江北淇身上蹭。江北淇伸出手一把按在他的大嘴巴上,“你!一边去!”
 
丑东西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妈?”
 
“妈什么妈!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一个字!”伸手点丑东西的鼻子,“告诉你,我不是你妈,我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
 
江北淇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伸出纤细手指将黑东西脑袋顶上的半片蛋壳拿了起来,细细端详,“原来……那真是蛋啊……但是,都不用孵直接就能生出来?”
 
黑东西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伸着大脑袋,费力的将自己凑过去,颤抖着小嗓音,“妈啊妈~”
 
江北淇伸着手指给他戳开,“我不是你妈!”
 
丑东西“唔?”一声,将胸前的小爪爪抻长,“妈啊!”
 
江北淇一咬牙,手紧紧的抓住门把手,猛地一拉门抬脚朝着丑东西就踹了上去。丑东西屁股一歪,脚下一动“啪”的一下倒在地板上。江北淇心下一狠“砰”的关上门,心脏猛烈剧颤,却还是没有再把门打开。
 
门外小东西的眼睛里发出幽幽水光,两只小前爪紧紧缩在一起,“妈妈!唔……”
 
江北淇紧紧贴在门上,听着外面低低的哭泣和挠门声,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他将后脑靠在门板上,心脏却像是被揉碎了似的。虽然这个丑东西和他相处不过一时半刻,但他那可怜巴巴殷切的小眼神,还是让江北淇有些不好受。
 
垂下头呼出一口气,就在这时一只大黑脑袋忽的从门上的窟窿钻了进来,纵身往里一跳,转身甩过长长的尾巴,金色的眼睛朝着江北淇一瞬不瞬的看去,惊喜的低呼,“妈啊妈!”
 
第5章:我是十分的介意
 
有句话说的好,好女怕缠郎。如今的江北淇就是这么个被缠的状态,虽然他誓死要做一个立着贞节牌坊死护节操的好“女人”,但是眼前这个丑东西显然不给他任何机会。
 
如今的状况清晰明了简单粗暴,丑东西是把江北淇当妈了,迈着小短腿江北淇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摇摇晃晃寸步不离,犹如小鸡跟着老母鸡,能蹭就蹭,百般依赖。
 
而饿了许久的江北淇这时候还惦念着他兜里的两颗土豆,一小块面包根本不够果腹,看着腿边瞪着大眼睛对他黏糊糊的丑东西,江北淇三两步跳上了床。床没收拾还是当初的样子,床板倒是没坏,就是那床单、垫被全被砸的露了棉絮,随便整理一二,盘腿往上面一坐,把土豆拿出来就准备开吃。
 
丑东西站在地上,看江北淇上了床,两只短小的前爪死死扒住床板,单薄的肉翼扑拉扑拉,脖子伸长眼神殷切又可怜,“妈啊!”
 
江北淇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长手一伸给丑东西一下戳了一个跟头,“谁是你妈找谁去!滚蛋!”
 
倒在地上的丑东西可怜巴巴的抽噎着,小翅膀扑噜了两下灰,不屈不挠的又站了起来,金色的眼睛水汪汪一片,“妈啊!”
 
江北淇听的背后起了一层的火,“啪”的一把将土豆砸在地上,“滚开!”
 
丑东西吓了一跳,金色的眼瞳小心翼翼的偷瞄江北淇,前爪巴拉着床垫却仍不肯离开。
 
江北淇看他一时半刻也走不了,干脆不闻不问,将剩下的那颗土豆拿在手里擦了擦,掰开,咬了一口。土豆单是水煮过的,一股淀粉的甜味顺着味蕾直窜进腹腔,让本就饥肠辘辘的江北淇眼睛都绿了。
 
丑东西看着床上狼吞虎咽的家伙,强有力的后腿乱蹬几下,却是半天上不了床,小爪子不停拍打床板一脸急迫难耐。江北淇看见他就没有好脸色,干脆背过身眼不见心不烦。
 
这下丑东西不跳了,嘴里低低的呜叫也停了下来。他才破壳而出,只知道粘着腻着第一眼见到的活物,但是生性敏感,江北淇的种种行为他都能感觉出来,眼前的这个大家伙似乎并不喜欢他,甚至……是满怀嫌弃的。
 
江北淇被土豆噎得嗓子痛,想下床找点水喝,这才想起来某只丑东西似乎有好半天不吵不闹了。江北淇回过头,床边却空空荡荡,丑东西黑乎乎的大脑壳已然不见。
 
江北淇扔下手里的半块土豆,扒住床板伸了脖子去找,就在他朝着床下看时,猛地对上了丑东西金光闪闪的瞳孔,那眼神中满是惊喜和慌张,丑东西把缩的小小的身体慢慢展开,肉翼扑拉两下,又慢慢站了起来。
 
江北淇瞪他一眼,丑东西鼻子可怜巴巴的缩一缩,从喉间小心翼翼的发出了一声,“妈!”
 
江北淇看着丑东西,脑子里全是怎么将他送走。
 
这时,丑东西慢慢的靠了过来,突出的嘴不敢触碰江北淇的脸,只好伸出一只粗糙皮肤的爪子,慢慢的贴到了江北淇的手背上,“妈……”
 
江北淇触电一样的一把打开,丑东西的爪子扬在半空中,背后的肉翼从展开状态紧紧缩起,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丑东西吸吸鼻子,扬起粗硬鳞片的脖子,从喉间发出一声尖锐难听的低唔,声音如泣如诉哀怨异常。
 
一时间电光交错,窗帘绞起,室内器物东倒西歪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
 
江北淇耳膜一麻,就感觉心口骤紧,血脉暴张,他死死咬住牙齿,眼睛充血发红,“闭嘴!”
 
丑东西被吓得一下停住,“咕”的打了个泪嗝,他两颗金色的眼珠小心翼翼的看向江北淇,“妈……”
 
江北淇狠狠揪住胸前的衣服,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即将喷发而出的血脉慢慢归为平常,他盯着眼前的丑东西,眼神犹如冷冽冰风,下了决心一定要将他送走。
 
这种想法自脑中崩出来的一刹那,江北淇就再也收不住了,他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这个与他非亲非故却执意要叫他“妈啊妈”的怪东西,心有些发虚。
 
江北淇不清楚当年他妈抛夫弃子时候心里面想的是什么,是不是有一时半刻的不忍心或者舍不得,但是他这会儿,除了心虚还是心虚。
 
江北淇从床上下来,床脚的丑东西见他动了地方,欢欣雀跃的跳了两跳,宽大的嘴巴张开,露出小而嫩的牙。既然要给他送走,总要对他好点让自己心安。江北淇蹲下身,与丑东西四目相对,江北淇看着他金色清澈的眼睛心中多少有些不忍,他伸出手摸上丑东西的脑袋,将那已经凝结的半片蛋壳轻轻取了下来。
 
丑东西小心翼翼的看他,四肢动也不敢动,但是巨大的尾巴出卖了他激动的心,不住的甩来甩去砸的床柱“啪啪”作响。
 
江北淇干脆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丑东西的下巴颏。丑东西受宠若惊的眨眨透亮的双眸,“妈啊?”
 
江北淇摸着他粗糙不已的皮肤,叹气的说道:“我不是你妈,你只是……不小心掉进了我的屋子,当然,这里其实也不是我的。”
 
丑东西不懂他在说什么,伸着小前爪朝着江北淇慢慢靠了过去,江北淇下意识往后一躲,丑东西“唔”出一声,金色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泛了水光。
 
江北淇看得出来这个丑东西是依赖他的,但他内心矛盾不已。一来是他从来没养活过什么东西,二来是他现在也自身难保,怎么带着个拖油瓶?
 
他看着丑东西的脸,轻轻问了一句,“你饿吗?”
 
丑东西歪着头,一副思考的样子。
 
江北淇“噗嗤”一声乐了,揉揉丑东西的脑瓜,半晌后却垂下了头,“我也饿,但是除了这半块土豆……我……”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
 
江北淇一顿,赶紧将丑东西抱起来,一把拽开被子塞了进去,他伸手点点丑东西的鼻子,“不许出来不许出声,听见没有!”
 
丑东西前爪爪扒住床板,缩着身子在被子里不住的甩尾巴。
 
江北淇走到门边,拉开晃晃悠悠残破不堪的门,亚伯就站在门口,江北淇一愣,“你,有什么事吗?”
 
亚伯手里端着一只大海碗,白色的汁液在白瓷碗中静默成微波,“恩……我看你刚刚很饿的样子,所以就拿了点东西给你。”
 
江北淇吸吸鼻子,手指指向白色的液体,“奶?”
 
亚伯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转头往边上瞧去,“啊……是的,你知道哈默还是只不太大的小兽,所以为了他的身体能茁壮成长,我给他……恩……”
 
江北淇听着亚伯支支吾吾的话,蓦地笑了起来,“所以,这是哈默的?”
 
亚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偶尔我也会喝的,我一直把哈默当成‘乔细’在照顾,毕竟他还没有完全成年,所以他的食物完全可以食用。”
 
——“乔细”是江北淇现处的这个二等文明星塔克卡尔人种的一种,而另外一种则是高索亚人种。
 
塔克卡尔是宇宙文明星中闪耀的一颗,它疆土辽阔矿藏丰富,科技文明领先,虽然江北淇现在所生活的赛尔城完全拖了塔克卡尔的后腿,但是这里盛产的不可多得的高等能量石一样让塔克卡尔大放异彩。
 
而塔克卡尔大陆主要分布两类人种,类如扎克曼、巴里特那样身材高大魁梧的是高索亚人种,而江北淇这类矮小瘦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则是受人歧视且生存困难的“乔细”人种。
 
这里种族歧视非常明显,其他不说,单从江北淇所处的这个小阁楼就能知晓一二。不过好在,亚伯似乎并没有歧视他。
 
现在的江北淇还不清楚亚伯口中的“乔细”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亚伯手中的碗带着甜美的奶香,他没出息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我其实并不介意这个是不是哈默的食物。”伸手一把抱住白瓷碗,“谢谢,非常感谢,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再给我一点的话,我会万分感谢的。”
 
亚伯看着脸色发红的江北淇,“当然可以,我想哈默是不会介意的。”
 
亚伯转过身,“我去给你再拿一些过来。”
 
江北淇感动的几乎要泪流满面,他另只手紧紧抓住亚伯的手腕,“你真是个好人,简直就是活菩萨!”
 
亚伯拧眉,“活菩萨……是什么?”
 
“……就是表达我万分谢意的意思。”
 
亚伯看着他局促的表情,抿唇笑起来,“等我一会儿。”
 
江北淇虚掩上门捧着白瓷碗进了房间,这会儿丑东西还窝在他的被子里,床上鼓鼓的一块像是一坨小山包。
 
江北淇将碗放到桌面上,走过去伸手掀开被子,被子一动丑东西一下就睁开了眼睛,看见江北淇的脸,他瞬间亮起双眸,奶声奶气的惊呼,“妈妈!”
 
第6章:隔壁的蛋破壳了
 
这一声情绪激动饱含深情的“妈妈”喊得江北淇直接懵逼,半句话都吐不出来。过了有半晌他才恢复正常,却脸色发青掐住腰不住的点头,“行行,看在你小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但就你这认人的水平,以后是找不着老婆,上不了姑娘的。”
 
丑东西“唔”一声,黑脑袋歪来歪去,金色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江北淇的脸,满是不理解。他伸着小爪子摸摸江北淇的手,一脸讨好。
 
这根本就是对牛弹琴,江北淇已经放弃挣扎了,伸手挠挠丑东西的小下巴,“你再躲一会儿,一会儿你就有吃的了。”
 
丑东西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总之是摆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江北淇说什么,他都眨着闪亮亮的大眼睛跟着点头。
 
江北淇叹一口气,把丑东西塞回被子里。
 
丑东西以为江北淇是在和他捉迷藏,大脑袋一会儿钻出来一会儿缩回去,每次钻出来还伴有一句奶声奶气的“妈啊~”
 
江北淇“嘁”一声,扭过头懒得看他,却没有再暴躁的纠正。
 
亚伯回了房间,巨大的蒙迪拉正躺在他床上打盹,见亚伯进门理也没理,毛茸茸的白色耳朵抖一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亚伯将门锁紧,伸手取下颈项上的圆形项链,银白色水晶链坠晶莹剔透,水晶中间飞鸟形状的图纹精致漂亮。亚伯轻声唤道:“百灵。”
 
精致的项链在亚伯宽大的手上震动了一下算作回答,亚伯将薄唇贴近,“启动音波阻隔模式,谢了。”
 
百灵又震颤起来,在亚伯的手中猛地绽出白光,白光明亮却不刺眼,片刻后白光逐渐减弱震颤停止。百灵因为等级原因,音波阻隔只能维持约半个小时,而范围在十立方左右。
 
而后,空间安静了,只有亚伯的脚步声和床上躺着的那只长毛蒙迪拉的呼吸声。
 
亚伯走过来,伸出大手拍在蒙迪拉的肚皮上,“你能不能不要上我的床!”
 
哈默绿色的吊睛大眼微微睁开,朝着亚伯翻了一翻,巨大的爪子照着被单“啪啪”拍了两下,“我不睡床我睡地上嘛?!”
 
亚伯一顿,“那你就变回来再睡觉啊!”走到哈默身边,伸手抓住他巨大的爪子,一脸嫌弃,“你瞅瞅你的爪子,洗过没啊!”
 
哈默“哼唧”一声,把爪子抽回去,大脑袋一偏,“我不洗!我就睡觉!”
 
亚伯简直要抓狂,咬牙切齿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我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哈默漂亮的绿眼睛转一转,将爪子“啪”的贴到亚伯的屁股上,拍一拍揉一揉,“生气啦?”
 
亚伯反手打开,“别烦我!我还要给江北淇再送些奶。”
 
哈默“哦”一声,将爪子收回来,塞进旁边揉成一团的被子里,眼睛追着亚伯痴汉似的一瞬也不瞬。
 
亚伯开柜子翻翻找找了半天,终于翻出来一口大罐子,到浴室洗了半天才捧出来。
 
哈默瞟见亚伯一身的水终于抬起了巨大的头,“江北淇能喝的了?”
 
亚伯拿着布巾一丝不苟认认真真的擦拭罐子壁,头也不抬的道:“哪是给他喝的。”
 
哈默一下瞪大双眼,宽大的嘴上扯,“破壳了?!”
 
亚伯“恩”一声,“我看到地板上粘的蛋液了,啊……小小的一个,肯定很可爱。”
 
哈默绿眼睛幽幽的泛亮,试探着道:“你也生一个不就好了?”
 
亚伯摇摇头,“我不想孩子一生下来就有缺陷,那对他太不公平了。”
 
哈默毛茸茸的耳朵抖一抖,大脑袋趴在被子上小声的咕哝,“不会的,我们都是蒙卡克尔,宝宝怎么会有缺陷……不过如果是你生的,就算有缺陷我也喜欢。”
 
亚伯没听见哈默的话,他低着头把罐子里里外外都擦拭干净,终于将藏起的奶缸抱了出来。
 
哈默翻个身,“你应该直接把这缸子奶给他,还倒来倒去的干什么。”
 
亚伯瞪他一眼,大手拍在奶缸上,“你看不见这里写了‘婴幼儿专用’吗?我直接拿过去怎么解释!”
 
哈默把大脑袋抬起来,“那你怎么和他说的?说这是你的晚安奶?”
 
亚伯举着奶缸汩汩的往罐子里面倒,“当然不是,我说这是你喝的。”
 
哈默“唔?”一声,“我喝的?”
 
亚伯点头,将倒完的大半罐子奶用塞子封好,看也不看哈默暴躁羞愤的眼睛,“我说你还是一只年幼的蒙迪拉,每天只能……”
 
哈默“嗷”一嗓子吼起来,朝着亚伯就扑了过去。
 
就听见“咣当”一声大响,亚伯被哈默牢牢按在地板上。亚伯手里还举着空了的奶缸,“你要干什么!”
 
哈默挑起吊睛大眼,低哑着开口,“你说呢!”
 
亚伯恼怒的一把扔了奶缸,奶缸顺着地板咕噜噜的滚去了一边。他一咬牙,两手十指交扣一把勒住哈默的后颈,四目相对,亚伯白色的瞳孔中怒火中烧。
 
“我说?你想让我说什么?”
 
哈默巨大的兽头不住的往后靠,想他还是一只刚成年的处男兽,被心爱的人这么近距离的凝视,他也是会害羞脸红的,心砰砰狂跳,战斗力呈直线下降趋势,一打起来必定要被亚伯爆头。
 
哈默毛茸茸的耳朵柔顺的趴了下来,厚重的白毛盖住他羞红的脸颊,幽绿的瞳孔也有颜色加深的趋势。他眯起眼睛,伸出宽厚的舌头谄媚的舔上亚伯的脖颈,伸着毛脑袋蹭上一蹭,装的听话又乖巧。
 
亚伯堪堪放开手,从喉中发出冷冷的“哼”声,他将身上的巨兽一把推开,手一撑地猛地一跳站立起来,动作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帅的哈默又羞答答的红了脸,大脑袋在毛爪子里拱来拱去。
 
亚伯将滚去一旁的奶缸捡起来,“咣”的一声砸进哈默怀里,“我去送奶,在我回来之前……”伸手指指满是奶液的地板,又指指乱七八糟的床铺,“给我收拾干净!”
 
哈默“唔”一声,不甘不愿的看着亚伯出了门。
 
亚伯将门反锁,抱着奶罐子去敲江北淇的房门。
 
江北淇已经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的等人了,听到敲门声他忙跑过去,亚伯就站在门口,见他出来赶紧伸出手将怀里的奶罐子递过去,“给你。”
 
江北淇看着这一罐子的奶,整个人都愣住了。虽然他很想无赖的就这么收下,毕竟他现在一文不名穷的比蛋还要光溜,但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如此不要脸,因而江北淇支支吾吾的开了口,“那个……这些要多少钱啊?”
 
亚伯弯起眉毛,面目和善,“这些是送给你的,不要钱。你知道哈默要喝这个所以我屯了很多,但其实他根本喝不了。”
 
在这种时候,哈默永远都是亚伯出卖的对象。亚伯在心里默念了两声,希望小心眼的哈默不要为此而生气。
 
江北淇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两个人并不相熟,拿人家东西灵魂经不住拷问。但是家里有个丑东西还是要喝奶的,他再在这推拒就显得太矫情了。
 
因此江北淇毫不客气的接过了亚伯递来的奶罐子,“谢谢,亚伯你真是个好人!”
 
亚伯垂着头抿唇微笑,“这没什么的,没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江北淇“恩恩”点头,将身体卡在门边,“再见。”
 
亚伯走回去开了锁,反手将门锁严。被子里的那一坨已经不在了,亚伯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往浴室走去。
 
浴室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全身赤果,结实紧致的小腹肌肉八块,他抖抖手里的布巾,“回来了?”
 
亚伯瞟一眼男人胯下分量十足的大鸟,神经一跳,猛地转回身出去找衣服。哈默伸手将湿哒哒的布巾拧干,鼓起的手臂肌肉力量十足。
 
亚伯走回浴室,朝着哈默劈头盖脸的将衣服“啪”的砸了上去,“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吗!”
 
哈默将布巾放到盥洗台上,又用水冲洗了两遍手擦干,这才拿起头上的衣服。
 
亚伯一时心急,也没来得及看,衣服是亚伯自己的贴身内衣,还带着好闻的味道。
 
哈默眯着眼睛弯起唇,将头套进衣服里。
 
他虽然年纪比亚伯小,但是却比亚伯高出半个头,相对的身材也比他大出一号。因此适合亚伯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显的紧绷绷的。
 
而且就算他穿了衣服,鸟还是露在外面的,哈默扯着衣摆往下拽一拽,抬头笑盈盈的看向亚伯,指指自己的下面,“你看,太大了遮不住。”
 
亚伯捞起洗衣篮里还没洗的裤子砸过去,“穿上!”
 
哈默抱住裤子,“哎……这是脏的啊!”
 
亚伯恼怒的走出浴室,“砰”的一声将门甩上,懊丧的坐下。
 
他一手撑住脑袋,无比的心烦,向后一倒躺到了床上。
 
床也已经收拾过了,被单铺的平平整整,两只枕头并排摆着十分规矩。
 
亚伯伸手一把抓起哈默的枕头,眼睛狠狠瞪着浴室门,恨不能将那门瞪出两个窟窿来。
 
第7章:身边哈默太愚蠢
 
亚伯将枕头一扔躺到床上,伸出手臂覆住眼睛,脑仁突突的发疼。这事儿说到底还是要怪他,要不是他当初为了省钱决定暂住在这里,王子殿下也不会阴差阳错就掉到隔壁去,他也不会倒霉到为掩人耳目天天和兽形的哈默共处一室……亚伯颓唐的闭上眼睛,十分的闹心。
 
哈默早都已经穿好裤子出来了,他开门的声音其实不小,只是亚伯关注点不在他这里也就没有听到。哈默知道亚伯在想什么,毕竟打他能够变成人可以与亚伯比肩开始,他对亚伯的关注就不曾减少。
 
他的感情明显,只是亚伯榆木脑袋,只把他当孩子而已。
 
哈默看着躺在床上的亚伯,眼中波纹微漾,叹出一口气来。
 
百灵的音波阻隔模式还开启着,因此房间安静到极致,哈默细细的听,都能听见亚伯的微微呼吸声。
 
外面已经是太阳西沉,暖黄的日光打在窗户上,打在闭了眼睛的亚伯脸上,照得他银色的头发泛起金光。哈默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亚伯的脸,亚伯似乎已经睡着了,微微的鼾声轻轻传来,听得哈默心口发痒。
 
他伸手捏了捏亚伯的脸颊,亚伯没有醒,紧闭的双眸下睫毛泛起金光。哈默伸手将本就拉起的窗帘又拽了拽,把叠好的被子抻出盖在亚伯身上。高大健壮的男人站在一旁看了亚伯好久,久到百灵已经发出震颤提示音阻模式即将关闭。
 
哈默隔着被子摸向亚伯的胸口,百灵发出的白光透过被子穿过了哈默张开的五指手缝,过了有一会儿震颤停止白光消失。
 
哈默伸手摸摸亚伯汗湿的额头,心道这人是有多疲劳能昏睡成这个样子,百灵震颤如此都叫不醒他。又摸了摸亚伯肉嘟嘟的耳垂,哈默心口一片柔软。
 
亚伯被哈默摸的难受,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一双眼睛锐利如冰风,看的哈默赶紧向后退了两步。
 
亚伯说:“你闹够了没有,你掐我脸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忍耐了。”
 
哈默被揭穿有点发窘,他强笑的看着亚伯,嘿嘿两声,“你没睡着啊?”
 
亚伯瞪他一眼,“你觉得我的警惕性有这么差?”
 
哈默“没没”摆手,试探着靠近两步,见亚伯没有阻止又往前上了点。哈默说:“怎么样了?看见塞斯了吗?”
 
亚伯坐起来,后背靠着床板,闭着眼睛不说话。
 
哈默有些无趣,伸脚碰一碰亚伯,“他不是已经出壳了吗?看见没有啊?”
 
亚伯被闹的烦了,睁开眼看向一脸求知的哈默,“没有。”
 
哈默皱起眉,“难道江北淇那小子要奶不是给塞斯喝的?”
 
亚伯胸口起伏,忽的曲起腿一脚踹在哈默的小腿肚上,“百灵声阻已经停止了,塞斯塞斯,你不知道这个名字不能说?!”
 
哈默一下闭紧嘴,睁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亚伯,“我忘了百灵……”
 
亚伯瞪他,“忘了?我真不知道你跟过来是干什么的,留在将军身边不好吗!”
 
哈默听着亚伯的训斥垂下了头,他宽厚的肩膀塌下来,银色的长发软趴趴垂在耳际,样子看着既好笑又可怜。
 
他跟来塔克卡尔的目的其实再明白不过了,只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一旦让亚伯知道自己对他存着那种感情,估计要被他打包退回弗赛特的。
 
亚伯摆了摆手,“我有点困了,睡一下,你要是饿了……”亚伯将桌上白色圆盘状的k扔过去,“自己点。”
 
k虽然是私人医生,但做点简单的食物并不成问题。
 
哈默把k抱在怀里,看了看又放回了桌上,“我不饿,我也有点困了。”
 
哈默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两手抓住衣服下摆一把脱了下来,他弯下腰,两手着地,粗壮的手臂肌肉瞬间鼓起,只消片刻,一头高大的长毛兽已经出现在眼前。
 
哈默一双绿色眼睛朝着亚伯看去,也不等亚伯说话有力的后腿用力一跳,一下上了床,弹簧床瞬时凹陷下去一片,哈默伸出猩红的舌头朝着亚伯讨好的舔一舔,巨大的兽头蹭上一蹭。
 
亚伯一把抓住哈默胸口的长毛,“下去!”
 
哈默恍若未闻,伸出毛乎乎的大爪子放到了亚伯腰上,巨大的脑袋也贴上了亚伯的胸口,听着亚伯强而有力的心跳悄悄闭上了眼睛。
 
亚伯气闷的给他一把推开,哈默的大脑袋被推开些距离,可没过半刻,他就又靠了上来,贴着亚伯的耳朵小声的咕噜,一副已然睡着的样子。
 
亚伯深深叹一口气,紧紧闭上了眼睛。
 
而在隔壁的房间里一切仍旧不太平,江北淇一心牵挂着那还没修的门和漏了大窟窿的房顶,满目怨念的瞪着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坨。
 
他先将讨来的大半罐子奶放到了桌面上,这才转头去找还窝在被子里和他玩捉迷藏的小家伙。
 
丑东西耳听八方的早都知道江北淇朝着他靠过来了,先是将小爪子探了出来,然后是嘴巴和金色的大眼睛。他隔着被子“啪啪”的甩尾巴,开心的不得了。
 
江北淇坐到他身边,隔着被子拍他圆乎乎的屁股,“一会儿我去买门,当然我现在没有钱……我看看能不能赊个帐。”
 
丑东西不知道江北淇在长吁短叹些什么,他只知道江北淇在他身边他就好开心,大尾巴就甩的无比有节奏,敲得床板“咚咚”声阵阵。
 
江北淇站起来,对着房间环视一圈。丑东西看着江北淇的样子,也装模作样的转着小脑袋跟着环视一圈。江北淇歪头好笑的看他,“你看什么呢?”
 
丑东西“唔?”一声,眨着金色的大眼睛也歪起了脑袋。
 
这间房间简陋的可以,江北淇看了许久还是将目光放回了靠近门边的柜子上。现在只能先这么凑合着办了,一切都得等到他收整完毕了再做打算。
 
江北淇走到柜子前,偏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小胳膊,十分心虚的咬紧牙关攥起拳头,朝着柜子伸出了手。
 
柜子其实不重,对于高索亚人来说简单到单只手就能推动,但对于江北淇而言,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江北淇气喘吁吁的靠在柜子上,脑袋贴住柜门深深的叹了口气。世间真他妈没一点公平可言,不论是命运还是身材。江北淇心道他已经忍受了这么多年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结果一朝挂掉重生了竟然还是如此坎坷,天理何在啊!
 
江北淇气的差点流出宽面条泪,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柜子似乎动了一下,江北淇一顿,回身用力一推,只见柜子在他眼前“刷拉”挪出半米的距离。江北淇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双手,就在他兴奋之余,柜子竟然“刷拉”一下又挪动了半米,江北淇一脸惊愕的看向柜子。
 
只见柜子边丑东西正撅着个圆屁股,甩着大尾巴朝他看来,金色眼睛眨一眨一副邀功的表情,“妈啊~”
 
江北淇走到丑东西跟前,“是你?”
 
丑东西伸出小爪子“啪啪”拍上柜子,奶声奶气道:“呀!”
 
江北淇两眼发直“啪”的一下跪倒在地,他竟然还没有一只刚破壳的丑东西力气大,why?!
 
第8章:家里有个丑东西
 
丑东西颠着小脚吧吧的蹭到江北淇跟前,短小的前爪摸摸江北淇的脑袋,“呀?”
 
江北淇双手撑着地板,抬起头怨念不已,“呀屁呀!”
 
这下好了,家里有个不花钱还任劳任怨的劳动力。江北淇坐在椅子里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继续,对,往前推。”
 
丑东西伸着小短爪按在柜子上,猛力一推,柜子“刷拉”一下挪动半米,丑东西扭头看向江北淇,“呀!”
 
江北淇满意的点点头,“可以了,这个位置就可以了。”
 
丑东西转过身,踩着小脚跑到江北淇身边,宽大的嘴巴蹭一蹭江北淇的膝盖,“妈~”
 
江北淇赶紧将腿抽走,失了依靠丑东西大脑袋往下一砸,差点扑在地上,两颗金色眼珠滚动差点溢出泪来。
 
江北淇尴尬的站起身,低头看向正一副凄哀表情的丑东西,“过来吃奶了。”
 
丑东西歪起大脑袋,“唔……”
 
江北淇朝着丑东西勾了勾手指头,丑东西“呀!”的一声叫出来,颠着脚甩着大尾巴跟着江北淇走了过去。
 
江北淇指指床边,“这边坐好。”
 
丑东西顺着江北淇的手指乖乖到一旁坐着,大尾巴卷到胸口用爪爪好好的抱住。
 
江北淇找了个碗,洗了擦干后才拿出来。
 
丑东西一直抱着大尾巴坐在一边等着,抻着脖子呆呆的看江北淇忙前忙后。
 
江北淇弯下腰,凑到那大半罐子奶跟前,拧开塞子倒了半碗出来,奶香清清淡淡,却一下窜进鼻中。江北淇吸吸鼻子,伸出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也没有什么区别么。”扭头看向还坐在一边正一瞬不瞬看着他的丑东西,招了招手,“过来,喝奶。”
 
丑东西扑拉起小翅膀,“呀!”他兴高采烈的跑到碗前,突起的嘴朝着奶碗就扎了下去。
 
就听见“啪”的一声响,丑东西一下坐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的大尾巴,看着打翻在地的奶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丑东西哭声一响房间内瞬间噼啪声大作,电光交错,江北淇就感觉血流直往脑袋顶上冲,他一手狠狠按住太阳穴,“不许哭!”
 
丑东西吓得“咕”的打了个泪嗝,可怜巴巴的金色眼瞳里全是水汽。
 
江北淇蹲下来,“哭什么哭,洒了就洒了,不是还有这么多吗!”
 
丑东西眨着金色的大眼睛停了哭泣,他将缩起的小肉翼慢慢展开,伸出短小的前爪朝着江北淇就靠了过去。江北淇下意识往后一挪,丑东西宽大的嘴一扁,“唔……”江北淇倒吸一口气,“别哭!”一把抱住丑东西,嫌弃的在他坚硬的皮肤上拍一拍,“不许哭。”
 
丑东西抖抖小爪子,一头扎进了江北淇怀里。
 
江北淇仰头无语的看向天花板,深深的叹了口气。怀里的丑家伙还在甩着大尾巴哼哼唧唧,江北淇伸手戳了戳他肉乎乎的小翅膀,丑东西难受的动了翅膀抖起胸,江北淇捏住他突起的大嘴巴,“还敢不让我摸了啊?”
 
丑东西“呜呜”两声,乖乖的伸着小翅膀过去给江北淇摸。
 
江北淇眉毛一挑,伸手捏住丑东西的小肉翼。虽然丑东西皮肤粗糙,但是这对小翅膀手感还是很好的。丑东西被揉一下嘤一声,却还是伸着小肉翼任凭江北淇欺负。
 
江北淇像逗弄小笨狗一样的逗弄丑东西,等捏够了他一把抓住丑东西的后颈拎起来放到了一边,“趴着不许乱动,我再给你倒一碗。”
 
丑东西“唔”一声,撅着圆屁股听话的趴在地板上,江北淇回头看他一眼,好笑的倒了半碗鲜奶给他。
 
把奶碗放到地板上,丑东西却还撅着屁股不动地方,江北淇伸脚戳戳他,“不喝了?”
 
丑东西从趴着的姿势“啪”的坐在地上,扑棱起小翅膀,“妈~”
 
“妈什么妈啊!还让我喂你不成?”
 
丑东西歪起小脑袋,金色的眼瞳瞬间亮了起来,小前爪抖一抖,“呀!”
 
江北淇看着眼前的丑家伙,伸手摸了摸他的胖脑袋,“也相处不了太久时间……那就喂喂你吧。”
 
江北淇伸手端起地板上的奶碗,凑到丑东西跟前,丑东西宽大的嘴巴张开,“咔嗤”一口咬住白瓷碗边。
 
江北淇:“……”伸手拍他头上,“舌头伸出来。”
 
丑东西不明所以,牙齿又磨了磨碗边,“呜呜?”
 
江北淇把碗抽走,伸出手就着他张大的嘴巴捏住他粉嫩的小舌头。
 
丑东西吐着舌头,呆呆的歪脑袋,口齿不清的咕哝一声,“妈~”
 
江北淇“恩”一声,“舔你会吗?舔一口。”
 
丑东西“唔?”一声,他不会。伸出爪子抓住瓷碗边,用爪子蘸了点奶液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呀!”
 
江北淇学着他的蠢样子跟着一起“呀”一声,“行了,别呀了,喝奶吧。”
 
丑东西弯起大眼睛,挥动着小爪子,大嘴一张,“咔嗤”一口又咬在了碗边上。
 
有些事情得靠天赋,就比如眼前这喝奶,这么简单的事情丑东西就是不会,江北淇简直怀疑他智商是不是有问题,伸手戳上他的大脑袋,“笨死你啊!”
 
江北淇的手指一碰,丑东西瞬间开心的一跳,“呀!”
 
江北淇一点办法没有的去找了个瓶子出来,灌了小半杯递给丑东西,丑东西短短的前肢抱了小瓶子却够不到嘴,小短爪缩在胸口焦急的拍尾巴。
 
江北淇无奈的伸手,把他怀里的瓶子拿过来,“张嘴,喂你。”
 
丑东西乖乖的张开大嘴巴,任由江北淇将奶液喂进嘴里。凉凉甜甜的奶液顺着喉咙一路向下,丑东西张着大嘴巴扑拉起小翅膀,“miamiamia~”
 
丑东西的样子就好像一只扑拉着翅膀的胖鸟,江北淇伸手摸摸他脑袋,“蠢死了。”
 
丑东西被江北淇伸手一碰,一下忘了吞咽,奶液顺着他的大嘴巴流下来,江北淇马上收住手,“笨死了啊!”伸手将床上破碎的y的碎片拍到地上,一把抓起早已乱七八糟的床单,朝着丑东西宽大的嘴巴就擦了上去。
 
第9章:和北北一起洗澡
 
江北淇给丑东西擦嘴的动作一点算不上温柔,直擦得丑东西“呜呜”叫,泪眼汪汪。
 
江北淇这边简直一片兵荒马乱,他一个连狗都没养过的老处男竟然要开启奶爸模式,对着一只长得丑身材差皮肤不光滑总之一无是处的笨家伙大眼瞪小眼。
 
丑东西倒是不记仇,吃完奶后整只兽都呈现出懒洋洋的状态,他两只小爪爪缩在胸口,大尾巴团在脚边,宽大的嘴巴还在不停的吧嗒吧嗒着似乎是回味无穷。
 
丑东西是在那边休息了,江北淇却得苦命的收拾床铺。先不说这小铁床被从天而降的蠢蛋一下砸漏房顶掉了一床的木屑,就刚刚这丑东西在被子里面各种潇洒的甩尾巴,床铺也是脏的不能用了。
 
江北淇把被子拽下来,打算连同被单一起扔进浴室。这时,丑东西忽然从地上嗖的一下站了起来,那精神的样子根本不像刚刚是在休息。他金色的眼睛瞪得圆滚滚,撅着小屁股啪啪跑到江北淇跟前,小爪爪指指被子,这是他刚刚睡过的地方,麻麻怎么可以全都扔到地上呐!丑东西凑到江北淇脚边,伸着脖子挡在他面前,小翅膀扑拉扑拉。
 
江北淇低头看着莫名其妙又坐上他脚背的丑东西,“你干什么?”
 
丑东西伸长脖子一口咬住被子一角,“嘤嘤”的呜咽。
 
江北淇伸手用力拽住被子,“你要干什么?松开!”丑东西死咬牙关不肯松口,扑棱着小翅膀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江北淇蹲下来,把丑东西从脚上抱开放到地上和他四目相对。丑东西一瞬不瞬的回看江北淇,清澈的金色眼瞳中映着江北淇的倒影。
 
江北淇还就不明白了,他不就换个被子么,这丑东西至于这么不愿意?
 
伸手又拽了拽,丑东西还是不肯松口,这回变本加厉的连爪爪都抱了上来,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江北淇伸手一把抓住丑东西的大尾巴,用力往上一提将丑东西倒挂起来,丑东西荡秋千似的晃起来,晃没两下他爪爪张开一把抱住了江北淇的大腿。
 
江北淇以前没养过娃,根本不能理解他的无理取闹,伸手“啪”的一下拍在他胖屁股上,“松开!”
 
丑东西被打了屁股,委屈的哽噎起来,小眼泪扑拉拉的往下落,大有一副被欺负了好心碎的模样。
 
江北淇叹口气,松了抓住丑东西的手,就以腿上挂着他的姿势将被子一把抻出来扔进了浴室。丑东西被扯的小奶牙差点崩落,他看着那可爱的小被子一下落了地,眼睛朝着江北淇瞟一瞟,又朝着他的小被子瞟一瞟,呜咽一声死死抱住了江北淇的大腿。
 
瘦弱的男人拖着又胖又沉的丑东西生无可恋的去柜子里翻翻找找,终于给他找出来一套被单。又生无可恋的拖着丑东西换了被套、床单,终于到了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
 
丑东西刚从蛋壳里爬出来,身上还一股淡淡的蛋清味,虽然味道不算难闻但总归是不好。江北淇一把抓住丑东西的胖爪子,一脸凶神恶煞,“我们去洗澡,放爪子!”
 
丑东西被吓得一惊,大尾巴赶紧圈住江北淇的大腿,伸了脑袋讨好的蹭上去,“妈妈~”
 
江北淇一巴掌砸在他屁股上,这一屁股的厚皮直打得江北淇手心生疼,倒吸一口冷气强装镇静的低吼:“放开!”
 
丑东西呜呜两声,他是宁可挨打也要蹭着江北淇大腿的,小被子都没有了,麻麻不能再没有了。
 
江北淇伸手对着丑东西又拽又拉,结果刚扒开了爪子又缠上了尾巴,刚扯掉尾巴又粘上了爪爪,江北淇叹口气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十分悲伤,他两只手再快也没丑东西四爪带一尾巴的快。仰头无语的看向天花板,认命的拖着丑东西一步步往浴室走。
 
赛尔城的设施落后帝国将近半个世纪之多,但是这里却也最贴近江北淇之前的生活环境。因此他进入浴室很快速的就找到了开关,盛了半浴缸的水。
 
丑东西看着江北淇的动作,歪着大脑袋想了想也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大尾巴还圈着人家大腿,时不时的还往人家鸟上扫那么一两下,但是这会儿丑东西已经不害怕了。
 
江北淇抓起丑东西的胖爪子,“洗澡,松爪子!”
 
丑东西金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悄悄把爪子松开一只,宽大的嘴巴张开,学着江北淇的声音,饶有兴趣的含糊着喊:“松爪子松爪子。”
 
江北淇“啪”的拍在他胖爪子上,“那你倒是松开啊!”
 
丑东西甩甩大尾巴,小孩子似的蹭他,“松开松开!”
 
丑东西气起人来真是要命,江北淇手下一用力,把丑东西的胖爪子给巴拉开,揪住他的后颈子一把扔进了浴缸里。丑东西噗通一下掉进去,一屁股砸在缸底,“松开……咕噜噜松开!妈呜呜哇……”直接气哭了。
 
江北淇听着丑东西的哭声,没来由的心情大好,把袖子撸起来准备给他大洗特洗。江北淇刚把手伸进水里,一下瞟见了下手臂上戴着的一个类似金属表的东西。因为袖子的关系他一直没有发现,这会儿才看见这东西的存在。
 
江北淇凑近了看去,就见金属“表盘”上显现着一行小字——基因检测完毕,乔细人种。
 
江北淇伸手上去拍一拍,“乔什么细,我他妈应该是高索亚!对,高索亚!”他对扎克曼、亚伯那类健硕身材的人无比的羡慕,那鼓起的肌肉,完美的肌肉线条,简直要妖孽了。江北淇呆立着幻想将扎克曼的脸换成是自己的,他全身赤果,高壮的身材、肌肉虬结的手臂,有力的大腿……
 
“妈!”丑东西脑袋在水面浮浮沉沉了半天,这会儿终于掌握了平衡正伸着脖子闪着金色大眼睛看着江北淇,他短小的手臂拍着水花,大尾巴一甩,水花“啪啦”一声全甩在了江北淇脑袋上。
 
江北淇的幻想瞬间幻灭,他咬牙切齿的伸手一把抓住丑东西的小爪子,“你给我过来!!”
 
丑东西“嗯唔”一声,甩甩大尾巴抽掉自己的小爪爪,一会儿仰泳一会儿潜下去一会儿再浮起,游刃有余的同江北淇周旋。他在水里比在陆地上还来得灵活自如,江北淇被他气的没办法,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头发,水流顺着他的脸颊一路流进衣领里。
 
就在这时,丑东西忽的一脑袋扎进了水里,再起来时就听见“噗”的一声,他从口中喷出一股水流,直接砸上了江北淇的胸口。
 
丑东西在水里愉快的打了个转,小肉翼扑拉了两下水花,“呀~松手松手!妈嘛~”
 
江北淇站起来,朝着丑东西勾起了唇,“行,敢喷水了是吧。”
 
丑东西小肉翼半展开着铺在水上,像是船的两只小帆,他短小的手臂左右划一划,歪起脑袋卖萌,“呀~”
 
江北淇慢慢解开扣子,“呀屁呀!”衣服下是他苍白单薄的胸膛,虽然他嫌弃不已,但这里一直是丑东西的最爱,不论现在还是将来。江北淇一把甩了衬衫脱了裤子,朝着浴缸迈开了腿。
 
浴缸里的丑东西一瞬不瞬的看着江北淇赤果的身体,爪爪抱住自己的大尾巴,游到一边给江北淇腾出了地方。
 
江北淇看着如此“上道”的丑东西,心情好了不少,他慢慢坐进水里,水渐渐漫过身体,身心瞬间舒畅了起来。
 
江北淇往下躺一点,头枕住缸壁,这里的浴缸专门为头部设置了卡槽,躺上去刚刚好,水流漫过他的锁骨滑到耳垂之下,江北淇感受着周身的暖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丑东西贴着浴缸壁悄悄蹭了过来,他的小肉翼已经缩了起来,把自己团成了一只小小的球,朝着江北淇的肚子就靠了过去。
 
江北淇的身材纤瘦单薄,腹部没有丝毫的赘肉,当然也没有丝毫的肌肉。丑东西顺着水流慢慢游了上去,在江北淇的腹部停住。江北淇的皮肤细嫩柔软,虽然丑东西皮糙肉厚的感觉不出它的光滑,但他贪恋江北淇的怀抱。那里能听见江北淇有力的心跳,让人心安。
 
丑东西抱紧自己的大尾巴,闭着眼睛躺上了江北淇的胸口。
 
他伸着宽大的嘴巴亲昵的蹭了蹭江北淇的唇角,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这才满足的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奶音,“妈嘛~”
 
第10章:和北北一起睡觉
 
江北淇在浴缸里躺着躺着就睡着了,浴缸的设计非常人性化,缸底有一块凹槽,不会让熟睡中的人往下滑落,所以江北淇睡得完全忘了时间,等他醒来的时候脑子都是蒙的。浴缸里的水还保持着原始的温度,暖洋洋的让人浑身舒软,就是他两条手臂长时间挂在浴缸壁边麻得都僵了,胸口也闷闷的发疼。
 
江北淇眯着眼睛难受的呼出口气,伸手摸上了自己沉重的胸口……
 
“啊!”
 
一下摸到了丑东西粗糙的屁股上,江北淇被这该死的触感吓了一跳,身体动作之大让他胸口的丑东西也醒了过来,丑东西委屈的缓缓睁开眼,水波中映出他漂亮的金色瞳孔。他伸出小爪子想擦擦眼睛,无奈够不到只好摸了摸嘴。
 
江北淇低下头,“你怎么跑到我身上来了!”伸手戳他胖屁股上,“起来!”丑东西被他戳的烦了,气乎乎的呼出口气,鼻孔里冒出一小串水泡泡,水泡泡上升到水面又一个个“噗噗”的破掉。
 
丑东西大眼睛睁开瞟江北淇一眼,扭了下尾巴又去睡了。
 
江北淇还就不明白了,丑东西完全缩在水里还能呼吸?伸手捏捏他的大尾巴,“不出来会憋死的!”丑东西还闭着眼睛,不耐烦的伸出爪爪把在江北淇手里的尾巴抢回来,团吧团吧塞在肚子下面,头一偏又睡着了,丑东西是一点事儿没有,倒是江北淇,他这一动就觉得全身发酸,伸手捏了捏脖子,心道这是躺了有多久啊。
 
丑东西见江北淇一直在动,张开眼睛伸着大脑袋往他心口蹭了蹭,爪爪朝他胸口拍了拍,气鼓鼓的咕哝:“妈妈!”他还想睡觉呢,麻麻不动。
 
江北淇无语的挺挺胸口慢动作的将手臂收了回去,丑东西见江北淇终于安静了,嘴巴动一动,贴着他胸口又睡着了。
 
这根本就是个宝宝嘛!江北淇不住的吐槽,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上丑东西的胖屁股,这一身厚而坚硬的皮肤啊,摸起来手感可真差,江北淇一脸嫌弃的将丑东西肚皮下的尾巴拽出来,慢慢拉出了水面。
 
水有浮力,丑东西被拽了尾巴半个身子都提了起来。丑东西一离开江北淇的胸口小爪子赶忙慌乱抓挠起来,这一下一把抓住了江北淇肩头的头发丝,他两只胖爪子立刻合抱,紧紧抓着又闭上了眼睛。
 
江北淇看着丑东西昏睡不醒的样子松开他的大尾巴改作两手掐在他的腋下,来回的晃一晃,“喂!醒醒!你猪啊!”
 
丑东西被吵得实在睡不着,他慢慢抬起湿乎乎的脸蛋,一脸蠢萌的看向江北淇。
 
丑东西还是个宝宝,本来就要多睡觉的,但是江北淇这个不称职的奶爸总是要违反自然规律。
 
丑东西和江北淇挨得极近,两人几乎没什么距离。丑东西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北淇,扁着嘴巴困得一脸泫然欲泣。
 
江北淇黑色的瞳孔里映出丑东西的金色大眼,丑东西觉得好玩一下忘了要哭歪着头认认真真在江北淇眼睛里找自己的脸,他小爪子兴奋的抖一抖,“妈妈!呀呀!”完全不理会江北淇没根没由的气恼。
 
这下江北淇真是一点气生不起来了,看着丑东西的蠢样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呀个屁啊!”
 
丑东西“唔?”一声将手里的头发慢慢松开,伸着短小的手臂“啪”的一下抱住了江北淇的脖子,伸着脑袋蹭一蹭,“妈~”
 
尼玛这痴汉的动作,让连女生小白手都没摸过的江北淇瞬间就懵逼了,他一下松了抱着丑东西的手,这就更方便了丑东西舔舔啃啃,然后江北淇就感觉自己细嫩的勃颈处一阵火辣辣的疼,“哎哎,松嘴!”
 
丑东西却闭着眼睛一脸享受,还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舔上了江北淇的耳垂,奶奶的叫:“妈~”
 
江北淇就感觉耳垂麻麻的,一股热流冲着自己身体某处直奔而去,他倒吸一口冷气,“……你!”
 
丑东西完全领会不到江北淇的欲火焚身,还继续“吧唧吧唧~”的舔舔咬咬。
 
江北淇有些难耐,声音都变了调,“松嘴!”
 
丑东西来回的蹭一蹭,贴着江北淇不断变粉发红的脸颊,“嘛啾~”
 
江北淇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吸引小兽尤其是长得丑的兽的特质,他笨拙的伸出手,掐住丑东西的后颈,一把给他提了起来。丑东西一下腾空还没反应过来,短小的前爪上下来回挣扎着要抱,就听见“哗啦”一声,江北淇一下站了起来,水流顺着他单薄的身体噼啪往下落,衬得他出水的皮肤更加细嫩光滑。他又动了动脖子,发现果然是自愈体质,真是一点事都没有了。酸麻感消失殆尽,他现在灵活的能甩胳膊跳段广场舞。
 
江北淇弯下腰一把给丑东西按进水里,上下来回的两下捞出来,一点不温柔的拽了一条大浴巾,裹吧裹吧给丑东西团成个球扔在了一边的盥洗池上。
 
丑东西红着眼睛乖巧的坐着一动也不动,就露出一个大尾巴尖,捅捅这捅捅那。
 
江北淇弯下腰对着浴缸上的按钮胡乱按了一通,就见浴缸中的水一会儿上下翻腾,一会儿加温一会儿降温,最后缸壁终于打开了塞口,水流汩汩的流了出去。
 
江北淇拿起挂着的花洒,往自己头上身上冲去。
 
丑东西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江北淇洗白白,看着江北淇偶尔仰起头呈现出的优美颈项线条,看着他一会儿弯下腰露出股丘间不可描述的某处,一会儿挺起胸展现粉嫩的某两处。
 
只不过这时候的丑东西还年幼无知,他只知道江北淇在洗白白,而且他的皮肤真的是好白白。然而在多年以后,在丑东西已经不丑,甚至还帅的人神共愤的时候,他看着江北淇洗白白的样子多少会回忆起一些模糊的画面来。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江北淇把自己冲洗干净,随手拿了条毛巾裹住,他一低下头就看见了自己白皙的大腿,伸手痴汉似的摸了摸,兀自感叹“真滑!”再摸摸自己柔嫩的下巴,冷汗瞬间炸出一层来。
 
从浴缸里出来,顺手把还乖乖坐在水池上的丑东西抱了起来。
 
丑东西的小肉翼紧紧缩在背后,江北淇隔着浴巾都能摸出来。丑东西不喜欢别人碰他小翅膀,但被江北淇摸着摸着抵触心情也没了,还眯起大眼睛歪起了脑袋,靠着江北淇的手臂就睡着了。
 
江北淇看着倒在自己手臂上的丑东西,“喂,喂喂!”
 
丑东西砸吧两下嘴,缩着小爪爪大脑袋蹭着江北淇的手臂睡得舌头都吐了出来。
 
江北淇抱着丑东西走出浴室,途中还手贱的把丑东西的舌头又拽出一点来,丑东西难受的“唔”一声,吧唧两下嘴把舌头缩回去,江北淇笑的不行,拿着浴巾一边给他擦脑袋一边撸他大尾巴。
 
丑东西缩着短小的爪爪,梦呓似的咕哝,“妈妈~妈~”
 
把丑东西抱到床上,丑东西自动倒下了,吧唧着宽大的嘴巴睡得江北淇根本叫不醒他。
 
江北淇给他擦干塞进被子里,伸手捏捏他的小爪子,丑东西扭扭屁股将尾巴团吧团吧一把抱进怀里,翻了个身不要理江北淇。
 
江北淇伸脚给丑东西踹到一边去,自己躺到了床中央。
 
床顶的天花板还是漏的,一抬头就能看见外面渐黑的天色,江北淇无力的嚎啕一声,“房顶还是漏的啊!”
 
在被子里的腿用力一踹,“啪”的一脚踹在丑东西的屁股上,“都怪你!”
 
丑东西被一下弄醒,抱着大尾巴爬了起来,两只金色的大眼睛溢出水花,小短手摸不到屁股不能揉一揉,只好抱住自己的大尾巴默默的看着江北淇,一脸的委屈。
 
江北淇一翻身留了个漂亮的果背给丑东西,丑东西挪一挪挪到江北淇的背后,伸出小短手拍拍他的后背,“呀~”
 
江北淇没理他,丑东西坚持不懈的又拍了两下,每拍一下都还附带一声奶味十足的“呀”。江北淇终于不胜其烦,反手一把抓住丑东西的小胖腿,捞过来直接塞进了怀里,伸手拍拍他的大脑壳,“不许闹,乖乖睡觉。”
 
这下丑东西安静了,伸脑袋贴向江北淇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11章:这里的几块石头
 
江北淇一直都没有睡着,因为他怀里这个呼噜声吧嗒嘴声一直不断还胡乱蹬腿的家伙,打扰的他毫无睡意。而且他紧绷的神经一直没有舒缓下来,即便是闭着眼睛,脑子里也还是乱七八糟。即便是江北淇这种经过大风大浪的,如今经历这种事儿也还是难以招架,但是不招架又能怎样,回去了不一样得被人绑起来,毕竟他摸石头的本事并不算小。所以赛尔城这地方除了粘人的丑东西和那几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高索亚男人,还是很不错的。
 
江北淇躺了一会儿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外面已经是天黑一片。丑东西还裹在被子里睡觉,他张着大嘴巴吐着小舌头样子简直蠢到哭。江北淇围着浴巾果着上半身,仰着头看向漏了窟窿的房顶,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叹口气纠结的走回床上又躺下了。
 
他这一躺下来,旁边的丑东西倒是醒了,睁着迷蒙的大眼睛凑过来,伸出短小的手臂抱住江北淇的胳膊好好的蹭了蹭。
 
江北淇“哎哎”痛呼两声,把满脸皮肤粗糙的丑东西巴拉开。
 
……
 
夜幕降临,白日里平静的赛尔城才真正苏醒。
 
扎克曼坐在一楼的小吧台,店门大敞,看着客人们取货交易。
 
赛尔城以资源闻名,这里盛产能量剑、机甲所需要的能量石,但是这里的居民如老亚当、扎克曼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将挖掘开采的能量石运输到劳特城或是其他科技文明更加发达的城市以制作出机架或是高端设备。
 
所以这也是赛尔城长期以来一直处于科技文明落后的主因。
 
店里人来人往,交换能量石的讨论锻造的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扎克曼手里拿着利浓酒,毛纳果在里面轻轻的晃动。这时巴里特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扎克曼一脸的激动。
 
扎克曼赶紧向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利浓酒差点飞溅出去。
 
巴里特宽大的手掌紧紧搂在扎克曼脖颈上,让扎克曼浑身汗毛倒起了一片,这家伙已经很久没有对他表现过如此的亲昵了,毕竟两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站在一起,如果再亲昵一点就会十分吓人。
 
扎克曼用尽全身力气把贴在自己身上的巨大东西扯开,“你是怎么了?这么激动太不正常了。”
 
巴里特狗一样的蹭着扎克曼的胸部,“我刚从雷诺那里回来,就把我的战鹰带了回来!雷诺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棒的机甲修理师,他将战鹰足足提升了一个等级。你知道战鹰是二级机架,但现在测试的效果已经趋近三级了!”
 
巴里特兴奋的将胸口的项链从衣领中拿出来,在扎克曼眼前炫耀的晃了晃。项链是一枚黑色水晶,中间有翱翔之鹰的图纹,“雷诺说,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的机甲了,我一定没有问题!”
 
扎克曼实在不想打击他,但他还是反手一把抓住了巴里特的后颈,直言不讳道:“雷诺根本就没有出过赛尔城,他见过的最好机甲能代表什么?亲爱的巴里特,你是我的表弟,我真心不希望你去劳特城参加那该死的比赛。”
 
巴里特站直身体,金色的眼瞳中有怒火在烧,他双手紧握成拳,“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扎克曼叹口气,看着意气用事的巴里特连连摇头。
 
赛尔城难道不好吗,在这里从事一些手工业或者开采挖掘之类的,总比驾驶机甲被人打得连妈都认不出来要好吧,巴里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
 
扎克曼将手里的利浓酒放到桌面上,丢下斗志昂扬的巴里特走去一旁看热闹了。
 
扎克曼的小店里一向是杂却不乱的,想要什么基本都能找到,当然除了一些高端的零配件或是能量石。他这里毕竟是小店,那种高端的东西还得去正规场所进行交易。
 
因为近期劳特城的预选赛,中级机甲零配件交易开始频繁起来,三五人对着个三级配件争论不休也是常有的事。
 
扎克曼环视一圈,竟然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走过去,“嘿,老亚当!”
 
老亚当其实一点也不老,只是他长期在外作业采集挖掘能量石,风吹日晒加之常与野兽搏斗,弄的他面色较本来年纪大很多。
 
老亚当是个不折不扣的开采工,平生最爱在能量石区挖掘东西,不过近些年来赛尔城被过分开采,能剩下的东西也不多了。况且老亚当只凭个人之力,根本无法同其他团体性的组织相比较。所以扎克曼看见他来,还有些意外。
 
扎克曼走到老亚当身边,和旁边的热闹比起来,老亚当这里简直可以用冷清来形容。
 
老亚当正在往桌面上拿东西,看见扎克曼过来,他将布口袋打得更大一些。
 
扎克曼问:“你这是又淘到了什么宝贝了?”扎克曼说话不过是客气客气,任谁都知道以老亚当的身手也只能在比较普通的能量石地挖掘东西,而那里的能量石连做最基本的能量剑都不行。
 
老亚当皮肤皲裂的手慢慢将布口袋里的石头逐一拿出来,“两枚二级能量石和一枚三级的,真是要了老命了。”
 
扎克曼手臂环胸,“怎么了?遇到什么状况了?”
 
老亚当伸出手,他粗糙的手臂上有一大片红斑,“遇到了吸血毛兽,好在我跑的快,但还是被它的翅膀刮了一下。”
 
吸血毛兽,又称能量石区魔鬼,它身长最长能达一米,两翼展开足三米以上。长驻黑暗之地,以牲畜血、人血为生,类于现代社会的蝙蝠。因能量石原因多有变种,吸干一个高壮的高索亚人血都是常有的事。但它生性畏光,强光照射下便会逃窜而去。
 
这次老亚当能顺利返回,也多是靠了强光照射才将吸血毛兽逼退。
 
扎克曼皱起眉头,“吸血毛兽?那鬼东西不是都在四级能量石区吗?”
 
老亚当摇摇手,“上帝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二三级区也都是困难重重。”把布口袋又打得更开些,“那我手里的这几块石头……你打算要么?”
 
扎克曼还没回话,江北淇忽然从另一边钻出了脑袋,他已经换了件衣服,虽然这件衣服依然不符合他的审美,但好在不用赤果着出来吓人。
 
扎克曼伸长手臂把江北淇一把提了起来,“你干什么来的?”
 
江北淇两腿悬空,伸手一把抓住扎克曼的手腕,“下来看看而已,不可以吗?”
 
扎克曼手一松一把给人甩到地上,要知道,以前的江北淇可是能躲就躲,活的深入简出的,现在怎么哪里人多到哪里。
 
扎克曼还没来得及出言嘲讽,江北淇已经被老亚当带来的石头吸引了。他伸手摸上其中两颗,那是一枚二级能量石和一枚三级的。江北淇闭上眼睛,就感觉一股巨大且奇异的能量自石头上不停往掌心里流动。
 
他赶紧将石头松开,看向一旁的老亚当,“大叔,这是什么?”
 
“噗!”
 
旁边喝着利浓酒的巴里特直接喷了一口出来,酒液溅得一桌子全都是,“老亚当也就比你大个五六岁,至于叫他大叔吗?”
 
老亚当一脸窘迫,“是我长得比较老,并不怪他。”
 
江北淇尴尬的“嘿嘿”两声,拿起桌面上的石头,举到老亚当的眼前,“这是什么?”
 
老亚当指向其中翠绿的那颗,“这是二级能量石。”指向另一颗红色的,“三级。”
 
江北淇认真的看着桌面上的石头,“这样两块能卖多少钱?”
 
扎克曼说了个数字,江北淇的眼睛一下瞪得溜圆,“那在哪里可以挖到能量石?”
 
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大眼瞪小眼的互看半晌,巴里特终于一个没绷住仰天爆笑出来,他宽大的手掌“啪啪”拍着桌面,“天啊弱鸡,你是真的疯了吧!”
 
江北淇没理会几个人的嘲笑,伸手又摸上老亚当布口袋里头的几颗没拿出来的石头。将其中一颗拿出来,那石头表皮粗糙呈褐色,就像一块凝结起来的土块,“这个……”
 
老亚当看一眼那石头,“啊,这个是锻造能量剑的原料,加上这个器械可以工作的更久一些。”
 
江北淇闭上眼睛,将那块土块握紧在手中,一股熟悉的感觉一瞬间直达胸口,他赌石这么多年,这种熟悉的感觉简直让他热泪盈眶,而更可气的是,这东西竟然只是原料?
 
江北淇将土块放到桌面上,“这个,要多少钱?”
 
老亚当一愣,“能量石区几乎满地的这种土块。”他将布袋子打开,噼里啪啦又倒出来十几二十块,江北淇将手慢慢覆上去逐一抚摸,他发现不是每一块都有这种能量的流动之感,他一瞬不瞬的看向老亚当,“那您……能不能送我几块?”
 
第12章:卢克走下楼梯来
 
老亚当看着一脸谄媚笑的江北淇,后背汗毛竖起来一层,“好,好啊,反正这个也不值钱。”
 
江北淇看向老亚当和善的脸,腆着脸道:“那我从你口袋里挑几个了?我发誓只有几个。”
 
老亚当点点头,慷慨的将口袋里的石头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
 
江北淇看着满桌子的石头,简直如获至宝,他伸出手慢慢覆盖上去,一个一个去试丝毫不想错过。石头褶皱粗糙的风化表皮之下是一股流动的力量,蓬勃着自掌心流尽血脉,江北淇闭起眼睛,他从这里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犹如瞬间就回到了那几年在各大场口的如鱼得水。
 
江北淇很快就摸出了哪些石头下面有东西,哪些东西品质上乘,但是这些事情是不能够表现出来的,要不然最后的结果必然和他之前一样惹来杀身之祸。
 
江北淇装作随意的选了其中三块出来,假装看上了石头的外皮,甚至还举到老亚当眼前,“你看,这石头的花纹可真漂亮!”其余的又胡乱塞回布袋子中。
 
一旁的扎克曼嗤笑一声,双臂环胸,一脸鄙视,“真是一点好东西都没见过,一块破石头就激动成这样。”
 
江北淇没理会他,看向老亚当,脸色有些微的发红,“谢谢你的石头,那个……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以后可以去找你吗?”
 
比起同阁楼的几个态度恶劣的高壮男人,江北淇直觉老亚当更靠得住。
 
老亚当听闻十分惊讶,毕竟在现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热爱开采或者说冶炼了。能够直接得到能量石才是最好不过的,而且眼前这个“乔细”实在是太过瘦弱,来源自古地球人的血统即便是经过变种也一样让人觉得他绝对不能够担任起冶炼或者开采这种劳累的重任。
 
不过老亚当看着一脸热忱的江北淇还是点了头,他将布口袋收紧,“当然可以,如果我手里这三块能量石能够卖一个好价钱的话,我想我会有很大一部分时间,是空闲的。”
 
江北淇不住的点头,朝着老亚当伸出了手。
 
老亚当一顿,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江北淇上前一把握住老亚当的手来回用力晃了晃,身旁的扎克曼像是看奇葩一样的看着江北淇,“你到底在做什么?”
 
江北淇笑眯眯的松开手,“表示感谢。”
 
扎克曼“哈”的嗤声一笑,“真是活见鬼了,蠢货!”
 
江北淇没有管扎克曼的嫌弃,他看向老亚当,“那我们就说定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些事想要问问……”
 
老亚当看着他,“你说。”
 
江北淇挠挠头,脸色不太正常,“我的门坏了,我想知道,哪里能够换一个。”
 
老亚当看向他,“你可以去赛尔城的连锁商店,那里是最接近塔克卡尔星球平均文明的地方,东西应有尽有。”
 
江北淇面露难色,“你知道我身上并没有太多的……”
 
老亚当“哦”一声,了然的点点头,“其实自己做一个也是可以的,毕竟这里的原始木材很多。”
 
自己做一个?!这就相当于不用花钱啊!江北淇简直两眼放光,看老亚当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他两手上前一把握住老亚当的手,“真的吗?那你能告诉我要去哪里找木材吗?”
 
老亚当有些微的脸红,不动声色的将手从江北淇手里拽回来,“我,我晚上正好要去一趟,可以叫上你……”
 
江北淇激动的一把抱住老亚当,“谢谢!一定得叫上我啊!”
 
老亚当吓得赶紧两手抱胸,根本不敢回应江北淇。
 
扎克曼在一边看的简直要惊愕掉下巴,他“哈?”一声,“弱鸡真是疯了!”
 
这时实在忍受不了的巴里特伸出了手,将还在兀自兴奋的江北淇一把拉开,“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了,这么就往人家身上抱?真不要脸。”
 
江北淇偏头瞪他,“都是大男人怕什么啊。”
 
不就是抱一下么,他以前在宿舍哥几个互相扯鸟的事儿都干过,抱一下能怎么样,又不会怀孕。
 
巴里特瞪圆眼睛,“怕什么?你看看哪一家的‘乔细’是你这么不自尊不自爱的!人家就算是结了婚也不会像你这么放荡!”
 
江北淇悻悻的挠挠头,然后将自己的手收回了背后,“这么保守啊。”
 
老亚当尴尬笑笑,“那说好了,我们今天晚上就去。”
 
江北淇点头,“好!我的门也必须尽早修了。”
 
老亚当还要卖能量石,江北淇为了不打扰他揣上那几块石头上了楼梯,回头还和老亚当挥了挥手,“一会儿这里结束,我再下来。”
 
老亚当的全部心思还都在他那几颗能量石上,和江北淇点点头便回过头摆弄自己的石头了。
 
扎克曼凑到老亚当身边,故意眨弄了两下眼睛,“我记得你是有未婚妻的人。”
 
老亚当点点头,他的未婚妻也是个变种古地球人乔细,样子并不算美貌,但是性格很好,喜欢做羹汤,虽然味道奇差无比但是老亚当很喜欢他为自己努力做饭的样子。
 
虽然眼前这个叫江北淇的乔细长得很好看,甚至还有一双白皙漂亮的手,但是这样的人他是不会做考虑的。
 
老亚当想着他的未婚妻就不自觉低下了头,唇边勾出一抹浅笑。
 
扎克曼挤挤眼睛,“其实我还是觉得同类人种更好相处一些,毕竟从身体到心理,彼此都更容易深刻了解。”
 
老亚当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像他这种没有权势没有金钱更不如扎克曼这样拥有一套房子的人,能有个温柔的老婆就已经很知足,他局促的点点头,手不住的摸着能量石,“我觉得朗姆是个很好的人。”
 
扎克曼不置可否,同情的拍了拍老亚当的肩膀,“我这边还有事情,先走。”
 
老亚当点点头,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的这几块能量石,“好。”
 
……
 
扎克曼的这间交易店来往的人大多是平民,需要的能量石也不过是做一些简单的用具,因为制作的能量剑大多不是用作参加比赛,所以一二等级的能量石就可以了,因此老亚当手里那两块二级能量石很快就被买走了,就剩下一块三级能量石无人问津。
 
巴里特这时候已经上了阁楼,而亚伯还没有回来,当然他的那头高大威猛的蒙迪拉兽也没有回来。
 
江北淇刚走到门口,忽然看见几乎很少出门的卢克走了出来,他看见江北淇轻蔑的“哼”出一声。江北淇权当没听见,可是卢克却挡在了楼梯口让他进退不得。
 
江北淇仰头看向高壮的男人,卢克开了口,他声音低低沉沉,犹若洪钟,给人造成极大的压迫感,“你的门,是不打算修了么?”
 
江北淇侧着身子,尽量让卢克走过去。卢克却不动地方,他一条粗壮的手臂搭在楼梯扶手上,看着江北淇的红色眼睛让江北淇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北淇绝对不是认怂,只是在如此身高体重的对比下,被打一下绝对要命,就算他有再厉害的自愈能力,身体也还是会疼的。
 
所以他偏着头,忍耐着道:“我会去修的。”
 
卢克“哼”出一声,抬腿下了楼梯。
 
这时,扎克曼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卢克,你怎么下来了?”
 
卢克“恩”一声,“我看看有没有谁卖高等能量石。”
 
扎克曼一顿,“你要能量石做什么?”
 
卢克的声音四平八稳,“参加比赛。”
 
扎克曼狐疑的皱眉,“参加比赛?”
 
“对。”
 
“劳特城的比赛么?你也不想活了?”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过了有半晌卢克才又开了口,他道:“只要进入半决赛就有两块四级能量石和一枚劳特金币的奖励,奖品很诱人。”
 
“可是你有机甲吗?”
 
卢克没有说话,他偏头看向正热闹贩卖的人群。扎克曼的声音却又传了过来,“难不成你不是参加机甲作战而是参加武器制造?”
 
扎克曼很难想象,身材过两米的卢克会坐在机械用具旁,伸着宽大的手对着能量石摆弄来摆弄去,那太可怕了。扎克曼打了个冷战,却还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难道真的是武器制造。”
 
卢克瞪他一眼,“不是。”
 
……
 
后面的话江北淇都没有听见,他呆站在楼梯口,细瘦的手臂搭在扶手上,脑子里全都是两块四级能量石和一枚劳特金币……金币啊!钱啊!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啊!
 
江北淇的脚完全不能挪动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呐喊,不停的咆哮,他要参加比赛,他要进入半决赛!他要钱!
 
江北淇自信心满满的想,他以前好歹也是个高级修理人才,修过表改装过收音机制作过无人机,现在不过是制造武器,应该大同小异。
 
这一刻,江北淇的一腔热血在疯狂燃烧,他一颗为了钱不要命的心在剧烈跳动。
 
第13章:溜溜达达的出门
 
江北淇踱着步子走到自己房门前,门上的那个大窟窿还是如此的碍眼。江北淇伸手拍了两下门又敲了一下,如此反复三遍,忽然听见里面“刷拉”一声大响,顶着门的柜子被挪开了。
 
江北淇推门而入,就看见丑东西正缩着两只短小的手臂睁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这一副等他等得可怜巴巴的样子还着实挺招人疼。江北淇把门关上,对着丑东西指一指柜子,丑东西就颠着小脚将柜子挪了上去。
 
江北淇坐回床上,丑东西扑拉两下小肉翼蹭到他脚边,十分自觉的把大脑袋“吧”的一下放在江北淇的大腿上,蹭一蹭,“妈~”
 
江北淇抖抖腿,“你还挺随意啊?”
 
丑东西歪着脑袋看他,宽大的嘴巴张开吐出可爱的粉色小舌头。
 
江北淇捏捏他的大嘴巴,“一会儿我要出趟门,去修门和房顶。”
 
修门这件事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江北淇实在不想再看见扎克曼或是卢克一脸的鄙视,所以他必须将门修的像新的一样,思前想后他打算直接拆掉换新的,至于房顶么……江北淇抬头看了一眼,随便搞一搞就好了,他可不想为了这么一个窟窿将整个房顶都扒了重建,这会累垮他瘦弱单薄的身躯的。
 
丑东西乖乖听着江北淇的话,蹭着他的大腿,一双金色大眼睛萌闪闪的。
 
江北淇指指床,拍一拍,“你乖乖在这睡觉,知道吗?”
 
丑东西“唔”一声,一点不乖的伸着短小的手臂抱住江北淇的小腿。他巨大的尾巴也悄悄贴上了江北淇的大腿根,尾巴尖在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轻轻晃动。
 
江北淇一把掐住丑东西的后颈,直接给他提了起来,“听话!别逼我对你动粗!”
 
丑东西还不能完全明白江北淇话中的意思,但是光听江北淇的语气他也知道这人现在是生气了。但是为了能够和他继续呆在一起,丑东西眨了眨眼睛,赶紧将他的大尾巴缠上江北淇的腿弯。
 
江北淇叹口气,扔下丑东西痛苦的两手按住头,“别粘着我,要不我会给你卖掉的,卖个好价钱。”
 
丑东西“唔唔”一声,将脸贴住江北淇的大腿,来回的磨蹭起来。
 
丑东西极其的喜欢江北淇。打他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他,这个人会抱着他睡觉会给他摸后背,手软软的身体软软的嗓音也软软的……虽然他有时候会欺负他会凶他,但是他还是喜欢他,最喜欢他。
 
丑东西眨眨大眼睛,用自己还算柔软的胖肚子蹭蹭江北淇的小腿,小心翼翼的发出一声可怜的小奶音,“妈妈~”
 
……
 
卢克在店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高等能量石,唯一一块还算不错的就是老亚当手里的那块三级的,但是这块能量石实在太小了,如果做能量剑的话,是支撑不了太久时间的。
 
但是卢克还是花了十五枚赛尔银币将这块能量石买了下来,当然相应的老亚当要向扎克曼支付一部分的场地费用,虽然卢克是扎克曼的“同居人”,扎克曼给了部分让利,但到老亚当手里的这些银币也只能够维持他两个月左右的日常生活。
 
老亚当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他收拾好了布袋,对扎克曼道:“我要先回去一趟,如果江北淇出来找我的话,麻烦您告诉他一声直接去铺子里找。”
 
扎克曼点点头,“希望你今晚就能带着弱鸡将门修好。”
 
老亚当笑笑,拎着布袋子先回了家。
 
等江北淇下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他多少是有点害怕的,虽然他认为老亚当不是个坏人,但是这一样无法让他产生安全感。
 
江北淇站在楼梯口,忽然看见亚伯牵着哈默回来了。
 
哈默还是那副凶神恶煞的老样子,尤其在看见江北淇的时候眼珠子瞪得溜圆,吓得江北淇险些一脚踩空。亚伯倒是一脸温和的看向江北淇,“你要出门?”
 
江北淇一手搂抱住腹部,一手指指残缺不全的门,“约了老亚当,去修门。”
 
亚伯点点头,“原始森林?”
 
江北淇其实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木材,他胡乱的点点头,“应该是的。”
 
亚伯站在楼梯口,皱眉对着江北淇的木门看了许久,“我以为你会直接去商店里买一个新的回来。”
 
江北淇有点尴尬,“我没有那么多钱。”
 
亚伯点点头,“需要我陪你一起去么?”
 
江北淇是十分的想说“好”,但是在看见亚伯脚边的哈默时,他生生忍住了这句话。江北淇喉头哽咽两下,小碎花步的挪动两下远离哈默,“不,不用了,谢谢。”
 
亚伯拽着铁链子将哈默往楼上带,“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江北淇点点头,驼着背赶紧下了楼。
 
哈默见江北淇下去,冲着他的背影焦急的“嗷呜!”就是一声大吼,吓得江北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亚伯见状赶紧开门将哈默扯进去,哈默一副不愿意的样子扒住门框死不进来。亚伯终于恼火,一脚上去直接踹在哈默的屁股上。就听见“嗷”一嗓子哈默一下窜进房间,亚伯跟着进去,而后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亚伯将哈默颈项上的链子拿下来,“你刚刚在干什么?”哈默不说话,甩着厚长的毛跑开了,等亚伯转头再看,只见一个全身赤果的男人已经上了他的床,四肢大敞的摊在床上,毫不遮掩的露着某处雄壮伟岸的部分。
 
亚伯抬腿“啪”的一脚踩在哈默的胯下,“你是不是应该去浴室消消火。”
 
哈默翻过身,任由某处直挺挺的竖着。他委屈的想自己好歹也是头成年雄兽,有反应是很正常的,再说他成天和心爱的人窝在一起,总是闻见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似无的香气,他不起反应才叫奇怪。
 
哈默一把抱住亚伯的腿,伸着脑袋大狗一样的对着他的腿蹭了又蹭,“你为什么放江北淇离开?”
 
亚伯用力将自己的腿抽出来,顺便又一脚踩在哈默白发飘逸的脑袋上,“不放他离开难道还要困住他吗?”
 
哈默不喜欢亚伯对别人太过殷勤,就算是江北淇在养育他们的王子殿下,这也是不行的。但是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对亚伯生气,所以就只能兀自生闷气。
 
哈默伸出粗壮如小树干的手臂,身体向上一挺,朝着亚伯的腰一把抱了上去。
 
亚伯一个没稳住被他抱得“砰”的一下摔在床上,“你干什么?!”
 
哈默将头塞进亚伯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可是江北淇带着赫尔一起走了。”
 
亚伯一顿,大手一把揪住哈默的头发,“你说什么!!!”
 
哈默皱眉看他,“难道你不知道?”虽然江北淇的衣服宽大异常,但他怀抱赫尔的动作实在太明显了,而一向谨小慎微的亚伯竟然没有发觉。
 
哈默愤怒的看向亚伯,质问道:“难道你只顾着看那小子的脸了吗?啊?!”
 
……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是赛尔城依旧喧闹。大街上高壮的男人来往不断,江北淇缩着肩膀小心翼翼的走在一边,他的心里突突的跳个不停。
 
江北淇这时候已经出了店门,他这是打重生过来头一次走出那间狭小的阁楼,多少有点紧张。
 
胸口衣服下丑东西正贴着他的皮肤,小肉翼的触感让江北淇心中多少有些安全感。
 
因为高索亚人种的关系,这里的一切都修建的异常宽阔高大,街道、房屋……几乎完全不考虑“乔细”的矮小与瘦弱。
 
就在江北淇还心虚的时候,街道口忽然走过来两个男人,江北淇的眼睛一下瞪直,不敢置信的伸手捂住了嘴。
 
那两个男人都是高索亚,身材高大很有压迫感,其中一个忽然狠狠按住了另一个,将他一把压在墙上不断的亲吻啃咬。
 
江北淇简直要吓尿,他第一个想法是这办事儿就不能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吗你妈!第二个想法是扎克曼不是说这里的人都很保守吗这保守个屁啊你妈!第三个想法……他僵硬着脖子环视了一下周围,一颗心几乎不会跳动,这里……为什么没有女人?!
 
第14章:去老亚当家里面
 
江北淇心脏砰砰剧烈狂跳,差点要崩出胸腔。他看着街面、店里身材高大或是矮小的男人,无措的环顾四周,却发现真的没有一个女人。江北淇安慰自己,这里应该和古代一样女人都不出门吧,把身体贴上墙壁,脑袋顶住墙面却无比的心虚。
 
即便如此,另一边的那两个高大的高索亚男人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他。其中被压制在墙的那位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江北淇,冲着身上的男人耳语几句,那男人扭头看一眼江北淇转而低头笑了起来。
 
江北淇像是壁虎似的把自己贴在墙上,任凭那两人的眼光如何灼热难熬。他扒住墙太近,胸前的丑东西被压得难受“唔嘤嘤”的叫了几声,声音不大但在暗夜里还是异常明显,江北淇赶紧伸手拍他一下,偷偷摸摸的瞟一眼另一边的两个高索亚男人,顺着墙根就溜了。
 
墙边的两个高大男人还在旁若无人的热吻,处在上位的男人眼神灼热的看向自己的男友,“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个长的有点像江北淇。”
 
“应该不是吧,江北淇看见你应该会吓得直接哭出来。”
 
高壮男人戏谑的笑起来,低头亲吻了下对方,“我有那么可怕么。”
 
“你当然没有,在我看来你很温柔。”
 
天色已深,树影繁密又可怕,路上的高索亚男人不断对江北淇投来不善的目光,江北淇的步子一直不敢慢下来,手臂紧紧抱住胸口的丑东西。虽然丑东西还太小不能护他周全,但是丑东西能让他感到安心,那有力的心跳声,粗硬皮肤传来的温暖体温,让江北淇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孤独前行。
 
江北淇的步子很快,怀里的丑东西被他步伐颠的一颤又一颤,丑东西觉得好玩,嘴里跟着就“哟哟”的小声叫了起来。江北淇虽然还觉得他幼稚可笑,但却将他搂的又紧了紧,低声道:“你别怕,我在呢。”
 
丑东西听见他说话,跟着就学了起来,小声音奶奶的道:“别怕,我在!我在!”江北淇跟着就笑了起来,拍拍他的小后背,“我知道,你在。”
 
现在的江北淇还不知道,丑东西无意的话在多年后会一语成箴,他说他在,就真的在。
 
又走了几百米,江北淇终于看见了扎克曼说的那个店铺。如今的他早已经知道这里不属于地球,但看了这里的文字又十分感叹和地球上的简直一脉相承,即便有些他难以辨认,但是大部分还是可以猜出来的。
 
就比如老亚当门口的这个,牌匾上几个大字端正方圆,一笔一划异常规矩,江北淇仔细认了认,“亚当铺子……”牌匾的质地不像地球上那种木制刷漆或者霓虹灯的,而是一种他不认识的材料。江北淇几步走上去,对着已然关闭的大门敲了敲。
 
这时大门上忽然显示出来一块手掌大小的四方晶体,江北淇还没反应过来,晶体忽然发出了好听的男音,“您好,这里是亚当铺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江北淇吸吸鼻子,“我来找老亚当,我们约好的,恩……我叫江北淇。”
 
四方晶体之上出现了几道声波线条,过了有一会儿,江北淇忽然听见有声音传了出来,“是江北淇吗?”
 
江北淇一顿,身体立刻站直,“哦,我是。”
 
话音刚落,就听见“咔”的一声响,大门开了,江北淇小心翼翼的伸了脑袋探进去,将手臂收紧,怀里的丑东西伸爪爪扒着他衣服,大头贴住他胸口正默默地听他的心跳声。
 
进门就是大厅,宽敞明亮却陈设简单,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穷酸。江北淇探身进门,老亚当并不在房内,倒是一位身材和江北淇差不多矮小的男人正坐在厅里摆弄东西。江北淇塌下肩膀,小心翼翼的看他,“请问,这里是老亚当家吗?”
 
江北淇说话朗姆也没有回头,还在自顾自的摆弄自己手里的东西,江北淇被吸引过去,在离朗姆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江北淇一动他怀里的丑东西就“唔”的叫了一声,声音小小弱弱的,身体不停的扭来扭去。江北淇隔着衣服伸手拍了拍丑东西的胖屁股,丑东西又动了动小肉翼这才安静下来。
 
朗姆感觉到有人靠近,这才扭头看过去。
 
朗姆长得不算漂亮,但是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一头绿色长发麻花一样的扎着。他眼睛细长,瞳孔呈浅绿色,一笑起来唇角勾起温温和和。
 
江北淇伸手指指他手里的大盒子,“这些是什么?”
 
朗姆皱眉看向江北淇冲着他摇了摇头,又伸手指指自己的耳朵,“我这只耳朵不太好用,你可以大点声说话或者……坐在我的右边。”
 
江北淇顿了下,大声道:“盒子里的这些,是什么啊?”
 
朗姆点点头,“这些都是亚当用能量石做的。”他拿起其中一只圆形手环,“这个,一级能量石做的,因为能量石产区位置不好,所以出产的石头杂质很多,不过杂质很有规律,形成的花纹也很好看。所以亚当就把里面杂质多的部分去掉了,做成了一个手环,你看漂亮吗?”
 
老亚当长年在外作业,工作辛苦钱赚的却不多,采集到能量石偶尔直接卖给个人或公司,但在大部分没有大收获的情况下,他都会将低级能量石带回来,做成精美的小饰品。所以老亚当家的库房里,有一整套的制作工具,虽然工具便宜简陋,但好在齐全。
 
老亚当用低劣能量石制作出来的东西卖价也不昂贵,而且石头特有的颜色、花纹和能量光会吸引一部分乔细,就比如老亚当家里的那位,这些都是老亚当窘迫生活的资金来源。
 
朗姆单手举起手镯,递到江北淇眼前。
 
江北淇接过来握在手心里,一股淡淡的能量流动之感从掌心向四肢百骸流动而去。要是放在以前,这种质地的手镯江北淇是连看都不会看的,杂质太多,虽然杂质形成的花纹确实很有特色也很漂亮,但是江北淇还是更喜欢纯粹的玉石,晶莹剔透的那种。
 
不过面对如此问的朗姆,江北淇还是很违心的点了点头,“很漂亮。”
 
朗姆笑着拉住江北淇的手,将那个冰蓝色的夹杂了大量白色杂质的手环套在了他手腕上,“希望你不要嫌弃。”
 
江北淇马上摇头,“怎么会。”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镯子,大声问道:“这个要是卖,能卖多少钱?”
 
朗姆看向他,想了想,“大概五枚赛尔铜币。”
 
这江北淇就不太懂了,他皱眉问道:“这赛尔城不是塔克卡尔的d级城吗,为什么钱币没有统一?”
 
朗姆略带惊讶的看向江北淇,一副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的表情,“本城的居民用的都是相应城市的钱币,如果换取的话是按照每高一个等级多一倍来换取的。恩……就比如d级城的赛尔银币换c级城的劳特银币,两枚赛尔币才能换一枚劳特银币。”
 
江北淇咽了口唾沫,“那一枚劳特金币,等同于多少赛尔银币?”卢克不是说比赛晋级了能有一枚劳特金币的奖励么。
 
朗姆想了想,“一枚金币相当于一百枚银币,那么……”
 
江北淇双眼放光,一把抓住朗姆的手臂,“多少?”
 
他动作一大怀里的丑东西终于忍受不了了,伸着小爪子扒拉扒拉他衣服,将宽大的嘴巴从衣服下摆探了出来。
 
朗姆刚要开口,忽然看见牙尖齿利的丑东西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江北淇见状赶紧将怀里的丑东西塞回衣服里,一巴掌砸在他屁股上,“你要干什么!”
 
丑东西“唔”的一声叫,委屈的缩住小翅膀不敢动了。
 
江北淇尴尬的看向朗姆,“那个……他不咬人的,他是我养的宠物,宠物。”
 
朗姆却震惊的看着江北淇,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这时老亚当终于姗姗来迟,他将一个巨大的布袋子“砰”的一下放到地上,布袋子口没有系紧,里面工具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朗姆看见老亚当犹如看见了救星,急忙跑到他身边,身体颤抖脸色发白。
 
老亚当一手握着能量剑偏头看他,“你怎么了?”
 
朗姆声音都发了颤,伸手直直指向江北淇,“他他怀里那个……!”
 
老亚当看向江北淇,就在这时,丑东西从江北淇的衣服下摆又钻了出来,他凸起的嘴因紧张而咧开,表情狰狞露着尖利的牙齿。
 
江北淇身体绷紧,手指抠住衣摆紧张的看向老亚当和朗姆。
 
这时,就听见“砰”的一声大响,老亚当手里的能量剑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第15章:该怎么和你解释
 
江北淇双手紧紧箍住丑东西的身体,不许他乱动乱叫,一遍又一遍的向老亚当解释,“相信我,他是个很好很乖的孩子,不会咬人的,我保证他绝对安全。”
 
朗姆的脸已经吓白,他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么一种生物,牙尖齿利,两颗竖瞳金亮的骇人,尤其是那一身坚厚粗砺还带甲片的黑皮肤,看着就可怕。
 
倒是身边的老亚当,他几乎是愣住的,整个人犹如一樽石像,任凭朗姆如何叫他他都一动不动。
 
江北淇猜老亚当这是吓傻了,赶忙将怀里的丑东西又紧了紧。丑东西还在不停的挣动,有力的小胖腿来回的扑腾,呲牙咧嘴,小肉翼想要展开拍上两下却碍于江北淇的手臂不敢太大动作。江北淇知道他也害怕也紧张,开始无比自责为什么要带他出门,就算他用多委屈多可怜的表情看自己都不应该抱他出门!江北淇伸手捂住丑东西宽大的嘴巴不许他乱吼乱叫,丑东西一旦吼叫起来必然又会电光霹雷,到时候更没法解释。
 
丑东西被捂了嘴,江北淇的气味一下漾进鼻腔,让他瞬间安静了下来。他还太小,很容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这会儿竟是不吵也不闹了,只是两只小爪子还在不停的张开收回,还偷偷张开了嘴,觉得好玩的伸出柔软的小舌头舔了舔江北淇的掌心。
 
江北淇就感觉手心一痒,转手拍上丑东西的大脑袋,“你乖,不要乱动,听话。”
 
丑东西“唔”一声,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扭着脖子想要看江北淇。江北淇无奈的伸手掐在丑东西的腋下将他一把抱了起来,丑东西身体腾空一下又紧张起来,嘴里“妈啊妈”的胡乱咕哝,这时江北淇忽而低下了头,一口亲在了丑东西的后脑勺上。
 
丑东西立刻不动了,大尾巴也不甩了,垂在屁股后面,安静乖巧的犹如一只布娃娃,江北淇将丑东西转过身,正面抱着,反手一下一下的拍他后背,他看向老亚当,一脸认真,“真的,你看,他很听话的。”伸手拍上丑东西的屁股,“不吵也不闹。”
 
老亚当一脸严肃,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丑东西,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朗姆的脸色已经发白,他伸手紧紧抓着老亚当的手臂,无以掩饰的害怕。
 
气氛前所未有的尴尬紧张,只有江北淇解释的声音还在不停继续。
 
这时,本来还呆立着的老亚当终于有了动作,但他根本忘记要捡起地上的能量剑,而是朝着江北淇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朗姆想要伸手去拉老亚当,但是老亚当却没察觉到,还是朝着江北淇一步步的靠了过去。
 
江北淇吓得赶紧将丑东靠到背后,丑东西委屈的“唔”了一声,将大尾巴缠上江北淇的手腕。
 
江北淇紧张的看着老亚当,“你要干什么?”
 
丑东西听见江北淇带了怒气的声音,也跟着生气起来,口中“哧哧”的低喘,小肉翼一下展开。他要保护江北淇,不许别人欺负他!
 
丑东西磨牙的声音听在江北淇耳朵里弄得耳膜生疼。他不知道丑东西真要爆发了会出现什么后果,但光凭他哭一嗓子就能天摇地动的就知道他的潜力绝对是无限大。
 
老亚当看着江北淇的样子停住了步子,手伸在前面出口解释,“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江北淇反手搂着丑东西,纤长的手摸在丑东西的后背上,轻轻的拍了拍。江北淇虽然表面上一副嫌弃丑东西要死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根本不能允许丑东西出事儿。这时丑东西伸了短小的胖爪子也抱住了江北淇的手腕,将尾巴缠得紧了又紧。丑东西贴住他的后腰,一片暖热。
 
老亚当一瞬不瞬的看着丑东西,咽了口唾沫,“你身后的那个……是龙吗?”
 
哈……龙?江北淇一愣,赶忙摇头,“怎么可能,你见过哪条龙长成他这个样子的。”
 
江北淇下意识就忽略了西方龙,直接想到了东方龙,百鳞之长,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绕祥云呈富贵,他的丑东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哪里像龙了?!
 
老亚当看着江北淇信誓旦旦的脸,“真的不是?可他的样子和全息影像里的简直一模一样。”
 
江北淇心里一动,一模一样?龙?长得丑了巴唧黑不溜秋的……西方龙!!!
 
江北淇喉咙哽起,一下想到了网游里的巨型恶龙。丑东西还太小,身体也没发育完全,所以他一直没将他和那种恐怖的东西联系起来,现在一想,手心顿时一片凉汗。
 
龙,恶龙……不行,他绝对不能承认,要不丑东西会死的!对了,老亚当说全息影像……那也就是没真的见过。江北淇赶紧摇头,“不是,绝对不是!如果他真的是龙就不可能在我这了。”
 
老亚当皱起眉想了想,觉得也是,如果真的是龙那得价值连城了,绝对不会在江北淇手里。他半信半疑的点点头,“那他,是什么?”
 
江北淇心脏顿时砰砰跳如擂鼓,“他就是一只变了异的蜥蜴,能量石区长大的,所以个头比一般的蜥蜴大了不少。”
 
老亚当看他,“那你……是怎么得到他的?”
 
江北淇一下顿住,他能说是捡的吗?这东西根本就是一下从天上掉下来的啊!可是他这么说了老亚当能相信吗?
 
这时朗姆蹭着步子走到了老亚当旁边,他躲在老亚当身后,探出一颗脑袋,伸手指一指,“他,长得好可怕啊。”
 
江北淇一听这话一下就怒了,他护犊子得很,自己怎么嫌弃丑东西都行,但不许别人说上一句!他反手一把将丑东西抱到身前,放大腿上,伸着脖子犹如斗鸡,“他哪里可怕了?!”手抓住丑东西的胖爪子,吼道:“他乖的很,一点都不可怕!”
 
朗姆看着一脸怒气的江北淇,一时语结,“我……”
 
江北淇板着脸,伸手把衣服扣子一一解开。朗姆看的一个怔愣,完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个当着外人面就宽衣解带的乔细,奔放的可以啊!
 
江北淇气狠狠的把领口扯大,抱起丑东西塞进衣服里。丑东西奶奶的“唔”出一声,乖乖的缩着身体把自己的大脑袋露在外面,两只小爪子扒住江北淇的衣服,样子乖巧懂事。
 
老亚当伸手握住朗姆的手,看向江北淇,又问了一遍,“你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江北淇早先就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别人问起来他要怎么回答,毕竟丑东西不可能在房里关一辈子,得有办法解释。他看向老亚当,“f能量石产区。”
 
老亚当惊讶,“f能量石产区?你也太胆大了。”
 
f能量石区是唯一可以带走变种动物的产区,如果在这里发现变种动物并想饲养,经过检测和手序办理,一切合格后就可以带走。但是这里变种动物并不多,而且就算发现了也多不会像丑东西这么温和。
 
江北淇尴尬的笑两声,“不是我找到的,我是后买回来的……”他把丑东西抱紧,手臂横在丑东西胸前,丑东西两只小爪子就自动搭上江北淇的手臂,尾巴在他衣服里不安份的一甩又一甩,扫着他的皮肤。
 
江北淇心虚的回答:“买回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一颗蛋,想煮汤的……结果他自己就破壳了。你也知道,f能量石区偶尔会生长出一些可爱的小东西。”摸了摸手里的这只,“呵呵呵,可爱的小东西……”
 
朗姆:“……可爱吗?”
 
老亚当扭头看他,显然也是不觉得可爱的。
 
这时丑东西将自己的大胖尾巴从江北淇衣服下摆探了出来,来回晃了晃,两只小短手也欢快的摆起来,“呀~”
 
朗姆抿抿唇,“是有些可爱呢……”
 
江北淇听得一顿,尴尬的笑起来,“哈哈哈是啊……”
 
丑东西眨起金色大眼睛,“呀!”
 
第16章:我的名字你的姓
 
方才还生气的丑东西现在已经开心起来,无忧无虑的贴着江北淇的皮肤左摇右摆。江北淇心道还真是小孩子一个,幼稚天真的可以,伸手摸摸他的圆脑瓜,低头亲了亲。
 
朗姆看向江北淇,小心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江北淇“额……”一声,名字?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丑……咳!”伸手揉揉怀里还在咿咿呀呀拍爪子的丑东西,心想总不能说叫“丑东西”吧,拨弄了下丑东西的胖爪子,有点心虚,“叫,叫江蛋……”
 
自此,一直被叫作“丑东西”的丑东西终于有了名字,虽然长大后他一回想起往事就百般羞愤,但现在他和江北淇终于在名字上有了联系。
 
朗姆抿抿唇,“江蛋,是因为从蛋里生的吗?”
 
江北淇点头,“我儿子。”将手指戳向丑东西的屁股,低头唤他一声,“江蛋?”
 
丑东西根本不知道这是在叫他,还在自顾自的玩爪子,一会儿拍拍这一会儿挠挠那,江北淇拍他大脑袋,“叫你呢。”
 
丑东西这才反应过来,“呀?”的一声回过头,一双金亮的瞳孔里映着江北淇尴尬的脸。江北淇戳戳他屁股,心虚道:“江蛋!”
 
丑东西歪头,跟着叫,“江蛋!江蛋!呀呀!蛋!”
 
江北淇“呵呵”两声,看向朗姆,“他太小,听不懂……”
 
朗姆不甚在意的点点头,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丑东西,他从老亚当身后走出来,微微驼着背,“我能过去看看他吗?”
 
江北淇看着朗姆带着精光的眼神,赶紧抓起丑东西的小短手塞回衣服里,“不行,他会生气的。”
 
朗姆“唔”一声,脚步停住。
 
江北淇眼神躲闪的低头去看丑东西,以他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丑东西圆咕隆咚的大脑瓜,虽然黑了吧唧的皮肤也不好,但是怎么就这么好玩,江北淇手掌包上丑东西的脑瓜,看向朗姆,“他脾气不太好。”
 
朗姆表示理解,毕竟这种小兽性格奇怪是很平常的。他扭头看向老亚当,指指散在地上的工具,“你们不是还有事情要做?”
 
老亚当点点头,终于想起来要去原始森林的事儿。
 
江北淇一听,单手托住丑东西的屁股一下站了起来,“我还要修门!”
 
丑东西跟着拍爪子,奶声奶气的叫:“门!门!”
 
……
 
天色已经很黑了,老亚当和江北淇并排走在路上。赛尔城的夜晚总是很凉的,潮湿从地底而起向空气四周蔓延,江北淇紧了紧衣服,他单薄的身体有点畏寒,丑东西倒是皮糙肉厚的一点没感觉到寒冷,还伸着小爪子来回的抓来抓去。
 
老亚当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的瞟着丑东西,这会儿终于开了口,“他长得是有点像蜥蜴。”
 
江北淇心里一紧,心想怎么又提起这个话题了,赶紧找话岔开,“还有多远到原始森林?”
 
老亚当目视前方,“不远了。”
 
原始森林位于赛尔城之边,离他们的住处很近,徒步可达。那里草木茂盛丰密,植被高大,可以说是赛尔城绿林最为繁茂的地方。然而名字虽叫作原始森林,但实则树木大部分是后期种植,因此这里的植被并没有多么悠远的历史,也并不稀奇,可供砍伐。但是在森林的中央位置,生长着一株参天青木,挺拔魁梧,高耸入云。据赛尔城的老人说,这树的年龄早已不是百八十年那么简单,也许千年也许万年。或许从赛尔城建城开始它就长在那了,也或许从塔克卡尔建帝国开始就有了,谁知道呢。所以老树所在的那片中心区域才真正印证了“原始”二字。
 
江北淇听着老亚当的话,神情肃穆且向往,“你见过那树吗?”
 
老亚当将身后的工具包往上背了背,“见过它的枝叶而已。”
 
江北淇皱眉,“那不就是见过了。”
 
老亚当摇了摇头,看着深的发黑的夜空,“那棵老树长在原始森林的正中央,可以说是这一片的守护者了,以它为中心的百米内都是不能接近的。所以说见过,不过是从远处看看它的树枝叶子罢了。”
 
江北淇“哦”一声,“保护起来了。”
 
老亚当说:“不是,以老树为中心的百米之内,不,也许范围更大,有无足兽。”
 
江北淇听得喉头一哽,“什么无足兽?”
 
老亚当伸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粗,能长达二十几米,全身苍翠和森林融为一体,剧毒。”
 
江北淇倒吸一口凉气,水桶那么粗还那么长,不就是成了精的巨蟒么!他瞪起眼睛,“那还去什么去!我们回去吧!”
 
老亚当看着江北淇激动的样子笑起来,“无足兽只在白天出来。”所以这也是他叫江北淇晚上来这的原因。
 
江北淇觉得老亚当简直可怕,“那么一大片林子除了那什么没脚没腿的鬼东西肯定还有别的,我们不能去送死!”
 
老亚当停住步子,“其实没这么严重,还是很安全的。”
 
江北淇抿抿唇,百般为难,想要回去但又觉得丢人,他一想到卢克和扎克曼的老脸想返回的脚就又停住了。赶紧抱紧怀里的丑东西,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走吧!”
 
两人很快就到了原始森林,这里其实和江北淇见过的普通森林没有多大区别,林区外围有高大成片的透明玻璃墙将之围住。透过玻璃入眼就是一片深到发黑的绿,枝繁叶茂层层密密。尤其是在夜里,森林里面的情景不能完全看清,让江北淇一颗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潮湿的气息从森林深处不断向四周蔓延,带着泥土的湿气和黑暗的森冷,江北淇不可抑制的打了个抖。
 
老亚当带着江北淇来到森林入口,入口的门上有一块手掌大小的晶体,和老亚当门上的那块十分相似,却比他的看着高级很多。
 
老亚当将袖子撸上去,伸手将小臂上类似手表的东西露出贴到晶体上。
 
这时晶体屏幕立刻显示出了一排字——亚当·弗里曼;人种:高索亚;身高:八英尺……剩余砍伐量:一棵,允许进入。然后下面是一排文字,意思是原始森林有危险,一切后果自行负责,是否确认?
 
这里虽是原始森林,但是每一个赛尔城居民每年都有一棵砍伐权,砍到什么自然凭本事。而他们所能涉足的范围政府早已经划定好,可保证基本的人身安全。
 
老亚当伸手按在“确认”上,转头看向江北淇,“好了,该你了。”
 
江北淇点点头,手却指向老亚当的小臂,“那个,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亚当看看自己小臂上类似金属表的东西,“通讯仪啊,能证明自己的身份……难道你不知道?”
 
江北淇局促的笑起来,“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以为你不知道。”
 
老亚当一顿哈哈大笑起来,“你真像林风说的一样,是个有趣的人。”
 
江北淇看他,“林风?”
 
老亚当点头,“你不会忘记他了吧?”
 
江北淇眼睛胡乱瞟一瞟,心虚道:“怎么可能,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老亚当脸色当即一僵,没有接话,他伸手指指晶体屏幕,“检测吧。”
 
江北淇点点头,伸手将通讯仪贴上晶体屏幕,他一脸期待的看过去,晶体却毫无反应。过了有半晌,晶体突然出现乱码,整个屏幕上数字、字母杂乱无章,而后就是“嘣”的一声大响,晶体暴起警告,显示出一排红色大字,“请出示合法身份,不允许进入。”
 
江北淇看向老亚当,“怎么会这样?”
 
老亚当拍拍晶体显示屏,“你再试试?”
 
江北淇将手腕上的通讯仪贴上去,刚恢复如常的晶体屏幕瞬时又出现了乱码。
 
江北淇看向老亚当,“我绝对没做过非法的事儿!”
 
老亚当皱眉,自他认识江北淇以来,这个人就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怎么可能做出什么违法的事儿。“是不是你抱着的这个小怪物的原因,进入原始森林是不能带其他生命体的。”
 
江北淇仰头看他,“那怎么办?”他是不可能丢下丑东西不管的。
 
老亚当看他为难的样子,“这样吧,我本来也是要砍伐一棵柏木的。如果回去你能帮我拉木头的话,那么我直接送你一些也是可以的。”
 
如果能这样那简直太好了,江北淇满眼的感谢,“真的吗!那太谢谢了!”
 
老亚当看着江北淇闪耀如星子的眼睛略微羞赧的摇了摇头,他将身上装工具的袋子解开,拿出一些不需要的放在地上,“这些是给你准备的工具,现在不需要了,帮我保管。”
 
江北淇连连点头,他怀里的丑东西见状也“呀呀呀保管!保管!”的跟着奶声奶气的叫起来。
 
老亚当看着丑东西,“你怀里的这个,比起我见过的那些兽类要聪明太多,尤其是他似乎能够说话,简直不可思议。”
 
江北淇拍了下丑东西的屁股,“可能是能量石区长大的原因吧……”
 
老亚当没再说什么,将腰间能量剑握在手上,袋子重新上肩,“我走了。”
 
江北淇站在原地,看着老亚当高大的背影渐渐融进深绿之中,夜风悄无声息的大起来,吹得一林子树叶刷拉作响。
 
江北淇走回门口那块晶体前,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臂。他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和他怀里的丑东西有关?他直觉不是。
 
伸手将丑东西从衣服里抱出来,丑东西被掐了腋下腾空而起,又开始胡乱蹬腿,小爪子在空中抓挠,“呀呀呀”的一脸开心。
 
江北淇将他放到地上,刚要将通讯仪重新对上晶体,丑东西就自动伸了大尾巴圈了过来,一副依赖的表情看在江北淇眼里真是无比的没办法。
 
他抬腿勾脚将丑东西巴拉到一边,伸手朝他指去,“不许靠我身上!”
 
丑东西站在地上,大尾巴垂向地面,两只短小的前爪缩起,小肉翼也缩在后背,一脸的委屈,“妈妈!”
 
又来这一套!就会来这一套!
 
江北淇看也不看卖可怜的丑东西,伸手将通讯仪对了上去……
 
第17章:这个地方没女人
 
丑东西仰着头看向江北淇,见那人实在不想搭理自己终于无聊的将尾巴从屁股后面甩到了手边,伸着短胖的手臂将大尾巴抱进怀里,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住尾巴尖。
 
江北淇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小臂上的通讯仪贴着晶体屏幕,一动也不动,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丑东西歪着脑袋颠小脚蹭到江北淇脚边,伸着爪爪拍拍他的脚背,“妈!”江北淇低下头,就看见他正伸着两只短小的手臂要抱,脖子伸的老长,大眼睛一眨又一眨。
 
江北淇往后挪了挪,丑东西就跟着往前再贴上去。江北淇再往后挪,丑东西气呼呼的开始呜咽,江北淇一下慌了手脚,“你别哭,我抱我抱。”弯腰赶紧将地上的丑东西抱进怀里,丑东西当即破涕为笑,将大脑袋贴住江北淇的胸口蹭了蹭。
 
老亚当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相应的拖了一棵少说有十五米如腰粗细的树。树的枝叶已经被砍尽,光秃秃的徒留树干。
 
江北淇知道高索亚人种四肢发达力大无穷,但是他没想到竟然能力气大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老亚当没丝毫费力的拖树走到检测门处,将臂上的通讯仪朝着晶体屏幕贴了上去。屏幕扫描很快就检测到了他砍伐了一棵柏木树,今年的砍伐次数已经用完。
 
老亚当先从门里出来再转头去拖树,江北淇抱着丑东西凑了上去。
 
老亚当见状让他往后退了退,汗水从他额头滚落下去流进衣领,果露的锁骨附近一片汗湿。老亚当熟练的将柏木树拖出来,江北淇这才注意到那树干上每隔五米的节点处都固定有一个手掌大小的滑轮,老亚当说安装上这些滑轮只要一半力的推动就可以使树前行。
 
江北淇感到万分的惊奇,他以前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如今看到这种可以节省体力的简易装置,简直激动万分。
 
江北淇没用老亚当吩咐,自觉的去拉树,老亚当看着他那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而江北淇是心有余但力不足,以他的体力而言,就算是再装上十个这样的简易装置他一样是无法将这棵十五米有余的粗壮柏木树拖回去。
 
当然老亚当并没有指望他能帮上多大的忙,看着江北淇吃力的样子环臂而立的老亚当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到你如此自觉的来帮我拉木头我就很高兴了,你需要的木料等我砍好后我会分给你的。”
 
江北淇站在原地,伸手指向树干的节点处,“那个,是你做的吗?”
 
老亚当的目光顺着江北淇的手指看向那个简易装置,“恩,怎么了?”
 
江北淇一瞬不瞬的看向老亚当,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教我吧!收我做徒弟!”
 
老亚当吓得一把给人甩开,向后跳了两步把手挡在胸前,“不行!”
 
江北淇看他,“为什么不行?!”
 
老亚当手还死死护着胸,“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你以为这事儿这么简单吗?”
 
江北淇眼神坚定,“你怎么就知道我受不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老亚当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丑东西懵懵懂懂的听着两人的对话,拍小爪跟着学起来,“不行不行!呀~行!”
 
老亚当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个,没说话,弯腰将木头拉起来就走。江北淇看着他的背影,“不是说让我拉回去的吗?”
 
老亚当“哼”一声,“你以为这很轻松吗?就算加上这个装置最多也就能节省五成的力,你认为你……”
 
“我行!”
 
江北淇握拳,“如果我能将它拉回去,你收我为徒。”
 
老亚当不解的看他,“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学呢?直接去买个差不多的装置也不是很贵,四个赛尔铜币就够了,当然如果你实在想要的话,我可以白送给你。”
 
江北淇走过去,眼神直勾勾,“可是我现在别说四个赛尔铜币,我连一毛钱都没有。”
 
老亚当叹气,“我说了,我可以白送给你,但我不收你这个徒弟。”
 
“为什么?”江北淇的眼睛黑得透亮,似乎能看到老亚当的眼底。
 
老亚当又往后退了一步,“今晚上和你出来已经很不好了,虽然朗姆并不介意,但我并不想和你有再多的接触。”
 
“你也人种歧视?”
 
“不是的……我……”老亚当的脸在夜色里有点发烫,他尴尬的转过头不再说话。
 
江北淇看着老亚当的样子思忖片刻,终于“哦”出一声来,“我明白了。”他一直忘了自己和老亚当的不同,现在终于想了起来。而且……这地方似乎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相爱的,就比如来时路上看见的两个相拥而吻的高索亚人,就比如老亚当和朗姆。
 
此时江北淇忽然想起来什么,他看着老亚当问道:“哎对了,在这我怎么没看见有女人,难道女人都不出门吗?”
 
老亚当一脸不解,“女人?是什么?”
 
江北淇皱眉,“女人……不知道?那你们这谁生孩子?”
 
老亚当的脸色又红了些,局促的将双手交握,然后又转去挠了挠头,半晌后才答非所问道:“我和朗姆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江北淇看着老亚当略带羞赧的样子,心跳一下飙到了极限——生孩子?!亚当和朗姆的孩子!依眼下的情况来说,总不会是老亚当生孩子吧,那么就只能是朗姆了,而他和朗姆似乎是一个种族的……江北淇吞咽了口口水,难以遏制的快速深呼吸了两口。
 
老亚当看着江北淇近乎脱水的样子,自顾自走到柏木树跟前,将粗壮的大树拉起拖走了。
 
滑轮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江北淇还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看着老亚当的背影,看着他宽厚的肩背修长有力的大腿,想起那瘦小的朗姆……
 
丑东西不知道江北淇怎么就不走了,还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他伸出小爪子摸摸江北淇的锁骨,还伸着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口,“妈妈~”
 
江北淇还是没动地方,两条腿灌铅一样。
 
这时,已经走了很远的老亚当忽然回过头,冲着还呆愣着的江北淇喊了一句,“跟上!”喊完他扭回头,继续看路前行。
 
老亚当撇撇嘴,心道真不知道这小子跟过来到底是干嘛了,拖不动木头也就罢了还站在原地发呆。老亚当暗自腹诽,心道还是自己的朗姆好,温柔贤淑聪明善良。
 
江北淇终于缓过神来,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设定。他嘴角难看的扯了扯,冲着夜风低喃了一句,“知道了……”
 
丑东西感觉出江北淇的情绪不对,伸着脖子去看他,一双金色竖瞳亮若星子。丑东西伸着嘴亲在江北淇的下巴上,“木马~”一口,声音很大,听得人心跳加剧。但是江北淇还是那副受了刺激的死样子,脚步在走心在跳但是脑神经已经跟不上了。
 
而偷吻得逞的丑东西现在正兴奋无比,两只小肉翼动了动,尾巴在衣服下扭了扭,伸着凸起的嘴又吻了上去。
 
江北淇终于感觉到下巴上有湿湿滑滑的触感,伸手难受的抹了一把。他一低头正好对上丑东西的金色眼睛,一人一兽四目相对,却是两种情绪。
 
江北淇亲了亲丑东西的大脑壳,呼出口气,似乎是对着深到发黑的夜色也似乎是对着丑东西艰涩的道:“我是不会给人生娃的,那太可怕了。”
 
丑东西将大头贴上江北淇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奶奶的喊道:“蛋!蛋!”
 
江北淇“恩”一声,木讷的开口,“蛋……”
 
……
 
老亚当觉得江北淇的拜师绝对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要不然这么多天过去江北淇为什么不见人影了。
 
那天回去,老亚当就将伐好的木头给砍了,但是新砍的柏木树不能这么快就用于材料使用,毕竟里面还太过潮湿。老亚当问了江北淇门的长宽,并答应他做好就给他送过去。
 
江北淇怔愣的点头,看他的时候脸色无比的奇怪。老亚当不太明白他怎么变化如此之大,但也无意去问,干脆不管了。
 
倒是他收整好柏木树出来,正巧看见江北淇正握着朗姆的手,还一脸的痛惜。
 
老亚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虽然江北淇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他就是莫名的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对朗姆的同情。
 
同情……他为什么同情?老亚当觉得乔细的脑细胞他实在无法理解,还是收拾柏木树料理能量石来的更简单一些。
 
之后老亚当将柏木树处理好,将木门做好之后直接送到了扎克曼的小店里,还特意找了个不会和江北淇直接碰面的时间,怕的就是他会再和自己提收徒弟的事儿。但是意外的是听扎克曼说江北淇已经两天没出门了。老亚当听后喜悦不已,当即就扔下木门跑了,速度比兔子还快。
 
第18章:可可里果的味道
 
江北淇这两天完全没有过好,虽然木门在亚伯的帮助下已经安装完毕,房顶的漏洞也修补妥善,但是江北淇的心情却没有多少好转。他就像是得了癔症一样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忧心忡忡不思饮食。
 
现在的江北淇正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着,身边的丑东西倒是丝毫不受影响的活蹦乱跳,拖着长长的胖尾巴从床头走至床尾,再从床尾折返回来。床垫随着丑东西的动作起起伏伏,江北淇闹心的翻了个身,只留了个后背给他。丑东西蹭过去,伸着爪爪拍在江北淇的肩膀上,“呀呀!”
 
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江北淇反手将丑东西伸来的胖爪子摘开,拍了拍肩。丑东西抱着爪歪头想了想,抬起腿跨越高山似的就要从江北淇身上跨过去,但是丑东西的腿实在太短,这么一迈根本过不去,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啪”的一下倒在了江北淇身上。
 
江北淇暴躁的坐起来,一把抓住丑东西的后颈子提至眼前,“你干嘛!”
 
丑东西被吼住,有些委屈有些伤心,扁着大嘴小声的唤他,声音软糯,语调温柔。
 
江北淇最受不了丑东西这副样子,可怜巴巴的好像他不理他他就会哭就要死一样。江北淇把丑东西扔回床上,掀了被子又躺了下来。
 
外面是一片晴天,枝头鸟儿缱绻,歌声轻柔。
 
江北淇一副颓然濒死的样子,除去洗漱,头发衣服凌乱不堪,毫无生气。丑东西不知道要如何安抚他,只好将大脑袋从被子一边拱进去,用凸起的嘴戳了戳他的后腰。
 
江北淇被弄得发痒,叹口气转了身。丑东西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这么一动一下戳到了江北淇的双腿间。
 
江北淇“哎哟”一声,却不似嫌弃,伸臂将丑东西抱进了怀里。
 
丑东西枕上他单薄的肩膀,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
 
江北淇伸手摸摸他粗硬的皮肤,喃喃自语,“就算你是龙,恶龙,也没什么好怕的。”
 
丑东西听见那一声低叹,瞳孔金色骤然加深,他用力眨了眨,终是恢复如常,歪了头跟着奶声奶气的学了起来,“龙!龙!”
 
江北淇埋头在丑东西颈间低笑,呼出的气一片温热。
 
……
 
起初,江北淇被男人能生孩子这事儿弄了个措手不及,甚至在亚伯帮他装门的时候还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二,但是亚伯完全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讶,好像这事儿理应如此。
 
江北淇彻底死心。
 
之后是丑东西的身份问题,江北淇努力去找了资料,可能是资源有限他并没有找到老亚当所说的全息影像。江北淇倒是觉得这样最好,越少人知道就越容易隐瞒真相。
 
江北淇也无法理解现如今自己的做法——不是将丑东西扔了或者送人,而是想保他周全。江北淇摇摇头,心道大概是自己在这实在太过寂寞,有个丑东西陪着也好过孤苦难眠。
 
江北淇仰头叹了口气,“寂寞啊寂寞。”
 
丑东西就跟着拍爪子,小声调学得有模有样,“寂寞~寂寞~”
 
江北淇低头看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哟,你怎么这么好玩。”
 
丑东西伸着短小的手臂抱住江北淇的脖子,大嘴啃了啃他的锁骨,“呀~”
 
江北淇的颓废来的快速且凶猛,而他恢复的速度一样惊人。
 
在床上抱着丑东西躺了两天,半步楼没下,饿了就抢丑东西的奶喝,江北淇觉得自己实在浪费生命。
 
虽然抢丑东西奶喝的行为并没有让他强硬的心脏感到多么羞耻,但是在上一次喂丑东西奶时,他将奶瓶塞进丑东西怀里,丑东西竟然伸着小胖爪将奶瓶又推了回来,样子严肃又认真。江北淇以为丑东西是想让自己喂他喝,便将瓶子拿起来凑近他嘴边。
 
丑东西摇了摇头,跳着小脚讨好的叫:“妈妈!”
 
江北淇坚硬的心脏瞬时土崩瓦解,看着还没长大就想要投喂自己的丑东西,终于下了决心。
 
他如果仅是自己活着,那没什么,但是现在他还带了个丑东西,他得赚钱,得养娃。虽然亚伯并不介意继续接济他,但江北淇心里过意不去,他既不缺胳膊又不缺腿,虽然身不强体不健,但总归是个正常男人。
 
所以在老亚当又一次见到江北淇时,吓得差点要封门闭店。
 
然而朗姆是很高兴见到他的,毕竟一个长得漂亮性格也不错还带了只可爱小东西的少年,没有人会觉得讨厌,当然老亚当除外。
 
江北淇为了能方便带着丑东西,把家里仅有的换洗被单给扯了,在衣服下围成个肚兜挂在胸口。丑东西团着大尾巴坐在里面,一脸乖巧懂事,看见老亚当时还友好的摆了摆爪。
 
朗姆从门内走出来,手里端了个盘子,“你来了啊,我正好做了些可可里饼,一起吃点吧。”
 
可可里饼?江北淇的嗅觉、味觉顿时高度灵敏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伸手挠了挠头,“可以吗?”
 
朗姆点头,“当然可以!”
 
江北淇无视了门神一样站在旁边的老亚当,被朗姆抓着手腕进去了。期间丑东西还扭过大脑袋和老亚当打了声招呼,奶声奶气的叫了句,“呀~”
 
老亚当皱着脸,生无可恋,“……”
 
朗姆确实是个很会持家的人,他甚至已经将全年的生活费用都预留了出来。江北淇听着他的见解简直目瞪口呆,心道如果朗姆是女人自己都想给他娶回家。
 
期间江北淇一直有心无心的瞄着朗姆的肚子,但却没发现有何异常。老亚当不是说快生了么,但怎么一点都不见大啊……
 
老亚当看着两人坐在一起聊天干脆就去了工作间,江北淇其实很想跟过去,但是凡事不能急于一时,擒贼还要先擒王,搞定了朗姆老亚当自然不在话下。
 
朗姆将烤好的可可里饼推到江北淇桌前,虽然东西叫可可里饼和他熟识的可可饼只差一字,但却相去甚远。江北淇伸手将淡绿色手掌大小的饼拿起来,凑近去瞧,闻到的不是巧克力的苦香而是一股清甜。
 
朗姆说:“这是用可可里树的叶子做的,可可里的果实嘛……”朗姆脸蛋羞红低头含笑,半晌后复又抬起,“亚当将果实卖掉就留了叶子,我之前一直尝试着去做,但是都去不掉里面的酸涩,这回你正好在,帮我尝尝。”他转身又拿来一个盘子,里面果子拳头大小,绿得剔透,未擦净的水珠莹莹于上,着实可爱,“我留了一些下来,你也可以尝尝。”
 
江北淇腹中早已干瘪,迫不及待的张嘴咬了一大口,味道确实如朗姆所说,有些发酸,但是这酸度却恰到好处,他又咬了一口,“很好吃,你太厉害了。”
 
朗姆站起身低头笑起来,“我去给你拿些喝的东西。”
 
丑东西两只小爪子扒在桌沿,下巴搁在桌面上,“呀呀~”的叫唤。江北淇伸手掰了一点喂进他口中,丑东西“miamia”的吃起来,吃完还想要,伸着脖子“呜呜”的叫。
 
江北淇又掰了一大块给他,甚至还咬了些可可里果喂进他口中。丑东西欢快的挥舞小爪子,仰头就要给他亲亲。
 
朗姆走了回来,手里端了杯水,“给……”他一下将杯子撂在桌面,“你怎么能给江蛋吃这个?!”
 
江北淇不解的看他,半天才想起来江蛋是谁,“他不能吃吗?”
 
朗姆马上将水递上去,“不能,他才多大啊!”
 
不过为时已晚,丑东西早已吞吃完毕,现在还挥舞着爪子想要江北淇手里那块。
 
江北淇很快就发现了丑东西的不对劲,他粉嫩的舌头吐在嘴边,一脸醉醺醺。一把抓住朗姆的手,举着果子,“这里有什么?!”
 
朗姆咬唇,“可可里果是酒的原料,我以为你知道的!”这是再平常不过的酒了,新人婚典、做爱助兴大多也用这个。
 
江北淇简直要爆炸,“丑东西!”
 
丑东西团着尾巴窝在他怀里,脑袋昏昏沉沉。
 
江北淇拿过水喂进他口中,但大半都被吐了出去,江北淇没顾得上湿漉漉的衣服,看向朗姆,“怎么办?!”
 
朗姆看着江北淇急匆匆的样子,尽力安抚,“只要喝上足够的水再睡上一觉就好了,但他太小,可能睡得时间会有些长。”
 
江北淇点头,“那我先带他回家。”
 
朗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让丑东西在这边睡一下就好,江北淇已经跑了。
 
江北淇是一路疾奔回家的,丑东西就在他怀里半睡半醒,难受嘤咛。江北淇汗如雨下,抱着丑东西小小的身体心脏狂跳,手臂发抖。他刚到门口,忽然听见似乎有谁在叫他,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
 
江北淇停下步子,狐疑的看向怀里的丑东西。
 
这一瞬间,日光倾泻脸孔,一片暖融。江北淇觉得怀里的东西似乎没那么丑了……迷醉的金色眼睛里倒影着自己的脸,宽大的嘴巴贴向自己的胸口。
 
这时,丑东西忽然开了口,声音轻软,似毛草戳人脏脾,“北北,我好难受……”
 
第19章:一言不合就生气
 
江北淇站定,脚下似有千金重,他将怀里的丑东西抱起来,盯着他的大眼睛,“你叫我什么?”
 
丑东西还昏昏沉沉着,歪了大脑袋伸着短小的手臂摸摸江北淇的脸颊,眼神迷离带醉,“北北……我好难受。”
 
江北淇看他这样,忽然“嗤”的一声呼出口气,一脸的咬牙切齿。
 
江北淇只觉得有股怒火自肝胆两侧一路升腾而上,丑东西无师自通会说话这不假,但他一直以为他只会那么两句,他从来没有刻意去教,更没有逼他叫自己什么,虽然他对“妈呀妈”的早就不胜其烦。
 
江北淇一直以为这是个傻家伙,要不然他如何教他不要叫自己“妈妈”他就是学不会,只知道抱着大尾巴卖委屈。当时江北淇还想,这才生出多少天啊,就是再聪慧能聪慧到哪里去,不过是个还没断奶的小兽。
 
可事到如今,吃了可可里果子的丑东西原形毕露,他叫自己“北北”,甚至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真是小看他了啊。
 
江北淇将丑东西团吧团吧塞回衣服里,气狠狠的上了楼。
 
虽然丑东西根本没有江北淇想的那么无知幼稚,但吃了可可里果后他还是表现出小孩子的样子,难受的在床里来回翻滚。
 
江北淇知道他不舒服,抱着他一下下的摸,从黑不溜秋的圆脑袋到粗糙的后脊背,再到长长的胖尾巴。
 
丑东西感觉到有一双手在自己身上轻柔抚摸,让他安稳令他安心。丑东西下意识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看见江北淇的脸,伸着短小的手臂就想抱他,“北北……”
 
江北淇“哼!”一声,将他小手臂扒拉开拿被子给他团吧起来扔到一边。丑东西被裹住,只留了尾巴尖在外,难受的一会儿卷起一会儿伸直。
 
丑东西喝过水,又被擦了遍澡,现在正仰躺在床上昏昏大睡,四肢大喇喇的展开,露出柔软的肚子,江北淇见他没什么大事了坐到一边去看书。
 
天色尚早,窗外风和日丽,阁楼之下行人穿行。
 
江北淇早先就将这房间的东西搜刮了干净,能找出的有用东西实在有限,但他却从箱底之下发现了一本泛黄的旧书。
 
书很厚,足有半指,翻起来一股陈年味道,刺鼻且呛人。江北淇一开始并没有在意,毕竟这身体的主人过的如此落魄,压箱底的东西再好能好到哪里去,多也是不值钱的。但他如今翻来,却感觉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书保存的很好,连折角的情况都不曾出现,江北淇小心的翻来,就看见扉页上一排手写小字,竟然不是赛尔城的文字。
 
字是蝇头小楷,一笔一划十分漂亮,落笔起勾都分外讲究,带着悠远的历史痕迹和一丝不苟的精巧秀美。江北淇伸手摸上书页,看着那于现今时代而言古老但于他而言却十分熟悉的文字,指尖颤抖。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江北淇一惊,赶紧将书遮盖起来。
 
门外是亚伯,看江北淇打开门扯着嘴角笑了笑。他常年的军旅生涯不苟言笑早已是家常便饭,当然除去和哈默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都很严肃。现在看见江北淇,表情还不太能控制的了。
 
江北淇仰头看他,“你有什么事儿吗?”
 
阁楼空间太小,一间房连着一间房,虽然五脏俱全但彼此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江北淇也没打算瞒,因为以他一己之力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以后丑东西长大了,叫声不奶声奶气了,他更没法瞒。
 
所以江北淇干脆开诚布公。阁楼里的几个人还算淡定,至少没谁像朗姆一样跳脚。扎克曼甚至还出言嘲讽了两句,“自己都养不活还要养个他?”
 
巴里特也朝着在他们面前无比郑重其事介绍的江北淇翻了个白眼,“一只变种蜥蜴而已,你看人家亚伯,蒙迪拉兽都没像你这么炫耀。”
 
那时候丑东西就窝在江北淇怀里,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样子怯生生的。
 
江北淇当时认为凭丑东西的智商,应该是听不懂这些话的,这么紧张多半只是害怕,但是现在想起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丑东西小小年纪,城府如此之深,佯装得如此逼真。
 
亚伯站在门口,将奶罐交到江北淇手中。江北淇怔愣,“这个……?”
 
亚伯不动声色的向房内看了看,没见到丑东西的身影还有些遗憾。
 
江北淇说:“他在睡觉。”举举怀里的罐子,“给我的?”
 
亚伯点头,“哈默最近拒绝喝奶了,可能是因为长大了。”
 
江北淇很不好意思,但他还是收下了,“以后,这些钱我都会还给你。”
 
“其实不用这么客气。”
 
江北淇一瞬不瞬的看他,仿佛不还钱就没了尊严,“一分也不会少。”
 
亚伯拗不过他,只好任由他说。过了一会儿,亚伯才说道:“对了,你养的那只小蜥蜴,做过检查了吗?”
 
江北淇皱眉,“什么检查?”
 
亚伯回去了,江北淇将门关严,仰头靠在门上,检查、喝奶……这些全都是钱,他没有,他缺的就是钱。
 
把奶罐放到桌面上,江北淇打算回去继续看那本书。在他路过大床时,他忽的看见丑东西似乎睁开了眼睛。
 
江北淇走过去,狐疑的俯下身仔细去瞧,却见丑东西双目紧闭,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江北淇抿住唇,伸手一把抓住丑东西的胖尾巴,“起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丑东西站在床上,与江北淇默默对峙。江北淇环臂而立,眼神冷肃。
 
丑东西就算站在床上也比江北淇矮很多,这会儿他正仰着头,吐着粉嫩的小舌头看他。
 
江北淇说:“说话。”
 
丑东西歪着头,小翅膀扑棱一下,“呀呀~”
 
这一派天真无邪,要不是他吃醉了呓语还真就把人蒙在鼓里了。江北淇伸出一指头戳在丑东西的鼻子上,声音冷漠,“说话!”
 
丑东西还打算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歪着脑袋不住的卖萌,小短手在身体两侧来回的扑腾。江北淇“呵”的一声笑起来,“我都听见了,你叫我‘北北’。”
 
丑东西一下愣住,脸上是被拆穿的无措。小手缩在一起,尾巴甩在脚边,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江北淇一脚踩下,一脸蔑视的表情活像在欺负人。
 
江北淇说:“你会说话?”
 
丑东西嘴巴紧闭,一言不发,金色的双眼看着被面在作最后的挣扎。
 
江北淇说:“行,挺好,全是骗我呢哈。”
 
丑东西低着头,小声的呜咽起来。
 
江北淇一把抓住他后颈子,“正好我还没给你做什么该死的检查,你知道我没钱,现在扔了你正好。”
 
丑东西一下紧张起来,眼中慌乱无措,“妈妈……”
 
江北淇大吼:“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谁知道你是哪儿来的鬼东西!”
 
丑东西被吼得生生顿住,眼中布满绝望。
 
一时间再无说话声,场面焦灼。
 
这时,丑东西的身体忽然开始发抖,粗硬的皮肤变得滚烫起来,口中低喘阵阵,瞳孔金的吓人,狠戾又乖张。
 
江北淇就感觉手心一烫,灼热到无法忍受。吃痛的一把将手里的丑东西扔下,快速甩动手腕。丑东西一下落了地,两脚平稳站住,身体发红胸口难以抑制的起起伏伏,似乎随时随刻就要爆裂。
 
江北淇向后退一步,“你要干什么。”
 
丑东西金色的瞳孔里已经泛起红光,可怖骇人。他粗大的尾巴用力砸向地面,“砰”的一声烟尘四起,地面生生砸出一道裂痕。
 
江北淇又向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丑东西仰头看着他惊恐的脸,口中呼出浓重气团,朝着他迈出了步子。
 
江北淇往后一退却一把贴住了墙壁,已是退无可退,他抖了唇,“你要干什么。”
 
丑东西原本黑色发金的甲片如今布出红光,似要燃起火苗。他张开嘴朝着地面猛然呼出团气,只见一团红色烈焰凭空而出一下烧上地板。
 
江北淇看着不正常的丑东西,脑筋暴出,怒吼道:“停下!”
 
丑东西痛苦的看他一眼,张开肉翼似有风动,他似乎正竭力的想要停止但却难以控制,红色的眼中泛出泪光。
 
江北淇看着丑东西的样子只觉得心中发苦,惧意已消,他慢慢从墙壁一旁往他身后绕去,丑东西见他动了也不由自主就跟着动作。
 
江北淇冲着他大喝一声,“别动!”
 
丑东西难受的呜咽,尾巴在地面上甩的“砰砰”作响。
 
这时房门忽然响了起来,外面是扎克曼恼怒的暴吼,“你在里面做什么?要死吗!”
 
江北淇无意去管,他的所有心神都在丑东西身上,他看得出他的难受他的痛苦……
 
江北淇终于绕到丑东西身后,喉头哽咽两下,眼睛紧紧闭住。江北淇承认自己害怕,他似乎都能轻而易举的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声。手紧握成拳,暴出青筋,牙齿不住的打颤……江北淇猛地深呼吸了两口,然后迈出步子朝着丑东西就扑了上去。
 
第20章:北北逼问丑东西
 
窗外是一片晴朗,风吹动树叶刷拉拉作响,鸟儿吟唱。
 
江北淇心想,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如此头脑发热不管不顾的就扑上去,至少……要先把自己裹得厚点,这他妈的真是太烫了。
 
江北淇的胸口紧紧贴住丑东西的后背,两臂扣紧。他已经感觉不到丑东西皮肤的粗糙,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恐惧。皮肤灼烧的味道自两人的相接处混着缭烟漫漫弥散,江北淇狠狠地抱住丑东西,死咬紧牙齿低喘,“你他妈给我停下。”
 
丑东西不能控制的发抖,瞳孔中金色红色狂烈交错。突然间,他猛地高仰起颈子发出一声诡异的长叫,声音一起,“砰”的一声将桌板瞬间震裂,木屑四溅桌上物品滚落一地。江北淇还死死抱着他,胸口焦红的皮肤已经绽开,可以看见其中森白的骨头。他嗤嗤的低吼:“停下来。”
 
丑东西却像是发癫了一样的疯狂扭动,想要把身上的江北淇甩开,他尖利的爪子抓挠地板,尾巴急速甩动。
 
江北淇被晃得脑仁都要炸开,两臂却还铁钳一样狠狠地抱住他身体,“我不会丢掉你的,丢掉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丑东西听着背后的声音猛地瞪圆了眼睛,虽然口中还是难控的低鸣,身体也还在不住的发热扭动,但却已经不再失心疯般的癫狂咆哮。他就像个急需被安抚的孩子,簌簌发抖,脆弱又可怜。
 
江北淇忍着疼痛,“我知道你能停下来,江蛋……”
 
这是江北淇第一次如此叫他,不是向人介绍不是语意搪塞,是真真实实的唤他,江蛋。
 
丑东西一瞬间愣住,江蛋,江蛋……他的名字……
 
扭动的身体逐渐停了下来,口中难耐的唤着,“北北,北北……”爪子不住的抓挠地板,喉间的低喘与难听到几乎声嘶力竭的吼叫相互交错。他在忍耐,逼着自己控制自己,可是身体的发红发烫却很难消退。
 
江北淇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我在,我在。”手轻拍在他身上,毫不嫌弃的不断安抚。
 
过了有许久,丑东西粗喘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他金色的眼瞳也逐渐恢复原色。江北淇的手臂还搂着他,但凡是接触过的皮肤都已经红肿、起泡、焦黑……
 
外面依旧是晴朗一片,枝头的鸟儿温柔缱绻互相喂食,亲昵依偎。
 
丑东西抖抖僵硬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扭头去看还紧抱着自己身体的男人。但江北淇根本不理他,他似乎是睡着了,一动也不动,似乎是死了,皮肤都焦了……丑东西委屈又害怕的哭起来,眼泪顺着眼睑往外流,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扰人清净。
 
这也许是丑东西觉得最可怕的一天,他垂着头淌泪,眼眶通红。小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江北淇觉得丑东西聪明是聪明但有时候也是蠢的可以,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丑东西竟然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仿佛一座小石像。
 
搂抱着丑东西身体的四肢正夸张的扭曲着,十分难看,江北淇难受的呻吟一声,将在丑东西身上的手臂抬了起来。
 
手臂长时间一个动作已是酸到发麻,他第一个感觉就是太疼了,刺痛,就好像有千万的密针在反复的扎。而被烫伤的皮肤也红肿起泡发焦,江北淇长吟一声,心道还活着真是上天待他不薄。
 
丑东西一感觉身上人动了,惊喜得眼中放了亮。但他还是不敢有大动作,小身体颤抖着,肉翼缩得紧紧的。
 
江北淇翻了个身,“啪”的一下仰躺到地板上,四肢敞开成大字,“哎呀……”呼出口气。
 
他咳了两声,“江蛋,过来。”
 
丑东西还呆傻着一动也不动,过了有半晌,江北淇又叫了一遍他才终于扭转了身体,却是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退到墙边再无可退。
 
江北淇低头瞄一眼手臂,衣服早都被烫坏,一股焦糊味窜进鼻孔,倒是他的皮肤如预想一样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水泡噼噼啪啪自动破开淌出水液,成痂,脱落……他这自我修复的能力是不假,但疼痛在所难免,江北淇死咬着牙,额上一片凉汗。他将头偏向一边去找丑东西,结果这一看“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丑东西正缩着短手站在墙边,塌着肩膀一脸受伤。
 
江北淇翻了个身,骨头打在地板上硬生生的疼,他朝向丑东西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丑东西摇摇头扁着嘴一脸委屈,又往后缩了缩,胖身体紧贴上墙将尾巴都压扁了。
 
江北淇坐起来,身体骨骼还在隐隐作痛。伸手摸摸自己的胸口,触手一片血污。
 
墙边的丑东西还缩着身体,瞟见他手上的血,呜咽一声眼中顿时涌出大片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滚落。江北淇扭了扭脖子,手撑地艰难地站起来,冲了丑东西咬牙道:“别以为站那么老远什么事儿就没有了,江蛋,你欠我的解释多了去了!”
 
江北淇朝着丑东西踱步而去,直把丑东西又逼退半步,这回他的脚跟都已经贴上了墙边,当真退无可退。
 
江北淇看着他,任由皮肤之上血水肆流,眼神严肃又冰冷,“你会说话。”
 
这不是问句,十足的肯定,放在他如今这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让丑东西不敢面对。
 
江北淇又问了一遍,叉腰低头看着头越来越垂的丑东西。
 
气压极低,似乎丑东西说错一句话就会万劫不复。他不敢动作,小肩膀簌簌发抖。
 
江北淇又说了一遍,“说话。”
 
忽然就听见“啪嗒”一声,好像有什么掉在了地板上。
 
江北淇知道丑东西这是又哭了,其实他早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但是知道他在骗人还是气不过。
 
丑东西干什么要骗人,他明明会说话,却又为什么不肯同他开口。江北淇就这么站着,非要撬开丑东西的嘴。
 
丑东西等了很久,也没见江北淇有放过他的意思。知道这回自己不说话是绝对不行了,这才声如蚊呐的“恩”了一下。
 
江北淇就知道如此,丑东西聪明的可以啊,连教都不用教。
 
“那为什么一直不说话?还没完没了的叫‘妈啊妈’的,好玩?”江北淇最后一声已经接近于吼叫,直吓得丑东西一把抱住了胖尾巴。
 
江北淇瞪眼,“放下!”
 
丑东西吓得肩膀发颤,手一松大尾巴“啪”的一声砸落在地。
 
江北淇低头看他,“抬起头来。”
 
丑东西听话的把大脑袋抬起来,金色的眼瞳中一片雾气森森。
 
“问你话,为什么不肯说话,还装的一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丑东西扁着嘴,依旧闭口不言。
 
江北淇“呵”一声,“好好,你不说话,也不听我话是吧……那你找能听他话的人去吧!”
 
丑东西一下紧张起来,伸了小爪子就要抱他。
 
江北淇往后退一步,丑东西恰巧又看见他胸口烧烂的衣服、还没愈合的皮肤,急慌的向后退去“啪”的一下贴上墙面。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江北淇的声音清清冷冷,不可抗拒。
 
丑东西垂着头,小爪子交握在一起,可怜巴巴道:“妈妈……”
 
江北淇吼起来,“不许叫我妈妈!”
 
丑东西小小的“唔……”出一声,大脑袋几乎要贴上胸口,哽咽着,“我什么都会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第21章:绝对绝对不卖你
 
江北淇双手叉腰,仰头呼出一口长气,眼中略有水汽氤氲。丑东西果然心细如尘,他的这些个小心思他竟然全都知道。
 
江北淇蹲下身,将丑东西的大脑袋抬起来,“哭了?”
 
丑东西缩着小爪往后退一步,他怕自己身上的灼热会将江北淇再度烫伤。
 
江北淇看他这样子低头笑起来,伸着自己的手臂过去,“你看。”
 
丑东西不敢抬头,他害怕见到江北淇被灼烫到惨不忍睹的手臂,他害怕……江北淇“哎哟”一声,伸手抓起丑东西凸起的大嘴巴,“过来看看。”
 
丑东西忙向后扑棱起小手臂,划船似的抡起圆圈,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江北淇拉进了怀里。
 
江北淇又道:“看看。”
 
丑东西这才睁开眼去看,眨一眨,却忽然“呀?”了一声。
 
江北淇摸摸他的后脑勺,“没有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他翻转着自己白皙光洁的手臂,“你看,你没让我受伤。”
 
丑东西不敢置信的瞪圆金色眼睛,伸出小爪摸上一摸,已干的血水下是平滑如初的皮肤,丑东西惊喜,“好的?”凑头过来仔细的看了又看,见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
 
江北淇将手臂收回,伸手擦了下丑东西的眼睛,“这哭的,真难看。”
 
丑东西呆呆的站在一边,忍不住将自己的大胖尾巴又抱进了怀中,奶声奶气的低唔,“那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北淇低头亲在他的脑门上,“江蛋。”
 
他其实一直很抗拒叫丑东西名字,虽然难听是难听,但他更在乎的却另有原因。一个名字是一生的咒,叫得久了就忘不了了,他怕自己哪天抛弃他时会内心愧疚下不了狠手。但是现在想来,他一样是抛不下他的,看着他难受自己也会难受,看着他委屈的哭自己心里也刀绞一样的痛。
 
他的丑东西离不开他,而他又何尝不是。
 
丑东西听着江北淇叫自己,懵懵懂懂的应了一声,“嗯,蛋!”
 
江北淇伸手摸摸他的大脑袋,“不用担心我不要你,虽然我没什么钱,但是有我在总饿不着你。”
 
丑东西紧张的看他,小爪子用力的抓着他已经破碎的衣角。
 
江北淇说:“家人,我是不会抛弃的。”伸手将丑东西揽进怀里,“你,是家人啊。”
 
丑东西听得似懂非懂,歪头看着江北淇温柔的目光,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忽然一头扎进他怀里,触及到熟悉的体温,听到熟悉的心跳,丑东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江北淇也没安慰他,就任由他孩子一样肆无忌惮的哭,偶尔给他拍拍背摸摸头,温柔的亲吻,一切安静如常。
 
这时江北淇忽然发现,就算丑东西在哭,声音嘶哑难听,但却没有令他血脉喷张,他又抬头看了眼四周,一切都没有变化。江北淇笑起来,这不是能控制得了么,拍拍他大脑壳,“别哭了,都多大了还哭。”
 
丑东西抬起头,泪眼朦胧的,他将小爪子伸到眼前,还真就认真算起岁数来。
 
江北淇被逗乐,一把提起丑东西将他扛上肩头。丑东西“唔”的一声,大尾巴乖乖垂下,小爪子攀住江北淇的肩膀,“妈妈……”
 
江北淇扭头,伸手点他鼻子,“别叫我妈妈。”
 
丑东西歪头想了想,“北北……?”
 
他见江北淇没反对,讨好着蹭蹭他的脸颊,“你还要我吗?”
 
江北淇点头,“要啊,养胖了能卖好多钱呢。”
 
丑东西又紧张起来,小爪子紧紧抓着他衣服,泪眼婆娑,“不要卖了我。”
 
江北淇笑着拍他屁股,“逗你玩呢,不卖不卖……”
 
“真的吗?”
 
“真的。”
 
“真的?”
 
“恩,对。”
 
“真的呀?”
 
“别废话了,真的真的真的!”给他往上扛了扛,“你沉死了。”
 
丑东西听了他还要自己,宽大的嘴啃啃他白皙的脖子,“那我以后少喝一点奶。”
 
“干嘛?”
 
“这样就能变得轻一点啦。”
 
江北淇失笑,“长大了你得背我,还总让我背你啊?”
 
丑东西认真的点点头,就将这句话记下了。他得长大,长大了好背北北。
 
老亚当这几天过的还算不错,至少在他看来确实如此。
 
朗姆对于江北淇的事情十分不好意思,想去看看情况却又无法抽身,虽然老亚当一直在家,但他并不相信笨手笨脚的老亚当能够照看好他们的孩子。
 
但令两人都没想到的是,第二日清晨天刚亮,江北淇就已经站在了店门口,当然怀里还抱着他的江蛋。
 
丑东西昨日身心俱损,江北淇本想将他留在家里但他死活不愿意,这会儿正窝在他怀里睡觉,闭着眼睛发出轻微的鼾声。他在江北淇怀里总是能睡得十分安稳,小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大脑袋紧紧贴住他的胸口。
 
老亚当刚开了店,见到江北淇下意识的就要关门。
 
江北淇几步上去一下卡在门口,堆起一脸的笑,“我人都来了,你还不打算让我进吗?”
 
老亚当瞪他一眼,转身就走。江北淇见状抱着丑东西赶紧跟了上去。
 
这时候的朗姆已经起了,正在缝制小衣服。
 
江北淇简直要击掌赞叹,这时代竟然还有人会这等手艺,他真是自愧不如。
 
朗姆抬头冲江北淇笑笑,又指指他怀里鼓起的那包,“没事了?”
 
老亚当对江北淇一脸嫌弃,却还是把人带到了工作间。江北淇扒住门框,伸着脑袋看向朗姆,点点头,“好着呢。”
 
老亚当站在他背后,“你到底还学不学了!”如果不是朗姆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给江北淇这个机会的。
 
江北淇立刻将头缩回门内,扭头去看老亚当,“真的吗?!”
 
工作间内老亚当负手而立,严肃且认真的看着江北淇,“我教你,可以。但是话说在前面,如果你达不到我的要求,你只能走人。”
 
江北淇一脸惊喜的看向老亚当,“好。”
 
丑东西还在睡觉,江北淇将他抱到了工作间的小沙发里,给他身下铺了小毯子。丑东西将自己团成个球,双目紧闭,两只小爪抱住胖尾巴,姿势犹若在蛋中。
 
将丑东西安顿好,江北淇马上投入到了向老亚当的求教之中,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死死抓住这根稻草,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丑东西,他都没理由也不能有理由做不好。
 
老亚当教的东西都是最为基础的,除去对能量石的加工冶炼,他更倾向于做一些简单的零配件。
 
老亚当将零配件在桌面上摆成一排,看向江北淇,“你看这些有什么区别。”老亚当这是存心在刁难,这些零件有他花高价买回来的,也有他仿制的,原料不同但外形几乎一模一样,且高价买回来的制作工序也不尽相同,但是于肉眼而言却无法直接辨别。
 
江北淇伸手拿起其中两个放于眼前细细的看,零件全都是一种颜色一种形状,几乎毫无差别。这时,他眼睛一动,看见其中的一个上面似乎有一处小小的标记……
 
老亚当一脸严肃的手臂抱胸,“不要告诉我这几个是一模一样的。”
 
江北淇将两个零件一手一枚的握紧,眼睛闭起细细感觉,他发现只有那枚带有标记的有股波动之感。又反复的试了几次,几乎每一个都在手中紧握了一遍,江北淇发现,只有那一枚有这种感觉。他勾唇笑起来,知道自己的预感是对的。
 
江北淇睁开眼,看向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老亚当,他将其中一枚举起,“这枚,是用能量石做的。”
 
老亚当一下瞪圆眼,将江北淇手中的零件抢回来,仔细辨别,过了有一会儿他将目光朝向江北淇看去,“你怎么知道的?”
 
江北淇眯眼笑起来,“这枚零件上,有个d标志,这是杜曼家族的吧。”
 
老亚当“嗤”的一声,“你说的没错,这枚确实是杜曼家族的能量石零配件。”
 
杜曼家族,塔克卡尔星球首屈一指的机甲零配件制造商,凡是出于“杜曼”的零配件在利用率上都能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而他更是大胆的制造了“能量石零配件”,这种零配件在用于机甲使用时要比普通的更易协调机甲各部分,当然卖价也是水涨船高,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负担的起的。
 
而至于老亚当,他无力负担如此的高价,是用一枚二级能量石和一枚三级能量石换取的。
 
他努力尝试了多种方法,希望在自己手里能再造杜曼家族能量石零配件的神话,但是完全不行,除了外形上的一致,不论他用多好的能量石进行配制,结果都是一样——零件根本不能吸收能量石的能量。
 
果然,他再努力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被人一眼就能看穿的仿品。老亚当看向一脸神采的江北淇,“那也只能证明你的观察力很好,并不能证明你就适合这份工作。”
 
江北淇并不在意老亚当的挑刺,眼睛毫不躲避的回看着他,唇角勾起,“以后,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适合。”
 
第22章:可爱的绿发宝宝
 
老亚当“哼”一声,“你以为这是光靠嘴说就行的事儿么。”转身到身后架子上拿出一大摞书,“砰”的一声撂在桌子上,“这周之内,全部看完。”
 
老亚当转去做别的事儿,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江北淇。
 
江北淇看着桌面上的书,数了数,足足有十四本,每本都有千页之多,伸手翻了下,一股灰尘味直窜鼻腔,“咳咳咳……这是多久没人看过了啊……”
 
江北淇怨愤是怨愤,但这些书还是得看。
 
而老亚当说不管他真就没再管他,去隔壁间处理那些低等级的能量石了。
 
桌子是临着窗户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正好打在书页上,江北淇叉腰看着一摞书呼吸沉重。但是既然决定要做,那就必须得做好!江北淇暗自握拳,前所未有的激情澎湃精神抖擞,打了鸡血似的向老亚当要了块帕子,将书本一一擦净。在这期间他收获了来自老亚当的多个白眼,江北淇全都无视,心道凡是要成大事的人,就绝不能在乎别人的轻视。
 
老亚当站在小隔间门口,手直直指向江北淇,一脸严肃,“不要再来烦我。”
 
江北淇在小桌前正襟危坐,摸着干净清洁的书封,朝着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就听见“砰”的一声响,老亚当将门一把关上,江北淇撇撇嘴,低头看书。
 
还在睡觉的丑东西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立刻醒了过来,他一双金色眼睛犹带水汽,环顾四周看见江北淇正坐在不远处的桌前看书,歪头想了想,而后撑着小爪从沙发上跳了下去,叼上小毯子颠了脚的蹭到江北淇腿边。
 
江北淇一低头就看见一团黑东西在自己腿边闹腾,“你啊,干嘛来的?”
 
丑东西答应过江北淇,在外边不开口说话,这会儿他也就闪着金亮的大眼睛蹭他,一下又一下。
 
江北淇叹口气,弯下腰帮他把小毯子在脚边铺好。丑东西开心的“呀!”一声,缩了小肉翼自觉的躺下,伸出短手臂抱住尾巴蜷了起来。
 
江北淇失笑,认真地看起了书。
 
书页内容枯燥且乏味,当初老亚当看这本书时也是边看边唾骂撰写者。但因为资金有限,老亚当支付不起全息电脑的费用,只能买旧书来看。而在这个时代,工具书也是米珠薪桂,当年身无长物的老亚当是下了狠心咬了牙关才买下来的,结果却发现这工具书里内容编写的十分不合理,有时竟然前言不搭后语。老亚当看的一头雾水,到后来还是一边看书一边操作才掌握了之中的技能。
 
而语言有障碍的江北淇很快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这本书的编写实在不合理。不仅没有书目,就连内容都前后倒置。比如第一章先讲了能量石的净化和冶炼,而第二章才开始讲述如何区分能量石,问题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江北淇简直抓狂,这比他高中k书还要令他难以招架。坐在椅子里思忖了半天,想到不能再去打扰老亚当,江北淇俯身冲着躺他脚边的丑东西道:“我去要下纸和笔,一会儿就回来。”
 
丑东西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伸出小爪对着他的腿抱一抱,然后又躺了回去。江北淇低头笑起来,出门去找朗姆了。
 
江北淇一直以为朗姆会坐在客厅里认真的做小衣服,然而并没有。他将客厅都寻觅了个遍也没有见到那个身影。
 
江北淇终于转了场地,走到紧闭的房门处,“朗姆,你在里面吗?”
 
并没有人回应他,江北淇伸手挠了挠头,这时,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江北淇看着朗姆,“原来你在啊。”
 
朗姆点点头,“有事?”
 
“唔……想要点纸和笔,那个工具书看起来实在太乱了。”
 
“亚当呢?”
 
江北淇艰涩一笑,“他在忙,不让我打扰他。”
 
朗姆了然的点头,“他就是这种性格,从来没有人向他讨教过什么东西,现在你来他其实很高兴的,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朗姆走出来反手关上门,去客厅给他找了一些纸笔。
 
江北淇接过,“谢谢……哎,对了,你的小衣服做完了?”
 
朗姆摇摇头,“哪有那么快,又要做衣服又要照顾他,不太能抽出那么多时间。”
 
江北淇顿住,照顾……他?老亚当不是说宝宝还没出生么。江北淇心里想着,嘴上也就问了出来。
 
朗姆点点头,“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很快了。”
 
“那你刚刚说,照顾他?”
 
朗姆笑起来,脸上满是幸福,“你要过来看看他吗?”
 
“哈?好啊……”
 
朗姆将门轻缓推开,江北淇的视野顺着门缝慢慢拓展开来。
 
房内空间不大,窗帘全部拉起,黑压压的遮住阳光。
 
房内一角一缕淡色的白光向地面伞状的投射开来,柔和又不刺眼。江北淇注意到房间中心位置放了个很大的长形玻璃箱,而玻璃中似乎有着什么正蜷缩着。
 
朗姆将人领进来,而后悄悄关上了门。
 
室内安静的掉针可察,似乎轻微的脚步声都嫌太吵。一股窥探秘密的心情在江北淇胸中震颤,让他喉头发紧,手心冒汗。
 
朗姆将他带到长形玻璃培养皿前,江北淇这才真真切切的看清了里面。
 
朗姆伸出手指点点玻璃,“是不是很可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哦。”
 
江北淇眼睛瞪得溜圆,一瞬不瞬的看向玻璃箱,“这就是你们的宝宝吗?”
 
长形的玻璃培养皿中还有一个直径约半米的透明圆球,球中液体滚动,而在液体中央是一个有着墨绿色头发的婴儿。
 
婴儿四肢蜷缩,白嫩的两臂紧紧抱住双腿。
 
江北淇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孩子可真好看,比丑东西白多了嫩多了。
 
朗姆看向江北淇,“你这么喜欢孩子,以后也可以生一个哦。”
 
江北淇一想到自己大了肚子的模样,吓得赶紧打了个冷战……哎对了,大了肚子?!
 
“这个宝宝,不用从肚子里生出来?”
 
朗姆歪头看着小婴儿,“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已经不需要那种疼痛的生产方式了。”
 
江北淇“哦”的长叹一声,“我还以为要从你肚子里生出来呢。”
 
朗姆低头苦笑,眼中略有失望,“其实我也很想从自己肚子里将他生出来,但是我们‘乔细’的身体和古地球人的毕竟不同,很难做到成功受孕。”
 
江北淇听得冷汗直淌,“古地球人?”
 
朗姆点点头,刚要说些什么,这时,沉睡中的小婴儿忽然动了动睫毛,而后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双碧绿若深潭的眼睛,在微漾的水液中显得无比明亮剔透。
 
江北淇惊喜的看向朗姆,小声道:“他睁开眼睛了!”
 
朗姆笑起来,冲向小婴儿,“乔伊纳,和哥哥打个招呼。”
 
乔伊纳将目光瞥向江北淇,白皙粉嫩的小脸皱了皱,然后翻了个身将屁股对了上去。
 
江北淇:“……”
 
朗姆略带恼怒的唤他:“乔伊纳!”
 
乔伊纳还缩成个团,撅着屁股理也不理两人。
 
朗姆抱歉道:“他大概是想睡觉了,这个坏脾气的小家伙。”
 
江北淇笑笑,“很可爱。”
 
“大概也只有你这么认为了……他出生以后一定是个小魔鬼,性格大约也是像了亚当了。”不同人种的结合产子,孩子的种族多遗传为强势的那一方,这可以说是择优选择的直接结果。那么现在这个玻璃培养皿中的小婴儿将来也会是一个强壮的高索亚,一个像了老亚当的高索亚。
 
江北淇想起老亚当那张驴长的老脸,不由的冷汗一片。
 
朗姆将人带出来关上门,江北淇看着他,“刚刚你说,古地球人……?”
 
“嗯,不过这个已经很少有了,就算有也不肯轻易暴露吧……乔细可以说是古地球人的变种,经过时代的变迁更适应塔克卡尔的生存环境,但是相应的也遗失了一些古地球人种的珍贵东西。你刚刚看到的那个玻璃皿,其实是一个家用的模拟子宫。因为帝国近些年婴儿出生率的成比下降,再加上‘乔细’的身体并不适合生育,才催化了这种模拟子宫的出现。”
 
“那你刚刚说,如果是古地球人就能够直接生娃了?”
 
朗姆点点头,“整个帝国都在寻找古地球人啊,你竟然都不知道。”伸手将袖子挽起,露出手臂上的通讯仪,“你看。”通讯仪上显示着朗姆的种族,乔细。“你的也给我看看。”
 
江北淇伸手将袖子撸起来,露出金属表一样的通讯仪。
 
朗姆低头看看,“很遗憾,你也是乔细,所以我们都不能享受亲自生下孩子的过程了。”
 
江北淇听得一脸僵硬,“哈哈哈,是嘛……”
 
本来还想再和江北淇聊些什么,但江北淇却喉头哽咽着道:“我们有时间再聊,十四本书……我今天一定要看完其中两本。”
 
说完江北淇就着急忙慌的跑了,朗姆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心想他十分有必要和亚当说一说,不应该对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如此苛刻。
 
第23章:北北你要看多久
 
江北淇跑回去,一进门就看见丑东西正抱着尾巴等他,见他进来还扁嘴皱了皱脸,好像在责怪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江北淇坐回桌前,内心却不能平静,这根本是刚进入了天堂又坠回了地狱,什么叫做古地球人可以直接生娃,为什么!他颤抖着将手臂放上桌面,撸起袖子低头去看,通讯仪上好好的显示着“乔细”二字,江北淇一手抓紧胸口衣服,深深的呼出口气。
 
丑东西敏感的察觉出江北淇的不正常,伸手臂抱住他的小腿,小声的喃喃,“北北怎么了?”
 
有些话江北淇是没有办法对丑东西倾诉的,他太小了,完全不懂。但是不和他说他又没有其他人了。
 
江北淇弯下腰将丑东西抱起来放到大腿上,他的下巴搁在丑东西的脑袋顶上,伸出手指指自己小臂上的通讯仪,“你认识上面的字吗?”
 
丑东西认真的看了看,眼瞳闪一闪摇了头。这回他是真的不认识,不骗人。小爪子扒着桌沿,冲着江北淇小声道:“真的。”
 
江北淇用下巴蹭蹭他的脑顶,“知道是真的,那我告诉你,这上面是‘乔细’,证明了我的种族。据说这个种族是古地球人的变种,身材样貌类似古地球人,但却不能繁育后代。”
 
丑东西听得似懂非懂,但凡是江北淇说的话,他都听得十分认真。
 
江北淇又道:“我可能是这个种族的,但又可能……不是。”
 
丑东西这下更不明白了,他歪着大脑袋看他,伸小爪摸摸江北淇的脸颊,“唔?”
 
江北淇没再回话,目光却深远悠长,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事情不过是几天之前,那时候的丑东西还没表现出会说话,当然,那时候的门也还没换好。而地点,是原始森林。
 
老亚当先他一步进去砍树,而江北淇抱着丑东西留在外面等候。
 
当时的江北淇就猜测,导致他不能进入原始森林的原因应该不是如老亚当所说的那么简单,所以他将丑东西放到一边又去试验,结果不出所料。
 
晶体显示屏上显示出了一排大字,江北淇;人种:古地球人;身高:五英尺八英寸……剩余砍伐量:十棵,允许进入。
 
江北淇先是被那“十棵”二字震慑的呆若木鸡,而后才注意到自己的人种已经从“乔细”变成了“古地球人”,古地球人……这是什么?
 
江北淇坐在阳光里,抱着丑东西看自己手臂上的通讯仪,“从来没有显示过‘古地球人’,我想,应该是原始森林的晶体屏出了故障。”
 
丑东西伸着大脑袋想要看江北淇搭在桌面手臂上的通讯仪,江北淇也不将手臂凑近过来,就看着丑东西颠着小脚往上够。
 
江北淇低头亲亲他的脑袋,一脸的喜欢却非得表现出嫌弃道:“怎么这么蠢呢?”
 
丑东西歪着头看他,小爪爪摸摸他的手臂,“那你还喜欢我吗?”
 
江北淇抿唇笑起来,干脆把他抱上了桌面。
 
江北淇临着阳光看书,任由暖阳将身体镀上金色,丑东西就趴在他的手边,黑中泛金的甲片更显光泽,他短小的爪子小心翼翼的抓着江北淇的手指头,一脸的放松。
 
江北淇看着丑东西,伸两指摸摸他的小爪,“我看会儿书,你乖乖的。”
 
丑东西点点头,两爪爪伸上来抱住他的指头,蹭一蹭,“我乖。”
 
江北淇有时候真是很想用力揉他两把,这小模样真是……把自己的手指抽回来,无视丑东西一脸失望的表情,认真看书去了。
 
人生三千烦恼丝,这才哪到哪,所以走一步算一步吧。江北淇伸手抓抓脑袋,心道看书要紧看书要紧,伸手将书一本本码好,打算按顺序撸完。
 
这些书看着是多,但是因为编撰者的关系,里面很多内容多有重合,所以虽说是十四大本,但是缩减下来完全不重合的内容也就十一本左右。江北淇十分想做笔记,但是又不敢将老亚当的书弄乱,只好撕了纸条一张张的夹在看过的书页里,当做便写纸做好标记。
 
江北淇和他爸早年为躲债四处奔波,东学一下西学一处,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学。而今这些经历倒成了手上的王牌,不需要别人教他一样如鱼得水,十分自在。
 
江北淇先是将书大致浏览了一遍,心中有底后开始做笔记。
 
从能量石的辨别开始一直到如何提取甚至到老亚当都没有实践过的能量石与机甲应用,江北淇全都看了一遍,他这回才知道原来能量石等级的化分还有这般奥妙,光是一级能量石的种类就有54种,二级的有39种,而老亚当所能采集到的二级能量石也是最常见价值最低的。而因为产区的不同,能量石种类丰富,而其中越高级的越纯净,例如已发现的天然王石珏彩,有白、蓝、黄三种颜色,其中几乎毫无杂质,晶莹剔透,实为难得。
 
而最易找到的低等能量石“赫者”,多为大红或血红色,其中还夹杂了大量杂质,如果用于机甲制造上,几乎很难提取能量。众所周知,能量石一但进行净化,那么能量即会损耗一半以上,但纯净度不达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能量石又相当于废石,所以净化与否一直是很难抉择的事。
 
因此老亚当在采集到低等能量石后多会将之净化,制作成廉价的饰品贩卖。
 
有可能是天生对翡翠的敏感和熟悉,同理到能量石上,本来枯燥乏味的文字在江北淇脑中瞬间清晰简单了起来。杂乱无章的叙述到他心中也如有了规律,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手拿针线的老伯,毫不费力的就将这些知识穿了起来。心中有数,胸有成竹。
 
江北淇看着自己手中写满文字的纸页,打了个呵欠。伸手按按后颈,将书一合往旁边一扔,“一本,完成!”
 
丑东西听见他说话,知道他书看得差不多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可以说话了吗?”
 
以前是让他说话他都不肯说,现在是有事没事的就想找江北淇说话。
 
江北淇点点头,“什么事?”
 
丑东西坐起来,大尾巴卷在小短腿上,伸出两条短胳膊,奶声奶气的道:“抱抱。”
 
江北淇偏头笑起来,伸手将他抱进怀里。丑东西贴着他的耳朵,“你还要看多久呢?”
 
江北淇随意的翻了翻,“这一周吧。”
 
“唔,那么久啊……那我们都不吃饭了吗?”
 
哦……原来这家伙是饿了啊,江北淇将他一把扛上肩,“带你喝奶去。”丑东西开心的拍起小爪,伸着大头来回的蹭他,“北北也喝~”
 
“我才不喝奶。”
 
“不喜欢嘛?我以为你喜欢呢……”
 
江北淇:“……”
 
“上回明明就喝的很开心啊?”
 
江北淇一张老脸几乎要皱成抹布,心道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抢点东西还被记住了,可真是……
 
江北淇思前想后,冒着被骂的风险去敲了老亚当所在的隔壁的门。老亚当正在里面净化能量石,他对美丽闪亮的东西总是抱有少女一样的情怀。他有一套还算专业的仪器,专门用于净化能量石,虽然质地、精密度都处于中等偏下,但是足够他使用。这会儿他正将宽大的手按在仪器上,听见敲门声“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门被“咣”的一声拉开,老亚当脸黑的犹如铁锅底,“有事?”
 
江北淇站在门口,“想来告诉你一声,我得先回去一趟。”
 
老亚当眉头皱的死紧,“回去?你才看了几个小时就回去?你要是没有做这行的决心趁早放弃吧!”
 
虽然老亚当面目可憎,但事实上他是不希望江北淇就此离开的,毕竟做他这一行的人实在太少,大多数的高索亚还是倾向于驾驶机甲,而手不能提的乔细更喜欢呆在家里相夫教子。
 
江北淇仰头看他,他简直受够了老亚当无缘无故的暴躁,“回去吃个饭而已,这么激动干什么?”
 
原来江北淇不是因为书本知识太过繁杂而要临阵脱逃,老亚当皱起的老脸终于和缓下来,眼睛瞥着墙壁装的无所谓,“回去吃饭?你会做些什么……!留下来吃吧。”
 
第24章:你快给我吐出来
 
江北淇肩膀上的丑东西本来还凶着脸,正等着找准时机咬老亚当一口,结果画风急转让他一脸懵逼。
 
江北淇:“哎?”
 
老亚当看也不看他,兀自走回仪器边坐下,“你先过去吧,朗姆应该已经做好饭了。”
 
江北淇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他肩膀上的丑东西歪歪大脑袋,为了表示感谢冲着老亚当特别丑的一笑,挥舞起小爪子,“呀!”
 
现在的丑东西是极尽所能的黏着他的北北,一刻也不想分开。胖乎乎的大尾巴有规律的甩来甩去,江北淇捏捏他的小爪,“乖乖的。”
 
丑东西“唔”一声,对对小爪子,将尾巴卷到了江北淇脖子上。
 
江北淇并没有听话的去吃饭,他不自觉的将步子挪到了老亚当身旁。
 
这会儿老亚当正在净化一块三级能量石,因为产地的关系这块能量石杂质确实不少,但因为等级为三,老亚当实在不想放弃。
 
江北淇站到他旁边,老亚当偏头看他一眼,却没有出声阻止。
 
仪器底部幽蓝色的焰火在嘶嘶的灼烧,江北淇看着老亚当拿起桌面上的一块灰色石块朝着火焰扔了进去,一瞬间火苗“嗖”的蹿高并灼出深绿色的光焰。江北淇眼睛一跳,心道这灰土块他认识的!
 
早先江北淇从老亚当那里要来的几块灰土块就是这个,而他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切割,一个是因为事情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还有就是他缺少仪器。但刚刚老亚当扔土块和扔垃圾一样随意,他简直心痛到了极点。虽然土块外表丑但内心有可能是美的啊!就算内心没那么美,只要能赚钱他也是不嫌弃的啊!江北淇现在不仅心疼,肉也疼。根据他从朗姆那里得知而来的能量石饰品的卖价来推算,如果那灰土块里真有东西,少说得值五枚赛尔铜币。
 
五枚啊!这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人而言是多么巨大的诱惑!江北淇抓心又挠肝。
 
不过令江北淇更为惊讶的是,这灰土块进入火焰后竟然没有被烧落外层的风化表皮,而是瞬间烟灭了。
 
今早他才看过书,书中介绍,仪器产生的高温火焰可以瞬间烧毁石块,甚至是某些硬度不高的能量石。如今看来果然不假,那也就怪不得老亚当至今没发现这些“灰土块”里可能有东西了。
 
过了有一会儿,江北淇看见老亚当拧了阀门,幽蓝色的火焰渐渐灭掉,净化到了关键步骤。
 
这时就要看技师的本领了,他必须对能量石有充分的了解,在知道能量石中杂质含量具体数值的情况下加入适度的原液、掌握适当的反应时间来对能量石进行净化,以达到对其能量最大程度的保留。
 
老亚当熟练的将玻璃杯中的两种液体调制在一个器皿中,金色液体混合淡蓝色液体瞬间起了一层泡沫,液体在杯中猛地涨高,片刻后才缓慢回落。江北淇知道这两种液体是黄金原液和帝王孔雀石原液,二者混合会产生高强的净化作用。而书中也介绍,这两种液体配置多少需要根据能量石的大小、密度、等级、杂质含量等等来综合判定,过程极其繁琐和复杂,除了老道的经验还要有足够的知识储备,但若是配置的恰到好处分毫不差,最终结果甚至有可能是百分之百的保留能量。
 
书中还长篇累牍的介绍了杜曼家族的创始人哈亚斯·杜曼,他曾经精准的拿捏了两种混合液体的量并对一块杂质含量高达百分之八十二的三级能量石进行净化,意想不到的是净化后的能量石竟然保留了百分之七十左右的能量。
 
这对能量石净化来说简直是一个奇迹,而杜曼也因此推断,百分之百的保留能量这种事并不是不可能的。可之后不论他再如何配置原液进行净化,能量都没有办法再达到这个高度,但这件事却充分的说明了能量石的净化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江北淇将视线拉回来——黄金原液和帝王孔雀石原液混合后,颜色并没有变成绿色,而是变成了深蓝色。老亚当将仪器的一端打开,仪器是全密封的,这一开口并不与内部直接连通。
 
深蓝色的液体汩汩灌入,老亚当将阀门扭转,将刚刚带进去的空气高压排出,然后才打开了连接待净化能量石的密封箱的卡口。
 
液体流入,老亚当和江北淇全都屏息以待,只有肩膀上的丑东西又无聊的玩起了尾巴。
 
他把尾巴围脖似的缠在江北淇脖子上,尾巴尖戳戳这点点那,一刻不停歇。江北淇反手抓住丑东西的后颈子,一把给他抱到怀里。
 
丑东西一贴上江北淇的胸口立刻安静了下来,仰了头用大嘴巴亲上他的下巴。
 
这时,老亚当将手按在了仪器上,但江北淇总觉得时候不到,他刚刚观察过溶液,黄金原液因为价钱关系老亚当并没有放太多,而帝王孔雀石原液若多于黄金原液就需要加长反应时间,这些都是书中明确标明的,难道老亚当忘记了?
 
且就江北淇所知,凡是需要净化的能量石,杂质肯定是多于百分之六十的,那么杂质这么多,这么点反应时间肯定不够。
 
可是老亚当已经将手放了上去,这时江北淇开了口,“时间不够。”
 
老亚当皱眉看他,心道才看了点书就来指手划脚么?“你又不知道能量石杂质有多少,怎么就知道不够?”
 
江北淇一脸严肃,却是伸手按在了仪器上,仪器之上有冷凝的水液,他又摸了摸仪器外壁,冷度依然存在。
 
江北淇将手掌贴上去,这时,一股流动之感传至掌心并向身体四肢百骸不断涌去,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能量的强度。这种感觉让他仿佛置身暖洋之中,神经都跟着舒畅开来,但同样他也敢肯定,能量度不够,绝对达不到三级的标准。
 
而后江北淇慢慢睁开眼,道:“如果反应完成不应该是这种温度。”
 
他必须隐藏自己能够感知能量的天赋,要不然这会同他之前的经历一样,生活不复平静。
 
老亚当狐疑的看他,却还是将手收了回去,静静的又等待了一会儿。
 
过了大致半个小时,老亚当终于按捺不住,将仪器的阀门扭转关闭。
 
这时,就听见“嘶”的一声长响,仪器停止了反应。
 
等仪器恢复常温,老亚当戴上专用手套将能量石取了出来。江北淇这才看清这块能量石,这是一块纯金色的石头,颜色十分漂亮,晶莹剔透,就像是丑东西的金色大眼睛。
 
老亚当满怀期待的将它放进仪器中进行检测,仪器的晶体屏上数字急速攀升,而后在到达14000后缓了下来……最终停在了14076上。
 
老亚当看着晶体屏上的数字懊恼的按住脑袋,14076的能量值,还不如一块纯净度百分之六十的二级能量石。
 
可这是三级能量石啊,每高一个等级要高出几万的能量值的。老亚当叹口气,“或许应该听下你的建议。”
 
江北淇没说话,伸手将那枚金色的饱受嫌弃的能量石拿了起来,放在手心中。他发现,这能量石中确实已经没有杂质了,干净通透。
 
江北淇想起书中的话,真正成功的净化,是原液替换掉了能量石中的杂质,却又不保留在能量石中。而经过高压的能量石,其内部分子发生改变会自主将原为杂质位置的空隙填补上,以形成绝对纯净的能量石。
 
而眼前的,很显然并不是一次成功的净化。
 
江北淇一瞬不瞬的看着石头,心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时,他看出石头的颜色似乎并不均匀,有着条带状的流痕。江北淇有些激动,“师父你看,这里。”
 
老亚当没有在称谓上对他进行纠正,眼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江北淇脸红扑扑的,细长手指指着,“这里的条状应该就是原液的残留液……!还是净化的时间太短压度太小了,如果时间再长一些,高压加大,效果应该会比这个好!”
 
其实老亚当并不能算作一个好的技师,至少在赛尔城都排不上位置,他能做的无非是简单的仪器操作,制作些小玩意,教江北淇一些基础知识。在此之前,他都是用一种看不上甚至是嫌弃的心情对待江北淇的,而在听了他的言论后才真正将目光看向了他,“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有写啊,师父你给我的书,在第十二卷的第四章,上面说如果在净化中,保留在石头中的原液能够用肉眼分辨出,那么这就是最简单的时间、高压都不够所造成的。”
 
书中内容安排的混乱,如此简单的提取问题还要到第十二本里找。
 
老亚当却无比震惊的看向江北淇,“那么多书……你全都看完了?”
 
江北淇挠挠头,这才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就是再厉害也没这个本事,“还没有啊,就是扫过一遍,然后做了个整理,其实只看完了一本而已……”
 
老亚当惊愕的看向他,一本?还整理?!那一本少说有近一千页吧。
 
江北淇歪头算算,“其实也没有,书里面内容不是多有混乱么,所以第四章的机甲应用我是打算最后才看的……”早年的时候他父亲赌石,江北淇就跟着把翡翠的知识全都背过,后来上大学又是机械设计与制造,所以书中内容他并不陌生,看起来也不费力,只是有些名词记了很长的时间,像是刚刚老亚当用的那款仪器,叫做“哈亚斯·杜曼2070a高压净化仪”,他光“哈亚斯·杜曼2070a”就记了半天。
 
老亚当喉头滚动,“机甲应用?”他没想到江北淇竟然还想看机甲应用的内容,“那种东西看了也没用,我们这地方哪有什么机甲让你修。”
 
江北淇只是粗略的扫过一眼,觉得挺有意思,“东西不难,多看看总是好的。”
 
不难?!能看得懂?!那文字如此拗口生涩,他竟然说不难?老亚当喉头哽噎,僵硬的点了点头,“是不难……”
 
江北淇完全看不出老亚当的受伤,眼神还一瞬不瞬的看着这块金色能量石。这是他在这个星球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能量石净化,虽然结果不如人意,但意义却是十分重大。
 
他看向老亚当,“这颗石头可真漂亮。”
 
老亚当偏头木木的回看他,“你如果喜欢,就拿去吧。”
 
江北淇点点头,毫不客气的直接塞进了丑东西怀中,丑东西双爪抱住能量石,看着它散发出的幽幽金色光芒,眯起了眼睛。
 
就江北淇一个没注意的功夫,丑东西忽然张了嘴,一把将能量石塞进了嘴里。
 
江北淇大惊失色,快速提住丑东西后颈,惊慌道:“吐出来!”
 
丑东西用尖利的牙齿“嘎嘣”两下,“唔?”
 
“吐出来!!!”
 
北北吼他啊……丑东西一惊,“噗”的一口将能量石吐了出来。
 
老亚当看着江北淇惊恐未消的表情,又看看一脸不知所措还在磨牙的丑东西,“去吃饭吧,江蛋应该是饿了。”
 
第25章:我缺钱啊缺钱啊
 
朗姆早都已经做好了饭,见两人还没有出来便兀自缝起了小衣服。
 
门“咔”的一声打开,朗姆将小衣服放到一边迎了上去。老亚当展臂将朗姆抱进怀中吻了吻他的嘴唇,“你做了些什么?”
 
朗姆指指桌上,虽然饭菜寒酸,但是两人的表情却满足幸福,耀眼甜蜜的让江北淇这只单身狗感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因为身高的原因,老亚当一直弓着腰背,朗姆伸手摸摸老亚当的颈项,“是不是很累?我做了些甜汤。”
 
老亚当亲吻他的鬓角,“不累。”
 
江北淇一下坐到椅子上,看也不看那两人。
 
丑东西歪歪头看向亚当和朗姆,再看看形容恹恹的江北淇。踩着脚丫从他腿上转了个圈,和他四目相对。
 
江北淇看着丑东西,“你干嘛?”
 
丑东西转转大眼睛,学着老亚当的样子凑头“吧”的一下亲上江北淇的嘴唇,北北的嘴唇软软的甜甜的,丑东西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一口,“呀~’
 
江北淇当场石化,丑东西完全不理会江北淇的怔愣,还要伸着脑袋亲吻他的鬓角,但奈何他的腿太短了,脚丫都已经踩上了江北淇的小腹却依然够不到他的发鬓。江北淇一把给他拉开扔到椅子上,“你干嘛?!”
 
丑东西伸小爪指指那两个大人,“唔!”朗姆已经笑着歪倒在老亚当怀里,“亚当是我的男人,难不成你也是北淇的男人?”
 
这句话丑东西还是听得懂的,他两只短小的手臂抡着圈的转动一周,一把抱住江北淇蹭一蹭,大眼睛无比晶亮,“呀!”
 
朗姆特意给丑东西拿了些奶过来,江北淇边感谢边盛了一碗出来,推到丑东西跟前,“江蛋,喝奶。”
 
丑东西坐在小椅子里,两只后腿绷直了才能将将够到奶碗。江北淇也不帮他,就这么看着他呵呵的乐。
 
丑东西终于生气了,小爪子“啪啪”拍他大腿,不疼但是频率很快,“呀呀!”
 
江北淇笑的特别气人,把身体往边上挪一挪就是不喂丑东西喝。丑东西金色的眼瞳慢慢溢出水花,江北淇一看,不由的“哎哟”一声,心道还真是演技过硬啊你。
 
朗姆实在看不下去,“别欺负他了,都急哭了。”
 
江北淇这才给丑东西抱进怀里,拿了奶碗去喂他喝。丑东西小爪爪小桨一样喝一口划一下,“miamia~”
 
朗姆在一边不住的摇头,“你没有带宝宝用的奶瓶吗?”
 
江北淇一顿,还要那种东西?“啊?没有。”
 
朗姆直摇头,“家里只有给乔伊纳准备的那种,实在太小了,江蛋可能咬都咬不住。”
 
江北淇看看喝的满脸都是奶的丑东西,这才察觉出自己这个奶爸确实不够尽职尽责。
 
但是丑东西却浑不在意,他是只要和江北淇在一起,吃什么喝什么都不重要,他满脸的奶液都流到眼角了,难受的呜咽两声去看江北淇。江北淇拿了小帕子给他擦脸擦嘴,拍拍他的大头,“好了。”
 
丑东西眨眨眼再度去喝奶,结果一头扎进奶碗里,直接溅了一脸。
 
江北淇一手按住额头,另手去拍他的大头,“你啊……”
 
下午时间,江北淇还是雷打不动的去看书,而老亚当则在隔壁间摆弄仪器,这会儿他已经放弃了对高等能量石的追求,正要将一枚一级能量石中的杂质去除,好制作成漂亮的手饰。
 
因为上午的失利,老亚当整个下午都显得不在状态,净化出的能量石虽是去除了杂质却无一例外能量值极低。虽然一级石头本身的能量值数就不高,但也不应该低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老亚当看着手边的黄金原液和帝王孔雀石原液,又看看自己宽大的双手,摇了摇头。他坐在椅子里想了挺久,久到都快入定了,终于还是站了起来,走至门边,将手握在了门把手上。
 
江北淇正在奋笔疾书,他常年习惯如此,虽然这对效率而言大打折扣,但在他全神贯注的情况下,书写有利于长效记忆。
 
老亚当踱步到桌前,江北淇却仿若无人之境,根本没有注意到他,那专注的模样实在令人不忍打扰。
 
但是丑东西还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在桌面上翻来滚去的偶尔还叫上两声,这会儿看见老亚当过来,坐起身朝着他挥起了小爪。老亚当鬼使神差的伸手过去和他握一握,丑东西大脑袋一歪,小肉翼扑拉拉,“呀!”
 
江北淇终于被吵到,头也不抬的摸摸丑东西的脑袋,“乖乖的。”
 
丑东西伸着脖子蹭他手心,“唔嘤嘤……”北北你为什么都不理我的呀!
 
这时老亚当开了口,“看到多少了?”
 
江北淇抬起头,看清来人“腾”地一下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师父!”
 
老亚当伸手拿过书,书中夹满了纸条变得比原始的还厚重,翻了翻发现已经看到第二卷第三章了。老亚当将书放回桌面,看向江北淇,“是这样的,我需要净化能量石,只是低等级的……你愿意来么?”
 
江北淇抬起脸,眼中满是惊喜,虽然书中自有黄金屋,但是不经过实际接触还是缺乏手感,“真的吗?”
 
老亚当眼睛撇到一边,装的若无其事,“真的,当然如果你不愿意……”
 
江北淇激动的上前“啪”的一把抱住他,“谢谢师父!”
 
哎哎哎!这个人实在太放的开了,随便一个男人他就往上抱,不检点!还是朗姆好!!!老亚当梗着脖子伸手给他格挡开,又手臂伸长给他拽离自己,一脸僵硬,“不用谢,而且,你也不能见人就抱!我都有伴侣了!”
 
江北淇双手抱拳,指责的话置若罔闻,“师父……我们走吧。”
 
老亚当瞪他一眼,刚要走江北淇却忽然想起来什么,指指桌面的书,“这个看不完了怎么办啊?”
 
老亚当“哼”出一声,“多给你一周时间,恩,你可以拿回家去看。”
 
江北淇瞪圆眼睛,“真的?!”
 
老亚当没搭理他,挺胸抬头的转身走去隔壁间了。
 
江北淇兴冲冲的捞起丑东西一把上肩,丑东西最近被他扛习惯了,这会儿也就“唔……”一声,大胖尾巴下垂,一脸的乖巧。
 
江北淇抬步跟上,“师父等我一下。”
 
老亚当打开门,瞥一眼精神头十足的瘦小少年,“那你就快点。”
 
丑东西把大尾巴围在他脖子上,下巴抵在江北淇脑顶上,伸着小爪抱着他脑袋掌握平衡,开心的“呀呀呀”。
 
江北淇想,他这算是被老亚当承认了吧,眯眼笑,心中还是有些满足的。
 
老亚当站在房间内,开始给江北淇认真介绍自己常用的仪器。这些仪器都是老亚当下了血本买下来的,其中他最喜欢的那款白金的小型仪器,专门用于能量石的切割和雕琢,因为属于手工工具,所以价格较低,但重要的是这是去年朗姆送给他的。
 
老亚当向江北淇一一介绍了仪器的使用方法,江北淇听得聚精会神,这些他在书本中见到过,虽然图片文字内容详实,但是真正见到实物还是令他欣喜若狂。江北淇压抑着胸中的激动,心中却有个声音难以克制的呼喊着,他想有一套仪器,一套属于自己的仪器。
 
江北淇看向老亚当,“师父,这些仪器大概需要多少钱?”
 
老亚当指指手边的那个高压仪,“这款?”
 
江北淇摇摇头,手指头在所有仪器上画了个大圈,“这些。”
 
老亚当抿住唇低头想了想,“我这些仪器还不算是高等品,最多也就是中等而且还偏下,如果一套好点的仪器,例如一个‘哈亚斯·杜曼高压仪1101e’就要两枚赛尔金币。”
 
两枚金币啊……江北淇叹口气,脸都垮了下来。
 
这时老亚当又道:“如果精密度差一点的,价钱就相对便宜,虽然也是打着‘哈亚斯·杜曼’的旗号,但却是其子公司生产的,那么一套下来从五十枚铜币到百枚银币价格不等……你是想要买上一套?”
 
江北淇听着价钱就望而却步了,他穷的叮当响,连饭都要蹭别人的,上哪里弄到富余的资金购买这些高价的东西啊。
 
老亚当看着他,两指掐住下颌,“不过最近劳特城的预选赛要开始了,凡是能够进入半决赛的都将有一枚劳特金币作为奖励。”
 
江北淇看他,“师父你报名了?”
 
老亚当点点头,“你也可以试试。”
 
“试试?”
 
“被淘汰了就下次再来过,又不丢人。”反正他是长年如此。
 
“我可以?”
 
老亚当抿抿厚唇,挑起眉,“你就当积累经验了。”
 
“那参加预选赛有什么要求吗?”
 
“参赛者需要带一个助手,像是我带了朗姆,你的助手怎么办?”
 
“这是必要条件?必须带吗?”
 
老亚当遗憾的点点头,“或许你可以问问亚伯,或者扎克曼?”
 
江北淇一想到亚伯那灼热的目光、扎克曼一脸的鄙视,脸就皱了三分。这时,他肩膀上的丑东西忽然叫了起来,“呀呀呀”的举着小手臂。
 
江北淇扭头看他,过了一会儿忽然看向老亚当,“助手的要求是什么?”
 
“唔?对助手并没有明确的要求,不管是高索亚还是乔细都可……”
 
“那变异了的大蜥蜴呢?”
 
“啥?”
 
丑东西歪着脑袋看向老亚当,“呀呀!”
 
第26章:这是相性小番外
 
多年后,江蛋已经不再叫江蛋,而是一个名字就能威震八方威武帅气的——赫尔塞斯。
 
而江北淇还是那个江北淇,身高是抽长了,但是一样的弱不禁风。虽然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弱不禁风,但是和那个人高马大孔武有力的江蛋,哦不,赫尔塞斯相比,确实远远不及。
 
以下是一些纯情的小采访,仅供娱乐。
 
1.请问二位的名字是
 
江北淇:“江北淇。”指指一边,小声说:江蛋。
 
赫尔塞斯一个眼刀飞来,江北淇瞬间一抖,“赫尔塞斯。”
 
2.二位的性别是
 
江北淇:“男。”
 
赫尔塞斯:“男。”
 
3.二位年龄分别多大
 
江北淇:“二十。”
 
赫尔塞斯:“……”拒绝回答。
 
4.请问认为对方的性格怎么样
 
江北淇:“严肃,没以前可爱了。”
 
赫尔塞斯:“温柔。”
 
江北淇:“哎?是吗?”
 
赫尔塞斯点头,“对。”
 
5.最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江北淇:“执着吧。”
 
赫尔塞斯:“都喜欢。”
 
6.最不喜欢对方的哪一点
 
江北淇:“也是执着,说不好听叫执拗。”
 
赫尔塞斯:“不想给我生蛋。”
 
江北淇:“这种事谁想啊!”
 
赫尔塞斯:“好像只有你不想。”
 
江北淇:“……”
 
7.二位有最难忘的往事吗
 
江北淇:“他叫我妈妈,啊哈哈!!!”叉腰笑。
 
赫尔塞斯:“他说不会抛弃我,虽然后来还是抛弃了。”
 
江北淇:“哎!”
 
8.那有没有最开心的往事
 
江北淇:“很多,他小时候真是很可爱的。”
 
赫尔塞斯:“我们努努力,你可以生出一个和我一样可爱的。”
 
9.有没有讨厌的事情
 
江北淇:“粘人啊,很粘人的。”
 
赫尔塞斯:“不让我粘他。”
 
10.二人有没有偷偷的约会过
 
江北淇:“没有。”
 
赫尔塞斯:“为什么要偷偷?”
 
11.怎么称呼对方?
 
江北淇:“蛋……”
 
赫尔塞斯:“北北。”
 
12.希望被对方叫什么?
 
江北淇:“北北就好了。”
 
赫尔塞斯:“亲爱的。”
 
江北淇:“噗……你竟然是这样的蛋!”
 
赫尔塞斯面无表情,拒绝看他。
 
13.如果要把对方举例成一种动物的话,是哪种动物?
 
江北淇:“龙啊。”
 
赫尔塞斯:“猫吧,炸毛。”
 
14.如果要送对方礼物的话,会送什么呢?
 
江北淇:“自己做的能量石饰品吧。”
 
赫尔塞斯:“我自己。”
 
15.希望收到对方送什么礼物?
 
江北淇:“什么都好啊。”
 
赫尔塞斯:“他。”
 
16.对对方有什么不满吗?是怎么样的不满?
 
江北淇:“纵欲总是过度。”
 
赫尔塞斯:“承受力太差。”
 
17.你有什么样的嗜好?
 
江北淇:“做能量石饰品。”
 
赫尔塞斯:“不清楚。”
 
18.对方的嗜好为何?
 
江北淇:“吃东西,尤其是我碗里的。”
 
赫尔塞斯:“抱着我睡觉。”
 
江北淇:“我没有!”
 
赫尔塞斯瞟一眼,“你有。”
 
“还不是你逼的?!”
 
“可你明明也很享受。”
 
19.请问你的毛病是什么?
 
江北淇:“情绪波动大。”
 
赫尔塞斯:“没毛病。”
 
20.讨厌对方对自己做什么事?
 
江北淇:“看16题。”
 
赫尔塞斯:“不给我生蛋。”
 
21.会因为做了什么而导致让对方生气?
 
江北淇:“做些危险的事儿,和隐瞒。”
 
赫尔塞斯:“同北北。”
 
22.两人至此是什么样的关系?
 
江北淇:“很亲密的那种。”
 
赫尔塞斯:“生蛋的关系。”
 
23.是谁先告白的?
 
江北淇:“他。”
 
赫尔塞斯拒绝回答。
 
24.喜欢对方到什么样的程度?
 
江北淇:“很深很深……”小声,“生个蛋也可以的。”
 
赫尔塞斯:“为了他死。”
 
江北淇:“别瞎说!”
 
赫尔塞斯将敞开的怀抱默默收回,“不打算抱我一下么?”
 
江北淇抱上去,“好了么?”
 
赫尔塞斯:“时间有点短。”
 
30.那么,深爱着对方吗?
 
江北淇:“是啦。”
 
赫尔塞斯:“恩。”
 
想要和对方说一句什么话做为结语呢?
 
江北淇:“亲爱的,生蛋就生蛋吧。”
 
赫尔塞斯:“我爱你。”
 
第27章
 
老亚当觉得江北淇应该是在说笑,毕竟这么严肃的选拔赛没有人会任性到带个宠物去当助手,不过江北淇确实没有别的人选,林风?老亚当摇了摇头,八成是不行的。
 
不过江北淇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逗留太久,他还是将注意力都用在了对仪器的实际操作上。能够帮助老亚当净化能量石,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可以真正意义上的操作这些仪器,简直棒透了。
 
江北淇绕过还在思考问题的老亚当,走到一个半米来高的布袋子前。
 
布袋子敞着口,江北淇看清里面的瞬间,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这些……全都是能量石?”满满一袋子的能量石,大大小小,红红绿绿,眼花缭乱。
 
老亚当瞥一眼江北淇,“恩,对。”
 
江北淇难耐的摩拳擦掌片刻,“我可以看看吗?”
 
老亚当点头,江北淇一激动,抱起布袋子“哗啦”一声全给倒了出来,“这真是太厉害了!”
 
老亚当看着满地的石头无语凝噎。
 
江北淇蹲下身,简直如获至宝。这些石头全都是没有表皮的,晶晶亮亮的散作一堆,丑东西还坐在江北淇肩头,两条粗壮的短腿分别挂在他前胸后背,两只大爪子抱住他的脑袋,下巴搁他脑顶来回的磨蹭。饶是江北淇如何动作,丑东西都伸着小短手紧紧抱住他不肯下来。
 
江北淇两眼放光的看着满地石头,就好像看见了满地的金子。他伸手拿起地上一块血红色的,这种也是老亚当所采集到的最多的能量石,名为“赫者”,江北淇将它放在眼前,石头剔透有光泽,内部却如芝麻一样密布着层层麻麻的白色小点,就是这些杂质的存在才使这块能量石的能量无法百分百的发挥,然而要想将之净化,过程又很容易耗损能量。他将赫者握于手心,一股微小的能量流动之感在皮肤涌动,流进血脉冲荡经络。江北淇对这种感觉实在太喜欢了,温温暖暖的蔓延向身体,如同置身暖光。
 
这时,老亚当看着还蹲在地上磨驴的江北淇终于没了耐心,“你还有完没完,到底净不净化?”
 
江北淇一下睁开眼,“哦哦,知道了。”
 
撇撇嘴站起来,心道如果自己以后有了钱,一定买上一屋子的石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等级的全都置办好了,一天到晚什么事儿也不干,就抽大烟似的使劲玩石头!谁也别打搅!
 
但是现在他心里头想的这些还都不能实现,人在屋檐下就得低下头。
 
江北淇肩膀塌下,挑了其中一块赫者去净化了。
 
丑东西尾巴戳戳他,跟着一起垮下肩膀,“唔!”
 
老亚当就在江北淇身边站着,两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就等着他哪里有差错好进行指责教导。
 
但是令老亚当万分惊讶的是,江北淇对能量石的熟稔程度,根本不像是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
 
他眯眼看向江北淇,“你之前净化过能量石?”
 
这时候的江北淇正坐在椅子里磨石,为把石头表层的杂质全都去掉。他扭过头看向老亚当,“没有啊,这不是第一回做么。”
 
老亚当想想也是,打他认识江北淇开始,这人就活的深入简出,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性格,倒是近些时日和他走动的勤了些,性格也从原来的寡淡无味变得生动活泼起来。
 
江北淇伸手将仪器拿过来,这是杂质检测仪,可以检测出能量石中的杂质含量,而后再根据结果调配原液。
 
江北淇按着书中所讲有条不紊的进行每一个步骤,手法娴熟,不急不缓。他先是将打磨好的赫者拿出来放进仪器中检测,而后开始对原液进行调配。
 
黄金原液的价值不菲,因此老亚当一直用得很谨慎,而帝王孔雀石原液是可以自己进行配置的,所以他通常用的比较多。
 
江北淇拿了器皿出来,丑东西还坐在他肩膀上看着,大尾巴卷起来,生怕影响了他做事。其实江北淇早都觉得沉得不行了,期间也无数次和丑东西交涉希望他这个胖东西能先下来,可全遭到了丑东西的无视,而且丑东西还紧张的把小爪抱得更紧了些。
 
江北淇简直生无可恋却又无可奈何。
 
江北淇在老亚当的注视下倒了十毫升的黄金原液,分毫不差,又将帝王孔雀石原液倒了七十毫升,两者一融合瞬间发生反应。
 
丑东西金色的大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反应液,伸着小爪子指指,“呀呀!”
 
江北淇扭头看他,“起反应了是吧,好玩?”
 
丑东西大尾巴甩一甩,抬头看一眼身边的老亚当,不能说话实在太难受了,憋死人了呐。江北淇扭头亲他粗硬的胖脸,丑东西被亲亲啦,瞬间就害羞了,两只小爪想伸上去捂住脸,但奈何手臂太短只能够到大嘴巴。江北淇乐不可支,笑得都开喘了。
 
老亚当手臂环起,看着两只“咳咳”两声,老脸拉成驴脸,“认真点。”
 
江北淇将目光移回来,开始专注的处理能量石。
 
先是按照之前老亚当的做法将能量石进行高温煅烧。老亚当这里的仪器还算方便,从将能量石放入直到进行最后一步的反应都不用再拿出来。
 
江北淇点燃能源,只见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灼烧起来。
 
老亚当桌面上放了很多块土石头,这就是上回江北淇向老亚当讨要过的那种,他将手摸上去,闭眼睛感受了下,这块石头并没有能量的流动之感。
 
江北淇将之扔进火中,火焰瞬间窜高,颜色加深。石头瞬间烟灭成灰,不复半点痕迹。
 
不对,火焰窜高,颜色加深?
 
江北淇咬住下唇暗暗思忖,心道可以使火焰旺盛的原因似乎并不是因为这灰土块中含有能量石!
 
江北淇举起其中一块看向老亚当,“师父,你知道这种石头的成分吗?”
 
老亚当皱起眉,这种石头是能量石区最为普遍的,几乎遍地都是。住在能量石区的老人通常称这种石头叫“火石”,千百年来老一辈一直捡拾这种石头用于加大焰火,“普通的石头吧,没什么好在意的。”
 
江北淇了然的点头,一旦习惯成自然,且在没什么大问题发生的情况下,是没有人会无聊至此对着块石头一探究竟的。
 
火焰的蓝色幽光映在漆黑的瞳孔中,江北淇将火焰熄灭,等待仪器冷却后将原液倒入,手掌慢慢贴上仪器的金属壁,感受着其内部的变化。
 
至此,老亚当看向江北淇满意的点点头,“步骤基本正确。”又指指地上那一堆能量石,这些石头的价值都不高,但若是净化后再打磨制作成饰品还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些你有时间的话全都净化掉吧,不过黄金原液只有这么一瓶了,你看着用。”
 
老亚当将柜子中的一瓶子黄金原液拿出来,这瓶的颜色一看就比刚刚用的那些要深。江北淇狐疑的看向老亚当,“师父,你的原液是稀释过了吗?”
 
老亚当皱眉摇头,“没有。”
 
江北淇更加奇怪,难道是储存的差异导致了黄金原液颜色的不同?那这对净化的结果是不是也有影响呢。
 
江北淇伸手摸上黄金原液,一股探究的心情自胸中萌起。
 
这时老亚当又开了口,“我和朗姆合计了一下,每卖出一个饰品大概可以赚到五枚赛尔铜币。”
 
江北淇扭头看他,“恩。”这个他知道。
 
老亚当继续道:“所以我们打算你每净化一颗能量石,支付你一枚赛尔铜币,虽然不是很……”
 
江北淇“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肩膀上的丑东西一个反应不及一下仰躺“砰”的摔在了地上。
 
江北淇赶紧给他捡起来放桌面,转头惊喜的看向老亚当,“所以……我也能赚钱了?”
 
老亚当点点头,表情是一如继往的严肃,“但是要求能量石不能出现裂纹不能留下杂质。”
 
江北淇大喜过望,“好的!”
 
丑东西趴在桌面上委屈的滚作一团,他都掉地上了啦,北北都不抱着他亲亲,不开心。胖尾巴“啪啪”甩的震天响,哼哼唧唧的要摸摸。
 
这时,老亚当伸手指指高压仪器,“好了吧。”
 
江北淇的手掌还贴在仪器外,过冷的温度阻碍了能量的传递,让他的感觉略有不准。
 
老亚当狐疑的看他,“你总是用手摸这个摸那个的……是能摸出什么?”
 
江北淇堪堪收回手,“不,不是,只是感觉一下温度,心里有个底罢了。”
 
老亚当皱眉看他,“你是乔细……应该不具备……”
 
江北淇一顿,“什么?”
 
老亚当摇摇头,马上否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没什么。”将自己的疑虑否定掉,双手背后对江北淇的操作不再过问。
 
江北淇的手掌再次贴上仪器的金属壁,能量微微流动的感觉犹如小鱼亲吻掌心令他心口发热。
 
丑东西在桌面上撅着屁股眨着大眼睛看他,一脸的不开心。江北淇没空搭理他,心神全放在能量石上。
 
过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江北淇终于关闭了阀门。他坐回椅子上等着仪器恢复常温,老亚当走过来,等着看净化好的能量石。
 
三双眼全都聚焦在此,虽然有一双懵懵懂懂不明所以,但是另两双却是满怀期待。
 
江北淇小心翼翼将仪器打开,一枚赤红的能量石躺在其中。
 
老亚当凑近来看,迫不及待的戴了手套先江北淇一步的将能量石拿了出来。
 
两人的目光全都聚焦于此,江北淇的手都有些颤了。老亚当失望的叹口气,将赫者交还到江北淇手中,“下次继续努力。”
 
江北淇双手接住能量石,老亚当将手套脱下,“我有点事出去一下,这么多石头你自己看着净化,还有书,可以拿回去看。”
 
江北淇听了,僵硬着点了点头。老亚当的关门声不大,但响在江北淇心里跟打脸一样。
 
丑东西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屁股撅的老高,他要求抚摸,求抚摸,北北已经好半天没有搭理他了。
 
丑东西伸着小爪摸摸江北淇的手臂,江北淇低头看他一眼却又将目光重新聚回能量石上。
 
丑东西见他不理自己,呜咽一声在桌面上调转了个头,直接将屁股对了上去,“摸摸!”江北淇伸手摸摸丑东西的后脊背,一下又一下,跟着深深的叹气。
 
丑东西在他手掌下打起了盹,眯了金色的眼睛就要睡觉。
 
江北淇的眼神还在能量石上,赫者,红得滴血的赫者……现在在他手中已经裂开,一道道的沟壑割裂能量石,杂质是没有了,晶莹剔透的几乎达到了翡翠的玻璃种,但是也废了。
 
江北淇又叹口气,将石头放到玻璃皿中,第一次的尝试以完全失败告终。
 
丑东西看着江北淇失望的脸孔,从桌子上爬起来。
 
江北淇手肘撑着桌面,十指交叉抵在脑门,失落且不甘心。丑东西蹭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将自己宽大的嘴巴贴在他的手腕处,“北北……”
 
江北淇听着丑东西奶声奶气的唤他,一开始还不想理会。倒是丑东西,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放弃,江北淇一次不理他那他就再叫一次,这次不理他那他就还叫一次。一声又一声的轻唤,小心翼翼又满是期待。
 
江北淇终于被他磨得没办法,“干嘛?”
 
丑东西两条小短腿挂在桌边,一瞬不瞬的看着江北淇的眼睛,“北北,为什么不高兴?”
 
江北淇将玻璃皿拉到自己跟前,“你看。”
 
丑东西低着大脑袋去看,“呀!”
 
“已经开裂了,失败了。”
 
丑东西眼睛闪一闪,拍小爪,“好漂酿!”
 
“那是漂亮,不是漂酿。”
 
“漂亮!喜欢。”
 
丑东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那枚江北淇给他的金色能量石,老亚当失败的那颗,“都漂亮。”
 
江北淇两指捏起来凑到丑东西眼前,“喜欢?”
 
丑东西点头,“喜欢!”丑东西当然喜欢,这是北北第一次净化的能量石,他喜欢。
 
江北淇低头笑起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嫌弃,那我给你做成个项链挂脖子上。”
 
丑东西“呀!”的抬起头,满眼波光粼粼,伸着小爪子挥舞起来,“要,要!”
 
江北淇歪头,“等我和朗姆学学,然后给你穿个绳。”他觉得这应该不难,他之前也有对翡翠打磨抛光精加工的经历,观音、如来也是做得栩栩如生的。
 
丑东西抱着他的手臂蹭大脸,江北淇看着满地的能量石,终于打算去收拾了。
 
这时丑东西却又伸爪拉住了他的衣服,江北淇回头,“恩?”
 
丑东西伸爪指指旁边的仪器,“那个那个。”
 
丑东西刚刚跟着江北淇一起看过老亚当净化能量石,看着不在意但是每一个步骤他都记住了。他这会儿正指着检测仪器,“那个那个。”
 
江北淇把放在器皿中的赫者拿起来,“想看看它的能量值?”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像这种已经裂化的能量石还能存有多少能量呢。
 
不过丑东西执意要将步骤一一走完,江北淇也就遂了他的愿,将能量石放进了仪器中。之后江北淇便没再多管,走去收拾满地的石头。
 
老亚当采集的能量石是等级较低,质量也不属于上乘,但是江北淇一个一个的拿起来辨认,还是无比的知足。他将一块翠绿色的拿在手中,石头中间有一条褐色蟒带,这种卖相就和翡翠很相似了,如果是用于装饰品的制作,完全可以根据走向切割避开杂质,这么一块大的石头,可以切割成两块甚至三块小石头,经过加工做成佩件应该还能小赚一笔。
 
江北淇将石头一颗颗的放回口袋,偶尔凑近了去观察,偶尔用手握紧闭上眼睛好好感受之中的能量。他眼睛在看,心中却是书中内容,两者慢慢合一,让他觉得心口充实无比。
 
江北淇光是收拾满地的石头就耗了快一个小时,丑东西就坐在桌面上安静的看他,偶尔歪个头,偶尔玩玩尾巴,偶尔呜呜两声想要吸引注意。
 
江北淇将布口袋扎好放到一边,这才想起来他的那块赫者还在检测能量值。
 
江北淇走过去,手都没有洗丑东西就伸了爪子过来要抱抱。
 
江北淇从丑东西身边绕过去,“别过来啊,我没洗手呢。”
 
丑东西失望的放下小手臂,江北淇走过去,低头扫了一眼检测仪的数字。
 
江北淇瞬间睁大了眼睛,立刻俯身去看,“13600?”这已经接近老亚当净化的那块金色石头了,可那块是三级能量石啊!
 
丑东西不明所以,只顾着伸爪子要抱,见江北淇根本不理他,拍拍他屁股,“抱抱!”还不理他,丑东西扁扁嘴一下抱住江北淇的腰,但是奈何手臂太短了,只好改作抓住他的衣服下摆,“抱住啦!”
 
江北淇一瞬不瞬的盯着检测仪上的数字,赶紧伸手将能量石拿在手心。反复观察后闭上眼睛细细感觉,没错……确实有能量!而且似乎真是不小……!
 
江北淇咬住下唇,满脸疑窦,怎么会这样?它明明已经裂开了啊!
 
双手捧着赫者,低头去看它的内部。
 
目光从能量石开裂的地方看去,只见内里晶莹通透,都可以从一侧直接看穿到另一侧,而从上面俯视去看甚至可以看清手掌的纹路。
 
江北淇不由的惊叹,想要找到原液残留的痕迹。
 
但是令他惊讶的是,赫者内部竟然是全然的赤红,如火如血朱砂痣,颜色统一没有丝毫的渐变。那么也就是说,这里并没有留下原液的痕迹……
 
江北淇手心紧了紧,转头看向被遗忘在一边正兀自忧伤的丑东西。
 
“能量石呢?”
 
丑东西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见他神色紧张还是伸了小爪爪将金色的能量石捧了上去,“呐!”
 
江北淇伸手抓起石头,甚至还拿了仪器凑近去看。
 
只见金色能量石上原液痕迹清晰横陈,犹如飘逸玉带一条一条,使其上有明显的色泽渐变。
 
江北淇又拿起了手边的赫者,再用仪器去看,没有,完全没有!
 
那么,也就是说……能量石的能量值高低与其中有无原液残留有着直接的关系?!江北淇仿若找到了通向大门的金钥匙,激动的紧紧抓住能量石,手筋毕现。
 
他缓了缓,让自己不要激动到得意忘形,又眯起眼睛仔细去看,这时他发现,赫者中的那些裂痕似乎有些熟悉。
 
拿起金色能量石进行比较,江北淇抿紧唇——赫者的裂痕竟然与金色能量石残留原液的痕迹是一样的!
 
那么也就是说,赫者中的原液被高压带走了,从而留下了这样一条条使之裂开的沟壑!
 
江北淇不自觉咬住下唇,心中是百转千回,如果原液能够进入能量石带走杂质,却不留下痕迹,那么是不是说净化就成功了?!
 
他将两块石头放下,赶紧走回布口袋前,心中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手都跟着颤抖起来。他要尝试一下,尝试看看能不能净化出完美的能量石。
 
完全不能等了!
 
江北淇兴奋激动到丧心病狂的表情把丑东西吓了一跳,他一把抱住大尾巴把自己团成个球。江北淇两眼冒精光,手攥拳放置胸前,“江蛋!快跟我一起走上发家致富的道路吧!”
 
丑东西明显是拒绝的,“唔唔唔?”抡小爪。
 
江北淇倾身上前,“江蛋!快来拥抱!”
 
丑东西小爪缩回不让碰,“嘤嘤……”
 
江北淇笑得脸都快扯到后脑勺了,一把抓起丑东西的后颈,提脖子上肩,“走吧。”
 
得亏是江北淇有自我修复的能力,要不然天天扛着丑东西迟早要肩周炎病发。
 
而面对如此亢奋的江北淇丑东西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的跟着去净化能量石。
 
他趴在桌子上看江北淇操作,偶尔少女状的侧卧偶尔撅屁股趴着偶尔仰躺着露肚皮,总之姿势变换其乐无穷,但令蛋悲伤的是从始至终江北淇都对他视而不见!
 
江北淇见丑东西实在无聊,将之前净化失败的赫者和金色石头塞他爪中,再三叮嘱不许吃进嘴里,丑东西歪歪头表示同意,然后在江北淇没留神的空档又塞进了口中。
 
嚼了嚼发现不是很好吃,又硬还没味道,“噗”的一口吐出来,能量石砸在桌面滚起,一路溜到江北淇手边,“啪”的裂成了两半。
 
这时候江北淇正在磨第三块石头,其余的两块均已失败告终,不是内部原液残留使其能量值过低,就是反应时间太长石头开裂。
 
正在懊恼之际,一块金色石头忽然滚到了手边,并在他眼前“咔”的一声裂了。
 
如果他没看错,这应该是老亚当净化的那块石头,一块质地坚硬的三级能量石,就这么……裂了?
 
江北淇捏两指掐起来,发现石头上面似乎沾了某些透明的……液体。
 
扭头咆哮:“——江蛋!!”
 
丑东西扑棱起小翅膀,“呀呀!”
 
“说话!”
 
丑东西歪歪头,“不好吃。”爪子里还抓着一块赫者,“这个也要尝尝!”
 
“尝个屁啊!”
 
江北淇一把给手套脱下,丑东西见他过来赶紧咧开嘴伸出小爪要抱。
 
“抱个屁!缩回去!”江北淇两手一伸抓住丑东西的大嘴巴,“张嘴,给我看看。”
 
丑东西不开心,大尾巴甩在桌面上啪啪作响,不情不愿却还是乖乖张了嘴。江北淇看看丑东西的口腔,确定没受伤,又看看他尖锐如刀锋的牙齿,伸手摸了摸,眉头皱紧,“你真的……是龙吧?”
 
这牙齿绝对不可能在蜥蜴身上出现,就算他是变种,那身后两只小翅膀又该如何解释。
 
江北淇呆呆的松开手,丑东西闭上嘴转过身去,伸出小手就要去咬桌面上的那块赫者。
 
江北淇抢在他之前抓进手中,丑东西“呜呜”的低哼。
 
“这个不能吃,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能吃!”
 
丑东西歪头,眼睛晶亮的看他,却忽的吐出一句,“北北坏。”
 
哎哟……敢说他坏?!江蛋这是长本事了啊。
 
江北淇伸手一把掐住他的下颌给它脑袋抬起来,“看着我眼睛。”
 
波光粼粼的瞳孔中泛起水汽,口吃不清呜呜咽咽,“不看不看,你欺负人!”
 
“你是蛋!”
 
“你欺负蛋!”
 
这他妈就没有办法反驳了,江北淇把能量石捏在丑东西眼前,“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便吃东西,别人给的也不行。”
 
丑东西不高兴的扭头,尾巴甩得“啪啪”作响,眼角余光瞟一瞟,见江北淇还冷着脸,知道真的没有缓和余地了,耍脾气的扁起嘴,“知道了啦。”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江北淇都在为净化能量石这一事业做着艰苦卓绝的奋斗。但结果实在不尽如人意,直到日落黄昏,江北淇才堪堪收了手。
 
看着一桌子的废品,他简直要呕血三升,挑挑拣拣将没裂的太严重的放进器皿中待加工,驼背坐在椅子里,一脸的莫可奈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了……”
 
窗外是一片日落美景,太阳自东起至西落,暖光铺满街道边隅。江北淇扭头看向窗外,心道一个净化就要逼死人啊。
 
他本来想一个人静静的消沉一会儿,可是丑东西向来不给他机会。
 
丑东西见他终于不对着仪器鼓动来鼓动去了,颠着小脚从桌面站了起来,手里抱了块灰土块,“北北。”
 
江北淇扭头,伸手戳他肚皮,“干嘛?”
 
丑东西抬抬小短手,“一样的。”
 
江北淇明白他的意思,丑东西是说这灰土块和家里面那几颗是一样的。
 
江北淇伸手接过,握在手中,顿了顿他说:“这个不一样。”
 
“不一样吗?”
 
江北淇点点石头,将丑东西拉到自己身前,神秘兮兮的小声道:“我能摸出来这里头是不是有能量石。”
 
丑东西一点没表现出惊讶,还傻乎乎的看他,小爪爪指指,“这一块没有吗?”
 
江北淇点头,又伸手拿了一块大些的过来,递给丑东西,“这块有。”
 
丑东西小手臂抡起来,“想看!想看!”
 
江北淇眨眨眼,“可以,但是我能摸出石头这事儿可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秘密。”
 
丑东西一听秘密赶忙眨着大眼睛点头。江北淇又道:“所以一旦有人靠近那个门,你要提醒我。”
 
丑东西伸爪子指指门,“门?”
 
江北淇勾唇,“你能听见多远距离的声音?”
 
丑东西琉璃大眼缓缓眯起,侧着头听听,“有锯木头的声音,唔……有人说,‘你看这种大小可以吗?’另一个说:‘乔伊纳长得很快,再做的大些也可以!’”
 
丑东西奶声奶气的学着人说话,一脸邀功的表情。
 
江北淇点点他的鼻子,“那你帮我听着,如果有人靠近了门,就喊呀呀呀。”
 
丑东西点头,“好!”
 
江北淇其实早都想知道这灰土块里面是什么了,迫不及待的将老亚当的那套切割工具拿了出来,临了还不忘双手合十拜一拜,“感谢师父。”
 
丑东西坐在桌子上,看着江北淇动作,也跟着双爪贴住拜一拜,“感谢师父~”
 
江北淇摸了几块灰土块过来,全都码好放在桌面上。
 
他将刀拿起看了看,刀刃银光凛冽,发出寒意,江北淇唇角一提,举刀朝着灰土块小心切了下去,就听见“咔”的一声响,土块应声而裂,碎了。
 
江北淇紧着目光去看,却发现这灰色土块之中竟然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灰土块硬度很小,切起来并不费劲,江北淇又连切了三块,竟是完全一样的结果,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喉头发紧,不敢相信的看看石头再看看自己的手,“我明明感觉到了。”
 
丑东西歪头看他,竟是一样的不理解,“唔……”
 
江北淇还重复着同样的话,“我明明感觉到了……难道,失灵了?”所以他净化能量石总是失准,所以灰土块中并没有什么惊天的大发现?
 
丑东西也歪着头,一脸的疑惑,“北北……”
 
江北淇看他,“我以为里面是有东西的……”
 
丑东西眨眨金色大眼睛,“是有东西的啊。”
 
江北淇皱眉,“我说的有东西,是指里面有能量石。”
 
丑东西点点大脑袋,“我知道呀,是有能量石呀。”
 
“哪里有?明明是空的。”
 
丑东西扁嘴,竖瞳闪了闪,“好奇怪,不一样的!”
 
江北淇看他,“什么不一样?”
 
丑东西指指桌面上的那块赫者,“能抓在手里,这个,不能!”
 
“什么?”
 
“它,一下子就消失掉啦!”
 
江北淇的视觉要比丑东西差得多,丑东西一眼就能看出的变化他却很难发现端倪。
 
江北淇不信邪的又拿了一块,他看向丑东西,“我要切了啊?”
 
丑东西小爪子握拳,一脸的认真激动,“好呀!”
 
江北淇将刀拿起朝着灰土块小心翼翼的切了下去,刀锋锐利犹带寒光,江北淇聚精会神一瞬不瞬,丑东西歪着脑袋捏住小爪。
 
“咔”的一声石头裂开,江北淇屏息而视,只是一瞬,弹指之间,惊鸿一现,灰土块中确实有什么一闪而逝了!
 
江北淇看向丑东西,“我好像看见了!”
 
丑东西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是有的呀,蓝色的,好漂亮。”他又指指石头,“想尝尝。”
 
江北淇双唇抖动起来,灰土块中的东西应该是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的!他一把将丑东西抱起来举过头顶,仰头亲上他的大脸蛋,“蛋,你真棒!”
 
丑东西抡小爪甩甩胖尾巴,扭了下脖子把另一边的大脸蛋送过去,“这一边。”
 
江北淇毫不吝啬的朝着他另一边也亲了一口,压抑着激动道:“我们发现新能量石了!”
 
丑东西点点头,“新的!”朝着江北淇的唇就凑了上去,“吧”的一口亲住,还伸了小舌头舔了舔,“喜欢!”
 
江北淇一把给他拉开,“你干嘛!”
 
丑东西两只小胳膊来回的摆动,“亲亲呐。”
 
“谁教你往嘴上亲的?!只能亲脸!”
 
“为什么不能亲嘴嘴啊?”
 
“那是情人之间才能做的,就像是……师父和……”江北淇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朗姆,是叫他师母好还是师公好,总之怎么叫都觉得怪。
 
“和朗姆!”丑东西奶声奶气的帮他回答。
 
江北淇点头,“只有那种亲密的关系才能接吻。”
 
丑东西眨眨眼睛,眼瞳中倒映着江北淇急于解释的脸,“我们也亲密呀,都一起吃饭一起睡睡了啊~”
 
第28章
 
江北淇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这种“亲密”与丑东西理解的大不相同,而且就算他努力解释了,丑东西一样不打算明白。没错,是不打算明白,而不是不明白。
 
江北淇这会儿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他威逼利诱恐吓胁迫全都用上了,可丑东西从始至终都表情如一毫无变化,眨一眨懵懂大眼,“可是没有人能比我和你更亲密了呀~”
 
瞅瞅这奶声奶气的不辨是非,江北淇倍感无力,见解释不通也就任由他去了,伸手点点他湿润的黑鼻子,“你就不学好吧!”
 
丑东西歪歪脑袋,笑得格外甜美可爱,“北北,爱你~”
 
“……”
 
抓抓江北淇的衣服,“你也说你爱我呀~”
 
“不说,恶心巴拉!”
 
“那你不爱我呀?”
 
“嘁!”
 
……
 
江北淇虽然发现了某种令他振奋的“新物质”,但是究其根本,他只是发现了,并没有得到。而这发现和得到之间,似乎隔了崇山峻岭,难以跨越。
 
江北淇坐回椅子上,手指戳石块,“你说怎么办好?”
 
丑东西伸爪子将灰土块抓在爪中,眨眨大眼睛,“尝尝……”
 
江北淇一把抢过来扔桌子上,“尝什么尝,你饿死鬼投胎啊!”
 
丑东西不明所以,扑棱起小翅膀,“尝尝嘛!”
 
江北淇摇头,他觉得十分有必要向丑东西普及一下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而像他手中这种的就不能不管不顾的往嘴里塞,虽说你皮糙肉厚,但真出了事儿倒霉的不还是他江北淇。江北淇板着张脸,伸手指抬起丑东西的下巴,“以后饿了要直接告诉我,这些吃了会肚子痛。”
 
丑东西摇头,“我不饿。”
 
“不饿你往嘴里塞?”
 
“牙牙痒嘛。”张开大嘴露给江北淇看,“嚼一嚼!”
 
呵……原来是这样!江北淇恍然大悟,这就和小狗磨牙是一个道理,他拍拍丑东西的大脑袋,“我们买磨牙棒,不吃这个了,乖。”
 
丑东西仰头看他,小爪子抖一抖,“那是什么?好吃吗?”
 
江北淇把灰土块扔一边,“比这个好吃。”
 
江北淇本打算再提炼几枚,但是夜幕已至,隔窗之外星斗点点。他想着就眯一会儿,结果一趴下去就睡到魂飞天外。
 
老亚当本以为江北淇已经回去,结果进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当然吓到他的并不是江北淇这个大活人,更不是丑东西,而是那满桌子已经净化好的能量石。能量石几乎堆成一座小山,在灯光下并不耀眼却泽泽生辉。
 
江北淇就趴在台面上睡觉,头发乱糟糟的绞作一团。江蛋蜷着腿趴在他的后背上,两只肉翼展开裹住身体,活像一张小被子,他似乎是感觉到有人进来,警觉的抬头看上一眼,发现是老亚当后便又埋头睡去了。
 
老亚当走过来,拍拍江北淇的肩,“哎,你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江北淇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打了个呵欠,“啊?”
 
江北淇是被老亚当请出门的,虽然朗姆一直表示老亚当的做法很欠妥,但是老亚当始终不改初衷,还是将人送出了门。
 
而和江北淇一起离开的,还有老亚当的那一摞书和十二枚铜币。
 
本来净化能量石的酬金应该等到能量石卖出后才做支付,但是老亚当看在江北淇已经努力到了不要命的份上,马上支付了他百分之三十的酬金。
 
江北淇对此激动不已,刚打算上前拥抱下师父就被老亚当一把扯出去老远。
 
江北淇在远处呐呐站定,隔着空气给了他个拥抱,却被忠厚老实且十分保守的老亚当回应了一个大白眼。
 
江北淇耸耸肩,笑的格外好看。
 
夜风吹开他的长发温柔抚触,月光盈盈一地。江北淇并没有在路上过多逗留,而是直奔小阁楼。
 
显然书的重量他实在难以负荷,但一向力大无穷的老亚当并不能体会他的难处,竟然连个小滑轮都没有给他。
 
倒是丑东西非常自觉的没有让他抱着走,颠着小脚一路跟随,因为害怕自己的胖尾巴会被弄脏,紧紧抱在怀里不肯放下。
 
两人到小阁楼的时候已经是闭店时间,门庭冷落。扎克曼正在做最后的处理,而巴里特正在挪动桌椅。
 
江北淇一进门就被亚伯拉住了,亚伯熟稔地帮他拿过书,这一袋子书在他手中根本不算什么。
 
江北淇看看自己肌无力的小细胳膊,再看看亚伯那发达到过于强壮的粗臂膀,心中怨念已经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时候扎克曼关上了门,整个大厅就剩下一阁楼的住客。
 
巴里特站得笔直,身上衣服服帖笔挺,手心里握着一枚项链,正在发出泽泽微光。
 
丑东西见江北淇手里终于没了东西,撅着屁股向他伸出爪爪。江北淇弯腰给他拎起来抱怀里,揉他大脑壳,“懒死了你!”
 
丑东西偏头趴他胸口,小爪爪紧抓他领口,“妈妈!”
 
江北淇:“……”
 
这是有多久没叫他“妈妈”了……现在又犯哪门子的病。
 
亚伯站在一边一直不动声色的关注着江北淇,虽然江北淇没有察觉,但丑东西却眯着眼睛将这男人的一举一动看的一清二楚,他朝着男人凶狠呲牙,眼中金光凛冽。江北淇伸手拍拍他,丑东西立马脖子一扭瞬间乖软听话,一边瞪着亚伯一边蹭江北淇的臂膀,柔柔的叫他,“妈妈~”
 
亚伯下意识笑起来,心道不愧是有着塞斯血统的小家伙,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表里不一已经练的这般炉火纯青。他敢保证这小家伙假以时日,要么成为一代枭雄要么成为一代祸害。
 
江北淇抱着丑东西往一边走了走,尽量避开神情不自然的巴里特。江北淇不知道如何解释,但是他直觉今天的巴里特反常的厉害,刚刚甚至还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春风化雨般的微笑,卧槽微笑啊!他自己难道不知道笑的有多可怕么,肉麻的江北淇差点误认为巴里特这是爱上他了。
 
亚伯看见江北淇往边上挪了挪,跟着走过去。他手里还拎着那一袋子的书,打算给江北淇送进房间。
 
江北淇示意自己可以,亚伯却忽然开了口,“不留下来看看巴里特的战鹰么,我想他是很想向你展示一下的。”
 
江北淇脑筋突突直跳,展示?向他展示什么?看一眼一脸严肃的亚伯,江北淇谦恭的垂下头,“在下不才,什么也不会,更看不懂巴里特要干什么,这事儿我就不参与了。”说完他皮笑肉不笑的拿过亚伯手里的书,抱上丑东西连跑带颠的遛了。
 
亚伯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丑东西嫌弃他的眼神,无奈的站回了原处。
 
第29章
 
江北淇回了房间,书一扔下就赶忙脱衣服。他习惯使然,现在又摸了一天的石头,不去洗个澡他都要嫌弃自己。
 
江北淇没忘先给丑东西喂了些奶,丑东西是好养活,不哭不闹甚少喊饿,乖巧可爱还能吃苦,除去喝奶的时候总是会弄洒一地,即便是举了杯子喂他,还是要流的全身都是。
 
丑东西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一小只了,他长得奇快,身高马上就要达到一米,这让江北淇激动之余又不免痛苦难过。一个是丑东西的食量与日俱增,另一个则是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是很大一只了,竟还和小时候一毛一样。
 
就比如今天趴他后背睡觉那事儿,江北淇醒来差点将胸口老血呕出去,要不是他肌体恢复性良好,早要被他压死。还有现在这……
 
喝过奶后就非常自觉的抱着尾巴跟进浴室了。
 
江北淇心道,这浴缸是单人的,加上个丑东西实在难以负荷啊喂。但是丑东西完全意识不到他的痛苦,歪着脑袋一副爱干净的样子。
 
江北淇放水,伸脚踩踩丑东西的小胖脚丫,“一起洗?”
 
丑东西没回答,一副理应如此你竟然还问的表情。江北淇抿唇,又踩踩他小脚丫,“你现在已经很大只了,我们分开洗吧,这样洗的方便还干净。”
 
丑东西听见话,脑袋摇一摇,“不要。”
 
“为什么?”
 
丑东西拒绝回答,颠小脚蹭到浴缸边,爪爪扒住缸壁,“要一起,一起!”
 
江北淇看他一副急迫的样子,想着这么爱干净的兽也是不多了,他且养且珍惜。伸手给丑东西抱浴缸里,“那你先洗。”
 
丑东西百般拒绝遭到无视,怨念颇深的被洗好裹了浴巾抱了出去。
 
江北淇又放了缸水,躺在温热水流中假寐,水温刚好让人经神放松,结果一不留神又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还是因为听见了恼人的敲门声,他迷迷糊糊一睁眼首先看见的就是一双金色眼瞳。丑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过来,这会儿正卧他胸口睡觉。
 
奶黄色的小浴巾就浮在水面上,湿成一片。
 
江北淇“哎呀”一声,“你呀!真是!”
 
捞浴巾捞江蛋回应门声,江北淇忙的头脑发炸。
 
外面亚伯侧耳听门,只听门内霹雳乓啷一片兵荒马乱,时不时还夹杂着江北淇的怒吼和丑东西的嘤咛,亚伯不动声色的站直身体,等着江北淇来开门。
 
而被留在房间的哈默这会儿正趴在门上偷听,他白色的长毛爪子扒住门框,呜呜咽咽的甚是可怜。
 
亚伯负手站在走廊,两边声音此起彼伏,一会儿是哈默的低吟一会是江蛋的呜咽,无奈呵出口气,抱臂靠着墙慢慢等着。
 
江北淇着急忙慌的开了门,黑色头发湿哒哒的贴着脸颊。丑东西被裹了浴巾团在床上,正警惕的瞪着老亚当。
 
老亚当指指门内,“进去说。”
 
江北淇刚想让步,只听见隔壁房门忽然“咣”的一声大响,紧接着传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嘶吼,如泣如诉可悲可叹,江北淇肩膀一抖,“这……”
 
听见声音,丑东西瞬时斗志昂扬,金色眼睛瞪得溜圆,呲牙咧嘴,喉中低吼阵阵。
 
亚伯看看对他满心戒备的丑东西,“你托我的事儿,我帮你问了下。”
 
江北淇一听赶紧把人拉进来,就在关门的瞬间,隔壁房门忽然又传来一声巨大的拍门声。
 
亚伯眉毛跳了一下,“……”
 
两人心情还未平覆,丑东西忽然从床上站了起来,撅着屁股跳下来就要冲出门和哈默打架。江北淇上手一把给他捞住抱怀里,“干嘛干嘛,生气了?”
 
丑东西小爪子指门,“生气!”
 
亚伯眼睛眯起,“他会说话了?”
 
丑东西猛然扭头,眼中似有火烧,理智全无,“不许欺负北北!”
 
“不是妈妈了?”
 
丑东西“唔”一声,不要理他了。
 
亚伯是为了丑东西而来的,虽然相关事宜他早已办妥,但如今还要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好让事情看起来并不惹人怀疑。
 
“你知道这事还是要到医院拿证明的,抽血化验,基因比对等等。”
 
江北淇抬头看看亚伯又看看怀里的丑东西,干涩的抿抿唇。丑东西绝对不可能是蜥蜴,虽然他不敢肯定就是龙,但也绝对不能去做什么该死的化验。“那就过一阵子再说吧,我不,不着急。”
 
亚伯皱眉,“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参加选拔赛,现在又不用了?”
 
江北淇摸摸丑东西的小爪子,“那个就算了。”他不接受一切的不确定,他的丑东西不能有事。他想象不出要是丑东西真是龙被关起来带走,他将要如何面对。
 
亚伯看看江蛋再看看江北淇,眼睛在二者之间徘徊,“其实也不是非要抽血,之前我带哈默去过,和那边的医生还算熟悉。”
 
江北淇犹豫的看他,“不抽血……怎么检测?”
 
亚伯瞟一眼丑东西,“用其他动物的血替换。”
 
“替换?这可靠吗?江蛋他……”
 
“不会有问题,哈默就是这么办的。”赛尔城对兽类的把关一向松懈,很容易通过。
 
江北淇挠挠头,“那……要多少钱?”
 
亚伯神秘一笑,“不要钱。”
 
“不要?”
 
“林医生需要的……是其他东西。”
 
送走亚伯,江北淇坐回床上,丑东西倚着他身体看自己的小脚丫。
 
江北淇垂着头,伸手点点丑东西的脚,“蛋。”
 
丑东西抬头看他,用嘴碰他下巴,“唔?”
 
江北淇对上他金色眼睛,“我们不参加选拔赛了,好不好?”
 
“为什么呐?”
 
江北淇把他捞起放自己腹部,丑东西和他面对面,两只小粗腿跨他两侧,来回晃一晃。
 
江北淇撸他胖尾巴,“我什么都不会,肯定晋不了级,干脆不去了,省心!”
 
丑东西歪头,“才没,北北最厉害了!”
 
江北淇抓他小爪握手里,“也就你这么相信我。”
 
丑东西水光泽泽的眼睛眨一眨,眼神狡黠,“那给个亲亲吧!”
 
江北淇黑了脸,握拳敲他脑门,“你这都跟谁学的!”
 
丑东西无师自通天生会撩汉,江北淇对此怨念颇深,但又不能用力揍他,只好不理他。
 
丑东西一只兽默默坐床角戳小爪,“北北,你其实也是想参加的吧?”
 
江北淇在整理书,很多东西没看完他得继续。瞟一眼犹不知错的丑东西,江北淇把书页翻得作响。
 
丑东西抡小爪站起来,“北北!”
 
江北淇瞟他一眼。
 
丑东西扁嘴,仰头“啪”的倒床上,“北北都不理我呀,不开心呢!”
 
关于丑东西的事江北淇并不敢轻易而为,即便是亚伯认为的并不为难的条件。
 
江北淇照常去老亚当家报道照常看书照常净化石头,却再没提参加选拔赛的事。这期间他还去了连锁商店一趟,虽然现在已经很少人出门采购,但不具备条件的江北淇还是吓了一跳。
 
商店里空无一人,就连员工都不见人影。而他此行的目的是给丑东西买一个奶瓶,毕竟他喝什么洒什么的行径短时间内都是无法改正的。
 
江北淇全身上下仅那十几枚铜币,金属质感令人陶醉,伸手摸了摸,抬手到丑东西眼前,“我爱它!”
 
丑东西伸爪拨一拨,满眼嫉妒,“哼!”
 
进门后,一人一兽在偌大的商店逛起来,丑东西照例坐在江北淇肩膀上,两只小爪抱住他的头,尾巴一摇一摆。
 
商店里每隔五百米处都有一个晶体屏,从之上可以轻易查询出要买的东西。
 
现在凡是有些资本的人大都人手一台,价钱虽然贵但一劳永逸。扎克曼自然是有的,但大多是不会借给江北淇。
 
江北淇站在晶体屏前,晶体屏像是有感应般的自动变了界面,显示出一排大字,“请拿起左侧眼镜。”
 
江北淇伸手拿起眼镜戴上,眼镜一接触皮肤瞬时打开两侧耳机,江北淇伸手扣上。
 
这时他眼前场景慢慢由黑暗拉出,一位衣着严谨的高大男士款款躬身,“您好,欢迎您来到塔克卡尔星际连锁商店,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江北淇一顿,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陌生高索亚男人如此对待,简直受宠若惊,“你也好……”他眨了眨眼,就感觉自己似乎置身其中,周围的一切都犹如真实可触及。江北淇张张嘴,继续道:“我想……买奶瓶。”
 
“好的,您请跟我来。”
 
而后场景变换直接来到了婴幼儿专区,其间各种设备应有尽有。男人将他领至柜台前,“您请看。”
 
江北淇看去,一个个奶瓶规矩陈列,型号齐全。他抿抿唇,伸手比划一下,“我想要个更大一点的,他的嘴大概有这么大。”
 
“是家养宠儿吗?”
 
宠儿?这词可真是……江北淇皱眉,“不不,是我儿子。”
 
高大男人道:“那他是否在您身边呢?”
 
“哦,在。”
 
“那请您将耳机右侧的黑色连接芯片贴在他身上,我们可以根据他的具体情况为您推荐。”
 
江北淇依话照作,将芯片贴在丑东西屁股上,丑东西扭一扭,“北北,什么呀!”
 
这时江北淇眼前的景象中多了一只黑东西,高索亚男人低头皱眉,“您家的这个……大概不在这一专区,请跟我来。”
 
一眨眼的功夫,场景转换。江北淇抱着丑东西已经站在了柜台前,看着玻璃柜台内的巨型奶瓶。这时,高壮男人拿出一只展示,“您看这个怎么样?”
 
江北淇没接,主要是他以为一切都是虚拟他无法触及,伸手指指台面下的晶体显示,“这个二……是两枚铜币的意思?”这个他还支付的起。
 
男人笑一下,“这是两枚金币的意思,铜币的标识是这个。”手指一指,江北淇跟着看去,蓦地顿住,“五十八?”
 
硬生生将“这么贵”……三个字吞入喉口,只道:“怎么这里的价格要比婴幼儿区的贵这么多?”
 
男人眉眼舒展,态度谦和,唇齿间微笑得体,“养这些……类如您怀中的这一位,都是很消耗资金的。当然,拥有他们也是一种乐趣,不是吗?”
 
第30章
 
乐趣……也是吧。江北淇抖抖怀里的丑东西,还没来得及回答,转而就发觉他似乎会错了意。
 
眼前的高大男人正用一种洞穿一切的淡漠眼神看他,职业化的笑容让人疏离,“我们这里还有一系列的言周教用具,如果您的‘孩子’不够听话,推荐您尝试一下这个。”
 
江北淇眼神随着他看去,发现自己已经转换了位置,眼前不再是可爱的小奶瓶……而是琳琅满目的带有金属质感的言周教用具,拉环,口球,皮鞭,锁扣……丑东西还不知道这种东西是要用在他身上,天真的张开小爪拨弄着江北淇的头发。
 
北北的头发最好看了,黑黑的柔柔的,人群里特别显眼,喜欢!
 
江北淇不自觉将怀里的胖东西抱紧,“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并没有拿他当……”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晶体屏幕已有影像在播放。画面中是一头黑色长毛巨兽,两只眼睛通红如血,尖利的爪勾抓挠的地面一道道裂纹。旁边的高索亚男人缓缓讲来,“现在您所看到的,是塔克卡尔星球著名的乌利尔兽,特点是红眼、全身毛发黑长,性格狂躁不受控制。当然如果您依然希望将它养在家中,并令它畏惧,可以使用这一款器具。”男人手中忽然多了一款套索,套索之上布满尖锐金属刃,寒光毕现。男人手指对着晶体屏幕一点,屏幕之上立刻出现了使用效果。
 
套索将还在嘶吼的乌利尔兽一把套住,绳索随着它的挣动越来越紧,直至穿透皮肤深入血肉。男人继续道:“这款套索是今年的新款,刺入皮肤后这处的小铁扣将即刻锁住咽喉,保证能让您狂躁的宠物乖巧听话。”
 
屏幕之上的乌利尔兽痛苦呻吟,却无法吼叫,它全身颤抖,黑色毛皮之上血迹斑斑。
 
江北淇不由的后退半步,“不需要,我的江蛋乖得很。”
 
男人笑起来,脸上是若有似无的嘲讽,“乖巧的兽类可是少了很多言周教的乐趣,不过我们还可以推荐您这一款……”
 
江北淇一把将眼镜摘了下来,丑东西身上还贴着芯片,江北淇赶紧扯下胡乱缠在耳机上。
 
丑东西不明所以,大嘴巴贴他耳边,“北北怎么啦?”
 
江北淇低头亲亲他大脑顶,“没事,我们回家。”
 
丑东西展开手臂抱抱他,“好啊。”
 
自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江北淇都十分抗拒再去连锁商店,虽然这期间有大部分时间是非去不可,但他每次都果决的选择不需要导购。
 
江北淇这时候才真正了解到这一星球对待兽类的态度,比对待乔细还来得残忍。而他狭小的生活圈子除去丑东西和亚伯养的那头蒙迪拉,再无其他。而亚伯对待蒙迪拉从来都是和善的,虽然有时候气急了会踹他屁股,但从未见他用过什么该死的器具。
 
这一瞬间江北淇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虽然现在他仍心有余悸难以平静,但他不知道在今后……很长的一段岁月里,他都异常执着于对赫尔塞斯使用他当初认为该死的器具,当然在选择上有所区别。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的江北淇抱了丑东西一路回家,他口袋里可怜的十几枚铜币并没有派上用场。他在街边的私营店里买了一些食物,比起连锁商店统一的价格,这里的卖价简直人性化到让人喜极而泣。
 
江北淇接过老板递来的两枚小土豆和一块极小的肉。
 
听老板说这种肉是最便宜的,因为肉汁少肉很硬,并不好咀嚼。所以江北淇买下这些只花费了三枚铜币。
 
拎着东西回家,江北淇一早就知道身体原来的主人家里有齐全的锅碗,可能是常做饭的原故,连调味品都有,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当然丑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喝了奶,只不过分量已经从一碗变成了两碗,江北淇看看见空的奶缸,自觉该想办法了。
 
丑东西喝完奶,见江北淇在处理买回来的东西,鼓着肚皮好奇的跟过去看。
 
江北淇心里乱槽槽一团,乌利尔兽痛苦的眼神一直挥之不去,他强迫着自己去想之前看过的书里的内容,除去开始的能量石净化,他已经看到了机械零件的制作与改装。
 
这一部分和他之前的专业有极大的相关,因此每每看些内容江北淇都忍不住和以往经验相互结合对比。
 
他手里削着土豆,口中念念有词。丑东西揣小手跟着过来,“北北,这是什么呀。”
 
江北淇捏起土豆在他眼前晃一晃,“土豆,吃的。”
 
丑东西之前见他吃过,后来丑东西也尝了一点,面糊糊的根本不好吃。
 
江北淇又看看手边的那块据说很硬很难嚼的肉块,用刀面拍起来。
 
如今已经很少有人亲自下厨做饭了,大多数家庭还是习惯更便捷的家用机器人,不过江北淇的那只早已经被丑东西压坏,而他又无力再买一个新的,所以只能亲力亲为。
 
江北淇对做饭也不热衷,虽然他一向信奉君子远庖厨,但他爹比他远庖厨的还彻底,因此江北淇挣扎已久后还是决定自己动手。
 
他已经许久没有闻到过土豆的香气,颇为想念。类如朗姆那种,做饭形式还是偏于西式,什么东西都乐于水煮煲汤,煎炒炸煸并不在他的烹饪范围之列。
 
本来油这种东西江北淇也买不起,但是幸运的是,他早先在小橱柜里发现了一瓶类似于油的东西,在他找到朗姆查证后,确定这是一瓶……动物油。
 
这已经很不错了,对于少见荤腥的江北淇而言,什么油不是油,他不挑剔。
 
江北淇将锅做上,但这燃气他实在不会开,阀门扭了也不见有火燃起,转头看向站他脚边的丑东西,“怎么办啊?”
 
丑东西歪歪头,撅着屁股就要出门。江北淇弯腰给他一把捞起,“去哪?”
 
丑东西歪头想想,“找大个子!”
 
“什么大个子?”
 
“头发白白的大个子!”
 
江北淇了然点头,“你说亚伯啊?”把丑东西放地上,“这个不用,我们自己弄就好。”
 
丑东西刚点点头,江北淇忽的将头扭来看向他,“你不讨厌他?”
 
丑东西金色眼睛眨一眨,“讨厌。”
 
江北淇哭笑不得,“那还一有事就找他?”
 
丑东西将大尾巴甩到脚边,“他能让北北开心呀。”
 
“什么开心不开心?”
 
丑东西把尾巴尖举高高,“我把这个给他一片,他说北北就能参加比赛啦!”
 
江北淇瞬间僵住,手一松就听见“咣当”一声大响,锅直接砸在了地上,“你说什么?!”
 
一把将丑东西提到自己眼前,“你把甲片给他了?”
 
丑东西看江北淇脸色可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点头,“给了呀。”
 
“什么时候的事儿!!”江北淇脸色铁青,手紧紧抓着丑东西,“什么时候的事儿!”
 
丑东西害怕的伸手摸摸他脸,“不生气。”
 
江北淇眼睛已经通红,目眦欲裂,“我问你什么时候!”
 
丑东西“唔……”的一声眼泪涌在眼角,“昨天。”
 
江北淇把他放下,着急忙慌的跑出门。
 
锅还躺在地上,丑东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只知道他的北北生气的跑掉了,伸手抱住尾巴,颠着小脚跟着跑了出去。
 
江北淇疯狂的敲亚伯的房门,但里面并没有回应,连通常在房内假寐的哈默都不在。他深呼吸两口气,走到扎克曼房间门口。
 
里面的男人还在睡觉,对于一个常年日夜颠倒的人而言,他并没有上午。
 
江北淇的砸门声直接引爆了扎克曼脆弱的神经,他光脚踩在地板上,“砰”的一声打开门,“干什么!”
 
江北淇仰着头,“扎克曼,亚伯呢?你知道亚伯在哪吗?”
 
扎克曼看也不看他,伸手一把抓住江北淇的领口,直接给人提了起来。这情形江北淇简直再熟悉不过,他两手抓住扎克曼的手腕,“放我下来,我真的有事。”
 
扎克曼眼睛眯起,手臂肌肉鼓起作势就要扔,丑东西忽然跑了过来。
 
他金色的眼瞳竖成一道直线,牙齿因为愤怒而露出。
 
扎克曼看着眼前场景蓦地笑起来,另只手举起朝着江北淇脑袋“咣”的就是一掌,“弱鸡!”
 
江北淇瞬间头晕目眩,手指狠狠抠住扎克曼的手腕,声音发颤,“你太过分了。”
 
“过分?你吵醒别人休息就不过分?!”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扎克曼笑起来,低头看一眼通讯仪,“可离我起床还差了十五分钟。”
 
这时,极度发抖的丑东西忽然“嗷”的一声暴吼起来,扎克曼就感觉耳膜撕拉拉的疼,他一手捂住耳朵瞪向江蛋。
 
丑东西站到江北淇身后,与扎克曼狠狠对视。他强壮的后腿忽然弯曲起来,就在扎克曼扔下江北淇准备躬身打他时,丑东西忽然一跃而起直跳到了扎克曼的颈间,爪勾扎进血肉,大嘴猛然张开朝着扎克曼的颈动脉就咬了上去。
 
“——啊!!!”
 
“江蛋!!”
 
丑东西眼睛通红,口中是凶狠的低吼,江北淇一把抱住他,“松嘴!”
 
丑东西巨大的尾巴一甩将江北淇的手打掉,扎克曼疯狂的掰丑东西的嘴,但完全无济于事,他惊恐的尖叫浑身发抖。
 
江北淇发了狠,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扯住丑东西的后腿,照他屁股“啪”的就是一下,“我叫你松嘴!”
 
对峙,冰冷灼热,低吼阵阵。
 
不知道过了多久,丑东西终于张开了嘴,扎克曼颈间的血已经顺着脖子淌了下来,他伸手一摸血淌满手,面不狰狞且不由分说的照着江北淇怀里的江蛋就扬起了手。
 
江北淇还抱着丑东西,下意识向后躲去。扎克曼狞笑着一把抓住丑东西的尾巴刚要拉扯,江北淇眼睛忽然瞪圆,发了疯的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刀,这是老亚当给他的,一把可以雕刻花纹的锋利小刀。
 
刀刃带着冷冽的银光,江北淇“啊!”的一声大喊一把插进扎克曼手掌心,他紧握住刀柄狠狠一拧,就听见扎克曼的一声暴吼,撕心裂肺。
 
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第31章
 
江北淇从来不是个唯唯诺诺的人,但他热爱和平。在和父亲常年的颠沛流离中,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不在乎学会了宽容,当然也学会了以牙还牙。
 
扎克曼的手掌痉挛一样的抽动,青筋根根毕现,他根本没想到以前连血都晕的弱鸡现在竟会发了癫一样的给他一刀!扎克曼眼睛充血发红,表情扭曲可怖,似乎要吃人,“江!北!淇!”另一只手朝着江北淇的脑袋就拍了过去,江北淇错身一躲,手中的刀从扎克曼掌心一把抽出,刀身血红一片。
 
江北淇把丑东西放下,往他身前挡了挡。丑东西伸爪抱住他小腿,小声叫了叫,“北北?”
 
江北淇晃晃腿,“我没事。”
 
走廊里气氛压抑,扎克曼一手死死抓着手腕,一头冷汗。每当他想冲步上前,丑东西都会朝着他疯狂嘶叫,让他根本无从下手。三者对峙,扎克曼明显弱势,这时他忽然转过身,抬腿朝着隔壁房门“咣”的就是一脚,“巴里特,你给我滚出来!”
 
江北淇低头看看手中的刀,“开始找帮手了。”
 
巴里特的战鹰刚刚修复好,但是磨合不够,常常出错,昨天他一直训练到后半夜,如今正精神萎靡。扎克曼的这一脚让他险些从床上摔下去,慢吞吞的打开门,迷糊间就瞅见了地板上鲜红的血水。
 
巴里特眼睛一眯,略显责备的看向扎克曼,“这就太过了。”
 
扎克曼上去一巴掌砸他耳侧,打得巴里特瞬间清醒,“过你妈!这是老子的血!”
 
江北淇扬扬手里的刀,笑得邪气森冷。
 
巴里特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向江北淇,“你?”
 
江北淇勾勾手,让丑东西往后站站,一人一兽冷静的看着这两人,“是我。”
 
巴里特蓦地冷笑出声,扭头看向扎克曼,“你也太完蛋了,连个弱鸡都打不过。”说完他活动了下手指骨,朝着江北淇就走了过去。
 
巴里特完全不觉得这样不公平,更不认为这是以大欺小。强壮的高索亚人天生排外,即便相处也不可能和睦。
 
巴里特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北淇,“你用刀?那我用什么呢?”
 
江北淇唇抿作一条直线,张阖,“随你。”
 
扎克曼直接扔给巴里特一把能量剑,两人四目相对,笑容森冷。
 
巴里特歪着头,手指摸上剑身,“用能量剑太欺负你了……不过,你也习惯了!”声音还未落他忽然扬起剑,能量剑光刃瞬间长出半米。
 
江北淇下意识向后退去,巴里特便步步紧逼,逗猫遛狗一样随意。
 
江北淇一直退身,丝毫没有作战的意思。丑东西紧张的绷紧身体,但江北淇不让他参与,将他挡在身后。一边的扎克曼紧紧盯着丑东西,他一手抽抖一手捂住脖颈,血顺了颈侧一路下淌,“江蛋,这里没你的事儿。”
 
终于,江北淇退无可退。这时他猛地奔跑起来,巴里特可笑的看他只在中心区域转了个身,他扬扬手中剑,轻佻道:“就废你条胳膊吧,你刚刚拿了刀的那只。”
 
江北淇屏住呼吸并不动作,只有手心越来越紧,就在巴里特举起能量剑的瞬间,他跟着扬了刀,却是朝着身后的扎克曼猛然扎了下去。
 
巴里特手一抖直接让江北淇躲了过去,“扎克曼!”
 
扎克曼暴吼一声朝着江北淇的脑袋一把劈了上去,江北淇躲不及时,“咣”的一声栽倒在地。
 
之后的事情江北淇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恍惚间听到江蛋的怒吼,撕心裂肺几乎要炸裂耳膜,其实他真的很想说一句,江蛋啊,你小点声,我耳朵真的很痛啊。
 
但是,没有力气。
 
江北淇再醒过来时外面已经是天黑一片,他脑袋嗡嗡的像是炸了一样的疼,哈默就趴在他手边,看他醒过来大爪子“啪”的砸他手臂上,仰头冲着亚伯叫了起来。
 
江北淇下意识的摸摸哈默的头,却被哈默嫌弃的躲开,亚伯走过来,俯身看他,“喝点水。”
 
江北淇费力的坐起来,第一句却是……“江蛋呢?”
 
亚伯摇摇头,伸手指向他的被子,江北淇赶紧掀开去看,只见丑东西团成个球,大尾巴紧紧蜷在身体下。江北淇伸手摸摸他的身体,“他,怎么了?”
 
亚伯笑起来,“给他注射了镇定,他看见你晕倒差点把扎克曼咬死。”
 
江北淇紧张问道:“镇定?有副作用吗?”
 
亚伯干脆坐床边,哈默自觉的爬起来窝他怀里,“没事,就是睡得时间要长一点。”
 
江北淇点点头,伸手摸摸丑东西的背脊,“还是怪我太冲动了。”这时,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一把抓住亚伯的手腕,眼睛瞪圆,“亚伯,江蛋是不是把他的甲片给你了!”
 
亚伯点头,“亲自送过来的。”
 
江北淇恨不能攥拳打死这个死孩子,伸手过去把丑东西抱怀里,低头去看他的尾巴。在尾巴尖处确实有一处缺了一块,血液已经凝固。
 
江北淇唇有些抖,“你真是!”
 
亚伯说:“他很喜欢你。”
 
江北淇自然知道丑东西喜欢他,他咬牙切齿的看向亚伯,“你把他的甲片给那个什么林医生了?”
 
亚伯挑挑眉,答非所问道:“其实我没想到他会亲自送来,毕竟林医生并不是要完整的一片,只需要半片就够了。”
 
江北淇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他是想捶丑东西又心疼丑东西,手握成拳头“咣”的一声砸在床板上,颈项上青筋暴起,“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来告诉我?!我是他的看护人,你就直接把甲片送过去?!”
 
亚伯抿抿唇站起来,哈默跟着从床上跳下去,长毛拖着地面威风凛凛。亚伯走至桌前,将一个透明盒子递了过去,江北淇伸手接住,只见盒子里是一枚黑中泛金的甲片,上面沾了血污。
 
“还给你。”
 
江北淇眼睛瞪圆,“你没送过去?”
 
亚伯没有回答,拉起江北淇的手臂。江北淇不明所以,亚伯伸手点点他手臂上的通讯仪,“你打开,林医生已经将江蛋的个人身份认证发到小型兽认证中心了,编号7036你自己查一下。”江北淇依话照做,只见通讯仪上显示出江蛋的身份认证,而在那上面几个字清晰横陈一一蜥蜴【变种】。
 
江北淇又看看盒子里的甲片,疑惑的抬起头,“怎么回事?”
 
亚伯道:“林医生手里正好还有血清,就帮你把这个办下来了。”
 
“那甲片?”
 
“林医生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我和他说江蛋为了你把尾巴甲片都拔了,所以他就直接同意了,而且……他很想见见你,谈谈天喝喝茶。”
 
“喝茶?”
 
亚伯点点头,“喝茶。”
 
江北淇抿唇,看着手臂通讯仪上的“蜥蜴”两个字,“我会好好谢谢他的。”把丑东西抱起来,“我先回去了。”
 
亚伯伸手摸摸丑东西的大脑袋,这要是在一般时候,丑东西是绝对不会轻易让他摸的,可是这会儿他还睡着,怎么摸都没问题。
 
倒是江北淇不愿意了,不动声色的扭了下身,将丑东西从亚伯手里挪开,“哦,对了,扎克曼……还好吧?”
 
亚伯低头笑起来,“我想,他应该不会想见你了吧。”
 
江北淇咬了下唇,“他,没死吧?”
 
亚伯显些笑出来,“别太小看高索亚人,他们的身体素质还没这么差。不过,他以后怕是不会再欺负你了。”
 
江北淇点点头,“我走了……谢谢。”
 
亚伯摇摇头,唇角带笑的看着江北淇的身影。这样一个人,确实很有趣。他以前也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他的,毕竟一个柔弱的“乔细”,虽说带了古地球人的血统,但却没有一点血性。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看错了。亚伯环臂笑起来,“有意思。”
 
这时哈默踱步过来将门顶上,他跃步,露肚皮的躺在床上,咕咕哝哝道:“为什么骗他?”
 
亚伯转头看向哈默,“我可没有。”
 
“你明明已经把赫尔的甲片拿给林风了。”
 
亚伯笑起来,银白色的头发挡在额前,“我可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伸了个懒腰,“只是林风做过检测将甲片又还了回来,我就顺便给江北淇了。”
 
哈默看他一眼,屁股一撅翻身趴着睡了。
 
亚伯看着床上的那一坨白球,伸脚踹他,“变回人形再睡,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爱掉毛!”
 
哈默大眼睛翻一翻,心道真是同兽不同命,你看看人家江北淇,对赫尔多温柔……再看看自己!气呼呼的把大脑袋扎被子里,学着江蛋的语气,“我不要!生气!”
 
亚伯眉毛一跳,抓起枕头朝他后背“啪”的就砸了上去,“我让你不要,我让你生气!”
 
哈默:“嗷……!”
 
第32章
 
江北淇回了房间,丑东西还窝在他怀里安眠,伸手摸摸他的胖尾巴,“就这么喜欢我?这样不疼啊?”
 
丑东西团成个球,睡得香香甜甜。江北淇给他放床上伸手一下下的摸他的背脊,低头亲亲他圆咕隆咚的后脑勺,“蠢死了。”
 
江北淇一直以为以扎克曼的性情,八成要赶他出门,结果他还是小看了扎克曼,这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江北淇想着刚刚出门见到的扎克曼怒气冲冲的脸,虽然他已经经过了家用机器人的治疗,但有可能是机器等级较低治疗效果欠佳,扎克曼手上脖颈上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他瞅见江北淇上去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打的江北淇瞬间耳鸣。
 
扎克曼怒火中烧的声音在他耳边忽近忽远,“你给我等着,我会起诉你的!”
 
江北淇歪着头斜斜的看他,黑色的半长头发盖着半边脸,眼神冰冷。
 
他忽然“嘿嘿嘿”的笑起来,然后从衣袖里露出一把尖刀。扎克曼下意识向后退两步,咬牙切齿,“疯子!”
 
江北淇伸手撩开头发,一双黑色眼珠狠狠盯着扎克曼,手紧紧握住刀柄,“下回,捅的就不是手心了。”眼神自扎克曼的腹部一寸寸的爬上他的咽喉,绽出一个迤逦的笑容,江北淇森白的牙齿露出,“高索亚人真是高大健壮,就连喉口都要比我粗一些……江蛋没咬死你,下回我就捅死你。”
 
扎克曼咽了口唾沫,攥拳又要打他。
 
江北淇见状毫不留情的举刀朝着扎克曼的拳头就挥了上去,扎克曼下意识一把收回手,狠狠对上江北淇的眼睛。
 
江北淇咬牙切齿,笑的瘆人又可怖,“我告诉你,以后别惹我!”
 
扎克曼瘸腿转身,“咣”的一下将门甩上。
 
江北淇站在走廊里,笑容慢慢爬上脸颊,他将刀回鞘,塞进裤袋。看来扎克曼恢复得不错,至少没像亚伯说的那么严重。
 
下午时候江北淇和亚伯借了机器人k,之前他就领教过它的不好用,不过现在他仍然希望小k可以派上用场。
 
丑东西还在睡觉,看来这一针镇定确实打了不少,不过这样也好,多睡一会儿也就不觉得痛了。
 
江北淇熟练的将k的开关打开,k脑顶伸出两只小触角,“您好,我是您的私人医生k,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江北淇指指丑东西,“他尾巴流血了,帮我看一下。”
 
k两只可爱的触角慢慢贴合到丑东西尾巴上,这时k又发生了类如第一次的状况,它两只触角突然“嗖”的一下窜直,保持了不到五秒钟,瞬时瘫软,歪七扭八的抽搐着缩了起来,而后是“哔”的一声,死机了。
 
江北淇撇撇嘴,将k直接关机,k的两只“绿眼睛”依依不舍的看向江北淇,然后黑了。伸手把k放到床边,江北淇低头仔细看了看丑东西的尾巴,伸手指小心的摸了摸,丑东西在睡梦中忽然嘤咛一声,尾巴尖蜷缩起来。
 
还是疼的,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还是疼的。
 
江北淇攥拳头顶他脑瓜,“以后再做这种蠢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k实在是太不给力,或者说一到江北淇手里它就坏的很彻底。江北淇无奈送还给亚伯,并向亚伯说明了情况。
 
亚伯眯起眼睛,“你是自己用……?”
 
江北淇摇摇头,他在这次的打架斗殴中并没有怎么受伤,或者说胸腹和头顶的淤伤已经自我修复了,“江蛋的尾巴不是受伤了嘛,我想给他用。”
 
亚伯低头笑起来,“原来是这样,那就好解释了。”他将k拿起来,翻转过来给江北淇看它的底座,那里清晰标明适用群体仅限“高索亚”和“乔细”,“江蛋他……并不符合适用要求。”
 
江北淇“哦……”的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亚伯关了门,将k放回桌面上。其实他和哈默也不属于适用人群,但是为了掩人耳目,或者说为了方便做食物,他才选择了k。
 
而门外的江北淇却是一脸的惊愕,适用群体仅限“高索亚”和“乔细”……他使用的时候也发生了这种状况,那么……他其实不是“乔细”?那他是什么!
 
江北淇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久久不能平静。
 
他手臂上的通讯仪从未有过变化,他分明就是“乔细”,江北淇深呼吸几口气,颓废的坐回床上。
 
丑东西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江北淇已经做好了土豆炒肉,虽然效果并没有他想象的好,而且那肉嚼起来真是该死的硬,但他还是无比喜悦。
 
而丑东西是闻了味道才爬起来的,他先是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坐了良久,见江北淇久不出现,才跳下床去隔间找他。
 
江北淇没发现丑东西,一转身差点把他踩到,见丑东西正站他脚边,仿若没看见似的理也不理。
 
丑东西仰着头傻乎乎的看江北淇,见他一直不理自己,伸着小爪爪摸摸他的小腿,可怜巴巴的叫他,“北北。”
 
江北淇把自己的腿抽走,昂首挺胸端着盘子就走。
 
丑东西抱着大尾巴跟出去,眼睛水汪汪的,“北北!”
 
江北淇把盘子往桌上一撂,动勺吃饭。
 
丑东西不敢上前,就站在他腿边戳他,“北北……我错了,北北,理我一下下嘛。”
 
江北淇伸手掐住他后颈,丑东西以为是要把他抱椅子上,小爪子摆了摆,结果江北淇起身步子一转直接给他扔到了门口,“自己反省。”
 
丑东西对着门,终于抱着尾巴哼哼唧唧的哭了出来。北北生气了,北北不喜欢他了,越想越伤心,北北……
 
江北淇就听见“哇”的一声大响,丑东西扯着嗓子哭了。
 
他其实也很委屈,尾巴上的小片片扯起来也很痛。但是这些都比不上江北淇对他的不理不睬,丑东西哭的一嗝一嗝。江北淇终于不忍心,走过去看他。
 
伸脚碰碰他屁股,“哭了?”
 
丑东西抱着尾巴抽泣,“委屈。”
 
哎哟这可真是……还委屈,“怎么委屈了?”
 
“北北不理我,不爱我啦!呜呜……”丑东西驮着小后背抽抽嗒嗒。
 
江北淇给他转过来,“知不知道错。”
 
丑东西点点头。
 
“哪错了?”
 
丑东西把尾巴放江北淇手里,伸爪爪指指,“咬掉了。”
 
“下回还这样吗?”
 
丑东西赶紧摇头,“不了。”
 
江北淇给他抱怀里,拍拍他后背,“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把你的甲片给亚伯吗?”
 
丑东西扎他怀里摇头,小爪爪紧紧抓住他衣领,委屈死了。
 
江北淇说:“我很害怕那个林医生检测出来你的真实身份……我可能猜的不准,但你肯定不会是蜥蜴。”
 
丑东西看他,带泪的金色眼睛眨眨,“那我是什么呀?”
 
江北淇亲他脑顶,“你是什么这并不重要。”
 
丑东西歪他怀里,“不重要吗?”
 
江北淇捏捏他小爪,“但是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有些事儿你现在还不懂。”伸手把他尾巴拿起来,指指结痂的那处,“怎么弄的?”
 
据他所知,甲片是很难得到的,而丑东西竟然连根拔起,还弄得这么可怜。
 
丑东西胖尾巴动一动,咧开嘴给江北淇看自己的牙,“用牙牙咬的。”
 
第33章
 
用牙牙咬的……听这语气是还挺骄傲啊?!
 
江北淇攥拳头砸他脑门,伸手指向他尾巴,“疼不疼?”
 
丑东西摇摇头,结果经不住江北淇的眼神才乖乖点了点头,小声道:“疼。”
 
“以后不许这样了,听见没有?!”
 
丑东西伸爪爪抱他脖子,“可是我想北北参加比赛啊。”
 
“为什么?”
 
“因为北北喜欢啊。”
 
江北淇伸手掐住丑东西的下颌,“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我什么时候说我喜……”
 
“可是北北明明就很努力的看书很努力的弄那个石头啊,眼睛里都带着小星星呢……”
 
小星星……?
 
江北淇顿住,丑东西竟然全知道。
 
他一直以为以江蛋的智商,该是不会理解这些的,他懂事聪明有时候又淘气粘人,但总归是小孩子一个,但实际上,他竟都明白。
 
江北淇喉中有略微的干涩,甜甜酸酸的跟着发酵,眼睛都要红了,他装得凶狠无比,却是看也不敢看丑东西的眼睛,“那也不能把自己弄伤!”
 
把丑东西抱到床上,赶忙岔开话题,“给你看个东西。”
 
丑东西乖乖坐床上等着,两只脚丫来回的晃悠,“什么呀?”
 
江北淇让他闭上眼睛,转身去拿,过了一会儿才道:“好了,睁开眼睛吧。”
 
丑东西金色的竖瞳睁开,就看见眼前悬了一条项链,链坠正是红色的带了裂纹的能量石——赫者。他伸出小爪拨一拨,“给我的吗?”
 
“给你的。”
 
丑东西开心的咧开嘴,伸着脖子过去,“戴上,要北北给戴上。”
 
江北淇伸手将赫者戴上丑东西的脖子,低头亲亲他的脑门,“昨天,谢谢你。”
 
丑东西眨眼睛,“唔?”
 
紧紧给他搂进怀里,“谢谢你,保护我。”
 
丑东西把爪爪悄悄放在江北淇的腰间,“那给个亲亲吧~”
 
江北淇:“……”手不自觉就握成拳头,果断砸上丑东西的脑瓜。
 
丑东西“哼唧”一声,向后一倒歪床上,尾巴甩一甩,“不给亲亲还打我,不开心了!”眼睛瞟瞟江北淇,心道一味的卖萌是不行啦,他必须改变策略。握爪,改变策略!
 
时值四月,赛尔城一年一度的选拔赛终于举办。
 
这场选拔赛从伊始便受人瞩目,而今多年承办早已经成为传统。江北淇在老亚当的帮助下,终于完成了报名,虽然现在电子设备已经高度发达,但是这一选拔赛依旧采取了人工复审的规制,江北淇只好抱着他的助手一同前去审核。
 
江北淇自打重生过来就没怎么见过“世面”,常年面对的对象就是阁楼房内的那几个高壮且并不友好的高索亚人,其次则是老亚当夫夫,所以以他短浅的见识来看,赛尔城的人口居住量一定是少到可怜,要不然他怎么逛个超市都见不到人。
 
结果在复审的当天,他的想法被彻底改变。
 
因为和扎克曼的矛盾,江北淇特意挑了个早时间,几乎天一亮就从被子里爬了起来。老亚当还要照看他即将出生的儿子,所以江北淇是自己去复审的。
 
不过好在有通讯仪在,地址并不难找。
 
丑东西靠着他的肩膀睡了一路,然而他到的时候大厅之外仍旧排满了人,高大强壮的高索亚人围聚在一起让人压力山大,场面拥挤得堪比春运时间抢火车票,江北淇当场就傻了眼,只好认命的排至队尾。期间人挤人摩擦不断,丑东西被压了尾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一眼北北而后趴他肩上又睡了。
 
等轮到江北淇的时候,却是复审的工作人员傻了眼。
 
这一选拔赛可以说是所有咸鱼翻身的最好机会,用万众瞩目来形容毫不为过。他们没想到竟然有人会用这种重要的选拔赛开玩笑,而且还是个瘦弱的乔细。
 
身材矮小的粽发男人伸手指着江北淇的档案表格,抬头看他怀里的江蛋,“我还以为这仅仅是个玩笑……”
 
江北淇挠挠头,“并不是,这是我的助手,他叫江蛋。”把丑东西放在桌面上,丑东西歪着头眨眨眼睛,“呀!”
 
复审的男人面色为难,“这种状况我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我需要上报。”
 
江北淇淡定的点点头,抱着丑东西走至大厅里等候,工作人员特地给他带到休息区,态度良好的让他受宠若惊。
 
人群熙熙攘攘,虽然他们有意表现良好的教养,声音也不鼎沸,但是刻意压低的声音仍旧毛茸茸的如隔靴搔痒般令江北淇心烦意乱。
 
他现在是奶爸当得越来越顺手,正所谓熟能生巧。而丑东西在小奶牙换掉后,恒牙终于长全,现在已经能够吃些食物,虽然消化系统还处于逐步适应当中,但这对江北淇而言简直是莫大的惊喜。如今的江北淇早已经穷得连裤衩都没了,更别说买奶的钱,虽然亚伯从来没跟他要过,还拐弯抹角的想要“接济”他,但都被江北淇拒绝了。
 
以他多年来做男人的经验而看,一个素昧平生的,不,一个很少往来的男人,常常关心你的私生活,连带着对你的“宠物”都如此照顾,非奸即盗!
 
以江北淇对这个社会规则的认知,心道亚伯必然是看上他了,而亚伯一个身高过两米的强壮男人,他俩一旦有什么做女人的那个必然是他……!所以他该肿么破,装傻充愣外加刻意疏远可以么?如今他在阁楼已经岌岌可危,如此生死存亡之际,绝不能再得罪个亚伯了。
 
以上,是江北淇百般纠结的心路历程,然而事实上,他确实是想多了……而隔壁的亚伯,一直在为不能援助江北淇而心中犯难,毕竟他的殿下已然命途多舛,父亲不在身边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伙食都成了问题,他心中焦急。
 
因此江北淇在知道丑东西已经能吃他做的食物时,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实际上以丑东西过硬的消化系统,他吃玻璃渣子都不会有大问题,而亚伯是恨不能给他捧在手心里虔诚呵护的。虽然事实上他连接触都很少能接触到,生活中也不能事必躬亲,但亚伯总是旁击侧敲的告诉江北淇,丑东西还小,丑东西的胃还不能接受那些食物……诸如此类,江北淇耳朵起茧子,也就听话的只给丑东西喝奶。
 
然而,丑东西更喜欢的是江北淇做的食物。
 
江北淇带了饭来,丑东西也终于睡醒,这会儿正睁着眼睛看他。江北淇从善如流的开了饭盒,扭头看肩上的那坨,“饿了吗?”因为时代的进步,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再用饭盒这种古老的东西,所以他的这款饭盒只花了一个铜币,而且质优功能齐全,其中最令他满意的要属保温。
 
这种保温和地球上的保温不尽相同,江北淇将盖子打开,一瞬间香气满溢,饭菜犹如刚出锅,热气腾腾。
 
丑东西欢快的甩尾巴,江北淇用勺子给他挖了一点,“慢点吃,这一盒都是你的。”
 
丑东西用脑袋蹭蹭他的脸,“爱北北。”
 
不过令江北淇没有想到的是,他在这边和江蛋暗搓搓的吃饭,一个身穿工作服的高壮男人不知何时立在了他身边。起初江北淇并没有察觉,还是丑东西先发现的。
 
那男人长相凶悍不怒自威,两颗眼睛微眯看向江北淇手里的饭盒。江北淇抬眼的瞬间就感觉这人怎么这么熟,好像在哪见过……他讪讪一笑,伸手将盒子收了起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不能吃东西。”
 
饭还没收进布包,男人宽大的手已经抵在了饭盒上,江北淇一顿,心道不知者不怪啊,他不吃就好了嘛。
 
“先生真的对不起,我不太清楚这里的规矩,我是第一次……”
 
“江北淇,你干什么来了?”
 
“哎?”
 
高壮男人看向丑东西,“不老实的在家呆着,你也参加比赛?”
 
第34章
 
江北淇还未回答,丑东西已经呲了牙,表情一点不友好。江北淇赶紧给他抱怀里,拍拍背摸摸爪撸撸胖尾巴,就怕他生气。
 
高壮男人看着江蛋,满目鄙夷,“你助手啊?一只……什么东西?”
 
江北淇终于生气,愤怒的瞪他,“什么什么东西!他是小蜥蜴,变种的。”
 
高壮男人不置可否,“嗤”的一声,“真不明白你倒底干什么来的,欠虐?”
 
江北淇没理他,只顾着安抚丑东西了。
 
……
 
其实事情并不繁琐,因为并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带小兽来担任助手,当然也没有明文表示可以,所以事情还有转圜余地。然而从选拔赛伊始,就没谁有过如此出格的行为,江蛋这绝对算作头一遭。
 
高壮男人眉头皱紧,双臂环胸,睨道:“其实,也没有接到通知说不允许。”
 
江北淇瞬间奴颜媚骨,两眼期待的看他,眼中闪耀着丑东西异常喜欢的“小星星”。
 
高壮男人被他这么赤果果的看着弄到作呕,伸手指指江蛋,“他的身份证明给我看一下。”
 
江北淇赶忙调出通讯仪里丑东西的证明文件。
 
男人垂目而视,眼睛却微微瞟了下江北淇不大的布包,他咳嗽两声,并没有为难他,“也不是不能让你参加……但是流程还是要走的。”
 
江北淇点点头,“是要办什么手续吗?”
 
高壮男人伸手指一指,示意他去办公室详谈。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穿过异常宽阔的现代化大厅,随处可见的微型机器人,全息投影,可操作式模拟机甲……男人步子大又无意等他,江北淇还要安抚怀里的丑东西,追得就特别急。丑东西护他护得厉害,别人稍微凶一下都不行,江北淇摸他胖脸,“生气啦?”
 
丑东西头一歪,贴了江北淇小声哼哼。脚步颠颤,丑东西跟着晃尾巴,小爪爪抱他脖子,“不许欺负我的北北。”
 
江北淇好笑,声音带喘,“谁是你的啊。”
 
“北北是我的,我的!”大脑袋不住的蹭他,软软道:“你是我的。”
 
江北淇一边逗丑东西一边去追那高壮男人,偶的抬眼看向他背影,脑袋忽然就是一震,这人……他确实见过!
 
江北淇蓦地想起去原始森林那夜,在街边遇上的两个相拥而吻的人,是了,被按墙上那个……就是他!江北淇一下就尴尬了,这分明是撞破奸情的节奏啊。
 
进入办公室,江北淇正襟危坐,丑东西被放在桌面上,小爪子放在肚皮上也跟着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异常。
 
高壮男人名叫科鲁兹,旧识,不过彼此印象都不大好,是这次赛尔城区选拔赛的负责人。
 
他看看江北淇,象征性的拿出一叠纸,“填完。”
 
江北淇接过,有片刻的懵逼,他虽然认识这里的文字,但是写……就很有问题了,那感觉就和对待繁体字差不多,认识是认识的,但是写不出来。
 
江北淇为难的看他,“我不会写字。”
 
科鲁兹略略有些诧异,“那你的名字总会写吧,这里签字。”
 
江北淇尴尬笑笑,“这个……也不会。”他怕一不小心写成古体字露馅,干脆直接说不会,也省了麻烦。
 
科鲁兹脸上的温和终于消失殆尽,“江北淇你故意的啊?那还参加个什么劲,回家玩蛋去吧!”说完站起身就要走。
 
江蛋一听说要玩他,伸了爪爪就要让江北淇玩。
 
江北淇的心脏却猛地提了起来,这可不行,丑东西为了这个选拔赛尾巴都弄伤了,他怎么能说不参加就不参加。
 
“先生,请您等一下,我虽然不会写字,但是我可以按手印啊……哎!您别走啊!如果我们之前有过什么误会我可以道歉!还有,还有……我的助手他很聪明的,不比任何人差,我绝对的信任他!这次我们一定会取得好成绩……先生!我的能力也还不错,我已经学了将近一个月了!”江北淇在科鲁兹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嘲笑。
 
是啊……一个月,人家老亚当都学了几年了。但是,他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江北淇做垂死挣扎,“先生,我我,我的手艺也不错,我还带了饭的!”
 
这时,已经走至门边的科鲁兹停了步子,“恩?”
 
江北淇见状谄媚的笑起来,“我这还有几块饼,要尝尝嘛?”
 
科鲁兹站定,一脸嫌弃,“我并不是想吃你的东西……”余光扫了眼布袋子,“咳,我只是确认一下,是不是如你所说,你的水平还不错。”
 
江北淇把纸袋子拿出来放桌面上,“请。”
 
那饼本来是给丑东西做午餐的,而他也本打算复审合格后就直奔老亚当家,结果却被请到了这。
 
科鲁兹满目嫌弃的将纸袋子拿起,“怎么没用保温盒?”
 
江北淇笑得特别难看,他能说他是买不起那么多保温盒吗。虽然老亚当并不苛刻,净化能量石给的工钱也够多,但他总得吃饭。
 
江北淇没说话,当机立断的把丑东西抱怀里,生怕他被拿了食物又要生气。
 
古话说得好,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果然真理亘古不变,尤其是在美食资源匮乏且全是糙汉子的赛尔城,这句话显然成了至理名言。
 
科鲁兹想尽量表现的平和一点,但眼角眉梢的跳动完全出卖了他的心,半晌后,他恢复严肃,表情还是一惯的嫌弃,“这个么,也就一般般……”
 
丑东西贴着江北淇的耳朵蹭,“唔唔……”一般般你还吃辣么开心!吐粗来!
 
科鲁兹瞟一眼丑东西,用下巴看向江北淇,“不过,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因此江北淇的复审在一片狗血中终于画上句号,而丑东西从始至终都板着脸,气鼓鼓的看着科鲁兹恨不能将还剩半块的饼给抢过来。江北淇只能不住安抚,好话说尽,类如:“回家给你做新的,真的,我还会做蓝莓的……哎你往哪钻!出来!”
 
“江蛋!别咬我胸啊!舔也不行!”
 
而后是一片兵荒马乱,拽尾巴扯胖脸拍屁股……然而并无卵用。
 
除去这些个小插曲,江北淇的心情还是不错的,毕竟这是他来这一星球第一次参加选拔赛。
 
但令他万分惋惜的是,老亚当和朗姆竟然决定临时退赛,原因自然和他们的乔伊纳有关。
 
比起一年一度的盛事还是儿子比较重要,江北淇了然的点头,并毫不拐弯抹角的向老亚当借了雕刻用的仪器。
 
虽然比赛中仪器有所提供,且为了公平不可用自己所带,但江北淇还想在近些天好好的磨练一下,毕竟手感十分重要。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极度有天赋的人,而且大部分还是依托了“精神力”。这是他刚学会的词,老亚当亲自传教。江北淇当时听得一愣一愣的,手指卷曲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第35章
 
据老亚当说,精神力可遇不可求。强大的精神力不仅能净化能量石,甚至可以操控机甲……
 
类如他们高索亚人种,是几大人种中精神力最为缺乏的。也许上帝为公平起见,高索亚人既已经拥有了极度发达的身体四肢,那么在精神力上就显得尤为贫乏。而相对于古地球人,是所有种族中精神力最为出色的,不过古地球人数量实在太少,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愿意暴露,这个也就排除在外。而剩下的乔细,老亚当说话时摇了摇头,也许上帝也是不公平的,乔细除了身体不强健外,连精神力也匮乏的可以。所以这次操作类的选拔中,大家除了体能上的差异,其余都是同一起跑线,不必担心。
 
江北淇咽咽唾沫,一脑门的汗,心道自己这根本是在花式作死,自身都难保了竟然还跑去参加选拔赛,wtf,一旦暴露简直是完犊子的节奏。
 
这时候老亚当继续科普,神色却凝重起来。还有一类人种,称之为半兽人,不过,他们并不属于赛尔城居民,所以具体情况不甚清楚。不过,不概半年前?半兽人居住星弗塞特似乎新皇登基,天下易主了。
 
半兽人?
 
江北淇还维持着一张惊愕脸,真有这种人啊?
 
脑中浮出电影里的画面,突嘴龅牙面目狰狞,发达的四肢孔武有力的身体,野蛮不化的性格……身体抖了抖,心道这完全不符合审美,他拒绝。
 
这时怀里的丑东西动了动小爪,伸脖子要亲亲,江北淇给他捞怀里,一脑袋黑线,也不知道他这粘糊糊的样子是像了谁,攥拳顶他脑瓜,“老实呆着!”
 
丑东西哼哼两声,一脸不甘心,“北北,亲亲~”
 
这两天江北淇过的还算太平,主要是他已经长居阁楼,且保持着足不出户的状态。扎克曼并没有要赶走他的意思,当然监视还在持续,生怕他一不留神直接跑了。
 
结果事情发生在第三天,江北淇就是掐了手指算也能算到这是极限。
 
在复审之后,名单在第三天公布并进行为期两周的选拔赛,而在选拔赛期间与赛人员是不得离开场地的。
 
江北淇躺在床上,丑东西在一边比他还认真的鼓动那些看似繁琐复杂的仪器,江北淇伸脚趾戳他屁股,“干嘛呢!”
 
丑东西歪头,一本正经道:“练习。”
 
江北淇笑得前仰后合,手臂展开,“过来抱抱。”
 
丑东西刚转了身,这时门忽然响起来,江北淇起来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三个高壮男人,身着制服,表情肃穆威严,“赛尔城c部督察,请您走一趟。”
 
江北淇了然,很配合的跟着出了门,丑东西见状赶紧追了上去,被江北淇一个手快挡上了,江北淇用只有丑东西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没事,一会儿就回来,你乖乖等我。”而后关上了门。
 
丑东西和他呆得久了,早就耳聪目明心思细缜,这一群制服男人上门,也猜得八九不离十,这就更不可能乖乖等着,他扑将上去砸门捶门踹门,呜呜咽咽的恨不能大喊着扎克曼是他咬伤的,不关江北淇的事。
 
听见声响,门外督察人员就要开门去查看情况,江北淇赶紧伸手按在门锁上,“你们找的是我,和我的宠物无关。”
 
他有意将“宠物”二字咬重,督察人员看着江北淇笃定的双眼,不再动作。本来恩怨分明,他们有规有矩也不必迁累他人。
 
赛尔城虽然人种歧视,但凡事还是要讲究个证据,卷宗法案也都字字清晰。而且一个高大的高索亚人被乔细伤到,这简直是笑话。
 
扎克曼愤恨的看向巴里特,上去就是一脚,“谁让你去的?!”
 
巴里特不解又委屈的看他,“不是你说要去控告他的吗?而且还是亚伯帮忙找的c部的塔吉尔督察,说是旧识呢!”
 
“亚伯?关他什么事儿?!”
 
扎克曼简直怒火攻心,他之所以没有现在就动作还不是因为是特殊时期,他再怎么心急也要等着选拔赛结束。而且他身上的伤根本构不成判刑,国际法条约清晰明白,以他这种程度的伤,江北淇顶多是被拘留看押。
 
他本来想着私下了断,现在好了,直接被巴里特捅了出去。如果江北淇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巴里特心虚看他,搓搓手道:“那怎么办?”
 
扎克曼眉头慢慢皱起,眼中有火在烧。他走到门前,手紧紧握住门把手。“咔”的一声将门打开,和门外几个身着深色制服的男人撞个正着。
 
被带走的场面宏大可观,这让江北淇在这小片街大火了一次,敢拿刀捅高索亚,非常可以啊!
 
这一场万众瞩目的审判,不过最终结果是被定为无罪,完全的意料之中。而原因也是分外简单。
 
按照巴里特的诉讼而言,这是一场蓄意伤人事件,人,扎克曼;武器,江北淇的那把小刀。后来则演变为肉搏。
 
然而以两者的身形而言,搏斗中的江北淇不受伤是万不可能的。
 
巴里特甚至还在这一问题上做了清晰的陈述,扎克曼作正当防卫,误伤江北淇,包括其脖子上的掐痕,头上的撞伤等等等等均属误伤。
 
当时督察心中就已经有所计较,后来又查到扎克曼对江北淇确乎歧视明显。不过以上的这些证据真实与否还待考证,巴里特千算万算,却没料到还是在江北淇这栽了跟头。
 
江北淇一口咬定他并不知晓这件事,甚至在扎克曼和巴里特双重目光的摧残下依旧坚定如常,眼中水光已经泛起,演技直逼奥斯卡,“就算你们真的很讨厌我,也不应该在这种关键时候对我下手啊。这事……我完全不知道!”
 
如此一二,抽丝剥茧。
 
江北淇为了证明甚至把脖子都伸了出去,结果竟是一点斗殴的痕迹都没有,更别提他脑袋顶上的伤,人家好的什么似的,哪来的伤。扎克曼不死心的要求对江北淇做检测,力图找到家用机器人为其疗伤的蛛丝马迹,然而结果可想而知。
 
扎克曼一脸的不敢至信,甚至怀疑做检测的医生被人买通。他拳头握得死紧,浑身发抖。
 
督察冷眼而视,不顾一脸狼狈的扎克曼做了记录直接结案,然而人种终究摆在那,拿人钱财的督察生生把“诬告”该做“误会,私下调解”,并拍着扎克曼的肩膀说:“何必呢,都是一个屋檐下的,有些事……不必拿到明面上啊。”
 
扎克曼知道这时候应该冷静,但他真恨不能直接将江北淇抽死,深呼吸半晌终于“砰”的一下从椅子里站起来,上去就要打人。江北淇见状一下缩紧身体,手臂抱住肩膀瑟瑟发抖,弱势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像。
 
督察一把给扎克曼拦住,“你再这样我们只能依照星际法处置了!”
 
扎克曼大吼:“我这伤不是江北淇弄的,是他那该死的……”
 
“闭嘴!”督察“咣”的一拳砸上桌,“给我安静!”
 
扎克曼被巴里特拉回座位,敢怒不敢言憋屈的要死,哑巴亏吃得心痛到无以复加。
 
自此,仇怨就这么结下了,从表面的人种歧视直接深入到个人恩怨,难以化解。
 
江北淇本应一路凯旋,但等他回家的时候却是心慌到无以复加,门是开着的,而丑东西,不在!
 
江北淇所有的神经都绷紧,试着叫了声,“江蛋?”
 
安静的,没有回应。
 
之后,江北淇进入到一种疯魔的状态,几乎要掘地三尺。
 
——“江蛋,我数到三,你给我出来!”
 
“江蛋你以为藏起来就行了?别让我找着你!”
 
“江蛋,你出来吧!算我求你……”
 
“江蛋!!!”
 
如果是起初,江北淇确实是不想养丑东西的,他没养过孩子,怕养不好怕麻烦怕没耐心,怕离别的时候……会难受。
 
江北淇一处一处的找,每个角落都不肯放过。丑东西不会出去的,他答应过自己,他不可能出去的!
 
终于,江北淇看见床单上两块挺大的窟窿,毫不怀疑,这是丑东西的牙咬的……
 
江北淇胸口极速起伏,转了身,一把拿起桌面上的刀,踹开门朝着扎克曼的房间就走了过去。
 
“咣”的就是一脚,“我粗你妈,你给我滚出来!”
 
拳头不是自己的一样,门砸的“哐哐”作响,“扎克曼!你给老子出来!!!”
 
江北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癫狂的骂过人了,青筋完全暴起,眼睛血红一片,整个人都疯了一样,“——扎克曼!”
 
“砰”的一声,门打开,扎克曼赤果着上半身,上面布满丑东西咬过抓过的痕迹,“你他妈的要干什么!!”
 
第36章
 
遥遥碧空之上,一架机甲正在以绝对速度航行,舱内的男人头发银白,发丝在眼前微微晃动,他回过头,“亚伯,我们就这么走了?”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一言不发,怀中是熟睡的江蛋,正盘着尾巴,而他的背部已经长出了第三只肉翼。
 
亚伯低头看着江蛋,“他不可能再留在这了。”而且他还咬了扎克曼,一旦被带走做全检,身份太容易暴露。
 
哈默懂他的意思,林风检测过丑东西的甲片,基因显示图很明显的看出最多两周他就会进入第一次完全进化期,不论是从哪一部分开始发生改变,他都不可能再留下来。
 
哈默一瞬不瞬的看着舱外广袤无垠的碧空,机甲进入第一期多维空间,“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进化了,想当年我都快成年了才有的第一次进化。”
 
亚伯不置可否,眉头却皱的死紧。
 
他怀里的这个,现在已经不能叫作江蛋,而是叫赫尔塞斯了。
 
龙族天生不易生养,迄今为止,赫尔塞斯是第五代。但即便科技已经发展至此,兽人生养后代还都是最传统的方式。
 
兽人因身体构造与常人不尽相同,之中自有与雄性相对应的“雌性”,这类虽然同样可以进化成人,但是身形却较之雄性矮小,肌肉群也不若雄性发达,而他们是可以孕育后代的。
 
但是较普通的兽人而言,不论是同种类或者是“杂交”都可以生育后代,就比如哈默,他其实并不是纯血蒙迪拉,他的父亲是一位强壮的雄性蒙迪拉兽,而另一位则是雌性乌利尔兽。
 
但是龙族却不行,他们完全不能允许异种交酉已,更不可能有子嗣。而在龙族极度稀有的现代,除非……另一半是古地球人。
 
而赫尔的父亲,就是一位不算强壮却如刀锋一样的古地球人。俊逸无匹却和柔弱完全挂不上边,当年在军校亦是佼佼,追求者更是犹如过江之鲫……
 
亚伯看着怀里的黑东西轻叹出声,往事久远,再难追忆了。
 
赫尔塞斯长得很快,几个月的时间已经长过一米,身上甲片黝黑发亮泛着金光,可见江北淇把他养的不错。亚伯伸手勾起他颈间的红色石头,那石头沟沟壑壑,却藏不住内里的能量光泽。
 
赫尔塞斯虽然破壳才几个月,实际上他在蛋中已经孕育超过十年。年月虽久,但较其一生而言却如弹指。
 
龙族寿长却不易存活,幼时极易早夭,近几年弗塞特星球又内忧外患,比起时刻的保护倒不如封于蛋中来得安全。赫尔便在坚硬如斯的蛋中苦熬了十个春秋,直到不得以终于破壳,迎来的却是王朝覆灭,血雨腥风。
 
亚伯伸手将赫尔塞斯的爪子拿起来,熟睡中的丑东西两只眼睛紧紧闭起,呼吸声绵远,安静又乖巧。亚伯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完全能够想象的到这小家伙一旦苏醒,会引起怎样大的麻烦,但是没有办法,现在他们必须回去了。
 
从必须离开到必须回去,从始至终都不甘不愿,亚伯抿住唇望着机甲舱外的璀璨星河,眼中满是寂寥。
 
事情还要追溯到半年之前——
 
星球历,4715年,次二级文明星弗赛特,首都星卡拉弗雷特。高大的城墙延伸向天际,广袤无垠的天穹之上白色机甲成一字排开,彩旗飞扬。璧宫恢弘高大的宫门大开,红毯从王座一路铺至宫门口……
 
亚伯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年的仲秋,赛斯王朝覆灭,新皇登基。昔日的将军如今的皇帝西里加尔站在王座之前,手举能量剑向着天下子民宣布将由他西里加尔,带领弗赛特星走上新程,步入二级文明。
 
可笑……从一级文明到次二级文明,尤利西赛斯帝王用了几乎一个世纪,而西里加尔这个背信弃义的杂种竟也想完成这等大业宏图!亚伯手握紧成拳,指甲几乎要陷进肉中。
 
兽人、半兽人从来都骁勇好斗,好大喜功,然而赛斯王朝却也屹立不倒四代之久,算作弗赛特时间最长久的王朝了。
 
然而这一次的覆灭,却是发生在内患上。
 
弗赛特,陆地广袤却板块分散,资源丰厚却不集中,科技文明并不先进,且曾长期以野蛮统治为主。而在陆地之上,分布着三大人种,半兽人种居多,少量乔细人种,兽人人种。因历史根源,人种力量、性格差异等原因造成了极大的分化,导致了严重的种族歧视。
 
而在弗赛特星周围围绕着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低等文明星,在百年以内这些星球都不会对弗赛特造成巨大影响。
 
但在弗赛特星一光年内有两大星球,一是二级文明星塔克卡尔,另一个则是被视为人类灾害的虫族星球犹塔。这两大星球同弗赛特呈大三角状居于巴纳德星系三边,一旦两者联合便极易对另外一星造成合围局势,因此三星都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彼此的平衡。
 
事情发生在星球历4714年,也就是次二级文明星弗赛特第三次遭遇虫族侵袭,这一次的侵袭来得尤为凶猛,时间长达三个月之久,打不退灭不掉,毫无办法。虽然虫族早已成为弗赛特难以根除的顽疾,但这次却令人格外焦头烂额。
 
当时弗赛特的帝王还是有着宏大抱负的鲁因塞斯,他一心改变种族关系,并致力发展科技誓在机甲制造上取得突破。当时还是元帅的西里加尔,表面忠心耿耿实则阴奉阳违觊觎权力,趁着局势混乱与虫族苟且私通,假意拟草和平条约,却将陛下陷入困境。
 
亚伯始终记得那些时日发生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犹如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巨大的航母穿行在碧河之上,鲁因塞斯穿着笔挺的军装,手中握着巨大的能量剑,他出神的看向站在身侧的林沚将军。
 
那时亚伯还是林沚的副将,对于两人毫不自知的表露深情早已司空见惯。
 
鲁因塞斯将能量剑交到林沚手中,说:“一旦条约达成,卡拉弗雷特将有近百年时间不受侵扰,朕等着你带领乔细大军与其他兽人半兽人一样,一并站在我的身侧。那时候,卡拉弗雷特将不再有歧视。”
 
航母到达三号无人星,西里加尔面色如常的走进内舱,嘴角却笑容冰冷,“陛下,已经核查完毕,确保安全。”
 
鲁因塞斯陛下带着将军一同下了舰船,亚伯负手站在身侧。而他一直确信的和平条约却没有到来,等待他们的是背叛和流血。
 
大地瞬间化作焦土,黑烟滚滚热风灼脸,火光冲天……鲁因塞斯陛下再想返回已经来不及了,叛贼西里加尔带着半兽人军队阻隔在他与航母之间,几百米的距离而今犹如天堑。
 
鲁因赛斯始终不肯接过林沚将军手中的能量剑,甚至还将颈项上的苍穹一并扯下塞进他怀中。
 
卡拉弗雷特的机甲制造水平落后同一星系的二级文明星塔克卡尔近半个世纪,如果星际之战,全副武装状态下不过与虫族战成平手。原始野性不改的半兽人种始终意识不到机架作战的重要性,就算鲁因塞斯陛下如何奋起直追,都难以改变如今的状况。
 
而帝国拥有的最好机架苍穹,现在正躺在林沚手中。
 
林沚双肩颤抖,他表情扭曲的暴吼:“乔纳!乔纳少将在哪儿?!”
 
而回应他的只有星际苍茫的阔土,干燥的烈风,和西里加尔冰冷的笑容。
 
【我们是袍泽之谊的兄弟,
 
你曾说过,站在一起便成一堵墙,
 
足以挡住尖刀忍住鲜血。】
 
他们三人出自同一所军校,一起峥嵘岁月,戎马生涯……可是这次林沚却没有忍住眼泪,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西里加尔,喉咙干涩发不出一个字。
 
西里加尔站在万顷焦土之上,星际风吹上他铁灰的军装,吹在他冰冷的脸上。
 
西里加尔说:“陛下……哦,不,马上您就不是了。”他身后是排列整齐的机架战士、帝国半兽军人,和张牙舞爪的虫族大军。西里加尔伸手摸上腰间佩剑,面目慢慢狰狞,“弗赛特永远属于兽人,我们高于一切的血统不允许同其他劣等人种共享天下!而你鲁因塞斯,是整个帝国的叛贼!”
 
鲁因塞斯惨淡一笑,扭过头,看向已然冲到身边的林沚,他眼神平静的道:“活下去,朕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我的儿子,叫他赫尔塞斯。”
 
林沚召唤出苍穹,冲向鲁因大吼:“跟我一起走!”
 
西里加尔笑的邪佞,“走?你们谁也走不了。”他身后浩大的帝国半兽军人,铠甲之下脸孔陌生表情凶狠。已有半数化作了原形,獠牙突起,爪勾锋利,低吼阵阵。
 
鲁因塞斯看着西里加尔,还有他身后黑压压的帝国半兽军人,“你把我的人都换了。”
 
西里加尔伸手覆住胸口象征身份的机架徽章,一把扯了下来。他叫人呈上战旗,旗帜打开,西里加尔握住旗杆狠狠插在焦土之上,战旗之上兽头章文迎风而展,猎猎作响。
 
鲁因塞斯伸手扣在风纪扣上,将领口松开。他回头冲着林沚一笑,“我等着那一天。”
 
林沚还未开口,鲁因塞斯已经向着长空暴吼一声,黑色巨翼冲破衣料冲天展开,他巨大的尾巴一甩,高墙一样的挡在林沚身前……
 
亚伯陷入沉思,哈默扭头看他一眼,默不作声的又将头扭正,继续驾驶机甲。赛尔城可以说是塔克卡尔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而开启了隐身的“苍穹”只要在两分钟之内驶离这里,便不会被人察觉。
 
而对于科技远远落后的弗赛特,“苍穹”已经是他们星球最为顶端的机甲了。哈默心中祷告,希望苍穹能够给点力,不要再像上次一样突然就出故障。
 
而就在这时,一直处于沉睡中的赫尔塞斯却忽然动了动尾巴,张开嘴小声的喃喃起来。
 
哈默目视前方,“他说什么呢?”
 
机甲舱内的巨大噪声掩盖了赫尔塞斯微弱的声音,亚伯低下头凑过去听,蓦地就变了脸色。
 
丑东西的声音小小的,小爪爪展开又收回,浑身颤抖不可安定,“北北……北北……”
 
第37章
 
江北淇简直要炸了,他脖颈两侧青筋都暴了起来,朝着扎克曼的衣领就抓了上去,“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
 
扎克曼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眼前的江北淇根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一天天的真他妈夭寿。
 
江北淇见扎克曼不开口,目眦欲裂,“江蛋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我把他能弄到哪里去,我也是和你一起出的门!”
 
江北淇一下跳到扎克曼身上,两条手臂筋条暴出,“扎克曼!!!”
 
扎克曼敢肯定,江北淇是他见到过的最可怕的乔细,没有之一。任他之前是有多眼瞎,才会一直以为他好欺负。
 
扎克曼忍着痛将江北淇从自己身上扯下去,“我根本就没见过他,你别到我这里来发疯,我不知道!!!”
 
江北淇伸手指着他的鼻子,“你最好没骗我!”说完跳下去转身就跑。
 
如果,你家里有养过什么宠物,你大抵会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而江北淇却又不仅仅将丑东西当做是宠物……
 
那是他来这个陌生世界第一个熟悉的笨家伙,虽然他长得不好看,虽然他性格很粘人,虽然他总是会惹自己生气……但他从来没真的嫌过他,讨厌过他。
 
江北淇站在街道口,过往行人面色各异,却全然与他无关,他就像是不属于任何一个位置,不属于任何一处角落,“江蛋!!!”弯下腰手臂抱住膝盖,他的丑东西丢了。
 
——“北北,你不会不要我吧?”
 
——“北北,你可不能不要我哦……”
 
——“北北,抱抱嘛,要亲亲~”
 
——“北北……”
 
江北淇双手握拳,发了疯一样的在街道上奔走,他没有目的没有理智,不敢停歇。路上的高索亚人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看他,江北淇无知无觉,只有心跳如擂鼓,在胸腔急速的砰动。
 
江北淇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晚,甚至有红色星斗悬于天际。江北淇塌着肩膀回到阁楼,扎克曼即便受伤至此,还身残志坚的忙着开店。
 
交易的人还在继续,不过这回却也有所不同。
 
扎克曼见江北淇回来,下意识的就想叫他弱鸡,结果“弱”字刚一出口,“鸡”就被他生生吞回了肚子。脸色也瞬时变得愤怒可怖。江北淇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失魂落魄的犹如受伤野兽,但是扎克曼毫不怀疑,一旦有点什么这人一定会窜天而起直接炸成雷。高索亚人也确实是凭借着身体优势一直在欺负人,但是遇见不要命的,他们还是要躲的。
 
不过总有人没有这个眼力见。
 
科鲁兹看见江北淇进门,直接叫了他名字。科鲁兹和江北淇其实并不熟稔,也就是在来扎克曼店里才和江北淇有过照面。之前江北淇对他的态度一直是犹若惊弓之鸟,不过今天上午却让科鲁兹重新有了看法,这人其实并不胆小,而且手艺还了得。
 
江北淇听见有人叫他,没有神智似的抬起头,茫然四顾,“啊?”
 
科鲁兹见他一副呆傻样子,自顾自道:“我和你说,今天上午琼斯在能量石区找到一个小家伙,和你家江蛋长得有那么……”
 
江北淇一下瞪圆眼睛,“什么!”
 
科鲁兹身前的桌面上放着一只巨大的铁箱子,江北淇手都颤抖起来,他深呼吸走过去,定睛一看却见里面是一只黑色的四肢爬行动物。
 
那小东西金色的竖瞳,看着江北淇的样子畏畏缩缩。
 
和丑东西一点也不像。
 
江北淇心里一下空落起来,一个下午的寻找,却依旧没有他的消息,他的丑东西到底去哪了,江蛋去哪了……江北淇傻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眼眶已经红了起来。
 
科鲁兹还在和他说话,“琼斯说,因为是能量石区找到的,所以和原种并不一样,你看他的尾巴,比普通蜥蜴要长很多……”
 
江北淇抬头看向科鲁兹,却完全听不见他说什么。
 
江蛋……
 
江北淇喉头哽咽了下,这时扎克曼终于将还在喋喋不休的科鲁兹拦了下来,小声道:“江蛋不见了。”
 
江北淇塌着肩膀行尸走肉一样的往楼上走,每踏出一个步子,都感觉沉重万分。
 
他特别希望,一回到家,就能看见丑东西从门里踩着小脚跑出来,凑到自己眼前伸着小爪叫自己“北北,北北……”,他非得打丑东西一顿,问他一下午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
 
江北淇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房门,心中是难言的希望,可是失望却接踵而至。
 
房门打开,里面空荡一片,他走的时候房间是什么样的,回来了,毫无变化。
 
没有那个抱了尾巴等他的丑东西,没有那个金色眼睛里只有自己的丑东西。
 
江北淇终于控制不住,跪坐在地板上。
 
“苍穹”终于驶入弗赛特上空,亚伯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弗赛特是次二级文明星,说是次二级,其实差的并不是一星半点,就拿侦查水平而言,这里真是无法同塔克卡尔相比较。好在这里驻民半兽人居多,要不凭这薄弱的军事水平,早就灭国八十次了。
 
苍穹行进的无比平稳安全,只是舱内的噪声确实过大,扰的赫尔塞斯终于醒了过来。
 
他被打过一针镇定,虽然用量不多,但是亚伯想着怎么都能坚持到见到将军。结果,在半路就出了状况。
 
赫尔睁开一双金色眼睛,先是将周围一切都看了一遍,而后眯起眼睛看向亚伯,“这是哪里?”
 
他声音低沉严肃,根本没有一点萌萌小奶音和同江北淇说话时的温声软语,合着以前全是装的。
 
亚伯一惊,实在害怕中途出乱子,赶忙安抚,“江北淇已经到地方了,因为舱内只能坐两个人,所以你才在我这儿。”他手朝着哈默伸了过去,哈默看他一眼了然的开箱将一管针剂塞入他手中。
 
赫尔半信半疑的瞪着亚伯,一双金色竖瞳满是警惕。就在他要发作之际,亚伯忽然反手一把抓住赫尔的尾巴,将针剂直接扎进他缺了一处甲片的尾巴尖端。
 
赫尔的眼睛猛地瞪圆,身体一僵,而后他眼睛合起,慢慢瘫软身体,倒在了亚伯怀中。
 
亚伯这才松下一口气,手掌小心翼翼的触摸上丑东西的后背,却是不敢再看他了。
 
“苍穹”直接驶入弗赛特首都星卡拉弗雷特,这里早已经不是昨日风貌,一切都在大张旗鼓的改变。
 
西里加尔登基之后,这个狼子野心的新帝王企图抹去鲁因赛斯陛下所留下的一切,然而鲁因赛斯威望犹在,西里加尔便武力镇压,当年的盛世早已不复存在。
 
亚伯看着舱外空无一人的街道,不禁想起从前,虽然这里种族歧视明显,但大多可以和平共处,相互之间多也往来。
 
他还记得小时候隔壁家的那个矮个子男孩儿,他们一起出去玩,他甚至还将他扛在肩膀上过。而如今,街上竟然连个人都没有,别说其他种族,就连半兽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仿若死街。
 
哈默摇摇头,感慨万千,“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亚伯没有说话,抱着赫尔塞斯的手却紧了紧。
 
两人都不再言语,只有眼神交错,胸口发闷。
 
这时,亚伯颈项上的“百灵”忽然发出震动,亚伯将它捏于指间,“雷克。”
 
那边道:“情况如何?”
 
“已经到达卡拉弗雷特。”
 
“殿下情绪怎样?”
 
亚伯低头看了看沉睡不醒的赫尔,“十分稳定。”
 
“好。”
 
苍穹终于不负重任的驶进距弗赛特五公里远的一处废弃工厂。
 
这里曾经是鲁因赛斯陛下的心血,用于对科技、机甲的研究,但是西里加尔上台之后便弃如敝履将这里完全废弃。
 
亚伯未来此处时曾不止一次的说过这里并不安全,希望林沚将军可以转移阵地,却都被他拒绝。亚伯不明白将军眼中的坚定源于何处,却无法再作反驳。
 
直到他被林沚将军带到工厂中距离地面二十米以下的地下城,这才明白他坚持的原因。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藏身之所,而生于忧患的鲁因赛斯陛下早作了准备,他所有的心血,在这里都尽可能的有所备份。
 
苍穹按照路线驶进工厂,而在工厂的西南角,是一处空旷平地,平地之中有着一块近十米见方的巨大石头,质地坚硬。
 
鲁因赛斯陛下曾经做过实验,就算用重型火炮对着这里进行连续攻击,在十炮之内都不会有丝毫影响,当然,没有谁会无聊到要对着一块石头做如此劳神耗力的事儿。
 
然而玄机就在这石块之下,它的下面即连接着地下之城。
 
苍穹因体积过大不能走密道,它在半空徘徊两圈,而后缓慢上升,这时哈默打开苍穹内屏,视野之中清楚地看见巨型石块的某处泛着白色微光。
 
而后哈默将苍穹的速度开到最大,冲着那白光之处猛地俯冲了下去。
 
虽然这种事亚伯经历的并不少,但是每次他都还是会心跳加速。
 
苍穹从石块之上穿过,之后便是一片黑暗,只有机甲发出的探照白光十分耀眼。亚伯感叹,这里虽然难见阳光,但却令人安心非常。如果不是赫尔殿下太过年幼不适合在此生长,他们早都应该回来,或者说,根本不应该离开。
 
这时,苍穹终于行至尽头,亚伯启动“百灵”,对着它轻声道:“雷克,我们到了。”
 
而后,黑魆魆的尽头忽然亮了,雕了蔷薇花的巨大石门慢慢打开,里面一片光亮。苍穹刚刚驶入,亚伯就看见了那个站于中央的男人,他背脊挺直,一如往日的不苟言笑,眉目清秀却冷峻非常。
 
苍穹停下,亚伯抱着赫尔塞斯出来,他抿了抿唇,刚想将怀里的赫尔抱给林沚,林沚却开了口,他声音沙哑尤带颤抖,“赫尔塞斯……”
 
第38章
 
这几年,赛尔城的变化颇大,街道拓宽,楼宇拆迁又重建,引进了第一批飞行器。
 
扎克曼的小阁楼也被拆掉,平地而起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厦,楼上是居民住宅,楼底层各种商店应有尽有,包括新开的一家连锁商店。
 
几个野生的能量石产区也都被开发商买下,换了姓名……
 
白驹过隙,时间更迭。一年一度的选拔赛却还在继续,且更有大盛之风,帝都的几所军校也开始从中选拔优秀人才,原来阁楼里的巴里特和卢克在几年的拼命中终于离开了赛尔去了劳特城,带着他们的机甲一起背井离乡,就剩下扎克曼孤苦伶仃的守着赛尔城誓要于此终老。
 
而亚伯,和丑东西一起不知所踪,任由江北淇如何寻找,都无所讯息。
 
老亚当和朗姆的儿子也快五岁了,一头墨绿色的头发,性格却是一点不像老亚当,调皮捣蛋的可以。这孩子长得奇快,才五岁已经有一米三、四。乔伊纳和江北淇亲,特别亲,坐他怀里就能一天不动地方,抱着他脖子腻腻歪歪的说长大了就给他娶走,让他一定等他,不许先和别人跑了。
 
朗姆总是被乔伊纳弄得无奈,但看着他一板正经的小脸倒也说不出个“不”字。
 
倒是江北淇,当年的选拔赛没有参加,甚至还闹出了打人风波。如果不是科鲁兹估计真的要被起诉。江北淇对科鲁兹颇为感谢,毕竟一个不常走动的,还是高索亚人,竟然会为了他四处奔走。
 
不过科鲁兹表示这并没有什么,他们高索亚一向崇敬强者,一个能打过高索亚的乔细,他一定要认识!
 
江北淇对此“……”
 
这几年江北淇过得四平八稳,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只是他的工作变了,除了偶尔帮老亚当净化能量石,更多的时间却是走街串巷的卖些东西吃。
 
万事开头都难,起初他刚做这一行,几乎无人问津,而且赛尔城也鲜少有人做这种买卖,被警司堵了好几次,最后还是科鲁兹帮着办下手续,划了他一小块地方好让他有固定之处挣些小钱。
 
说起来,科鲁兹真是帮了他挺大的忙,这个高索亚人,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
 
只是老旧的阁楼被拆除后,江北淇很难找到安身之所,而且新建后的大厦房租费用水涨船高,他根本付担不起。
 
江北淇在老亚当的帮助下就近租了房子,和老亚当一家正式成为邻居,和小屁孩儿乔伊纳正式成为好朋友。
 
而即便艰难如此,江北淇都没有离开这一片区域,朗姆问他原因,他也只是笑笑不答,手里依旧忙活着中午要卖的东西。
 
哦对了,他还养了一只小蜥蜴,当年在扎克曼小店里遇见的那只,后来科鲁兹将它卖进了店里。因为种类过于普通性格也不具备攻击性,缺乏言周教的乐趣,因此鲜少有人问津。又因为创造不出利润,小蜥蜴的生活难以维继,一天一顿的饭,还全是一些烂死的爬行动物或者大型兽类吃剩下的。
 
当时老板狮子大开口,江北淇花了快一个赛尔银币才将瘦小干瘪的小蜥蜴买下来,而这本是他打算用作买仪器的钱。
 
其实以他这种生活水准的真不应该爱心泛滥,毕竟蜥蜴这类的小型兽命运大抵如此,他就是想救也救不过来。
 
但是那天阴差阳错,这只小东西看着江北淇含含糊糊的叫了一声,“妈……”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但就是那声“妈”让江北淇再难动作。
 
小蜥蜴见他停了脚步还把爪爪里一只烂了胳膊的死青蛙朝他推了过去,一脸欣喜。
 
江北淇已经记不起当时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只记得当下便掏了钱。还有就是……这只小蜥蜴,一双如星子的竖瞳也是金色的……
 
江北淇给这只小东西取名叫小跳,因为他走路的时候总是蹦蹦哒哒的,特别可爱,江北淇给他脖子上挂了能量石,那枚金色的,他还在上面雕了花纹和小跳的名字。彼时他的雕工已经纯熟,再不会歪七扭八了。
 
小跳很聪明,但是远远不及江蛋,除了偶尔粘人外,大部分时间他都类如一只真正的宠物。自己钻笼子里睡觉,不吵不闹,不会像江蛋一样没事就往他床上跑,抱着他的大腿,窝他怀里要亲亲。
 
江北淇低着头无话,带了一次性手套的手忙活着饭菜。脚边的江小跳蹭着他的小腿偎着,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一次性饭盒。
 
江北淇害怕踩着他,抬脚给他勾到一边。小跳就自顾自的盘了尾巴,听话的不再过去。江小跳的尾巴也长,但是不像江蛋的又大又胖,都要赶上身长了,他的只够盘起来。
 
等江北淇一切就绪,终于推了辆小车出门。车也是自己做的,前前后后老亚当帮了不少的忙,乔伊纳还亲身实践过,表示这辆车十分的结实。
 
江北淇把将近一百个盒饭上车,“小跳,走了!”
 
江小跳抬起头,歪脑袋看看他,轻车熟路的跳上车板,盘着尾巴跟着走了。
 
江北淇蹬车,长年累月的苦力活却不见四肢怎么发达,细胳膊细腿的仿佛一掰就断,不过相比较之下还是小跳的小爪子更细一点,江北淇想想心里终于平衡。
 
他照例将车骑到赛尔城一号街,这里不仅距离他家近,还是赛尔城唯二可以进行商卖的街道。
 
现在的居民已经很少在路边购买东西,网络商店里不仅应有尽有而且快捷便利。但江北淇做的饭独此一家,他敢打包票,就他这制作工艺,赛尔城绝对没有第二家。
 
加之年月不短,他的生意不算太差,甚至还有很多人慕名而来。而且在他打了高索亚人这件事远播之后,更有一群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过来凑热闹,江北淇不胜其烦,但为了生意兴隆他还得强装和气。结果他的好脾气就这么传出去了,慕名而来的人更加多,其中心怀不轨的高索亚男人也不少。
 
江北淇将小车一推过来,就看见了卖能量石饰品的朗姆,老亚当的水平一直停留在当年,能量石净化后除了用来做首饰并无他用。
 
乔伊纳看见他过来,水汪汪的眼睛眨一眨,朝着他车后就跑了过去。江小跳吓得“嗷”一嗓子往车里钻,乔伊纳上车就给他塞怀里,双手揉他的脸,小蜥蜴伸爪爪想把他肉乎乎的手弄开,可是怎么也办不到,气得一直“呜呜”的叫。
 
江北淇还在做准备工作,不一会儿人群就挤了上来,抢着买盒饭。
 
这时一个高壮的高索亚男人走了过来,轻车熟路的掏出钱币放在盒子里,伸手拿了一份午餐,“今天的,是什么?”
 
江北淇看他一眼,“你拿这份吧,这份没有鱼。”
 
鲁托不吃鱼,江北淇每次做带鱼的饭都会给他特别留出一份。鲁托伸手接过,却迟迟不肯离开。
 
人群熙攘片刻,过一会儿也就散了。
 
朗姆在一边看着鲁托,不由的发笑,这男人扭扭捏捏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当年的老亚当。
 
这时江北淇也闲了下来,扭头看他,“你还有什么事吗?”
 
鲁托有点拘谨,手一直搓着裤缝,“是这样,后天有一场比赛,你能来看吗?”
 
江北淇拿盒饭的手一顿,“啊?”
 
鲁托挠挠头,“恩……机甲格斗,表演赛,你要来看吗?”
 
江北淇刚想拒绝,朗姆却在一边煽风点火,“去吧去吧,小跳可以放在我家里啊,乔伊纳很喜欢他呢。”
 
被蹂躏到生无可恋的小跳伸爪爪拒绝,“呜呜呜!!!”
 
乔伊纳弯腰亲亲它,“我可以帮你照看它哦!”
 
鲁托笑的脸都要扯开,“就这么说定了啊,后天我去家里找你。”
 
“可是我还要做饭啊。”
 
鲁托已经跑远,看着心情还不错。
 
朗姆看他,“年轻人总得有自己的生活啊,出去玩玩也是好的。”
 
江北淇不置可否,可他得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啊。
 
时间已经过去五年,可是他始终没忘记江蛋,那是他家的蛋,怎么可能说丢就丢。这几年他几乎把赚的钱全花在找蛋上了,贴广告,登网路,甚至还上了星际电台,可是终究无果。江北淇不死心,他家江蛋那么粘他,离了他要怎么办,会不会天天呜呜的哭,会不会抱着尾巴委屈到夜不能寐……江北淇一想就难受,恨不得剐了亚伯。
 
他将事情前前后后零零总总都想过一遍,最有可能给江蛋带走的只有亚伯,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是他没料到亚伯的目标竟是江蛋。
 
中午时间过得很快,江北淇的午餐还剩下几盒,照例拿给朗姆两份。现在的乔伊纳已经体现出了惊人的饭量,完全不像一个刚满五岁的小男孩。
 
江北淇给小跳抱怀里,拉了张凳子坐下,“你也吃饭。”近几年他的生活终于好了起来,自然也告别了食不果腹到处蹭饭的悲惨日子。
 
小跳不吃熟食,江北淇就给他带了生肉,切好后一块块的喂他。乔伊纳在一旁偶尔帮着喂一下,却总是手指伸到小蜥蜴嘴边又抽走,气的小跳差点哭出来。
 
江北淇自顾自的吃饭,这时,一个不算太高的少年从远处走了过来。
 
其实这人也不算矮,只是两米以上的看多了,这种一米八几的确实不算高。
 
这少年江北淇并不认识也就不甚在意,但他的容貌却令人无法忽略,一头半长金发全部向后梳去,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眼睛凹陷瞳孔深邃,金色的犹如天上星子。
 
他朝着江北淇一步步走过来,面无表情,甚至还隐隐带了怒气。
 
江北淇下意识站起身,“你是……买饭吗?”
 
第39章
 
眼前少年双目清明,却是对着他直勾勾的瞧,江北淇以为自己是哪里脏了,伸手擦了下脸,“你是第一次来吧?吃鱼吗?”
 
少年不说话,兀自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他不言不语,只有眼睛真真切切的盯着江北淇,其中似乎包含千言万语,却又似乎什么也没有,虚空一片。
 
江北淇真是不会对付这种性格的人,尤其还是个少年。
 
其实这人长得也没多么年少的意味,毕竟高索亚人一旦步入成年,如果不是常年风吹日晒辛苦劳作,面貌大都变化不大。
 
只是这人给他的感觉,似乎是经历了不少,又似乎懵懂干净,矛盾之感从他眉宇一路向面目轮廓外延伸。
 
江北淇顿了顿,“你,是找不着路了?”
 
少年身体明显一僵,眉毛抽动,他这么英武帅气,看着像找不着路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江北淇,盯得江北淇手足无措。
 
这时乔伊纳也察觉了这人的奇怪,抱着江小跳凑过身来,“江叔,这谁啊?”
 
江小跳被乔伊纳顶在脑袋上,伸着细长的脖子冲着少年看过去,触及他眼瞳时,却是猛地一缩脖子,乖巧拘谨。
 
江北淇不明所以,把江小跳抱怀里,“怎么了?”
 
江小跳伸脑袋蹭蹭他胸口,含混不清的叫了一声,“哇啊妈……”
 
结果这一声,听着却特别像“妈妈。”
 
江北淇看出少年脸色发黑,一双眼睛似有火烧。
 
平白无故冒出个人,还上来就吓唬江小跳,是要干嘛!
 
小蜥蜴年幼时被虐待的不轻,见着态度恶劣的就浑身发抖,好在这几年周围的人要么温柔和善要么热情似火,让江小跳终于恢复正常。这下好么,见着这人就又抖上了,比打雷天气抖得还要厉害。
 
江北淇给他塞进衣服里,隔了一层内衫拍他屁股,“害怕什么啊,我这不是在呢吗。”
 
神态语气一如当年安抚江蛋。
 
眼前少年肩膀开始发起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裤线边的手也握成了拳头。
 
江北淇见状完全不明所以,脚下向后退了半步,抗拒意味十分明显。
 
少年身体明显一紧,看着小蜥蜴滴溜溜的眼珠和它颈间的金色能量石愤怒的低吼,“他叫你妈妈!”
 
江北淇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浑身一抖,“你不是哑巴?”
 
少年:“……”
 
江北淇转而想想,眼前这少年态度这么恶劣,他不能表现的太过良好,于是眼睛直直看过去,“他愿意叫你管的着吗?你谁啊你!”
 
少年紧紧抿着唇,金色的瞳仁中似有水汽弥漫,他深呼吸两口气,转身就走。
 
江北淇怀里的小跳呜呜咽咽,伸着细爪子抓他领口,一脸的不知所措,江北淇望着少年僵硬的背影机械的拍拍小跳的头,“回家。”
 
江北淇收拾了东西,又把赚到的铜币收将起来。朗姆看他那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小破车,“你一天也赚得不少,怎么没想着把车换掉。我看现在年轻人都开那种飞行器,多好。”
 
江北淇朝着朗姆笑一笑,伸手把江小跳掏出来放车后,“我哪有钱买啊,那个都是几万几万金币的,我这点钱也就够买个发动机。”
 
朗姆看他那钱眼子的样不置可否,朝他挥挥手,“行了,再见。”
 
江北淇点点头,跨车走了。
 
风吹起他的头发,一片清爽。他现在是赚着钱,但是真正算来也剩不下多少,他的那些钱全都用来找丑东西了,发布一条广告就要几百铜币,吃人啊。江北淇哀叹一声,心道自己一个大男人,结果活的抠抠搜搜,可是他的江蛋……找了这么久还是找不着。
 
多少人都以为他放弃了,毕竟已经过了五年,而且完全杳无音信,就连亚伯这个人也一同凭空消失,一切彷如大梦一场。但是江北淇从来就没放弃过,他脑子里总能想起丑东西委屈的眼神,抱着他胳膊安心的样子,和他一遍遍的问他,你真的不会不要我嘛?真的嘛?北北?
 
真的真的真的,我真的不会不要你的!
 
以前要被他烦死,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日子也弥足珍贵。
 
车子停在街巷里,江北淇下车,熟稔的将江小跳从车板后面拽出来塞进衣服里。江北淇刚要推车进门,一道影子犹如疾风的出现在他身侧。
 
江北淇直接一个跳脚,差点从门口摔倒,扭头去看,就见那人竟然是刚刚形迹诡异的金发少年,“我天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少年也不吭声,一张青涩脸庞板得颇有些老成的意味。他伸出手,朝着江北淇的胸口直逼过去。
 
江北淇抬手就格挡,却被那少年一把抓住了手腕,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江北淇又伸了另一只手朝着他眼睛就招呼过去,少年偏头一躲,一把又将他另一只手抓起。
 
江北淇的两手被并到一起,被少年牢牢抓握。
 
江北淇心尖泣血,他本以为这么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他就是没有高索亚男人厉害,也能撑起小半边天了,结果呢,还不是被人一手擒拿。
 
少年单手直接伸进江北淇衣服里,江北淇大喝一声,“混蛋!你往哪摸!”
 
少年转眼看他,一双眼瞳里幽幽的倒映出他的脸,惊恐又愤怒。少年的手修长且骨节分明,伸进他胸口却是一把抓住了他衣服里的江小跳。
 
江北淇错愕:“哎!”
 
少年瞪他一眼,给小蜥蜴抓手里团吧团吧弄成个球“吧唧”扔在了门口。
 
江北淇愤怒,“你干什么!”
 
少年一言不发,拽着他的手就拉进了门里。
 
生气,不解,疑惑……万般情绪杂糅弄得江北淇一脸纠结,“我说你谁啊,你有什么权利给我家小跳扔外边?!哎哎你放手!”
 
少年扭过头,忽然开口道:“他叫小跳?”
 
声音低低沉沉,根本和他的长相不匹配。江北淇往后退了退,却被他死死抓着手臂又拽回怀里,“是啊……江小跳。”
 
江北淇看一眼门口还团成个球一动不敢动的胆小家伙,“怎么了?”
 
“我瞅见它就来气!”
 
江北淇被弄得一头雾水,心想你瞅我小蜥蜴来什么气,扭胳膊,“你放开我!”
 
少年非但没放还伸手一把给他推在墙上,朝着他脸侧就压了过来。
 
江北淇大惊失色,尖叫声几乎要窜裂房顶,少年的唇停在他的耳边,高挺的鼻梁蹭了蹭他的耳垂,埋头不动了。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江北淇从来没遇见过这种场面,完全没有道理!
 
他伸手按住少年的肩膀,朝着外面一把推了出去。就在这时少年猛然抬起头,一双金色眼睛狠狠盯过来,一把抓住江北淇手腕给人又拉进自己怀里。
 
“江北淇,就算你不在乎我,可是我每时每刻不在想你,盼望着快点长大,盼望着能来找你……”
 
声音低缓,犹如空谷回声,荡在耳畔,声声有力。
 
江北淇一脸疑惑,“我认识你吗?”
 
少年发丝微乱,有几缕垂在额前,他摇摇头,“不认识。”
 
“以前见过?”
 
少年一顿,“没有。”
 
江北淇无奈,伸手推他,挣了怀抱转身去门口找小跳。
 
江小跳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的一个球,江北淇摸摸他瑟瑟发抖的身体,“别怕,我这不是来了。”
 
江小跳脑袋一动,赶紧顺着他手腕延了手臂爬向他脖颈,尾巴一甩缠上了。
 
江北淇走回去,颠着脚伸手费力的摸摸少年的脑袋,“你不是也看了什么报道才对我仰慕已久吧,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而且凭借我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打得过高索亚人,报道的东西全都夸大事实了。人你也见到了,你的表白我也听了,快回家吧。”
 
江北淇说完就要往里面走,却被少年一把抓住了手腕,江北淇错愕的回身,“还有事?”
 
少年声音低低沉沉,带着纠结和不甘心,“给我做顿饭,我饿了。”
 
这理所应当的语气,真是没谁了!
 
还有,这都什么事儿啊!江北淇看着躺在自家床上的少年,手里的锅甩的砰砰作响。
 
刚刚他是很客气的说了一句,“你随便坐。”但是也不是让他这么随便啊。主人家的床是随便躺的?还有现在……这是干嘛呢!!!
 
江北淇透过玻璃死死盯着床上的少年。他趴在江北淇的枕头上,两臂抱住枕头,似乎很享受。
 
江北淇“咣咣”甩了两下锅,“砰”的踹门而出,“你过来,饭好了,吃完快回家。”
 
少年听见动静,慢慢爬起来坐好,他两条修长的腿垂在地面,静默的看着江北淇,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他手里捧着的溢香的饭菜……
 
脸色却很忧郁,“北北,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吗?”
 
第40章
 
江北淇明显的一怔,转而瞪圆眼,“别叫我‘北北’!”
 
少年被他吼的一愣,眉毛皱了起来,“你不喜欢我了。”
 
江北淇瞥他一眼,心道我根本不认识你谈什么喜不喜欢!幽幽的叹出口气,“你该是还未成年吧,不回家家里人要着急了。”
 
少年抿了唇,一双眼带了不情不愿。
 
这种小鬼实在太难伺候,一个乔伊纳就已经让他身心俱疲,现在还来了个他,“吃完饭回家,乖乖的。”
 
江北淇的温声软语似乎起了作用,少年站起身,朝着他伸了手。
 
江北淇了然的将盘子递过去,“我去给你倒点水,你是喜欢喝毛纳果口味的,还是喜欢可可里果的?”
 
少年端着盘子抬眼看他,一双金色眼睛波光粼粼,“那是什么东西?”
 
“唔……你没吃过吗?”
 
江北淇站定,手指掐了下巴,“你还没成年吧,那还是不要喝可可里果的了。”
 
少年不置可否,垂着头木木呆呆的看着一盘子的饭。
 
这饭确实和他吃的那些并不相同,虽然材料大都相仿,但是做出来的感觉天差地别。他父亲根本不是个会做饭的人,战场上英勇无畏但一到家事必然麻爪。江北淇做的就看着有食欲的多,蔬菜肉类满满当当,颜色颇丰,看着就好吃。
 
他拿起盘边勺子,挖了一小点塞进口中,一股熟悉的味道窜进喉口,少年嘤嘤嘤的简直要哭泣,吸吸鼻子终究是没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赫尔塞斯抿抿唇,又吃了一大口……这里变了,变了太多,不论是街道还是房屋,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然而,才仅仅五年,只有五年。
 
他睁着金色眼睛环顾着房内的一切——新的他从未见过的家具,或许有些还是江北淇自己做的;角落桌面上一套配备齐全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仪器;床下的一只小铁笼子,里面铺了厚厚的棉被,应该是那个该死的蜥蜴的……赫尔的唇有些抖,端着盘子的手有些颤,心中的滋味更是五味杂陈,说不清道不明横亘心头挥之不去。江北淇回来的时候就见着坐他床上的少年竟然红了眼眶,一张挺帅气的脸庞似乎有些伤心。
 
江北淇把一杯淡绿色的果汁放在床头,“尝尝,我在里面加了很多东西,味道还不错。”
 
这时小蜥蜴从他脖子上往下爬,钻进他衣服,贴着他胸口蹭下巴。
 
赫尔塞斯一看见这东西心情就没个好,几乎怒火中烧,拨弄青菜的勺子都“咔咔”作响。江北淇看他,“不喜欢吃?”
 
少年低唔一声,“没有。”过了半晌,才又加了一句,“挺好吃的。”
 
江北淇看他样子,调笑着说道:“那你这是多久没吃过好东西了,一脸要哭的表情。”
 
少年抬起头,一双眼睛确实带了水汽,却是没有哭出来。
 
江北淇瞅他这幅样子,尤其那双眼睛还金亮若星子,心口有点难受,微小的异样却又说不清道不明,“要是喜欢就多吃点,锅里还有,不至于这表情啊。”
 
赫尔塞斯听他声音,愣了一愣,忽然扔下碗盘,跑了。
 
江北淇怔在原地,皱眉看着少年跑走的背影,心道青春期的孩子啊……伸手戳戳江小跳,“你说他是不是生气了?”
 
江小跳仰着细脖子看他,金色大眼睛一眨,“唔……”
 
江北淇无奈笑笑,伸手将小跳从自己怀里拽出来放地上,“回去睡觉。”
 
江小跳尾巴一甩,窜进自己小笼子里睡觉去了。
 
……
 
这件事于江北淇而言,不过是一场小风波,他照样做饭卖饭窝在老亚当的小工作间,毫无影响。
 
如今的江北淇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就连老亚当都赞叹他的手艺。江北淇对此不做表示,甚至没表现出更大的抱负,挣点小钱就行了,其余的……等,等找到江蛋再说吧。
 
江北淇坐在老亚当的小工作间,他现在净化能量石已经可以将其能量保留到百分之四十以上,老亚当为此惊叹不已,而实际上他最大的极限是可以将之纯净度保留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可谓奇迹。不过江北淇没对任何人说起过。
 
他偶尔也就拿一些能量保留在百分之三十几的能量石给老亚当,其中甚至还夹杂了一堆废石,不过这样的“失误”更容易让他自保。
 
江北淇坐在桌前净化能量石,他看着满桌子的废石头,心道可以好好净化一颗了,他伸手在桌面上摸了摸,找了块纯度还算不错的。
 
这时门却响了,江北淇一顿,赶忙又将石头放下了。
 
老亚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乔伊纳手舞足蹈的跑过去,“江叔江叔!小跳呢?”
 
这时桌面上正盘尾巴的江小跳一个哆嗦,嗖嗖嗖的就往江北淇怀里爬,江北淇见状忙给它塞衣服里,“别逗它了,它快吓死了。”
 
乔伊纳看着江小跳哆哆嗦嗦的样子,“恩……”一声,对着它做了个鬼脸,“胆小鬼!”
 
老亚当把乔伊纳拉回来,终于是看向江北淇,“今年,你还是不打算参加吗?”赛尔城选拔赛在即,老亚当终于在今年打算彻底放弃,本本分分的净化石头了。
 
江北淇搓搓手,“我就不参加了吧,我水平有限又胸无大志……”
 
老亚当看着他,“赛尔城不比劳特城,更不用说其他地方,这里只会让你束手束脚了此一生。难道你就不想见见赛尔城之外的世界吗,或许还可以去那里上军校,去那里……”老亚当顿了顿,眉头紧锁,“我知道你是怕有一天江蛋自己回来,会找不见你……可是,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江北淇喉头哽了哽,伸手摸了摸胸口处的鼓包,江小跳伸着小爪子出来,看一眼乔伊纳又钻了回去,“如果他回来找不到我,会生气的。”
 
老亚当不置可否,有些话他已经说得这么透彻,可是江北淇执迷不悟,他有什么办法。其实老亚当还想说,这养个宠物么,丢了再养一只就是了……你看那些声名显赫的权贵,还不是左一个右一个,巨型兽都两边牵着,今天喜欢了摸一摸,不喜欢了便不再理会。
 
但他也知道江北淇不是那种人,他是真把江蛋看的很重要了……可是这样,到头来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老亚当还想再说点什么,这时朗姆忽然敲了门,“北淇,有人找你哦。”
 
江北淇一顿,“啊?”谁会找到这地方来啊?
 
朗姆面露难色,嘴角还有些抽抖,他朝着两人伸出二指。
 
老亚当不明所以,“什么?”
 
朗姆还是那个手势,“2。”
 
老亚当更不解了,“到底什么啊?”
 
朗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脑袋忽然凑了过来,脸孔俊朗非常,说出的话却又幼稚得可以,“北北,回家做饭。”
 
第41章
 
江北淇终于明白朗姆这一脸的纠结是怎么回事,心道他看见这孩子他也纠结。江北淇发了一会儿呆,赫尔塞斯见他迟迟不动,终于从朗姆边上蹭进来,“北北,回家做饭。”
 
江北淇听见这声“北北”已经没有第一次的暴跳如雷,他叹口气,“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北北,你也是,别再叫了。”
 
赫尔塞斯一顿,显然是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个。就那么僵硬的站在一边,呆了片刻,才道:“回家做饭。”
 
这一脸的理所当然……江北淇叹口气,维持着坐着的姿势仰头看他,“你和谁说话呢?我干嘛要给你做……啊!”
 
“呀!”江小跳跟着叫了一声,嘤嘤嘤要哭了。
 
赫尔塞斯已然快步上前,一把给江北淇扛上了肩,动作迅速到令人发指。怀里的江小跳被压个正着,好半天才从夹缝中拽出自己的尾巴,“嗖嗖嗖”的爬上了江北淇的后背。江北淇简直震怒,挥着拳头往赫尔塞斯身上招呼,结果一砸上去才发现,这人根本没有他想象的瘦,一拳头下去砸不见骨头,而是有力又结实的肌肉。
 
赫尔塞斯觉得他的北北越来越暴力了,以前的时候可没有这样过,就是顶他脑壳也都是掌握了力道的,现在好了,根本一点都不心疼他。赫尔塞斯想了想,觉得北北就算暴力与日俱增,但是心应该还是一样柔软的,毕竟这是他的北北。
 
肩头的江北淇蒙了,哐哐的猛砸,“放我下来!扛我干嘛?!”
 
赫尔塞斯抿抿唇,扭头亲他脸颊,“你是我媳妇,回家。”
 
“……”
 
一屋子几个人都顿住了,包括个头最矮的乔伊纳。
 
媳妇……
 
什么时候的事……?!
 
江北淇砸他一拳,“媳妇!谁你媳妇!你有毛病?!!”
 
赫尔塞斯没说话,把人往上扛了扛,淡定的出门了。
 
江北淇肚子顶赫尔塞斯肩头,屁股撅了老高,“你不没成年吗?哪来的媳妇?!”
 
赫尔塞斯心想早有晚有还不一样,拍拍他屁股,安抚他,“别怕,我成年后也不会看上别人。就和你。”
 
江北淇:“……”
 
朗姆卡在门口一脸懵逼,老亚当站在屋里一脸懵逼,乔伊纳窝他爸身后也一脸懵逼,一家三口三脸懵逼。
 
然后出门的时候,江北淇看见了同样懵逼的鲁托,这才恍然大悟的“哦……”出一声,原来朗姆那个“2”是两个人的意思。
 
但是你有必要搞那么神秘么,两人就两人,你直说啊……!
 
江北淇趴在赫尔塞斯身上撅屁股,形象实在不好,一脸尴尬的朝着正看他的鲁托打了个招呼,“嗨……”
 
鲁托:“……”
 
走了没两步,鲁托忽然拔腿跟了上去,“江北淇,你不是答应我今天和我一起看表演的吗?”
 
赫尔塞斯扭头瞟他一眼,语气不善道:“你谁啊?”
 
鲁托上前,“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赫尔塞斯没搭理他,一张脸黑如锅底,抬步就走。
 
江北淇死命挣扎,胡乱拍他,“你放我下来啊。”
 
赫尔塞斯面无表情,捏他屁股,“不放。”
 
江北淇:“啊啊啊啊简直要疯了!放手,这么着我控血脑袋疼。”
 
赫尔塞斯“嗯?”一声,伸手给江北淇打了个转,背后背上了。
 
江北淇:“……”
 
鲁托看着两人这状态,明显感觉出了江北淇的不情不愿,他一开始还以为江北淇和这人关系密切,但看样子完全不是。
 
鲁托瞄着赫尔塞斯比他矮两头的身高,那劲瘦的手腕还没他一半粗,当下就迎了上去,“你给我站住!”
 
赫尔塞斯理也没理,扭头对着江北淇道:“我想吃黄色的那个,做成咖喱味道。”
 
江北淇:“……”凭什么给你做!
 
鲁托:“喂!”别无视我啊!
 
赫尔塞斯继续道:“可以放点辣的,但是也别太辣,健康饮食。”
 
江北淇:“……”自说自话有意思?!
 
鲁托:“你给我站住!”说着狂奔而上,猛的冲拳出去。
 
就听见“砰”的一声响,鲁托躺到了地上。
 
江北淇低头看他,捶赫尔塞斯,“你干什么!”
 
赫尔塞斯扭头看向江北淇,指着地上那一摊,冷下脸,“你男人?”
 
江北淇:“……不是。”
 
“那你着什么急,回家做饭。”
 
江北淇脸气得发红,“我拒绝。”
 
赫尔塞斯反手又拍上他屁股,“拒绝无效,回家。”
 
江北淇震怒,“你他妈别拍我屁股!!!啊啊啊啊!!还捏我胸?!!老子打死你啊!!”
 
还在卡门的朗姆,“……!!!”
 
听见动静的父子两人,“??!”
 
乔伊纳脸都皱了,“我喜欢江叔啊!”
 
老亚当,“你江叔怕是有人了……”
 
乔伊纳眼泪都要出来了,抱紧他爸胳膊,“不行啊……呜呜……”
 
还摊在地上的鲁托,半天才从眩晕中清醒过来,挣扎着起身,万分丢人的看了看朗姆嫌弃的脸,“刚我脚底下打滑了。”然后朝着已经出门的两人慌忙追了过去。
 
其实刚刚那一下,谁也没看清楚是怎么了,总之他们一眨眼,鲁托就已经躺在地上了。也许还真如他自己所说的,打滑了……?
 
那也太蠢了吧。
 
赫尔塞斯背着江北淇,唇角微微勾起。他总是能想起小时候,江北淇抓着他后颈一个反手就抡上脖子,刚开始怕他掉下来还会托着他屁股,所以他的屁股早都被江北淇摸遍了,那他不对自己负责怎么能行。
 
江北淇却一脸的生无可恋,四肢瘫软的垂挂着,声音了无生趣,“我是不是哪里惹过你?”
 
赫尔塞斯没回答,还保持着微微勾唇的表情,虽然嘴角没扯得太开,眉眼没飞得太翘,但是那表情分明比之前要生动得多……
 
赫尔塞斯轻车熟路的往江北淇家走去,走着走着觉得背着江北淇实在太不亲密了,干脆给他在身上小心翼翼的打了个滚,公主抱怀里了。
 
江北淇一脸羞愤,“我粗你……”妈字还没出来,赫尔塞斯已经低头亲在了他唇上,“你是想和我交酉已吗?”
 
江北淇攥拳,“交尼玛!放我下来!”
 
赫尔塞斯手臂箍得死紧,“别动别动,小心弄疼你了。”
 
江北淇:“那你就放我下来啊!我又不是不会走!”
 
赫尔塞斯低头又要亲,被江北淇一把抵住。赫尔塞斯只好吻上他的指尖,“让我抱抱你。”
 
江北淇顿了顿,打算和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咱们好好谈谈行吗?你先放我下来,这样实在不好看。”
 
赫尔塞斯听后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认真回答,“回家谈,回家就放你下来,挺好看的。”
 
江北淇无语问天,“啊……”四肢瘫软,不动了。
 
身后的鲁托一路尾随,探头探脑的样子特别难看。
 
其实以赫尔塞斯的反侦察能力,一出老亚当家门他就知道鲁托跟出来了,所以那一举一动是带着醋意的。先别管这么些年赫尔塞斯没回来造成的空白,也别管江北淇一直也没对他有过超越亲情的感情,就管现在,他看着这个鲁托怎么看怎么厌恶。
 
长得丑,身高太高,身手太差,做事畏畏缩缩,什么玩意!可北北不仅给他好脸色看,貌似关系还不错,听说还要跟去看表演?!
 
老亚当和江北淇家就前后脚的距离,两步就到了。站门口,赫尔塞斯也不说话,直接抓着江北淇的手就按在门前的晶体显示屏上,然后迈步进门,“得把这个晶体屏上再加上我的掌纹,要不以后得天天麻烦你开。”
 
江北淇:“什么叫天天?”
 
赫尔塞斯“啪”的一声给门关上,关门之前还冷漠的瞟了一眼拐口里缩头的鲁托,之后转来看向江北淇,“就是我以后住在这了。”小心给人放下。
 
江北淇毛都炸了,赶紧躲老远,“谁给你的权利!我草草草!你谁啊!!!”
 
他怀里的小蜥蜴简直要被吓死了,先是乔伊纳然后又被压,这会还要听着江北淇的咆哮,身体抖得要抽风一样。
 
江北淇抓它脖子给放地上,小蜥蜴先是装死的瘫倒,然后看着没什么大危险,赶紧甩着尾巴“嗖嗖嗖”的窜笼子里了。
 
江北淇坐到床上,两手按住头,“我们好好谈谈,你不能住在我这,你这么做……不觉得,挺……”
 
“不要脸的。”赫尔塞斯帮着江北淇把没说出来的话接下去。
 
江北淇仰头看他,“……”一脸无语。一副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这么不要脸的表情。
 
赫尔塞斯跟着坐他旁边,脑袋一歪搭他肩膀上,学着小时候的样子蹭一蹭,“以后我们一起睡?就这一张床,只能一起睡了,真好。”
 
江北淇:“……”
 
“晚上可以一起洗澡吧?我也挺想和你一起洗澡的,看你身上是不是还那么白,皮肤是不是还那么滑。”
 
江北淇:“……”
 
“给我做饭吧,我早上就没吃东西,现在饿得肚子都瘪了。”
 
江北淇一把给他推开,“一边呆着去,你哪来的回哪去,凭什么我给你做饭凭什么你住我家,凭什么你睡我床,凭什么!”
 
赫尔塞斯脸上有片刻的忧伤,屁股往边上挪了挪,江北淇心道终于知道要远离了,“你赶紧……!”
 
赫尔塞斯歪头“啪”的一下倒在江北淇大腿上,两条手臂抱住江北淇的腰,伸脑袋在他腹部蹭一蹭,“因为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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