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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毒医(修真 二)——桃子偷猴

 第56章:五十六

 
后方传来女医修那声清脆轻软,带着几分可怜无助的呼唤声,若是别的男人一定是会返回去将美人好好抚慰一翻,但对嫌弃对方尖叫太难听,毫不犹豫的让石精阿呱直接去堵住人家的嘴,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为何物的迟寒而言,这是个麻烦,还是个累赘,再加上是仙医门的就更讨厌。
 
于是,在美女医修的呼唤声之中,一把拉住霁初,两人一起施展疾行术,几个疾闪就已经消失了无影。
 
女医修看着消失的两人停下追上去的步子,气的狠狠剁了几下脚,整张脸都给气红了。
 
她刚刚没有看错的,那个身穿白衣,容貌极俊的修士,是个太清门弟子,而在太清门中白衣貌美的就只有一人,那就是掌门二弟子霁初,也是那个幼师要与她结契的那个……
 
“宁姑娘……”两个受伤不算太重的修士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走到宁怜儿的身边。
 
宁怜儿狠狠地扫了两人一眼,在心里骂道:废物!!
 
然后,眼睛微微一红,道:“太好了,大家都没事,只受了伤,我会给大家疗伤的。”
 
“宁姑娘,你简直就是个大好人啊!”
 
“对啊……”
 
……
 
狂奔出一段路后,迟寒回头见后方没人追上来,才停了下来,西陵气候本就湿热,这跑了一路,满身的都是汗,有些黏腻感,让他觉得很不适应。
 
霁初见着取出绢子给他擦擦脸上的汗,道:“无需跑的那么的匆忙,那些人跟不上。”
 
“我怕听那个女的在喊两声,又会忍不住的让阿呱塞她的嘴,天吧,那尖叫真是太恐怖了??”迟寒想起都脸色发青,然后想起来,对一路跟着他们蹦蹦跳跳的紧追在后的阿呱说:“阿呱,你不准爬我身上来。”
 
他可是没忘记阿呱为了塞那女人的嘴,让她不要叫,直接跑到对方嘴里的,身上沾满了对方的口水。
 
“呱呱!”阿呱发出凄厉的哀鸣,表示不满!
 
但最后还是抗议无效,跟着两人走了一路,在几天之后终于是回到了西湘城。
 
去了一趟渡头才发现不久前前往仙城的灵船离开了,下一趟要等后天,所以只得现在西湘城留下两天了。
 
迟寒和霁初只得又回到之前的那个客栈,那迎客的小二记性极好,见他们两个走进来就笑容满脸的迎上来。
 
“两位公子欢迎,快快进来,这次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好好好,请随小的来!”
 
然后,那位小二又将两人带回上次的那间客房,对这小二的机灵,迟寒觉得非常的满意。
 
“不错,这个送你的,随身携带可清瘴解毒,趋避毒物。”迟寒将一枚淡红色的珠子抛给他。
 
小二赶忙的伸手接着,然后才发现这居然是一枚散发着淡淡微香的香珠,而且还是能够清瘴解毒,趋避毒物的。
 
要说西陵终年有瘴气,毒物又多,随在城中要好点,但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会在身上戴着一些具清瘴避毒材料的小香包,可一般这种小香包的味道比较重,像他这种在客栈当迎客的小二伙计身上自然不能带着,怕是会冲撞了客人,但又不能不带,毕竟来往客人那么多,万一遇上几个特殊的,他们岂不是小命不保,所以只能去买调香师制作的小香包,可对于像他们这种普通人而言,调香师制作的东西实在太贵,每次买都要肉疼很久的。
 
而这位来了他们客栈两次,也被他招待了两次的公子,居然这么大方的送了他一枚香珠,这可是高阶调香师才懂得做出的东西啊!
 
要知道,低阶调香师只能调制香料制作,而中阶的调香师能够调制香粉,而高阶的调香师就能制作香珠香液,而在西陵,调香师的地位可是极高的。
 
“谢,谢谢公子。”
 
“我们想要沐浴,麻烦你帮忙准备一下。”迟寒道。
 
“好的,我马上去为两位公子准备,热水很快就送上来。”
 
等小二离开之后,迟寒和霁初就进了房间。
 
小二的速度非常快,没过多久就带着人把热水给抬了上来,因为是中房所以空间很大,用一个很大的屏风间隔开,里面有放置了大浴桶,那些人将热水倒进浴桶中,就离开了。
 
霁初将房门关上,回头就看见迟寒在脱衣服,鞋子甩到一边去,黑色的纱衣脱下来放到桌子上,然后解开腰带……完全不在乎霁初还在。
 
“这些天也累了,需要我为你按一下背吗?”霁初走过去,从后面伸手为他将衣服脱下。
 
看着那纤瘦的身体,胸前那淡红艳色,柔韧的细腰,霁初眸光微沉,伸手搂住迟寒光洁的肩,将他带往屏风后。
 
听到霁初要给自己揉背,迟寒点头:“好啊!”
 
心想着他的小道长真是太贴心了。
 
“你先进浴桶里泡着,我去取着香油来。”
 
“好。”迟寒点点头,低头开始解裤带。
 
之前在洞府的时候,迟寒用焚灵炉练手调香,做出了不少香粉,香珠和香油全都塞到他随身携带的那个太清门储物袋里,当然那个太清门的储物袋还是当年霁初送的,空间不大,也难为他用了那么久也舍不得丢掉。
 
霁初回来的时候,迟寒已经泡在水里,靠在木桶的边上,水浸到他的胸口,露出了单薄圆润的肩膀,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背后,似是水温合适,正舒服的眯着眼睛,那慵懒享受的模样就像一只猫。
 
将罐子里的香油倒出,霁初开始给迟寒轻轻的按着后背,看着他一脸舒服的享受着,嘴角还微微的翘起的样子,整颗心都变得无比的柔软。
 
是因为完全的信任自己,所以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么轻松安心的样子。
 
迟寒,你所给予的信任,我绝对不会辜负的。
 
哪怕当初是为了救你,但我也是伤害了你,那样的事情仅此那一次便够了,可如今这样全心信任着我的你,心里对我可还有恨?
 
“嘶……”
 
迟寒突然的抽气声然霁初猛地反应过来,目光落在那纤瘦的后肩上,却发现那已经泛起淡淡的红。
 
“抱歉,我力道轻一点。”
 
“还好,就是那个地方有点僵,你再按按。”迟寒倒是不太在乎,因为他刚刚可是有注意到霁初难得的在分神呢。
 
眼珠子转了转,迟寒用手拖着脸颊,笑眯眯的看着霁初,这水的温度不算太高,冒着淡淡热气,霁初站在浴桶侧,倾着身体才能给他按背。
 
水中的热气正好的就熏着霁初的脸,他的肤色本就偏白,此刻染上淡淡的薄红,五官绝俊,剑眉凤目,长睫轻垂,专注认真,淡色的唇微微轻抿,让他不自觉的想起对方喝醉的那一夜。
 
淡淡的莲香混合着酒香,两人气息纠缠,撩着他整颗心狂跳不住,轻轻碰触,那温润柔软的触感……
 
这么想着迟寒猛地感觉身体泛起一股热流开始向着下腹某个地方凝聚而去,鼻子微痒,一股热流流出,滴落在水中,荡起淡淡红花。
 
霁初表情猛地一变:“迟寒!”
 
迟寒抬手满手的鲜红,微微一愣,快速碰一把水将流出的血洗掉,捏着鼻翼,见霁初伸手过来要抱着自己,快速的往后退开躲避。
 
“我……我没事,就是西陵的气候有点燥,等一下就好,小道长,麻烦你去给我取些凉水来……”
 
霁初眉头微微蹙起,见迟寒捏着鼻子还在活蹦乱跳的,脸色极为红润,便信了。
 
“好,既然太燥,这热水也不能多泡,退了乏便起来,我出去给你倒些凉水。”
 
然后,霁初取了条绢子递给迟寒,这才绕过屏风出去了。
 
迟寒见霁初出去了,用绢子擦擦脸上的血,吸了一口气直接潜入浴桶之中,咕噜咕噜一串儿泡泡从水底下冒出来。
 
他需要静一静,刚刚他居然看着小道长起了反应,居然还流鼻血!
 
眼睛微微闭上,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霁初的醉颜,迟寒只觉得心头再次狂跳不止。
 
好想再次……
 
“哗啦”水花飞溅,迟寒从浴桶中站起来,将嘴里的水吐出,用拿在手上的绢子一擦脸,很好,鼻血没流了,然后跨出浴桶,扯了搭在屏风上的薄衣披上,然后走出去了。
 
霁初已经为他倒了一杯凉水,见他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屏风后走出来,没有再流鼻血了,才松了一口气。
 
就将端在手上那杯水递给他,然后取来大块棉布给迟寒擦头发。
 
迟寒在桌前坐下,喝下去好几口凉津津的水,总算浇灭了体内那莫名的火焰,任由着霁初给自己把湿漉漉的头发擦干。
 
微微仰起头,看着站在身后的霁初,道:“小道长,去让小二去炉子来,我们煮酒喝。”
 
“不可。”
 
向来顺着他,对他有求必应的霁初居然这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迟寒的表情不由的有些愣怔。
 
“酒燥热,方才流了鼻血,不可喝。”迟寒想要喝的酒,不可能是味淡清醇的灵酒,就只有那几盅还没喝完的北域烈酒了,霁初虽然爱极了迟寒喝酒时的模样,但也会为他身体着想。
 
迟寒闻言,张了张嘴。
 
燥,他的确是燥,可是跟那烈酒一点关系都没啊!!
 
第57章:五十七
 
在客栈休息了两天,迟寒却是觉得郁闷无比,因为他之前流鼻血,被霁初禁酒了,甚至怕他会偷喝,居然将他装酒的储物袋给取走了。
 
美其名日:暂时保管!
 
将运转一小周天的灵力收回于丹田,霁初睁眼就看到躺在自己腿上懒洋洋的打滚,一副蔫唧唧的样子的迟寒,眼中不由的泛起淡淡的柔和。
 
“今天就有灵船,等离开到西陵,气候比较柔和,随你喝多少都可以。”霁初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话中浓浓的都是宠溺。
 
迟寒看着那润色的唇不停地在动,心头就像有根小羽毛在撩啊撩的,忍着扑上去啃一口的冲动,道:“那小道长你也要和我一起喝。”
 
“可以。”看着迟寒那亮晃晃的双眸,霁初有些无奈,怎么就这般的喜欢烈酒?
 
心里琢磨着等会到东境后,就去寻些比较浓烈的灵酒方子,多酿些酒埋在空间,好让迟寒虽然的能喝。
 
其实对于迟寒而言,浓烈的酒味道并不好,在前世惊声死了之后,他在那凡人的镇子喝了以为老酿酒师酿制的就,大醉一场,后来荆白和慕羡月相继逝去,渐渐才习惯烈酒的滋味,因为也只有在醉时,他才能发泄出心中难以忍受的痛苦。
 
不过在重生之后就再也没怎么想过,在花满林的时候大多的都是喝些味道清淡的灵酿。
 
而有一次他抱着酒壶抱怨灵酿味道淡,没有味道浓的好喝,却不想就被慕羡月给记住了,所以才有了后来给他北域烈酒的事。
 
他贪嘴饮完了一盅,慕羡月又给他几盅,让他慢些喝,之前是见着霁初好奇,才逗他一起喝酒,却没想到……嘿嘿。
 
怎办,他真的喜欢上那烈酒了,前世喜欢烈酒是因为心头的苦涩难以发泄,现在嘛……他更喜欢看霁初饮酒,特别是醉了的样子。
 
低低的贼笑声从怀里隐隐传来,霁初低头看着那将脸埋在自己腰侧的家伙,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满满的都是宠溺。
 
午后,两人离开了客栈,直接就去了西湘城的渡头,哪里已经停着一艘飞行灵船了,迟寒和霁初在缴纳灵石的时候才从那位修士里得知船舱里还有房间,两人当然是不想再在船尾坐大半个月,便多加了灵石,领了一枚客栈编号的小木牌,然后上了船。
 
两人上船的时候,也看到不少修士在船头的平台或是两侧的通道摆摊,迟寒大致的扫了一眼,倒是没多在意,牵着霁初的手往船舱走。
 
而任由迟寒拖着的霁初目光正好落在一个小摊子上,上面摆放着的东西倒是吸引他的目光。
 
“啊,真好,这次终于有房间了。”迟寒按照手上的木牌子,在船舱里很快的就寻到了对应的房间,很巧合的居然是左侧转角的最后一间,也是那个时候他在偷看李舒和落羽的那间。
 
对于这巧合,迟寒站在门口有些无奈的抬手挠了挠头。
 
霁初见他不进去,眸中露出几分的疑惑,道:“怎么?”
 
“没,没有啊,就是想起一些事情而已。”迟寒摇了摇头,然后推门走进。
 
船舱的房间并不算太宽阔,右侧是木床,左侧是木桌和三个木凳,应该是为了防止在飞船起飞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会滑动,都是固定住的。
 
“还挺不错的。”迟寒甩掉鞋子就扑到床上去,床挺宽的,在上面睡两个人完全不是什么问题,应当是考虑到入住的客人有些是道侣的缘故。
 
霁初见他在床上打滚,却是不似与平时那般的过去,然后在边上坐下来。
 
“累了便休息一会,我出去一会,很快便回来。”然后便拉上房间的门出去了。
 
迟寒打滚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关上的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这还是霁初第一次把他就这么的丢下,然后走掉的。
 
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他倒是在这等着。
 
翘着修长的脚,轻轻的摇晃着,迟寒双手撑在身后,坐在床沿,眉头皱起,久久未曾松开,在耐心的等待着霁初回来。
 
阿呱从他的袖子里爬出来,仰着小脑袋看着他,然后轻叫了两声。
 
“哎,阿呱,你说小道长怎么就突然的出去这么久不回来?还不带上我……”
 
其实也没有出去多久,不过才半刻,可对迟寒而言,算是很久了。
 
“呱呱。”阿呱也不知道主人在说什么,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叫了两声。
 
“不如我去找他吧!”迟寒想了想,然后微微抿了抿嘴唇,觉得很有道理,就对阿呱,道:“阿呱,你嗅一嗅小道长的味道,赶紧带路!”
 
然后俯身去要去穿鞋子,完全把阿呱是个石精蛤-蟆给当成了追踪了灵犬类。
 
“呱……?”
 
就在此时,门外隐约传来女子娇柔绵软,带着几分欣喜羞涩的轻唤。
 
“霁公子,我果真没有认错……”
 
迟寒伸手去拿鞋子的手微微一顿,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虽然在修仙界中什么姓氏,道号,名号的多如繁星,但以“霁”为姓氏的还真不多,而在这船上了,总不得还这么的巧,有第二个姓霁的。
 
幼时两人相识,虽然后来霁初回了太清门,但两人一直以来都有传讯,迟寒很清楚,就算是同门的师姐妹都甚少交集,与他最为亲近的便是太清掌门与师兄亦栩。
 
再说,一女子出言就唤他为“霁公子”,那便绝对不是太清门的弟子。
 
霁初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出去一趟,在船舱外面的小摊子上买了点东西回来,就有一女子突然的出现,拦住了自己的路。
 
他不像迟寒那般对无关紧要的人,转头便忘,虽然当时只是淡淡一眼,他还是认出这是好几天前他们刚出毒瘴森林时,遇上被毒蜂群追着,向他们呼救的哪位仙医门女医修。
 
宁怜儿睁着一双如水美眸看着面前容貌绝俊,气质沉静,淡然若水的道修,心里粉红泡泡直冒。
 
幼时,太清门的那位大师兄要在仙医门为自己师弟寻一个小医修结娃娃契,当时因为外门中并没有适合的小弟子,只得在内门挑选,她的师傅就将她推了出去。
 
她的母亲是仙医门的内门弟子,所以她从小就在门中长大,自然也是比一般的弟子多知道一些,像是这种从小结下的娃娃契,其实就跟被卖掉没什么两样。
 
因为谁知道长大之后,对方会是个什么样子的,若是运气不错,对方品相容貌,修为甚佳,那倒是好,可若是对方就是个窝囊废,那岂不是毁了自己。
 
而且当时她还听门一些年纪比较大的师姐师兄说,亦栩那小师弟虽然是掌门之徒,却不是由掌门教导,而是由太清门一位极为古怪的长老所教导,于那掌门之位更是无缘,因而当她的师傅将她推出去的时候,她的心里是十分气愤的。
 
凭什么,她从小身为内门弟子,将来前途无限,她那刚从外门收入内门的沧澜师姐却能够与太清门掌门大弟子结契,而她却被推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孩结娃娃契,所以就一直哭闹。
 
最终那位太清门的大师兄无奈的放弃,后来她就被师傅责罚了一顿,不过心里是欣喜了,当然,这是事情也一直没有再提及。
 
直到几年前,太清门一位大长老两百生辰及成功晋升化神,仙医门收到了请帖,掌门便让她的师傅前去道贺,她也随着一同去了。
 
当时在太清门,她因为迷路闯进了一处后院,远远的看见莲塘之中的亭子里有一个人,黑发白衣,容貌绝俊,表情专注,一手执笔正绘画符篆。
 
清风吹起,几缕黑发飘散,荡起淡淡莲香,那画面美的就像一副画,让她舍不得打扰,只得静静的看着,直到那人绘画完了符箓,飘然从亭中飞出,身影快速远去,她才猛然回神。
 
世间竟有这般宛若谪仙般的人,而且还是个男子……
 
后来,她向着几位初识的太清门弟子打探,这才发现这个人居然就是当年的那个差点要与自己结娃娃契的人。
 
而且那几个弟子还说,霁初的修为极高,就连他的师兄,掌门大弟子都比不得他,那时候,那几个弟子的表情是敬畏的,带着惶恐的。
 
这般的容貌,气度,修为,她当初居然给错过了,便是私下哀求了师傅,想要与霁初结契,却不想传来霁初已经与别的医修结了契约。
 
这让她恨极了那不知道从何处跑出来的医修,居然把她原该属于她的人给抢了,知道几天前她与几个医修到西陵的毒瘴林去做一个任务,遇到毒蜂群袭击,意外被霁初所救,看到他身边跟着的一个男医修。
 
心里的恨极了才缓和了一些,因为在这修仙界中,男的修士更喜欢女的医修,因为在很多时候男修士和女医修结契之后会成为道侣,而男修士与男医修等过了游历的年纪,便会解除契约,各走各路。
 
她姿容在女医修之中属上佳之品,修为也不差,像霁初这般的人又怎么不会看上她。
 
霁初见着对方一脸娇羞的看着自己,黑眸微微一沉,道:“有事?”
 
“我是仙医门的弟子,宁怜儿,霁师兄,之前在毒瘴林遇险,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怜儿一介女医修,无以为报,定当……”
 
后面的房门突然“啪”的一声被人给拉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然后一把将霁初给搂住。
 
“小道长,你好慢哦,咦……这是谁?哪里来的姐姐啊!?”
 
第58章:五十八
 
迟寒听到门口有女孩子的声音唤住了霁初,便知道霁初回来了,可又未见他进来,脸色不由的有些阴沉起来,鞋子也不穿了,直接光着脚就往外走,哪知道走到门边,就听到对方居然又说话了。
 
“我是仙医门的弟子,宁怜儿,霁师兄,之前在毒瘴林遇险,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仙医门弟子,毒瘴林遇险,哦,他记起来了,哼,还救命之恩呢,那下一句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他的小道长,也是这等蠢女人能够妄想的了。
 
迟寒一扯衣襟,又将头上固定头发的银饰给取了下来,原本梳理的整齐的黑发披散下来。
 
那仙医门女医修继续的说着:“怜儿一介女医修,无以为报,定当……”
 
听着她来这么的一句,迟寒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是断了,一把打开房门,直接的就从霁初的身后抱了上去,嘴角微挑,极为亲密的靠在他的耳侧,缓缓的说:“小道长,你好慢哦,咦……这是谁?哪里来的姐姐啊!?”
 
宁怜儿先前唤了霁初一句“霁师兄”,而迟寒的出现不但打断了她的话,一句“姐姐”更是在嘲讽他年纪比霁初大,还凑不要脸的喊人家“师兄”。
 
迟寒一出现,霁初的注意力便放在了他的身上,转身过去,却见迟寒头发披散,衣襟松散,露出一片平坦的胸膛,再往下看脚上竟是没有穿鞋,明明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却是带着几分莫名的魅惑之感。
 
“怎么出来鞋子也不穿。”霁初眉头微微一蹙,侧过身将他给完全挡住,伸手去给他整理散开的衣襟。
 
“你去那么久,我想你了。”然后,迟寒伸手搂着霁初的肩,从他的肩上看向脸色发青的宁怜儿,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嘲讽与得意,道:“小道长,抱我回房间吧。”
 
“嗯。”
 
霁初对他向来有求必应,抽起他的腿弯,横抱在怀里,然后走进房间,完全将脸色已经发黑的宁怜儿视作无物。
 
两人走进房间之后,门“啪”的一下关上了,然后里面隐隐传来迟寒哈哈大笑的声音,让宁怜儿觉得极为刺耳,怒火燎上心头,整颗心都快要炸了。
 
贱-人,像霁初那般宛若谪仙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与一个男医修这般的纠缠不清,一定是那贱-人勾引他的,不行,她一定要让霁初回归正途,等着!!
 
……
 
霁初将迟寒抱回房间之后,便将他放到床上,而迟寒却哈哈大笑着倒在床上,就像个调皮的熊孩子做了坏事,正在洋洋得意。
 
“有何好笑。”霁初有些无奈,伸手为他撩起披散下来的凌乱发丝。
 
“好笑啊,你没看到那仙医门的,看到你抱起我的时候,整张脸都黑了,哈哈,那样子实在太好玩儿了。”
 
霁初知道迟寒不喜欢仙医门,对一切仙医门的东西极为抗拒,再按照他如今可谓是喜怒无常的随性性子,能忍受一个两个仙医门弟子在他面前乱晃而不动杀念,已经算的是好忍性,调皮一下捉弄下,也不过是让对方知难而退罢了。
 
反正只要迟寒开心,就算是天捅破了个窟窿,霁初也会护着他,
 
“你觉得开心便好。”
 
“对了,我可还没说你呢,小道长,你坏咯,
 
居然去找女医修,难怪不带上我。”迟寒一副“你居然敢背着我闲花野草”的表情。
 
“没,她自己出现的。”
 
“哼。”迟寒别过来,有小脾气了。
 
霁初微微凑过去一下,然后抬手一翻,一个白瓷坛子出现在他的手上,道:“我去给你买这个了。”
 
迟寒其实也没有真生气,就想着逗逗霁初而已,听到他说给自己买东西,“勉为其难”的用眼尾瞄了一眼,然后发现霁初的手上居然托着一个白色酒坛子,双眼一亮。
 
“这是……”
 
“醉仙香。”
 
“哎……醉仙香不就是那个传说中修仙界灵酒里酒味最浓最烈最香最醇的灵酒……”前世他听过醉仙香这灵酒,可没能喝过。
 
醉仙香是一个酿酒的酒姓家族才懂得的酿酒秘法,一般来说,低阶灵酒辣嘴,口感不佳,蕴含灵力极低,而上好的灵酒却是口感极佳,蕴含灵力高,味道香醇,能够快速补充流失灵力,而醉仙香却是不同,酒味浓烈,香醇,不但还能快速补充灵力,而且还可以增进修为,而且……有个特性,这是现今修仙界中,唯一会喝醉人的一种酒,不过随着酒姓家族的没落,这种就已经很难寻得到,而因为这酒的一时盛名,也出了很多的仿冒品,可谓真假难辨。
 
“嗯,是这么传的。”霁初点了点头。
 
迟寒乐呵呵的伸手接过酒坛子,道:“你又不爱酒,怎么能这么的确定,这就是真的醉仙香?”
 
“师叔喜酒,幼时随师叔下山,见过那位酿酒师,便记住了。”霁初看他开心,眼中染上几分笑意。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我也一起去。”迟寒心里在冒花。
 
“想给你个惊喜,喜欢吗?”
 
“喜欢。”迟寒抬手勾住霁初的脸,微微凑近一些,道:“小道长,醉仙香不燥的,我们一起喝,好不?”
 
哎呀,他的小道长真是太贴心了,他以为要等飞船飞哥个几天后,才好把就给拿出来,却没想到,小道长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他怎么能不好好的把握住这么好的机会呢。
 
“嗯。”霁初将迟寒之前用来装酒的那套茶具给取了出来给他。
 
“真乖。”迟寒见他答应开心的尾巴都在晃起来了。
 
霁初看着迟寒往茶壶里倒酒,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样子,黑眸一闪,一瞬即消。
 
自从经历前世之后,这个人性情大变,除了花满林里最亲近的几个人,对谁都是带着防备,极为的敏感,就像一只受伤的猫儿,总是露出獠牙利爪。
 
如今能够对他这般的信任和依赖,也就从两人结下魂契之后,但这对霁初而言,还不够,因为他要的不止这些,他要迟寒的所有,让自己成为这个人心里的唯一。
 
若是他对主动对迟寒坦白,那一定会将对方给吓跑,而且按照迟寒的性格,一定会跟自己断绝关系,所有,他要做的,就是让迟寒靠近自己,亲近自己,接受自己。
 
酒坛子看着不算大,里面装着的酒可不少,倒进茶壶里足够有四壶,迟寒先倒出一壶,然后倒满两个茶杯,满脸笑容的先将一杯给了霁初,用充满期待的小眼神看着他。
 
霁初并没有接,低头就着他端着杯子的动作,将杯子里的就喝了,醉仙香虽然是灵酒之中口感最重的,但比起北域的那种酒,就烧了几分辣喉的刺激感,味道还挺不错。
 
见霁初喝了,迟寒也有些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杯子里的酒液一口饮尽。
 
“味道不错。”
 
虽然口感不算太烈,但凭他两辈子喝酒的经验,这醉仙香的后劲极大,倒是不能多喝,不然等一下把小道长灌醉了,他也倒了,那就错失机会了。
 
这么想着,迟寒又给霁初倒得满满的一杯,道:“小道长,继续喝。”
 
“嗯。”霁初很爽快的喝下去了。
 
一番的连哄带骗,那一壶的醉仙香有大半都是被霁初给喝掉了。
 
迟寒看着脸颊通红,长睫轻垂微颤的霁初,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微微的凑过去。
 
“小道长。”
 
霁初的反应有些迟钝,听到迟寒轻唤着自己,微微抬起眼睑用一双深邃迷茫的凤眸看着他。
 
“嗯?”
 
迟寒看着他这样子,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又凑近了一些,扬了扬自己手上的杯子,道:“还要不要喝?”
 
霁初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往前倾倒直接靠近迟寒的怀里,低喃着:“迟寒,迟寒,迟寒……”
 
将手里的杯子丢到一边去,迟寒伸手将投怀送抱的霁初给抱住,听着他低低轻唤,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快要化了。
 
“我在,是不是喝醉了难受?”
 
霁初向来自律严谨,一举一动极为优雅规矩,显然也就喝醉的时候才会变得这么黏人,好可爱啊!!
 
“不难受……”低低的回答变成了平稳呼吸声,霁初就这么的靠在迟寒的怀里睡着了。
 
迟寒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闭着双眼,脸颊通红,表情安然的人,嘴角微微翘起,又轻唤:“小道长?”
 
“……”
 
“霁初?”
 
“……”
 
“小初?”
 
“……”
 
“初儿?”
 
完全没有反应,果然喝醉了就睡着了,迟寒对此很满意,抱着霁初在怀里好一会,才将他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在他的身边侧躺下来。
 
霁初的容貌本就俊极美极,却丝毫不显半分的阴柔女气,肤色白皙,此刻脸颊通红的模样,更添几分诱惑。
 
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描落在那俊美的五官上,最后落在那柔软的唇瓣上,终于是压抑不住这些天来心头的欲-望,迟寒缓缓凑近,然后吻上。
 
两唇轻轻相贴,辗转缠绵,迟寒只觉得自己心中无比的满足,
 
突然,唇上传来吸吮的感觉,湿润柔软的东西轻轻在他唇缝之间扫过,原本沉醉在那满足之中的迟寒仿若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的抬眼,却对上一双沉静深邃的黑眸。
 
“嗬……”
 
第59章:五十九
 
有过第一次霁初最后便是沉沉熟睡,任由着他怎么的在他唇上又亲又啃的,却完全没有醒过来,所以迟寒这一次把人灌醉了,才这么大胆的“下嘴”,那想得到这才轻轻碰了一下,原本该是睡着的人,居然睁开眼给醒了。
 
这是被捉个正着,就算迟寒脸皮再厚,心中也不由的有些慌乱,睁大看也看着霁初那双沉静幽深的黑眸。
 
“那……那个……”
 
就当迟寒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糊弄过去,一边从霁初身上起来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上,止住了他的动作。
 
霁初静静的看着他,伸出手来轻轻的落在他的脸上。
 
迟寒心头微微一跳,身体微微紧绷着,任由着霁初落在自己脸上的手,拇指轻轻抚着。
 
“小道长?”
 
霁初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正常情况下不都是直接把他推开吗?
 
对于迟寒的轻唤,霁初似是没有丝毫的感觉,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突然,他轻抚在迟寒脸颊上的手微微一动,勾在他脑袋后微微用力一扯。
 
迟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这一扯,扑了下去,两人的脸贴的极近,四目相对,气息纠缠,淡淡的酒香在两人之间荡开。
 
“你……”
 
才刚开口,迟寒的唇就被霁初轻轻的吻了一下,这可把他给吓了一跳,双眼猛地睁大。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吻,却让迟寒觉得这比他趁着霁初喝醉偷亲要更让他激动。
 
微翘的嘴角猛地顿住了,迟寒猛地反应过来不对的地方了,自己可是趁着霁初醉倒偷亲的,可现在他却突然的醒过来了,不是应该被吓到,然后推开自己吗?为什么还要亲他?
 
“小道长,你为什……唔!”
 
话还没说完,就再一次被霁初给吻住,而这次不再像是之前那般的一触即分。
 
霁初轻轻的含住迟寒的唇,似是在试探般,轻轻的探出舌尖在他唇间描摹着,似是见他未有抗拒才轻轻的撬开他轻闭的齿关。
 
迟寒趴在霁初的身上,只觉得整个嘴里满满的都是属于霁初的味道,可他并不觉得讨厌,舌尖纠缠卷起淡淡的酒香,灼热的温度,轻轻的舔舐吸吮着,整个嘴巴麻麻酥酥的,一直蔓延至心底最深处。
 
似是怕迟寒会逃跑般,霁初一手搂着他的腰身,一手固定在他脑袋后,突然,一个用力翻身,迟寒只觉得眼前一晃,自己居然被霁初压在身下,紧紧贴合的唇舌缓缓松开,两额相抵,从对方的眼眸之中,只能看到彼此。
 
迟寒微微轻喘着,只觉得整颗心都快要从胸口里跳出,静静的看着霁初,然后缓缓的伸出了手勾着他的肩,他喜欢与霁初唇舌纠缠的感觉,那会让他觉得很舒服,而他顺从自己心里的渴望。
 
他这个动作就像是开启了霁初身上的机关,霁初再次的吻上他的唇,带着粗重的喘息,撬开迟寒的牙关,辗转缠绵,不留一丝缝隙。
 
“唔……”
 
迟寒发出一声低低轻吟,来不及吞咽的津液从他的嘴角流出,霁初松开他的唇,用舌头轻轻舔去他嘴角的痕迹,在他下颌轻吻啃咬着,慢慢往下,迟寒只觉得一股酥麻的感觉蔓延至全身,让他不自觉的仰起纤细的脖颈,将自己的要害完全展露在霁初面前。
 
霁初的唇舌轻吻而下,落下点点淡红艳色,手撕扯开迟寒的衣襟,露出那单薄平坦的身体,湿热灵巧的舌尖在那敏感的艳红上轻舔。
 
“小道长……啊!”从未有过的感觉,让迟寒忍不住的发出一声低唤,
 
突然,感觉到身上一沉。
 
迟寒猛抽一口气,整个房间之中陷入一片寂静。
 
迟寒:……
 
轻喘了几口气,迟寒低头看去,就见霁初居然趴在自己身上,双眼闭着,呼吸平稳的睡着了,睡着了,睡着了!!!
 
体内那酥麻的感未散,迟寒却觉得自己此刻像是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身体在叫嚣着要继续。
 
可是……要该怎么继续?
 
他却完全不懂,而那个能够让他舒服的人却睡着了!!
 
难怪霁初会这么的奇怪,这家伙从头到尾一直都是醉着的。
 
轻轻的抿紧嘴唇,迟寒看着那趴在自己身上沉沉睡去的家伙,终于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俊颜。
 
“坏家伙……”
 
……
 
次日的午后,霁初揉着隐隐作疼的脑袋从床上起来,然后就对方迟寒充满探究的目光,微微的一愣。
 
“迟寒?”
 
“见你睡着的模样好看呗。”迟寒咧嘴一笑,然后端出一碗绿油油的药汤,不用猜也知道是解酒的。
 
霁初接过那味道怪异的解酒汤喝了,表情淡然,不过细心一看,能发现他眉头微皱,显示出这东西的味道真的非常不好。
 
迟寒看着他喝完,取了一颗糖塞入他嘴里,目光在他淡红柔软的唇上停住,心头微微一跳。
 
以后骗小道长喝酒,再也不给他熬这么苦的解酒汤捉弄他了,不然每次醉酒都被他占了便宜,醒了还要喝味道那么古怪的东西,多可怜。
 
霁初静静的看着迟寒眼睛乱转,嘴角轻抿浅笑的样子,心头微微一动。
 
昨夜他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迟寒对他会有怎么样的反应,虽然迟寒总想趁着他“喝醉”把他的嘴都啃肿了,可与他的主动是完全不一样的。
 
却没想到迟寒不但没有抗拒他,反而还欣然接受他的亲近,哪怕他后来所做的已是越轨了。
 
可他在那时候也有发现,迟寒虽然没有抗拒他,可并没有情动。
 
迟寒对他没有感觉,所以他才让自己醉倒。
 
长睫微垂,霁初掩去眼中的失落,迟寒转头正好就看到他眉头微皱的样子,以为他宿醉还在难受,凑进一下,伸手将他抱住。
 
“等一下就不难受?”
 
闻着迟寒身上淡淡的温暖气息,霁初轻轻的闭上眼睛,然后伸手抱住他纤瘦柔韧的腰肢。
 
“还会陪你喝酒……”
 
只要能让这个人成为自己的,醉就醉吧,他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总有一天,迟寒的心中会有他……
 
听着他的话,迟寒嘴角翘起:“好。”
 
唔,醉仙香后劲似乎太大了些,下次不能让小道长喝的太多,吊着不上不下,太难受了。
 
两个人,心思各异,想着的却是同样的事。
 
……
 
灵船飞行了半个月,两人终于是回到了仙城,迟寒和霁初先去了万事阁交了任务,然后又去了苍野教的分堂。
 
因先前迟寒在炼室中炼丹炸炉还能练出上品灵丹这个事,分堂中的苍野教弟子全都认识他。
 
今天在分堂门外站岗的是两个苍野教的女弟子,与大多长裙飘飞的女修不同,北域民风开放,男弟子的衣襟袒露,露出结实的胸膛,而女弟子穿着也是极为暴露性感,身上穿着贴身的轻甲,露出圆润的肩膀和柔软的腰肢,然后是短裙,露出修长的腿,穿着长靴子。
 
“哟,这不是慕姑娘的师弟么。”两人才走过来,站在左边的苍野教女弟子沙雨注意到他们,笑意盈盈的走上来。
 
“两位师姐好!”迟寒对两人咧嘴一笑。
 
而走在他身边的霁初对两人拱手行了一礼。
 
“嗯,两位师弟好。”右边的女弟子曼华露出笑容,道:“是找蛮怀师兄和慕姑娘吗?”
 
迟寒点点头。
 
“可惜了,蛮怀师兄和慕姑娘不在分堂内。”沙雨说着,然后凑近迟寒,露出妩媚的笑容,道:“不过师弟放心,就算他们不再,师姐也是不会将你们拒于门外的。”
 
说着,伸手抱着他的手臂往大门的方向拉。
 
迟寒对自己被这么性感的大美人又拉又拽完全没有半分感觉,但看到曼华伸手去碰触霁初,眉头不自觉的轻轻蹙起,伸手搂住霁初的肩,将他扯向自己,正好避开了曼华。
 
“两位漂亮师姐,既然蛮怀大哥和师姐不在,那我和小道长就不进去了。”
 
“那也没关系的。”曼华倒是不在乎,脸上笑意盈盈的,他真是喜欢极了这两个小师弟,跟他们教中那是粗鲁蛮子师兄可是完全的不一样的,模样长得俊俏,嘴儿也甜。
 
“小道长也要回太清门的分堂报到的。”然后转头对霁初道:“对不对,小道长?”
 
“嗯。”
 
“那便算了,不过下次两位师弟可要再来玩哦。”沙雨俏皮的眨眨眼。
 
“一定!”
 
“有慕姑娘在,师弟一定会来的。”曼华咯咯轻笑着。
 
迟寒点了点头,然后道:“对了,我这次去西陵得到了好玩意儿,送给两位师姐吧。”说着,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颗鸽子蛋大的红色灵晶石。
 
这种灵晶石一般都是女修们用作炼制首饰用的,北域灵矿极多,这种晶石倒是不常见,所以在迟寒说要送给她们的时候,沙雨和曼华都是满脸的惊讶。
 
“这……不行!”
 
“我们怎么能要。”
 
“你们是蛮怀大哥的师妹,我的师姐以后是蛮怀大哥的妻子,你们也是我的师姐,师弟送师姐东西,那有不行的。”迟寒将红色灵晶石塞到两人手里,然后拉着霁初对两人挥挥手:“下次再来的时候,师姐请我们饮酒当报答就好。”
 
听到这话,沙雨和曼华笑了,也终于将那红灵晶石收起来。
 
“好的。”
 
两人离开了苍野教分堂,走在大街上,迟寒转过身面对着霁初,倒退着走路。
 
“小道长,我们现在去哪里?”
 
在毒瘴林的洞府里得到好多的炼器材料,他原想着将一部分材交给蛮怀,让他炼制一些东西,却想不到人居然不在。
 
之前给沙雨和曼华所说要去太清门分堂,当然是借口,虽然苍野教弟子热情,但蛮怀他们不在,他们也不方便进去。
 
“太清门的分堂。”
 
霁初见他倒着走,怕他摔着,伸出手想要去拉他,却还是慢了一步,不过迟寒没有摔着,却是撞到了人。
 
“当心!”
 
“啊——你走路不长眼……呃!!”
 
迟寒:……!!
 
第60章:六十
 
迟寒看着刚刚跟自己撞在一起的家伙,微微的眯起了眼,然后露出凶狠的表情,飞速出手捏住他的脸就是一阵蹂-躏。
 
“小惊声,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啊。”
 
“啊……疼疼疼,小师弟,你没大没小的,居然敢直唤不喊我师兄,还捏我的脸!!”惊声炸毛这,挥动着双手也想要去捏师弟的脸,却被迟寒灵活闪过了。
 
“哼哼,就没大没小的,你去告诉你的玉大哥啊!”
 
一旁的无辜被点名的玉泽微微的一笑,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霁初身上,轻轻的点了点头,霁初对他回以一礼。
 
终于把惊声的脸都捏够了,迟寒一手搂着他的肩,看向玉泽。
 
“哟,玉泽师兄气色不错啊。”
 
“不愧是迟师弟,一眼便是看出。”玉泽的笑意更深了,目光落在惊声的身上,眼中满满的全是温柔。
 
迟寒目光在自家师兄和玉泽只见来回移动,撇了撇嘴,然后伸手拉起玉泽的手,两指按在他的手腕上把脉。
 
惊声见状,有些紧张的看着他,轻声的问:“小师弟……”
 
“要排除全部毒素,至少得四年,继续努力吧。”迟寒放下玉泽的手,继续道:“我最近得了些书,等我翻一下看看,有没有更有效的方法。”
 
“劳烦你了。”
 
“顺便而已,又不是我给你治。”迟寒别过脸。
 
玉泽微微一笑,伸手握着惊声的手,道:“但也得谢谢你,把惊声交给我。”
 
“哼。”
 
“师弟,别又闹脾气了,乖!”
 
惊声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从小一起长大,他懂得迟寒其实是个心软的人,最是疼师傅师姐和他了。
 
迟寒表情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静静的站在一旁的霁初给拉过来,道:“我跟小道长玩儿去了,你们可以退下了。”
 
“退你的头,对了,你们现在要去哪儿?”
 
“太清门分堂。”
 
惊声眨了眨眼,看向霁初,道:“有任务吗?”
 
霁初摇了摇头,道:“没。”
 
“原本是想去找蛮怀大哥和师姐,可他们不在,我们刚刚去了西陵一趟回来,暂时没地方去,只得去太清门了。”迟寒打了个哈欠,感觉有些累了。
 
“蛮怀大哥和师姐回花满林看师傅了,既然你们没有地方去,不如到逍遥门分堂来,我们这段时间也没有出任务的。”
 
自从他与玉泽结契之后,很久没有跟小师弟一起了,这难得的撞上的。
 
迟寒淡淡了看了双眼发亮的惊声一眼,抬手轻轻的揉着纤细的手指,道:“可我看到浅蓝色的逍遥门弟子服,会忍不住……”想下毒,把里面所有的人都毒上天了。
 
“玉师兄的院子没有别的弟子,不会让你看到的!!”惊声真是被迟寒气的没脾气了,然后看向玉泽,道:“对不对,玉师兄!”
 
“嗯。”
 
迟寒会这样,也是因为当初惊声被逍遥门弟子所伤的缘故,当然,玉泽并不知道这只是原因之一。
 
“小道长,要不要去?”迟寒犹豫了一下,转脸看向霁初,因为他们先前说好要去太清门分堂的。
 
霁初倒是不太在乎去不去太清门的分堂,见迟寒问自己,道:“你想去哪,我便去哪儿!”
 
迟寒咧嘴一笑,道:“嗯,那就去逍遥门玩玩,要是不好玩,我们再去太清门分堂玩儿。”
 
“嗯。”
 
惊声:……他小师弟和霁初之间是不是太好了点?怎么他有种什么唱什么随的感觉?
 
这么一想,惊声的身体微微抖了抖,一旁的玉泽见着伸手牵住他的手。
 
“怎么了?”
 
“没,没有。”
 
迟寒和霁初跟着玉泽和惊声回到了逍遥门的分堂,里面的弟子并不太多,应当是都出去任务了。
 
回到分堂,玉泽便被弟子唤走了,惊声带着他们两个去了东苑。
 
“这里是玉师兄的院子,平时没有别的弟子会过来的,所以你们可以安心的在这里住着,我带你们到房间去。”
 
迟寒看着院子的景色,如果说苍野教分堂的布置是“硬”,逍遥门分堂就是“雅”,院子种着一种灵香竹,竹子本身带着一种淡淡的清香,然后还有各样的菊花和兰花。
 
“小道长,那个灵菊能泡酒和泡茶,等晚上我们偷偷来摘走。”迟寒两眼放光。
 
走在最前的惊声忍不住笑了,道:“泡了茶,酿了酒,记得给我与玉师兄留一份儿。”
 
这话显示出惊声也真没少摘这些灵菊的,迟寒看着走在前面的师兄,不知道为何,也许这院子会种着的灵菊,是玉泽为了惊声,因为小时候在花满林中,每当秋时就会在山上采摘盛开的一种灵菊给他们做菊花糕,惊声就最爱吃。
 
“好,不过可以我不会做小糕,完全师姐在就好了。”
 
“我给你做,我有向师姐学过。”
 
“好。”
 
“你们房间就在这里了,这边是你的,旁边的是……”
 
“小道长跟我睡一间就好了。”
 
惊声转头看着两人:“……”
 
“有什么问题吗?”迟寒一脸的正直的。
 
“没有……”
 
其实他也跟玉泽住一个房间的,不过他们关系是……
 
惊声与迟寒和霁初在屋子里谈话,直到天黑了,玉泽忙完事情回来了才离开的。
 
“小道长。”迟寒挪了挪,然后懒洋洋靠在霁初的身上。
 
“嗯?”
 
霁初将端在手上的灵茶凑近他的嘴前,迟寒“咕噜咕噜”的喝掉了,然后掩嘴笑着。
 
“晚上等他们睡了,我们去偷灵菊。”
 
霁初:……
 
其实你光明正大的摘也可以的,为什么要非得大晚上的去偷……
 
不过霁初对于迟寒的向来是有求必应,轻轻的点了点头,这算是答应了,伸出去在他鼻子上轻轻的一点。
 
“调皮。”
 
却不料迟寒突然伸出舌头在他之上轻轻舔过,霁初就像被刺到一半收回了手。
 
迟寒见状无辜的眨了眨眼,道:“我不是故意的。”
 
其实他就是故意的,因为他想看看自己这么做,霁初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霁初将手垂在身侧,微垂着眼睑,道:“没关系。”
 
迟寒看着霁初表情淡然,那对耳朵却是微微的染上淡红,嘴角不由的翘起,伸手搂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小道长,之前不是说过想要在空间里建个竹屋的?”小道长太容易害羞,小小的撩一下就好,所以迟寒聪明的转移话题。
 
“嗯。”
 
“你觉得玉泽院子里种着的那个灵香竹如何,用来建竹屋,会香香的。”想着那感觉,迟寒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好,不过,要建竹屋,就算是把这院子的灵香竹砍下都不够……”霁初见他黏在自己怀里歪歪扭扭的,怕他掉下来,便伸手将他抱住。
 
“不用全部砍啦,我们偷偷挖几丛带着小笋儿的,种到空间里就好,空间里灵气充足,灵香竹品阶不高,浇点灵水长的快,只可惜空间里的灵水品质不高。”
 
“不急。”
 
夜深人静,屋子的门缓缓的被拉开,迟寒和霁初一前一后的走出,院中无人,灯火已熄,天上有月,四周倒也不显得昏暗。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不时的迟寒停下步子利落的将灵菊灵兰的挖出,然后直接的放入空间之中。
 
虽然是说出来偷花,但若是真将院子里的花给全摘走了,那真的不好,不过迟寒有空间,挖一些不同种类的种在空间,没过多久就能长出一大片,要制作灵茶或是灵酒都可以。
 
挖完了花之后,两人就走到香竹林中,挑挑拣拣的,很快就找到一从较小的灵香竹苗,根部凸出几个粉嘟嘟的细小尖尖,极为的可爱,迟寒决定就挖这个了。
 
迟寒的手法极为利落,很快就将那从不大的小灵香竹给挖出来,然后放入空间之中,避免别人发觉灵香竹遭“盗”,迟寒又几下利落的将泥土给盖回去。
 
“好了,小道长,我们回去房里休息吧。”将拿着手上的小铲子收回储物袋,迟寒拍拍身上溅到的泥土。
 
“嗯。”霁初取出绢子给他擦去手上的污迹,然后牵起他的手。
 
两人沿着石子小路绕过前院往后院走,突然,一阵低泣声隐隐传来,迟寒步子一顿,凝神细听。
 
霁初回头就见他眉头微皱的样子,眸光微微闪烁,迟寒的听觉极佳,而身为修士,他的听力更佳,刚刚的声音自然也是听到了。
 
“小道长,好像有人在哭。”就像是印证着他的话,那低低的哭泣声又再一次的响起,迟寒看向霁初,道:“我们去看看是怎么了。”
 
霁初看了迟寒一眼,倒也没有阻止,任由他牵着自己循着声音去了,垂着他身后的手微微掐出一个手印,淡淡清风吹起,将两人的声息完全遮掩住。
 
声音是从前院主屋侧屋传来的,迟寒认出了那是惊声的房间,眉头微微皱起,因为走得越近,那声音就越清晰。
 
他的小师兄怎么在哭?
 
这么想着他的脸色不由的一沉,步子也不由的加快了,与霁初来到屋子前,就在他抬脚要踹门的时候,及时的被一旁的霁初制住了。
 
“别。”霁初将他搂住,靠在他的耳侧,唇微微轻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以传音给迟寒说话。
 
迟寒转过脸看着他,就见霁初抬手,一张符篆夹在他的两指之间,然后在门上一贴,银芒一闪,化出镜面,里面映照出屋中内境况。
 
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夜明珠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床上有两个人一丝-不挂,赤露的身躯紧紧纠缠在一起,居然是玉泽与惊声。
 
惊声满脸通红跨坐在玉泽的腰腹处,双手紧紧的抱着玉泽,任由玉泽在他纤细的单薄的胸膛上落下点点淡红,柔软纤瘦的腰肢轻轻摇摆……
 
完全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迟寒,整个人都傻了。
 
第61章:六十一
 
夜晚的仙城,依然的热闹无比,来往的人群没有一丝的减少。
 
霁初看着走在前面,脚步像是在飘的迟寒,觉得他实在是难得这么的可爱。
 
迟寒两世为人,前世命途坎坷,导致他后来不与人相交,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根本就从未去了解过情爱之事,重生之后,虽然有荆白、慕羡月和惊声安然相伴,让他心中戾气减淡了些,但对于情爱之事他依然还像是一张白纸。
 
迟寒知道蛮怀真心喜欢着慕羡月,所以会想方设法的让他们在一起,只是想让慕羡月有个托付终身的男人能够疼她,爱她,怜惜她,保护她,这是他为慕羡月所想的,却从不会把这种感情想到自己的身上。
 
而荆白与蛇妖红鳞结下主仆契约和将惊声交托给玉泽,都是想要让他们得到最好的保护。
 
虽然迟寒一直都没说,但是霁初知道,玉泽因为身中奇毒而导致不良于行,如今得到缓解,很大可能是迟寒暗中出手,教导惊声医治的方法。
 
不然就算惊声再聪明,连医经法术修为极高的仙医门掌门都束手无策的事,惊声不过是个连成丹未到的小医修怎么能够做得到。
 
若是惊声因此而治好玉泽,那就是有恩于玉泽,按照玉泽的性格必然会在危难之时,保护好惊声的,却想到的……现在两人居然变成这样的关系。
 
迟寒做什么都是只凭心情,就像他“灌醉”自己,只是为了偷亲他,因为他觉得好玩,就这么简单,再无他想。
 
在第二次他尝试主动,而他虽然是有些惊讶,却也接受了,只是觉得舒服,他享受,可身体却没有一点的反应,因为他根本不懂得情与欲。
 
这次看到了惊声和玉泽的样子,对懵懵懂懂的迟寒而言,也是个好事,按照他对迟寒的了解……
 
“小道长……”停住了往前走的步子,迟寒伸手拉住他。
 
“那个……我觉得我要去一趟仙城中的藏书楼……”
 
去藏书楼能做什么,当然是找书册了,至于找什么书册,霁初不用想也能知道,面上丝毫不显露半分。
 
“怎么?”
 
“找些书……看看,静心。”迟寒阴沉着脸,说出这么一句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语。
 
“走吧。”霁初眼中染上几分笑意,心底却是有些期待。
 
两人在藏书阁内转了一圈,迟寒一脸淡定的带走了基几本书册。
 
“去客栈,还是太清门分堂?”霁初走在他的身边。
 
他们大晚上的跑出了逍遥门分堂,若是没有熟逍遥门弟子领着,是进不去的,只能去仙城客栈留宿或者是去太清门的分堂。
 
迟寒抿了抿嘴,道:“太清门分堂……”
 
霁初牵起他的手,然后往前走,走了大概三刻,两人就来到了太清门分堂前,门口一左一右的站着两个穿着灰蓝道袍的太清门弟子见两人走开就上前将他们拦下。
 
“来者何人!”
 
霁初取出随身携带的门派玉牌递过去,两个太清门弟子看到玉牌,表情大变,往后退了一步,弯身拱手行礼。
 
“弟子恭迎玄主驾临。”
 
“免礼,走吧。”霁初后面的那句话是对迟寒说的。
 
两个弟子快速的给他们打开了门,迟寒跟在霁初身后,从那两个太清门弟子身边经过时,却是发现他们居然在微微发抖。
 
这两个人在害怕,可他们在害怕什么东西?
 
霁初和迟寒进去的时候,正好分堂的管理弟子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霁初双眼都差点掉下来了,快速迎上来。
 
“弟子拜见玄主……”
 
“准备个房间,我几天会在分堂。”霁初淡淡的出声,打断了了分堂管理弟子的话。
 
“是,请玄主随弟子进屋子里稍等……”
 
分堂管理将两人带进主屋大厅就快快的退下,很快就有弟子给两人送上了差来。
 
“小道长,你好威风哦!”
 
“他们怕我。”霁初端起茶抿了一口。
 
迟寒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道:“嗯,很好,这样就没有人跟我抢你了。”
 
听着迟寒的话,霁初心里微微一动,看向他的目光不由的变得温和。
 
“嗯。”
 
房间很快就准备好,是在后院南侧的房间,那院子是亦栩每次过来时所用的,等到两人主屋之后,几个驻守分堂的太清门弟子脸色都不太好。
 
“师兄,玄……玄主为何会突然到分堂来?”
 
“我怎么知道。”
 
玄堂一直以来是太清门最可怕的存在,历任玄堂之主无不例外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十多年前,上一任的玄堂之主便被心魔反噬,成为弑杀成型的杀魔,那时候他的年纪还很小,亲眼目睹当时只有三岁的霁初御魔弑魔,将他的师叔给杀死,那浑身浴血,狰狞可怖的模样……现在他回想起来都觉得心惊。
 
虽然这个事情在后来被掌门给压下,禁止相传,但门中所有的人都不敢靠近霁初一分,每次遇着都都会远远避开,从不敢与他靠近,却没想到今天居然在分堂给遇上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哼,能怎么办,只能供着了,难不得你敢将他赶走!?”
 
“……”
 
分堂中的弟子们在说着什么,迟寒和霁初两人并不知道,进了房间之后,就直接关上了门。
 
太清门的屋子设计都相当特别,大多会在左侧或是右侧开一个大门,外面是屋檐平台,可供人静坐,品茶赏景。
 
迟寒第一次见着这样的屋子,走过去将门给拉开,淡淡的月光照进屋里,外面是一片院子,种着一片矮灌木,并不是灵植,开着小花,散发一股清香。
 
“这屋子真不错,太清门的屋子都是这样的?”
 
“大多如此。”霁初在矮桌旁的蒲团上盘腿桌下,看着迟寒,道:“你喜欢这样的?”
 
迟寒回到他的旁边,一滚躺了下来,脑袋枕着霁初的腿,道:“嗯,我们的竹屋也弄这样的。”
 
“好。”霁初点了点头。
 
然后,迟寒就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在藏书阁里买到的册子,黑色的封皮,上面以描金绘着“龙阳”两字。
 
迟寒也不在意有霁初在,直接翻开,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是双眼睁得大大的,上面是一幅画,绘画着两个男子,不着寸缕,相拥而卧,姿势极为露骨。
 
霁初:……
 
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霁初只得闭上眼,来个眼不见为净了。
 
迟寒看着手上的册子,除了眼中透出几分好奇和诧异之外,脸上却是没有半分羞涩,缓缓的翻着书页,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
 
“居然还能有这般动作……”
 
没过多久,看完一本之后,便又抽出另一本,然后继续看的津津有味,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了过去。
 
夜风从院子外吹进,带着淡淡清香和夜晚的微凉,迟寒怀里抱着那本还没看完的册子,睡得沉稳而香甜。
 
梦中,身材修长的人静静的躺着,身上穿着的是雪白道袍,乌黑的发丝披散,容貌绝美,剑眉凤目,那深邃黑眸看着他,宛若无尽黑夜,让他心头微颤,一股酥麻的感觉流遍全身,身体微微发热,难以纾解。
 
脑海之中缓缓浮现起之前翻看的册子的内容,迟寒知道,只有这个人才能为自己纾解,让自己舒服,忍不住的伸出了手,解开那外衣上的系带,然后是腰封上的玉扣,然后是腰带,层层叠叠的衣衫散开,露出纤细的脖颈,白皙的肌肤,宽阔结实的胸膛,缓缓的俯身,轻轻的落在点点细吻。
 
小道长……
 
霁初将体内运行小周天的灵气凝聚丹田之中,睁开眼就看到迟寒卷缩成一团,枕着自己的腿睡着了。
 
似乎睡着并不太-安稳,眉头微微蹙起,霁初目光微微轻移,落在迟寒那微微轻蹭的双腿时,微微一愣。
 
“让你好奇心重,乱看书册。”眼中露出几分柔和之色。
 
霁初托着他的身体,然后将迟寒抱起来,来到床前将他轻轻的放下,正要起身打坐修炼却被迟寒突然伸手扯住衣襟。
 
“别走……”
 
“不走。”
 
“小道长……”
 
“嗯,我在。”霁初有些无奈,只得在迟寒的身侧躺下。
 
似是感觉到霁初的靠近,迟寒翻身钻进他怀里,一只脚缠在他身上轻轻磨蹭着,腰肢微动,低喃:“难受……”
 
霁初眸光微微一沉,抬手按在迟寒的腰上,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亲。
 
真是个磨人的家伙,若不是怕将你给吓着,总是这般撩拨点火,总有一天……
 
……
 
迟寒身体微微一抖,猛地惊醒过来,睁眼就对上一片薄衫散落,从衣襟露出的白皙胸膛,抬眼偷看,映入眼中的是霁初沉静安然的睡颜,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然后再轻轻的将搁在霁初身上的腿给放下来,裤子之中,一片黏腻之感,迟寒整张脸都绿了。
 
第62章:六十二
 
这是两辈子以来的第一次,身为医修,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并不会觉得惊慌。
 
只是裤子之里那湿润黏腻的感觉实在让他觉得太怪异了,瞄了一眼,见霁初还在熟睡,迟寒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因从小修炼功法的缘故,修者大多都是心静少欲,到了他这般的年纪,修为渐入佳境之时,就算欲-念生起的时候,也会被功法压下的,只是像他这般,还是有些觉得丢脸。
 
狠狠地瞪了熟睡的道修一眼,迟寒嘀咕一句:“没事长得这么勾人作甚……”
 
然后身形一闪,便进去了空间,原本在熟睡的霁初长睫微微轻动,然后睁开了眼睛,深邃的黑眸闪现淡淡笑意。
 
“勾人么……”
 
等迟寒在空间里清理好,换上新的裤子,然后“消失灭迹”,再次出来的时候,霁初已经起来了,而迟寒的落点有点偏差,居然直接把扑进霁初的怀里,脸直接撞入他的胸口,然后在霁初胸上撞出一个红印子。
 
“嘶……”
 
“小心些……”霁初将他搂住,也顾不得自己身上衣衫不整,给他揉揉撞红的额头。
 
“没,没事……”迟寒抽了几口气,目光落在眼前那片闪瞎眼的胸膛上,心里一阵的悬崖勒马,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衣服不好好穿!!”
 
霁初有些无辜的道:“我刚起来,正要穿衣你就突然出现了。”
 
迟寒:“……那你快点穿,别磨磨蹭蹭的!!”歪歪扭扭的从霁初身上爬起来,还趁机在他身上摸了两把。
 
霁初任由他摸,等他终于收了手,才取了衣服穿上。
 
睁着眼睛看着霁初将衣服都穿好了,迟寒才有些舍不得的收回目光,道:“我们回逍遥门分堂。”
 
之前只是想来看看太清门的分堂,但他感觉霁初并他喜欢这里,既然这样那就回逍遥门分堂找他的小师弟。
 
一想起惊声,迟寒就觉得脑门发疼……他明明交托给玉泽的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师兄呢,现在倒好,居然把他的小师兄吃了,什么四君子,果真都是衣冠禽兽……不行,得把他的小师兄逮住,好好的教育一下才好。
 
不然按照这样发展,惊声是要嫁到逍遥门去了,哪得多丢人,怎么也得让玉泽嫁他们济医阁才行!!
 
霁初见迟寒的表情一时气呼呼的,一时阴森森的,还翘起嘴角偷笑,有些无奈,道:“又在想什么?”
 
“想怎么让玉泽嫁到济医阁。”
 
霁初:……
 
……
 
“我还以为你们一声不响的就走了。”
 
听到守门弟子来报,惊声就急急忙忙的跑出来,看到迟寒和霁初两个,露出委屈的表情。
 
迟寒看着自家师兄就想起昨天偷看到事情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不错啊,看来修炼一点都没落下,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
 
“什么?”惊声面露不解。
 
霁初:……
 
“好了,快进去吧,门口逍遥门弟子多。”避免迟寒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霁初出言打断他的话。
 
听到霁初的话,迟寒点了点头,然后往里走,道:“进去再说!”
 
回到后院,迟寒先将惊声推进屋里,然后转身拦在门口,表情无比认真严肃对一脸淡然的霁初和一脸茫然的玉泽道:
 
“我和师兄有话要说,小道长你和玉师兄就在外面喝茶赏景吧!”然后,“啪嗒”的一下拉上了门。
 
看着被关上的门,玉泽有些愣怔,目光转向霁初。
 
霁初走到屋檐下坐下,抬手一挥,小桌案与一套茶具便出现。
 
“喝茶赏景。”
 
“早便听闻太清门掌门好茶,其二弟子深得真传。”玉泽转着轮椅的轮子靠近,身影一闪,便已在霁初的对面坐下。
 
霁初动作利落,烧水、温具、置茶、冲泡、倒茶,动作行云如流水,雅极美极,最后将茶放在玉泽右手前方,做了个请茶的姿势。
 
玉泽回以谢意,端杯观茶闻香,才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好茶,清香甘甜。”
 
就在两人品茶的时候,屋里传来惊声低呼的声音,两人动作微微一顿,齐齐凝神倾听,修者本就听觉敏锐,除非是布下隔绝结界,不然一扇门根本就难以阻隔,迟寒虽然不让他们两个进屋,可并没有阻止他们两个听。
 
只是,里面传来的声音,却让两人的脸色微微一沉。
 
惊声:“啊——师……师弟,你怎么亲我啊!”
 
迟寒:“亲你一下怎么了,我还想再亲一下呢!”
 
“不要——”
 
……
 
惊声突然被自家师弟给推进屋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迟寒让霁初和玉泽在外面喝茶赏景,然后就将门给关上了。
 
“师弟,怎么了?”不知为什么,惊声觉得有点忐忑不安。
 
迟寒见惊声露出不安的表情,咧嘴一笑,走过去伸手搂住他的肩,然后往里走,来到桌前坐下之后,迟寒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几本册子放到惊声面前。
 
看到那几本册子,惊声轻轻的送了一口气,从小师弟就会给他各种的册子玉简,让他学习里面的东西,不让玉泽和霁初进来,想必就是要将这些给他的。
 
惊声拿去第一本册子,蓝色的封面,以描金绘着几朵小雏菊,看着极为高雅,然而在惊声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整张脸瞬间涨红起来,更是将手上的那册子给丢出去。
 
迟寒的反应极快一伸手就将那册子给接住了,睁着眼睛看着他,道:“师兄你怎么了?”
 
“你,你怎么会能这种东西给……给我!!”惊声满脸羞涩通红,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为什么不能给?”迟寒看着手上册子中那颠鸾倒凤,缱绻旖旎的内容,表情无比淡定,继续道:“你和玉泽可以用得上啊,呃……册子上写着可以增添房中趣味!!”
 
惊声因为迟寒的话,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这次不单只是脸红,而是整个人都给红的快要冒烟了。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我和玉师兄……”
 
“哦,昨晚我到院子里摘灵菊,听到你在哭,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就循着声音找过去了,然后就看到了。”
 
听着迟寒这么理直气壮的话,惊声真的是羞的撞墙的心思都有了,将脸埋在桌面上,没脸见人了,居然会被师弟给看到这样的事情。
 
“师兄,你与玉泽虽然结契了,可你们并不是道侣。”
 
他虽然随性而为,对这种事情看得也淡,可也不想将来自己的师兄伤心,玉泽是逍遥门的大弟子,只要体内旧毒得以痊愈,在修仙之道上前途不可估量。
 
修者长生,在修为突破化神之后更是有千年以上寿命,与重视子嗣的凡人不同,所以更多修者并不会与另一人结为道侣,像惊声与玉泽这样的关系,是不会长久的。
 
两世的师兄弟,迟寒清楚惊声的性格,他是个极为重情单纯的人,所以当初为他挑选结契修士,没有选择女修,而选择一个男修,就是怕他陷入情中,可如今……
 
听到迟寒的话,惊声也顾不得羞涩了,伸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道:“师弟,我和玉师兄是真心相爱了……”
 
“真心相爱?”迟寒微微一怔,眸光微微的沉下。
 
可他并不相信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除非是能够紧紧握在自己手中的,不然一切就是虚的。
 
“那个……其实,我与玉泽师兄最初的结契已经解除了,我们私下结为道侣契……所以,我,我们……现在是……”在迟寒越来越阴森的目光之中,惊声的声音越来越小,整张脸也是越发的红润。
 
“你这是给我说,你把自己给嫁了!!”迟寒真的有种想要打死惊声的冲动。
 
“我,我才没有嫁掉……”这话说的很气弱。
 
迟寒伸出手指指着他,忍着想要爆打惊声的一顿,在他看来那道侣的契约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当初蛮怀与慕羡月结下道侣契约时,还得立下心魔誓言,而玉泽呢?
 
“罢了。”忍着心底的怒气,迟寒还是舍不得对惊声说出半句重话,哼,要让玉泽服服帖帖的与惊声在一起,他法子多的是,也不急于一时,敢拐他宝贝的小师兄……就得做好心理准备,迟寒阴森森的想着,然后,道:“这个事情你跟师傅说了吗?”
 
“没,还没有……”他不敢说。
 
“我帮你给师傅说。”
 
惊声闻言双眼一亮,然后扑过去,抱着迟寒,道:“谢谢师弟!!”
 
看着面前师兄俊俏的脸,迟寒眉角微微挑起,突然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前一刻还开心的抱着迟寒的惊声被吓得睁大双眼,从他身上跳开,惊呼:“啊——师……师弟,你怎么亲我!”
 
正想着他家师兄的唇没有霁初的触感好,迟寒的思绪便被惊声的尖叫打断,“勃然大怒”一把将要从自己身上跳开的惊声揭翻在桌上,然后压上去。
 
“亲你一下怎么了,我还想再亲一下呢!”他才不想亲了,只是吓吓惊声而已。
 
“不要——”
 
紧闭的门上出现几道剑光,瞬间化为了碎块倒下,霁初和玉泽走进屋内,看在屋中一幕时,两人的脸都黑了。
 
第63章:六十三
 
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两人,迟寒的表情微微一沉,把尖叫的惊声当杂物般丢到一边,抬手一挥,一股凌厉的灵力扫去。
 
“话还没说完呢,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玉泽和霁初当然是不敢跟迟寒动手的,直接被他的灵力给扫了出去,两人表情阴郁,面面相觊。
 
看着两人被迟寒霸气的赶出去,惊声从桌子上坐起来,用手捂在嘴前,满脸通红的对自家小师弟道:“你怎么能够随便就亲我!!”
 
“亲一下又不会掉块肉!”迟寒说的理所当然,然后坐回凳子上。
 
他的小道长都被他亲了那么多次了,虽然是他偷亲的。
 
“这种亲密的事情,应当与喜欢的人才可以……”惊声瞪着眼睛看着迟寒,有些不太敢靠近了。
 
“喜欢的人?”迟寒表情微微一怔。
 
“嗯。”惊声点了点头。
 
迟寒微微垂下眼帘,抿了抿双唇,道:“为什么一定要是喜欢的人,想亲谁便亲谁……”
 
“那样可不行。”惊声被自家师弟那古怪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
 
从小一起长大,他便是知道迟寒想的东西总是特别的古怪,但现在……呃,更古怪了。
 
“我也喜欢师傅,喜欢师姐,也喜欢师兄……”是的,在迟寒心里觉得,只要自己想,便要去做。
 
可他所说的“喜欢”,明显的就与惊声所说的是不一样的。
 
“那是不同的。”惊声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是凑近了一些,伸手摸摸迟寒柔软的头发,他很少会摸小师弟的头,因为每次伸手去摸,都会被打掉,难得这次摸到了,心里好满足。
 
“哪里不同?”迟寒微微侧过脸,靠在惊声的腿上,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何要执着于这样的事情,可心底里就一直有个声音在嘶叫呐喊着,让他去寻得答案。
 
“你对师傅、师姐和我的喜欢,是亲情之间的喜欢,而想要与之亲近的那个人,便是你心中所爱的,我以前也不懂,不过跟玉师兄在一起后,我懂了。”
 
“爱,就是蛮怀对师姐的那样……”
 
迟寒想起前世那个在皇陵之外跪拜落泪的男人,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在重生之后给了他与慕羡月在一起的机会,但是他觉得,自己不可能遇上这样的人,因为他已经没有“爱”这个东西了。
 
“嗯,蛮怀大哥很爱师姐,小师弟你也会寻得的。”惊声拍拍他的脑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继续道:“那个会让你思着,念着,亲近着,想与他永远在一起,心里塞得满满的他,与他在一起会开心,会觉得安心,看到他心里就会扑通扑通直跳……”
 
听着惊声的话,迟寒只觉得心头微微一颤,轻轻闭眼,脑海之中浮现出是那白色的修长身影,绝美若谪仙的人。
 
唇微微的动了动,无声的唤了一句:霁初……
 
被迟寒赶了出来,霁初和玉泽也不敢再进去了,两人只得站在门口外凝神细听,隐隐听到师兄弟两人在说话,却没有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情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迟寒他很珍惜惊声公子,玉公子既然与他在一起,便当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离弃。”
 
“当然。”玉泽微微一笑,然后转动着轮椅的轮子,往前走了一步,道:“我自小便双腿残废,哪怕修为在同辈之中最是优秀突出,除了师傅,所有人看着我的目光中都是带着怜悯与不屑,惊声是第一个看到我那双连自己都厌恶的双腿而没有一点惊惧的人,对我这种人而言,他的出现就像黑暗中一道曙光。”
 
“曙光么……”霁初眸光微微一闪,回头看着屋子里。
 
“那霁公子呢?”
 
霁初他见过很多次,对他的印象是容貌极为出色,修为极高,沉静若水,不像个人,只有与迟寒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多了那么一点人气,他的目光只会专注的停留在迟寒的身上,这样的目光不是一个年轻人才有的,只有经历过什么。
 
“他是我的命。”霁初收回了目光,然后看向天空,道:“曾经有个人想救另一个人,却不得不伤害他,因为不这样做,那个人便会魂飞魄散,三十多个日夜,让那个人忍受无比痛苦,只凭着十二道真元之气封住命脉,吊着一口气……”
 
玉泽猛抽了一口气,看着霁初的目光有几分惊诧,道:“那后来呢?”
 
霁初轻轻摇了摇头,淡淡的道:“玉公子,你觉得那人值得原谅吗?”
 
“只是为了救人,应当是值得原谅的。”
 
“那伤害呢?”
 
“迫不得已罢了。”
 
“我却是觉得,即便是救了,但也是伤害了那个人,那个人的心中应是恨着。”可我从不后悔。
 
最后那一句话,霁初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并未说出来。
 
玉泽看着霁初,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惊声终于是从屋子里走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整张脸都红红的。
 
“说完了?”玉泽转身看着他,露出宠溺的浅笑。
 
“嗯。”惊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霁初,伸出手指了指屋子。
 
霁初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屋子里。
 
当霁初走回屋子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迟寒趴在桌子上。
 
“小道长……”迟寒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在。”
 
迟寒突然的直起身来,转向着霁初,仰起头看着他,道:“你有没有喜欢过人?”
 
听着他的问话,霁初微微的一愣,沉静深邃的黑眸看着迟寒,过了好一会,才道:“有。”
 
他不知道惊声跟迟寒说了什么,但却能感觉的到此刻,眼前的这个人在迷茫。
 
听到霁初的话,迟寒只觉得心头微微一跳,黑眸动了动,长睫微颤,嘴张了张,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是谁呢?”
 
若是师兄说的,喜欢会让他觉得心里这般的难受,那他宁愿不要……
 
霁初静静的看着迟寒,听着他的问话,心中浮起一丝的期盼,伸出手轻抚上那俊秀的脸。
 
“迟寒。”
 
迟寒猛地睁大了眼看着他,刺在心底的那根小刺被拔-出-来,丢的远远的。
 
“可我不喜欢你。”明明说着的是这话,却是伸出手对着霁初勾勾指头。
 
霁初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微微的弯下了身,迟寒突然伸手缠在他脖颈后,然后快速的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唇上柔软的触感让霁初的心头微微一跳,伸手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然后?”
 
“继续的喜欢我。”迟寒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抱着自己的人。
 
“好。”
 
“成为我的人。”
 
“好。”
 
“我会去太清门下聘。”
 
“好。”
 
“娶你。”
 
“好。”
 
迟寒终于是被霁初给逗笑了,伸手捏捏他的脸,道:“你除了‘好’,便不会有别的答案?”
 
“对你,永远只有这个答案。”霁初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自重生以来,他一直梗在心中的便是:你还恨我吗?
 
但他不敢说,若是他说出来,迟寒知道他拥有着前生的记忆,便回离他远远的。
 
所以,他就做一个完全没有前世记忆的霁初,让他能够守护在迟寒的身边,便已足够。
 
“我想要亲你,会在你醉酒的时候,偷偷亲你,想要亲近你,做册子上的那种事情,可我不懂得喜欢……这样的我,小道长,你还会喜欢吗?”
 
惊声所说的“喜欢”和“爱”,他都懂,但他不敢……所以,他只想要一个喜欢自己,爱自己的,而这个人只能是霁初,因为他只想要霁初。
 
“喜欢。”霁初抬头在他的唇上轻轻的落下一吻,道:“你不懂,那就让我喜欢你,爱你就好。”
 
迟寒的嘴角微微的翘起,张嘴啃上他的双唇,道:“喜欢上我,就不能反悔,不然……”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霁初堵住了双唇,唇齿缠绵的亲吻着,没有酒后的那浓浓的酒香,却多了几分的甜蜜。
 
直到迟寒满脸通红,快要憋不住了,霁初才将他分开,舌尖轻轻的在他嘴角舔过,舔去他嘴角的水渍。
 
迟寒微微眯起眼,脸上露出几分满足,抬手用指尖轻轻的戳了戳霁初的水润淡红的双唇,道:“我喜欢你亲你,师兄的不好……”
 
这话一出,霁初的脸色阴沉了一些,深邃的眸子微微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舌尖在他指尖轻轻滑过。
 
“以后你只能与亲我,不然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把你亲的那个人杀了。”霁初极少说这样暴戾的话。
 
“好。”迟寒嘿嘿笑着,实在是爱极了霁初这样的表情,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道:“以后只亲你。”
 
……
 
迟寒是个不喜欢扭扭捏捏的人,就像他与惊声相谈之后,明白自己对霁初的心意那般。
 
对于他而言,有那个闲功夫去扭捏,还不如去办正事,既然霁初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那就可更加能正大光明些了。
 
直接往霁初怀里一钻,靠在他怀里,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来,翻开,道:“我们一起看。”
 
霁初目光落在迟寒手里的东西上:……
 
第64章:六十四
 
与迟寒表明心迹后对霁初而言真是个甜蜜的折磨,因为他的爱人与别人太不一样,实在是不知羞涩为何物,奔放过头了。
 
要么就喜欢扑过来对他就是乱亲乱吻,再要么就拉着他一起看龙阳册,撩起了他的火却不管灭。
 
若要说迟寒什么都不懂,可又不尽然,可若要说他懂,也不对……霁初实在是被他撩的没火气了。
 
“哈啊……”
 
一夜好眠,迟寒睁开了眼,然后伸了个懒腰,窝在霁初的怀里。
 
然后伸手从床头的九宫格柜子里储物袋中拿出一本册子翻开。
 
霁初纤长的睫毛微微一动,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怀里让手中拿着的书册,眼中露出几分无奈。
 
迟寒手里拿着的是一本龙阳册,只是与之前那些从藏书阁中买回来的书册似有不同,这本封面有些残旧,上面用细狼毫笔勾勒的线条,细致流畅,画中的是两个男子相拥而卧,腰腹之间的线线点点,极为规律在运转着。
 
“这不似之前的龙阳册……”霁初将一手搂着他的纤瘦的腰肢,两人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相比之前那些的露骨,这本要含蓄极了,他看着已经是完全没有反应了。
 
“哦,在洞府里掏出来的册子,上面记着的是一种双-修的功法,我看着便觉得小师兄和玉泽可以用得上……”
 
“原来是双-修的功法……”难怪会是这种的配图。
 
迟寒嘴角微微翘起,露出狡黠的笑容来,将手里的册子丢开,一个利落的翻身,就将霁初给压在身下,分开的腿跨坐在他腰腹上,慢慢的俯下了身体,柔软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披散而下。
 
“小道长,你天天的陪我看那龙阳册,什么时候也与我‘双修’呢?”说着,腰轻轻的蹭了蹭,正好从霁初敏感的地方蹭过。
 
“唔……”霁初双眉微微蹙起,呼吸变得有些粗重,抬手紧紧的按着迟寒纤瘦的腰肢。
 
两人四目相对,窗外淡淡的阳光照入,映在霁初的脸上,让那白皙的脸染上更清晰的红,看着那绝俊沉静,宛若谪仙般的俊颜,迟寒只觉得的心头的直跳,真是爱极了他这样子。
 
缓缓的凑近,两人额头轻抵,迟寒闻着霁初身上那淡淡的莲香,低声轻喃:“好香……”
 
在霁初的唇上轻轻的落下一吻,轻抿的唇瓣微凉柔软,让迟寒忍不住的伸出舌尖轻轻在上面轻轻舔过。
 
“迟寒……”
 
霁初的呼吸更加粗重急促,声音低沉轻唤,终于是忍不住张嘴含住他柔软的双唇,舌尖轻触,轻轻缠绕。
 
按在迟寒后腰那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滑下,轻轻揉捏着那柔软的翘挺柔软,指尖轻轻的那细缝间抚过。
 
“嗯……”酥麻的感觉从敏感处蔓延至全身,迟寒发出舒适的轻吟,然后在霁初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迟寒轻喘着,微微眯起眼,难耐的在霁初身上轻轻磨蹭着,道:“小道长,难受。”
 
“我会让你舒服的。”霁初低声轻喃,
 
然后利落的翻身,就将迟寒压在床上,细细的吻落下在他的嘴角,沿着下颌再在纤细脖颈,缓缓而下。
 
凌乱的衣衫散开,露出纤瘦的身体,健康的淡蜜色皮肤染上一层晨光,美的让霁初移不开目光。
 
唇轻轻吻过迟寒的胸膛,舌尖滑过那抹艳色,让他身体微微发颤,又酥又麻的感觉流遍全身,双唇微启发出难以抑制的轻吟。
 
迟寒觉得自己就快要化为一滩水了,手紧紧的攥住身下的被单,霁初灼热的气息洒落在那敏感之处,灼热湿润的舌尖轻轻舔过、
 
“唔……”
 
倏然,阵阵钟声铛铛大响。
 
瞬间,满屋旖旎清欲宛若被一盆冷水泼下,瞬间降回到冰点,霁初和迟寒两人猛然清醒,彼此呼吸还有些急促。
 
迟寒满脸通红,露出无比懊恼的表情,声音有些咬牙切齿,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该死的钟声迟不响,早不响,偏偏在这要命的关头响起!!
 
霁初黑眸微闪,表情沉静,一把将迟寒抱入怀里,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将他抱起,扯过散落在床上的薄衫先给迟寒披上,然后再开始穿上自己的衣物。
 
“穿衣,出事了。”
 
门派或者分堂之内都有灵钟,用以报时,每一时辰一响,门中有喜三响,召集弟子五响,疾告连续十响,如今钟声响而不尽,就说明逍遥门出事了。
 
……
 
迟寒心里虽是不满,但此刻他们身在逍遥门分堂之内,总不能什么都不管,穿好衣物就快速出了房间,而那钟声依旧不散,而且响的越发急促,让人觉得惊慌不安。
 
两人走出院子,就看到有几个背着剑匣的逍遥门弟子正向着正院的方向疾步走去。
 
“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迟寒也顾不得对方身上那浅蓝色衣服多招他讨厌,快步走上前。
 
“听说是门中几个出任务的弟子受了重伤被抬回来了!”
 
迟寒和霁初对看了一眼,就算是有弟子受了重伤,那也不至于鸣响灵钟警示。
 
当两人与那逍遥门弟子走到前院时,抬头便见到院内种着的灵香竹居然发黑枯萎。
 
“当心!”迟寒抬手一挥,一把将那逍遥门弟子给推开,淡绿的灵力扩散开来,挡住扑面而来的一团黑气。
 
霁初出手也极快,流光剑飞出,将那团黑气给劈散,回剑入鞘的同时抬头往院内一看,就见剑影疾闪,居然是一个剑阵笼罩了整个内院。
 
有逍遥门弟子正御剑灭杀飘散在半空中的黑气,而黑气所到之处,所有的植物都会失去生机,霁初眸光一闪,抬手一挥,数张灵符疾射而出,瞬间将那些黑气给打散,然后抬手一翻,蓝乾在手开始布阵。
 
“谁在院中?”迟寒一把将一个差点就被黑气吞噬的逍遥门女弟子给扯过来。
 
那女剑修显然是被吓到了,直到迟寒问了第三遍,才回过神来,颤抖着,说:“大……大师兄还有……”
 
那女剑修还未说完,就被迟寒甩开,凌厉的目光落在院中,玉泽在里面,那么惊声也会……
 
迟寒毫不犹豫的就疾步走入院中,已经布下结界的霁初,也快步跟上,手持流光往剑阵劈下,破开一道裂隙。
 
剑修的剑阵极为厉害,除了克制里面的东西逃出之外,还防止有人从外面进入。
 
当两人穿过剑阵之时,看到的便是倒满一地的逍遥门弟子,而那些逍遥门弟子无一不是脸色泛着黑气,然后被光剑定在地上。
 
而院中大堂之内,坐于轮椅之中的玉泽神色凛然,手持一柄蓝色灵剑,刺穿一个全身发黑,面目狰狞,正趴在地上发出桀桀笑声逍遥门弟子,而惊声身上散发这淡淡蓝光,双手贴在玉泽的背上,显然在为玉泽源源不绝的补充流失的灵力,就连迟寒和霁初走进来都无暇理会。
 
“小道长,你的专长。”
 
霁初点头,身形一闪,冲进屋内,并起双指凌空而画,随着符咒被绘出,那原本桀桀狞笑的逍遥门弟子发出凄厉的尖叫,似乎是见到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
 
“破魔!”随着霁初一声低喝,符咒光纹汇聚于指尖点在那弟子眉间。
 
然后便发出凄厉的叫声,就如抽筋一般在地上剧烈抽搐,然后身体一僵倒下不动了,就连脸上的黑气也渐渐散去。
 
“去!”霁初抬手一挥,一道疾影飞闪,快速的在那些倒在院中的弟子身上飘过,那些发黑的脸色也恢复正常。
 
“玉师兄,剑阵可收回了!”
 
玉泽的修为虽高,但是他身上本就有毒素要克制,支撑起这般居然的剑阵实属不易,听到迟寒的话,将刺入那弟子体内的剑抽出,剑阵随之散去,他晃了晃就往前倒下,幸好惊声的反应极快,及时的将他给抱住。
 
迟寒快步走上前,两手凝聚起淡淡绿光,分别打入玉泽和那名被血染红了衣衫的弟子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
 
惊声见到玉泽的脸色恢复了一些,扶着他靠在轮椅椅背上,眉头微微蹙起。
 
“我也不太清楚,与平时一样,玉师兄给分堂中的弟子分派任务,然后他就神色慌张的冲进来,呼喊求救,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突然发起狂来,从他七孔之中喷出黑气,那些黑气极为诡异,人碰触之后就会也会发狂,而植物碰触之后就枯萎死亡……”
 
迟寒蹲下身,触摸在那名逍遥门弟子的额上,眉头微微皱起,道:“他的元魂已经被吞噬,只残留着一缕,救不活了。”
 
霁初在院中转了一圈,查探了那些中了黑气的弟子,道:“全都元魂受损,但并无大碍。”
 
玉泽总算是缓和了过来,眉头紧皱,道:“这几名弟子在不久前接了师门的任务……”
 
第65章:六十五
 
出门派任务问题了,还差点祸及整个门派分堂,这可是个大事。
 
在玉泽传讯回师门的当天就有人被派了过来,而这个人就是逍遥门掌门的师弟,剑宗宗主,莫藏锋。
 
莫藏锋虽然性格爽朗,总是嬉皮笑脸的,但其实是个心细如尘的人,在听师侄玉泽将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后,便要求见一见迟寒和霁初两人。
 
迟寒是个很懒的人,虽然之前与霁初出手相助逍遥门,但事情过后,他也就不想管了,毕竟那是逍遥门的门派任务,他们又不是逍遥门的弟子,自是不适合去理会别人门里的事情。
 
午后的阳光很暖和,迟寒最喜欢的就是晒太阳,此刻正懒洋洋的靠在霁初的身上有些昏昏欲睡。
 
霁初怕他会不小心摔下去,便伸手搂着他的腰身,两人身体相贴,轻轻磨蹭,带起一阵淡淡的酥麻感,就像有根小羽毛轻轻撩过。
 
迟寒嘴角微微翘起,凑近霁初一些,道:“小道长,你好主动,这是想要对我投怀送抱么?”
 
明明是他自己靠在霁初身上的,却反说出这样的话来,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只有迟寒这么一个了。
 
长睫轻垂,在阳光下映照出如小扇子般的阴影,霁初看着迟寒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宠溺,缓缓凑近:“嗯。”
 
看着淡红的双唇凑近,迟寒满意了,张开嘴正要含住那轻抿的柔软。
 
“师弟……嗬!”惊声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就看到这一幕,猛抽一口气,抬手捂住眼睛,道:“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迟寒都已经气的没有脾气了,一天连续两次被打断,就是佛都要冒火,他真的是跟逍遥门有仇的!
 
转过脸就见着他的师兄满脸通红的用手捂住眼睛,只不过用那指缝之间露出的是一双亮晶晶的黑眸。
 
眼睛微微眯起,迟寒回头就狠狠的亲在霁初的嘴唇上,伸出柔软的舌舔过那轻抿的唇瓣,然后钻入他的口中,亲的啧啧作响。
 
“啊——”惊声终于受不了,尖叫着转身就跑了。
 
成功把惊声吓跑,迟寒喉间发出几声的得意的低笑,霁初真是爱极了他这眉眼弯弯的得意样子,双手搂住他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大堂正厅,莫藏锋和玉泽看着惊声欢快的出去了,然而没过多久却是头顶冒烟,满脸通红的跑回来。
 
“你这是怎么了?他们呢?”玉泽见他满脸通红的模样,忍不住的笑了,将走到自己身边的小医修给拉住。
 
“……师,师弟和霁公子,在……在忙,等,等一下再,再去……”话说完,脸更红了,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师叔侄两人齐齐看着惊声,实在是弄不懂迟寒和霁初在忙,他怎么脸能红成这样。
 
玉泽微微一笑,看他跑了一趟脸上都是汗,便端起旁边桌上的茶来到他的身边,道:“先喝些水。”
 
“谢谢,玉师兄。”惊声接着茶,咕噜咕噜的喝了大半杯,对玉泽的体贴,心里甜丝丝的。
 
等惊声喝完了茶,正准备又往后院走一趟的时候,迟寒和霁初已经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莫藏锋在看到迟寒的第一眼时,表情微微的一愣,道:“咦,这位小友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迟寒没想到莫藏锋居然还记得自己,脸上丝毫不显,道:“哦,可能是我长的大众脸吧,前辈好,我们没见过的。”
 
当年被莫藏锋错把他当惊声,掳到仙医门里去见玉泽,事后迟寒也不吃亏,坑了他一把将他迷倒在山上,然后跑的不见踪影,甚至避免被他寻着,大半年躲在花满林修炼不出门。
 
“没,见过吗?”莫藏锋有些怀疑,然后细细的打量着迟寒的脸容,总觉得这个小年轻的模样特别的熟悉,可一时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莫师叔,他是我的小师弟,叫做迟寒,师弟他幼时都在花灵山上长大的,极少下山,又怎么可能与你见……”
 
惊声的话还没说完,莫藏锋一拍大腿站起来,指着他,道:“哦,我记起来了,你就是当年那只小医修。”
 
“啊,什么小医修?我明明是个大医修,前辈,你认错人啦。”迟寒继续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样子。
 
拉着霁初在一旁做了下来,还非常自觉的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自己不喝却是递给了霁初。
 
霁初接过茶杯,指尖碰触到杯子的时候便明白过来,这是茶太烫了,让他看着等凉一点再喝。
 
“就是你了。”
 
一旁的惊声完全不知道怎么迟寒和莫藏锋认识的,玉泽微微一笑,将惊声拉过去,在他的耳侧低语了几句,他才恍然大悟过来。
 
难怪当初他带玉泽回花满林的时候,师弟看到玉泽的时候脸色那么差,原来还有这么一段他不为所知的事发生过。
 
“师叔,正事要紧。”
 
“哦,对了。”莫藏锋这才想起正事来,表情一收,变得无比正经严肃,道:“之前的事情,莫某在此向两位小友致谢,若不是有你们在,这是分堂怕是要遭麻烦了。”
 
“若不是我师兄在里面,我才不会理会。”迟寒别过脸。
 
他虽然是这也是,但在场清楚他性格的人都知道,哪怕是没有惊声,迟寒遇上这事也是会出手相助的,他虽然嘴硬,但其实心真的很软。
 
霁初将手上已经没有那么烫手的茶递回去,淡淡的道:“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莫前辈,这虽然是逍遥门的门派任务,外派弟子应不当干预,但这个事情,可非逍遥一门可解。”
 
“这就是我寻你们两人至此的缘故。”莫藏锋向来是直话直说,能做的事情他会去做,若办不到的事情也绝对不硬撑,在玉泽说霁初将至此一招便将那些黑气打散,便已知道这时非得这人相助不可。
 
迟寒抿了一口茶,舔了舔嘴唇,又将杯子递回给霁初,这次不是让他端着,而是让他喝。
 
“莫师叔,我与小道长可非逍遥门弟子,你们逍遥门的师门任务,与我们何干。”
 
玄白大陆修仙门派如天上繁星遍布,定一方安稳,其门派所驻之地若出现邪祟凶徒作恶,当地便会上呈请助函,门派若接受便会派出可离门游历弟子去处理,故而为门派任务。
 
完成门派任务的弟子将会得到奖励门派一定的奖励,灵石、灵丹等与门派声望点,这也是门派中弟子一种历练方式。
 
而这也能够提升门派在民众心中的声望,所以极少会有门派任务对外开放,当然在这其中就有一个例外,医修。
 
比较出门在外任务受伤是个常有的事,派遣任务的弟子中修为定然不低,大多会暂定一个随行医修,所以医修在这其中可是相当吃香,也造就大多医修嚣张跋扈的缘故,其中又与仙医门为最,毕竟仙医门与各大门派都为交好。
 
“这个任务我而已分给……”
 
“不要。”迟寒摇头,兴致缺缺的道:“我济医阁又不是仙医门,院小种不下顶天树,穷也穷惯了,门派声望这玩意也没什么用……”
 
言下之意很明显任务既然要分,那奖赏灵石他看不起,门派小也不需要名声响亮。
 
“请小友明说。”莫藏锋也不恼,相反还真是喜欢极了他这不羁的模样,心里有惋惜着当年没把人给拐回去。
 
“哎,小道长,你想要什么?”迟寒转过头问一直静静的坐在身边的霁初。
 
“你决定便可。”霁初对这个倒是没多大放在心上,他虽离开门派在外历练,但稳坐玄堂之主的位子,无需门派声望,也不缺灵石。
 
“嗯。”迟寒点头,然后指着霁初,道:“他的任务传讯你们就给太清门送出一份,奖励是什么就给他什么,至于我的……”眼珠子一转,然后伸手指向玉泽:“要他!”
 
这话一出,满堂死寂,莫藏锋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而玉泽因迟寒的话而一时愣怔,惊声整个人傻了,霁初的看了迟寒一眼,淡定了抿了一口气。
 
“师弟……”惊声总算是回过神来,对迟寒轻喊了一声。
 
“师兄别说话,一边蹲着去!”迟寒对着自家师兄也是一点都不客气。
 
惊声:……喂喂,给我点面子啊,我可是你师兄啊!
 
“咳,迟小友,你刚刚的是什么意思?”莫藏锋总算的回过神来了。
 
“哦,意思就是我代师兄,向逍遥门提亲了,任务完成之日,便是迎亲之时,准备好嫁妆,聘礼迟些自会让师傅送上!”
 
“师弟,你别闹……”完全没有想过迟寒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惊声的脸瞬间涨红了。
 
“好。”玉泽转伸手握住惊声的手,应下了。
 
莫藏锋:……
 
任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什么跟什么啊,算了,既然师侄自己都答应了,那边回去跟掌门师兄报备一声,准备嫁妆……等等!!
 
“你说嫁妆,这是让我大师侄……”
 
“嫁,我,师,兄!”迟寒一字一句的说着,嘴角微微翘起,露出狡黠的弧度,道:“亏不了玉泽师兄的,我家的小师兄可是能给他解毒呢,别的医修可不会这个。”
 
莫藏锋:……
 
道侣是个男的没关系,反正掌门师兄自己的道侣便是男的,可,他居然把掌门师兄最疼爱的大弟子给嫁出去了,他觉得自己回去后可能会被掌门师兄乱剑刺死……
 
第66章:六十六
 
迟寒是个做事不喜欢拖拖拉拉的,在决定接下逍遥门任务的当天,就准备好要出发了。
 
“师弟,就三个人……会不会太少了?”惊声有些担忧。
 
这次出发是迟寒、霁初和莫藏锋三个人一起去,完全就没有再带其他弟子。
 
“人多不一定是好事,要看能力,能力不够,去了反而还要碍手碍脚的。”迟寒然后伸手拍了拍惊声的肩膀,道:“你放心,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莫师叔可是剑宗的宗主,一个能抵上百个逍遥门弟子,要说医修,你还能找得着第二个比我更厉害的,而且还有小道长在,他修炼的功法对那东西有特别克制的能力,好好的在这里等着我们回来,然后再把玉泽师兄娶回……”
 
后面那句话还没说话,就见惊声满脸通红的踢了他一脚,道:“你你你……”
 
迟寒迅速的闪过惊声踢来的那一脚,哈哈大笑着,道:“害羞什么,师兄长大了,要娶媳妇儿咯!”
 
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的“媳妇儿”玉泽倒是相当淡定,嘴角微微扬起浅浅的笑容。
 
“迟寒,走了。”霁初轻声唤道。
 
“来啦!”
 
仙城不能使用法术,迟寒、霁初和莫藏锋三人只能走出去,而玉泽和惊声两个则是将他们送到仙城的门口。
 
“你们一定要小心。”玉泽道。
 
莫藏锋伸手拍了拍他玉泽的肩膀,让他不用担心。
 
“莫师叔,你可以御剑,那师弟和霁公子怎么办?”
 
那出问题的地方也是在东境,虽然大多修士都懂得御剑飞行,但距离不能太远因为消耗灵力极大,而剑修因修炼功法的缘故不但御剑速度极快,时间极长,灵力消耗极低,所以霁初和迟寒不能御剑前往,只能使用飞行法器,可他们两个都没有飞行法器。
 
“我有个飞行法器,给他们使用便好,我自己御剑。”莫藏锋拿出一柄折扇,轻轻在手上一转然后抛出。
 
只见那扇子打开,然后变成一把巨大的扇子,扇子上雕刻着极为精细的灵竹林,而扇面描绘着的是一副极为美丽的水墨竹林图。
 
“这扇子真漂亮!”迟寒双眼一亮。
 
“当然,这是我好友亲手所绘的。”莫藏锋满脸都是骄傲之色,就像这个在扇上绘图的是他自己,抬手一挥,召出了灵剑,轻轻一跃跳上去。
 
迟寒对玉泽和惊声挥挥手,与霁初一起跳上那折扇上坐下,然后疾影一闪,已经飞出百里之外。
 
迟寒第一次使用这种飞行法器,迟寒双手扶着扇柄微趴在扇子上,睁着双眼往下看,只景色快速的向着飞速闪过。
 
霁初怕他摔会扶不稳会摔下去,便将他给拉到怀里抱着,贴在他耳侧道:“你若是喜欢这个,我给你做一个。”
 
迟寒闻言转过脸就在霁初的唇上狠狠的亲了一口,道:“好啊!!”
 
御剑跟在他们一侧的莫藏锋看到这一幕,脚下一滑,居然从飞剑上摔了下去。
 
迟寒轻呼:“哎呀,掉下去了,呵呵,还剑宗的宗主呢。”
 
霁初:“嗯。”
 
险险的被飞剑接住的莫藏锋飞回来,听着两人的话,只觉得眉角直抽。
 
他的御剑术极好,明明是因为他们两莫名其妙的亲在一起,把他吓的!!
 
三人的赶路的速度极快,三个时辰之后,已经来到了任务地点,那是在一个四面环山风水极佳之地的城镇,而此刻却被浓郁的黑气所笼罩,河水浑浊,林木枯萎。
 
他们并没有大意的靠近,而是围绕在上空盘旋着,可因为那黑气实在是太浓,完全的就看不出城中是否有人存货。
 
“我来。”霁初淡淡的说道,抬手一挥,一阵微风卷过,然后他两指一并快速的绘画出一个符咒,往眉间一点。
 
挡在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黑瞳居然变成一双没有眼白的青色眼睛,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极为通透,那根本就不是属于人类的眼睛。
 
一旁的迟寒看着那双青色眼睛,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风魔的双眼,想必霁初是用了秘术,让无形的风魔进到城中查探情况,然后与它双目相通。
 
因为霁初的秘法实在诡异至极,迟寒缓缓的看了一旁的莫藏锋一眼,却见他也看着霁初,可表情依然平淡,完全没有一般修士见到这一幕时的惊异和恐惧。
 
“城中有人布下结界将那魔物困住,应该是有人活着。”霁初缓缓的说着,然后轻轻的闭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恢复了。
 
“看不到城中?”莫藏锋问。
 
“那布下的结界很强,我的召唤物无法通过,莫前辈,你我再一同布下结界与剑阵,将那结界破开。”
 
莫藏锋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好。”
 
两人的速度极快,一人布结界,一人布剑阵,等莫藏锋和霁初忙完,霁初取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两枚黑漆漆的丹丸。
 
“避魔丹,咳,因为缺了点材料,我用小道长的朱砂炼制的,味道有点不太好,杂质较多,但效果不错,服用之后三天以内要运功将残留药性逼出,不然……会中毒。”
 
他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之前在逍遥门分堂看见那黑气的时候便有想过可能会来这一趟,就开了炉子练了这丹,但是材料不足,勉强练出来虽然效果不错,但副作用也极大。
 
莫藏锋和霁初毫不犹豫的拿起那丹丸,然后放入口中,两人的表情齐齐的发绿,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将之吞下。
 
迟寒对此很满意,笑着道:“会中毒的!”
 
霁初看着他,道:“有你。”
 
这一路已经被塞了好几盆狗粮的没莫藏锋已经淡定了,抬手一挥,驱动剑诀,剑光疾闪攻向那结界。
 
只见那结界闪烁出耀眼的金色,上面浮现出的是一圈圈梵文,居然是佛修布下的结界,难怪能够困住里面的东西,而风魔又进不去。
 
莫藏锋的攻势极强悍,很快就将结界撕开一道出口,与此同时,一阵尖叫声从里面传来。
 
“走!”
 
……
 
“啊……”
 
“那些东西又来了,快,快走!!”
 
一团又一团的还是如影子般从地下冒出,如影般向着人群扑过去,一身穿淡蓝锦袍的年轻修士手上折扇一翻,运转灵力于手中灵扇一扇而出,劲风疾飞而出,劈碎了一团黑影,然而,那黑影很快又再次凝聚起来。
 
“该死的!”
 
就在此时几声铮铮几声作响,数道凌厉的金光射出,金光所到之处黑影发出凄厉尖叫然后消散。
 
“唔……”身披银色长枪,容貌俊美,手握金杵的男人吐出一口鲜血。
 
“琉道友……”一名逍遥阁的剑修弟子上前将他扶住。
 
“走,快走……”
 
“啊……那边也有……”
 
随着尖叫声起,在街道的另一头,又有一群黑影快速飞来,两个剑修,一个扇修,一个佛修护住城中残存的五十多人,终于是被逼入绝地。
 
随着黑影的逼近,所有的人已经退到了结界的边缘,再也不能往后退出半步。
 
完了……
 
倏然,一道银光从天而降,一声冷然低喝:“退魔诀。”
 
剑光飞射而出,那些逼近的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消散,白衣翩然,一个身影飘落,抬手拔出地上灵剑的同时,抬手一挥,九张符箓射出,化为一个防御阵法。
 
紧接着一把巨大的桃木折扇从天飘下,那几个逍遥门弟子认出了那飞行灵扇,惊呼:“是莫师叔……”
 
灵扇落下,上面坐着一个人,那人转头表情十分不友好的道:“谁是你们师叔!”
 
几个逍遥门的弟子:……
 
“是你!!”
 
“哟,你们认识啊?”清亮的声音响起,踩在飞剑上的男人从天落下。
 
“师叔!!”看到来人,众弟子双眼一亮,这次总算不是认错了。
 
“小道长,布阵!”迟寒眸子微微眯起,抬头就见到街道尽头又有一团团的黑影往这边飘过来。
 
霁初抬手一翻,蓝乾出现,然后缓缓飘起然后扩大,笼罩在众人上方,淡淡蓝光闪烁,快速形成一个结界阵法,那些黑气嘶叫着撞击在阵法之上,滋滋作响然后消散。
 
“这里的魔气太重,结界支撑不了多久。”一个剑修弟子说道,显然他们之前已经尝试过。
 
霁初淡淡的道:“无妨。”
 
他的功法专克制妖邪,蓝乾又是神器,除非是魔尊级别魔,不然这种小魔他完全无需放在眼中。
 
“你们先休息一下,说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按照门派任务所提示,是因为有厉鬼作祟,你们来除鬼,怎么把魔给招出来了?”莫藏锋道。
 
“师叔,我们原本也以为只是厉鬼生事,却不想那些厉鬼只不过是被魔物放出来的诱饵,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好几拨修士暗中吞噬,等我们反映过了不对的时候,已经迟了……”康华岳也顾不得形象了,捂着胸口坐在地上直喘气。
 
“对啊,若不是正好遇上琉公子,我们这次怕……”
 
提起琉公子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落在那坐于一旁的俊美佛修身上,却见那佛修正一脸怔愣的看着霁初,眼睛眨都不眨。
 
迟寒眉头微微一皱,挪了一步直接把霁初挡住。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第67章:六十七
 
修仙界有传男修之中,以容貌最佳者为万圣门弟子,有雅僧之称的琉公子莫属,极俊极雅,温和有礼,佛法高深,与一般光头佛修完全不同,他拥有一头极为耀眼的银发,以镶嵌着七彩玉冠束发,淡黄长袍外披着银色袈-裟,显示出他于佛门之中地位极高,吸引万千女修为之芳心萌动——这是在修仙界后期,魔族横行于大陆之时。
 
然而此时,在迟寒看来,与白衣翩然的貌美道长相比,琉公子就是个开屏的孔雀。
 
见着对方一脸愣怔的看着自己的人(霁初),迟寒心里的怒火忍不住冒起三丈高。
 
听闻这位长毛的和尚有个特别爱好,那就是大爱与美人结交,桃花绿草遍布于大陆每个角落。
 
哼,他的小道长也是这长毛孔雀能妄想的!!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迟寒就像一只被入侵领地的猫儿,炸起全身的毛,亮出尖利的爪子,就要扑上去将入侵者给撕碎。
 
霁初从后伸手将他揽住,道:“别冲动,我们还需要他协助除魔的。”
 
言下之意就是琉公子还有用处,暂时放过他,等麻烦解决了,随你怎么玩儿都可以。
 
迟寒闻言,想想觉得霁初这话挺对的,现在魔族于大陆中并不常见,一般修士所修炼的功法和携带的灵气并无克制魔气之力,所以在这里剑修的能力受到克制。
 
也就这个长毛和尚所修炼的佛禅功对那魔有些效,要是现在把人弄倒了,等下跟那魔打起来就只有霁初一人抗的住,多亏啊!
 
“好。”
 
莫藏锋:……这两个小孩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的难搞吗?
 
“咳,寒师侄,麻烦你先给他们疗伤了。”莫藏锋伸手指了指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几个逍遥门弟子。
 
康华岳看到迟寒,双眼一亮,然后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道:“没想到你会跟莫师叔一起来。”
 
迟寒的年纪还小,身高还在长,要比康华岳矮了大半个脑袋,见他走向自己,脸色微微一沉,正要抬脚就踹,站在他身后的霁初又一把将他抱住。
 
“别动,不然脚要痛的。”
 
“可我憋着气,不打一顿不舒坦。”迟寒不乐意了,反正他就不想看到康华岳这张脸,只要见到这个人就会想到他师姐前世有多么凄惨。
 
比起前世掏他内丹的那个霁初,他更讨厌的是康华岳。
 
“好。”霁初一手抱着他,黑眸一凛,猛然出手,康华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抬手一挥,整个人飞出去,狠狠的撞在结界上,直接给撞晕过去。
 
众人被霁初突然的出手给吓了一跳,莫藏锋道:“这是什么回事。”
 
“看他不顺眼而已,没事,我现在气消了,舒坦了,可以给你们疗伤了!”迟寒在霁初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过来满脸笑容看着那些逍遥门的弟子。
 
几个逍遥门的弟子不知何为何,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背脊爬起来。
 
缓步走到两个逍遥门弟子的身后,迟寒抬手搭在的背上,淡淡的绿光亮起。
 
那两个有些忐忑不安的逍遥门弟子很快就发现他们虚耗的灵力和体力以极快的速度在恢复,身上的伤口也快速的消失,不过是三息,他们就已经完全恢复,这样的速度实在是让人为之咋舌。
 
他们虽然是没有契约的医修,但每次出任务总会寻一个医修随行,一起合作过的医修没有上百也有几十,而其中最厉害的那个就是仙医门的一个内门弟子,在同辈之中能力极为出色,可与迟寒一比,那直接是甩开十八条街。
 
“谢……谢。”
 
“你可真厉害。”
 
迟寒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当然!”
 
将被霁初打飞出去晕倒的康华岳给扛回来的莫藏锋听到他们的话,有些的无语。
 
喂喂,你就不能谦虚一点吗。
 
而站在迟寒旁边的霁初听着他这话,眸光微微一闪,里面满满的全都是浓浓的宠溺。
 
静坐在一旁的琉公子的目光正还停留在霁初的身上,与先前的惊讶相比,此刻倒是要平淡了有些。
 
霁初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微微转头看去,便对上琉公子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
 
琉公子黑眸一亮,正要开口就见迟寒要转过身来,一想到他刚才恶狠狠的挡在霁初面前的样子,便忍住了,然后收回了在霁初身上的目光。
 
咳,那小医修脾气实在太暴躁,还是先忍一下吧。
 
霁初见那琉公子收回了目光,黑眸微微一动,露出几分若有所思。
 
关于佛僧琉公子的大名,在前世他的确是有所听过,可他们两人从未有过交集,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可为何初次见面时,这人看他的目光怎么会那般的奇怪?
 
那目光就像是他出现在这里,会让他觉得极为诧异。
 
霁初在沉思的时候,迟寒已经是转了一圈,还一脸非常不乐意的给琉公子和康华岳也将伤给治好了。
 
然而,不知好歹的人却是无处不在的,那个一直静静的坐在一旁的仙医门弟子轻轻的冷哼了一声。
 
“救死扶伤自是身为一个医修的本分,怎可这般的嚣张跋扈,心肠歹毒,随便伤人。”
 
他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针对着迟寒的,嚣张跋扈是只迟寒从出现便是一脸傲然,心肠歹毒是指迟寒说要挖了琉公子的眼珠子,而随便伤人就是把康华岳打飞出去。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变得一片死寂,别说是那几个修士,就连那些个凡人也都知道迟寒不是个好惹的,纷纷忍不住的往边上缩了缩。
 
心里吐槽着这人可真不知好歹,才刚接受了别人的帮助,就居然就这般的恶言相向。
 
霁初的神色微微沉下来,别人如何说他都可以,但要若是说迟寒半句不好,他都绝对不放过,一旁的莫藏锋见状,一个闪身挡在两人的面前。
 
“那个……”
 
话才出口,便被迟寒毫不客气一把推开,一个高阶剑修若要出手,就是十个迟寒都挡不住,可莫藏锋就是喜欢迟寒那性子,完全不做一点防御就被他给推到一边儿去。
 
只见迟寒一副盛气凌人,霸气侧漏的站在哪里,淡淡的看着坐在地上的那男医修,嗤笑一声,道:“啧,大仙医门的弟子哦,这么的有志气,就把我刚刚输进你体内的灵气给吐出来啊!”
 
众人:……
 
“受人恩惠,当以心怀感恩。”正在打坐的琉公子闭着眼运行着体内充裕的灵力,淡淡的说了一句。
 
那男医修不知是因迟寒的话还是琉公子的话,脸色发青,极为难看。
 
迟寒淡淡看了琉公子一眼,原本因为他看着霁初觉得他极为不顺眼,现在倒是觉得他还不错,好感度往上升了一点。
 
然后也不理那男医修了,只一眨眼的功夫,脸上表情一变,就又是露出那满脸笑容来,
 
霁初见他不生气,也就不再理会那医修,而莫藏锋看到他露出笑容来,脑袋又在生疼,准没好事儿。
 
“你们在这里这么多天,恢复元气体力的灵丹和恢复灵力的灵酒都用完了吧,我这里应有尽有,便宜大甩卖!!”说完就地一坐,抬手一挥,地上丢出现一大堆的装着灵丹的玉瓶和装着灵酒的。
 
莫藏锋:……
 
这几个修士在这个魔气弥漫的地方苦苦支撑了这么多天,的确是所有灵丹灵酒全都耗尽,若不是三人及时赶到,现在怕已经是被那魔物给吃掉了。
 
想想接下来必定要与那魔物来一场大战,对于迟寒这就地摆摊,趁机发难财的行为,不但没有丝毫反感,甚至觉得这就如同一场及时雨般。
 
距离迟寒最近的一个剑修弟子终于是忍不住了凑过去,问道:“道友,你这些都是什么灵丹灵酒,价格是多少。”
 
“白玉瓶的是回元丹,黄玉瓶的是回气丹,绿玉瓶子的是灵虚丹,竹筒里的是九曲灵菊酿。”迟寒难得耐着性子给对方解释。
 
这话一出,又引来几个弟子凑过来,个个都是两眼放光。
 
先不说回元丹、回气丹这些都是修士们出行随身携带的必备丹药,就拿那个灵虚丹来说,那可是最适合灵丹期服用的最好四品灵丹啊,在仙城里的丹坊一般出售的只有三品的成髓丹而已,还有那灵酒也是适合成丹期饮用最好的灵酒,也是极为不常见。
 
“我要,两瓶回元丹,两瓶回气丹,三瓶灵虚丹,五筒灵酒……”
 
“我也要!!”
 
“我……”
 
迟寒摆出的东西没一下子就卖掉,最后给他清场的是琉公子和康华岳。
 
于是,抱着一大堆灵石的迟寒把康华岳直接忽略,对琉公子的好感度微微的上升了一点都。
 
嗯,这长毛和尚也不算太差,小道长可以给他看个两眼,反正再怎么看,也不可能变成他的。
 
霁初光看迟寒的脸,就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低声道:“小财迷。”
 
然后便帮他将灵石给收起来。
 
而那个一直坐在角落处的男医修看着被修士们团团围住的迟寒,脸色更加难看了,再看迟寒这么轻易就赚到这么多的灵石,眼中露出满满的都是嫉妒。
 
哼,不过是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野修……
 
有迟寒灵丹灵药的补给,众人也休息了好一阵,总算缓和过来,便开始说起正事来。
 
在这几个修士之中,除了琉公子,就属康华岳修为最高,又是逍遥门弟子,莫藏锋自然是让他把事情的经过给说一说。
 
第68章:六十八
 
繁昌城一直以来都极为的安宁,然而,最近几个月却发生了一件让城里人觉得人心惶惶的事情来,那就是有人莫名失踪了,最初失踪的是一些乞丐,可乞丐无亲无故,就算不见了也不太会引人注意。
 
然后是夜晚打更的更夫失踪了,更夫家里人去到官衙哪儿报案,可官衙怎么查都没查出凶手是何人,就又接到报案,说有人失踪了,而这次报案的是城里几家的人,说他们的孩子不见了。
 
之后,官衙里来报案的人越来越多,始终案卷堆满了官衙大人的桌案,一数只是短短几个月居然就有三十多个人失踪,而且这案件相当奇怪,所有失踪的人都是无声无息的消失的,不留下一点的痕迹。
 
直到有一天,城里的人发现在城中间的那颗大树之下堆满了沾满鲜血的破残衣物,才觉得事情不大对。
 
官衙大人立刻上呈文书给繁昌城主报告这个事情,城主接到文书一观也发现事有不对,便立刻传信给了驻守的仙门,而在这个时候失踪的人也是越来越多,而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开始变得乌云密布起来,成中不少的人更是逃命般的离开。
 
也不知道是离开的人宣扬出去的,还是因为这里异像所致,吸引来不少的游历的修士过来查探,这一下事情可就变得更严重了,因为前来的几个修士居然也失踪了,直到逍遥门的人过来的时候,城中居然出现了极为可怕的黑团,那些黑团遇人扑过去直接的裹起来,只是个眨眼间被吃掉的人就只剩下一件衣物。
 
也幸得这次接了门派任务过来的几个逍遥门弟子修为都颇高,不然也会像之前那批游历修士那般被这些怪物吞了。
 
他们修为虽高,剑招剑阵法术也极为佳,可却完全不懂得克制这种东西的方法,若不后来遇上同样受到繁昌城异像吸引而过来的修炼佛禅功的琉公子,这里已经变成一片死城,那邪物也开始扩散为祸。
 
“当时那些黑团来袭的时候,我们护着城民边打边退,陈师弟不慎被拖走,我们想去救已经是来不及了,他……他让我们不要管他,快走……”康华岳微微的皱起眉头。
 
“按照这么的说,陈师兄后来应该是逃脱了出来,可那东西附在他的体内,被陈师兄修为所镇压,然后去了仙城分堂求救。”逍遥门剑修一说道。
 
因为,相比起要回门派中求救,仙城更要近些。
 
“不对。”在一旁静静听着的霁初缓缓的说道,轻轻的摇了摇头。
 
“霁道友,何处不对?”逍遥门剑修弟子二露出了不解之色。
 
“那剑修弟子修为虽高,但要被那东西缠上,极难脱身,所以他是被有意放出的,然后那邪物便依附在他的身上,那位弟子当时元神未曾受损,便去到了逍遥门分堂求救,直到那时候一直依附在他体内的东西也伺机而动,目的可想而知。”身为玄堂之主,霁初从小所阅读的文献都是那些妖邪魔物记载,所以要推测魔物的习性,对他而言起码能准个七八分。
 
“你的意思这邪物的本体在这城中动不得,所以派去自己的‘分-身’企图吞噬更多的人,无论那名弟子是去仙城还是回门派求救,对于它而言都是一样。”迟寒盘腿坐着,一手托着脸颊。
 
“嗯。”霁初点头。
 
“那东西到底为何物?”莫藏锋微微的皱起眉头。
 
自上古仙魔大战之后,魔物已经被封禁,这几千来以来,玄白大陆已难有魔物出现,可经过之前与那些黑气交手,的确能够感觉到其中有几分魔气。
 
霁初微微垂下眼帘,想了想,道:“妖者,吸活人之魂魄,食生者之血肉,为邪。”
 
“妖邪?”迟寒微微一愣,猛的反应过来,道:“小道长,你的意思是,那东西是一物修炼成妖,因吞噬生人魂魄血肉后化为邪物,而那些黑团为它所控,受其邪气化魔之人魂?”
 
“嗯。”
 
“难怪,我们的剑招法术都完全不管用,打散之后那黑气很快就会再次汇集,只有琉公子的佛禅功法才有效。”
 
“师叔,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剑修弟子一转头看向莫藏锋。
 
“既然那些黑气就是人魂受邪气感染所魔化,只要以佛放超度之后,便可回归轮回,这个事情就交给琉小友。”莫藏锋虽然总是做事大大咧咧的,但怎么说也是剑宗宗主,很快就想出了解决的办法来。
 
“好,那个就交给我。”琉公子点了点头,他现在灵力极为充裕又有大量灵丹灵药,就绝对不会像之前那般狼狈了。
 
“我还有迟师侄和霁小友便负责除掉那妖邪本体。”
 
“师叔,那我们呢?”康华岳问道。
 
“你们,当然是留在这里保护好城民啊。”莫藏锋理所当然的说道。
 
虽然这几个弟子的修为不算低,但跟莫藏锋相比,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而且又不像霁初那般修炼的功法能够克制妖邪之物,跟上去不但帮不了反而是个累赘。
 
几个逍遥门的弟子知道自己是被自家师叔给嫌弃了,挠挠头也不敢反驳什么。
 
“还有师叔,那个妖邪的本体,您可知道是什么吗?”
 
回答那剑修弟子的不是莫藏锋,而是霁初,只见白衣翩然的道修缓缓的伸出手指着耸立在城中那颗枝叶繁茂的参天大树上。
 
“那……那棵树就是本体!?怎么可能!!”
 
迟寒目光淡淡的看了那几个满脸惊讶的逍遥门弟子一眼,低笑一声,对莫藏锋道:“莫师叔,你们门派的弟子功课真是一点都不及格,要回炉重造啊。”
 
众逍遥门弟子:……
 
“迟道友,为什么说我们功课不及格?”他在同期弟子中,课业可是非常不错的。
 
被他这么一问,莫藏锋也觉得丢脸极了,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脑袋上,道:“眼睛长着做什么的,一点都没有好好观察么,这城中所有的植物都枯萎了,就只有那城中大树还长势如此繁茂!!”
 
然后众逍遥门弟子这才发觉他们一直都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是什么,原来竟是那棵树!!
 
“是个树妖!?”康华岳看着远方成功的那棵大树,脸色猛地一变,道:“那树长的如此大,树根想必是已经遍布在这个城中的地下,若是要将之除掉,岂不是整个城镇都要塌掉。”
 
“没错,这就是让你们留下来保护人的缘故,此妖已是吸食不少生人魂魄血肉,其中还有修者,如今邪气大盛,若今日不将之铲除,日后必成大患!”莫藏锋道。
 
迟寒、霁初、琉公子与莫藏锋四个人商议好对策之后,蓝干的阵法之外,已经包围了一大圈的黑团了,因蓝乾对邪物有克制性,一旦这些东西靠近就会被弹开,不然,若是一般的阵法早就被这么多的黑团给压倒了。
 
既然四人要去找那树妖本体,霁初的蓝乾自然是要带走的,所以在离开之前,他以符箓再布下一个阵法,再加上留下的逍遥门弟子的剑阵,要抵挡一段时间,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布好了阵法之后,霁初抬手一挥,蓝乾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之后,四周所有的黑气被震出十多米,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走!”
 
最先冲出阵法的是琉公子,手上金杵一横,双唇快速吟诵出梵文,金色的光芒炸亮开,光芒之中浮现出佛影,这是万圣岩秘笈之一的佛光普照,金光所到之处,就像破开黑夜的黎明之光,那些黑影快速被驱散。
 
莫藏锋紧随其后,催动剑诀,剑光化为一道巨大剑影击飞出去,前面的黑气就像被砍断的溪流一般,分开成两半。
 
迟寒走在第三,身上绿光一闪,抬手一挥,两道如针般细小灵气射出,从两人后背打入,瞬间将他们消耗的灵气给补足。
 
霁初走在最后,手里拿着流光剑,抬手一挥就是一招退魔决,将又在靠近的黑气给击退。
 
四人的速度极快,从莫藏锋破开的通道向着城中的那枝叶繁茂的大树以疾行而去。
 
在阵法之中的所有人看着他们四人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黑暗之中,脸上都有着一些的忐忑。
 
“四个人,还有一个医修,真的能够将那树妖给除掉吗?”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仙医门弟子,终于是憋不住。
 
康华岳眉头一蹙,冷冷的瞪了那个人一眼,道:“那你为何在那之前不说话,跟着他们一起去!!”
 
这话一出,那医修的脸色猛地一变,涨的通红,却不敢反驳康华岳的话。
 
要他跟着那几个人去,那岂不是送死……
 
最初接这任务的时候,也就看到队里有康华岳这个逍遥门最厉害的扇修弟子在,想着一起出个任务,刷一下存在感,若是运气好,搞不好还会被他给看中,然后结契,那今后前途便是不可限量。
 
倏然……
 
一阵巨响冲远方传来,紧接着就是地面一阵剧烈的晃动,似乎有什么在地底下翻滚起来。
 
所有的人被吓了一大跳,然后发出尖叫声来。
 
第69章:六十九
 
四人的速度极快,以琉公子和莫藏锋开路,迟寒辅助,霁初断后,很快的就来到了城中那大树之下。
 
越是靠近那大树,黑气也变少了了,但是四人完全不不敢有丝毫放松,莫藏锋催动剑诀,七把剑光在几人四周飞旋而起,这是逍遥门的七剑归一剑诀,可攻防合一。
 
倏然,飒飒之声作响,那巨树枝叶剧烈的在摇晃,抖落的树叶居然如飞射向他们,若被击中,他们一定会被那些树叶直接削成粉碎。
 
莫藏锋手上灵剑一挥,巨大剑影疾现,挡在四人面前,树叶打在剑影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只是一眨眼之间,已经是击打上千下,剑影上居然被打出了裂纹。
 
“退!”
 
霁初一声低喝,其他三人往后退开,就见他双指并起,凌空画出符纹,一个防御阵法生成的同时,手里流光剑一闪,化为一把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巨剑向着那巨树劈下去。
 
狂风卷起,所有的树叶被卷飞,霁初一招斩妖诀下去,树干直接被劈开,那巨树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树枝伸展开来,化为无数触手向着既然扫过来。
 
琉公子身影疾闪,握在手上金杵一横,猛然刺出,金光炸现,一声巨响之后,直接将一根横枝给劈断。
 
莫藏锋尖叫极为犀利,剑修攻击本就是大开大合,剑影飞闪,将攻向他的树枝全都搅断。
 
迟寒身为医修,自是会被他们给护在后方,但由于树妖的攻击实在太猛烈,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漏网之鱼”突破了前面的防卫扫向他。
 
若是别的医修一定会是慌张失措的尖叫逃窜,可迟寒闪避能力极佳,无论那些树枝从何处扫来,他就能灵巧的闪避过去,并且还能够将回春法术打入其他三人体内,掏出灵酒喝一口补充流失的灵力与体力。
 
霁初负责主攻,催动斩妖诀对着树妖就是一阵猛攻,招招击在巨树上,从树干的伤口之处,流出了粘稠腥臭的液体,流落于地上。
 
迟寒在闪避之时猛地惊觉到什么,道:“闭气,当心树液之中有毒。”
 
说话的同时,手上快速掐出法诀,他身上幽幽绿光一闪,居然变成诡异的紫光,一股淡淡的香气开始扩散开来。
 
霁初一件将迎面扫来的树枝给劈断,眸光微微一闪,一股飓风卷起来,将那股香气聚拢于四人周围。
 
在闻到那股树液腥臭味儿觉得体内灵力一滞几人,瞬间恢复了过来,然后攻势更加的激烈了。
 
随着那树妖的树枝全被搅断,树干也伤痕累累的快要被劈成两般之时,大地突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当心!”
 
几人反应极快,一跃而起,地面崩裂,往四面扩散,四周的房屋开始倒塌陷落,无数蠕动着的粗壮树根从低下钻出来,更加灵活的攻来,快速闪避将不断攻来的树根砍断。
 
“这树妖都已经被削得只剩下杆儿了,为何还这般的活蹦乱跳!!”莫藏锋手上灵剑一挥,剑影飞闪的瞬间,卷向他的树根全数被削断,飞身一闪,避开从低下钻出来的树根。
 
“非本体!”琉公子将缠上来的树根全部搅断。
 
他说的没错,树妖的树体只不过是个保护的外壳,真正的本体还藏在这个壳之内,可在这样的状况之下,除非是将这树妖的树体整个破开之外,要找到本体根本就不可能。
 
“树根之下。”霁初双眸突然青光一闪而逝,抬手一翻,蓝乾在手,银光一闪,阵法启动,笼罩在四人周围,道:“合力一击!”
 
“好!”
 
几人都不是个傻子,若是再这么跟着树妖耗下去,就算他们是铁打的也要扛不住,既然如此,那就来个合力一击,破开树体,将其本体给逼出。
 
若论攻击力最强就属剑修最强,因此以莫藏锋作为主攻,而佛禅功对于妖邪而言有着强大的震慑之力,所以琉公子则作为辅助,斩妖诀可以说是妖之克星,对妖修伤害极大,霁初作为最后一击,三人用尽全力,灵力体力消耗极大,就得要有及时的补充,便是迟寒。
 
双手微微张开,迟寒快出掐出法诀,淡淡的绿芒化为一朵九瓣莲花层层叠叠绽放的同时,银色、金色与蓝色三道光芒向着树妖劈去。
 
随着一阵巨响,受到强大攻击的树妖发出凄厉的叫声,那用作保护的外壳树干被劈开,化为了碎块,终于的露出了本体。
 
那树妖的本体居然宛若是一个肉球般,上面沾满了粘稠血肉,布满了“血管”,层层叠叠,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而且还在“嘭嘭”的跳动,一下响过一下,宛若有个巨锤在鼓面上敲打着。
 
树妖本体发出的震荡声带着一股让人邪力,让人觉得体内灵力血气忍不住的翻涌,若不是几人心神坚定,便是要给震得七孔流血了,随着“嘭嘭”的声音越来越剧烈,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妖异红光一闪而逝。
 
霁初表情一边,蓝乾飞出的同时,飞扑向迟寒,将他搂住护在怀中,紧接着便是一声炸响如山崩地裂,所有的一些被巨大的冲击力所吞没,向着四周扩散,数公里瞬间被夷为平地。
 
……
 
一场大雨洗去天空之中的浑霾黑暗,黎明的光辉从东方照亮,仿若带来了新生一般,满地苍夷之中,有一处微微一动,一个人灰头土脸的泥土之下钻出来,呸呸呸几口,将嘴里的泥土给吐出来,然后便转头去将身旁的人给拖出来。
 
琉公子也是同样的灰头土脸,极为狼狈,甩了甩头上就掉下一大堆的沙土。
 
“还有,他们两个呢?”
 
正要转身去寻找,一只纸鹤轻轻的扇动着双翼,然后绕着两人转了一圈,然后落在琉公子的头上。
 
莫藏锋伸手将纸鹤拿了下来,那只纸鹤自动的解开,然后变成了一张没有绘画符纹的符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任务完成,走啦,你的扇子借用一下,回去还你。
 
“经历了那样的一击,居然还这般的……”琉公子眉头微微的一蹙。
 
“活蹦乱跳。”莫藏锋轻笑一声,对迟寒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虽然当时他们反应极快的做好了防御,但那妖邪本体自爆的一击实在太厉害,能够活过来就已经算是万幸,可现在居然灵力充裕,身上虽有伤口,却都是轻伤,衣衫破烂沾染大量血迹,必定是有人为他们使了法术治疗过大伤而留下小伤。
 
而能够做这些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迟寒。
 
“莫前辈,他们……会到哪里去?”琉公子眉头微微蹙起。
 
“应当是回花灵山上吧,你一直的看着那道修,惹那小医修不高兴的。”莫藏锋站起来,身上隐隐的作痛,让他抽了好几口气。
 
“我对他并无恶意,只是那霁道友与我认识的一个人容貌极为相似,我想要证实一件事情而已。”琉公子紧紧的握紧拳头,道:“莫前辈,请你带我一程,我一定要再见他一次。”
 
“好吧。”
 
“师叔!!”就在此时,两个同样都是极为狼狈的逍遥门弟子给寻了过来。
 
莫藏锋见真两个弟子还能走动,并不似受了重伤,轻轻送了一口气,比较距离那树妖本体间隔着写距离,又有结界保护,哪怕修为低些,也不至于没了命或者受重伤。
 
“如何?”
 
“爆炸的时候我们及时开启剑阵,只是受了些轻声,可那些凡人镇民……全都受了伤,有十多个重伤,还有几个……”康华岳道。
 
“医修已经在全力救助了。”剑修弟子道。
 
“在那样的一击之下,这已经是不容易了。”莫藏锋道。
 
“是!!”
 
“咦,还有那两位道友呢?”康华岳注意到迟寒和霁初并没有在,脸色微微的一变。
 
难道那医修……
 
“我们醒来的时候,他们就走了。”
 
“什……什么,走了!!”
 
“既然他们能够离开,便是没事了,收尾的事情就由我们来办吧。”
 
“是!”
 
……
 
飞行灵山张开的扇面上有两个人,都是的灰头土脸,迟寒的怀里紧紧的抱着霁初,一手按在他的胸口,淡淡的绿光亮起,源源不断的将灵力注入他的体内。
 
“唔……”一声低哼,霁初身体微微一抖,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仔细一看,他染上污迹的白色道袍上也被鲜血给染红了。
 
“小道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一定要坚持住。”
 
迟寒一边给他输送着灵力,一边用手给霁初擦去嘴角流出的鲜血。
 
在那妖修自爆的时候,是霁初用身体将他完全的护着,他只受了一点轻伤,而霁初受了极重的内伤,五脏六腑都被震伤,腰腹之处还破了一个大口子,就差一点点就伤了丹田。
 
修士的丹田极为重要,一旦被伤不但一身修为散尽,甚至危及生命,他饱尝过那般可怕的感觉……
 
就算那样的感觉是怀里的人前世所给予的,可他也从没有想过让他经历同样的事情。
 
不仅如此,因为灵力的耗尽,霁初体内的反噬竟然压在不住,这无疑就是雪上加双……
 
长睫微微一动,霁初嘴唇轻轻的一动,轻唤:“迟寒……”
 
然后一股微凉的轻风卷起,飞行扇子方向一转,居然向着林木极为茂密的山谷之间飞下去。
 
第70章:七十
 
飞行的灵扇在风魔的引领下,向着密林之间的山谷之中飞去,迟寒已经顾不得注意别的,运转所有的灵力源源不断的灌入霁初的体内,一边为他修复着五脏六腑与经脉的伤,一边还要压制反噬的火毒,可越是心急,就越是慌乱。
 
这是重生之后的第一次……
 
他再也不想看到自己亲近的人死去……
 
“小道长,你不能死,你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抛下我……你说过会永远跟我在一起。”晶莹的泪珠低落,迟寒微微一愣,抬手在脸上一抹,竟然是满脸的湿润,他居然哭了。
 
他曾说过无论遇上任何的事,再也不会落泪的。
 
也不知道重伤昏迷的霁初是否感觉到迟寒的不安,手微微一动,紧紧的拽住他的衣角。
 
迟寒低头一看,抬手胡乱的擦了一把脸,在他沾染着血迹的唇上轻轻的落下一吻。
 
“我知道你不会放弃……”
 
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桶灵酒往口里灌入一大口,补充消耗的灵力,继续将灵力源源不断的灌入霁初体内,疗伤和压制火毒。
 
其实在火毒反噬的时候将之吸取出来是最好的时机,可迟寒不敢,万一他受火毒伤了经脉,就不能再为霁初疗伤了。
 
倏然,肩上被轻轻的拍了一下,迟寒转头看过去,居然是风魔。
 
风魔不会说话,只能发出几个简单音调,但它也是能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告诉迟寒的,它伸出手指向一个地方。
 
迟寒顺着它所指之处看去,表情微微一愣,不远处有一汪水潭,潭边四周草木都结着一层白白的寒冰,潭水居然是冒着白色的寒气,居然是一个冰潭。
 
之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霁初的身上,所以完全没有发现,四周的温度也变冷了许多。
 
风魔的意思,迟寒一下便是明白过来了,它是想利用寒潭的冰冷温度来抑制霁初身上的火毒,迟寒就可以专心为他疗伤,而不用左右兼顾。
 
“谢谢。”
 
风魔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来,然后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它到外面去守着,以免别的修士闯进来,身形渐渐地虚淡,化为一阵轻风,卷起一股寒气,然后散去。
 
飞行灵扇轻飘飘的在寒潭边上停下,迟寒一把将霁初抱在怀里,让后来到寒潭边上,怀里的人身体极为灼热,寒潭的温度又是极低,所就是直接放下去。
 
定然能克制体内的火毒,可现在霁初受了重伤,根本就受不得这冰火两重天的煎熬,而且他也不想看到霁初难受。
 
想了想迟寒心意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薄毯子铺在寒潭边上,然后将霁初放下,快速的解开了他的衣襟,露出一片白皙结实的完美胸膛来,似乎感觉到寒意,克制了体内灼热感觉,霁初发出一声轻哼。
 
迟寒的办法跟简单,那就是吸取寒潭浓郁的冰灵气先将火毒镇压下来,然后就可以全力疗伤,再也不用怕火毒不断地在他体内烧灼,让内伤和经脉损伤更加严重。
 
迟寒手上快速的掐出几个手势,一手贴在寒潭水面上,另一手贴在霁初身上那逐渐扩大的火焰纹上,冰冷的冰灵气被他吸入体内,顺着经脉回转,在输入霁初的身体里。
 
迟寒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流经体内经脉,身上附上一层薄薄的寒冰,可他却完全不觉得难受,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隐藏在体内,有什么被冰灵气所触动,开始苏醒。
 
这个方法极为管用,只用了半天,霁初身上的火毒就被镇压下来,霁初紧皱的眉头已经放松下来,脸色也好了许多,迟寒对此极为满意,抬头看了四周一眼,心念一动,寒潭边上两人的身形已经消失。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入空间,空间里开辟出来的几片撒了灵植种子的灵田已经长满一片郁郁葱葱,还有那从逍遥门分堂透挖的灵香竹也长成一片,依着灵香竹旁边的是一片长势极好的灵菊,红的,粉的,紫的,白的,黄的,极为漂亮,不时的还可以看到有大针毒尾蜂在上面停留采蜜。
 
空间还没有屋子,迟寒就将霁初放在亭子中,然后开始为他疗伤,没有火毒添乱,伤口治愈的极快。
 
一边将运转着回春术灌入霁初的体内,迟寒一边喝着灵酒补充消耗的灵力,日夜不息,两天之后,终于是将霁初的伤都治好了。
 
在伤口治愈的最后一刻,迟寒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瘫坐在地上,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着安然沉睡的人,迟寒的嘴角微微的露出柔和的笑意。
 
若是霁初还清醒着,一定会极为震惊,因为迟寒这样的笑容只有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才有见过。
 
可迟寒现在再也顾不得别的了,因为他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极为疲惫,需要好好的休息,便再霁初的身旁躺下,双眼一闭,很快就睡了过去。
 
空间极为安静,淡淡的微风吹过卷起一股浓郁的灵气,迟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整备搂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睁眼一看,柔软的薄衫衣襟露出一片白皙结实的胸膛,带着淡淡的莲香,除了霁初还有谁,双眼一亮,抬头对就上一双深邃的黑眸。
 
“小道长,你醒啦!”
 
“嗯。”霁初点点头,在他唇上亲了亲,道:“让你受惊了。”
 
他虽然昏迷着的,但是还是知道自己受的伤有多重,可他一点都不后悔,只要迟寒没事就好。
 
迟寒看着霁初一如既往那般的沉静模样,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道:“你差点就死掉了……”
 
在那树妖本体自爆的时候,霁初毫不犹豫的就用自己的身体将他紧紧的护着,若不是他同时也开启了最强大的治疗法术,霁初早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不会死的,只要你没事……而且,有你。”霁初抬手,轻抚着他的脸。
 
因为对他而言,迟寒比他的命更重要,但他没有忘记,两个人结了魂契,若是他死了,迟寒也会死,所以受到再重的伤,他也绝对不会死,他舍不得让迟寒死,更舍不得这个人伤心。
 
霁初的意思,迟寒懂了,眼睛微微的一红,将他紧紧抱着,道:“我也不会让你死的,你是我的,谁都别想抢走……”
 
哪怕是死亡。
 
“嗯。”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过了好一会,迟寒的情绪终于缓和下来。
 
“小道长……”
 
“嗯?”
 
“这里没有人别人,不会被打断了。”
 
飞行的灵扇在风魔的引领下,向着密林之间的山谷之中飞去,迟寒已经顾不得注意别的,运转所有的灵力源源不断的灌入霁初的体内,一边为他修复着五脏六腑与经脉的伤,一边还要压制反噬的火毒,可越是心急,就越是慌乱。
 
这是重生之后的第一次……
 
他再也不想看到自己亲近的人死去……
 
“小道长,你不能死,你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抛下我……你说过会永远跟我在一起。”晶莹的泪珠低落,迟寒微微一愣,抬手在脸上一抹,竟然是满脸的湿润,他居然哭了。
 
他曾说过无论遇上任何的事,再也不会落泪的。
 
也不知道重伤昏迷的霁初是否感觉到迟寒的不安,手微微一动,紧紧的拽住他的衣角。
 
迟寒低头一看,抬手胡乱的擦了一把脸,在他沾染着血迹的唇上轻轻的落下一吻。
 
“我知道你不会放弃……”
 
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桶灵酒往口里灌入一大口,补充消耗的灵力,继续将灵力源源不断的灌入霁初体内,疗伤和压制火毒。
 
其实在火毒反噬的时候将之吸取出来是最好的时机,可迟寒不敢,万一他受火毒伤了经脉,就不能再为霁初疗伤了。
 
倏然,肩上被轻轻的拍了一下,迟寒转头看过去,居然是风魔。
 
风魔不会说话,只能发出几个简单音调,但它也是能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告诉迟寒的,它伸出手指向一个地方。
 
迟寒顺着它所指之处看去,表情微微一愣,不远处有一汪水潭,潭边四周草木都结着一层白白的寒冰,潭水居然是冒着白色的寒气,居然是一个冰潭。
 
之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霁初的身上,所以完全没有发现,四周的温度也变冷了许多。
 
风魔的意思,迟寒一下便是明白过来了,它是想利用寒潭的冰冷温度来抑制霁初身上的火毒,迟寒就可以专心为他疗伤,而不用左右兼顾。
 
“谢谢。”
 
第71章:七十一
 
医修的灵力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在空间里整整两天,迟寒贪欢,撩着霁初跟他各种的颠鸾倒凤,激烈缠绵,除了腰肢有些酸软之外,竟是没有一点的受伤。
 
就算身体不会受伤,但若是过度了纵-欲也是会有损修为的,迟寒现在正是欢着,倒是有些不知节制,若是放任,怕是真的没完没了了,所以霁初只能强忍扑倒他的冲动拒绝了。
 
将闹脾气的人抱在怀里,动作轻柔的给他穿着衣服,看着那紧抿的淡红唇瓣,霁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终是抬起他的下颌,然后吻了上去,
 
一番唇舌缠绵后,看着迟寒那染上淡淡湿意的桃花眼和微微翘起的嘴角,知道他不生气了。
 
“我腰上又酸又软的,你抱我。”迟寒伸手,搂住霁初的肩。
 
哼,之前一直都是他把霁初给撩拨起来的,难得对方会主动亲自己,就暂时放过他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把他给拐到床榻上,爱怎么滚,就怎么滚。
 
“好。”
 
“帮我揉揉……”
 
“好。”霁初伸手在他那纤细柔韧的腰肢上轻轻揉捏起来。
 
腰间揉捏的力道适中,舒服的迟寒只哼哼,那带着难耐的轻吟撩的霁初气息微乱,凝神默念了好几遍静心咒才给压抑下来。
 
他虽然真的爱极了迟寒在他身下媚眼含泪,难耐轻吟,腰肢轻摆的样子,但真的不能再继续了。
 
“我们已经在这儿好几天了,若不回去,怕是惊声公子会担心。”
 
被霁初这么一提醒,迟寒总算想起惊声来了,也不让他抱了,揉着酸软的腰肢歪歪扭扭的站起来。
 
“对哦,我们是该回去了,任务解决了,万一逍遥门的掌门不认账,不把玉泽嫁到花满林来可怎么办。”
 
未等霁初反应过来,眼前一晃,两人就已经离开了空间,一股冰寒之意袭来,转头看去就是一汪弥漫着白色寒气的寒潭。
 
“寒潭!?”
 
听到霁初的声音,迟寒这才想起这么个事情,目光落在那寒潭上,道:“嗯,这里还真够奇怪的,林木长势这般的繁茂,居然藏着一个寒潭,而且我感觉到冰灵气极为的浓郁。”
 
也是有这冰灵气,才可将霁初体内的火毒给暂时压制下来。
 
寒潭的生成的条件对四周的环境是极为苛刻霸道的,再加上又有如此浓郁的冰灵气,理应这四周该是寸草不生才对,可这里的草木长势极好,反倒是形成了一个天然保护屏障,再加上这里处于密林深谷之中,人烟稀少,就算偶尔有修士驱使着飞行法器经过也不会发现。
 
迟寒在寒潭边上蹲下来,伸出手指戳一下水面,在指尖要碰触到潭水的时候,一股浓烈的冰灵气顺着指尖流入经脉之中,冷的他身体微微一抖。
 
一片的霁初见状,伸手将他的手给握住,掌中握着的是如冰一般的手,与一般握惯了灵器带着茧子的粗手不同,迟寒作为医修,会炼药会调香,也会炼药和法术,手的触感极为柔软,却又不似女子的无力,而是属于男人的骨感。
 
“寒潭水冷,乱碰会上伤手,让‘它们’去便可。”
 
随着霁初的话刚落,迟寒转过头就见到一大一小出现,竟然他与霁初的心魔。
 
“心魔无感,可与本体共通感官,让他们去看看潭中有何物。”
 
“对啊,交给我们吧!”心魔笑着,抬手捏捏抱在怀里的小心魔胖嘟嘟的脸蛋。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教,小心魔看到迟寒再也不会嗷嗷叫着扑过去了,若不是如影子般,真的是与常人无异。
 
霁初并起两指快速在另一手的掌中绘画出一个符纹,然后捂在迟寒的眼睛上,迟寒只觉得两眼微微发热,等霁初把手放下的时候,就听到“哗啦”一声水声,两个心魔居然跳入寒潭之中,而他所看到的是寒潭之中的景象。
 
“哇,这是太清门的瞳灵术吗?”迟寒觉得十分的有趣。
 
“嗯。”
 
这个寒潭并不算很大也不深,也并不昏暗,相反还极为的明亮,因为在寒潭的地下居然镶嵌满满的都是冰蓝色冰灵石。
 
迟寒看着那些散发这冰蓝色光芒的冰灵石,哈喇子都快要掉出来了,道:“天啊,难怪这潭中的蕴含着那么浓郁的冰灵气,原来是这些冰灵石的原因。”
 
“很有可能。”霁初淡淡的道。
 
迟寒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抬手揉了揉,便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当他眨了眨眼睛,所看到之物就渐渐的改变了,不再是寒潭地下了,而是在林子之上,这是瞳灵术解除了。
 
霁初在潭边缓缓的蹲下,伸手在水面上轻轻拨过,指尖所触碰到的水极为冰冷,然后捞起一些在掌中观看。
 
迟寒见状也凑近了一些,然后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了。
 
“这水所蕴含的冰灵气减少了!!”
 
“也许这水只不过是普通的水,并不是蕴含灵力的灵水,而导致于这水散发出灵气的是因为那潭低的冰灵石。”
 
“很对。”迟寒点了点头,然后道:“难怪这寒潭冰灵气这么的足,这四周的林木长势却是这般的繁茂。”
 
大多天灵地宝在生成之时都会自动的寻求一切能够自保的东西,例如像一些高阶的灵植会散发香味吸引妖兽守护,也有就如同这寒潭中的冰灵石,利用了这潭中的积水还有茂密林木的遮掩。
 
“这寒潭池低,怕是会藏有一处冰灵矿。”霁初道。
 
迟寒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道:“可是有这潭水在,我们除非是潜入水中。”
 
虽然修士不像普通凡人那般,一定要依靠着呼吸空气才能存活,只要有灵气,哪怕在水中泡个几天几夜也不会有事,可这潭水冰冷刺骨,哪怕有灵气护体,也是要给冻僵的。
 
霁初目光在四周淡淡扫过,道:“这里没有河流,潭中之水是常年的日积月累,只要抽干便可。”
 
“怎么抽?”这么一说,迟寒双眼一亮,道:“对了,让风魔将水给卷起来就好!”
 
四周白色的寒气翻卷而起,带起阵阵寒意,风魔出现在霁初的身后,双手扒在他的肩膀上,对迟寒摇了摇头。
 
迟寒看不懂它是什么意思,然后目光落在霁初的身上。
 
“这里林木太过于茂密,它施展不起来,若是要将这潭中的水给抽出,这方圆几里要夷为平地。”
 
迟寒:……风魔姐姐好凶残啊!!
 
“那……把要怎么办?”迟寒为此十分的苦恼。
 
霁初看着他一脸苦恼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道:“很简单,你将寒潭中的水收进空间中不就好了。”
 
说话的同时,霁初站起来,抽出几张符箓依次疾射而出,布下了一个结界,以免等会潭水被抽走之后,露出的冰灵石散发的浓郁冰灵气会吸引来别的人或者什么东西。
 
听到这个,迟寒眼睛闪亮起来,扑倒霁初的怀里,然后在他的唇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他的空间就有小河,这水潭并不大,将这里的水直接放入空间的河中,然后就可以挖到潭低的冰灵石了。
 
迟寒是个行动能力极强的,想做便做,将手深入寒潭水中,冰冷的触感让他身体微微一抖,浓郁的冰灵气从他手上侵入,流入体内。
 
冰灵气沿着筋脉随着灵气流动,然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感受到这股寒意,微微的一愣,迟寒猛抽一口气的同时,心意一动,一潭寒水瞬间消失,他身体一晃就往旁边倒下去。
 
霁初表情一变伸手将他接住,抱进怀里:“迟寒?”
 
“我……我没事。”
 
将东西收入空间里,是要消耗精神力的,一般收入活物要消耗的更大些,若是活物抵抗的越是激烈,那就越难收取,而霁初却是个例外,因为他与迟寒结了魂契,对他绝对的信任,没有一点反抗的心思,所以两人可以随意进出空间。
 
可这一潭水,而且水潭并不大,按道理是没可能消耗太大的精神力才对,可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他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了?
 
这么想着,迟寒以魂识内视一遍身体,并没有丝毫的问题,灵力运转的相当流畅,那应当是潭水太冷,所导致的错觉吧?
 
霁初看着迟寒,见他轻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微微的一皱,抬手一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软毯子,将他放在上面。
 
“你坐着休息一会,我给你挖冰灵石。”
 
听到这个,迟寒双眼一亮,瞬间就将心底的苦恼丢到一旁,点头如捣蒜,到:“好啊好啊!”
 
霁初再三确定迟寒真的没事了,才放下心来,才轻轻一跃,跳下那无水的寒潭之中,潭低的冰灵石极多,正在闪闪的散发出冰蓝的光芒,那冰冷刺骨的寒意,就连他体内的火毒似乎也感到威胁而缩小几分。
 
第72章:七十二
 
冰灵石的极为冰冷,霁初身上有反噬的火毒,体温本就要高一些,再在手上裹上一层灵气隔绝,以防冻伤,就开始快速的挖起冰灵石来。
 
霁初的数度极快,而潭低的冰灵石极多,从最初的低级冰灵石、中级冰灵石,越往下挖居然是高级冰灵石,甚至还有极品的冰灵石。
 
迟寒就将那些冰灵石给一一收到了空间里。
 
因为冰灵石极为冰冷,避免会上到空间灵田里的灵植,迟寒还特意将之放到比较偏远之处,一大堆冰蓝色的极为漂亮,可把他给乐坏了。
 
只是霁初越往下挖,极品的冰灵石不减反增,从最开始的偶尔才能挖到一块,变成每一块都是极品,这情况就有些不对了。
 
“这也太奇怪了。”迟寒趴在边上看着被霁初挖出来的一个大坑。
 
“嗯,是有些奇怪。”霁初应着,拿在手上用来挖灵石的是迟寒平时用来挖灵草的小铲子。
 
手上猛地一下动作,“唰”的一声,感觉确实有些不太对的,霁初微微一愣,手上的小铲子居然被冰冻住了,若不是他手缩得快,也是要给冰住的。
 
眉头微微蹙起,霁初抬手一挥,将覆盖的沙石给掀起,一股冰寒之气从挖开之处喷涌而出,霁初快速的往后推开,以破开为中心数米的地面瞬间结成一层冰。
 
迟寒也感觉到那股寒冰之气扑面而来,不过他隔着远,到没有觉得怎么,相反还感觉这丝丝寒意让他觉得极为舒服,伸长着脑袋往那破口之出看去,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是,直接的就傻了眼睛:
 
“这,这是……冰灵晶!?”
 
冰灵晶可是藏存于地下的冰灵脉经过数十万年的时光而结成的灵晶,其中所蕴含的冰灵力极为强大,可以说是冰灵脉的精华,难怪这林中的一方小小寒潭居然能生出这般多冰灵石,全都是受到这冰灵晶的影响。
 
霁初对此也颇为的惊讶,活了两世,他所见所闻必是不少,可还是第一次遇上这般特殊的情况。
 
“现在该怎么办?”迟寒双眼放光的看着那块冰灵晶,那可是冰灵晶啊,可是无价之宝啊。
 
黑眸微微一动,霁初道:“将冰灵晶取出,然后移入空间之中,可作一方寒潭。”
 
意思就是在空间开辟出一个水潭,然后将这冰灵晶埋入,就能够得到一个寒潭。
 
“好注意,你等我一会儿,我这便去。”说完,还未等霁初所什么,迟寒身影一闪,就已经消失,进入到空间之中。
 
别看迟寒是个医修,但若要他在空间里弄出一个深坑,那可完全不是个难事,他将寒潭选在河流下游的边上,算准了大小,直接埋下一枚霹雳珠,几次原点爆炸,就出现一个数米宽的深坑。
 
因为靠近河流的缘故,地下缓缓的冒出一层浅水,然后迟寒又将之前收到空间的一些极品的冰灵石放入了坑底,只在中间留下一个位置,便急急忙忙的离开空间了。
 
等迟寒从空间出来的时候,霁初还站在潭中等着,然后他轻轻一跃,便来到了他的身边。
 
“我们要怎么的取那冰灵晶呢?”
 
那冰灵晶所散发出的寒气极为强大,若是就这样靠近,就算有灵气护体,也是要给冻成一冰雕的。
 
霁初身上有火毒,解开压制放出一些可以压制寒气,而迟寒也拥有火毒针,也是能够暂时用以压制这寒气的,可冰火不相容,若是用着带火属性的之物与之抗衡,大可能会造成冰灵晶受损。
 
看着迟寒难得着急的在团团转,霁初眼中染上几分笑意,太小轻轻的一会,一阵微风卷起丝丝寒意,那块冰蓝色的冰晶缓缓的飘了起来,极寒让无形的风无所遁形,化出一团白色寒气。
 
迟寒双眼一亮,速度极快的抬手一挥就将那冰灵晶给收入了空间之中,准确无误的放入坑里的极品冰灵石之中,心意一动,挖开了相邻河道的一点缺口,河水流入坑中,很快就变成一个小潭,那潭中的水冒起一层淡淡的寒气。
 
对此,迟寒极为的满意。
 
而缺少了那块大的冰灵晶后,那潭低缺口所冒出的寒气立即减缓,迟寒和霁初这才走进,探头往里一眼,那小小的一汪清澈之中,还残留着下几块手豆大的小冰灵晶。
 
“把这个封好吧。”迟寒道。
 
霁初点了点头,然后取了石头将这破口给堵上,一条冰灵脉极为难得,更别说是生成冰灵晶,若是他们都将这些冰灵晶取走,那这冰灵脉就是废了,若是留下那小小的冰灵晶,那么这冰灵脉也得以保存下来,数百年之后,这里又会凝聚出冰灵石和形成一汪寒潭。
 
修仙之人,与天争命,对各种天才地宝更是极为稀罕,可迟寒和霁初两人并不是赶尽灭绝之辈。
 
两人跳上潭边后,迟寒抬手一挥,将空间河中的水注入,这里又变成一汪水潭,可已经不在冒着丝丝的寒气,哪怕此刻有人经过,也未必发现其中隐藏的秘密。
 
处理好一切后,召出飞行灵扇,两人跃上灵扇后,在风魔的引领之下离开了这林中幽谷,向着东境花灵山飞去。
 
与之前来时的全速前进完全不同,两人回去时的速度倒是要悠闲的多,迟寒懒洋洋的枕在霁初的腿上,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册子翻开。
 
霁初目光落在那书册的内容上,有些无奈,道:“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迟寒的目光从书上转移,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眼看着他,好奇的问:“什么东西?”
 
霁初有什么东西他都知道,现下这么一说,倒是引起他好奇心了,一定是他没有见过的。
 
见他好奇,霁初抬手轻轻一挥,蓝光闪现,蓝乾出现,上面的盘中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这个迟寒是见过的,可让他惊讶的是,罗盘中光罩内居然有个绿色头发,穿着嫩绿小衫的大眼睛娃娃,正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嗬……”迟寒猛抽了一口,翻身坐了起来,凑过去看着那小娃娃,道:“这是什么?”
 
“树妖。”
 
“树妖不是自爆了吗!?”
 
“嗯,是自爆了,不过蓝乾将它的一缕妖魂给困住了,所以现在这已经不算是树妖了,那树本体为槐,槐乃木中之鬼,所以,以后它便唤做‘槐鬼’。”
 
迟寒想起之前霁初因为这东西而身受重伤差点就死掉,便觉得心里有些不舒爽了,伸出手指隔着那层光膜就戳了戳那小娃娃。
 
“这么个小东西能做什么。”
 
“好好的调-教一番,以后定是极好的帮手。”霁初将他搂进怀里,也不阻止迟寒欺负小槐鬼的行为。
 
若是不等迟寒气消,怕是这小槐鬼以后便不好过。
 
他如今的召唤物不比前世,心魔是他的,而风魔是师叔所赠送,也该是时候再收服一些了,不然真的不够用的。
 
小娃娃看上去娇娇嫩嫩的,被迟寒手指头一戳便狼狈的扑倒,两只泪汪汪的绿莹莹大眼睛滚出晶莹的泪珠来,猛的打了一下嗝,“呃”的一声,一片东西从它的嘴里吐出来!
 
蓝乾就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突然的炸起耀眼的光芒,迟寒看着小槐鬼吐出的那片东西,脑袋就像被一个锤子狠狠敲打了一下,心底之中有什么东西汹涌而出。
 
霁初黑眸闪过一丝妖异赤红,转瞬即消,抬手勾住迟寒的后脑勺将他的脸埋入自己的怀里。
 
“别看。”
 
脸在埋入霁初怀里的时候,迟寒便觉得脑袋之中的钝痛即消,等霁初放开他的时候,蓝干的光芒已经散去,而小槐鬼似乎吓坏了,抱着脑袋缩在蓝乾中瑟瑟发抖。
 
而霁初的手上拿着一个透明的容器,迟寒认得这是当初用来装他的小心魔的那个东西,此刻容器之中装着的是一片黑色的东西,指甲片大小,正冒着一股让人觉得极为不舒适的黑气。
 
“这是什么鬼东西?嘶……我刚刚脑袋都要炸了。”
 
“不知道。”霁初眉头紧紧蹙起,他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带着这般浓烈的邪气。
 
“一定不是好东西。”与霁初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心魔出现,而被他抱着怀里的小心魔就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正发出哇哇嘶叫,肉嘟嘟的小脸上是无比狰狞的表情,看到迟寒的时候,更是张牙舞爪的想要扑过去。
 
小心魔自从被霁初的心魔给调-教过之后,看到本体的迟寒都是非常的安静,哪怕迟寒偶尔手贱戳它软绵绵的小脸,也不闹,只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这张牙舞爪的模样,还是第一次。
 
“它这是怎么回事?”
 
“这东西能够激起魔气,你受到其影响,所以小家伙才会如此躁动不安。”
 
如若不是霁初与心魔关系的特殊,这要受了影响,怕是要把这天都捅出个窟窿来了。
 
霁初眸光微微一沉,将那东西妥善收起,道:“等惊声公子的事情办妥之后,我们一同回太清门一趟。”
 
“好。”
 
第73章:七十三
 
次日午后,两人终于是回到了花灵山,这里修士来往的太多,避免风魔被发现,霁初便将之收起,以灵力驱使着飞行的灵扇向着花满林的方向飞去。
 
而迟寒理所当然的枕着他的腿,翘着修长的腿舒舒服服的躺着,手里拿着的是一本正正经经的书册,只是册子里记载的图不太正经。
 
这册子就是他要送给惊声和玉泽的成亲贺礼,细细的看着图上人物上那点点线线,确定没有一丝错误之后,迟寒取出了一枚空白玉简,将上面的内容给刻入。
 
就在这时候,飞行灵扇已经穿过了阵法,缓缓的飘落在花满林里的院子中,与平时的花满林完全不同,此刻的花满林中张灯结彩,院中与屋子挂满了红纱,显得极为喜气。
 
显然就算是他不在,莫藏锋和逍遥门掌门还真的是挺守信用的。
 
“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清亮的声音响起,一个极为显眼的身影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居然是万圣门的琉公子。
 
迟寒微微的挑起眉角,从飞行灵扇上跳下来,道:“你怎么在花满林的?”
 
“等你们啊。”琉公子的目光缓缓的转到了霁初的身上。
 
“我们不熟。”迟寒忍耐着要把他眼睛挖掉的冲动,挪了挪步子将霁初给挡在身后,脸色阴沉下来,道:“说,你到底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
 
琉公子可是见识过迟寒的坏脾气的,立刻将目光从霁初的身上给收了回来,再也不敢看了。
 
其实他真的完全搞不懂,怎么这小医修每次都像个老母鸡护崽似的将一个道修给护着,一般来说不是应该反过来才对么,说好的医修身娇体柔呢!?
 
“我没有目的的,迟道友不用这么防备我,其实只是因为霁道友的模样与我师尊极为相似,所以……”
 
才会在第一次见到霁初的时候露出那样惊讶的表情看着他,还让莫藏锋把他给带到花满林来等两人。
 
迟寒微微的一愣,转头看了霁初一眼,道:“你说什么傻话,他怎么可能跟你师傅长得像,别以为你有头发我就不知道你师傅是个秃驴!”
 
琉公子现在初离万圣门不久,在修者之间还是默默无闻,所以并没有人知道他师承佛门第一高僧因佛梵蓝。
 
因佛梵蓝是佛门第一高僧,数十年前魔道猖狂,仙道处处受到迫压,后来,因佛梵蓝于极西天竺峰与魔尊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激战,最终魔尊身陨,因佛梵蓝也从此不知所终,之后,魔道群龙无首,渐渐没落,如今在修仙界中,极少能够看到魔修的踪迹。(注解:魔道的修士和魔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哒,童鞋们别弄混了。)
 
琉公子被迟寒怒喷一脸,有些无奈的道:“我当然知道是个秃……咳,跟这个没关系啦,其实我离开师门除了历练之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为吾师寻找他失散多年的儿子。”
 
“和尚也能生儿子!?”
 
“咳……迟道友,你别那么大声,被人听到便不好。”这可是万圣门的秘史之一呢。
 
“哦。”迟寒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看向霁初,道:“小道长,你觉得呢?”
 
他在前世对霁初并不熟悉,除了知道他很厉害,是个道长之外,便是后来他被掏了内丹,霁初抱着他逃命的那一个多月了。
 
霁初的表情依旧的沉静淡然,似乎这个事情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似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不知道。”
 
前世他独来独往,并没有与琉公子或是万圣门的佛修有过深交,幼时他被遗弃在雪峰之中,正好被从旁经过的无为抱回了太清门,抚养长大,他自幼便是生性淡然,从来也没有深究过自己的父母是何人,为何要将他抛下,因为他觉得这样也很好,幼时有师傅、师叔和师兄教导疼爱,现在又有迟寒,他很满足。
 
“霁道友,我从离开师门,去过很多地方,找过很多相似的人,但都不是,直到遇上你,你的眉目与我师尊极为相似,所以我想让你随我回万圣门走一趟……”
 
“眉目相似不一定有着血缘,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小道长就一定是你师傅的儿子,万一弄错了,不就白高兴一场,这对小道长和你师傅而言,都不是一个好事。”迟寒的双唇抿紧。
 
霁初也许心里从来不在乎自己的父母是谁,因为他实在是个太容易满足的人,可他也是个人啊,万一弄错了,他的心也是会难受。
 
琉公子看着迟寒一脸的阴沉,从怀里掏出一物,然后递到他的面前,掌心之中居然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而在那珠子之中,有一点深红,似是血珠,正在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这便是证据。”琉公子继续的说道:“这灵珠之中存着的便是师尊之子的一滴鲜血。”
 
迟寒和霁初看着那枚灵珠,神色各异,迟寒是有些惊讶,而霁初则是依旧淡然。
 
这种灵珠迟寒当然是知道的,修道之中,凡有大家族修士繁衍出血脉,便会取婴儿一滴鲜血存入,这珠子便会被父母收存起来,直到成年外出游历之时才取出,供奉起来,若是这人身陨,灵珠便会破裂,若是与灵珠相近,便会微微闪烁起光芒,比起大门派之中内门弟子的命符是差不多的。
 
灵珠之中的血液会闪,那么就说明,霁初就是那和尚的儿子。
 
“好,我会随你一同去万圣门。”
 
听到霁初的话,琉公子的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却又被霁初的话给打断了。
 
“但并非现在。”
 
“呃……”
 
霁初看向迟寒,然后再道:“等惊声公子的婚事大成之后,还要回一趟师门。”
 
琉公子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道:“好!”
 
只要霁初愿意跟他回去见师尊就好,而且惊声与玉泽好事将近,霁初与他们相交甚深,自是不好突然离去,而且太清门与万圣门同在南岭,这一点都不是问题。
 
站在一旁的迟寒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紧紧的握住,抬头就对上霁初那毫无波澜的深邃眸子,轻轻一笑,然后回握住。
 
“我也会陪你一起去。”
 
“嗯。”
 
“我们进去吧。”然后,迟寒便牵着霁初的手往屋子走去。
 
琉公子心情无比愉悦的跟在后面。
 
进到屋子里,便看到荆白坐在桌前,正拿着一张红纸,一脸的苦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的肩上盘着一条红色小蛇,也正伸着脑袋好奇的在看他手上拿着的东西。
 
慕羡月坐在一旁,执笔在册子上写着,而惊声则是表情微红的站在一旁,手上还拿着一根红色布带子。
 
师徒三人太过于专注,完全就没有注意到迟寒走进来。
 
“师傅!”
 
“呃……你回来啦。”荆白抬头见到小徒弟回来了,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嗯。”迟寒点了点头,然后转脸对霁初道:“小道长,跟着我一起叫。”
 
霁初点点头,然后对荆白微微点头,唤道:“师傅。”
 
荆白被吓了一跳:……小徒弟这是又搞什么,霁初怎么叫他师傅?明明以前都是叫他荆阁主的。
 
迟寒对霁初跟着自己唤荆白师傅,极为满意,转向慕羡月,道:“喊师姐!”
 
“师姐。”
 
慕羡月一脸呆滞,就连手上拿着的毛笔掉了,溅得满纸都是墨迹,都反应不过来。
 
“喊师兄!”
 
“师兄。”
 
惊声被吓得猛抽一口气,他虽然要比霁初大了几岁,但于修仙界中以强者为尊,他见着霁初都是要行礼的,现在霁初居然喊他师兄,这莫是要变天了!?
 
“你们这都是怎么回事?”迟寒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师傅、师姐和师兄都傻住了。
 
荆白、慕羡月和惊声:……我们才要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呢!
 
迟寒了然,下颌一抬,得意的道:“等师兄大婚过后,我要到太清门去提亲,小道长已经是我的人啦!”
 
这没羞没躁的话一说,荆白直接被吓得从凳子上掉下来了,也幸好盘在他肩上的红鳞反应极快,闪身一变化为人形,一把将他护在怀里,才没有摔倒。
 
“你……你你……”
 
之前惊声回来跟他说要上逍遥门提亲,要把玉泽给娶回来,他就被吓了一大跳,后来莫藏锋又过来,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并说掌门应下了婚事,他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现下二徒弟的事情还未办好,这最小的徒弟又赶上的凑热闹了。
 
“师傅,看你都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放心,聘礼我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来,这是师兄的!”说着抬手一挥,一堆闪瞎眼的晶石堆满了整个桌面,继续道:“师姐,你用这些晶石去换些灵石,该备着什么的都给备上,剩下的师兄你收起来吧。”
 
荆白、慕羡月、惊声和琉公子:好财大气粗啊,一出手就是一堆的上品晶石……
 
小剧场:
 
迟寒,撒晶石:哥就是这么的财大气粗!!
 
霁初:嗯。
 
迟寒:无论你是小道长,还是小道姑,又或者是小和尚,都是我的人哒!
 
霁初:……怎么又成小和尚了?
 
现在是财大气粗的霸道医修模式开启……
 
第74章:七十四
 
惊声与玉泽的婚事,迟寒能帮到的也并不多,分出了一堆晶石给荆白他们后,便跟霁初一起躲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探讨那书册上的那本双-修功法。
 
按照那功法的记载,一方需要寻得一种介体融入体内,再与伴侣进行双-修之后,可将对方体内的异物转入介体之中,而那异物可以是反噬或毒素等等,这种情况无论是在霁初还是玉泽身上都用得上。
 
于是,迟寒就用了不久前从那寒潭中挖出来的冰灵晶炼化之后纳入丹田之内,再将霁初扑倒试了一次,居然成功的将他体内的火毒给吸出不少,这可把迟寒给乐坏了。
 
霁初抬手轻抚着迟寒平坦的腹部,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乱的人,道:“真的没有不适?”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迟寒每间隔一段时间就会从他体内抽出反噬的火毒,最初的时候是以骨针入体之法,后来他对迟寒表明心迹之后,就是两唇相贴,迟寒将灵气输入他体内,将火毒牵引出来,所以两人在一起以后火毒的反噬已经收受控制,很少再会复发。
 
但每一次迟寒从他体内抽出火毒的量都是极少,毕竟那火毒实在极为霸道,每一次迟寒都会难受上一整天的,可这一次用那双-修之法,居然抽出了几次的量。
 
“没有啊,有那冰灵气压制住火毒,我一点事都没有啊。”迟寒笑眯眯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道:“这个方法真不错,等我将那火毒炼化之后,就可再来,不用过多久,你就不用在受那火毒反噬之苦了。”
 
重生之后,第一次看见霁初的时候,他还坏心眼的想着让这人饱受火毒之痛,等他炼制火毒九针之后,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现在他真是半分都舍不得了。
 
霁初看着怀中的人,再也抑制不住,深深的吻住他的唇,屋子里难耐的浅浅轻吟响起,久久不散。
 
……
 
十天之后,惊声与玉泽的大婚之日,可是惊动了各大门派,逍遥门掌门居然将最得宠的大弟子给嫁出去了,这在仙道之中引起了一片哗然。
 
逍遥门掌门大弟子玉泽年少成名,为门派四君子之首,虽幼时身中剧毒而导致不良于行,可人品绝佳,相貌出色,修为超脱于同辈弟子,可如今却被嫁掉了,还是嫁给一个出身破落门派的男医修。
 
纵是在这修仙界中,千奇百怪的事情极多,同性结伴于修仙之道也极多,但大多都是以兄弟挚友相交,可摆在这明面上的,还直接结为道侣的,还真是极少,毕竟自古以阴阳相合才是正道。
 
一时之间,仙道之中,有祝福的,有诧异的,有不耻的,有嫌弃的,更有厌恶的!
 
可这些完全都没有影响到这一对新人,一剑掌门对大徒弟真的是爱极宠极,为他准备的嫁妆极为丰厚,可真真的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还亲自的将玉泽送到了花满林来。
 
对于大弟子的结契医修惊声,一剑是见过的,对这个性格开朗单纯的小医修,他自是非常的满意,牵起玉泽的手与惊声相握在一起。
 
“泽儿,吾便交于你了。”
 
在一剑掌门的心中,爱徒能够与所爱之人这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是极为的羡慕的,可他自己所背负着的实在太多,这么想着目光不由的落在站在不远处,手执折扇轻摇的男人身上。
 
“掌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对玉师兄的……”惊声今天身上穿着的是大红的礼服,映的脸上更加的通红,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晶晶的,显示出他极为开心。
 
“哟,这还叫师兄呢。”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宝蓝锦袍,手执折扇轻摇的逍遥门扇宗宗主风未然走过来,目光对上一剑,眸中笑意更浓上几分。
 
惊声的脸上更红了,看着走来的人,唤道:“风,风师叔。”
 
他不喊师兄,那该叫什么?
 
“嗯,真乖。”风未然手轻轻一甩,收起手中扇子,道:“吉时也差不多,快去吧,可别耽误了。”
 
“是!”
 
惊声和玉泽应着,便向着屋子里去了。
 
等两个小辈走远了,风未然走到一剑的身边,笑眯眯的道:“师兄,这是羡慕了?”
 
“嗯。”一剑也不遮掩,点了点头,然后便道:“你方才与惊声说的是什么来着……哦,对泽儿不该唤师兄了,因为他们要成亲了,那你对我,是不是也该换个称呼?”
 
风未然微微眯眼看着他,凑近一些,道:“那你想要我唤何称呼?夫君?还是相公呢?”
 
“只要是然儿唤的,我都喜欢。”
 
“那还是唤师兄吧。”说着,便往屋子里走去,看新人拜堂去了。
 
在修者之间一般成亲之日便是结下道侣契约时,不过惊声和玉泽早已经结了道侣契约,便也省去这个,直接便礼成了。
 
玉泽虽然是嫁过来的,但毕竟不是女孩儿,便也没有回房,与惊声一起与众人一起喝酒。
 
若是一般修者的婚宴上,喝的酒自然是味淡且不醉人的灵酒,这次却不一般,迟寒拜托了蛮怀送过来了北域的烈酒,直接的把一群人灌的分不清东南西北,没过多久不少剑修扇修弟子全都躺下来了。
 
“啧啧啧,就这酒量。”迟寒看着那躺满了一地的逍遥门弟子,心里觉得就特别的舒适,目光看向同样喝了不少酒,脸颊通红的玉泽,嘴角微微的勾起,道:“新婚燕尔,时候也不早了,两位师兄也早些休息吧,啊……喂,姓康的,还不送你师兄回房!”
 
说着抬脚踹了踹坐在一旁,难得没有喝醉的康华岳。
 
“呃……哦!”
 
每次见到迟寒都要倒霉的康华岳哪里敢不听话,摇摇晃晃的起身推着自己师兄就快快的出去了。
 
见玉泽离开了,惊声正要跟过去,却突然被迟寒有搂住,拖到一旁极为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去了。
 
“小师兄,我有东西送给你。”
 
“啊?”惊声微微一愣,看着迟寒。
 
迟寒动作利落的拿出一块玉简塞到他的手上,惊声看着手上的玉简,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
 
“这当然是好东西,最近我费尽了心思,好不容易的才弄出这功法,极为适合你与玉泽师兄一起炼。”
 
“一起炼的功法?”惊声有些诧然。
 
“嗯,因为这是一套双-修的功法,你也知道玉泽师兄体内的毒素极难清除,牵引之法虽然不错,但也极为耗时,还要烦恼处理牵引出的毒素……”
 
惊声点了点头,可是这跟双-修之法有什么关系?
 
明白惊声的意思,迟寒便道:“而这个双-修之法很简单,只要取一物当做介体,熔炼入丹田之中,在功法运转之时,便可将他体内的毒素吸出,毒素会被介体给存起,疏清针的功法你也懂得的,你可以尝试着将那毒凝练成毒针……”
 
这话一出,惊声猛抽了一口气,愣怔着看着迟寒,因为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家师弟会想的这般的长远。
 
玉泽身上的毒极为剧烈,若是真的像迟寒所说的炼制成毒针,那真是太可怕了。
 
“这个……真的可以吗?”惊声也是想要变强的,他不想像普通的医修那般依靠着修士的保护,他也想与玉泽一起面对危险。
 
“嗯,我已经在霁初身上试验过了。”迟寒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的抬起手,掌中一团冰冷寒气凝聚而起,然后裹在其中的是一团花生大小的火焰。
 
惊声猛地抽了一口气,拿着玉简的手微微发紧,道:“可是……我不知道该用何物当做介物啊。”
 
能够当做介物的东西,必定是能够克制玉泽体内毒素的。
 
“小师兄,你还记得那红香寇的种子吗?”
 
“红香寇的种子?”
 
这些年来,迟寒与他都没少研究过那红香寇的种子,可是一直都不得其解,后来甚至尝试过将之种到泥土中,却丝毫不见发芽。
 
“嗯。”迟寒取出一本册子翻开,然后递到他的面前,道:“这是我不久前得到的。”
 
快速的将那翻开的一页内容给看完,惊声的表情微微一变,根据书册中记载,种子是红香寇的精华缩成,同样具有吸取毒素的奇效,喜毒,入土而不生。
 
“我明白了,谢谢你,小师弟。”惊声双眼微微的一红,然后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
 
迟寒轻轻拍拍他的背,道:“你是我的师兄,无需跟我道谢,小师兄,新婚快乐,去吧,师嫂在等你呢。”
 
这话一出,惊声满腔的感动瞬间宛若潮水褪去,一把将他推开,狠狠的瞪了迟寒一眼,道:“还是这般的不正经!”然后气呼呼的跑了。
 
“哈哈哈——”迟寒看着那匆匆离开的背影,笑的花枝乱颤,没站稳差点就摔倒。
 
霁初走过去,一把将他给搂入怀里,道:“今天喝的酒多,该是回去休息了。”
 
“好,先睡一下,晚些把我叫醒,然后我们……”
 
凑在霁初耳侧,嘀嘀咕咕的说着。
 
听完迟寒的话,霁初实在有些怜悯惊声与玉泽。
 
迟寒居然要去他们新房外偷看……
 
小剧场:
 
迟寒:小黄-书有什么好看的,切~
 
霁初:那你想看什么?
 
迟寒:现场版!
 
霁初:好。
 
然后将人扑倒。
 
迟寒:你你你你……
 
霁初:现场版,你亲自上阵!
 
第75章:七十五
 
惊声与玉泽大婚的之夜,迟寒把那双修功法给了他,原本就想着夜里偷偷的去看看效果如何,却不想最后被霁初压在身下,这样那样的折腾了一顿,等他想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了。
 
揉着酸软的腰从床上爬起来,迟寒气呼呼的用脚踹了踹坐在床沿的人那结实的腹部,圆润的小脚趾还调皮的在上面蹭了蹭。
 
明明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上去跟他差不了多少,怎么衣服一脱就变了个样儿,身材那么的好……越是这么想着,迟寒就觉得心里酸溜溜。
 
霁初看着抿着有些红肿的唇,睁大看见等着自己腹部的人,黑眸中泛起几分笑意,伸手将他的脚握在手中轻轻揉捏着。
 
脚是迟寒的敏感处之一,被霁初温暖的手轻轻揉捏着,他只觉得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脚底泛起,让他身体忍不住微微一抖,快速的将脚收了回来。
 
“快点帮我穿衣。”
 
“好。”霁初应着,然后转身拿起搭在架子上的衣袍,开始为迟寒一件件的穿起。
 
等两人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惊声也正推着玉泽从他们的屋子里出来。
 
迟寒急匆匆的走过去,就将惊声拖到一片去说悄悄话,被丢下的霁初和玉泽四目相对,颇感无奈。
 
“小师兄,昨晚试过那法子没?”迟寒直奔主题的问道。
 
惊声可做不到像迟寒那样的厚脸皮,脸色微微的一红,声音压得低低的,道:“嗯,我按玉简上的方法,将红香寇的种子炼化于丹田之中,然后与玉师兄他,那……那个了,毒素很成功的被吸取入那种子之中,只是……”
 
“只是什么?”迟寒眉角轻轻的挑起来了。
 
“就是今天醒来时,我以魂识内视身体,发现丹田之中多了个东西……”惊声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小师弟自是不会害他,但那玉简上并没有说明会发生这个事情,所以就算迟寒没有来找他,他也会去找他说一下的。
 
“丹田里多了个东西?”迟寒表情微微一变,抬手贴在惊声的丹田处,然后以自己的魂识查探。
 
果然的与惊声所说的一样,他的丹田处有一团紫黑色的东西,因为惊声还未成丹,此刻丹田之内只凝聚一团浓浓的灵气,而那紫黑之物却是正绕着那团灵气慢慢转动。
 
迟寒微微皱起了眉头,道:“这是那枚红香寇种子?”
 
“嗯。”惊声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对之处?”
 
按照什芳所留下的那本古籍上记载,那上古医修所用的是以毒攻毒之法,先将一种剧毒纳入体内,再与中毒者进行双修之法,两毒相克而抵消,中毒者的毒自然化解。
 
他断然是不敢用这么危险之法,于是便稍微的做了一些改动,确保安全,还自己亲身试用过,就取了冰灵晶中所蕴含的那强大的冰灵气作为介体,虽然冰灵气与普通灵气不同,极为的霸道,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到筋脉,但霁初身上的是火毒,两者相克,自然就不会对他经脉造成伤害。
 
而玉泽体内的毒素极为猛烈,唯一不惧怕他体内之毒的,就只有那红香寇的种子,所以用来作介体最是合适,可为什么……
 
迟寒微微眯眼沉思着,猛地一愣,他终于是发现哪里不对了。
 
那上古医修所纳入体内之毒和他所吸取的冰灵气都是能够与体内灵气相容,而惊声所取用之物却是不同,因为那是一枚红香寇的种子啊,有形有体,纳入丹田之中不与灵气相容。
 
“我知道了。”
 
“是什么问题?”惊声有些紧张,其实他并不害怕自己丹田里多出一枚种子,就怕着再也不能为玉泽吸出体内毒素。
 
经过昨晚两人的修炼,他能够感觉到比起平时以骨针牵引出的毒素要更多,这样对于玉泽的恢复要快上许多。
 
他想治好自己的道侣,那个人不该这般的坐于轮椅之上的!
 
“所用之物不同罢了,既然经过昨晚,你还能活蹦乱跳的,那法子便是成了,只不过在这之前,你丹田里多出一枚种子罢了。”
 
“那……我还能继续的为玉泽师兄……”
 
“应当是没问题。”迟寒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的道:“不过你要多关注一些自己身体的情况,若真有不对,便与我说,我会给你将体内的那红香寇种子给取出。”
 
“若是取出……”
 
“惊声,你要知道,玉泽是你的道侣。”迟寒眸色微微一沉,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表情极为严厉,道:“你若是做出那种为他解毒,而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事情,我想他宁愿这辈子都不能站起来,也绝不想失去你,想想昨日拜堂之时,他在两位师傅面前所立下的誓言。”
 
最初时,他在听到惊声和玉泽两人居然私下皆为道侣,是非常的不满的。
 
但后来因他一时兴起,借着逍遥门的那个任务说要到逍遥门下聘,玉泽却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便直到玉泽对惊声是真心的。
 
而昨日两人拜堂之时,玉泽当着荆白与一剑掌门两位长辈面前立下的誓言,他也总算是放心。
 
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惊声猛抽一口气,眉头微微抿着唇,道:“我……我知道了,小师弟,我绝对不会乱来的。”
 
“嗯,就算这个方法行不通,还有别的方法,大不了继续用那骨针牵引之法,虽然慢了一些。”迟寒见他不会做傻事,才轻轻的满意的点了点头,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
 
“嗯。”惊声点了点头,突然的将迟寒的抱住,道:“谢谢师弟。”
 
迟寒脸上微微一红,怒道:“别突然抱过来,丢死人了!”
 
不远处的霁初和玉泽看着突然抱在一起的师兄弟,表情都有些微妙,可避免又把某个脾气不太好的人给惹恼了,又不敢的靠近。
 
没过多久,迟寒和惊声两个人总算的回来了,霁初和玉泽两个在心里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极为默契的将两个人拖走了。
 
以后还是少让这师兄弟两个凑一起,这又是亲又是抱的,实在是太不妥当了,两人在心中默默地灌了两大坛子老醋,而始作俑者的两人,却是丝毫不知。
 
惊声与玉泽的大婚过后,花满林又恢复往日的宁静,迟寒在蛮怀和慕羡月离开之前,将一堆的金精石交给了蛮怀。
 
蛮怀看着那一大堆的金精石,表情有些愣怔,道:“好……好多啊!”
 
“还好啦,麻烦蛮怀大哥炼制出三套金精针给师傅他们,剩下的那些就送给你了,对了,还有这个。”迟寒又掏出一大把的灵晶灵珠塞给慕羡月,道:“师姐,这个送给你的,让蛮怀大哥给你炼制一些防御小首饰什么的。”
 
之前迟寒给惊声做聘礼的那一大把灵晶,都已经够让慕羡月惊讶了,想不到他居然还有。
 
“这,小师弟你……”
 
“师姐安心拿着便好,不要多问。”迟寒做了一个“嘘”的姿势,让她不用多话。
 
慕羡月看着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将东西收起来。
 
“那师姐就谢谢你了。”
 
蛮怀也将那堆金精石给收了起来,然后想了想,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玉盒递给他。
 
“你送我那么多的金精石,那这个就当是谢礼。”
 
迟寒看了蛮怀一眼,也不客气,伸手就将那玉盒给接了过去,打开盖子一看,微微的一愣,他完全没有想过蛮怀居然会将这个东西送给他。
 
“炼制这玩意儿可真不容易,我觉得这个给你才是最是适合。”
 
蛮怀送给迟寒的玉盒里装着的,居然就是当初那只噬灵妖兽的獠牙爪子所炼制成的溶液。
 
当初那只噬灵妖兽的兽骨被炼制成了四套骨针,分别于师徒四人手中,对此迟寒已经很满意,并没有贪心过爪牙的问题,因为那是蛮怀该得的,却想不到如今兜了一大圈,居然又送回他的手里。
 
蛮怀抬手挠了挠头,然后道:“我喜欢炼器,但是这个东西所附加的能力实在太过特殊,若是如你当初所说炼制成灵箭什么,万一有哪个一天有人用这箭伤到你们,那我便是罪大恶极了,还不如把这个交给你。”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迟寒实在不知道该对蛮怀说什么了。
 
“不谢。”蛮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慕羡月和蛮怀双双离开之后,迟寒和霁初也去向荆白辞行了。
 
“你们出门在外,要当心些,去吧。”荆白看着与霁初站在一起的小徒弟,露出浅浅的笑容。
 
“嗯,师傅也别总是待在山上,有空就到仙城里转转。”
 
“嗯,为师知道。”
 
这段时间一直留在花满林的琉公子见着他们要离开,心中无比的激动。
 
太好了,只要再到太清门一趟,他便可将师尊之子带回万圣门了!
 
小剧场
 
惊声:师弟啊,完蛋了,我肚子里多了个东西。
 
迟寒:我看一下!
 
惊声:是什么啊!?
 
迟寒:哦,没事,只是怀上了而已!
 
玉泽:Σ( ° △ °)
 
霁初:(▼_▼)!!
 
第76章:七十六
 
前往太清门的路途极为颇远,飞行灵扇在之前已经还给了莫藏锋,迟寒和霁初都没有飞行灵器和灵兽,就想着先去仙城搭乘灵船。
 
“哪用那般的麻烦,飞行灵船我也有。”琉公子说着,抬手一翻,手上出现一艘巴掌大,晶莹剔透的灵船。
 
将那小船往天空丢出,瞬间化为一艘数米长的白玉灵船,漂浮在空中。
 
琉公子的这艘灵船的体积自然是要比仙城那种要小上许多,但是要承载个数十人可也绰绰有余的,而且外形也极为的精致,价格更是不菲。
 
“啊,真不错!”迟寒微微挑了一下眉。
 
“你喜欢?”霁初侧头看着他。
 
迟寒却是摇了摇头,然后道:“我喜欢扇子。”
 
霁初黑眸泛起淡淡的柔和,道:“等寻着适合的材料,便做一个。”
 
要炼制飞行灵器的一些材料极为特殊的,并不是说想做就能随便做的。
 
“好,不要像莫前辈的竹子扇柄,我喜欢桃木的。”
 
“那就用灵桃树做的扇柄,上面刻上灵桃花。”
 
迟寒点点头,继续道:“扇面我还决定用什么材质……”
 
“慢慢想,不急的。”
 
琉公子:……飞行灵器和飞行灵船好像是不一样的吧!?
 
看着两个人一言一句的说着话,慢悠悠的跳了灵船,琉公子那是满脸的无奈,心里却是满满的都是羡慕,他也好想寻得一个能与自己这般亲近的结契医修啊。
 
嗯,这个先不急,等把霁初带回去见了师傅,了却师傅心中牵挂之后,再找也不迟。
 
这么的想着,琉公子的心情不由的变好了几分,哼着非常古怪的经文调子上了灵船。
 
上船之后,灵船开始启动,然后缓缓的张开了双翼,往上升起,转动船头然后向着南边飞去。
 
灵船都是以灵石的灵力驱动的,只要将灵石放入凹槽中,再设定好路线,就会自行的飞去,而且灵船在启动的时候还会张开屏障能够抵挡风雨,就算是坐在船舱外面也不会被风吹雨打,比起的飞行灵器而言,灵船自然是要更加舒适,速度更快。
 
船上,三人大眼对小眼的,最终的还是琉公子最先的受不了,道:“灵船速度虽快,但也要飞十多天,船舱里面有房间,右侧的是我的,你们进左侧的休息吧。”
 
“谢谢。”霁初淡淡的说着,然后拉着迟寒就往船舱里去了。
 
琉公子:……果然还是有结契医修的好,这般的出双入对(?)的。
 
不知道属于他的那个医修现在会身在何方呢?
 
此刻,仙城东门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仙医门弟子正双眼发亮,表情显得十分激动。
 
他,他终于来到仙城了!!
 
看着从城门进进出出的修士们,他心里想着的便是自己会寻得到怎样的结契修士呢。
 
哼,一定要比迟寒那个家伙的医修要更厉害的!
 
“颜师弟,还在发什么呆,快跟上。”
 
“哦……”
 
……
 
虽然迟寒的性格极为随行,而且我行我素,但在这小小的灵船上,也不好做的太过,所有除了偶尔靠在霁初的怀里耍赖之外,便难得乖乖的修炼去。
 
其实他难得不撩霁初,是因为之前两人双修之时所得到的火毒还没有炼化,如今他已经成功凝炼出火毒四针的雏形,还要再炼出五针的雏形之后,再将这九针雏形凝练为一针,那才算是完整的火毒针,之后还要用同样的方法炼出完整九针,到时候九针齐发,那威力可是极大的,想想就觉得颇为心动。
 
霁初见着迟寒难得盘腿端坐着在修炼,眼中微微泛起淡淡笑意,撩开衣摆在他旁边坐下,然后闭目打坐。
 
丹田之中,一缕缕的红色灵气如丝如线般沿着经脉流动,然后与迟寒的灵气相融在一起,以前每一次凝炼火毒,他总会感觉到火毒灵气所到之处都会带着一股烧灼之感,可这一次却不知为何的,居然没有丝毫的感觉,流动灵气的经脉也没有丝毫的灼伤。
 
难道是他的经脉已经习惯了火毒灵气的缘故?
 
对此,迟寒却是没有丝毫头绪,可是这次的凝炼却是极为的顺利,以前米大的火毒他要炼化就要花费好几天的时间,而这次花生大的一团只用了十天就已经完全炼化。
 
看着五根极细的火毒针雏形随着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迟寒双手快速的掐出几个手势,体内灵气流动猛的一变,然后汇聚于丹田之处,九根已经凝练出雏形的火毒针开始一根一根的凝合于一起,原本隐隐烁烁的半透明针体,渐渐的变得更加清晰。
 
一……五、六……八、九!
 
随着最后一根火毒雏针融合于一起,赤红的火焰燃起,丹田之中的灵气快速的被之吸取吞噬,同时有什么东西冲破而出。
 
迟寒眉头微微,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落而下,突然他只觉得脑袋泛起一阵晕眩感,正当他以为是自己凝炼时出了差错时,脑海之中居然出现了迷迷蒙蒙的画面。
 
红色树叶一片一片的飘下,突然一团火焰焚烧而起,那画面被火焰给覆盖,渐渐的化为了黑暗。
 
然后,黑暗渐渐的淡去,四周极为昏暗,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远渐渐的走近,身穿白衣,衣袂翻飞,当他看清对方的容貌时,心头一跳,那个人居然是霁初!?
 
剑眉凤目,容貌绝俊,黑眸深邃,仿若谪仙,明明都是他最熟悉的,可迟寒却觉得有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眼神!!
 
虽然是一模一样的容貌与表情,但是那深邃的黑眸所流露的眼神却极为不同,霁初看着他时,总是带着让他觉得无比心安的柔和沉静,而这个霁初的目光却是冰冷沉静。
 
还没等迟寒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画面渐渐的变淡,他便潜入于一片黑暗之中,等他睁开眼时,便发现自己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抬头就对上一双带着他极为熟悉的柔和的沉静黑眸。
 
眉头轻轻蹙起,迟寒抬手就在霁初的脸颊上捏了捏,然后指尖又在他眼皮上轻轻摸了摸。
 
还是他熟悉的霁初……
 
霁初握着那刚刚睡醒就开始不安分的家伙的手,轻轻的在他指尖吻了一下,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唇微微抿了抿,迟寒摇了摇头,任由着霁初握着自己的手,然后坐起来,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此刻跟霁初正躺在船舱房间里的床上。
 
“咦?我之前不是在修炼的么?你怎么把我抱到床上去了?嘿,小道长,原来你这么急不可耐啊!”嘴角微微的翘起,迟寒动作利落的往霁初的身上一扑,修长的双腿夹在他结实的腰身上。
 
霁初伸手搂着他的以免他摔下去,然后腰上轻轻发力,然后坐了起来,在迟寒的唇间亲了一下。
 
“你修炼的时候突然倒下去睡着了。”
 
一般修士是不用睡觉的,哪怕身体再怎么的疲惫,只要打坐运行功法就可以得到最佳的恢复,而且大多修士也不愿意浪费分毫的时间去睡觉,而迟寒却是个特例,他修炼的方式有千百种,躺着的,趴着的,站着的,走路的,反正极少会端端正正的盘腿坐着,而且功法运行着的时候,都会睡着。
 
不过,霁初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因为他知道就算迟寒这么的打混,他的修为也能不会落下的。
 
“睡着了!?”迟寒微微的一愣,然后眨了眨眼睛,他当然知道自己喜欢在修炼的时候睡觉这个坏习惯,可是他之前明明就没有睡啊!
 
等等,他的火毒针啊!!
 
猛地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迟寒急冲冲的抬起手来,掌心之中淡淡的红光亮起,一股火热的感觉弥漫开来,化成了一根晶莹剔透宛若宝石般,冒着火焰的细针。
 
“啊,成功啦!!”他的第一根火毒针啊!!迟寒开心的在霁初的身上打起滚来。
 
霁初看着迟寒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无奈与宠溺,极为好耐性的等他滚的心满意足,没力气的停下来后,才将他抱起来,取过衣衫为他穿好。
 
琉公子看着两人从船舱走出来,露出灿烂的笑容来,道:“我们已经到了南岭了,再过半天就能够到太清门的苍穹山了!”
 
“还挺快的。”迟寒走到边上,趴在围栏往下看,南岭山林极多,郁郁葱葱的一片连绵不断的绿色的,与东境非常的不同。
 
“嗯,虽然比不得大的灵船,但是还算可以的。”琉公子点了点头。
 
“咦,那个是灵鹤啊!”
 
迟寒的双眼一亮,因为他看到在下方的一片湖泊上正有一群灵鹤翩然飞过,那画面极为好看。
 
“嗯,是白灵鹤,在苍穹山上也很多。”霁初道。
 
然后迟寒好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抬手掩嘴发出非常阴深深的桀桀笑声。
 
霁初对此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伸手摸摸迟寒柔软的发。
 
又在想着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琉公子:这笑声真渗人……
 
小剧场:
 
迟寒,阴森森:小道长,我做梦梦到你了!
 
霁初:那很好。
 
迟寒,阴森森:但是你和梦里的不一样。
 
霁初:哪里不一样?
 
迟寒,恶狠狠:说,你的真面目是什么!
 
霁初:……
 
然后,迟寒被扑倒!!
 
霁初:我的真面目,就是这个!
 
第77章:七十七
 
太清门位于苍穹山之上,整个苍穹山数百里都被一个巨大的阵法结界所覆盖,非太清门的灵船是不能直接的飞入苍穹山上的,所以只能先落于山门之外的停渡台。
 
飞船缓缓落地,迟寒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从船上一跃而下,苍穹山下的停渡台自然是有太清门弟子驻守的,见有外来的飞行灵船落下,便有两个弟子过了查问。
 
在那两个太清门弟子走近的时候,又一人从船上跃下,那人头戴锦冠,容貌绝俊,身穿白色道袍。
 
“这里是太清门停渡台,你们是何人?”
 
霁初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取出玉牌递过去,其中一个太清门弟子接过玉牌一看,表情巨变。
 
“弟,弟子拜见玄主!”然后双手捧着玉牌还给霁初。
 
而在他旁边的那位弟子闻言脸色同样表情大变,匆忙行礼。
 
“嘿,小道长,你们太清门的弟子可真有趣,这都要抖得像抖筛子似的,你说会不会抖出灵石什么的来?”迟寒伸手拿起那弟子手上的玉牌,靠在霁初的身上笑眯眯的说着。
 
两个太清门弟子:……这位是哪里来的小祖宗啊,居然敢叫他们玄主做小道长!?
 
“噗嗤……”将灵船收起的琉公子忍不住的笑了。
 
“走吧。”霁初牵着迟寒的手,然后向着山门的方向走去。
 
“哦!”迟寒点点头,任由着霁初拖着自己走,眼珠子还好奇的到处乱转。
 
琉公子自然是跟在两人后面,一起的到太清门去的。
 
走上通往山上的阶梯,迟寒抬头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梯级,有些的郁闷了,虽然修者体内有灵力护体不会累,但是这么一步一步的走上去,那得走多久啊!!
 
霁初闻言转头看着他,眼中染上几分笑意,道:“不能驱使飞行的灵器,不过可以使用疾行法术和骑着灵兽。”
 
“灵兽!!”听到这话,迟寒猛的想到在太清门的苍穹山上最多的就是灵禽灵兽啊!!
 
“嗯。”
 
“那我们要骑着什么样的灵兽?”
 
霁初抬手在石梯边上摘下一片草叶,凑到唇前,几声清脆的哨声响起,远方原本极为平静的密林之中传来一阵骚动,惊动林中鸟儿展翅而飞。
 
然后就见一个巨大的影子冲出密林,扑扇着白色的双翼,轻巧的落在了几人的面前,大爪子踩在地上,却没有一丝声响,毛茸茸的大脑袋凑过来,用一双幽绿的兽眼看着他们。
 
迟寒猛抽了一口气,有些惊讶的看着凑到面前的兽脸,道:“这是长翅膀的白虎?”
 
太清门以灵禽灵兽相伴,为众所皆知,于苍穹山上,更是饲养着各种灵禽灵兽,其中就有四只为镇山仙兽,翼白虎、极灵鹤、太玄龟、天香狐。
 
四大仙兽位列于兽榜排行前十,为最高阶的十阶,有传言说这四大仙兽早已经修成人形,可却从没证实过,之后这传言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是翼白虎。”霁初伸手摸摸打老虎有些湿润微凉的柔软鼻头,又道:“太清门的镇山仙兽。”
 
“我能摸摸吗?”迟寒两眼放光。
 
“嗯。”
 
迟寒学着霁初伸手摸摸翼白虎的鼻子,嘴角忍不住的微微翘起,然后又去摸摸它脸上柔软的毛发。
 
那只翼白虎微微的眯起眼睛,十分乖巧的趴着,任由迟寒摸着自己,身后的尾巴轻轻的晃着。
 
又摸又揉了好一阵子,迟寒总算的是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霁初将他搂着,轻轻一跃,跳到翼白虎的背上,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琉公子也随后跳上去。
 
“走吧。”霁初盘腿坐着,然后轻轻拍拍翼白虎的背。
 
翼白虎背上的双翼缓缓的张开,轻轻扑扇几下,然后飞起,向着苍穹山上飞去,似乎是因为背上驮着人,它的速度并不快,但也一点都不慢。
 
将近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建于山峰之上的一座气势磅礴的道观,从上方能够看到不少的太清门弟子,那些太清门的弟子注意到翼白虎,纷纷的拱手弯腰向它行礼。
 
翼白虎没有带着他们飞下去,而是轻轻扑扇着翅膀向着右侧偏峰飞去,片刻就落在一个极为清雅的院子之中。
 
这院子极为很安静,屋侧种着一颗灵松树和一些矮灌木,另一侧则是一片池塘,塘中种着白色莲花,随着轻风吹过,卷起丝丝莲香。
 
“小道长,这是你在太清门住的院子吗?”迟寒从翼白虎的背上滑下来。
 
霁初和琉公子随后也从虎背上跳下来。
 
“嗯。”霁初应了迟寒一声,然后转身对着伏在院子里的大虎拱手行礼,道:“谢谢三仙尊。”
 
“呜呜……”翼白虎的大脑袋凑过来,对着霁初低声呜叫着,一双兽眸却在迟寒的身上打转。
 
“是的。”霁初的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翼白虎轻轻摇了摇尾巴,似是很开心,然后就起身飞走了。
 
看着翼白虎的飞走,白色的身形渐渐消失在远方的密林之中,迟寒收回目光,好奇的问:“翼白虎跟你说什么?”
 
“它问我,是不是要与你成为道侣了。”
 
“哦,它怎么知道的?明明琉道友也跟我们在一起的啊。”迟寒微睁着眼睛,这苍穹山上的灵兽不止长得大,还有翅膀,都快要成精了。
 
一直都静静跟着两人的琉公子被莫名点名,忍不住道:“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的。”
 
原以为迟寒会害臊,却……
 
“哦,太好了,那以后要是谁看不出来的,我一定让他变成瞎子。”
 
琉道友:……喂,能不能别那么凶残啊?
 
霁初听着迟寒那凶残的话语,完全没有一点的反应,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最是刀子嘴豆腐心,也就过着嘴瘾罢了,真要让他动手的,他还懒着呢。
 
“对了,小道长,你为什么要喊翼白虎‘三仙尊’的?”
 
“太清门有四大镇山仙兽,天香狐为首,极灵鹤次之,翼白虎为三、太玄龟最末,当以仙尊为尊称。”
 
“哦,原来如此,那你最喜欢谁?”
 
“幼时,三仙尊会驮着我在山中玩耍,四仙尊会指导我修炼,大仙尊会考查功课,二仙尊会给我摘果子。”言下之意就是,四个他都喜欢。
 
“等忙完了,你带我去看看另外三位仙尊。”
 
“嗯。”
 
霁初带着他们绕过了院子,先给琉公子准备了房间让他休息,然后再带着迟寒回已经的屋子。
 
太清门的屋子相当别致,与太清门分堂的屋子差不多,霁初的屋子收拾的非常的整齐,矮桌书案,香炉笔架,蒲团软垫,墙壁上还挂着画卷。
 
“你先在屋里休息,我先去见一见师傅。”
 
迟寒此刻是被霁初的“闺房”所吸引着注意力,但是把“下聘”这事情暂放在一边去了。
 
“去吧。”
 
霁初看着在自己屋子里好奇打转的迟寒,眼中露出几分宠溺笑意,然后走出去了。
 
迟寒总是那么的贴心。
 
霁初出去后,门也轻轻的拉上,迟寒继续的在屋子里打转,看看挂在墙上的画卷,这绘画着的居然是苍穹山的全景,就峰顶的道观都绘画得极为细致,足以可见绘画之人对穹山的熟悉,而画卷角落处签着霁初的名。
 
霁初的确是有这样的耐心,迟寒点了点头,心想着以后让他给自己画个花满林挂起来!
 
然后目光一转,正好落在书案后,屋角落一个青花瓷器盅内也放着几个画卷。
 
那一个画卷是卷起的,中间还系着带子,似是极为宝贝,让迟寒好奇里面画的是什么,既然这么这么光明正大的放着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的,应当不是什么秘密的东西。
 
然后迟寒将那画卷拿起来,解开细带,然后慢慢的打开,当他看到画中内容时,双眼不由的睁大。
 
……
 
霁初从屋子出来后,就直接御剑离开了玄极峰,直接到了中间最大的回天峰,在静室之中找到了掌门无为。
 
太清门的掌门已经是个白发白须,道骨仙风的老者,此刻正手持银色拂尘,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发作。
 
霁初走进之后,也不说话,只是在距离掌门几米之处跪坐下来,静室,真如其名极为的安静无声。
 
片刻之后,无为掌门总算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手上拂尘轻轻的一甩。
 
“出去历练一番,徒儿气色颇为不错。”
 
“嗯。”
 
“刚回来便不好好休息,这般急着寻为师有何事?”
 
在霁初于前门之处时,无为便已经知道徒弟回来了,因为这次是带人一起的,原以为他会迟些找自己的,却不想这般的快。
 
霁初眉头轻轻为蹙,缓缓的将之前繁昌城的事情给说了一遍,然后取出一物,推到无为的面前。
 
“我怀疑整个事情,与这东西有密切关系……”
 
第78章:七十八
 
霁初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迟寒趴在床上,面前正摊开着什么东西,嘴角微微的翘起,看的出来他的心情极好。
 
“在看什……”霁初走过去,当看到迟寒摊开在面前的东西时,表情微微的一愣,耳朵不由的泛起淡淡的红色。
 
迟寒一个翻身的坐了起来,拿起摊开的那画,笑眯眯的道:“这画里的是我吗?”这明显的就是明知故问。
 
画卷上画着一个人,容貌清俊,眉目含笑,嘴角微翘,站在一棵灵桃树下,正看过来,笔画线条极为的精细流畅,足够显出作画之人的用心。
 
“嗯。”霁初应了一声,然后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那画卷上,黑眸之中,似是有几分的紧张。
 
因为从那画的墨迹就能够分辨的出来,这是很久以前所作出的画,他与迟寒重生之后,幼时相遇,两人中间间隔着很长的时间没有见过面,又怎么会如此精准的画出他长大后的模样。
 
而且现在的迟寒还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模样,应当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稚嫩,而画卷中的却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多了几分成熟沉稳,也是他们前世初遇的模样。
 
迟寒没有注意到霁初神色之中所透露出的紧张,拿着手里的画卷非常认真的研究着。
 
“把我画的可真俊。”迟寒对着话,极为的满意,然后将之卷好,然后扑到霁初的怀里,道:“你就只画过过我的一副画像?”
 
“不是,还有。”霁初见他将画卷卷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接了过去。
 
而迟寒也明显被还有其他自己的画像所吸引了,双眼放光的看着霁初,意思极为明显的,就是想要让他取出来,他想要看看。
 
霁初起身走到那挂在墙上苍穹山全景图前,将画卷轻轻的撩起,露出隐藏在画后的小柜子,里面放满了全都是画卷。
 
迟寒跳下床然后跑过去,看着那起码有几十卷的画卷,惊呼道:“这里……全都是吗?”
 
“大多是,有一些画着别的。”霁初取出最上面的一卷,递给迟寒。
 
迟寒将上面银白色的系带解开,然后打开画卷一看,然后忍不住的就笑了。
 
这画卷之中画着的是两个小孩子,一个粉雕玉琢,五官精致,背上背着一个容貌清秀,笑容灿烂的小孩,居然是霁初和他。
 
“小道长,你还真是厉害啊,居然能把自己给画上去了。”
 
大多数作画的人都是会把别人的画像给画出来的,迟寒也还真是第一次见着能够把自己的给画进去的。
 
霁初轻轻的垂下了眼帘,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离开花满林后,我便想你了……所以便画了这个。”
 
对于这样的回答,迟寒那是绝对无比的满意,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因为霁初的这句话,他的双眼都亮起来了。
 
眼珠子轻轻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迟寒凑近他一些,轻唤着:“小道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是不是在我小时候,就喜欢上我了?”脸又凑近了一些,两人的唇都快要贴上,彼此气息缠绵,带着几分暧昧旖旎。
 
霁初长睫微颤,然后对上咫尺前那双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是的,一见钟情。”
 
他对迟寒的心意,岂止是幼时,前世便已经开始了。
 
“真难为你了,不过,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啦。”迟寒直接的扑倒霁初的身上,紧紧的抱着他,修长的双腿缠在他的腰上,柔软的唇狠狠的吻上去。
 
画卷掉落在地上,迟寒被霁初压在墙壁上,两人唇舌纠缠,粗喘的呼吸,低低的轻笑,随着衣衫散落在地,浅浅的轻吟在飘荡在屋中,久久不散。
 
……
 
次日,霁初就便带着迟寒去见了太清门的掌门无为,看着那端坐在蒲团上,一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道,迟寒的眼中露出几分的好奇。
 
前世他从并没有见过无为,当他从毒瘴林再次出来的时候,无为已经不在了,是霁初的师兄亦栩当上的掌门。
 
迟寒虽然性子别扭,看谁都不顺眼,但对这个对霁初有着养育之恩的老道的感觉还是相当不错了,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晚辈迟寒,见过掌门。”
 
哼,先给这老道长留个好印象,等下才好让他把小的给自己!
 
无为白眉微微一动,看着那容貌俊秀的小医修,轻轻的眯起了眼,抬手抚着自己的长长的白胡子,轻轻的点了点头,似乎是极为的满意。
 
“小友无需多礼,请坐吧。”然后抬手一挥,面前就出现了方桌,桌上摆放着茶具。
 
迟寒面对着这个修为极为高深的太清门掌门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就在无为的对面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
 
霁初看了难得这么乖巧的迟寒一眼,眼中露出几分笑意,做到了两人侧边的位置,然后开始泡茶。
 
他知道迟寒这样是为了自己,而且对于他的师傅,迟寒是当作荆白那般的尊敬的。
 
“你与初儿幼时相见,他便总是提起你,一直以来,老道对你都是极为的好奇,也一直盼着有一天,你能够来到太清门。”无为轻轻的笑着,继续道:“今日终于见到小友,果真不凡。”
 
“掌门过奖了。”迟寒嘴角微微一翘,心里倒是好奇着霁初到底对他的师傅是怎么说自己的。
 
霁初将泡好的茶放到他的面前,见他眼珠子在古灵精怪的乱转,眼中的笑意又浓上了几分。
 
“初儿从小便不爱与人亲近,这还是第一次,他这般的喜欢一人,老道在此就将他给交给你了。”
 
迟寒正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着老道长着笑呵呵的话,差点就将嘴里的茶给喷对方一脸。
 
他可还没有“下聘”向着老道长要小道长呢,这老道长怎么就这么的厚道的把自己给徒弟给主动送上来了!?
 
“唔,咳……掌门,那个……”迟寒的目光缓缓的飘向一旁的霁初,却是与他四目相对,那双深邃沉静的眸子此刻满满的都是柔和与笑意,其中所蕴含的意思,迟寒懂得的。
 
这是让他直说了,万事都有他在。
 
“小友有何事直说便好。”无为依然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迟寒表情一凛,难得的变得严肃,站起身来对无为行了个大礼,道:“掌门,晚辈这次上来太清门,除了见一见您,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请说。”
 
“晚辈要下聘。”
 
“下聘!?”无为的表情露出几分诧异之色,然后道:“小友这是有倾慕太清门的哪位女弟子?”
 
坐在一旁的霁初眉头微微蹙起,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灵茶。
 
“不是女弟子,是掌门之徒,霁初!”
 
迟寒这话一出,室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连掉根针到地上都能够听得到。
 
无为睁大双眼,脸上满满的全都是震惊之色,白眉翘起,白发道袍无风飘动,一股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的压下来,道:“你,你你……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我、要、娶、霁、初!”迟寒顶着那股可怕的威压,一字一句的说着,缓缓抬手一挥,一个储物袋出现在桌上,道:“这个……是,聘礼!!”
 
不愧是霁初的师傅,太清门的掌门,修为居然这般的高,光是释放出气势就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好,很好,这聘礼我就收下了。”强大的威压宛若潮水般退去,无为掌门抬手一挥,就这么的爽快的将那储物袋给收起来了。
 
迟寒:……??
 
对无为这突然的爽快,迟寒有些不太反应的过来,表情一时的露出几分愣怔。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霁初起身,然后将愣住的迟寒拉起来,然后在无为的面前跪下,行了一礼,道:“谢师傅成全。”
 
迟寒闻言猛地回过神来,脸上不由的露出笑容来,也学着霁初对无为行了一礼,道:“谢谢师傅成全,我以后一定会对霁初好的。”
 
“起吧。”
 
之后,三人继续品茶谈话,气氛倒是极为不错,无为的脸上带着几分的笑意,对自己徒弟将要被一个男医修给娶走了,居然是没有半分异议。
 
过午后,霁初将迟寒送回了房间,哄着他睡着后,便又出去了。
 
而这次,霁初却带着琉公子去见了无为,与迟寒相比,无为面对琉公子的时候虽然依然是一番仙风道骨的模样,却是带着几分严肃与淡然。
 
“关于那个事情,初儿已经向我说过,吾虽为师傅,但也无权阻止他与自己亲生父亲相见,可为了寻亲儿,他不亲自而来?”
 
琉公子对无为恭敬的行了一礼,道:“请掌门前辈见谅,吾师并非不想亲回亲儿,而是……”
 
小剧场:
 
霁初,面无表情:迟寒明天要来下聘!
 
无为:然后?
 
霁初: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无为:……有你这么上赶着嫁出去的吗!?
 
霁初:当然。
 
无为:我养大的好像是个男徒弟吧!?
 
霁初:男的也得嫁。
 
无为:TAT果然是男大不中留啊……
 
亦栩:呵呵~
 
第79章:七十九
 
“师傅,我们走了。”
 
霁初表情一如既然的沉静淡然,然后对着无为行了一礼。
 
“嗯,在外一切要小心,‘那个’事情便交给为师吧。”无为看着霁初,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的小徒弟真的是长大了,也变了。
 
“掌门师傅,下次我会和小道长一起回来看你的。”迟寒满脸笑意,然后也给无为行了一礼。
 
“好,那花灵山上的灵花制作的灵花茶不错。”无为的目光落在迟寒的身上,抬手摸摸自己的白胡子。
 
霁初喜茶,完全的是因为他这个师傅的缘故,响起迟寒之前给的“聘礼”,眼中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下次会给你再带的。”
 
“嗯,初儿便交托给你了。”这么说着,无为就想起了霁初身上的反噬,之前他就探查过徒弟身体的状况,竟是发现那反噬已经完全的被压制下来,甚至已经有了减轻的迹象。
 
才十六就已经炼气九层大圆满的小医修,居然能够有这样的能力,真是了不得,他的年纪虽然大了,但完全不至于老眼昏花的地步,他看的出来,这个小医修将来成就非凡。
 
“师傅,我会对他好的。”迟寒的表情很认真,伸手搂着霁初的肩膀。
 
最后,琉公子也向无为行了礼,然后与迟寒和霁初一起离开了。
 
轻风吹过,吹起白发衣袂翻飞,无为看着三人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长长的山道石梯尽头,却依然没有收回目光。
 
修长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无为的身侧,是一个白发绿眸,白色长袍,外披黑色轻纱的年轻人。
 
“喂,老道,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把初儿给‘嫁出去’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
 
说起这么,无为就十分的郁闷,霁初的性格从小就安静,对什么事都是不感兴趣,也从不与门中其他弟子亲近,除了他这个师傅与大师兄亦栩还能说上几句话,就只会在自己的小院里静静的绘符,品茶和打坐,后来修出了心魔之后,他总怕着霁初会出什么问题,因此还提心吊胆的好几年。
 
而这次霁初离门第一次回来,他却发现徒弟变了,与以前相比变得更像是个人了。
 
可无为却是完全没有想到徒弟开口就直接跟自己说寻到了道侣了,还不等他来得及高兴,爱徒的下一句话却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的他晕头转向!
 
霁初说:明日便将人带来见见师傅,他会下聘!
 
他说:好的,为师会为你下聘,让徒儿好将人家姑娘娶回来。
 
然而,霁初却说:不对,是他下聘,娶我。
 
他说:……徒儿,你是个男的,怎么能让一个姑娘娶你?
 
霁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表情极为淡定:他不是姑娘,我嫁,师傅收下聘礼就好。
 
他说:这怎么行!!
 
霁初理所当然,说:怎么不行,师傅,就这么定了,徒儿退下了。
 
他说:哎哎哎,为师话还没说完呢……
 
霁初已经走出去了,还极为规矩的将门给拉上,只是在门关上之前,从门缝里淡淡的看着他。
 
霁初:师傅,记得收下聘礼。
 
无为想起那一幕真是觉得,都觉得泪流满脸,你说找个男修做道侣也没什么,他老道活了一大把的年纪什么没见过,怎么还把自己给嫁了的。
 
次日,霁初当真是把人给带到他面前,看上去是个挺不错的小医修,容貌清俊,一双桃花眼黑白分明极为分明,微笑嘴角先翘,性格应当是挺好,他有些明白为何徒弟会将自己给嫁了。
 
于是就在霁初暗中的“瞪视”下,收下了小医修的“聘礼”。
 
“哎,随缘罢了,反正他嫁了也是我的徒弟!”无为强忍着满肚子的眼泪,假装淡定,一甩手中拂尘,转身就往回走。
 
白发绿眸的年轻人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无为的脚步突然的一顿,眸中闪过一抹凌厉,道:“小白,你去把栩儿和另外那三位喊到静室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什么……要我们四个一起?”
 
“禁室。”
 
无为留下这两个字,身形一闪,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白听着那两个字,表情不由的有些愣怔,“禁室”是自太清门建立以来就存在的地方,里面存藏着一些上古留下的宗卷,玄堂之主作监守,只有掌门与其继承人能够进入的地方……
 
——禁室开启,便是玄白将乱之始……
 
那个家伙曾经这么的说话,那……
 
……
 
自从离开了太清门后,迟寒就发现霁初与平时不太一样了,见着他静坐在一旁,也不修炼,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迟寒从后扑过去,挂在他的背上。
 
“小道长,你是不是很紧张?”
 
霁初微微一愣,回过神来,有些不解,问:“紧张什么?”
 
“当然是紧张快要见到你的父亲啊,难道不是吗?”
 
“……是有一点。”
 
迟寒咧嘴一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道:“不紧张,有我陪着你的。”
 
“嗯。”霁初应着,然后凑紧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对上迟寒满满都是笑意的双眼,道:“迟寒,你有想过自己的父母吗?”
 
迟寒闻言,轻轻挑眉,抿着双臂在想着,活了两世,他其实早就已经忘记了那种感觉了,
 
“有吧……反正他们不要我,我现在过得也很好啊,所以就不想了。”迟寒双手紧紧的抱在霁初的身前,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居然笑出声来。
 
“笑什么?”
 
“笑师傅给我取的名……哈哈!”
 
“迟寒,很好。”
 
“要是反过来就是‘寒池’,小道长,我跟你说哦,当初师傅捡到我的时候就在东境北面的寒池之中,小小的我就被装在一个盆子里……”迟寒比划着那个盆子的大小,眼中含笑,没有半分伤心之感,似是完全不在意。
 
霁初静静的看着他,微微的转身将他抱入怀里,低喃:“幸好……”
 
“是啊,被师傅带回花满林,我觉得很好。”迟寒伸手将霁初抱住,然后道:“你也是这样的感觉对不对?”
 
“嗯。”霁初很开心抱在怀里的这个人这么的懂他。
 
迟寒笑眯眯的在霁初的唇角亲了一下,又道:“那小道长的名,是谁取的?”
 
霁初的眸光微微的柔下来,道:“师叔。”
 
“霁初,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嗯。”霁初点了点头,然后道:“霁,有雨雪停止,天放晴时,所以我的名字便是,湛蓝晴空初现之时。”
 
“啊……真好。”迟寒听着,双眼闪闪亮。
 
名字还有寓意呢,感觉好高大上,果然是有个好师叔的重要性啊!
 
霁初见着,忍不住的轻轻笑了,道:“我也喜欢你的名,很好听的。”
 
“哼,别哄我。”迟寒可是一点都不买账,然后在霁初的脸颊上啃了一口,道:“其实从小我就觉得,师傅当年给我取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取过盆子,毕竟我那个时候是装在木盆在里的。”
 
霁初:……
 
“噗嗤……”在一旁偷听着,还被硬塞狗粮,一直没有出声的琉公子终于忍不住的笑出来了。
 
两人齐齐看向琉公子,迟寒道:“那你呢?你怎么会进到万圣门当和尚?也和我一样吗?”
 
“我啊,并不是被父母抛弃,而是被送上万圣门的,我的家乡是在西陵一个偏僻的地方,那是虽然还很小,但还是记得哪里闹了灾荒疫病,我的母亲和两个哥哥和姐姐都熬不过死了,病重的父亲就带着我离开了家乡,在半途之中,便遇上了万圣门在外游历的长老,所以我就进了万圣门,当了小和尚,没过多久,父亲也病逝了。
 
知道父亲病逝的哪一天,我躲供佛堂的小院哭泣,引来了在供佛堂中静坐的师傅,然后就成为了师傅唯一的弟子”说着琉公子轻轻的笑了。
 
能够看得出,他对因佛梵蓝极为的尊敬。
 
琉公子虽然是被父亲送到了万圣门,但是家人全都死了,比起他们两个还在不懂事的婴孩时就被抛弃的,虽然经历过亲情的温暖,但也经历过亲人逝去的心伤。
 
迟寒眼珠子一转,就快速的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你说你一个和尚,为什么名字叫‘琉公子’呢?”
 
每次听着这个称呼都让他觉得这人跟尘世那些大家族纨绔公子似的,再加上琉公子的穿着就跟个亮晃晃的孔雀。
 
琉公子闻言,微微一愣,然后摇了摇头,道:“啊,‘琉’是我的佛号,我的姓温,名为殷风。”
 
“温殷风啊,这个名字真不错,是谁取的?”
 
“父亲取的。”琉公子的目光泛起了几分的柔和,继续道:“我的父亲在村子里可是个秀才呢。”
 
这话中带着浓浓的骄傲。
 
他进了万圣门后,用的就是佛号,但却从未忘记过自己曾经的家,哪里有母亲,有兄长姐姐,还有父亲……
 
静静的听着迟寒和琉公子的话,霁初缓缓的开口,道:“他怎样了?”
 
霁初口中的“他”自然就是因佛梵蓝。
 
第80章:八十
 
“他怎么了?”
 
从琉公子寻到他,然后将因佛梵蓝是他亲生父亲的事情说出来后,霁初对这个事情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的。
 
这让琉公子一直都极为不安,哪怕霁初答应了他,会跟着他回万圣门,这种不安其实一直都没有消失,此刻霁初问起,他不由的微微一愣。
 
“你说过他想要寻回自己的孩儿,却办不到。”霁初看着他,目光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无波。
 
“嗯。”琉公子收回了与霁初对视的目光,然后缓缓的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道:“我给你们说个故事吧。”
 
霁初和迟寒都知道,琉公子所说的这个故事一定是与因佛梵蓝有关。
 
“有一佛修,天资极高,为佛门弟子中之翘楚,然他却在修成之际,遇上了瓶颈,数十年来修为难以再进一丝,于是他便求教于一位德高望重的一位智者,智者说因果有轮回,他命中注定有三劫,让他离开佛门于尘世之中寻找答案,
 
于是佛修就离开了师门,踏入尘世,佛修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看尽世间悲欢离合,数年之后两劫已解,一为亲劫,因为他幼时与被拐,与亲人失散,亲人对他念心难忘,终于在病重老父咽气之时得以见之一面,终得让挂念儿子的老父含笑而逝;
 
二为恶劫,为当年拐走他的那拐子,因他当时逃跑而追赶,滚落山崖,断了一腿,从此成为乞丐,晚年落魄,病痛缠身,佛修人生的转折就是从此人开始,然而,佛修最后却将之感化,那人临死之前为曾经所作出的错事而惭愧落泪,
 
两劫已过,只剩下最后一劫,佛修在尘世游历数年,却依然没有遇上,直到有一天,他于荒山野林之中,遇上一女子……”琉公子说着,目光又再次落回了霁初的身上,道:“那女子就是你的母亲,三为情劫。”
 
“那么为何后来呢?”迟寒问道。
 
就算是和尚,也是能还俗的啊,怎么弄到后来把儿子都给丢了?
 
然而,琉公子却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一切只能说是因果循环,关于你母亲的事情,师傅并没有多说什么,我只知道后来师傅因犯了戒律,被禁于后山思过崖,直到十多年前,有一女子浑身浴血,到万圣门求救……”
 
霁初黑眸微微一动。
 
“那女子并不是你的母亲,而是你母亲的侍女,她将一封信和那颗灵珠交给师傅后,便气绝身亡,师傅破了禁足,离开了万圣门,回来的时候已是身受重伤……”
 
“那小道长又是怎么回事?”迟寒的话很明显就是问霁初为何会被遗弃。
 
“具体的我并不清楚,按照那信上内容,是你的母亲让侍女带着你去寻师傅,但途中却发生了意外,侍女将你放在某个地方,然后孤身前往万圣门,最后信和灵珠都交到师傅手上,可却因为重伤未能说出你的所在,便气绝死了。”琉公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从小跟在师傅身边,很多的时候总会看到他拿着灵珠,站在思过顶望着远方,一站便是数个时辰。”
 
说着,琉公子就将一直以来妥善收着的那枚灵珠递给霁初,道:“这是你的。”
 
晶莹剔透的灵珠中,那一滴赤红的血散发着淡淡光芒,霁初静静的看着,终于是伸手将那灵珠拿起。
 
……
 
飞船向着南岭极西之地飞去,数天后,连绵山峰环抱的高峰上,一座巍峨佛寺映入眼帘,而这就是玄白大陆的佛修圣门万圣门!
 
琉公子是佛门弟子,他的飞船自然是能够直接的穿过护山大阵,然后降落到万圣门的佛寺之中的。
 
佛寺正门外的东侧,就设有停渡台,飞船缓缓的降落,三人就从船上下来,琉公子掐了一个手势,灵船便快速缩小,变回巴掌大。
 
巡守的两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光头小和尚注意到他们,便走了过来,当看到琉公子的时候,纷纷行礼,足以证明琉公子就算是个带发修行的,在万圣门中地位也是极高。
 
“虽然我也想让你们尽快的见着师傅一面,但还得跟师伯方丈报备一声,所以今天你们就先到客房院子去休息一宿吧!”
 
“这里你熟,你安排便可。”迟寒说着,伸手搂住霁初的肩膀,轻轻的笑着,道:“小道长,今晚我们就好好的休息吧。”
 
“嗯。”
 
琉公子将他们带到客房之后,便离开了,迟寒关上门后,就见着霁初已经坐在桌前,他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用用手托着脸颊,趴在桌子上,也不说话的看着他。
 
霁初抬眼就对上迟寒含带笑意的双眸,微微一愣,道:“怎么了?”
 
“这句话应当是我问才对,小道长,你是不是在紧张?”
 
自从在飞船上琉公子将那灵珠交给霁初之后,迟寒就感觉到他情绪上有些变化,变得更加的安静了。
 
“不紧张。”霁初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了?”迟寒又凑近一些,整个人都已经是坐在桌子上了。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心里有些许的不安。”
 
“不安?”迟寒微微的一愣,这还是第一次他从霁初嘴里听到这样的两个字,他并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想了想,突然伸出手在霁初的脑袋上揉了揉,道:“我会陪着你一起的,这里和尚虽然多,但总不能把我们吃了的。”
 
霁初听着迟寒的话,嘴角忍不住的微微勾起浅浅的弧度,伸手将坐在桌上的人给抱入怀里。
 
“嗯,我有你……”霁初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将脸埋入他的颈间,闻着迟寒身上温暖的气息。
 
迟寒这贴心的安慰,让霁初整颗心都觉得暖暖的,有这个人在身边,真好。
 
迟寒见他难得的露出笑容来,嘴角翘起,反手将霁初回抱着,他知道霁初已经恢复过来了。
 
……
 
次日,琉公子就来找他们了,先是见过了万圣门的释怀方丈和几位长老之后,便又带着他们前往思过崖。
 
万圣门本就建于环山之中,而思过崖更是在万丈高峰之上,独于北面,一眼望去便能看的到那耸入云端的高山。
 
“使用飞行灵器只能到山下,接下来的那一段路就只能靠双脚走上去了。”琉公子指了指自己的双脚。
 
迟寒顺着他手指的往上看,双眼猛的睁大,道:“你每次来这里都是要这么的走上去啊?”
 
思过崖高达万丈,两个石梯都没有,若要上去,那只能是从一些岩石的缝隙落脚,迟寒以前觉得大门派规矩多,不可那样又不可这样,现在跟万圣门一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不是的,我从小就跟着师傅,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在思过崖上的,也就每隔半月会下来一趟,倒是不费事。”琉公子摆了摆手。
 
“哦,半个月一次,真是有毅力啊,我小时候整天的花灵山上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山呢,快走吧。”
 
琉公子:……
 
他还以为迟寒这是见着山太高,正准备让他回客院休息的,毕竟医修的体质比不得修士,要走这么高的山,那是有些勉强的,可现在这一副斗气高昂是怎么回事?
 
“喂,你们两个快走啊,琉公子,你在发什么呆,快来带路!”
 
在琉公子发愣的时候,迟寒居然已经到了山上数米的高处。
 
“别猜,你猜不着。”霁初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从他的身侧走过去。
 
琉公子:……
 
要上去万丈的高山对于凡人而言是极为困难的,但对修者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哪怕是体质偏弱的医修,有灵力护体,根本不是感觉到疲惫。
 
三人沿着山体岩石的缝隙往上走,累了就找一处较为宽阔平坦的地方打坐休息,这让从小上下思过崖的琉公子觉得,这是最为轻松的。
 
迟寒并不是个喜欢多言的人,似乎是怕霁初心里不安,这一路总是逗着他说话,有时还拖着霁初一起观月亮,数星星,看日出,而琉公子又被塞了一路的狗粮,都已经要免疫了。
 
十天之后的黄昏日落,西边的天空染上一片霞光,三人终于是走上思过崖的峰顶。
 
“这就到了?”迟寒的脚踩在平台上,轻轻的呼出一口气,那话语之中,似是有些意犹未尽,目光落在前方数米的石梯,他回头看向霁初。
 
霁初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伸手将他的手握住。
 
来到这里,琉公子的整颗心也总算是放下了,看着两人,道:“走吧,师傅就在上面。”
 
沿着石梯往上走,很快就来到了崖顶,崖顶之上有一座石屋,地上长满了青绿小草开着朵朵白花,草地上铺着半米宽的细石小路,通向石屋前。
 
三人沿着小路走,绕道石屋前映入眼中的便是一片郁郁葱葱,崖边长着一棵大树,树下站在一人,身穿淡黄僧衣,一手持佛珠轻转,正遥望远方。
 
“师傅,弟子回来了。”
 
那人收回目光,缓缓回头看来,迟寒在看到对方的容貌时,惊得睁大了双眼。
 
小剧场:
 
琉公子:攀山涉水,师傅,弟子终于完成师命……
 
师傅:嗯,徒儿,你可以一边去了,儿砸啊!!
 
霁初:……
 
迟寒:哎,父子相认神马哒,真是太感人了!
 
哎~ ~这种过度章真是难写,接下来可以大爆料了,准备开始取西经模式~
 
迟寒:(╯‵□′)╯︵┻━┻取毛线的西经,老子要私奔,要蜜月,最近一直跟着个灯泡是怎么回事!!
 
第81章:八十一
 
夕阳已落,迟寒坐在石外的小草亭中,好奇生长在崖边那棵散发出淡淡白光的怪树,然后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坐在他旁边的琉公子的腰。
 
“喂喂,殷风啊,你说小道长和你师傅现在会不会抱在一起大哭啊?”
 
迟寒觉得喊他琉公子太过奇怪,后来就直接喊名了。
 
琉公子:……你不是在好奇那树为什么会发光吗,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咳,应……应该不可能把。”他实在想象不出自己性格严谨的师傅能跟性格沉静的霁初抱头痛哭的样子,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我也觉得不可能。”迟寒想了想,然后又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第一次见着小道长就傻愣愣的看着他了,就算没有那颗灵珠,你师傅和小道长站一起就知道是亲生了。”
 
“可是没有灵珠,你们就不会信我的。”琉公子说。
 
“对啊。”迟寒点了点头。
 
琉公子侧过脸看着他,道:“对了,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啊。”
 
“说?”迟寒睁着眼睛转过脸,与他四目相对,一副“朕现在很无聊,你就说吧”的表情。
 
“就是……你一个医修,怎么总是像护崽似的护着一个道修!!”
 
迟寒闻言,眉角轻挑,一副理所当然的说:“他是我的人,我不护着他,护着谁!!”
 
琉公子:说的好有道理,我居然无言以对。
 
“真好。我也想要一个像你一样的医修。”语气充满了羡慕。
 
迟寒直接给他翻了一个白眼,鄙夷的道:“医修满大街,像我这么厉害的,你就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半个!”
 
这可不是说大话,他如今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能力可以说是甩不少医修几十条街,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对比性的。
 
琉公子:……说的好有道理,他居然又是无言以对。
 
“对了,那个是什么树?还会发光的。”迟寒指着生长在崖边的那棵树问道。
 
“哦,那是佛门圣树,菩提仙树!”
 
玄白大陆的灵植集中有载,上古有十大神树,以佛门菩提仙树排行第三,凡是带着“仙”字一类的灵植,大多有着独特的能力,而菩提仙树所长出的菩提仙果就拥有着辟邪驱魔的神效,是修仙界五大驱魔灵植之一,可菩提仙树在上古仙魔大战时,就已经绝迹,如今大陆上再也没有菩提仙树或者菩提子的踪迹,真是想不到在万圣门的思过崖上居然还残存着这么一棵。
 
琉公子见着迟寒睁着眼睛看着菩提仙树的样子,差点抽自己一嘴子,让你嘴贱,居然把万圣门的秘密给说出来了。
 
“喂喂喂,这可是万圣门的秘密,菩提仙树在这大陆上就剩下这一棵半大不小的苟延残喘了。”
 
“我像是这么嘴碎的人么?”迟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不像!!”琉公子大力的摇头,听到迟寒这话,他总算是放下心来了,因为他知道迟寒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你说这个树半大不小,苟延残喘是怎么回事?”迟寒眼珠子微微的一转,然后想到什么东西。
 
既然是修仙界排行第三的仙树植,那其生长环境必然是非常苛刻的,而能够生长在这万丈崖边上,这座思过崖必定不是那般的简单。
 
“这个树原本不是生长在这里的,在十多年前被释怀方丈与长老们一起转栽到这里来,因为地势长的极高,这里的灵气要更加的浓郁,对仙树而言这生长环境应当是极好,可不知道为何,却是长势极为的缓慢,从未曾开花结果,长老们说也许是因为仙树生长周期极为缓慢的缘故。”
 
“原来如此。”迟寒点了点头,抬手托着脸颊,又道:“这树怕是这大陆上仅此的一棵了,的确是该好好护着,不过它原来是长在什么地方?需着大费周章的弄到这里来,万一伤了根系该怎么办!!”
 
“哦,这树原来长在万圣门东边的一处山丘之下的,那里虽然偏僻,但不时的也会有修士闯入的。”琉公子抬手指了个方向。
 
迟寒睁着眼睛看他,嘴角微微一翘,道:“嗯,这一定要搬,总不能被猪给拱了。”
 
琉公子:……能把修者比喻成猪,除了你这么一个迟寒,也真是没有谁了。
 
……
 
霁初和梵蓝进了石屋之后,便在屋中摆放着的蒲团上坐下,两人相对而坐,一个性格沉静淡然,一个性格沉稳严谨,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梵蓝的修为极高,年岁已经至百岁以上,而他的容貌却是极为年轻,就这么看着压不过是三十岁般,他的五官与霁初极为的相似,同样的剑眉凤目,鼻子高挺,淡薄双唇,极俊清雅,缺了几分霁初的柔和,多了几分深邃。
 
手持念珠轻转的动作微微一顿,梵蓝眼帘微垂,这动作却是与霁初极为相似,低诵一句“阿弥陀佛”后,缓缓的说:“抱歉。”
 
以两人的性格,哪怕如今父子相逢,断然不会出现激动的拥抱在一起,激动大哭的场面,但显然,霁初完全没有想过梵蓝对自己开口的一句话便是道歉。
 
“您并无错,无需道歉。”霁初淡淡的道。
 
他是个淡情的人,对“情”之一字看到极轻,亲情他给了对他如师如父的师傅和师叔和如兄长般的师兄,爱情完完全全的给予了迟寒,这些对于他而言,就已经足够。
 
若不是琉公子的出现,他也会如前世那般,永远都不会去探究自己的父母是何人。
 
“你纵然过的好,但吾却从未因此而当过一日为父之责。”梵蓝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于我是这世上唯一放不下的执念了。”
 
梵蓝的这句话让霁初的黑眸微微一闪,但很快的便被消逝。
 
“你如今是太清门的弟子,师承于无暇?”梵蓝轻轻的问着。
 
这话让霁初的眉角微微一动,太清门中只有他的道袍是白色的,除了因为他于门中玄堂之主地位的特殊之外,在门外人看来也就因为这个缘故而已,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太清掌门无为的弟子,可现在梵蓝却这么准确的说出他师叔的道号,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您与师叔相识?”
 
“当年游历在外,与之相交,如今他可还好?”
 
霁初摇了摇头,道:“师叔已神去已久。”
 
梵蓝手上的念珠轻轻转动,片刻之后,才缓缓的道:“你所修之法便承于他,那如今你也继于他之位。”
 
“嗯。”
 
“那么,你可否有初时难以与心魔相通,有过失去理智变得极为嗜血弑杀。”
 
霁初表情微微一变,原本沉静的黑眸闪过一抹凛然之色,对梵蓝竟是露出戒备之色。
 
他确实是与心魔难以相通,直到重生之后,才修得心魔,而
 
对于霁初的戒备,梵蓝依然的沉静,手中念珠轻转,缓缓的道:“这便是我受禁于此,却依然执着于将你寻出之缘故。”
 
眼中的戒备之色渐渐消散一些,霁初眉头微蹙,道:“为何?师叔说过,我与常人之不同。”
 
“嗯,无暇之言没错。”
 
“是因为您是佛修的关系?”霁初心头微动,似是想到什么。
 
“与我有关,也与你的母亲有关。”梵蓝看着霁初,缓缓的道:“我自懂事便开始修行于佛法,当年只差一步之遥便可修成圆满,却为情之一劫,与你母亲相恋,你的母亲,她并不是凡尘之中普通的女子,也不是仙道女修,而是魔道三尊之一,凶刹素媚。”
 
霁初的双眸微微的睁大,魔道虽已在十年前没落,但身为玄堂之主,对于当年的魔道三尊,他还是知道的。
 
三尊分别为怒刹、狂刹与凶刹,统御魔道千年。
 
“你为我与素媚之子,便是继承佛魔之血脉,故而身怀佛骨与魔血,佛骨清圣之气可护你不受妖邪所侵,故而你难以与心魔相通,而魔血在受到刺激便会让你失去理智,变得凶残而弑杀。”梵蓝轻轻的闭上了双眼,淡淡道:“自上古以来,太清玄堂与妖邪相伴,确实是与你极为相合,因你有佛骨而不为邪魔所侵,但……”
 
“什么?”
 
梵蓝放下手中念珠,然后取出一封信函放到霁初的面前,道:“这是你母亲当年给我的信函……”
 
那信函上沾满了斑驳的血迹,血迹因为年久而有些发黑,看着极为的触目惊心,霁初知道这封信就是那个重伤的侍女送上万圣门的。
 
霁初将信拿起,然后从信封之中取出,信封虽是沾染了血迹,但里面的信纸却没有沾染半分,只是信纸已经有些发黄,似是梵蓝这么多年来收存的极好,没有丝毫破损,霁初将信纸打开,看到的便是一片极为潦草的字迹,似是在极为匆忙的情况下写出的。
 
当看完信中的内容时,就算他已活了两世,脸色也不由的有些发白,当年所有的真相都在这一方信纸之上。
 
小剧场:
 
霁初茫然状。
 
迟寒:不就见个爹么,小道长怎么就成傻子了?
 
霁初:……
 
迟寒:喂,快醒一下!
 
霁初:求安慰!
 
迟寒:抱住!
 
霁初反扑倒!!
 
嗷嗷嗷嗷嗷嗷嗷~不要养肥哒,都没啥人气,我动力都没有了~嘤嘤嘤~
 
第82章:八十二
 
夜渐深,在迟寒以为霁初会和他爹来个秉烛夜谈的时候,门口的垂帘被轻轻的撩开,白色的身影出现在。
 
霁初的表情是一如平日的沉静淡然,但迟寒的眉头却是微微的蹙起,快步的走过去,抬手撑在石壁上,凑到霁初的面前。
 
“怎么,被你爹揍了?”
 
因着迟寒的动作,霁初往后退了一步,背上贴在石壁上,微微一愣,轻轻勾起嘴角,道:“没……”
 
迟寒的眉皱的更紧,抬手捏住他的脸颊,道:“小道长,你还是别笑了。”这笑的真难看,跟哭似的。
 
“我……”
 
霁初话才要出口,就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迟寒抬手按在他脑袋后,将他的脸压在自己怀里。
 
“我看不到的。”
 
迟寒轻轻的话语,让霁初心底微微一松,心中隐忍已久的情绪中意如缺堤的潮水般,汹涌而出,伸手紧紧将抱着着自己的人搂着。
 
两人紧紧的相抱在一起,石屋里非常的安静,迟寒感觉的到肩上传来湿润的感觉,这个强大安静的人正在无声的落泪。
 
但是迟寒知道,这个人不需要自己的安慰,他只需要在他累了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可以了。
 
……
 
发泄过压抑的情绪后,霁初总算平静下来,只是眼睛还有些发红,迟寒的目光落在那同样泛红的耳朵,嘴角微微的翘起一丝浅浅的弧度,这是在不好意思了。
 
霁初紧紧的握着迟寒的手,将梵蓝与自己所说的话都告诉了迟寒,说到了最后,他的眼中泛起了忧色。
 
“他说自己活不久了,母亲的被魔气侵蚀的元神被他封在自己的体内,这么多年来都已佛禅情圣之力镇压……”
 
听着霁初的话,迟寒的目光缓缓的看向门口的方向,眉头紧紧的蹙起,道:“难怪万圣门会将那棵树给移栽到这里,若是因犯了戒,也不至于被禁于此这么多年,受戒思过是个幌子,所以大师爹不能离开这里,却又牵挂于你,所以才让殷风去将你寻来。”迟寒摸摸霁初的头,轻轻道:“小道长,他们都是爱着你的。”
 
“我知道。”
 
“大师爹能够见到你,心里一定会是很开心的,所以你也不要难受,就算他……”迟寒顿了顿,然后才道:“是与魔尊娘的元神一起的,他们都不孤单。”
 
霁初听着他对梵蓝和素媚的称呼,忍不住的低低笑出声来,心里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嗯。”霁初伸出手将迟寒紧紧的抱着,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轻轻的道:“谢谢你。”
 
有你相伴,真好。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大师爹。”迟寒拍拍他的背,将他拉到床上去。
 
两人在石床上躺下,似是太累了,很快霁初居然就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只手还紧紧的搂着迟寒,似乎只有这样他的心才能踏实。
 
而迟寒却没有半分的睡意,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霁初的睡颜,眸光微微闪动。
 
当年,梵蓝意外救了身受重伤的魔尊凶刹,两人相恋,这位哪位女刹就成为了梵蓝的情节,纵使是即将得道的佛门高僧,也是情劫难度,因女刹的一时心动,以致一夜露水姻缘后离开。
 
梵蓝苦寻不着爱人,最终只能回归师门受戒,却不知两人这一夜已是珠胎暗结。
 
直到一年后,魔尊女刹产子,却发现自己的孩子异于常人之能,为保与爱人之子,便想要秘密将刚出生的霁初送到佛门,寻求因佛庇护,却不料事情败露,被另外两位魔尊发现,一路追捕。
 
女刹为护爱子,陷入疯魔,与两魔尊开杀,女刹侍女带着婴儿逃离,为躲避追捕而逃入冰原森林,最终还是魔道追捕的魔修给追上,为护幼主,侍女只得先将孩子藏于冰林一处相当隐秘的树洞之中,带着女刹的信函与灵珠引开魔修,孤身一人前往万圣门。
 
计划最后几位的成功,身受重伤的侍女终于到了万圣门,将信与灵珠交到因佛的手上,等因佛到冰林寻子的时候,孩子却是不在了。
 
与此同时,魔道三尊相斗以致大乱,祸及仙道,梵蓝以为儿子被魔修带走,直接前往于魔道,却不想完全没有寻到孩子,却遇上已经陷入疯魔的爱人。
 
为避免爱人犯下弥天大祸,最终与女刹于极西天竺峰展开大战,最后痛心手刃爱人,将女刹受魔气侵蚀的元神消散,将其封入体内,以佛门清圣之气蕴养。
 
然而,纵使是因佛修为再高,想要压制已经极凶的女刹元神也是极难的,不得已只能将自己禁于思过崖,以佛门菩提仙树的清圣灵气镇压。
 
儿子不知所踪,爱人只剩下破残元神,纵是佛门高僧也只得每天站在高崖之处,遥望远方,祈祷孩子安康。
 
……
 
迟寒在心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怎么越想就越觉得这一家子就是个杯具。
 
虽然睡得晚,但次日迟寒难得的起了一个大早,还精神奕奕的,与霁初一起梳洗过后,就一起去见梵蓝。
 
等他们两人过去的时候,就就看到梵蓝盘腿坐于石室之内手持念珠正在吟念佛经,而琉公子也坐于一侧,闭目吟念经文。
 
迟寒听不懂他们在喃念的经文,不过却觉得挺有趣的,转头看着霁初,心里想着霁初剃个大光头,把道袍换成了白色僧衣,手里拿个念珠,再敲着木鱼,那不染自红的唇喃念经文的样子。
 
啊,画面真是太美,以后可以试一试,不过还是别剃头发了……!!
 
霁初见着他嘴角微翘的在偷笑,又不知道在乱想什么,有些无奈,拉着他在一边的蒲团上静坐下来。
 
半个时辰后,梵蓝和琉公子作完了早课,霁初取出了茶具,为几人泡茶。
 
梵蓝见着霁初动作利落流畅,便知道他已无事,总算是放下了心头大石,他虽然将事情说出,但也不想而已为此而心中难受,他并不擅长言辞,昨夜自霁初离开后,就想了一宿,今日还如何开导他才好,却不想……是因为这个孩子?
 
目光轻轻一转,梵蓝微微一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这位……小友……”
 
“喊小友太生分,大师爹直接唤我名字便好,我是迟寒,是小道长的结契医修兼道侣……”
 
迟寒的直接让一旁的琉公子差点刚入口的茶给喷出来,梵蓝不愧是佛门高僧,别迟寒喊“大师爹”和被好玩自己儿子有个男道侣,居然自然表情淡定。
 
“原来如此……”梵蓝对迟寒轻轻的点头,道:“以后,他便有劳你关顾着了。”
 
这是得到了岳丈大人的认同了,迟寒一拍胸膛道:“爹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他,陪伴他的。”
 
迟寒的这句“爹”可真是喊的相当的溜,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琉公子:……
 
梵蓝和霁初这对父子对此也是相当的淡定,比起性格淡然的霁初,梵蓝的脸上表情倒是会更加丰富一些,沉稳严谨的男人似乎对于迟寒的感觉极为的不错,露出淡淡的笑意。
 
有迟寒故意的为之的活跃气氛,霁初和梵蓝之间哪点微妙的感觉倒是消散了不扫,四人一起喝茶说话。
 
……
 
霁初寻回了父亲,他就与迟寒商议之后,决定在万圣门的思过崖上待一段时间,既然如此就得向着万圣门的方丈大师知会一声,但这个事情让琉公子去跑一趟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小道长你和殷风走一趟咯,你们两个都是修士,上下山都比较方便,我会帮你陪着爹的!”迟寒一脸笑眯眯的拍拍两人的肩膀。
 
思过崖布满了结界阵法,不能使用灵器飞上去,但是两个修士可以使用使用法术,速度要更快些,上下个来回也不过三天的时间就好。
 
若是迟寒和琉公子一起去,一定又是走走停停的,毕竟他有时候懒病犯了就地打滚不走了也是常事,所以之前上一趟山才飞了十天多。
 
霁初自是舍不得让迟寒受累的,便应了下来。
 
两人去跟梵蓝知会一声之后,就下山去了,少了两人思过崖上安静了不少。
 
不过有迟寒的地方通常也难以安静多少,这不他又跑去找在石室之中静坐的梵蓝去了。
 
迟寒在门口探头进去时,正好就见梵蓝睁开眼睛看过来,显然他也感觉到他的赶来。
 
“爹。”
 
“进来坐。”梵蓝的性格极好,见他来了,眼中带上几分的笑意。
 
迟寒走进去,拖着个蒲团来到他的身边做了下来
 
“爹,霁初将当年的事情都告诉我了,趁着他和殷风下山去了,我过来想看看你身体的情况,可不可以。”
 
梵蓝对上迟寒那双亮汪汪的眼前,道:“那便劳烦你了。”
 
然后伸出了手,他的身体如今为何,他自己最是清楚,迟寒是个医修,既是有心过来,他也不想拒绝孩子的一片心意。
 
迟寒凝聚灵力于指尖,搭在梵蓝的手腕上,开始查探他身体的状况,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眉头也开始微微紧蹙起来。
 
突然他似是感觉到什么,表情猛地一变。
 
小剧场:
 
无为师傅:啧啧,光天白日成何体统,一群糙魔修在追魔女。
 
树洞里:咕哇咕哇TAT
 
无为师傅:咦,怎么这里有个小娃娃,长的真可爱!!
 
然后,小团子就这么被抱走!
 
无暇师叔:哇,师兄,你什么时候生的儿砸!
 
无为师傅,得意:不是生的,是捡的!
 
因佛爹:(#-皿-)╯︵┻━┻说好的儿砸呢,那个混账带着贫僧的儿砸!!
 
无为师傅:阿嚏!!
 
第83章:八十三
 
不得不说梵蓝真不愧是个高僧,对生死轮回早已看得透彻,若是换了别人,见到迟寒把脉时变了脸色,一定会为此而惊慌失措,可他却非常的淡定,连个眉头都不动一下。
 
迟寒诊完了脉象,抬头见梵蓝满脸满脸淡然,忍不住的笑了,道:“爹,您不好奇我诊出的结果吗?”
 
梵蓝长睫微微轻垂,道:“极为严重。”
 
迟寒看着他与霁初这一模一样的动作,点了点头,道:“是啊,极为的严重,除非……”
 
“将素娘受魔气侵蚀的元神逼出。”梵蓝接着迟寒的话,缓缓的说出,显然他已经知道自己身体问题之所在。
 
梵蓝原本的修为极高,但是如今就算是一个凝气三层的低阶修士都能将他给击倒,这佛门高僧如今就如凡人一般,主要是因为被他封在体内的那受侵蚀素媚元神的魔气作祟,他要保护素媚元神不散,就要以自身修为去抵御那魔气,长久以来,就连他自己都支撑不了,弄不好到他身陨道消之时,元神都难以落入轮回。
 
“是的。”
 
“我不会这样做的,素娘元神受损,一旦离开我体内,那……”烟消魂散。
 
“我知道。”迟寒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向门口,屋外耀眼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在发光,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道:“爹,你是小道长的父亲,我可不会让他刚找到你,就又失去了!”
 
梵蓝看着那在光芒之中笼罩着的年轻医修,不由的微微愣怔了一下。
 
……
 
之后,迟寒就开始进入了疯狂看书炼药折腾,天天蹲在思过崖的亭子里各种折腾,书册玉瓶倒满一地,有时候累了就直接原地倒下躺平呼呼大睡。
 
任是梵蓝再怎么的淡定,都对迟寒有些无奈,看着呈大字型的躺在草亭里睡觉的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迟寒是霁初的道侣,他不能将他抱进屋里,只好进屋里取了被单出来,为他盖好,然后坐在一旁打坐。
 
等到霁初和琉公子从山下回来的时候,原本干干净净的小草亭子已经被迟寒的书册给堆满了。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琉公子吓了一大跳,然后走到梵蓝的身边。
 
霁初就显得淡定的多了,低唤了梵蓝一声父亲,就直接走入草亭里,从书堆里将迟寒给挖出了。
 
看书看得太入迷的迟寒突然感觉有一个阴影覆盖在自己上方,抬头一看就对上一双沉静的黑眸,嘴角一弯,将拿在手上的书册丢开,就扑过去。
 
“小道长,你回来啦!”
 
霁初将撞到自己怀里的迟寒给抱住,点了点头,道:“嗯,你怎么把书册都搬出来?”
 
迟寒在毒瘴林的洞府里得到了很多的书册,他除了喜欢炼丹制药之外,还喜欢看书册,但平时都是看完看完一本之后再看一本,很少会这样将书全都给搬出来,还丢满到处都是。
 
迟寒微微的抿了一下嘴唇,似乎在犹豫着,片刻后才拉起霁初的手绕过书堆,道:“我有个事情跟你们说,先进屋里。”
 
四人进到石屋之后,霁初取出茶具给开始泡茶,迟寒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从里面取出一颗花蜜糖塞到嘴里,然后还大方的给梵蓝和琉公子,两人都齐齐的摇头,迟寒只得取了一颗凑到霁初的嘴前,等他吃了才收起来。
 
“这个事情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后来我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说出来比较好。”迟寒喝了一口灵茶,道:“是关于爹的身体状况。”
 
霁初和琉公子两人的表情猛然一变,而梵蓝本人极为的淡定,似乎完全不关自己事似的。
 
“迟寒,师傅他的身体……”
 
“非常糟糕。”迟寒的表情难得的严肃起来。
 
梵蓝如今的状况有多糟糕,身为徒弟的琉公子当然是非常的清楚,听着迟寒的话就像泄气了一般。
 
“你有办法?”霁初倒是完全不似琉公子那般,他在告诉迟寒说“梵蓝可能活不长”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他会去探视梵蓝的情况。
 
他懂得迟寒的性格,迟寒既然会对他们这么说,那么就是梵蓝的情况还是有转机的。
 
迟寒摇了摇头,道:“这两天我翻查过很多的书册,找到了一点线索,而且……”说真,就连他也不由的微微蹙起了眉头,继续道:“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
 
“是什么?”霁初伸手紧紧的握着迟寒的手。
 
只要有一点的希望,他便是不想的放弃。
 
“莫急。”若是换了别人,迟寒一定是要吊弄一番的,但若是霁初却是千万个舍不得,伸手握住他的手,道:“我之前探查过爹的状况,发现除了爹自身的修为和外面那可菩提仙树的清圣之气的抑制以外,还有人长期为他诊治,服用丹药。”
 
“没错,门中医术最厉害的便是释慈长老,每隔三个月,便会为师傅诊治一次,至于用药,这就只有……”琉公子说着,转头看向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梵蓝。
 
梵蓝手上端着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才道:“那丹药是以仅存的菩提子炼制而成,已经……”
 
话不用说的太清楚,几人便是明白那仅存的菩提子已经用尽,如今思过崖上那棵全个玄白大陆唯一的菩提仙树却是半大不小,别说结果,连花儿都未见长出一朵。
 
可以说梵蓝能够活得这么就,那释慈长老炼制的菩提仙丹可是功不可没,如今万圣门仅存的菩提子都用光了,梵蓝体内封着素媚的元神上那日夜不停侵蚀着的魔气已经是压制不住,所以如今梵蓝的的身体也开始支撑不住了。
 
“以菩提仙树的果实炼制出丹丸内服的确没错,但却是治标不治本。”迟寒道。
 
“什么意思?”琉公子微微一愣。
 
几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迟寒的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就是菩提仙树的果实清圣之气虽然可以镇压着魔气,可是量太少,只能镇压而不能驱散,我这几天翻阅了很多书册,从中寻找方法,得到的答案就是——
 
能够镇压魔气的灵植,可不止一种,若是能够将所有的材料都找齐,然后一起炼制成丹丸服用呢!!”
 
这话一出,最不淡定的琉公子猛地抽了一口气,道:“所有……能够镇压驱散魔气的灵植!?”
 
“对啊,单一种的不够,那就多种一起的用啊。”迟寒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狡黠的笑容来。
 
的确与他先前所说的那般,真的是异想天开的方法,试想着全个玄白大陆那个修士得到一样仙灵至宝不是直接炼制的,谁会想到找一个还不够,还要将所有的一起的用来炼制成丹丸。
 
在几人充满诧异的目光之中,迟寒拿出一张纸,摊开在几人面前,上面龙飞凤舞的写满了字,道:“这就是丹方,当然我现在没有材料,所有没办法试炼!”
 
霁初伸手将那丹方给拿起来,目光快速的在上面扫过,眉头紧紧的蹙起,最后目光落在迟寒的身上。
 
“不错,很好。”
 
若不是迟寒活了两世,断然是不会有这般的想法,而他敢这样想就是有希望。
 
琉公子伸手将那纸抽走,然后快速的扫视了一遍,整张脸都绿了。
 
要说菩提仙树的果实还好,虽然现在还是半大不小的,但起码还有这么一棵,看得见摸得到,但是九瓣仙莲、蟠灵桃树、杨枝仙露、天罡神木、回春仙果、凝神花……很好,全都是上古已经灭绝的灵植!
 
琉公子差点双眼一番,直接到头给晕过去!!
 
梵蓝看着徒弟脸色发青,伸手取过了那纸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轻轻闭上了眼。
 
“哎哎哎,你们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人嘛,总归是有希望,才会活的更加舒心。”迟寒安慰道。
 
“你的这话说的很对,可是,师傅等不了,而且写着东西,在上古修仙界中都难以寻得,现今……”
 
“在这里便有一棵上古已经绝迹的神树。”霁初淡淡的说道。
 
听着霁初的话,迟寒的嘴角忍不住的微微弯起,道:“你对我这般的有信心?”
 
“你能写得出那个方子,定然是有为父亲想过解决之法。”霁初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极为的认真和充满了信任。
 
“小道长,果然是你最懂得我啊!”迟寒笑着,然后扑到他的怀里。
 
“我信你。”
 
“可是菩提子已经耗尽,那……”琉公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迟寒从霁初的怀里转过来,理所当然的道:“菩提子没有了,不是还有菩提仙树嘛,都是一棵长的,效用自然也差不得多少。”
 
众人:……
 
这一次就是退而求其次,没过果子,那就整棵树的来了。
 
“如今已经全靠菩提仙树的清圣之气镇压着魔气,若是仙树有损……”
 
未等梵蓝的话说完,迟寒突然的低低的笑了起来。
 
第84章:八十四
 
琉公子看着眼前的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有些愣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个人。
 
“那个……真的要这样做吗?”
 
迟寒目光淡淡的看着他,道:“其实我也觉得这样太麻烦了,不如直接回去把崖上的树给挖了,比……”说着就拽着霁初的手转头就要往回走。
 
“哎哎哎,别别别啊!!”琉公子急急忙忙的将他给拦住。
 
按照迟寒的性格还真的很有可能去祸害那可半大不小的菩提仙树,那可是这大陆上仅存的一棵了。
 
“那就快些带路啊。”迟寒抬脚就去踹了。
 
琉公子险险的躲过去,拨开了挡路的野草灌木走入林子里,迟寒和霁初紧随其后。
 
如今万圣门中仅存的菩提子要用完,梵蓝的情况是却不得这个药,不然很快身体就要受不住那魔气的侵蚀,于是,迟寒就想到了万圣门当年转移菩提仙树的原地。
 
因为他觉得思过崖上的那菩提仙树转移了这么久,而且又在灵气极为充裕之地,就算仙树再怎么的娇气,也应当是缓和过来才对。
 
如今却是依然的半大不小的,很可能在挖掘转移的过程中伤了主根系,而他们就是要找到那遗留下来的根系。
 
“迟寒,如果真的是伤了主根系,可都已经将近二十年了,挖上来真的还能用吗?”走在前面带路的琉公子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他不想师傅有事,但也不想佛门仙树遭到破坏,所以能够找得到那二十年前遗留下来的菩提仙树主根是最好的。
 
“虽然品阶高的灵植生长的条件都是极为苛刻,但是再怎么说也是排行前五的,应当是没那么容易坏掉,而且我之前从书册看到过,仙植一类与普通灵植不同,其根系若是真的遗留下来,不遭遇再次的破坏,弄不好的还会重新长芽新生。”
 
熟读灵植集本就是每个医修必须的技能,而迟寒懂得的更是要比别的医修多的更多,他敢这么说,最起码有五成的把握。
 
“会重新长新芽?”走在一旁的霁初为迟寒挡开枝叶,听着他的话,轻轻的低喃。
 
迟寒回头看看着他,嘴角微微的翘起,然后对他眨了眨眼睛。
 
霁初微微的一愣,立刻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的,然后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迟寒回握着他的手。
 
林中极为茂密,哪怕三人是修者也给造成不小的阻碍,琉公子虽然最万圣门的四周都是极为的熟悉。
 
但也是第一次过来,要找出那菩提仙树原先生长之处也是极为不容易的,因为他也只是知道大概的地方,三人只能在四周打转。
 
“真想不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这种灵草!”迟寒双眼一亮,拖着霁初就往一处灌木丛侧走过去。
 
琉公子见他们走过去了,便也跟着过去,当凑近一看,也是微微了一愣。
 
“这是……培元三针花!?”
 
“哟,真不错啊,居然一眼就看出这是培元三针花。”迟寒轻笑着,然后取出了工具动作利落的就将那株灵草给挖了出来,眼中透出几分笑意,道:“虽然只有三十年份,但是给爹炼一炉灵丹也正是用的上了。”
 
培元三针草虽然只是四阶的灵植,却是少数能够拥有蕴养元魂的奇效,虽然比不得传说中的凝神草,不过对于现在的梵蓝而言可谓是雪中送炭,同样的也对生长条件颇为苛刻,但仙城里出现一株那可是人人争夺的。
 
找到这一株灵草,几人都颇为开心,几人又在附近寻了一遍,又发现了几株培源三叶草的幼苗,不足年份的灵草一般都是没有用的,不过迟寒却都将幼苗小心的挖起。
 
“那么小的幼苗,你挖了有什么用?”琉公子好奇的问。
 
“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有几亩极好的灵田,这灵草难得,给他挖几株了。”说着,迟寒就已经将幼苗挖出了。
 
一旁的霁初见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盒打开,让迟寒将幼苗都放进去,盖上盖子之后将一张聚灵符贴上去,这样能更好的保存灵草幼苗。
 
其实两人心照不宣,那什么有极好灵田的朋友都说迟寒胡扯的,他挖出的灵草幼苗是要种到空间里去的。
 
“正直”的琉公子也就这么轻易的被迟寒给糊弄过去了,甚至看到灵草幼苗的时候还特意的给提醒迟寒,在还没找到菩提仙树的根之前,迟寒可谓是收获颇丰。
 
将一株幼苗挖出了,迟寒的眉头微微的皱起来,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实在太古怪了?”
 
“灵草幼苗特别的多。”琉公子看了看四周。
 
站在迟寒身边的霁初黑眸微闪,道:“没有毒植!”
 
“小道长你真聪明!”迟寒抱住他,然后在他唇上用力的亲了一口。
 
琉公子:……你们真是够了!!!
 
霁初取出绢子给迟寒擦着手上的泥土,然后道:“是因为菩提仙树的根有可能在这附近的缘故?”
 
“很大可能!”迟寒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四周,道:“灵植会变异是受了仙魔大战后泥土之中魔气的影响,而菩提仙树拥有着强大的清圣之气,就算剩下细根,要驱散附近土壤的轻微魔气也是轻而易举的,
 
这一路挖起来的好几株灵草都是极为容易变异的,可却长的极好,所以那根一定就在这里附近,细心点找!!”
 
三人又在附近细找了一番,然而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了,当初留下的痕迹早就已经掩去,再加上四周野草灌木茂密,实在是难找,哪怕是有灵力的修者也累的够呛的。
 
“不行了,先休息一会,转来转去的,我都快要晕倒了。”迟寒直接往地上一做,就不起来了。
 
“都已经日落了。”琉公子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遍布红霞的西边天空,夕阳的霞辉照落在林子里,从上方的枝叶之间撒入,原本昏暗的林子里反而被照亮了。
 
霁初走到迟寒的身边,抬手一挥,手里出现装着灵茶的杯子,凑到迟寒的嘴前。
 
就着霁初端茶的动作,迟寒咕噜咕噜的将茶喝了一半,然后就推给霁初,道:“你也喝,别渴着了。”
 
琉公子:……又来了。
 
可恶,等以后他也要找一个医修,然后也这样那样!!
 
霁初慢慢的将杯中的灵茶吃光,才将杯子收起,道:“这样不行,太耗时,不知道该是找到什么时候。”
 
“树根又不是长在地上的,如果不这样找,那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这一片林子直接挖了。”琉公子说着,身体微微的抖了抖。
 
他这次霁初和迟寒带到这里来,可是没有告诉长老们的,因为避免菩提仙树的秘密泄露出去,这片地方是极少有人烟的,本门的弟子也不准在往那片区域走动的。
 
“不用挖。”霁初淡淡的说着,然后抬手一挥,蓝光一闪,霁初蓝乾在手,然后他抬手一挥,耀眼的光芒闪起,一个胖嘟嘟的绿头发,穿着嫩绿小衫的小孩出现在霁初的身旁,似乎有些不安,伸出小手拽着霁初的衣摆。
 
“这是……”琉公子看着小孩,猛地抽了一口气,他是个佛修对于鬼灵精怪有着特别的感应力,所以一眼就感觉出小孩的不是人类,而是精魂!!
 
“小道长的召唤物,小槐鬼,居然长这么大了,好可爱。”迟寒前面那句是回答琉公子的,然后双眼一亮,然后凑过去伸手要去戳戳他嫩嫩的小脸。
 
小槐鬼很明显是认得迟寒,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抬头看了主人一人,见主人没有说话,只能乖乖的站在不动,任由迟寒的手指戳了戳自己软乎乎的嫩脸。
 
迟寒并没有弄疼小槐鬼,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小嫩脸后,见它不再看霁初,而是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就觉得一阵心花怒放,抬手轻轻摸摸它绿色的软发。
 
似乎是迟寒轻抚的动作让小槐鬼觉得很舒服,它也不害怕了,微微眯着眼睛,还抬手拉着迟寒的袖子。
 
摸了好一会,见小槐鬼也不怕自己了,迟寒抬头看着霁初道:“你怎么把它给召唤出来了,难不成让它找?”
 
“嗯。”霁初点了点头,然后对小槐鬼道:“去吧。”
 
小槐鬼抬头看着霁初,然后点了点小脑袋,身形一闪化为一团绿气快速的钻入地下,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半刻,小槐鬼就从低下钻出来,伸出胖嘟嘟的小短手指着一个方向“啊啊”的叫着,它不会说话,但却能够表达出想要说了意思。
 
三人跟着小槐鬼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就在一个长满了野草灌木的凹坑处停了下来。
 
“树根在这里!?”琉公子有些惊讶。
 
小槐鬼大力的点点头。
 
第85章:八十五
 
【大半更,后面的等下补上!!】
 
迟寒蹲下来细细的查看了一番,嘴角微微的弯起,露出一丝浅浅的弧度。
 
“应该就是这里了,时间过了太久,这里都被野草灌木给覆盖了,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挖掘的痕迹,
 
当初树长在这里,根系并不太突出,但是在地下非常的发达,所以才会在被挖出后,这里出现浅坑,而这个地方在当时应该是有人在事后做过修整掩盖,可后来时日长久了泥土又往下沉了些,然后上面又长出了草灌木,所以我们在这里转了一大圈都没有发现。”
 
琉公子听着迟寒的话,觉得非常的有道理,不过他目光在那片草灌木上一扫而过,有些郁闷了。
 
“这里野草灌木这么的多,那要怎么清理开?”
 
这种锄草挖地的事情,对于修士而言,那可是个难事,对他们而言还不如直接一个抬手放个攻击发出,一准儿就是个深坑。
 
“交给它便可。”霁初淡淡的说着,然后摸摸小槐鬼软软的绿头发,道:“去吧。”
 
拽着他衣摆的小槐鬼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之前那般化为一团绿气快速的钻到地下去。
 
然后,让人觉得诧异的一幕就发生了,只见那一片茂密的草灌木居然缓缓开始往四周退开,露出了一片肥沃黑土。
 
“真厉害,它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迟寒见着,双眼瞬间变闪亮起来了,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小槐鬼了,以后不再欺负它了。
 
“它本就是树妖之魂,自然能够操控这些还未拥有灵智的普通植物。”霁初淡淡的说着,然后看向小槐鬼,道:“退下吧。”
 
小槐鬼看着他然后眨了眨眼睛,小小的身影渐渐的散去,然后消失不见了。
 
“很好,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了,你们就站到一边儿去就可。”迟寒取出工具放下,然后利落的将袖子和裤脚用带子束好,方便等一下的活动。
 
挖灵植这种事情的确如迟寒所说的,也只有他来才可,不然他们动手,稍有不慎把埋在地下的菩提仙树主根给挖坏了,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霁初取出了蓝乾在四周布下了阵法,这地下虽然埋着的不过是一根菩提仙树的根,但怎么也算是仙品,万一有人在附近经过,注意到他们就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了。
 
迟寒的速度非常快,手里拿着个小铲子,不过是半个时辰,在日落之时居然就在那片地里挖出了一个两米长五米深的坑,那被他产起的泥土一拨一拨的给堆在边上。
 
“有没有发现?”琉公子请离开坑边上堆积的泥土,探身往坑里看。
 
“没有。”迟寒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然后嘀嘀咕咕的说着:“呃,这下面有点暗。”
 
霁初闻言便挑了下去,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颗夜明珠,坑里立刻就亮起了淡淡的光。
 
迟寒对他露出一笑,手下动作不停,就在此时“唰”的一声清脆的声响,一股清圣之气扑面而来,引起两人的注意力。
 
“在这儿!”迟寒将手上的小铲子放下,直接用手小心的将泥土给拨开,很快的就露出一根黑漆嘛呼的手臂粗的树根来。
 
霁初看着那一节树根,淡然的脸上也不由的浮现出一丝喜色。
 
在坑上的琉公子听到他们的话,快速的从上面跳了下来,等他看到那节树根的时候,也忍不住的惊呼。
 
“真,真的有,真是太好了。”
 
有了这一节树根,师傅暂时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轻轻的将树根上泥土给拨开,迟寒快速的检查了一下那菩提仙树根,在心中忍不住的惊叹着真不愧是仙品灵书,这断根埋在地上这么多年,居然完全的没有一丝的欲望,其中所蕴含的清圣灵气居然还这般的浓郁,难怪在这片区域之中生长的灵植没有一棵是变异的。
 
“殷风,你现在天已经晚了,我们三个人出来,爹一定会担心的,你先回去,我和霁初留下,尽快的将这断根给挖上来!”迟寒道。
 
找到了菩提仙树的断根,琉公子极为的高兴,连连的点着头,道:“好的,我这就回去告诉师傅,你们在这里没问题吧?”
 
“无妨,我已在这四周布下了结界。”霁初淡淡的道。
 
“好的,那我回去了,你们小心些,若是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将这根挖出,给我传个信,我会赶来接你们。”
 
“走走走。”迟寒对他挥挥手,又取了适合的工具继续的清理泥土,显然是不想跟他多废话了。
 
琉公子乐呵呵的跑了,过了片刻后,霁初淡淡的道:“已经出了结界了。”
 
意思就是走远了,他可以不用装了,快说发现了什么。
 
迟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凑到他面前,道:“在殷风说那菩提仙树是移栽的我就琢磨这个地方了,后来知道爹的事情后,我只得打消了念头,可刚刚我挖土的时候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个断根,还长了个小苞芽,小道长,你说我们把这一个发芽的断根种到空间里好不好。”
 
“好。”霁初点了点头,比起万圣门将菩提仙树种到万丈高崖上,迟寒的空间要更加的安全。
 
迟寒咧嘴一笑,然后快速的开始将泥土挖开,忙碌了数个时辰,他终于是丝毫无损的将那长着小苞芽的断根挖出来。
 
那断根有两米多长,有成人手臂那么粗,通体乌黑泛起着淡淡的金色清圣之气,侧边的并没有太多的细小碎根。
 
迟寒将菩提仙树的断根平放在地上,绕着看了好几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一旁的霁初轻声问着。
 
“小道长,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霁初沉思了一会,道:“是因为这个断根上发芽了?”
 
霁初心思向来极为细腻,又与迟寒极为的默契,一下子就能猜到他心中所想的。
 
“嗯,仙木生长条件极为的苛刻,但也不容易枯败,像是断根断枝,只要不是灵气消散,能够残存极久,可这断根要发芽起码都得用个几百年吧,可是从树转载至今不过是十多年,居然在断根上长出苞芽来,如果说这地下没有什么,我就绝对不信的。”迟寒道。
 
“嗯,确实有些古怪。”霁初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小道长,我送你去空间里,你寻个合适的地方,帮我挖个两米的深坑,然后设置一个聚灵阵,我沿着这个地方继续挖,那一个断根先不急。”
 
“好。”霁初点了点头,道:“我让风魔陪着你,你放心些。”
 
然后一股轻风卷起,霁初原本拿在手上用作照明之用的夜明珠飘起。
 
迟寒应了一声,然后就将霁初和那断根直接送进了空间,转身取了工具,又开始一阵翻土铲泥。
 
虽然挖泥铲土的动作极为小心,但是迟寒的速度可是一点都不慢。
 
夜渐深,也不知道挖了多久,迟寒手中小锄头落下,却发出“咣当”的一声脆响,还被反弹了开来。
 
迟寒只觉得心头一跳,抬手一抹发现那居然是一块黑色的石块,外表极为的坚硬,可是他却完全都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石。
 
——我是重复的分割线——
 
霁初心思向来极为细腻,又与迟寒极为的默契,一下子就能猜到他心中所想的。
 
“嗯,仙木生长条件极为的苛刻,但也不容易枯败,像是断根断枝,只要不是灵气消散,能够残存极久,可这断根要发芽起码都得用个几百年吧,可是从树转载至今不过是十多年,居然在断根上长出苞芽来,如果说这地下没有什么,我就绝对不信的。”迟寒道。
 
“嗯,确实有些古怪。”霁初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小道长,我送你去空间里,你寻个合适的地方,帮我挖个两米的深坑,然后设置一个聚灵阵,我沿着这个地方继续挖,那一个断根先不急。”
 
“好。”霁初点了点头,道:“我让风魔陪着你,你放心些。”
 
然后一股轻风卷起,霁初原本拿在手上用作照明之用的夜明珠飘起。
 
迟寒应了一声,然后就将霁初和那断根直接送进了空间
 
霁初心思向来极为细腻,又与迟寒极为的默契,一下子就能猜到他心中所想的。
 
“嗯,仙木生长条件极为的苛刻,但也不容易枯败,像是断根断枝,只要不是灵气消散,能够残存极久,可这断根要发芽起码都得用个几百年吧,可是从树转载至今不过是十多年,居然在断根上长出苞芽来,如果说这地下没有什么,我就绝对不信的。”迟寒道。
 
“嗯,确实有些古怪。”霁初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小道长,我送你去空间里,你寻个合适的地方,帮我挖个两米的深坑,然后设置一个聚灵阵,我沿着这个地方继续挖,那一个断根先不急。”
 
“好。”霁初点了点头,道:“我让风魔陪着你,你放心些。
 
第86章:八十六
 
【半更】
 
流光剑劈下去,与那石头相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与迟寒之前用小锄子的时候一样,流光剑直接被反弹,若不是霁初留了个心眼,以极快的速度往侧边擅长,怕是要被反弹的流光剑给伤到了,催动剑诀,飞出去的流光剑在半空中一转,划出一道弧度,然后就飞了回来。
 
“你没事吧?可有伤到?”在边上看着的迟寒走到霁初的身边。
 
“没事。”霁初用流光剑劈砍石头的时候并没有用上灵力,所以并没有受伤。
 
见霁初没有受伤,迟寒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注意力才落在那石头上,就发现那石头坚硬的外壳出现了一道极细小的裂痕,裂痕之中,似乎隐约有光芒流闪。
 
“小道长,你快看!”
 
两人凑近那石头上的裂隙,霁初伸手上面的碎石给抹开,一个极为浓郁的透明灵气从破口处流泄而出,将要将要冲破天际,霁初的速度极快,抽出一张符箓快速的往上一一铁,直接将之镇压下来,那符箓隐隐闪烁着红光,似乎被压制住的东西不停地在上面冲撞。
 
“刚刚那是什么?好浓郁的灵气!”迟寒也被吓了一跳,若不是霁初的速度极快,一旦被那光芒冲上天际,必定是要引来极大的麻烦,到时候怕是要将这西陵所有的修者都给吸引过来。
 
而且刚刚虽然是泄出一起,却是差点引发天象,那这个石头里面的东西必定是异宝。
 
霁初沉思了一会,表情微微一愣,道:“这有可能是灵晶。”
 
灵晶与灵石的形成其实是一样的,但是灵晶却是比起极品灵石更难得,其中所蕴涵的灵气极为极品灵石的千万倍,一出必引发天象,可谓为天地孕育之异宝,可改一方土地品质,催万物而生,于资源丰富的上古修仙界都是极为罕见,自仙魔大战之后,仙魔止血污染大陆,灵晶已经是绝迹了。
 
迟寒闻言,双眼放光,声音都有些发抖,道:“所以那原该是几百年才会冒芽的菩提仙树才十多年就长出了嫩芽来,就因为这灵晶之中的强大灵气……”
 
“应当是这样,受到灵晶的影响,这地的林木也变得极为繁茂。”几乎点了点头,然后又在封住缺口符箓之上又增加了一个。
 
“那若是将之放到空间里,那空间的土地岂不是会受其而提升品质!!”迟寒的双眼炸亮起来。
 
他现在空间的灵气极为浓郁,栽种在灵田中的灵植长势虽好,但并没有做到能够快速生长,若是有了这个灵晶还要土质,那以后他就再也不缺灵植炼制丹药了!
 
“嗯!”
 
“那还等什么,速度,走起!”迟寒是个行动力极为强悍的人,拽起霁初的同时,手触碰到那灵晶上,一闪已经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小槐鬼已经将菩提仙树的断根给种下了,只露出那尖尖的深绿小苞芽。
 
突然眼前人影一闪,就连霁初和迟寒去而复返,它双眼一亮,还未等它来得及反应,霁初出手极快,银光一闪,不远处已经已经被流光剑打出了一个深坑。
 
迟寒的速度极快抬手就将那半米大的黑色石头送去坑中,封住裂痕的符箓终于禁受不住灵气的冲击被撕破,强大的灵气直冲而其,空间的天空被一圈圈白光所覆盖,如水面涟漪,圈圈而起,剧烈的气流如怒海狂潮一般乱来。
 
一个黑影被卷起,啪嗒一下直接太歪迟寒的脑门上,但此刻迟寒再也顾不得其他了,一手扯住霁初,一手提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小槐鬼,闪身出了空间。
 
“嘶……”
 
“迟寒!?”霁初听到他的抽气声,表情猛的一变。
 
他真是太大意了,如今空间已经与迟寒神魂相连,若是空间有损,迟寒怕也会受伤,怎么了让他什么东西都往空间里塞进入!
 
“掌心在发烫……”迟寒伸出手,然后就看到掌心之中的拿了黑色小痣颜色渐渐地变得变淡。
 
那种发烫的感觉就像是被火燎过似的,并不是很难受,迟寒的魂识能够感觉空间在变化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灼热的感觉才渐渐地散去,掌心的那颗黑痣居然消失了,只有细心查看才能看出淡淡的印子,原来并不是消失了,而是颜色改变成与手掌皮肉颜色相同。
 
迟寒将魂识进入空间查探了一下,能的抽了一口气。
 
“怎么?”霁初问着。
 
“进入看看就知道了。”迟寒牵着霁初的手,两人又进到空间之中。
 
此刻的空间已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那环绕整个空间的小河,河水居然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居然从低阶灵水变成了中阶灵水,直接升了一个品阶,地上的小草变得更加嫩绿,还长出白色小花。
 
原本种在河边的一丛灵香竹和灵菊也受到影响,一下子就变成了百年份,栽种在灵田上的一些灵草灵灌木年份也长了二十到五十年份,有些居然还结了种子,最让两人为之诧异的就是那竹亭中,竹子居然长出了嫩芽,恢复了生机来,嫩嫩的碧绿竹叶宛若碧玉,居然是难得灵玉竹。
 
“咦,这是……”就在此时,迟寒注意到了小亭子侧边仗着一株半米高的小树苗,翠绿的嫩叶,黑色的枝干,泛着一层淡淡的清圣之气。
 
“菩提仙树。”霁初淡淡的说。
 
这话一出,迟寒惊的直接抱住了霁初,道:“小道长,你快掐我一下,让我清醒一下这不是在做梦。”
 
“不掐。”霁初毫不犹豫的拒绝,然后凑近吻住他的嘴唇。
 
“啊……你做什么咬我。”迟寒惊呼一声,将他推开,捂着被咬的嘴巴。
 
“疼么?”
 
“废话,当然疼!”
 
“那就不是做梦。”
 
迟寒:……他怎么觉得小道长突然变得好流氓的感觉?
 
霁初也不管迟寒瞪着自己,将他拉到之前挖的那个坑前,只见坑里那块灵晶上覆盖着的黑色已经碎裂露出里面的晶体,正散发着耀眼的灵气光芒。
 
“只要有这灵晶,空间的灵植就能够快速的生长。”霁初道。
 
“嗯,小道长,我们这是捡到宝了。”迟寒的双眼放光。
 
心满意足的观摩了一番那灵晶之后,迟寒和霁初就用泥土将之盖上,这样能够让空间的土壤更好的吸收灵晶中的灵气,更能让空间的品阶慢慢往上提升。
 
……【我是分割线】……
 
流光剑劈下去,与那石头相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与迟寒之前用小锄子的时候一样,流光剑直接被反弹,若不是霁初留了个心眼,以极快的速度往侧边擅长,怕是要被反弹的流光剑给伤到了,催动剑诀,飞出去的流光剑在半空中一转,划出一道弧度,然后就飞了回来。
 
“你没事吧?可有伤到?”在边上看着的迟寒走到霁初的身边。
 
“没事。”霁初用流光剑劈砍石头的时候并没有用上灵力,所以并没有受伤。
 
见霁初没有受伤,迟寒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注意力才落在那石头上,就发现那石头坚硬的外壳出现了一道极细小的裂痕,裂痕之中,似乎隐约有光芒流闪。
 
“小道长,你快看!”
 
两人凑近那石头上的裂隙,霁初伸手上面的碎石给抹开,一个极为浓郁的透明灵气从破口处流泄而出,将要将要冲破天际,霁初的速度极快,抽出一张符箓快速的往上一一铁,直接将之镇压下来,那符箓隐隐闪烁着红光,似乎被压制住的东西不停地在上面冲撞。
 
“刚刚那是什么?好浓郁的灵气!”迟寒也被吓了一跳,若不是霁初的速度极快,一旦被那光芒冲上天际,必定是要引来极大的麻烦,到时候怕是要将这西陵所有的修者都给吸引过来。
 
而且刚刚虽然是泄出一起,却是差点引发天象,那这个石头里面的东西必定是异宝。
 
霁初沉思了一会,表情微微一愣,道:“这有可能是灵晶。”
 
灵晶与灵石的形成其实是一样的,但是灵晶却是比起极品灵石更难得,其中所蕴涵的灵气极为极品灵石的千万倍,一出必引发天象,可谓为天地孕育之异宝,可改一方土地品质,催万物而生,于资源丰富的上古修仙界都是极为罕见,自仙魔大战之后,仙魔止血污染大陆,灵晶已经是绝迹了。
 
迟寒闻言,双眼放光,声音都有些发抖,道:“所以那原该是几百年才会冒芽的菩提仙树才十多年就长出了嫩芽来,就因为这灵晶之中的强大灵气……”
 
“应当是这样,受到灵晶的影响,这地的林木也变得极为繁茂。”几乎点了点头,然后又在封住缺口符箓之上又增加了一个。
 
“那若是将之放到空间里,那空间的土地岂不是会受其而提升品质!!”迟寒的双眼炸亮起来。
 
第87章:八十七
 
三人回到万圣门之后,也没回思过崖,直接的就去了西院慈药堂寻释慈长老。
 
琉公子边走边给他们介绍着释慈长老,原来这位长老原本是出身在一个没落的医修门派,所以精通医理,后投身佛门成为万圣门弟子,可却放不下心中对“医”的追求,后来,上一任方丈就为他设立了慈药堂。
 
让他专研医药,可为门中弟子疗伤诊治,再收一些弟子教导医理,虽然慈药堂的佛修不似医修门派弟子那样懂得治疗法术,但是在医理方面的知识也是极好的,这也造就在所有修士门派之中,佛修的弟子有不少炼丹制药的。
 
迟寒听着,不由的惊叹道:“这位释慈大师当是个了不起的前辈。”
 
两世为人,迟寒早就有此觉悟,医修不该成为其他修士的附属,而其他修士门派应当也要习得医理知识,这样就不用依靠着医修,而现在的万圣门已经建立起了这个的雏形,这都是因为那释慈长老。
 
“小友过誉了。”温和的声音突然从后方想起。
 
三人齐齐回头,就见一个身穿黄僧衣,光头的年轻佛修站在哪里,背上背着一个竹篓,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释慈长老!”琉公子露出笑容,然后走过去向他行了礼。
 
迟寒向来我行我素,但这次居然也与霁初一同对释慈行了个晚辈礼,足了见得他对这位长老是十分有好感的。
 
释慈还与一礼,目光澄澈,缓缓的从迟寒和霁初身上扫过,心中就已了然可。
 
“两位小友既然来了,便到贫僧慈药堂坐坐,请。”
 
“长老,弟子为你拿着篓子。”琉公子极为的主动,接过了释慈长老手上的东西。
 
然后释慈就领着两人一起走去了慈药堂,刚走入院中,就有一个小和尚迎上来,笑容灿烂。
 
“师傅,你回来啦。”
 
“嗯。”释慈见到小徒弟,目光柔和了几分,道:“备茶。”
 
“是。”小和尚行了个礼,琉公子将提在手上的篓子递过去,小和尚抱在怀里,对他道了一声谢谢,便转身离开了。
 
释慈将三人带到屋中刚坐下,小和尚就已经将茶给送上来,一人一杯分好,就离开了。
 
“因佛师叔的情况,你们也都已经清楚了。”释慈很明显是知道他们为梵蓝的事情而来,所以也不废话,直接将话头带起,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道:“这么多年来,师叔只得依靠着那仅存之物保住性命,可如今那物已耗尽,我这次出去便是想着能够去寻些可替代之物,可……一无所获。”
 
因佛梵蓝在万圣门的地位极高,就连主持方丈都得尊称他一声“师叔”,虽然当年因为犯下戒律,可却是将仙道之危解除,若不是他将魔尊击败,那仙道便是会陷入血雨腥风之中,为此,万圣门在诸位长老的首肯之下,才将镇门之宝菩提子为他而续命。
 
“释慈长老,这次我们过来,便是为了这替代之物。”迟寒微微的一笑,然后说道:“当年贵门派将一树移栽,却因此而伤其根系,几日前在琉师兄的引领下,我们将之寻得,其根虽然比不得果子,但也是拥有着同样的效果。”
 
释慈听着迟寒的话,猛抽了一口气,道:“小友的意思是以其根代替作为主药?”
 
“对。”
 
眉头轻轻的蹙起,释慈显然对于这个问题极为感兴趣,思索片刻又道:“当下这个方法极为不错,可其根系杂质极多,若是直接用以取代作为主药,炼制成丹药之后,可是要造成身体的负担的。”
 
在菩提子耗尽之时,他有想过取了菩提仙树的枝叶炼制丹丸,可均以失败告终,按照梵蓝如今的身体,根本就经受不住一丝一毫的负担。
 
“那若是先将那断根炼制,驱除其中杂质,再用以炼制丹药不就可了。”迟寒嘴角微微的翘起。
 
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多增加一道工序,只要将断根的杂质给先行炼制除去,那其他的根本就不是问题。
 
“小友此法甚妙,哎……可实在惭愧贫僧虽然略懂药理炼丹之道,却并不懂得制药之法。”释慈轻轻叹了一口气。
 
万圣门中哪怕菩提子全都为梵蓝给耗尽,门中长老并未有异议,毕竟还有一棵菩提仙树在,可这树却是不能公开的,若要除去菩提仙树断根中的杂质,便要寻一位懂得制药之法的医修,那么门中最大的秘密就会……
 
“制药之道,我精通啊!”
 
若不是他年龄之故,暂时压制着修为修为无法晋升,而不能炼制以菩提仙树作为主料的高阶灵丹,他根本就不用动用释慈大师的。
 
释慈闻言,双眼一亮!!
 
在那之后,对医理方面都极有深究的两人居然彼此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相逢恨晚之感,好多个日夜居然都凑在慈药堂中秉烛夜谈。
 
迟寒向来黏霁初,恨不得时时刻刻的将霁初给绑在自己身上,揣在自己的兜里,这次居然将他给丢下了。
 
这让霁初的心里有些的郁闷,虽然知道迟寒有事要办才不得已如此,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冒着泡泡。
 
“心,乱了。”浑厚温和的声音响起。
 
正在打坐运行灵力的霁初猛地回过神来,体中运转的灵气散去,这一早上的修炼算是白费了。
 
“父亲。”霁初转头看去,就看到梵蓝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侧,正目光柔和的看着自己。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父子之间那层隔阂也已经淡去,霁初已经能够心无芥蒂唤梵蓝为“父亲”了,毕竟当年也不是梵蓝抛弃他的,而且这些年来,他在心中也一直的记挂着自己,骨肉分离之苦,并不好受,所以怎能恨这个男人,而且他也从未恨过。
 
梵蓝轻轻的笑了笑,然后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道:“是因为迟寒。”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被自己父亲看穿心思的霁初表面上丝毫不显示,然而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却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当年你母亲没有留下一言半字的就离开,我也似你这般,日日夜夜的在想她,念她。”纵使如今素媚只残存着破残的元神被封在体内,梵蓝心中念想着的还是她,能够看得出他是个极为情深的人。
 
而霁初前世与迟寒的初见便将之存放于心中,执着于两世,也许这也是遗传于梵蓝的痴情。
 
霁初听他提起素媚心里微微一动,轻抿了一下唇,才道:“父亲,若是母亲没有离开,那你是否……会还俗,与她在一起?”
 
“会。”这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霁初看着这样的梵蓝,微微的垂下了眼帘,他知道梵蓝真的会这样做,就一如当年他为阻止素媚不得不将她击败,最后将素媚被魔气侵蚀的元神纳入自己体内温养十多年,这与前世他对迟寒所做的,又有什么不同。
 
他们都是伤害了最爱的人,但却只是为了保护对方而已。
 
“父亲,若是重来一次,你还会那样做吗?让母亲身陨,用自己的修为她蕴养元神……”
 
“我会的。”这个也是毫不犹豫的答案。
 
因为他知道,若不这样做,那么这天地之间这个人将会永远的消散。
 
霁初听着,嘴角微微的弯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唇无声的动了动:“我也是。”
 
“什么?”梵蓝微微一愣,因为霁初的声音实在是太轻,所以并没有听的太清。
 
“没有。”
 
……
 
笔走如飞,字迹端正,这是迟寒重生以来,字不是以龙飞凤舞之态出现的,比较这方子实在太过于重要,万一看差了一点半分的,倒是到炼制不出灵丹,他就是哭都没地儿去。
 
要炼制灵丹,不是光有材料就能够炼制的,还要各种辅助材料和灵泉水,量都是极为精细,多之则满,少之则亏,比例若是不对,便炼制不出成丹。
 
“小友,其实贫僧想着这培元三针花不如与菩提丹分开的炼制,也可分开的服用,若是这两者都炼于一起,岂不分不出何为主次……”释慈手里拿着一本书册正细细钻研着。
 
他虽投身于佛门,但也不得不说于药理炼丹之上有着过人的天赋,与迟寒沟通起来,可真是一点都没有阻碍,这几天来两人所探讨着以菩提仙树的断根炼制灵丹的方法有着极大的进展。
 
迟寒将方子写下,放下手中的笔,轻轻一出,看着墨汁渐干,道:“虽然分开了炼制也不为一种极佳之法,可药效也是大打折扣,其实我的想法就是以菩提仙树的清圣之力来激发培元三针花的效果,让蕴养元神之效果增大,大师您觉得呢。”
 
“激发培元三针花之效?”释慈微微的一愣,猛地想到什么,略显惊讶道:“小友之意是以培元三针花当做主药,而菩提仙树做辅助材料?”
 
“对,虽然灵丹的品质可能会降低,但成丹率也能够提高不少,可其效果比起分成两丹要更佳!!”
 
“嗯,若是真如这样,那此法可为妙哉!”
 
第88章:八十八
 
白衣翩然,修长身影飘落在慈药堂的院子之外,就在此时,一声巨响打破了原本的安静,把所有的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发生什么事了!?”
 
“是炼丹房爆炸了,快快快!!”
 
比起僧人们的慌乱,霁初倒是要淡定的多,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后院发生爆炸的炼丹房前,然后就见着炼丹房的石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然后一个人灰头土脸的从里面走出来。
 
“呸呸呸……”连续呸了几口,将嘴里的烟尘给涂掉,迟寒抬手抹着脸,却没注意自己的手上也是脏兮兮的,原本就沾满污迹的脸就更加脏了。
 
众小和尚:……
 
“迟寒。”霁初见着,有些无奈的轻唤。
 
迟寒抬头看到来人,双眼一亮就扑过去,惊呼着:“小道长!!”
 
抱着那向着自己扑来的脏家伙,霁初也不在乎自己身上的白衣沾染上污迹。
 
“你炼丹又出了什么差错了,可有手上?”霁初取出绢子给他擦着脸上的污迹。
 
“不是炼丹,是在凝练那断根的残渣,我在试着将这炼制到最纯,一时的没有注入炉子中的灵力饱和,就炸了,倒是没有受伤,那个破炉子最多就把盖子飞起来,声音大一点,不会炸。”迟寒微微眯着眼睛,享受着霁初对自己的温柔。
 
这几天他虽然在忙着炼制菩提仙树断根的事情,心里却也想着霁初的,可是若要每天都跑思过崖上去,那太过费时,而且崖上又没有设炼室。
 
“没受伤就好。”霁初闻言,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迟寒眼睛转了转,然后凑近一些,道:“小道长,这么多天不见,是不是想我了?”
 
霁初看着他那双闪亮亮的眸子,也不遮掩,诚实的点了点头,道:“嗯,想你了。”
 
迟寒闻言嘴角轻轻的翘起,然后在他唇上狠狠的亲了一下,惹得从旁经过小和尚们全都满脸通红的匆匆跑了。
 
“既然想我了,怎么不来找我?”迟寒嘴里抱怨着。
 
“你在忙着,怕会打扰到你。”
 
迟寒这些天来这么的费尽心思都是因为在为他的父亲在想方子,他又怎么好在他身边碍着。
 
“我就算在忙,有你在身边也不会被打扰到。”迟寒抿紧了双唇,道:“你既然下来了,那就别回思过崖了,在炼室里陪我吧。”
 
说着,也不等霁初回答,伸手扯着他的衣襟就往已经散去了那团团黑烟的炼室走去,心情极为不错。
 
“嗯。”
 
霁初应着一声,也不挣扎,任由他扯着自己的衣领往里走。
 
在众多小和尚充满诧异的目光之中,炼丹食的石门缓缓的关上。
 
然后,霁初突然伸出手搂住迟寒的腰身,快速一转将他按在已经关闭的石门上,唇就已经贴了上去。
 
两人在一起之后,很多时候都是迟寒主动的去撩霁初,因为霁初的性格实在是太过于矜持(?)了,只有在被迟寒撩急的时候,才会被动变为主动,这还是难得的第一次这般的着急,想必这几天他真的是想自己了。
 
迟寒低笑着,扯住他的衣襟,感觉着霁初柔软的舌轻轻在自己唇间徘徊,却是坏心眼的紧闭着牙齿,不让他进去。
 
“迟寒……”霁初的气息有些霁初,压抑着,用沙哑的声音低唤着。
 
迟寒却是别开了脸,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柔软的双唇来到而出的耳侧,轻轻亲吻轻咬,修长的腿在在霁初敏感之处轻轻磨蹭。
 
“我要惩罚你……”
 
霁初一手撑在石门上,一手按在迟寒那柔软翘挺上用力揉捏着,两人的身体相隔着衣物摩挲着,却未能缓解体内丝毫渴望。
 
轻轻的吻在迟寒颈间落下,霁初粗重的喘息着,道:“为何要惩罚我?”
 
“因为你这几天没来寻我,我不高兴。”迟寒强忍着身体中泛起的酥麻感,轻轻的低喘的。
 
啧,这到底是在惩罚霁初呢,还是惩罚自己!?
 
“那你想如何的惩罚我?”霁初将脸埋在他颈间,闻着对方身上那足以逼疯他的温暖气息。
 
迟寒闻言轻笑着,用手捏着他的下颌,指尖轻轻在他唇上抚过,微微眯起眼,那双桃花眼显露出媚惑之色。
 
“用嘴,帮我。”
 
霁初看着他眼含媚意的模样,狠狠的吻住他的唇,应着:“如你所愿。”
 
衣衫散落在地上,霁初将迟寒压在石门,分开他修长的双腿,将他折腾的尖叫连连,宛若化成一滩水般,声声的轻吟低喘回荡在炼室之内,久久不散。
 
【一个螃蟹在此爬过】
 
淋漓尽致过后,霁初身上披着薄衫,衣襟凌乱,怀里抱着身体虚软的迟寒,在他的额上亲了一下。
 
迟寒一脸满足的微眯着眼,两颊微红,身体累极,让他有种想要昏昏欲睡的感觉。
 
“小道长……”迟寒轻唤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性感。
 
“嗯?”霁初贴心的用手轻轻揉着他酸软的腰肢。
 
“丹药炼制的进展有些缓慢,我们可能要留在这里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听着这话,霁初的眼中泛起一丝柔和,其实他又怎么不明白迟寒说出这个话,不过是个借口,不过是怕他与梵蓝之间会生疏隔阂罢了。
 
“你喜欢这里吗?”
 
迟寒点了点头,然后嘟囔着:“挺好的,我之前还去看和尚敲木鱼,挺有意思,而且在这里清圣之气特别的浓郁,修为的进展也是极好。”
 
“那我们就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吧。”霁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迟寒点了点头,道:“我炼药,你陪着父亲说说话,喝喝茶什么的,无事做的时候便陪我在万圣门四周的林子里逛一逛,听闻释慈大师说哪里也是有不少的灵植的。”
 
“嗯,那就这样决定吧。”
 
……
 
迟寒休息了一整天,又有美人(?)相伴,就再也没有发生过炸炉的事情来了,对于炼药他的耐性向来是极佳的,就这般在炼室里待了整整三个月后,他终于将切下的一截半米长的菩提仙树断根给炼制完毕。
 
当所有的杂质都被除去,就只剩下一团枣子大的金色液体,正散发着浓郁的清圣之气。
 
释慈看着放在小玉盒之中的那一团金色液体,激动的脸都要给涨红了。
 
“你真的是太了不起了,果真是后生可畏啊!!”
 
“哪里哪里,释慈大师您也是宝刀未老啊,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释慈被迟寒说的也不由的为之脸红,点了点头,道:“好的,所有的辅助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之前除了培元三针花数量有限以后,我都用其他的材料练过手,效果不错。”
 
“大师,你不要怕着培元三针花不够,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炼室之中,骨头都快要僵了,既然难的‘出关’,便是想着到外面转一转,顺便找找这灵草。”
 
其实哪里用得着那么费事的道外面去找,培元三针花如今在他空间那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出去只不过是个借口,虽然这里全都是和尚,但他空间的秘密也是不能曝光的。
 
“好的,那便劳烦两位小友了。”释慈说着,然后取出了一枚木牌,递给迟寒,道:“琉师侄离门出任务了,若没有门中弟子带着,你们也不方便出入,拿着这通行木牌便可。”
 
“谢谢。”迟寒接过木牌,然后妥善的收好。
 
大门派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牌子,用以让弟子能够凭着牌子出入师门,迟寒和霁初并非万圣门弟子,要进出万圣门就必须要有请柬或者有其门中弟子带着,可琉公子前不久的出门任务去了,他们若是出去了,就进不来了,现在释慈长老给了他们通行的令牌,那就算出去了,也不用忧心进不得门了。
 
大多门派的通行令牌都是以玉石或者晶石做成的,这万圣门也倒是别致的很,居然用的是灵香檀木。
 
灵香檀木是生长在南岭西独有的一种极为巨大灵木,具有宁神安魂之效,经过炼制之后可用以做灵饰,同时也是炼制安神丹的主药,也能够用以调香,用途极为的广泛。
 
而于佛修弟子而言,他们很多的器具都是用灵香檀木制作而成,例如念珠,又或是木鱼等等!!
 
离开了慈药堂后,霁初和迟寒又回了思过崖一趟,来离开了万圣门到四周转一转。
 
借着寻“培元三针花”作遮掩,迟寒和霁初在万圣门外的一片密林里晃,倒是寻得不少灵植,似乎因为有佛门的清圣之气庇护者,这数里范围极少能够看到毒植的踪迹,因此,这边成年的灵植倒是被人采摘去不少,留下来的全都是不能入药的幼苗。
 
可这些幼苗对于拥有能够快速让灵植生长的迟寒而言,那完全不是个问题,只要移栽到空间的灵田里种着,不用多久的时间就会开花结种,长起来那是一片一片的。
 
因着小槐鬼是个树妖魂,能够与灵植有所感应,迟寒就让霁初把它放到空间中看管灵田,可别看小娃娃整天睁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还软糯糯的小孩样子,那管理灵植可真是一个好帮手。
 
空间有小槐鬼看着,迟寒自然也放心,挖了灵植幼苗就往空间里放,与霁初倒是极少的会进到空间里,比较出门在外也不方便。
 
于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万圣门的佛修弟子都能看见门派四周的那片林子里偶尔会出现两个人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穿暗绿衣袍,容貌俊秀的医修,而紧跟其后的是白衣翩然,极美极俊的道修。
 
第89章:八十九
 
时光飞逝,一年半后。
 
夜凉如水,圆月皎洁,万圣门思过崖上,菩提仙树前的小亭中,对坐着两人,正在品茶。
 
一个黑发白衣,一个白发僧袍,两人的五官有着七分的相似,看着容貌便是知道两人的关系。
 
“寒儿如何了?”
 
霁初端起茶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那石门紧闭的石屋上,道:“还在闭关,未有半分动静,应当是要再过些时日。”
 
迟寒从十五岁开始修为就已经是聚气九层,一年的时间就已经是凝气九层大圆满,然后就一直压制着修为,直到半年前在将那菩提仙树的断根提炼后,修为居然开始出现了晋升的迹象,然后就回到了思过崖上,进了石屋就开始闭关。
 
修者的晋阶最初是要与年纪相合的,凝气从五岁到十岁,炼气为十岁到十八,晋升到聚气就是正式迈入了修仙之道的门槛,寿元为两百,容貌身形固定,前一百五十年都能够保持十八岁的模样,从一百五十年开始容貌将缓慢变老,所以一百五十年内若能晋升成丹,那便又增添数百年寿元……
 
不过,霁初心中知道,迟寒是不同的,他前世修为已是到了极多修士都望尘莫及的天阶,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的禁锢,以他之心性,若要重回天阶巅峰,绝不用百年之期,就凭他这么多年来压制修为就能够看到出来。
 
“他如今已是十八,正是晋升聚气的最佳年纪。”梵蓝轻轻的笑了。
 
比起向来表情淡然的霁初,梵蓝很多时候都会露出浅浅的笑意。
 
“嗯。”
 
霁初轻轻的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眼中闪烁出几分柔和的笑意。
 
就在此时,繁星闪烁的天空之中,一道流光从天空之上往北而落,瞬间消失在天际,端着茶杯的梵蓝手上微微一抖,撒了茶水。
 
“父亲?”霁初低唤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见着向来沉稳严谨的梵蓝竟然会有如此的失态。
 
梵蓝睁大双眼看着流光消逝的北方夜空,明明该是繁星闪烁的夜空,北方竟是一片的漆黑黯淡,就像被黑暗所笼罩般。
 
“北,帝皇星落……”
 
“什么?”
 
还未等霁初来得时问什么,倏然四周的灵气开始发生了奇怪的动荡,迟寒所在的那石室为中心猛地一缩,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吸收着四周灵气。
 
于此同时,天空之中乌云笼罩,快速的遮掩了整片璀璨夜空,云间电光闪烁,竟是天劫将之所引发的天象!!
 
父子两人表情皆为一边,霁初猛地站起来,手上银光一闪,流光剑已出现在手上,梵蓝的速度极快,伸手就拉住儿子握剑的手。
 
“稍安勿躁。”
 
一般只有在晋升化灵的时候才会出现小天劫,化神以上才会有雷劫,迟寒只不过是晋升至聚气,谁也没想到会引来天劫,毫无准备,这怎能让霁初不为之着急。
 
只见那黑云越级越厚,崖上卷起狂风,突然,雷声炸响,几丝电光从云中劈下,滋滋几声就已经散去,不过瞬息之间,那乌云就已经消散无影。
 
确实如梵蓝所言的那般“稍安勿躁”,霁初终于是放下心来,然后将流光剑收起,抬头就见梵蓝紧蹙着眉头。
 
“父亲,您怎么了?”
 
“我也不知,就是觉得事情有些的古怪,帝皇星落于北方,显示北方将乱,可寒儿不过是晋升聚气,又怎么的会引发小天劫呢。”
 
听着梵蓝的话,霁初也觉得有些不妥,前世北方虽然有一段时间陷入暴乱之中,但后来新帝登位就已平息,也不过数年时间。
 
而至于那突来的小天劫,霁初却想着会不会因为迟寒心性比之一般的修者要更高的缘故,可为何两者一同出现?
 
就在霁初沉思之时,那已闭上将近半年的石门终于是缓缓的打开,一个纤细修长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在他走出来的时候,就像是刚睡醒般伸了伸懒腰。
 
也不过是短短一年半的时光,迟寒已经是完全脱去了几分的青涩,身高抽长不少,让他的身形显得更加的修长,倒三角的身材,纤瘦柔韧的腰肢,修长的双腿。
 
霁初在走过去的时候,那伸懒腰的家伙也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种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闪闪发亮,然后与以前那般扑过来。
 
“小道长!”
 
伸手将扑来的人给紧紧抱住,霁初猛地发现对方除了身高见长之外,修为似乎不太对了。
 
“迟寒,你的修为……”怎么会是聚气五阶!?
 
“哈,我灵力压得太凝实,这一突破了聚气之后,只直接的冲上聚气五层了!!”
 
霁初/梵蓝:……
 
难怪会引发小天劫,你这一次升五阶,难怪老天要劈你!!
 
迟寒在霁初的怀里蹭了蹭,突然却发现有些不太对了,以前他抱着霁初的时候,脸能够埋在他的颈窝,可现在还得弯下来。
 
直起身一看,迟寒忍不住的嘴角翘起来了,道:“小道长,我长的比你高了,你变成小矮砸啦。”
 
说着,就用手拍了拍霁初的脑袋。
 
当年他与霁初的身高是一样的,想不到不过是闭关半年就长高了,比霁初要高出了半个头来。
 
这也是肯定了,因为晋升聚气之后,容貌身体都是要固定下来的一百年多的,在体内灵气运转之时,身体也会调整出最佳的状态。
 
以前迟寒的容貌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秀气,现在五官长开了,模样倒是要比以前更俊了,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嘴角不笑而翘,极是让人为之心动。
 
霁初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轻轻点头,道:“嗯,是长高了,不过我才十七。”
 
言下之意就是我还是会长高的,而你现在都已经是聚气了,也只能这么高了。
 
迟寒懂得了霁初话中的意思,咧嘴一笑,伸手捏着他的脸颊,道:“我是晋升聚气才能长高的,你呢,现在修为是多少了!?哦,好像是成丹三层了啊!”
 
霁初所修炼的功法特殊,并不似一般的修士那样有年龄的限制,当年两人幼时初遇时,霁初的修为就已经到了聚气,而如今才十七,别的修士那么是修为大圆满,也只能压制住,他倒好想怎么晋升都可以,现在只差临门一脚就到化灵!!
 
“嗯,等我化灵也是会长高的,会比你高。”霁初很有自信。
 
迟寒可是一点都不信,撇了撇嘴。
 
“不信你看看父亲,便可。”
 
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斗嘴的梵蓝突然被儿子给拖下水,然后就见迟寒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梵蓝的身高的确比两人都要高,霁初的模样与他长的极为相似,以后身高也有可能是遗传的。
 
迟寒心里前一刻的得意瞬间开始下降,不过他向来喜爱垂死挣扎,轻哼一声,道:“小道长,你模样长的与爹相似,弄不好身高就随娘了。”
 
霁初的五官似梵蓝没错,但是他的容貌其实更要与素媚相似,因此带着几分柔和。
 
“拭目以待。”霁初微微一笑,伸手摸摸迟寒的头发。
 
迟寒也许是从没有注意到,前世他可是要比自己要矮上一些的。
 
梵蓝听着他们一言一句的,实在有些无奈,道:“咳……其实,初儿的娘亲,并不矮。”
 
说着就用手比划了一下,想起爱人来,梵蓝的表情便更添几分柔和。
 
素媚虽然是女子,但魔道女修与仙道女修却是有着明显的不同,魔道女修虽然也注重自己的外貌,但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实力,而仙道女修却是更看重于外貌,对实力的追求反而次之。
 
可不得不说素媚却是个容貌与实力都极佳的,她容貌妖媚,身型体态却不似仙道女修那边的娇小,却是极为妖娆……
 
这么想着,佛门高僧也不由的微微红了耳朵,长睫微微轻下,遮掩去眼中的慌乱,低喃一句“阿弥陀佛”。
 
“呃……天也晚了,寒儿晋升出关,也该是好好休息,巩固修为的。”然后便转身往自己的石屋走去了。
 
看着梵蓝离开的背影,迟寒和霁初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齐齐浮现出疑惑。
 
“小道长,刚刚爹好似是耳朵红了……”
 
霁初每次害羞的时候都会红耳朵,所以迟寒对此可是非常敏感的,虽然现在天黑,但是身为修者,他可是耳聪目明的。
 
“嗯。”霁初也看到了。
 
迟寒听着他应答的声音,嘴角微微翘起,伸手将他搂着,唇凑在他耳侧道:“那你也红一下耳朵让我看。”说着,伸出柔软湿濡的舌尖轻轻的在那白皙的耳垂上舔过。
 
耳朵上传来酥麻的感觉,霁初猛抽一口气,侧过脸看着抱着自己笑意盈盈的家伙,终于是按耐不住一手托起他的腿弯,将他抱起来,想着石屋的方向快步疾去。
 
“哈哈,小道长,你耳朵也红了……”
 
霁初:等下让你全身都红!
 
第90章:九十
 
夜渐深,子时已至,北方漆黑的天空之中,倏然亮起数颗星点,星光越发璀璨,渐渐的染上妖异的红色,道道红线折射而出,然后首尾相连在一起,居然连接成龙行。
 
石室之内,一盏油灯的火焰微微摇曳,映照出盘腿端坐于屋子中的男人身影,那人双眼闭着,唇上快速喃念,一手持念珠轻转。
 
突然,转动念珠的动作猛的一顿,一声细响,串起木珠的线居然断了,“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起,珠子居然散落满在地上。
 
“唔……”梵蓝眉头猛地蹙起,抬手捂在胸口前,只觉得一股腥甜从喉间直冲上来。
 
已经沉寂在他体内十多年的魔尊素媚的元神今夜不知为何居然骚动了起来,不,不是素媚的元神,而是那缠绕在元神之上的那股魔气。
 
自从迟寒和释慈以菩提仙树的断根炼制出了丹药服用之后,这一年多以来,那魔气已经被镇压下来,为何……
 
终于是隐忍不住,梵蓝一口鲜血喷出,刺目的血迹溅在那散落一地的圆润佛珠上,触目惊心。
 
……
 
迟寒闭关半年,终于是成功晋阶聚灵,霁初虽然被他撩的冒火,不过也是怕他修为未能稳固,也不太过于折腾他,将他压在柔软的床铺上狠狠的亲了一顿便放开。
 
哼哼吱吱的好一会,迟寒就将脸埋在霁初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莲香味道,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霁初见他睡着了,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搂着他的背,也闭上了眼,昏暗的石室之内,只有那平稳的细微呼吸声。
 
不知道睡了多久,霁初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的睁开了眼睛,深邃的黑眸之中一抹凌厉疾闪而过然后抬手一翻,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容器出现在他的手上。
 
容器之内装着的就是当初小槐鬼吐出来的那片东西,而此刻那碎片正散发着妖异的黑气,而那黑气撞击在容器上,刺激着那刻在容器上的符纹,符纹正一闪一闪的亮着淡淡的银光。
 
霁初眉头蹙起,转头看向睡着身侧的人时,却发现那里已是空无一人。
 
“迟寒!?”霁初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快速的从床上跳起来,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发现石门版敞着,连外袍也顾不得披上就跑了出去。
 
当他走出石屋外的时候,就看到月色之下站着一人,背对着自己,披散在身后的黑发随着夜风飘散而起,身上穿着薄衣,似是抬头看着远方的团控。
 
霁初走了过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外袍披在迟寒的身上,道:“怎么出来了?”
 
他的警觉心极高,可这还是第一次迟寒从他身边离开了,他居然丝毫未有察觉。
 
然后,对于霁初的问话,迟寒却是完全没有一丝的反应,依然是保持着微微抬头的动作,看着远方。
 
霁初很快就发现不对了,绕到迟寒的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然后对上的就是一双毫无焦距的眸子。
 
“迟寒?”
 
一声惊唤,迟寒就仿若从梦中被惊醒一般,身体一抖,毫无焦距的黑眸缓缓闭上,当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是恢复与平常那般灵动。
 
迟寒看着面前眉头紧皱的霁初,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浓浓的不解。
 
“咦,小道长你在这里做什么?”
 
霁初看着他一脸茫然不知,充满疑问的样子,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该是我问你才对。”
 
“啊?问我,问我什么啊?”迟寒抬手挠了挠头,然后看了看四周,道:“奇怪,我记得我们应该是在睡觉才对啊,怎么突然的就跑出来了?”
 
看着迟寒似是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霁初心里却是一丝都不敢的放松,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腕,转头看向迟寒之前呆呆看着的方向。
 
北方?哪里有什么东西?
 
此刻北方的天空,依然如之前那般一片的漆黑,什么都没有。
 
“你梦游了。”
 
“啊?”迟寒闻言,睁大双眼看着霁初,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
 
虽然话是这么的说,但是霁初十分的肯定迟寒绝对不是梦游,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这么想着,他就利落的将迟寒给抱起来,又道:“回去睡吧。”
 
迟寒摸着脑袋,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明明是在睡觉的,怎么醒过来的时候,会在外面,总不可能是霁初跟他玩儿,将他抱出来的吧?
 
不不不,换着别人还有这个可能,但是向来正理八经的小道长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在两人要走回石屋的时候,梵蓝所在的那个石屋传来一阵闷哼声,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声。
 
两人的表情皆为一变,迟寒快速从霁初的怀里跳下来,然后就向着石屋的方向冲过去。
 
“爹(父亲),您怎么了!?”
 
屋里没有梵蓝的应答声,但是咳嗽声却是更加的激烈了。
 
“失礼了。”听到里面越发急促的咳嗽声,霁初也顾不得别的,手上金光一闪,一道符箓出现在手,然后贴在石门之上,一声低喝:“破!”
 
一声巨响,那符箓炸开,厚重的石门上炸裂出裂痕,霁初抬脚一踹,石门轰然碎落,然后疾身闪入,迟寒紧随其后。
 
当两人进入屋中时,看到的便是散落一地的珠子还有鲜红的血迹,梵蓝则是倒在地方,修长的身体缩成,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不停的在咳嗽,每咳一下,鲜血就从他眼耳口鼻,七窍流出。
 
迟寒脸色一变,身影一闪已经来到梵蓝的身边,道:“快,将爹先扶起来。”
 
霁初也以极快的速度闪身过来,两人将还在咳嗽吐血的梵蓝扶起,随着起身的动作,呛在鼻腔咽喉的血吐满一地,将他身上原本淡黄的僧衣给染红了。
 
迟寒并起两指,指尖散发着幽幽绿光,那绿光快速凝聚成细长的针,然后快速的点在梵蓝背上的几处脉穴上,手掌张开,五根极细丝线牵连在他五指,然后拍落在梵蓝背部中间,全身的灵力快速运转,迟寒被淹没在一片充满生气的绿光之中。
 
灵力快速的注入梵蓝的体内,沿着他那已经干枯的经脉快速流走,在汇集于梵蓝心脏处时,突然,迟寒表情猛地一变,因为他感觉到那微弱跳动的心脏之上,似乎依附着东西。
 
当灵力缓缓的包裹住心脏之时,那东西居然开始快速的扭动起来,那个的扭动给梵蓝带来了极大的痛苦,让他痛苦的呻吟起来。
 
“迟寒!?”
 
“布阵,有东西在爹的体内,我要将东西拖出来!!”迟寒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在身上缓缓流转的绿色灵气猛地一变,如火焰一般燃烧起来,披散的头发与衣袂飘扬而起。
 
“好。”
 
霁初抬手一翻,蓝光一闪,蓝乾出现,光芒照亮了整个石室,他快速的掐出一个手印,蓝乾阵盘之上,射出几道银芒于四周,一个阵法快速形成。
 
而在此时,迟寒一声大喝,贴在梵蓝背上的手缓缓的抽离,与五指相连的灵力线快速扭动着,似乎在另一端束缚着什么东西。
 
随着迟寒的手往后牵拉,一团妖异紫色从梵蓝的背上被拖出来,先是一对触角,然后是狰狞的口器和张合腭牙,躯体变长,边侧有着密密麻麻的钩状对脚,居然是一条蜈蚣。
 
在那蜈蚣被拖出的同时,霁初猛地感觉到什么东西,他抬手时,那个装着碎片的容器出现,似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那碎片竟然在里面冲撞着。
 
“迟寒当心!!”
 
霁初出声提醒,那扭动的蜈蚣突然的嘴巴一声,喷出紫黑的毒液,迟寒速度极快,闪身一躲,那毒液喷溅在地上居然发出滋滋的声音,瞬间就被腐蚀出一个坑。
 
在迟寒闪身躲避之时,那蜈蚣一扭,身体居然从拖出的地方给断开了,半米长的虫身滚落在地上,居然猛地弹跳而起,张合这腭牙向着迟寒咬去。
 
霁初的速度极快,催动剑诀,银光一闪,流光剑已将蜈蚣的脑袋给刺穿,将其钉在地上。
 
然而,脑袋被刺穿,那蜈蚣居然还没死,身体还在扭动着想要挣脱。
 
“收!”霁初一声低喝,数张符箓疾飞而出,笼罩着那蜈蚣,就见那蜈蚣化为一股紫气被收入符箓化为的容器之中。
 
迟寒猛抽一口气,然后转身去查探梵蓝的情况,见他已经不再咳嗽吐血,然后再以灵力为他查探了一下身体状况,才大大送了一口气。
 
……
 
昏暗的大殿墙壁上,挂着数聚尸体,有大的,有小的,有男的,也有女的,鲜红粘稠的血从那些尸体上流下,在地上流下蜿蜿蜒蜒的血海红河,让人觉得全身发寒,毛骨悚然。
 
“呵呵,我是昕国的皇帝了……”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的疯狂。
 
“不……”然后,黑暗之中响起苍老的声音:“血脉未全,你并非真龙之子……”
 
第91章:九十一
 
晶莹剔透的菱形小容器之中装着的是一条狰狞的蜈蚣,哪怕是被断成了两半,居然还在灵活的爬动着。
 
迟寒缩着双脚,背后靠在石床的边上,腿上放着一本黑色封面有着花纹的册子,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内容,眸子微微的眯起,闪烁着冷意。
 
“迟寒,摸盯着它看。”淡淡的声音响起,就像破开迷障的光辉,一只手从旁伸出,将迟寒提在手上的那装着半截蜈蚣的容器给取走了。
 
迟寒微微一愣,稳了稳心神,抬头就对上霁初沉静的黑眸。
 
“爹醒了吗?”
 
霁初轻轻摇了摇头,道:“没,释慈大师来了。”
 
迟寒双眼一亮,然后跳了起来,道:“啊,大师来啦,太好了,走走走!”然后就拖着刚进门的霁初又往外面走了。
 
霁初:……释慈大师来了,你需要这般的激动么?
 
心里虽然开始狂冒着酸泡泡,但是霁初知道迟寒是要找释慈大师相议梵蓝的情况的。
 
过去那边石屋的时候,就看着释慈大师正坐在床前的石凳上,手搭在梵蓝的手腕上,正给他把脉,两人走入的时候并没有说话。
 
好一会之后,释怀大师才将梵蓝的手给收回到被子里,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两人轻轻的笑了。
 
“五脏六腑虽然受了不轻的损伤,不过似乎比起以前感觉要好了些。”
 
迟寒听着这话,嘴角微微的翘起,道:“不愧是释慈大师,你果然也感觉道爹的情况不太对。”
 
“小友过誉了。”释慈大师轻轻的点头,道:“其实我最初的时候也估摸着不准,只是直到师叔的体内封住素姑娘的受魔气侵蚀的元神,所以只得以菩提子的清圣之气压制住,可是却不知竟是如此。”
 
迟寒眼珠子轻轻的一转,然后道:“那大师为爹探查过身体情况,可否看出是何物?”
 
“那物乃出自于虫师所炼制的‘虫’。”
 
“虫”虽然与“虫”音相同,但是在虫师之中,意思却是完全的不同,虫师之间的斗争极为激烈,每个成为虫师的人,都会开始炼制出属于自己的“虫”,其炼制的方式就是从最初寻得不同种类的带毒的灵虫妖虫二十,分别放于坛中相斗厮杀,最后活下那虫子会吸收其它虫子的毒素成为虫王,然后再将两个虫王放于一起相斗吞噬,得出的虫王便会更加的厉害,然后再重复炼制,直到第三次虫王相斗,留下的那只就为之“虫”。
 
当虫师之“虫”炼制之后,就开始寻找其他虫师的“虫”相斗吞噬,胜利的越多的“虫”能力越是强大,其毒性也更猛烈,最后能变成无声无息的取人性命之邪物。
 
其实在凡尘之中,有种为“蛊”的东西,其炼制的方式就是源自于虫师的炼“虫”之法。
 
“嗯,那‘虫’的品阶还不低。”迟寒说着的时候,对霁初勾了勾手指头。
 
霁初了然,就将那装着“虫”的容器给递给释慈大师。
 
释慈大师接过那容器,看着里面灵活爬动,极为狰狞的“虫”,双目微微一愣,低喃一声“阿弥陀佛”,迟寒觉得一股威压下,那容器中的“虫”居然也被镇压住,动弹不得了。
 
“不断侵蚀着素姑娘之元神之物,贫僧想便是此物了,两位小友请看这‘虫’之双目。”
 
霁初和迟寒凑过去,细细一看,却见那“虫”的双眉呈紫黑,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迟寒只觉得心头一跳,眼睛就被霁初给捂住了。
 
“我知道了。”霁初眸光微微的一沉,然后又取出一物,就是那个装着碎片的容器,道:“释慈大师,您可知道这为何物?”
 
释慈大师收回镇压着“虫”的压制,然而,那“虫”就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居然像是疯了一般狠狠的在容器之中冲撞起来。
 
手里捏着容器,释慈大师再次将横冲乱撞的“虫”给镇压住,细细的看了那碎片一会,轻轻的摇了摇头。
 
“贫僧不知,但这物应当是某中邪魔之物的碎片,其散发的气息极为不祥。”然后目光落于还在昏迷的梵蓝身上,道:“或许可待师叔醒来,向他讨教,毕竟师叔比贫僧要更为的见多识广。”
 
霁初的目光也落在梵蓝的身上,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将那容器收起,释慈大师也将那“虫”一起交还。
 
“迟小友,你可否看出那‘虫’之特别之处?”
 
迟寒闻言,想了想,道:“按照爹的情况来推测,这‘虫’是以人之神魂灵力为食,若不是这么多年来有菩提子炼制的丹药与外面那菩提仙树的清圣之气镇压,爹怕是……”
 
“是的。”释慈大师轻轻的转动着手中拿着的念珠。
 
“虫师所炼的‘虫’虽为邪物,但那蜈蚣明显的比一般虫师所炼的‘虫’要更加危险。”迟寒道。
 
“父亲所修练功法为佛禅功,自带佛门清圣之气,可趋避克制一切邪魔妖物,就算那‘虫’再怎么的厉害,那也不可能是下在父亲的身上的。”霁初道。
 
“这东西可依靠吸取神魂灵力为食,想必就是这东西依附在娘亲的元神之上,可后来爹将娘的元神封入体内,这‘虫’就在爹的身体孵化了。”迟寒又道。
 
“嗯,可是那‘虫’的双目,明明的就是与那碎片一模一样。”
 
霁初这话一出,屋中陷入一片的死寂。
 
“魔道三尊之首,是个……虫师。”虚弱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死寂,不知道何时,梵蓝已经醒来了。
 
“父亲(爹/师叔)!”
 
梵蓝看着三人脸上流出的担忧之色,微微的笑了,道:“让你们受惊了。”
 
“是有点吓着了,小道长脸都白了。”迟寒非常诚实的卖队友。
 
霁初:……
 
闻言,梵蓝忍不住的就被逗笑了,发出低低的笑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三人只见他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随着那金光渐渐的凝聚,变成了一朵金莲,然后金莲花瓣层层叠叠的打开,里面蜷缩着巴掌大的小人,金莲为梵蓝之修为所化,而那小人竟是高阶修者的元神。
 
那小人是一女子,长的粉雕玉琢,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五官绝美却极为柔和,如柳细眉,眼尾微翘,显得妖媚,红唇艳红,与霁初有着几分的相似,这元神为谁,不用猜也知道了,这就是素媚。
 
释慈看着金莲之中的元魂,低喃了一句“阿弥陀佛”道:“实在万幸,素前辈的元魂并无受到伤害。”
 
梵蓝对素媚的执着,他们“释”字辈的几个师兄弟都是极为清楚,当年为阻止陷入疯狂素媚犯下杀业,与之交战至身受重创,却依然将她的元神封入体内蕴养,就足以可见。
 
然而,释慈这话才说完,一股黑气突现,团团的缠裹在尽量之上,素媚的元神似乎是感觉到了,有着不安的动了动。
 
梵蓝眸光微微一扯,金莲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将那黑气给弹开,不安的元神也总算的安静下来,然后金莲花瓣又再次层层叠叠的合上,收回于梵蓝的体内。
 
“是如此。”梵蓝低喃了一句,沉默了半响,才道:“当初我以为是素娘陷入疯狂,是因为她所修炼的魔功之缘故,却想不到居然是这样,想必那东西在她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放入她的体内,素娘虽为魔修,但心智极为坚韧,又怎可……如今那‘虫’,被拖出了一半,竟还有这般的力量,显然在其炼制的过程之中,用了特别之法。”
 
“父亲,您可知这物为何?”霁初将那装着碎片的容器取出。
 
梵蓝接过那容器,看着里面就算被阵法封住,却依然能让人摄人心魂的碎片,脸色微微一变。
 
“这物是从何处得到?”
 
一旁坐在床沿的迟寒就将当年繁昌城的的事情给说了。
 
“……然后,这东西就从被小槐鬼给吐出来了。”迟寒的话说的极有技巧,其中也省去了心魔的事情。
 
“此物为魔气所凝聚而成,可吞噬人魂精魄,引生灵为魔,按那城镇起建时日所推算,也不过两百多年,为草木这若启灵智需千年之期,那槐树怎么也不肯有千年,很大可能就是受到此物入魔……”
 
“按上古仙魔之战,魔族之血污染大地,至此草木大多会沾染魔气,可大多也就生成变异,我查看过那槐魂,他的本体不过是一棵最普通的槐树。”霁初道。
 
那污染大地的魔血对灵植的影响更大,对普通的树木却并无多大的影响,就算一棵阴气极重的槐树受其影响,断是不可能会修出了这么大块的碎片。
 
“也许是有人故意放置到这槐树之中的……”迟寒眸光微微的一闪。
 
第92章:九十二
 
迟寒的话一出,屋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谁都没有说话,因为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那就是非常的严重的。
 
过了很久,霁初才缓缓的说话打破这片死寂,道:“在得到这碎片时,我便已经回去门派询问过师傅,师傅也不知,只是看着这碎片沉默了很久,便说要开启禁室,如今两年了,师傅却是未有传来消息。”
 
“没有消息,那就是说师傅还未寻到答案?”迟寒道。
 
“嗯。”
 
“可是为什么要去禁室里?”迟寒感觉到霁初说起太清门的禁室时,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但是回答迟寒问题的不是霁初,而是梵蓝,因为身体有些虚弱,他的声音也显然比平时要虚弱上几分,道:“上古仙道大门派有数十百,门派内所修炼功法皆为统一,后来仙魔大战时弟子流离分散,以至于门派传承功法也稍有差异,就如佛门的万圣门所修的佛禅功,谛音门的佛言修,战莲门的怒莲经等等,虽为佛修却为不同,
 
而于此未有分化之门派,古往今来就有太清门,其派所修唤灵召魔,驱御灵兽邪魔为己所用,可召魔之道实为诡道,后只得掩于其后唤灵为主,因此才设立玄堂,为保召魔得以传承,不为此而没落,而能够如初完成保存下来的门派,必定藏有关于上古遗留下来的宗卷,必要时可供后人警醒。”
 
迟寒闻言,挠了挠头,道:“爹,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要不是知道梵蓝是个佛修,他还真以为这个才是太清门里出来的呢,看小道长那一脸平静的样子,想必是完全说对了。
 
“就事论事而已,因为战莲门与太清玄堂差不多。”
 
佛门之中万圣门和谛音门的佛修相对而言而比较慈眉善目,以慈悲之心渡恶化人,而战莲门的每一个佛修却是凶神恶煞的怒佛,以杀止恶,有言战莲门为邪佛恶僧,若不是得到其他佛门所认同,早就被仙道列为邪魔歪道了。
 
“嗯。”霁初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在太清门是霁初一人承受下这一切,而在佛门就有战莲门,只是不想上古的传承为此而断绝罢了。
 
然后,霁初继续道:“太清门禁室一直是由我守着,门中先祖言,当禁室开启之时,大陆将乱,当我看到那碎片时,不知为何,就有种禁室当时开启之时的感觉。”
 
感觉到霁初的不安,迟寒握住他的手,道:“无论如何的乱,我都与你一起去面对,如今师傅并无消息传来,应当还未到那地步,或许我们可以从那碎片之上得到解决之法。”
 
霁初回握着他的手,眼中泛起柔和的笑意。
 
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未曾出声的释慈大师忍不住的微微涨红了点,不得不出言打断:“咳,那这个事情是否要上报给方丈师兄?”
 
这个事情还并没有确定,霁初和迟寒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便双双看向梵蓝。
 
“上报,但这个事情牵连甚大,如今还为是公开之时。”
 
“父亲,虽不知师傅会在禁室里查探道什么,但孩儿觉得,不如让方丈大师传信给师傅,将他邀约至此,与您见上一面。”霁初思索过后,然后说道。
 
梵蓝看向他,微微一笑,道:“好,这信不可让方丈师侄传,应当由你,初儿,寒儿,你们在思过崖陪伴我这般久的时日已经够了,也该是再次入世之时了。”
 
霁初和迟寒闻言,相对看了一眼,他们当初决定留下来确实是因为忧心梵蓝的身体,想要多陪伴他一段时间的。
 
“是,父亲。”霁初轻轻的点了点头,却又道:“不过离去之前,孩儿还得为你与母亲做一个事情。”
 
梵蓝微微一愣,表情带着几分疑问。
 
“释慈大师,请问那菩提仙树断梗炼制的灵液可还有吗?”
 
“有的。”释慈大师微微一愣,然后便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瓶。
 
自从迟寒将那断根炼制成灵液之后,他一直都是随身带着的,之前炼制灵丹用去不少,如今也就剩下这一些以防不时之需了。
 
霁初取了其中一瓶,然后看向迟寒,道:“我要用这灵液在父亲体内刻入镇魔诀,迟寒,你帮我。”
 
挺好霁初的话,迟寒我最近微微的翘起,他懂了,梵蓝如今体内还有半截的‘虫’,虽然只有一半,但若不根除必定是个隐患,既然为魔,那镇魔可就是霁初的专长了。
 
菩提仙树所炼制的灵丹,加上菩提仙树的清圣之气和太清玄堂之主的镇魔诀,任是那“虫”是魔尊之首所炼之物,也翻不出个天来,这样能够让梵蓝的身体得到休养一段很长的时间。
 
然后他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寻找解决之法。
 
“好。”
 
经过梵蓝先前那突来的凶险,释慈大师也决定在思过崖给住下来,以免再发生什么事情。
 
……
 
霁初和迟寒回到他们的石屋,门一关上。迟寒突然的掩嘴贼笑,道:“小道长,我突然想要一个极好的事情,你一定会喜欢的。”
 
看着迟寒这笑容,霁初有些无语:……又不知道是该谁人倒霉了。
 
可是,这一次倒霉的不是人,而是那半截的“虫”。
 
然后,迟寒就将霁初直接的拖入了空间。
 
这一年多以来,空间之中可谓是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灵香竹所建造的竹屋已经建好,就连屋里所有的家具都是以竹子做成的,有床、书架、桌椅、柜子和一些小挂件,全都是出自于霁初一人之手。
 
竹屋后面是一片翠绿的竹林,有灵香竹和灵玉竹,屋前侧是长势极好,枝叶繁茂,散发着浓郁清圣之气的菩提仙树,然后就是小竹亭。
 
再往前一些就是开拓出来的一大片灵田,灵田上种着极多的灵草,田边种着的是灵灌木和灵树,再往远些就是移栽过去的一片灵菊,灵菊之还不停飞舞着采蜜的毒尾大针蜂和灵蜜蜂,而这些灵蜂的蜂巢就在灵菊花田外的那几棵灵桃树上,各居一树。
 
小槐鬼一直都是在空间里看顾灵植,在两人进来的时候,他头上顶着阿呱,双眼放光的跑过来。
 
迟寒见着伸手拍拍小槐鬼顶在脑袋上的阿呱,然后就将霁初拉到那菩提仙树的前面来。
 
“把那半截拿出来。”
 
霁初:……
 
然后才将那装着半截“虫”的容器给取了出来,小槐鬼的感觉极为敏锐,在霁初取出那东西的时候就后退了一步,躲在迟寒的后面。
 
迟寒接过那容器,看着里面在爬来爬去的半截“虫”,然后恶劣的一笑,居然将之直接挂在菩提仙树上。
 
要说空间之中的菩提仙树可是与思过崖上的那棵半大不小的完全不同,因为有那灵晶提升了空间,让空间里面的土地和空气所蕴含的灵气都提升了,这棵菩提仙树长势极好,如今居然已经有三百年分了。
 
菩提仙树以九为一轮,也就是说九百年成长,九百年开花,九百年结果,但有灵晶的存在它的周期缩短,只要再过个几年就能开花结果。
 
那原本在容器里爬动的半截“虫”在被挂在树上的时候,就像是被冰冻住似的,居然将在哪里不敢动了,显然仙树的清圣之气把它给真压住了。
 
“啊……啊——普……不喜。”躲在迟寒身后的小槐鬼拽着他的衣摆,指着树上的的容器,断断续续的道。
 
这一年来,小槐鬼最大的变化就是他开启了灵智,可以说话了,而此刻他的意思就是菩提仙树不喜欢那个容器里面的“虫”。
 
这当然是不喜欢,一个是佛门镇门仙树,整一棵都散发着清圣之气,而另一个则是以邪术练成的邪魔之物,能喜欢就有鬼了。
 
之前在几人分析这“虫”的体内可能被放入了那蕴含魔气的碎片,受到魔气所控,他就想到这狠辣的法子。
 
他倒是要看一眼这小虫子日夜经受那清圣之气的冲刷,会怎样!!
 
霁初看着迟寒那得意的模样,终于是忍不住的抬手将他给搂过去,然后狠狠的吻上了他的唇。
 
……
 
休息了两天,于状态最佳之日的正午,霁初就要在迟寒的协助之下在梵蓝的体内刻上镇魔诀。
 
其实霁初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将自己的注入迟寒的体内,再操纵迟寒的灵力绘画出符纹,毕竟只有医修的灵力在进入他人体内之时才不会让人受伤。
 
虽然这方法说着很简单,但是实际做起来,那就是一点都不容易。
 
“父亲,可能会有些难受,你一定要忍住,不能动。”
 
梵蓝听着儿子的话,浅浅的笑着,看着他道:“放心,我能忍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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