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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帝国一星上将(机甲 三)——直白人家

 第110章

 
先不说上章结尾风筝让他的队友产生了多么大的怀疑,就说穆回风看着手里慕斯查来的资料,他就油然而生一种类似于发现风筝放水的沈师式悲愤。
 
不,他不悲,他愤怒。
 
手掌四下摸摸却没有找到支撑点儿,不得已将右手搭在膝盖上,依靠拳头握紧后的力量来保持冷静。
 
“说实话,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慕斯透过屏幕清晰的看见穆回风脸上的挣扎,他沉下声线,淡蓝色灯光打上侧脸,令他有种异样的魅力。
 
“可是你必须承认,这是只有你能做到,也只有你可以。”
 
穆回风深喘好几下,才放弃去理顺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思绪,他神色很不好,但也能看出他在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
 
“慕斯……”嘴唇翕动,他有些艰难的说道:“我真想说这不是真的。”
 
慕斯:“拿出你的自信,你懂的。”
 
嘴角抽动,尽力露出一抹可以被称作笑的弧度,然后穆回风就真的笑了,他扶着额头,该说是苦涩还是头疼呢?
 
“这下子,我是怎么想都没必要考虑了。”
 
慕斯给了他一道怜悯的眼神,随后他也屈服在现实之下。
 
“我们谁都没想到,您竟然是前任皇帝的私生子,是整个帝国最有权力继承皇位的人。”
 
穆回风心想,我早就知道。
 
“不过这样也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慕斯托着下颚,电子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形成密集残影,“您的登基更加名正言顺了。”他一脸肯定。
 
“别这么叫我。”
 
您什么的……
 
穆回风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像是对皇位感兴趣的样子,但得了吧,慕斯眼里的嘲笑直白的扎进他的心底,鲜血淋漓的让他不由反思,难道我的演技这么差吗?
 
“好吧,关键是你都不惊讶吗?”穆回风揉揉额心,扔掉浮夸的面具认真说道:“说真的,我没办法保持冷静。”
 
这太难了。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慕斯一眼看出他的混乱,像是安慰他般的说道:“我惊讶过,只是想起你我就不惊讶了。”
 
穆回风:“?”
 
慕斯诚恳道:“有个皇帝当童年玩伴,你不觉得这很酷吗?”
 
“……”
 
“别不说话,这显得我很尴尬!”
 
慕斯轻咳两声,充当起自家竹马的军师。
 
“你没想到亚兰·斯佩会是虫族这我能理解,谁能想到皇帝会这么糊涂弄丢自己的继承人呢?”
 
然后他小心的瞥了几眼穆回风,见他还是面无表情,慕斯沉声道:“你有义务纠正这个错误……当然,这是知道的人的想法,不过要是我的话,我更希望你能……开心?对就是这个词。”
 
慕斯的身体不自觉的前倾,方便穆回风看清自己的表情,因此他努力让脸上的神色更加真挚。
 
“我说过了,只要是你的希望,哪怕是当个普通人安闲度日我也不会可惜你浪费了自己的才能,关键在你的心。”
 
“慕斯……”
 
沉默半响的穆回风缓缓开口。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动摇?”
 
慕斯:“……难道不是?”
 
穆回风没有翻个白眼鄙视慕斯的瞎操心,板着脸的帝国元帅看起来压迫力十足,更别说那双总显深沉的暗蓝色眼瞳,就好像把人的整副心神都装进去一般深邃无边。
 
“我沉默是因为我在想,到底是怎样的机缘巧合,会使一名虫族雄性成为帝国的皇帝,因为如果这不是你查出来的东西,我的第一反应会觉得可笑。”
 
说道后来,穆回风的语气简直冷硬的厉害,“这太像一个玩笑了!”
 
不只是这些年的信任和忠诚给错对象,更多的还是担忧。
 
帝国的皇帝不是人类。
 
多么滑稽的事情,他都笑不出来了!
 
慕斯倒抽口冷气,穆回风现在的神色非常危险这他知道。
 
上一次见他这样,还是他离开家的时候,在那个意味着和过去决绝的瞬间,穆回风展露出了少有的压抑神情。
 
没想到亚兰·斯佩的真实身份对他的打击会这么大。
 
不过也能理解。
 
在不清楚穆回风和亚兰之间前世今生的杀意之前,慕斯叹了口气,觉得发小是被穆叔叔教傻了。
 
该说是出于对父亲的仰慕,还是对长辈教导的信任,最起码在他了解中的穆回风用满心赤诚来贯彻对帝国的爱意。
 
这么多年下来,偶尔他都觉得穆回风会和帝国结婚。
 
更别说以前不明所以,但现在想起来却能发现可疑之处的穆叔叔。
 
因为哪怕是养子,慕斯也不能理解,为什么穆叔叔几次逼迫穆回风不能违抗皇室。
 
这个违抗不是理解中的那个,而是死忠,即使是帝王的错,从属皇室的穆回风也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就好像傀儡。
 
但说是傀儡,慕斯又默了。
 
穆回风大权在握显然和傀儡扯不上关系,更何况在不久之前,穆叔叔便放权退下元帅的位置。
 
要知道穆回风才一星,即使最年轻一星上将,他的功绩再积累到三转也才有资格挑战穆震的地位。
 
可是穆叔叔不过是被皇帝提了下便爽快的转移军权,这实在难说是因为什么?
 
想到这里,慕斯觉得自己果然无法理解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
 
眼神在思考期间,不由自主的移向穆回风。
 
怎么自家发小身边的事都这么麻烦?
 
哦,对了,还有……
 
慕斯:“当世唯一的直系皇位继承人,你有没有想好怎么办?”
 
穆回风闻言回道:“看来这个担子我不担不行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慕斯一时竟是失笑,“是你的脾气。”不是没想到,而是没想到会这么干脆。
 
他看向眼睛像是发着亮光的穆回风,听到他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当兵这么多年,只有一句话刻在骨子里遗忘不去?”
 
慕斯挑眉:“什么?”
 
穆回风直视他,用可以说是坚决的语气说道:“属于自己的责任,跪着也要担负下去!”
 
“噗!”
 
慕斯拍着胸口喷笑出声,迎着穆回风莫名其妙的目光说道:“你这句话天网上很多人都能理解。”
 
“原来我有这么多知己啊?”
 
“噗!”
 
穆回风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你到底在笑什么?”
 
慕斯一面摆手一面乐不可支,愉快过头的模样使得穆回风暗下决心,改天要去查查看这到底有什么可乐的。
 
不过也多亏这适时的不着调,之前紧绷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穆回风也能轻松些的打理起混乱的思绪。
 
拉开光学屏幕,他指着其中一处挑出疑点。
 
“我从独鹰那里得知,他把我藏在贫民窟以形状奇异的石头来做标记,然后他告诉我,等到他甩开追兵回来后,石头碎了,身处在垃圾堆里的我也不见了。”
 
听到独鹰这个名字,慕斯眉头微动:“独鹰就是你说的那个哥哥?可信吗?”
 
穆回风:“从目前来看可以信任。”
 
“如果是这样的话,”慕斯找出了另外一份资料,这本来是他以为废弃的东西,但现在却成了事态关键,他展开有两个长相相似男人图像的个人资料,“在上一世代,斯佩皇帝的孩子自出生后就以病弱来记载,这正好和亚兰·斯佩的情况吻合,可是在我查到的东西里,皇室的情况真不乐观。”
 
他缓缓的把整件事讲述出来,穆回风听的很认真。
 
把几个准备扔到回收站的资料重新打开,弹射出七个光学屏幕框,慕斯点着其中一面蔚蓝屏幕说道:“你看,皇室曾发生过叛乱,也就是上任斯佩皇帝的兄长曾夺走出生的皇子,你也清楚斯佩皇室出了名的生育力底下,那一代的两个孩子还是很出名的。”
 
穆回风调动精神力扯过他那边的资料,这一手看的慕斯两眼发亮,忍不住呢喃了声:“酷!”
 
看向慕斯特意提出的部分,一目十行的看下去,他边扫边说:“然后呢?你的发现。”
 
慕斯撇嘴,但是看出好友找回了状态也不免高兴的说道:“很简单,你很可能不是什么私生子,而是真正的皇子,如果不是那个冒牌货,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就会是你。”
 
“……这真是有够可笑的。”
 
穆回风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
 
慕斯呵笑道:“先别急着讽刺,听我说下去,其实让我觉得奇怪的还有一点儿,亚兰·斯佩的年纪。”
 
“三十多,怎么?”
 
穆回风没有犹豫的回道,然后追问了句。
 
慕斯嘴角勾起:“问题来了,如果他顶替了你的身份,那你年龄上缺少的十年到哪里去了?”
 
穆回风一愣,这个问题确实是盲点。
 
慕斯不管他的哑然继续说道:“还有个问题,独鹰说你是被突然抱到实验室和他度过了几年的时间,之后在贫民窟把你遗失,也就是说前后脚的几率,你被穆叔叔从贫民窟捡走,那么又是什么原因,会让当年已经是上将的穆叔叔出现在贫民窟?”
 
“除非有什么重要消息需要父亲亲自去一趟,不然他是绝对不会以身犯险的,而能让他下此决定的……只有虫族。”
 
穆回风听慕斯说了这么多,脑子里也在不断运转,以至于得出了一个可以说是过于残酷的答案。
 
“看来我父亲他……一直把我当做虫族雄虫。”
 
他的语气淡淡,却是思忖后的强自忍耐。
 
第111章
 
虽然是很残酷的真相,并且这让穆回风被自己敬重的养父警惕了二十年,但这确实是目前能得出的唯一结论。
 
在他们把所有的信息组合出来之前,这个答案就已经如此不近人情了。
 
慕斯小心说道:“还好吗?兄弟?”
 
穆回风脸色不怎么好的说道:“也许我需要一杯黑咖啡。”
 
“听说热可可对心灵受创的人更具有抚慰效果,”慕斯说着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偏方,蹩脚的安慰着自己的竹马。
 
吞了口口水,慕斯硬着头皮说道:“你上辈子一定欠了亚兰的。”
 
亲身从上辈子回来的穆回风怎么都不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东西,从头到尾自己都是受害者好吗?
 
好吧,这不是值得探讨的事情,因为这会使他变的不冷静,甚至会拉低他的智商。
 
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穆回风扶着额头,这艘小型机上有最基础的配备,但别指望能有黑咖啡热可可,一瓶食用水就足够冷静了。
 
手里攥着水瓶,穆回风强迫自己摈弃情感影响,单纯的以理智的角度思考问题,然后他又发现了个疑点。
 
“亚兰到底是怎么被带回皇室的?”
 
难道皇室派出来的人真的那么蠢?竟然都发现不了对方不是人类吗?
 
慕斯并未亲眼见过虫族的模样,所以他提出了不同看法。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和亚兰很像?”
 
穆回风嘴角抽动,他当然知道,死之前亚兰还说自己是他的兄弟,要不是因为长相相似他也不会信了这鬼话!
 
慕斯当作看没见竹马脸上的不耐,打了个响指,洋洋得意道:“问题就在这里,除了发色问题,你和他的五官相貌说是没有血缘都不会有人信,这么多年来能瞒住大臣的只有你们趋异过头的气质,可要排除这些因素……你和他的这份相似也只有血缘关系能够解释。”
 
“不可能!”
 
穆回风强硬的反驳道。
 
“好好,你先冷静,不要激动,”慕斯摆着手:“请听我说完,”茶绿色的眼眸里映出数据的微光,冰冷的眸底溢出几分担忧,“你既然确定自己和他没有关系,单纯的相似又不再考虑范围,那么到底是什么使你们如此相像?”
 
“……”
 
穆回风倒抽口冷气,突然没办法思考了。
 
“我们对虫族的了解不多,就算是常年战斗的你也顶多了解他们的雌性,至于雄性到底是不是有特殊能力或是出生就有着别样因素这谁都不知道。”
 
慕斯以处理数据的冷静,分析出了谁都没办法接受的情报,但以数据师的高傲这必然是有足够真实性的消息。
 
也就是因此,穆回风觉得自己的头要炸掉了。
 
慕斯看着可怜的好朋友,都要忍不住可怜他了。
 
乖乖,不愧是全人类的希望,这错综复杂的身世都让他遇上了,想说他不是主角都不行。
 
穆回风挣扎半响,最终以壮士断腕的勇气说道:“只能从本人那里求证了。”
 
慕斯一愣,正在思考的东西都不顾了,焦急说道:“别告诉我你蠢的要亲自出马质问?”
 
“当然。”
 
“你懂不懂这些人的身份?他们都不会说的!”
 
慕斯的反对响在耳边,他支着侧脸,到目前为止过于活跃的面部表情重新恢复死寂,面无表情的俊美面容,反衬出眸子里的高深莫测。
 
穆回风:“你不觉得,比起坐以待毙,先发制人才更符合行军道理吗?”
 
闻言慕斯下意识反驳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穆回风竖起食指点在唇上:“嘘,我知道你理解我,所以相信我。”
 
慕斯眉头狠狠一皱,好想就这么挂断通信,在不该任性的时候任性,穆回风你也敢!
 
穆回风笑了笑:“我是有计划的,既然他们都不是会说出实话的人,那就制造出他们会说出实话的情形就可以了。”
 
心神一转,慕斯马上理解了他的想法,但还是不放心的追问道:“……你的意思?”
 
穆回风耸肩:“查查我现在的航线目的地。”
 
慕斯顺着他的话去做了,然后:“……”
 
穆回风勾起嘴角,好整以暇的等待着马上就要到来的惊声大喊。
 
慕斯:“竟然是东部军区!!!”
 
“哈哈哈!”
 
慕斯的失态惹来穆回风的笑声嘲弄,他不爽的大喊:“你没告诉我!”
 
“抱歉抱歉!”穆回风靠着座椅,小型舰内不够宽敞的驾驶室把所有光亮都反射到他身上,令他的神色显的异常冰凉。
 
“我不过是懂怎么激怒我那位父亲。”
 
慕斯无奈的靠向后方椅背,真诚道:“你会把穆叔叔气死。”
 
谁都清楚,穆震和缪天成既是政敌也是死对头。
 
被穆震养大的穆回风亲自去找缪天成合作,穆震是说什么都要露面的。
 
到时候就不是穆回风被迫回家,而是穆震必须让他回去。
 
“这么说,主动权彻底到了你手里?”
 
慕斯扬起眉梢,与其说是英俊不如说是秀气的脸上出现好气又好笑的神色。
 
穆回风耸肩:“你知道的,在这件事上我太被动了。”
 
所有人都瞒着他进行自己的计划却忽视他当事人的想法。
 
这可不行啊!
 
有着拯救世界的压力在身,穆回风完全不打算慢悠悠和他们耗到原形毕露,他必须以雷霆手段解决后患。
 
“我事情很多,”他迎上慕斯看好戏的眼神肯定的说道,然后又补充了句:“所以谁给我找麻烦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慕斯:“说的好!你的目的地就在眼前,属于元帅阁下的休假如今迎来了结束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言吗?”
 
穆回风看向航向坐标,距离穿破大气层只剩下十分钟,他顺着慕斯的话安静表示:“我休假时候也没闲着!”
 
“噗,大忙人。”
 
飞船穿过白蒙蒙雾气,双翼适时分展,动能在一瞬间提升到最高,喷射出的火星硬生生在白色的天空上划过一道流星般的弧线。
 
穆回风操作着小型机突破了中汶星上空防御,直到到了会被攻击的制空范围,双手把着的操作杆一扭,小型舰奋力甩出长长的尾巴,在这颗星球上的航空防御部追上来之前直冲东部军区飞了过去。
 
防御区因为穆回风的到来而亮起一片红灯,无数列舰准备出航,今天值守航空领域的部门正不断重复着报告。
 
“报告报告有可疑飞船,目标是……东部军区!”
 
传声装置里响起的尖叫像是在证实其本人的不敢置信,没人能想到可疑飞船会自投罗网,也正如没人能想到,驾驶人会是帝国元帅。
 
小型舰像是撕裂星球上空防御一样进入东部军区的制空领域,这一次军部的反应不像是航空防御部那么废物。
 
应该说比起缓慢,东部军区几乎是以不到两分钟的短暂空隙来使得大脑恢复运转能力。
 
一个眨眼,高耸的平台上航榴炮已经升起,蓄能中的热量红在炮口中心酝酿。
 
军区内部的人们在两分钟之后,展开了有效的维护手段。
 
穆回风没理会对方试图联信的举动,那怕操作台上的绿灯一个劲儿的亮起。
 
“闯进去好了!”
 
糟心事太多,帝国元帅表示自己需要发泄一下。
 
虽说驾驶一架小型舰闯到军部胡作非为,简直是藐视了整个军区,并且这件事更多的还是以玩笑出现在滑稽无聊的文学作品上,事实上谁都没干过。
 
奈何当驾驶人不是一般人时,不可能也变成了可能。
 
小型舰在空中宛若飞鸟,僵硬的翅膀即使不能扇动,但高频率能量冲动,已然使它比飞鸟更加灵活。
 
无法预计的航路,无法预计的轨道,无法预计的机身在天空中翱翔。
 
“轰隆!”
 
所有的无法预计换做地表飞设而出的炮火。
 
穆回风迅速变动航道:“危险!”
 
音调上扬,倒是听不出紧张的情绪。
 
透过入空后就放射出去的纳米机器,他轻易看到了军区内部的武装。
 
但是他这到底是宇宙中的战斗用舰,到了大气之下使用起来终究不那么顺手。
 
舔舔下唇,纤长的睫毛扇动挡住眼中神色,很好的把趣味收敛起来。
 
现在的穆回风一点儿也不压抑了,他更想试试看,就这么直接闯到缪天成面前会怎么样?
 
也许会很有趣。
 
当做礼物般的送给自己这样一句话……
 
穆回风转瞬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挑衅般的在东部军区大闹一场。
 
谁让他把自己的副官赶回去了。
 
面子这种东西……很多时候都让人有打一打的冲动!
 
地面上的人只见那艘狡猾的不得了的工兵类分舰无视了天空和宇宙差别,一往无前的冲向军区内部。
 
期间躲闪过无数警告的炮火,直到武器使用令达到限制,他才像是振翅的鸟儿般重新回到天上。
 
这些早已可以击落太多空中敌人的武装对他毫无用处,小型舰的使用早已超过它所能承载的对敌极限。
 
换句话说,驾驶人不是穆回风,这艘飞船早就落地了,还是被打下去的!
 
第112章
 
窗外的高速航舰像是逗弄一样在炮火间穿梭,彻彻底底藐视了东部军区的威严。
 
“上将?”
 
副官收回落到小型舰上的目光谨慎的开口,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长官缪天成缪将军不见被挑衅的愤怒反倒很是玩味的勾起笑意。
 
缪天成支着下颚淡淡道:“还是个孩子啊。”
 
副官一愣,分不清缪天成说的是谁,他只能凭借以往的了解开口说道:“上将,怎么处理外面那架高速航舰?”
 
他很清楚军部武装之所以拿那架小型舰没有办法,这完全是因为长官没有批准他们增加火力。
 
到目前为止的攻势是军部防御部门能支配的全部武装,再继续下去,是一定要过问军部的总司令,也就是眼前的缪上将的。
 
所以在演变成私自动用军区布防之前,他必须从长官这里得到命令。
 
缪天成喝了口清淡的茶汤,对艾伯特的话挑起讶异的眉梢。
 
“唉,这还需要问我吗?”
 
副官:“……”
 
“艾伯特,你有的时候真的很迟钝啊。”
 
艾伯特默默看着把自己提拔为副官已经过了十几年的长官,不想承认他到现在还有弄死这人的想法。
 
军部上将的书房堆积了太多可以作为实际案例的战役,废弃的军务除了被送到外面销毁也有一部分特意留了下来,但是过多的书墨气息也没办法掩饰这间书房本身就很舒适的事实。
 
比如排除两边多达十余层的书架,柔软的手工地毯铺在房间正中央,略显暗沉的红色与红木的家具交相辉映。虽然它更多的作用还是耐脏和提升整个房间的格调,但这间屋子里的摆设就足够有品味了。
 
琉璃的复古灯盏和藏身在各种小物件里的自动化设计,完美的展现了一名老人的爱好和方便。
 
哪怕……“上将,您还没老。”
 
艾伯特不赞同的说道。
 
是的,副官总是这么说。
 
缪天成笑笑,虽然知道这位副官总是能被自己逗弄的想要杀人,但在某些事情上却分外忠实,比如觉得他还年轻这一点。
 
“艾伯特,我说过吧,我已经是八十多岁的人了,在古代,我这个时候早就可以退休颐养天年。”
 
他颇有几分感慨的口气换来副官的反驳。
 
艾伯特:“现在是星际时代,上将您还有一半的人生没有体验!”
 
缪天成眨眨灰色的眸子,眉宇间蒙上一层忧郁,他转过头,阳光照射在他蛋白色的头发上,嘴里咕哝着不满,余光却瞥着窗外的动静,那艘小型舰玩的挺开心嘛。
 
“我可是很希望拒绝麻烦,奈何我的老对头总是给我找来麻烦。”
 
悄无声息的收回目光,端着茶杯喝着没剩下多少的茶水,他笑着说道。
 
艾伯特看向缪天成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偷窥的那艘飞船。
 
“您知道这艘小型舰的驾驶人是谁?”
 
不可能吧?难道上将对穆将军的爱已经超越了时间空间?
 
算了,我要是相信这个,不如信世上有鬼,这样自己也好认为长官会算命。
 
艾伯特的口气和前一秒一般无二,但缪天成就知道这小子在腹诽他故弄玄虚。
 
缪天成翻了个白眼,正好那艘高速航舰发射了几枚榴弹,炸出了大片烟雾后落地了,他便起身走向门口。
 
“走,去会会那小子。”
 
艾伯特立正敬礼:“是!”
 
“……太严肃了一点儿也不好玩。”
 
“我来当您的副官不是为了让您玩的。”
 
缪天成站起身后,身高接近两米,披在肩上的军装外套像是披风一样随着走动甩出凌厉的弧度。
 
和穆回风相似的黑色上衣胸前坠有不少银色链子,肩膀上的金色流苏和漂亮的两颗金星反射着足够吸引人的亮芒。
 
缪天成身为一名脖子底下全是腿的男人,高高扬起了嘴角。
 
“我就是这么帅!”
 
以为他要说什么的艾伯特默了下,认真说道:“上将,您要是还不下去,我估计您也就帅在今天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不知道驾驶小型舰的人是谁,那么看到下属传给他的消息,他就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家长官的恶趣味。
 
不就是您老对头的儿子吗?
 
至于兴奋成这样吗?
 
笔直的裤线衬出腿部的凌厉,淡蓝色衬衫是略厚的质地,衣领折叠后完全立了起来,挡住一部分侧脸。
 
缪天成一个八十多岁的人还趁着走过窗户时,利用玻璃上反射出的影子来整理形象,这导致路过的每一扇窗户都有被照裂的趋势。
 
缪天成无视了艾伯特的吐槽,并意犹未尽的说道:“绝对要帅晕他!”
 
“行行好,您老八十多了。”
 
“艾伯特。”
 
“在。”
 
“请强调我非常年轻!”
 
“恕我直言,您要见的是全帝国男神。”
 
“……”
 
不能愉快玩耍了!
 
在将军和其副官到来之前,军区正中央的操场上已经吹起了白色的尘烟。
 
蓄能被打断后急速降温中的武装机器不得不收入基地里面,堆满了地面的士兵仰头看着天空,还有几次出击后残留的硝烟气息,随着小型舰的靠近而越发明显。
 
穆回风驾驶着小型舰完美的通过哪些黯淡炮口,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五十八发炮火全部躲过,来自天上的封锁在他的嬉闹中被撕裂一道口子,激光充能后的高温爆炸和射线,也成了天空上绽放的金色烟火,却不是以那艘小型战舰为燃料。
 
底下的人望着那艘逐步降落中的高速航舰,没有人想去攻击,他们都沉浸在刚才的爆炸声中不可自拔。
 
这导致穆回风下船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嘲讽在场人的自尊心。
 
“这就是东部军区的素质吗?全在发愣?”
 
要说是惊醒梦中人有些夸张,但确实把所有人从失魂状态唤了回来,不只唤回来了,地面武装也都统统对准了离开小型舰的他。
 
严格上来说,穆回风有资格对任何军区插手,因为他是帝国唯一一位元帅,所以这些人把枪对着他就已经在原则上犯了军规。
 
但是不等穆回风说什么,一道声线剔透略显轻嘲的声音懒懒的拯救了在场的众位士兵。
 
“还不撤下去,怎么能这么粗暴的对待我的客人。”
 
“上将!”
 
“上将!”
 
……
 
走过来的缪天成被所有人敬礼,不只昭示了这位挂着邪邪笑容的男人是整个东部军区的掌控者,也说明了他深受爱戴的事实。
 
穆回风看了一阵,伸出手,露出再标准不过的宇宙通用版本的微笑。
 
“缪上将,终于见面了。”
 
弯起的暗蓝色眼眸,酿出了整个帝国最好喝的酒,俊美过头的容貌,带来了夏日开遍天空的烟火。
 
挥开眼前炸出花的幻觉,缪天成心想,这小子竟然用美男计!
 
其实穆回风单纯的只是和他问好而已。
 
对任何一个姓穆的都抱有偏见的缪天成才不管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我帅我有理!
 
这是他横行八十年的霸道准则。
 
穆回风的精神力忠实的反馈了缪天成的想法,他搔搔脸颊,笑着说道:“我觉得我更帅些。”
 
缪天成:“……”猛的看向身后副官,“我说什么了吗?”
 
被吓了一跳的艾伯特:“……”
 
艾伯特:“没有。”
 
缪天成满意转回来,对着穆回风嫌弃的说道:“听到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嗯,所以是我说的。”
 
穆回风冲着缪天成露出再灿烂不过的笑容,八颗牙齿全露的那种。
 
缪天成:“……”
 
东部军区牌拔牙,你最贴心的选择。
 
妈蛋!笑个什么鬼劲儿!
 
缪天成狠狠瞪了他一眼,耍脾气的哼了声。
 
“跟我走吧!”
 
穆回风:“承蒙款待。”
 
大步迈进的长腿一顿,在艾伯特的视觉里,是自家上司在听到穆元帅的话后嘴唇激烈的蠕动一阵,像是把什么话用力咽了下去,踩地的力道接近跺的,这让忠心的副官想要提醒,上将,请您注意您不是三岁小孩。
 
然后他还没说出口就被缪天成早有预料的瞪了一眼,艾伯特委屈的吞掉到了嘴边的良言。
 
让老实的副官闭嘴,缪天成哼哼着走回书房,好像没当自己身后走着的是新上任的长官般放肆。
 
穆回风倒是没怎么在意他的无礼,缪天成和自己父亲的孽缘是从小就知道的故事。
 
作为能使自家冷面老爹变脸的人物,小时候的自己还很崇拜他来着。
 
一路上,三个人安静无声,没有停脚的时候。
 
因为缪天成完全不想向穆回风介绍自己的领地。
 
但是步速不快的他们,也不妨碍穆回风欣赏这座截然不同的东部军区。
 
挂画,地毯,花瓶,新鲜的花朵,这在那个军区都不会出现的事物,在缪天成把这里打造成了他的城堡之后随处可见。
 
他还透过走廊里相邻的窗户看到了场外的情景,自己的高速航舰被拖走,嗯,这个能理解,训练的人们排列整齐继续之前的演练,这说明对方不像这些奢华的摆设般浮夸且治军有序。
 
稍稍一看,不少东西尽归眼底化作缪天成的个人资料,他早前打好用来说服缪天成的腹稿又多了几页。
 
穆回风望着身前的高大背影,闪亮的两颗星星说明他的战功赫赫,所以哪怕第一次见面,缪天成表现的多不靠谱,自己都清楚,最了解穆震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缪天成走到半路突然毫无预兆的打了个冷颤,脊背上传来的炙热视线烧的他想要驼背都没辙。
 
嘴角抽抽,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这眼神,绝对穆家出品。
 
妈蛋!我就知道穆震你是我一辈子的劫数!
 
第113章
 
没走多久,相似的长腿背影便一前一后的停了下来。
 
缪天成睨了眼穆回风,视觉是斜着的。
 
穆回风微笑:“我脸上有什么吗?”
 
“哼!”
 
缪天成好像小孩子一样不爽的打开门走了进去,穆回风跟在他后面,留意到这里的门锁多为手动,也就是说没有密码和系统扫描。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可别打坏主意。”
 
到了书房,缪天成仿佛到了自己的地盘一样嚣张。
 
穆回风收敛思绪,长长睫毛掀起,瞳孔深处的颜色格外深沉。
 
“缪上将,从军衔上来说,我是你上司。”
 
缪天成一点儿也不客气:“我没记错的话,穆元帅正在赶赴易阐学院的天风号上。”
 
都是聪明人,不用多说穆回风就明白了缪天成这么说的用意。
 
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诚恳的说道:“没错,元帅阁下正在天风号上。”
 
缪天成撇嘴,“说出你的目的,我不喜欢废话和废物。”
 
“显然,我不会说废话,更不是废物。”
 
相差三米远的距离,足够穆回风一抬头,就能把缪天成和整间书房的布置收归眼底。
 
垂挂的琉璃灯,墙角摆放的花瓶,盛开的蛇之花,再加上一进来便浓郁扑鼻的浓墨木香,这都令他想起阿波尔的房间,尤其是卧室,类似的气息异常雅致。
 
穆回风由于想到了宿敌更是沉下心神应付起缪天成,而缪天成则显的漫不经心,或者该说是厌烦?
 
身为老对手的儿子,穆回风早有被讨厌的准备,却没想到缪天成倒是没有急着给他找麻烦,反倒淡定的说道:“想合作?”
 
穆回风一愣,随后欣然笑道:“不准备坐下详谈吗?”目光瞥向室内正中心的两条沙发。
 
缪天成啧了声,挥挥手。
 
艾伯特顺从的走出门准备饮品,他们两个则一左一右的坐下。
 
缪天成翘着腿,全身散发着大大咧咧的气场,但穆回风却敏锐的品出一丝和穆震类似的强势。
 
手指不经意的敲了两下膝盖,引来缪天成的注视,穆回风回以友好的笑容,换来对方不耐的皱眉。
 
缪天成:“想说什么就说吧,别……”
 
穆回风:“能让我来找你,还会有别的事情吗?”
 
别浪费时间这五个字活活噎在嘴边,缪天成盯着眼前这黑发蓝眼的小子,干脆的真像是穆震!
 
穆回风笑着接上之前的话:“所以我不会浪费时间。”
 
缪天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很好,既然不想废话,那就和我说说,你能用什么和我交易?”
 
穆回风不答反道:“我来找你难道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缪天成看他,穆回风像是瞧出他眼底莫名笑着说道:“推翻旧有的皇室,改革新的秩序,贵族出身的缪上将真是好大的气魄。”
 
“恭维就免了,”缪天成嘴角动了动,勾起了兴味十足的弧度,“跟我说重点,小子你想怎么干?”
 
穆回风没急着按照缪天成的意思把话说出来,反倒慢悠悠的提起另一个话题。
 
“在这之前我能请问您这赤裸裸的野心是怎么来的吗?”
 
五军之中,当属东部军区最不服皇室管教,甚至在私下里,没人不知道军区司令缪天成对皇室的厌恶。
 
故而,想要造反的穆回风和他合作根本是一拍即合的买卖。
 
但还有个问题……
 
——筹码。
 
谁也不清楚这买卖到底有多少信誉砸在里面。
 
穆回风正是因为心中有数,才扯了其他话题做掩,能不能听明白,这也就看缪天成本人了。
 
眼皮掀动,缪天成对他的心思不置可否的嗤了声。
 
“别这么说,小子,别这么说……”
 
蛋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有种被淡黄色的薄膜包裹般的可爱色泽,平时像是蛋白石一样圆润,但唯有此时,却柔和的如同覆盖着厚厚奶油的甜品。
 
缪天成挂着懒洋洋的笑容:“你搞得好像我求着你办事,谈判桌上太强势了不好。”
 
穆回风顺势表达了歉意,但……“我认为要是不够强势,缪上将会把我当做一名胆大包天的无名小子扔出去。”
 
“哈哈哈!!”缪天成闻言爆笑出声,边拍大腿边说道:“你现在也够胆大包天了。”
 
穆回风无奈说道:“最起码不是无名小卒和没有被扔出去。”
 
“哈哈哈哈!!!!”
 
艾伯特特意选用了手工咖啡好拖延时间,估摸着他们聊的差不多了,便返回到书房门口,礼貌的敲响了房门。
 
得到允许打开大门之后,首先传来的就是缪天成开心过头的笑声。
 
艾伯特把两人的咖啡放下,持着托盘站在缪天成身后,淡淡道:“上将,您今天下午要去看牙医。”
 
大笑中的缪天成猛的噎住。
 
穆回风端起咖啡,轻笑起来。
 
缪天成甩给艾伯特一道白眼,以出乎太多人所想的活泼问道:“小子,我喜欢你!你和穆震那老家伙一点儿也不一样!”
 
穆回风闻言仅仅是点点头,咖啡里飘出的香气没有模糊了面容,却藏起了他的神情。
 
缪天成拖着下颚,思忖一阵,给了穆回风一个不算答复的答复。
 
“我的女儿和女人都死在了皇宫里。”
 
“上将!”
 
缪天成挥手,“不用阻止我,艾伯特,这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我说出来也不过是让它们晒晒太阳,省的发霉。”
 
艾伯特皱起眉头,对于他的解释很明显是不赞同的。
 
缪天成没辙的冲穆回风摊开手:“看,我也没办法,我的副官实在是管了太多。”
 
穆回风理解的点点头。
 
将军和副官之间的相处多种多样,比如他和张天师,虽然不是互相吐槽的损友关系,但也是类似上下级的亲近。
 
像是缪天成和自己副官这样亲如父子兄弟的,倒也是一道另类风景。
 
缪天成端起咖啡,觉得口有些干想喝点儿,但没想到穆回风会冷不丁的开口。
 
“三十年前,皇室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噗!”
 
缪天成只差一点儿,他发誓自己只差一点儿就喷了满桌。
 
这名年纪不小的中年人瞪着穆回风,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灵动。
 
“很好,小子,你吓到我了!”
 
穆回风只不过是随口问问哪里想到缪天成的反应会这么大,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缪天成一个字都不信,从鼻腔里挤出个形象的哼声。
 
“你该问穆震,当年处理这件事的人就是他。”
 
穆回风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的藏起眼中外露的情绪,敏锐的捕捉到了缪天成神色中的幸灾乐祸。
 
缪天成:“这也算是他唯一一件拖那么久的任务了。”
 
扬起眉梢看向侧面的中年人思忖半响,便肯定了这句话。
 
“任务?”
 
穆回风就着其中一词发问。
 
缪天成无所谓的瞥他眼,“回去问你爸去,延迟了十多年才成功,相信就算是他也会记忆深刻。”
 
穆回风这次不再掩饰,身体前倾,单手支在桌面上。
 
“合作吗?”
 
“呵,当然。”
 
缪天成挑起几乎飞入鬓角的长眉,神色一改懒散,狂傲的说道:“我这种不把国家大义放心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送上门的机会?”
 
穆回风笑了声,“很高兴你会这么想,所以能把高速航舰还我了吗?没它我无法及时回去。”
 
缪天成大手一挥,愉快的表示:“给你换艘更好的?”
 
“谢谢,原本的就可以。”
 
艾伯特站在窗边,看着离开基地走到太阳下面的男人。
 
在高层看起来渺小的仿若蚂蚁一样的人物,竟然是整个帝国的希望吗?
 
“觉得他还不够资格?”
 
缪天成在穆回风出了书房这个门后立刻恢复了懒散的样子,端着黑咖啡,面无表情的像是陷入阴沉的回忆,但实际上,他平时就这样。
 
艾伯特听到缪天成的话,收回落到穆回风身上的目光。
 
“上将,我是觉得他还不够格。”
 
“安心,有些人,是在逆境中才会绽放光芒的,越是深沉的黑暗,他反倒越亮堂。”
 
缪天成砸吧着嘴,语气平淡的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这对于我们这些在宇宙中作战的人来说是多么合适啊!”
 
“如果我死后,也想像是一颗瞬间熄灭的行星那样,留在全世界人类的视网膜里。”
 
收起对穆回风的审视,艾伯特闻言后冷淡的说道:“上将,请您告诉我您答应了元帅什么?”
 
缪天成:“……”
 
“我相信您要做的事如果连最信任的副官都不告诉,那我有义务阻止您乱来。”
 
缪天成在艾伯特的眼神下苦笑,“我举手,我投降,一点儿也不像你妈妈。”
 
艾伯特状似认真的回复道:“我相信您都不知道我妈妈是谁。”
 
“真不可爱,”缪天成的眼神游移半响才落到艾伯特身上,干巴巴说道:“就是……那个……你知道的,超级直白的……”
 
艾伯特:“……竟然有人会相信?”
 
“喂!”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终端,嗯,一个举报通信。”
 
艾伯特看不出虚假的眼眸中倒映出一只苦笑的,缪天成。
 
缪天成揉着额角,低低说道:“艾伯特,我等了三十年了。”
 
艾伯特:“……”
 
第114章
 
“所以不管是真是假,是什么人都好,只要有机会,我就不顾一切。”
 
这句话一直回响在书房里两个人的耳边,并随着空气飘到东部军区的上空,代表了这个军区主人的执着。
 
穆回风上了高速航舰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能量和食水,一点儿也不意外的看到满格的能量表和食物仓。
 
内心吹了个满意的口哨,他便启动了飞船,毫不知道关系和谐的将军和副官因为他的到来在书房里发生了争执。
 
嗡鸣声是机器运转的声音,没多久小型船舰吹开地表灰尘,向上升空,稳定的动能散发炙热的高温,尾翼变动,平衡在低端的启动器转变位置向后喷射冲力的能量。
 
穆回风看了几眼航线,确保没有问题就将白色喷气甩过天空,直撞入宇宙,并把笼罩整个星球的大气层画出一道空白。
 
小型舰不久后进入宇宙航道,能源模式再度变动,尾端扩展出仿佛荆棘轮一般的半弧型辅助动能,上面的三口小型动力装置方便了高速航舰在无氧的宇宙中改变方向。
 
穆回风:“蓄能。”
 
声控系统再一次启动,五口圆形动力器迅速转换能源,膨胀的能量不断压缩直到中心的部分变成小太阳一样的赤红球体,再猛然释放出去。
 
无声的机器运转在这个喧嚣又寂静的宇宙中成了醒目的标志。
 
穆回风刚刚合眼休息,系统的提醒使他再次睁开眼睛。
 
黑色的宇宙中,一个漂浮的紧急救助舱正在静静游荡,钢化玻璃表面闪烁的红光证明它已经到达极限,再无人把它拉到安全的环境,那么再过几秒钟,它就会宣告报废,包括里面可能存在的人类一起在无氧的宇宙中泯灭。
 
“打捞。”
 
穆回风移动高速航舰靠近救助舱,并操纵两只机器手把它拉入舰仓内。
 
小型舰的内部空间有限,装入一架救助舱便显得拥挤。
 
穆回风从外面打开钢化玻璃,里面的人影并不清晰,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高速航舰从来没有救助舱这种东西。
 
因为在战场上,高速航舰大多数都归母舰自动操控,即使报废也不需要回收驾驶员。
 
当航舰的外壳打开,里面沉睡的男人仿佛丛林深处的睡美人,好像在等待王子吻醒般的恬静。
 
穆回风眼睛微微睁大,略显奇异的念出记忆深处的名字。
 
“科里。”
 
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独鹰海盗船上,那名给穆回风屡次下药的男人。
 
变成狼人的记忆太过深刻,更别说穆回风还记得自己对这个人的好感。
 
要知道,在药物上的天才,每一名都异常珍贵。
 
他俯下身,拍拍科里的脸蛋试图唤醒他,但这名有一双猛毒般双眸的男人却仿佛被梦的主人所爱恋般怎么都不去清醒。
 
穆回风担心的把他抱起来,按照标准的救助姿势扶着他的后脑,让他仰起头容易呼吸,手掌按着他的心口,感受生命之源的搏动。
 
心跳,呼吸,以及……扫过救助舱内部标明的漂流天数。
 
他确定科里的情况应该是在活动能力到达极限后仍是没有得到帮助,这使得身体本能的进行了假死来维持生机。
 
不过如果再晚一些,科里应该彻底没救了。
 
但虽说如此,穆回风皱起眉头,这种近乎脑死亡的情况也不好处理。
 
抬手捏着科里下颚,一次次把氧气从嘴部喂进去,尽量使缓慢的好似死人般的心跳重新恢复活力。
 
穆回风深吸一口气,对着科里的唇探入舌头,压着他软绵绵的舌肉,舰仓内部供给的氧气几次通过这种方式融入血液内部,制造出了二氧化碳。
 
擦掉对方口腔肌肉不受控而流下的唾液,他接着脱掉科里的上衣,用力按压胸口,沉重的力道传递给心脏,像是叩动懒惰的人的房门般把它唤醒。
 
“呕!”
 
在不知第几次的接吻和按压胸口下,科里终于抽搐的爬了起来,对着舱外干呕连连。
 
穆回风理解的拍拍他的后背,舒缓他多日不曾呼吸和进食后身体本能的排斥。
 
“好点儿了吗?”
 
科里脑子还在迷糊,目前的这些氧气还不够他搞清楚状况,但他还是礼貌的回了句:“谢谢。”
 
“不用,”早就清楚这小子是多么毒舌的穆回风挑眉回应了这声感谢。
 
科里又呕吐了半天,当然他什么都没吐出来,不止如此,他整个人还暴瘦了十多斤,看起来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这就是人类在宇宙中的无力,这个什么都不存在的“世界”,即使有生命,那也不是留给人类的。
 
科里甩甩头,确定自己差不多可以和救了自己的人正常交谈了,他才擦擦连口水都没有的嘴角,希望自己的有礼可以换来水或者面包。
 
虽然这艘狭窄的小型机说不定根本没有足够两个人分享的食物,他不过是飞船主人一时好心救回来的累赘,但他还是要抱有一些希望的不是吗?
 
一抬头,还没等说话,对方熟悉的笑脸使得心存幻想的科里整个人像是被电打过似的僵硬了。
 
“不舒服吗?需要水?”
 
穆回风关心着像是从病痛中缓过劲儿但马上又变的更加严重的科里。
 
对方嘴唇抖动,青白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低喘一声,在穆回风眼里近乎尖叫的喊道:“阴魂不散!”
 
“喂喂,这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科里冷哼一声,抢过他手里的水打开,小心的往嘴里倒入一瓶盖的量。
 
水滴湿润了二十多天没有得到过滋润的舌头,干干的舌苔逐渐变的柔软恢复原本的淡粉。
 
穆回风抱臂看着他这样小心的饮用这瓶只有巴掌大小的食用水恢复麻木的口腔腺体,干裂的嘴唇也在这样的举动下变得柔软。
 
“你挺会急救的嘛。”
 
要知道像科里这样的救助舱内人员,尤其是漂了好多天的那种,无论是激烈的饮水或是吃东西都会引发突然的猝死。
 
身体根本不能接受长期的休眠后突然启动,就算是电脑也有个开机过程不是吗?
 
但很多人就算是军人也很难忍受二十多天的假死,醒来之后的漂流者根本没办法保持理智,缺乏营养的大脑会迫使他们寻找水和食物,然后急切的吃下去。
 
像是科里这样还能维持的冷静的人,说真的,非常少。
 
穆回风见他把一碰水喝到半瓶,才慢悠悠的说道:“我救了你,你不想说什么吗?”
 
科里眨眨布满血丝的绿色眼珠,转了转视线,对上穆回风后凉凉一笑。
 
“怎么,要以身相许吗?”
 
穆回风果断:“这我不需要。”
 
“那我必须遗憾的表示,除了我自己,我一无所有。”
 
科里勾动嘴角,掀起薄薄的上衣,露出下方瘦的能够看到骨头的身体,神色讽刺味道十足。
 
穆回风:“好吧,先把衣服放下,为了某些条例你必须告诉我你会出现在宇宙中的理由。”
 
说到这里,他弯起暗蓝色的眸子,不容置疑的表示:“我相信你明白的,谎言在我这里不起作用。”
 
“哼,”科里冷哼一声,“我知道,我不会那样做,在清楚你有和船长差不多的能力在之后,愚蠢的选择谎言不过是自寻死路。”
 
穆回风欣赏的点头:“明智的决定,我能救你也能把你扔到飞船外面,当然是没有救助舱的那种。”
 
科里嘴唇紧抿,但没怎么犹豫的开合起颜色还很苍白的双唇,讲述起他的故事。
 
他在被带上天风号之前,和毒蛇两人一起驾驶小型舰逃跑了。
 
由于自己不会开飞船,所以一路上都是毒蛇在带着他,但是当能量不足,航路的目标地还很遥远的时候,舍弃就成了必须考虑的可能。
 
科里说道:“我在毒蛇不注意的情况下进入救助舱弹射到宇宙,防止自己成了他的备用粮食。”
 
穆回风翘起的嘴角拉平,神色难掩意外。
 
“毒蛇还吃人?”
 
科里斜睨他:“你觉得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人类不会吃人吗?”
 
“好吧,你继续。”
 
这回,科里默了半响才继续说道:“不过我那样的情况也只能消耗救助舱内的营养液硬抗,事先放到里面的食物和水很快就吃完了,我想过,如果在营养液耗完的情况下自己还没有被往来的飞船救下,那把宇宙当做自己的坟冢也不赖。”
 
“很漂亮倒是真的。”穆回风对他自暴自弃的话不置可否,他看向光学屏幕外的宇宙,轻笑了两声,“死亡若是流淌在银河上的暗蓝光影,那么我将于宇宙结束生命。”
 
“你在说什么?”
 
穆回风回头对上科里莫名其妙的眼神,心底哂然。
 
好不容易浪漫一把,奈何对方根本不领情。
 
不得已他转移话题道:“为什么要逃?”
 
科里犀利道:“不逃留下上法庭吗?”
 
穆回风不答反问:“犯罪就要赎罪的不是吗?”
 
科里倔强道:“但不是现在!”
 
穆回风直直看他,从见到他的时候自己就觉得科里一定有身不由己的原因。他眼底不屈于黑暗的光芒一直在闪烁,陷身海盗之中绝不是他所想。而现在听到他说的话,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嘴唇翕动,他在思考,早已麻烦缠身的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再拯救一个人。
 
第115章
 
来自远方的投影不断闪烁,最终凝成一个让缪天成异常反感的身影。
 
对着眼前这个混蛋高高扬起了细长的眉,不等他开口,食指已经充分展现了自我意识,按下了挂断键。
 
艾伯特:“……上将,请您重新联系穆将军!”
 
说着这话的副官神色无奈,不管缪天成一脸的我不,我不,我就不自发回拨了刚才的信息。
 
没过一会儿,对面的信息成功接通,穆震冰冷过头的面容出现在缪天成眼前。
 
强忍着反射性作呕的表情,缪天成爱理不理的说道:“有事说话,没事滚!”
 
穆震:“离我儿子远一点儿。”
 
两位老对头时隔二十年的第一次见面,张口的第一句话就非常体现了他们之间的默契。
 
缪天成捂着左胸口,好似不能接受自己的话和穆震的重音了一般,成熟的脸上扭曲出一个冷冰冰的微笑。
 
“废话少说。”
 
他连一个字都懒得对穆震说出口。
 
穆震眯起眼睛,神色是同样的不友好。
 
“缪天成,如果不是你和穆回风有了接触,我是说什么都不会来打扰你的。”
 
“哈,你说这个是想表达什么?亏欠?厌恶?”
 
缪天成看向穆震的眼神十分不满意,讽刺的说道:“可以请你自杀吗?”
 
穆震深吸一口气,在这般的挑衅下钢铁般的神色毫不动摇。
 
“缪天成,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缪天成立刻接口:“除了吵架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吗?”
 
穆震面无表情的说道:“有,离穆回风远点儿。”
 
“你怎么不离我远点儿?”缪天成翘着腿,扬起下巴,以藐视穆震的角度嘲笑道:“瞧瞧你,一名戒备自己孩子的父亲,你也真有脸对我开口!”
 
穆震冷冷看他,声线低沉:“你什么都不知道。”
 
缪天成眼一眯,肯定的说道:“你总是用这句话打发所有人,然而却没有人再去信任你。”
 
缪天成的话语宛若一柄钢刀扎入穆震心底,他闷哼一声,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谁都知道缪天成和穆震的不合,与穆回风阿波尔之间的立场对立实则惺惺相惜不同。
 
这两位年岁八十多的中年人,各自都对彼此抱有杀死对方的憎恶。
 
但是这样的他们,在三十年前却是一对扶持着成长的好友。
 
深吸一口气,穆震睁开冷色调的双眸,不去想当年的那些是是非非,他的目光如同冰雪般寒凉冷酷,冻结了温暖的心肠。
 
“我再强调一遍,离穆回风远点儿!”
 
“砰!”
 
在他说出这话的时候,缪天成的皮鞋后跟大力落到桌面上,坐姿不雅的东部军区上将冲着前任军神厌恶的勾起嘴角。
 
“不可能!”
 
穆震嚯的站起身,阴暗自瞳眸深处晕染开来,这使他宛若杀神般的可怕。
 
“缪天成,别逼我现在就去杀你。”
 
缪天成闻言拉平嘴角,视线冰冷的和穆震对撞。
 
“恭候。”
 
两个字吐出,厚重的杀气在瞬间降低了屋内温度。
 
穆震的眼神仿佛结冰一样散发着冰河似的危险,淡色的嘴唇翕动,缪天成听见他答非所问的回道:“缪天成,比起亏欠和厌恶,我更加憎恨你,你这个愚蠢的废物。”
 
说完,他心情不好的挂断通信,幸好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在,不然就凭穆震整个爆发出来的气场,足以使任何人失去呼吸和心跳。
 
而缪天成作为整间房间里压力的来源,他的实力好似凝聚成实体,隔着以星际时代计算的光速距离,也能使投影另一边儿的人感受到他的可怕。
 
“上将。”
 
艾伯特的声音打破这片过于冷彻的气氛,缪天成闭上眼睛平复好激动的心跳,才睁眼说道:“穆震这回会被我气死,”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一句,“是我和他儿子会把他气死!”
 
艾伯特无奈的望着这个人,低下头认真说道:“上将,我想您最应该面对的是您身后的这位。”
 
寒冷的冰气溢散出来,缪天成僵硬的在沙发上转身,一头成年的北极熊瞪着黑黝黝的眼珠。
 
缪天成:“……”
 
北极熊:“……”
 
在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艾伯特习以为常的为北极熊准备了柔软的坐垫。
 
“请用。”
 
北极熊颔首,非常懂人性的大屁股一挪就坐了上去,然后直勾勾盯着缪天成。
 
缪天成最后跪拜在熊熊的执着之下,捂着脸哀嚎:“求你,别这么看我!”
 
北极熊耸耸鼻子,张嘴则是低沉的男音。
 
“很少见你会把我从精神海里叫出来。”
 
“误会,这都是误会!”缪天成一下子自沙发上蹦起来,焦躁的走来走去,甚至用夸张的肢体动作来表示自己的无意。
 
“我没想叫你出来!”
 
北极熊听着缪天成用力的反驳,老神在在的张开满口獠牙。
 
“胡说,你每次叫我出来都是为了杀人。”
 
缪天成:“啊,天啊!”解释不清了,他倒在沙发上蒙着眼睛,书房内静了一阵,他放下胳膊,幽怨的看向北极熊。
 
“不要把我看透,我会害羞!”
 
北极熊:“……都是自己,你装什么?”
 
没有错,眼前这头北极熊正是缪天成的斗兽,而他也正是一名优秀的精神力者。
 
缪天成并不否认自己对穆震的杀意,咋舌道:“所以说了,低调低调。”
 
“嗯嗯,我知道,”北极熊看起来比穆回风的大白鲨要成熟老练的多,这也正说明它本身存在的时间就以足够漫长,黑色的鼻头嗅到浓郁的味道,熊掌伸出去把咖啡杯推的远远的他才说道:“刚才是谁激发了你的杀意?”
 
缪天成冷哼:“穆震。”
 
“我就知道,”比起本体的恨欲其死的僵硬语气,北极熊倒是自在的提起了这个人,“当年那场动乱,现在想起来还很诡异。”
 
缪天成:“你想说什么?”
 
暖色调的瞳孔此时像是被暴风席卷过的绿地,尽是残戈断壁的荒凉。
 
提起那一天,谁的心底会不好过?
 
北极熊答:“穆震。”
 
当年斯佩兄弟反目成仇,帝国皇室乱成一团,没办法的情况下,穆震挺身而出接下镇压叛乱的任务,然后就是符合他性格的血洗军令。
 
那个三月,整个皇宫都仿佛被鲜血浸泡,鼻翼间环绕的都是腥甜气息。
 
尤其是他的女儿和妻子的血也混合在这糟糕的气味之中,令当年尚且年轻的缪天成趴在皇宫门前呕吐不止。
 
这些都是北极熊极为清楚的记忆,因为缪天成的在意,所以它们都被刻意保存起来防止遗忘。
 
不过它会特意提起这个话题,不光是加深缪天成的仇恨,它的目的更多是告诉缪天成……“斗兽之中有谁获得了实体。”
 
缪天成愣住,神色茫然。
 
实体?什么意思?
 
看到他的表情,北极熊满头黑线,它才想到这混蛋压根没去了解过精神力者是怎么回事。
 
顿时,它没好气的说道:“你就不能走走心?”
 
缪天成翻个白眼,双手环在脑后,整个人霸占了一条沙发,冷淡的说道:“我属于那种把今天当成世界末日过的人。”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世界末日就快来了,”北极熊瞥他一眼,“我没开玩笑。”
 
“说清楚。”
 
一下子坐起身的缪天成分开双腿,身体前倾,伸出的手敲击桌面严肃道:“一字不差的说清楚!”
 
北极熊瞥他一眼,摇摇头说道:“斗兽是精神力者的一部分,但是我们脑内存在着不属于本体的知识也是现实,所以你早该怀疑斗兽到底是什么。”
 
缪天成:“请说!”
 
北极熊嘴角似乎抽抽,他叹了口气说道:“听说过神兽吗?”
 
……
 
“李叔叔,所以你的意思是,斗兽拥有了实体就是神兽?”
 
同一时间,相似的对话出现在一老一小口中。
 
李星辰皱紧眉头,提出相反的意见。
 
“这是不可能的,叔叔,您也明白,斗兽是精神力者的一部分,如果斗兽就是神兽,那岂不是说人类本身就是神兽吗?”
 
李舍人这次少有的没有叼着烟袋,而且还是以现实中的身体来到李星辰的实验室。
 
这位年迈的天才斜了长相和他年轻时候异常相似的李星辰一眼,啧啧道:“凭什么不行?”
 
“凭什么?因为、因为……”李星辰被李舍人的反问打懵了,直愣愣的重复着一个词。
 
李舍人翻起白眼,手痒的摩擦下衣摆才正经道:“自从穆小子跟我说了这事后我就产生了一个疑问,神兽是哪里来的?”
 
话语的尾音还荡在空气中,李星辰来不及去破解其中的玄妙,提问的本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解密了。
 
李舍人指着李星辰,嗓音深沉。
 
“我相信你会去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你缺乏对斗兽的了解,因为你不是精神力者,看看这个,”他用手背和实验室里的接口对接了下,贴合在肌肉内里的晶片自动把他多年的研究成果展露出来。
 
李星辰赶忙看向空中,一头庞大的翠尾蛇图片在空中转着圈,下方还有关于它的介绍。
 
凭借天才的记忆力,李星辰很快就看完了,李舍人适时开口:“我们不了解神兽,但我们却有机会了解斗兽,使我萌生这个想法的原因,是我的斗兽告诉我,它们之中有谁以实体降生了!”
 
李星辰倒抽口冷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张什么,只知道,如果这些内容是真的,那么神兽的存在本身,是不是就意味着有人在操纵它们!
 
第116章
 
钢铁色的实验室里大片的白色和机器组成了最基本的空间,排除那些躁耳的运作声响,和各色提醒灯处在同一水平线的一老一少呆在这里毫不突兀。
 
李舍人:“我研究了精神力这么多年,斗兽正是我用作参考的实验关键,而且由于我是以身为精神力者一部分的斗兽来进行研究的,所以它们拥有超过我们理解的知识这一点儿早就在我的分析范围,至于最浅显的证明,一出生就有足够的智慧来辅助精神力者战斗的斗兽,其本身的含义你不会不明白。”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我相信你一定知道,孩子。”
 
望着李舍人殷切的目光,李星辰抿抿干涩的唇,僵硬的吐出两个字。
 
“传承。”
 
“对!”李舍人的语气一下子激动了,他猛的站起身,大力挥舞着手臂:“神兽唯一被我们所知道的信息也是传承,它们会继承上一代的知识进化,在我看来,斗兽拥有实体就是神兽,这个研究课题本身就异常珍贵。”
 
李星辰苦笑的看着对精神力痴迷的不得了的叔叔,忍不住出声制止道:“如果真是如此我们能怎么办?”
 
“怎么办?傻孩子,你怎么会说这种话?”李舍人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如果这理论具有足够的真实性,那么我们不是更容易找到神兽的弱点了吗?”
 
“一直以来,我们对神兽的研究瓶颈都是缺乏实体,现在是多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会不明白?”
 
“……”
 
看着试验中突然闯入的憧憬对象,血缘关系上的叔叔,张口就是如此骇人听闻的言辞。
 
李家的超级天才有些能够理解其他人对他的观感了。
 
叹了口气,李星辰不得不提醒道:“叔叔,您还记得吗?斗兽是主人的一部分,我们无论是实验还是做些什么很容易牵扯到精神力者本身。”
 
李舍人看他几眼,冷酷的说道:“不是有一只斗兽以实体降生了吗?”
 
李星辰瞳孔收缩,不敢置信道:“叔叔你的意思?”
 
李舍人:“多么好的实验材料,让那个人为全人类牺牲一下生命吧,更何况也不一定会死。”
 
听着这异常漠然的话语,李星辰总算知道为什么家族内部都说叔叔冷血了。
 
因为在他眼前说着这话的李舍人眼底不见光亮,尽是吞噬一切的漆黑。
 
这样的他,果然是当年那个为了实验而致使数万人死去的科学家。
 
李星辰张张嘴想要说出阻止的话,但是一对上李舍人的目光,阻止的勇气就像是漏了气的气球,全部逃走了。
 
李舍人以为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好的注意,正急匆匆的通过终端联系着相关人员,在跟人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偏过头叮嘱后辈。
 
“星辰,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这可能会导致不少精神力者被抓捕,无辜死去的人太多了,我也会心慌的。”
 
“……”
 
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慈悲还是冷酷。
 
听完这话的李星辰沉默的想着。
 
李舍人给归属在他旗下的精神力者传达了指令,回过头的他再一次和李星辰探讨起斗兽与神兽的话题。
 
李舍人快速说道:“就在刚刚我又冒出个想法!”
 
李星辰一愣,下意识附喝道:“什么?”
 
李舍人眼里冒着兴奋的光:“你想想看,我们对神兽几乎一无所知,面对这样未知的敌人,最应该做的就是使用我们的大脑,所以我做出大胆的假设,猜测神兽为‘有主’和‘无主’,但根据记载到今天的资料来看,没有主人的几率更大,那么神兽的出生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神’创造了神兽,他们的创造方法就和斗兽一样,不过神兽拥有实体可自行繁衍,之后‘神’消失或死去已经问题不大了,现在的关键是原斗兽的神兽们,它们成了宇宙深处的主宰。”
 
说到这里李舍人舔舔嘴唇,语气激动的说道:“那些‘神’又是什么?以我们的认知来理解应该是更加高等的人类,他们使用精神力创造了神兽,那么他们又是怎么赋予神兽实体的呢?远古时代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我们能够操纵斗兽其本身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和那些‘神’有着相同的特质?”
 
李舍人的毛病和所有科学家一样,一旦陷入自己的世界谁也没办法打断他的脑洞。
 
李星辰被迫听着,不知不觉也跟着发散了思维。
 
自己原本以为神兽是受到操纵的,但是随后想起龙天王告知给他的内容这就产生了冲突。
 
关键是这些神兽要真是斗兽进化后的模样,那么人类也能制造出神兽来对抗未来的末日吗?
 
这么想的他也升起了和李舍人一样的想法。
 
如果能找到那只实体的斗兽,想必一定能解开种种谜团的吧?
 
事实证明,在科学家眼里,末日到来完全是顺带解决的糟糕灾难,真正吸引他们的,永远是那些没法解释的奥秘。
 
在李舍人吩咐下去后,归属于李家的情报部队快速收集起有关于精神力者的资料。
 
虽然星际时代的精神力者并不多,但真要寻找起来,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而在这时,被李舍人惦记的实体白狼正趴在阿波尔的卧室,冷冷的盯着想要摸他毛的虫族元帅。
 
继承了穆回风冷酷一面的白狼内心思考,他咬本体的死对头一口本体会不会生气?
 
犹豫一阵,狼耳抖抖,白狼懒懒的趴在交叠的前爪上,阿波尔如愿以偿的揉到了柔软华美的白色狼毛。
 
对方手指用力不大,而且按摩的足够舒服,冰白狼瞳里流转过满意,白狼沉入半睡半醒之中来储蓄力量。
 
睡过去的它递给大白鲨一条消息,向本体的示警正式开始。
 
斗兽间的消息流传无比迅速,这全都是因为它们凭借的是宇宙中的无形信息交流,而不是依靠眼耳口鼻等五感。
 
故而,当白狼意识到自己实体后的存在会在不久后引来麻烦时,它毫不犹豫的提早给穆回风打了个预防针。
 
而在东部军区的书房,一场交谈正如白狼所想,有关于它的一部分信息已经通过北极熊的口传达给了人类之中的一员。
 
“在斗兽之间,也流传着一个自古以来便铭刻在传承中的信息,”北极熊憨厚的脸上是人类肉眼可以分辨出的严肃,它说道:“这是类似基因上的概念,非常模糊,根据我的理解,当斗兽拥有实体之时,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缪天成默了片刻,认真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要知道在普通人眼里,别说是世界末日,偶尔出个门被枪击都是距离自己非常遥远的事情。
 
可能性什么的,太过低以至于跟幻想没有差别。
 
北极熊被主人正面反驳也是不慌不忙,来自冰雪之中的野兽声音平静的回复道:“我也不要求你相信,我不过是把自己知道的内容告知给你而已。”
 
缪天成一脸头疼:“好吧,你赢了,你是对的,然后呢?该怎么办?”
 
北极熊:“找到它!”
 
缪天成:“谁?”
 
“那头实体的斗兽,”北极熊说道:“你们人类不是最会疑神疑鬼吗?这种时候为什么不发挥你的想象力?”
 
缪天成按压两下太阳穴,欲言又止四个字明显的挂在他脸上,最后他仿佛自暴自弃一般的说道:“难道我应该当着你的面说,那头斗兽很可能就是引出世界末日的根源吗?”
 
北极熊:“我就是你,我能理解,别担心我会误会。”
 
“哦,够了!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么超现实的话题!”
 
缪天成觉得这比八十年的过去承载下的分量还要重。
 
担负全人类的未来,妈的,这么想的人还好吗?
 
北极熊深刻了解了缪天成一脸卧槽的来源,谁让它也是他呢?
 
不过,现实没给他多少余闲来整理濒临崩溃的脑子,现在主要要干的是活动起来。
 
没有计划也好,主要是动起来!
 
北极熊拍着熊掌打气道:“你行的!”
 
“不,我不行。”
 
缪天成有气无力的说道。
 
沉默许久的艾伯特在这时开口说道:“上将,请您下命令。”
 
缪天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好吧,”在自家斗兽鄙视的眼神下,他重整神色,严肃下来的五官格外有压迫力,他冷声下令,“把那头带来末日的野兽带回来,它是我的了!”
 
“是!”
 
回应缪天成的,是艾伯特一如既往的沉稳应声。
 
和两处已经行动起来的势力不同,莫名其妙就被搅合到又一桩麻烦事里的穆回风,正在驾驶着高速航舰绕过群星带,看起来对即将到来的威胁仍无所觉。
 
“喂,你打算把我带到哪里?”
 
科里咬着面包,像是猛毒般布满眼瞳的浓绿色素加深了他双眸中的情绪,这使他显得警惕心十足。
 
说实话,穆回风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话,因为从自己救了他开始,科里的攻击性一直特别明显。
 
穆回风尝试安慰他。
 
“别担心,回到天风号而已。”
 
“给我点儿食物,我回救助舱,然后你可以尽情把我扔到宇宙某个偏僻的地方。”
 
理所当然的,他的好意换来了科里毫不留情的嘲讽。
 
穆回风没想过自己对一个人能这么容忍,甚至他现在也没被对方的言语激怒,反倒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天风号有哪里不好吗?”
 
科里直直看他一阵,在他回视过去的前一秒移开目光,闷闷的说道:“我讨厌军方。”
 
穆回风试探道:“因为是海盗?”
 
科里睨他:“我还讨厌人类。”
 
穆回风:“……不好意思,我是你讨厌的人类。”
 
耸动肩膀,和科里的对话让他觉得像是在和一名没有毕业的学生讲话。
 
穆回风说服自己这是错觉,是和天风号上那么多孩子接触多后产生的影射。
 
可实际上,既视感就是这么强烈。
 
科里双臂环胸,无所谓自己的形象多么……熊?反正这个人的人生准则就是顺心而行,所以其他人的眼光算个鸡毛!
 
当然这个其他人里也包括了救命恩人穆回风。
 
如果是身处独鹰海盗的那段时间,科里还可能会为了生存虚以委蛇,可是到了自由的现在,他毫无必要为了所谓的别人委屈自己。
 
穆回风也正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才选择了最不会引发冲突的方式进行接触,哪怕他并不知道这么做的好处在哪里。
 
说到这里就要提一下精神力,自从开发了大脑,穆回风的生活中也多出了许多不安定因素。
 
和独鹰梦境相连,流入记忆是一回事,偶尔,他的直觉也会非常敏感的冒出来一下子。
 
就好像他在面对科里的时候,隐隐的直感告诉他,他会从科里那里得到远超自己付出的丰厚回报。
 
穆回风知道自己不是功利的人,但对未来的东西他目前十分急缺。
 
第117章
 
高速航舰又一次穿过一道闪着白光的领域,在宇宙中这样的色彩非常多,甚至不少星云本体就是渐变多样的红色尘埃。
 
小型舰就这样穿过星云的外围粉尘,甩过星球上剥落的碎石,路过几万年后可能会进化出高等生命的星球,一路疾驰向更深处的宇宙。
 
对于男人来说,穆回风的这一手非常帅气,如果船上有女人在,说不定会用一声尖叫来赞美他的高超技巧。
 
但是现在这艘船上没有美女,没有崇拜穆回风的迷粉,只有冷着脸,显得油盐不进的科里。
 
这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盯着虚空处的一点陷入发呆状态,直到穆回风绕过群星带时飞船内部发出的语音提醒使他从魂游天外中找回自己,进而是一番算不上争执的别扭对话。
 
科里坐在地上,主控室里没有第二把椅子给他,但是他咀嚼着面包,却没有露出丝毫不满,只是那双艳丽到危险的眸子总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穆回风。
 
这视线不好受,真的。
 
穆回风很少会因为目光而坐立难安,但科里却有能力“烧伤”他的脊背。
 
“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最终投降的那个人,肯定是他就对了。
 
穆回风苦恼的想着,但没等他琢磨出味儿来,科里冷冰冰的一句话引起他的注意。
 
“你的麻烦不小。”
 
穆回风:“是,没错。”
 
麻烦缠身说的就是现在的元帅阁下。
 
勾勾嘴角,他略显无奈的说道:“真不知道我最近是怎么了。”
 
前二十年的作战生涯比起如今,竟然可以说的上是平静。
 
科里听到他的话,条件反射的勾起嘴角,但就到嘴边的讽刺却迅速咽了下去,不快的撇开头,他说道:“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什么?”
 
这纯粹闲聊的话题,穆回风还以为会接受到科里的下一波嘲讽,毕竟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和自己静静闲聊的类型。
 
哪想到以为的毒舌没有到来,科里的疑惑也引发了穆回风自己同样的思虑。
 
他一边开着飞船,一边分神回道:“我是个闲不住的人,当发现有自己能担负的责任时就会忍不住向前一步,然后就这样卷入麻烦的深渊。”
 
科里凉凉说道:“自找的。”
 
穆回风失笑:“没错,是自找的。”
 
飞船的屏幕上尽职的展现着航路上的景色,视野中的宇宙是那么辽阔美丽,简直看不出一点儿危险。
 
但是穆回风知道,只要走出飞船大门,没有防护的人体会迅速被无氧无重的空间碾碎灵魂,只留下失去生命的肉体。
 
真是难以想象,那些能够凭借肉身在宇宙中栖息的神兽有多么厉害,人类的钢铁武器对他们有用吗?
 
一切未知,都是穆回风口中的“麻烦”,而他也在尽力解决掉那些会绊住步子的小危险。
 
科里不是不理解穆回风的意思,只是人生中第一个碰到“好人”却拥有和这份固执不怎么相符的身份这令他没办法接受。
 
“你到底是怎么成了元帅的?”
 
要知道,在他的印象里,大人物都要有和地位相等的冰凉心肠。
 
不得不说穆回风对科里来说太火热了。
 
闻言,被质疑的人仅是笑笑。
 
穆回风:“帮助我的人比较多吧。”
 
这话没错,排除他自身的优秀,能够成为全帝国偶像的男人,不过是比其他人幸运一些。
 
他的成功全都是来自各种各样人的帮助。
 
自己的好友慕斯,就曾用四个字总结他的成就。
 
机缘巧合。
 
但这不是在说他只是个好运的男人而已,不如说,正是他的魅力呼唤了缘。
 
从一开始,穆回风便不是高高在上,遗世独立的括号型人物。
 
他有太多次和下属们并肩作战深入死地,也有太多次拯救了必死之人的性命。
 
运气不过是他的点缀,自军部中成长起来的穆回风,从来不是个高傲冷漠的人。
 
然后他把这话跟科里说了,得到他莫名的一瞥。
 
科里:“你有权保持天真。”
 
穆回风苦笑:“这真不是什么好话。”
 
科里:“所有人都敬畏你,你也应该有所觉悟了。”
 
穆回风:“我朋友还是不少的。”
 
科里翻了个白眼,“到了易星记得把我放下去。”
 
“可以,”穆回风对于科里突然转变的话题适应良好,还为了他安心般的说道:“我没打算把你交给法律部门。”
 
科里意外的看向他:“这可和你之前跟我说的话不符啊?”
 
穆回风笑笑:“我总要确定你是无害的。”
 
科里皱眉说道:“就凭这几句话?”
 
穆回风:“商业机密。”
 
接下来不管科里怎么询问都没有撬开穆回风的嘴,毕竟穆回风总不能告诉他是精神力的缘故。
 
在无法给自己的大脑设立屏障的普通人之中,穆回风的精神力简直就是神器!
 
之后渡过旅途航线的办法,是穆回风一面打哈哈应付科里怪异的脾气,一面把小型舰开向已经可以看到轮廓的天风号。
 
敞开的甲板,入仓后的黑暗,一连串的机器提醒声后,穆回风携着科里走下飞船。
 
早已等在外面的王凤华见走了一个回来两个也维持住了副官该有的镇定,对的起她王家大小姐的修养。
 
王凤华上前几步,扫了眼科里,“阁下,这位是?”
 
穆回风:“给他安排个空仓,我想他在到达易星之前是不会出来的。”
 
科里冷哼一声,倒是没反对穆回风的安排。
 
没有得到回答,王凤华便明白了这是对自己保密的意思,根据穆回风的吩咐,她避人耳目的把科里藏到一间空仓里,还贴心的准备了带浴室的房间。
 
然后她回转到穆回风的休息室门口,斟酌着怎么和阁下说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在穆回风离开后,王凤华掩饰的非常好,没有人发现天风号指挥官不在的事实。甚至就连那几个小鬼头,也沉浸在训练的繁忙里,每天的力气都用来应付教练了,想去探究元帅不出现的原因根本不可能。
 
所以总结起来,王凤华并不需要特意提出什么,除了一件事。
 
“阁下。”
 
通过声音使系统辨认了她的权限,穆回风擦着洗过的头发淡淡说道:“进来吧。”
 
随后大门打开的声音,身姿苗条的女军官踩着稳健的步子走了过来。
 
穆回风拉下头上的毛巾挂在肩侧,回到天风号上,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去两天时间积累出的满身尘埃。
 
晕着水汽的暗蓝眸子对上王凤华,一进屋就被头发滴水的穆回风摄住的她压住不稳的声线,尽力冷静的说道:“一切安好,阁下,只不过有个人要求和您通信。”
 
穆回风挑眉,他是知道自己的终端在被王凤华管理,可是这个时候,又会有什么人联系自己呢?
 
抱着这样的疑惑,接过王凤华手里的终端,一划记录,眼里闪过异色。
 
穆回风挑起嘴角,面上没有泄露出任何有关于通话对象的信息,语气平平的说道:“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
 
王凤华行了个军礼,按照吩咐退了下去,离开时还不忘礼貌的关上门。
 
独自坐在房间里的穆回风把玩着终端,平静的脸上这才挂上玩味的笑容,他点开了回拨的信号,没一会儿对面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翠发翠眸,漂亮到比女子还要美丽的面容,这可不是喜欢旗袍到成天穿着的龙天王吗?
 
距离上一次见面过去也有一段时间了,穆回风看到他,态度不可避免有些想念。
 
龙天王在投影那一边儿是看不到穆回风的表情的,他可没有精神力作弊,但是这个号码能够接通就足够让他不去计较其他东西。
 
龙天王:“你可算接通了!”
 
穆回风:“哟,好久不见。”
 
“……个鬼!我有急事找你,神兽来袭的准确时间,我已经知道了!”
 
龙天王的焦急完全通过声音传递过来,话语中的内容打了穆回风个措手不及。
 
穆回风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龙天王在对面呲着牙,“我联系了安家,安家大公子说想出面和咱们一起谈谈,包括风不祥。”
 
穆回风没想到龙天王会这么积极的联系其他七家,说真的,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人是典型出工不出力的性格。
 
而对方仿佛知道他的想法,坦率的说道:“要不是因为小星辰,人类存亡关我死活!”
 
穆回风:“……哈哈……”
 
他们这群人拯救世界还靠谱吗?
 
“哼。”
 
龙天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摇着扇头是蕾丝的漂亮折扇展现自己的风骚,他之前那把扇头是白色动物皮毛的扇子似乎是坏掉了。
 
原因嘛,很简单,和风不祥打的。
 
想到这里他就憋气。
 
自私的人怎么就这么多呢?
 
龙天王忽视了自己刚刚的态度,满脑子都是对风不祥的控诉。
 
都人类存亡了,风不祥那混蛋还不想让安生加入进来,一副人类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的二逼样儿。
 
妈蛋,下次就算是牺牲旗袍下摆也要打他个满脸桃花开!
 
龙天王暗地里下定决心。
 
和直说的李星辰不同,龙天王一直都是对穆回风不友好的态度,但就是这样的他,却背地里和安家联系。
 
甚至为了让安生和穆回风见一面,报废了一把最喜欢的扇子也在所不惜。
 
这么傲娇的态度,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第118章
 
穆回风:“什么时候?”
 
龙天王:“就在易星吧,你不正好要过去吗?”
 
即使对面看不见穆回风的神色,但他还是点点头:“是的,然后请你告诉我时间是怎么得来的?”
 
龙天王嘴角抽抽,他就知道这人绝对听不出自己转移话题的意思。
 
“不想告诉你!”
 
那个老不死预言的事情,怎么能告诉外人!
 
穆回风叹了口气,一听他说这话就知道这人还在防备他。
 
但是有必要吗?我又不贪你们龙家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小委屈。
 
穆回风摸摸鼻子,不让自己的心情影响到正常交谈。
 
“我这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暂时没办法继续为末日的筹备。”
 
龙天王闻言一愣,声音透出自己也不知道的焦躁。
 
“喂,什么事能比人类末日更重要!你也不看看那件事情更着急!”
 
穆回风苦笑出声:“没办法,如果处理不好,我别说是和你们合作,自身说不定都难保了。”
 
大家族里出来的人绝对不会光看表面便判断好坏,正如龙天王肯定会仔细琢磨下穆回风话里的意思,然后他得出个十分意外的结论。
 
龙天王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在不知道穆回风会看到表情的情况下拉开折扇挡住半张脸,声音虽轻却透出十足的肯定。
 
“功高盖主?”
 
穆回风摇摇头,“不。”
 
龙天王稍稍松了口气,龙家可一直没有收到帝国元帅和帝国皇帝互有龌龊的情报啊,所以果然还是别的什……
 
“恨欲其死。”
 
没等龙天王把一句话想完,穆回风大喘气后的下一句话生生把他噎住了。
 
哽的脸色不好的龙天王“啪”的打开折扇,怒怒的说道:“怎么不呛死你!”
 
穆回风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没有说他确实有故意的成分。
 
龙天王撇嘴说道:“你想造反?”
 
他就这么轻飘飘的说出能吓死无数贵族的话。
 
穆回风也不避讳他,甚至还透出几分笑意的说道:“我想自己当皇帝。”
 
“呜哇,胆子好大。”
 
龙天王虽然嘲笑了穆回风,但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早就说过了,对于七姓来说,皇室也不过是他们玩剩下的,甚至龙天王还给出了相当好的建议。
 
“你握有的军权足够先斩后奏。”
 
穆回风笑笑没说话。
 
龙天王没有得到回应,不甘寂寞的又说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要知道在过去的资料中,他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眼前这个人竟然会有不小的野心。
 
在龙家的情报中,穆回风的评价可一直是忠臣良将,却哪儿想到良将也想为王?
 
想到这里,扇子摇摆的频率越发意味深长,龙天王挑起了淡红色的嘴唇。
 
穆回风眼睛里一瞬间闪过太多情绪,最后他低低笑道。
 
“如果我说亚兰·斯佩不是人类你会相信吗?”
 
不知为何,这个秘密在龙天王面前竟是如此轻易的被说了出来。
 
穆回风非常清楚这件事暴露出去会引发多么大的骚动,但他却在龙天王面前毫无保留。
 
也许是因为……龙天王这个人就不像是会对此大惊小怪的性格。
 
穆回风默默想着,同时摸摸自己的心。
 
被激光枪炙烤的肉体现在完好无损。
 
复杂的感情使得那双蓝眸越发深邃,龙天王要是能够看见,恐怕即使他心仪李星辰也会在一瞬间被迷惑。
 
因为那真是极为美丽的色泽,人工还是机器都无法绘制出来。
 
龙天王没有辜负穆回风的希望,他确实没有露出该有的震惊情绪,但不该有的调笑却直白坦率的传递给了穆回风。
 
龙天王笑道:“介不介意我插手,未来的皇帝陛下。”
 
穆回风看他一阵,绝色的脸上是和轻松的语气截然不同的强硬。
 
“我能拒绝吗?”
 
不喜欢做无用功的穆回风对此只能叹气的回了句话,然后得到对象嬉笑的反论。
 
龙天王悠悠道:“不行。”
 
穆回风说道:“我就知道,”说完,他加重语气,显得格外深沉,“为什么帮我?”
 
龙天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元帅,你早点搞定帝国那些拖后腿的,我们也好早点研究出怎么拯救世界,别说你不知道,我家的小星辰还在为了你的一句话努力呢!可恶,都没时间和我亲热了!”
 
穆回风这下子也想起了李星辰和他抱怨的,一天里的十多个小时龙天王都在骚扰他这件事。
 
所以被抱怨的他也只能苦笑的说道:“是吗?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想到他说完这话,轮到对面变得静默。
 
半响过后,龙天王面无表情的说道:“是什么改变了你呢?我的安格尔,你从不曾如此软弱!”
 
“……”
 
穆回风无语的看着用歌剧质疑他的龙天王,他在那双美丽的眸子下移开视线。
 
没有得到回答的龙天王表现出了少有的善解人意,他轻声说道:“安心了,即使世界再沉重,爱着它的人也不只你一个,你可以想想看,拯救世界后你要干什么?”
 
穆回风眨眨眼,回了一个俏皮话。
 
“也许是累死在王座上。”
 
龙天王:“……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你的事情还不够多到让你需要安慰。”
 
“呵呵,我的抗压能力是很不错的。”
 
穆回风发现只要星辰不在,他和龙天王意外的能聊的不错。
 
龙天王卷卷梳在耳侧的头发,终于把岔开许久的话题拉了回来。
 
“总之,我就是来通知你,学院季那天不见不散。”
 
“等等!”穆回风想起李星辰让他带给刑北风的药物,内心迟疑的问道:“刑北风和星辰有什么关系?”
 
龙天王一愣:“哪谁?”
 
穆回风:“陈怡时呢?”
 
对前一个名字没有印象,但穆回风说的后一个龙天王还能不知道吗?
 
龙天王撇嘴:“陈家长子,现在在菲普军校当导师,怎么?我和小星辰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
 
穆回风:“……”
 
龙天王:“开玩笑的,我喜欢的不是你这个类型。”
 
穆回风动动嘴角,看起来好像特别头疼。
 
“你……”
 
“我们在易阐学院见面吧,拜拜。”
 
龙天王见状满意的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钮,留下的话在穆回风耳边阵阵回响,说实话,有些烦。
 
穆回风一直不拿龙天王这种你不好我就开心的态度当回事,算不上敌意的相处方式,他姑且也习以为常了。
 
左右比不过熊孩子。
 
冷漠脸。
 
提起熊孩子,穆回风正打算把王凤华叫来问问风筝他们最近的情况,不过他在这么做之前先一步阻止了自己,改为和系统沟通。
 
“黑天。”
 
【在。】
 
“给我准备我离开后有关于风筝等人的情况。”
 
【了解。】
 
黑天今天少有的寡言,他根据穆回风的要求调出监控后沉默了下去。
 
穆回风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在光学屏幕上出现学生的身影时,他已经专注的看了起来,为此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沉静。
 
黑天的记录是十分可靠的,因为就卡在他离开前一秒,风筝的脸便出现了。
 
在画面中,风筝又是和那个叫莫汪逸的小子纠缠到一起,沈师和程心旁观看戏,而且比较意外的是何春也和他们凑到了一起。
 
年轻的孩子功利心都不重,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起成年人来说太过干净。
 
欣赏就是欣赏,讨厌就是讨厌。
 
前者如程心对风筝,后者似莫汪逸和风筝。
 
在穆回风眼里像是两只幼狮互相打闹的少年,却是认真的在互相生气。
 
莫汪逸一把推开风筝,当然,就凭他的力气是挣不开比他高出两级体修实力的风筝的。
 
但是风筝怕他生气,顺势退后两步,然后……然后他更生气了!
 
风筝被怒视的莫名其妙,看起来都要哭了。
 
阿汪生气了,怎么办?
 
从风筝擅自跑过去找莫汪逸开始就一脸卧槽的沈师看向程心,非常细心的解读出了这看似冰冷的人眼里的情绪。
 
“冷冰冰的狗粮装了满仓,我心底的苍惶无人可挡……哎呀!”
 
程心收回揍人的手,用冷冰冰的眼神斜睨抱着肚子蹲地的同伴,高傲的说道:“不要随便给我配音!”
 
“你们够了啊!”
 
何春频频推着眼镜,向来理智的他表情一点儿也不好,显然身为单身汪的他也受到了这群基友大军的伤害。
 
沈师蹲在地上瞪他:“我和程心打情骂俏管你什么事……哎呀!”
 
程心收回踹他的脚,堪比精灵般精致的美貌一片霜雪纷飞。
 
他在收拾完沈师后看向这六年级的领头者,视线落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时,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
 
程心:“你来找我们是出于怎样的理由?”
 
何春推了几下眼镜,这似乎是他解决疑惑时的小动作。
 
“我想和你们合作。”
 
沈师:“咦?”
 
第119章
 
何春一直是以智者的能力周旋在五年级和七年级之间的,他带领的六年级无比团结,哪怕面对程心和沈师这对五级体修和六级体修都有能力一战。
 
但是这样的人却来寻求合作,程心的脸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何春淡定的说道:“能够参加学院赛的人可不到十五人那么多。”
 
不知何时站起来的沈师语气轻佻的说道:“你是说五人制?”
 
何春诧异的挑挑眉,不含一丝虚假的说道:“我没想到你会知道。”
 
沈师:“……”
 
这语气诚恳的让他觉得还不如虚假点儿!
 
“哦,那你想说什么?”
 
程心适时站出来,因为他瞥到同伴的眼神有点儿不好了,如果自己不挺身而出,说不定眼前这个体修等级不是三级就是二级的家伙下一秒就会被暴揍。
 
其实他不需要担心,何春敢说便有自信在沈师的虎口下脱险,任何意外都被他计算的好好,而且他会用这样挑衅意味浓厚的话来回应沈师,也更像是一种计策。
 
比如,恰当的激将也容易实现自己的目的。
 
尤其是沈师,他在自己收集的情报中,并不是冲动鲁莽的人,不如说,这个人足够狡猾,足够冷漠,也有和这两样相反的太多懒散。
 
何春想到这里,下意识推推眼镜想道。
 
沈师是个圆滑的人,可是近距离接触后,印象中的孤僻天才,轻浮的花花公子,却把信任交给了程心和风筝他们。
 
而且这两个人在他的情报中的等级也是A级别的。
 
程心身世神秘,各项都是优秀,为人孤僻自我,是个标准的天才。
 
风筝温和柔软,潜力巨大,猜测有不为人知的过去,是个学生中的奇葩。
 
这三个在中央学院可以说是性格奇妙的不得了的人物互相组队,这在概率中是多么奇妙的事情,不是何春的人是不会知道他心里的震惊的。
 
难以计算,难以谋划,何春才选择了目前最有力的方式进行接近。
 
他的办法是有选择的暴露出自己的一部分情报引诱沈师,很显然,对方上钩了,之后程心的答话也在意料之中。
 
这些本就应该是计划好的,所以何春毫不意外的说道:“我认为你们三个人里缺少一名军师。”
 
程心:“……”
 
沈师:“……”
 
没想到会从何春口里听到这种话。
 
程心和沈师眼神撞到一起,互相交流了彼此的微妙情绪,然后程心轻咳一声说道:“那六年级怎么办?”
 
失去了你,他们可就真是乌合之众了。
 
在之后的训练中,程心一点儿也不奇怪他们会被自己这组人完虐掉,如果何春真的和他们组队的话。
 
何春对此仅仅是推推眼镜:“这次训练本身就是选出最强的五人组合。”
 
沈师这时嘴欠的接道:“这不对吧,你的体修实力那么弱,确定不会拖我们后腿吗?”
 
何春淡淡瞥他一眼,着重重复了两个字:“最强你以为是什么?”
 
沈师:“呃……”
 
何春平静道:“最强的五人组合不是最强的五个人,这说明比赛是需要配合的,无论个体的力量大小,只要有一个五人小队在十五人里脱颖而出,这就说明了那个小队成员的资格。”
 
“这就好像每一个零件的大小不同,重要程度也不同,但却缺一不可。”
 
望着程心若有所思的面庞,何春说道:“我有自信成为你们中的一员,依靠这里。”他的手点着头部。
 
毛遂自荐的何春令程心和沈师两人一阵无措,讲真的,他们三个凑到一起完全是机缘巧合。
 
程心欣赏风筝,又想了解他的实力所以才和低年级的风筝走的近。
 
沈师则是不想一个人玩自己的,比起抱团的六年级和关系明显乱七八糟的五年级,他选择了风筝这一堆而已。
 
现在来了个何春信誓旦旦表示自己会让他们成为最团结的队伍,这是不是有点儿扯啊?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沈师的表情上就是这么个意思。
 
何春也理解他们的不信任,又重复一遍这次集训的潜规则。
 
“十五人中最有可能留到最后的人选其实相当明显。”
 
沈师就这么不明觉厉的听何春点起他们的名字,让人意外的是,莫汪逸竟也在何春所谓的参赛名单里。
 
沈师没控制住音量的大喊:“不可能吧!”
 
“小点声。”
 
程心淡淡提醒一句,看向何春说道:“我怎么知道这是真是假?”
 
何春冷淡道:“我没必要骗你。”
 
程心眯眼:“那么按你所说的话,如果最后没有组队成功怎么办?”
 
何春一点儿也不奇怪对方会提出这个问题的说道:“由集训中的负责人选出参赛人选。”
 
“什么嘛,”沈师闻言松了口气的说道:“这不是很好吗?”
 
天知道他以为何春会说什么呢,原来不过是自己早就知道的东西。
 
五人制度是参赛的根本,甚至沈师可以说,在场的这些人里,有资格参赛的肯定不会少了他。
 
既然是负责人就会明白,选择强者才能向胜利进军。
 
但是何春却用他淡淡的声音打碎他的理所当然。
 
何春没理沈师的话,漠然道:“在我的了解中,如果负责人觉得最强的五人合作能力差,很可能会选择能力较弱却默契好的五人结队参赛,虽说这样的个例从未出现过,但是我们的负责人是穆元帅。”
 
沈师和程心面面相觑。
 
何春看着他们:“如果我们不能合作,参赛的资格谁都不是那么有把握。”
 
“也就是说,懂得团队合作的你反倒成了我们之中最有资格的那个人吗?”
 
程心叹了口气,紧盯着何春说道。
 
何春轻轻点头。
 
沈师左看看右看看,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这让自喻活泼的他有些麻爪了。
 
“那个……程心!”
 
程心一如往常的无视了他,对何春说道:“那就合作吧,不过有个条件。”
 
何春低下头推推眼镜,“说吧。”
 
程心望着看不清面孔的何春,冷静说道:“你必须在接下来的七天里体修实力提升到四级。”
 
沈师倒抽口冷气忙说道:“不可能的!何春看起来才二级体修的样子!”
 
何春淡淡反驳道:“我三级。”
 
“这不是重点!”沈师转头不敢置信道:“你真能在七天里突破吗?”
 
何春闻言移开目光,沉稳冷淡的嗓音震动空气。
 
“也不是做不到。”
 
“……”
 
沈师发现自己身边真特码都是逆天货!
 
他算是悟了,从参加这次集训开始正常的思维已经不合适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拿出自己奇葩的那一部分,不然他会沦为毫无特色的配角!
 
何春的逆袭一下子带给了他危机感,沈师心慌慌的四下寻找风筝,打算拉着他把何春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出来,然后看看他的表情是不是像自己一样糟糕。
 
风筝的位置并不远,他不过左右张望一下便找到了他,但是风筝的情况似乎也不怎么乐观。
 
沈师:“程心,风筝和莫汪逸打起来了!”
 
同行这么长时间,说不知道同伴的名字才奇怪。
 
沈师一喊,把正聊着什么的程心和何春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就见绿发少年死死压制着莫汪逸把人桎梏在身下,脸色看起来非常差。
 
“风筝!”
 
沈师的声音由远到近,风筝保证自己一抬头就能看到沈师奇怪的脸色,但是他现在不想移开视线。
 
“阿汪……”
 
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破,滴下几滴血珠到莫汪逸唇上,在他的视觉里,阿汪的表情还是那么狰狞可怕,但是他却觉得这是最好看的人。
 
风筝舔舔嘴唇,嘴上的伤口没有继续往外溢血,但他的目光却锋利的像是一把刀。
 
莫汪逸在这样的目光下没有瑟缩,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放开我,混蛋!”
 
风筝:“我不!”
 
“妈的,放开!”
 
“我不!”
 
“放开!”
 
“我就不!”
 
“混蛋啊啊啊啊!!!”
 
莫汪逸全力反击,竟是奇迹般的挣开了风筝的束缚,突然获取自由的感觉瞬间震惊了他,他从没有在风筝认真下赢过他,虽然很可恨,但这就是一直以来的事实。
 
不过他的震惊只是一瞬间,在没有抓住机会逃走时,他就已经被又一次禁锢住,并狠狠摔到地上,发出痛苦的低喘。
 
风筝危险的望着这个总是在排斥他的人,明明自己很想和他和好……
 
想到这里,委屈的绿眸少年低下头蹭蹭黑发少年的鼻尖,声音里透出几分哭腔。
 
“别讨厌我好不好,阿汪。”
 
“……妈的,哭之前先把我放开!”
 
你特码不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
 
莫汪逸没有被风筝挡住的右眼狠狠瞪着看戏中的沈师三人,龇牙咧嘴的像头凶狼似的就要咬上去。
 
但是此生最大克星却稳稳的压在他身上,不让他移动分毫。
 
风筝只要一哭,他的声音里总会带有软软的气音,听起来分外可爱,但这也是莫汪逸最痛恨的声音,因为每一次,风筝都用这样的声音说话,然后把他的自尊打落谷底!
 
莫汪逸愤怒道:“放开我!”
 
“咳咳,”何春冒着被洒一脸狗粮的风险,大无畏的站了出来提醒道:“我说,这里人还有不少呢。”
 
莫汪逸:“……”
 
风筝看着燃着熊熊怒火,气的像是要发疯的阿汪,委屈的扁扁嘴,他不在意有没有人看到,但显然阿汪在意。
 
没等他依依不舍的站起身,一只强有力的手把他提了起来。
 
陈欢非常特殊的轻快声线响起,这名不怎么合格的教练咧开嘴,露出一排闪亮白牙,在沈师三人胃疼的目光中悠悠说道:“这种事可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做啊,等你们长大了会偷偷摸摸了,到时候可以选择在床上,我推荐哟!舒适度,享受度都是五星级的!比浴缸地毯野外什么的好多了!”
 
总算爬起来的莫汪逸:“……”
 
微妙的听明白的沈师:“……”
 
不想知道意思的程心:“……”
 
老司机秒懂的何春:“……”
 
一阵无语中,穆回风关掉了黑天给他准备出来的记录影像。
 
看到这里就知道自己离开的这几天没啥有价值的情况。
 
不过……穆回风托腮想道,五人制他们既然知道了,剩下的七天里,干脆交给他们一些组队才能释放的技能好了,这在学院赛上是致胜关键。
 
想道这里,他拨通了易人的通信号码,告诉他在剩下的七天里教会风筝等人必杀技。
 
其实何春说的对也不对。
 
单纯的筛选不可能那么简单粗暴的从主观团结上考虑,也有人单体实力能实现以一敌十等复杂战况。
 
所以学会配合与否只不过是判断资格的其中一项。
 
真正能够决定人员参赛标准的,一直都是必杀技的威力和使用。
 
选取能够默契到自由释放团队组合战技的队伍,这才是参加学院赛的标准。
 
穆回风通过飞船内部通信和易人说清楚自己的要求后,便转身回到和休息室只有一壁之隔的卧室。
 
躺在床上他还在想,虽然看的视频时间不长,但是他基本也知道了那些提早被筛选下去的学生在其他人虚拟对战时也没有闲着,一直按照自己的要求重复基础训练。
 
而存留最久的这些孩子,自己是不是要给些奖励呢?
 
穆回风一边想着一边为了保持大脑的活跃度而进入休息状态。
 
第120章
 
天风号破开大气层,阳光照亮钢铁色的舰身,无数能源灯亮了又灭,警告的嗡鸣声响了又响。
 
这能覆盖半个天空的“怪物”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从天而降,落到返航站。
 
打开的大门,以帝国元帅领头的军队整齐的走了下来。
 
庄严的军容令迎接它们的易阐学院院长压抑着心中的激动,稳步走了过去。
 
易致远:“阁下!”
 
穆回风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严格上来说,易星算是他的故乡。
 
再加上穆震在他小时候经常会把他托管给易阐学院的军方老部下,这导致他对易阐学院的学院长并不陌生。
 
见到记忆中的长辈,穆回风面上流露出稍许真挚的笑意:“学院长,好久不见。”伸出手。
 
易致远嘴唇抖动,两手握住穆回风的手掌连连点头,“没想到阁下会作为嘉宾参加,这实在是令我意外的不得了。”
 
穆回风听闻他的话眨眨眼,嘴角弧度加深:“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我的故乡。”
 
易致远眼睛一亮,还想说什么,但考虑到穆上将刚刚下飞船,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他便咽下了口里的话,以领队的身份带领他们走向安排给中央学院休息的宿舍。
 
飞船降落的地方就是易阐学院的正中心,足够宽阔的广场,以及军校内部的保密制度,使得无孔不入的媒体记者们,对着学院外围高高垒起的钢铁围墙望而兴叹。
 
驻留在学院外围的他们,只能以不断扼腕加诅咒来谴责易致远这个老狐狸的安排。
 
但实际上这名老狐狸除了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儿子之外,其他时候都很年轻。
 
比如他现在就很是活泼的和穆回风谈起了他的父亲。
 
易致远弯眸笑着:“从以前我就不赞同穆震对你的态度,但是你如今回来了,相信就是那个又臭又硬的老家伙,也一定会非常开心,晚上的家庭宴会一定要给我安排个位置,我是说什么也要过去看看他那张板不住的臭脸的!”
 
穆回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如果他和穆震的关系真如易致远所说,那么他相信自己会很高兴的听从这名长辈的话,为他安排好聚会的位置,并期待他和父亲的会面会多么有意思。
 
但是这一趟回来,却不如今天天气一样风平浪静,不如说……
 
——暗波汹涌。
 
暗蓝的目光扫过围在他们外面的人墙,跟着他们的脚步而移动的这些人里,应该已经有人把他抵达的消息传达给穆震了。
 
回到帝国后,主动踏入泥潭的穆回风的觉悟,也许就像是现在这样。
 
他可以保证自己,未来的敌人哪怕是父亲,他也有与之为敌的意识。
 
学院内部虽然广大,但根据设施分布也有方便移动的通行工具。
 
穆回风他们算是比较正常的,到达打车的地点,易致远伸手出去,上百艘悬浮汽车在每个人身侧停好。
 
这来自学院内部系统的自动驾驶,单纯的这么一看,还是挺唬人的。
 
汽车吹起的热气和内部动力转换的声响,烤热了阳春三日微凉的气候。
 
帝国还是接近入秋的夏日,易星却是刚刚入春不久。
 
一路走来,开满鲜花的学院内部,香味简直是藏不住的往鼻子里扑,不少身穿整齐军装的女学生站在花树下。一阵风吹过,深色的校服和飘落的浅粉色花瓣,简直有种另类的梦幻。
 
不过根据军校体制来说,更像是铁汉柔情。
 
拜此所赐,易阐学院毕业的不少学生都能在在校期间找到恋人,甚至延续到未来乃至于结婚,这和其他学院普遍光棍成堆的情况截然相反。
 
就好像包就业可以成为学校吸引人的特色,那么“包结婚”也同样是一种另类的喧头。
 
最起码,在穆回风的了解中,易阐学院就是依靠这一点,牢牢霸占住中央学院其下第二位人才招生的。
 
默默看了眼身旁走起路来像是在跃动般活泼的易致远,无形中仿佛看到了未来易人的模样。
 
“阿嚏!”
 
被元帅阁下念叨了的易人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幸好他是在仪仗队中心位置,即使失态,也并未被太多人瞧见。
 
站在他身侧的陈欢诧异的看着他:“感冒了?”
 
易人摇摇头:“没。”
 
“那就是有人骂你了。”
 
陈欢斩钉截铁的说道,下一秒就被易人手速极快的在肋骨上开了一拳。
 
“嗷!”
 
漂亮的大眼睛哀怨的看着下黑手的易人,手掌既不能捂着疼痛处,走动起来还要分外整齐,不管怎么说,这可是携在元帅阁下身后的队伍,不到五十人的人数,却全部都是精英。
 
这种情况下,陈欢就连抽气都是小小声的,他顶多用眼神表达一下怨念。
 
待易人欣赏够了他的丑态才不高兴的说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陈欢翻了个白眼,“别扯淡,我可是忠实的中央学院粉,你一间谍我怎么可能盼你好。”
 
易人满脸冤枉的说道:“你这是哪里得来的鬼结论?”
 
陈欢嘿嘿笑道:“谁让你是易阐学院长的儿子。”
 
易人:“……”
 
不带歧视家庭的!
 
焦糖色的眼眸盯着陈欢,易人用视线表示他的不满。
 
陈欢手不能摊,肩膀也不能耸,但和外围那群倒霉蛋不同的是,他的面部表情可以非常活跃。
 
易人不得不忍受着揍死陈欢的冲动听他说道:“怎样,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
 
易人:“免了,我从始至终都是阁下这边的人。”
 
陈欢大喜:“好兄弟,有前途!”
 
易人:“……李星风你还管不管了!”
 
站在他们前面的李星风面无表情,脸上清晰写着一句话,后面的是谁?我特码不认识!
 
“嘿嘿,啥也别说了,今年肯定又是中央学院夺冠!”
 
在他们后面那一排的陈胜奇憨厚的笑道,教学生的这段时间里,易人和自来熟的陈欢小队相处融洽,顺便连好朋友陈胜奇也被拉入了这个小团队之中。
 
再加上陈欢和陈胜奇同为陈家人,性格上都有奇葩的一面,所以刚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说实在的,这速度,易人都没想到。
 
如今听到陈胜奇插话,易人不说什么,陈欢为了“兄弟情都要开口”,怎么也不能让有潜力升为挚交的小伙伴冷场对不对?
 
抱着我是热心的小天使心态,他积极主动的黑了易人一把。
 
陈欢:“对对!我旁边这个不赞同你,我也要赞同你!棒棒哒,给你十万个赞!”
 
陈胜奇:“嘿嘿。”
 
“……”
 
易人面无表情,没有扭头看旁边这个,也没有回头看后面这个,他就当自己在做忍耐度的训练,左右他的脾气向来很好,好的没谁了。
 
深吸一口气,以我不入地狱谁入……口胡,为啥不是隔壁这个入地狱!
 
不爽的他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这么夸口真的没关系吗?虽然我不是中央学院出身的,但是易阐学院的实力我是肯定不会错看,都是非常有天赋的孩子,光凭风筝他们五个,不行吧?”
 
没错,经历过一个月的训练,十五个参赛人员只留出了最后的五名学生。
 
名单和一开始判断中的没有大差错,但又稍稍有些意外。
 
比方说,他们谁都没想到莫汪逸能够和风筝组队配合的那么好,因为在训练阶段,这两只一直像是和猫狗有血缘关系似的,碰面不是“汪汪”叫,就是伸爪子。
 
总之,他们能出线,很意外又不奇怪。
 
毕竟都是天赋卓绝的学生,在他们这些大人眼里,他们的未来像是将要起飞的雄鹰,展翅的时候,就是他们让步的时候。
 
听到易人这么说,陈欢感慨了一阵,便不慌不忙的说道:“我还没告诉你吧?阁下给了这几个孩子礼物。”
 
“礼物?”
 
易人的声线毫不掩饰他的诧异。
 
陈胜奇:“阁下把……”
 
“咳咳!”陈欢咳嗽几声,打断了陈胜奇的话,神秘兮兮的说道:“等到赛场你就知道了!”
 
易人:“……”
 
好想揍他!
 
尤其是在身后的陈胜奇也不回答他的情况下,老好人的易人眯起眼睛,等着待会自由活动了,就把人堵卧室里揍一顿。
 
他要仔仔细细教训他,都是朋友,搞小团体是不对的!
 
好吧,他就是不爽被瞒着!
 
易人不开心的在心里想道。
 
他们的声音很小,音量掌握在半径不到十公分,这使得除了陈欢前后左右的几个人,没人知道他们正面无表情的不务正业。
 
庄严的阵列整齐而肃穆的横穿整座学院,高帽军装,异样的帅气随着翩翩飞舞的各色花瓣冲入易阐学院学生们的眼里。
 
撩动了这些还是少年少女们的内心世界,萌生了入军的渴望不说,在这阵队列之前,白色的军服随风飘扬,金宝石的戒指在指骨上占据了一个绝好的位置。
 
一侧头时的微风吹起不规律的刘海,比海洋还要深邃,比天空还要湛蓝的眼眸使人明白了何为在视线下,我已怦然心动。
 
这群学生倒抽口气,捂着活泼过头的小心肝痴痴望着元帅阁下的背影,深觉男神地位不倒,痴汉程度加深。
 
二更
 
“在大片帅哥里你还能独占鳌头,不愧是穆家人!”
 
易致远看过身后这五十个帅小伙,再看向自己只顾着对穆回风发花痴的学生,不像是感叹的说出这酸气直冒的话。
 
穆回风眨眨眼,问道:“嗯?”
 
鼻腔里发出的淡淡气音,就连疑惑也分外性感,惹得听见的人从尾椎麻到肩膀,顺便还要眼圈红红。
 
易致远狠狠抽了抽鼻子,就算他是个有孩子的直男,也架不住穆回风这不分男女的吸引力,对此他无奈的抱怨道:“穆震当年也差不多这样了,我有个妹妹迷他迷的要死要活。”
 
穆回风:“……”
 
不可能吧?回想起穆震那张面无表情的臭脸后,呸,面无表情的冷漠面容后,被拐歪了的穆回风只有这一个想法。
 
易致远像是瞧出他的哑口无言嘿嘿笑道:“女孩子嘛,都喜欢那股酷劲儿。”
 
穆回风深有所感的说道:“那已经不算是酷了吧?”那是结冰的北大洋!
 
闻言,易致远眨眨眼睛,戏谑道:“所以你和我不迷恋他啊。”就是因为了解他的本质嘛。
 
穆回风嘴角抽动,总觉得这话题不怎么妙。
 
“比起你父亲,其实我更看好你。”
 
什么意思?
 
穆回风看向开口说话中的易致远,青丝霜白的老人望着这所凝聚了全部心血的学院幽幽叹道:“穆震他虽然同样是一个时代的象徽但他过于冰冷和不近人情,看谁都带着怀疑,这在战争时候是好事,为此他抵抗住了外族的侵略,但这样一名领袖让部下看不见希望。”
 
易致远说道这里,对穆回风很是欣慰的说道:“幸好你不是特别像他。”
 
穆回风说道:“我还有很多不足。”
 
这不是谦虚,是事实,他相信面前这位学院长也能感觉到。
 
易致远眨眨眼睛,笑着说道:“这才是你的优点,完美无缺的人我是没见过,但我不相信他能像人一样。”
 
穆回风:“……呃……我没在开玩笑。”
 
易致远听到他的话微笑的嘴角拉平,眼底的深色是几十年的智慧风霜,在不可数的挫折悲伤之下,他成了现在的这个他。
 
故而穆回风信任这名老人,正如他面对每个人时先投掷的都是信任,而不是无谓的怀疑。
 
易致远说道:“你在用另一种魅力领导你的部下,”他看向跟随在他身后一步一行的队伍,没有意外的扫过自己孩子的身影,神情真挚的说道:“穆震领导的是铁血的军势,而你是把所有人集合到一起,并不冷冰冰反倒富有人情味,你在把他们变成战争兵器之前,先让他们学会了什么是信仰。”
 
“不得不说,你干的很棒。”
 
穆回风很少和这种类型的长辈说话,都说过了,其他军区的上将都是老头子,但这些老头子同时也是老奸巨猾的政客。
 
所以身为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那个,不仅得不到指导,反倒需要在他们不咸不淡的态度里独善其身。甚至因为他成了元帅,还要指挥的了这群倚老卖老的家伙。
 
讲真的,易致远这样毫不掩饰对他喜爱的态度,使得穆回风少有的流露出难为情的神色。
 
“咳,谬赞了。”
 
手指当着嘴唇轻咳了声,黑发被风吹过露出一双暗蓝色眼眸的男人转开头,指骨上金色的宝石闪着暗哑的光芒。
 
易致远如同欣赏名画一般欣赏着这一幕,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孩子,我相信你的一点就是,你有比太多人都要温暖的心肠,尤其是你的自制力,这很容易让其他人依靠你,不过,别太累了,你身后有着足够坚实的后盾。”
 
穆回风到底是拥有优秀的指挥官素质的男人,慌张不过是一瞬他便冷静下来。在易致远慈爱的声音中,他点了几下头,脚步停下,身后拉长的队列也在同一时间停下脚步。
 
仰起头,在开遍粉色花朵的树林中,他们已经到了易阐学院给参赛人员准备的宿舍。
 
而跟着他一起过来的队伍则有些意外,因为这两栋别墅明显装不下五十多个人,不过让他们回到天风号里居住也不是不可以。
 
易致远想着不能怠慢了他们,主动提议道:“我在学院后面有一座二十四层的独居楼,随时可以入住,阁下的这些部下想必不会挑剔住所简陋吧?”
 
谁都知道这是多此一举的提问,先不说穆回风的这些部下里有多少虽然是大家子弟但常年征战早就磨平了他们的娇气,就说易致远作为半颗易星的主人,他提供的居所怎么可能会差到那里去?
 
出于这个想法,穆回风想要拒绝也在易致远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妥协了,微微笑道:“麻烦你了。”
 
易致远打了个响指,示意完全没有问题。
 
让人把学生带进宿舍,再找人把后面那些军人领到他们之后要居住半个月的独居楼,原地就只剩下易致远,易人,王凤华和穆回风四人。
 
易人主要是因为独居楼也是他家房产,但他没必要不回家挤一栋别墅吧?
 
而且这半个月是他的假期!
 
整整一年的!
 
易人怨念的盯着易致远,自己的父亲一看到阁下就把自己忘了。
 
易致远在儿子幽怨的目光下疯狂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凶猛。
 
“咳咳咳咳咳!!!”
 
“别咳了,让不让我回家?”
 
“让!!”
 
易致远眨巴着和儿子差不多的大眼睛,开心的说道:“如果你能把阁下邀请回家就更棒了!”
 
易人:“……”合着我是捡的不成?
 
“呵呵,”穆回风边摇头边笑着这对父子之间的别扭。
 
明明易致远很想他的儿子,却一定要把自己带出口才能顺利和对方说话。
 
看似直率的老人,也有害羞的一面啊。
 
穆回风这样想完,做出决定。
 
自己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亲人之间交流感情了
 
“易院长,我的副官已经给我准备好了居住地点,这次的邀请还请我推辞。”
 
穆回风摘下军帽递给王凤华拿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矜持微笑。
 
易致远到底是比易人多吃了几十年的盐,在他还不明所以的时候已经明白了穆回风把空间留给他们的用意,顿时感激的挤挤眼睛。
 
穆回风心底笑笑,摆摆手:“明日再会。”
 
“当然,呃……我是说真的不能留宿下来吗?”
 
易致远高声说完,又不由的用眼角余光瞥易人脸色,神情间有些忐忑。
 
穆回风当即说道:“不用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
 
易致远掩饰着心底的雀跃却偏偏要露出副遗憾的模样。
 
穆回风看着易人没怎么改变的脸色,觉得幸好这是个脾气好的类型,不然换个人,父子间不起矛盾就怪了。
 
他才想到这里,就听见易人叹了口气诚挚说道:“阁下,请留下吧,住在易家不仅能够免受记者骚扰,我也能保证您会受到我们全家人的热烈招待,而且我的妹妹很喜欢您。”
 
易致远:“……”
 
穆回风:“呵呵,不了。”
 
挺拔的身形有几叶五瓣花型擦肩落下,暗蓝的眸底似是酝酿的浓稠酒香,笑意深深,温柔浅浅荡在唇边。
 
易人看穆回风看的一愣,赶忙低下头。
 
早就知道穆回风风采极盛,但认真来说,多数时候都不打扮的元帅阁下,一般是把帅气值折半之后再加个颓废负面状态的。
 
尤其是最近的穆回风,忙过头更不在意仪表了。
 
而今天打扮整齐的元帅阁下,才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帝国男神。
 
简单说,走一路碰到十个人,有九个人把心丢了,还不分男女。
 
然后你们说还剩下的最后一个是怎么回事?这么明显还要解释吗?最后一个早就是脑残粉了,丢过的心不能再丢这是常识!
 
穆回风没怎么注意易人不好意思的表情,悠悠说道:“我也要回家一趟,你说是吧?”
 
易人一下子想到自己交给王凤华的回家申请顿时脸红,他才想起了穆回风也有个爹就住在易星的左半球。
 
他呐呐的说不出话,穆回风倒是爽快的道别。
 
暗蓝的眼睛格外深邃,但由于本人性格的关系也会在深沉之外多了层无害,就像是野兽软软的肉垫,当利爪不伸出来的时候,谁都不会知道,那抹深色里面究竟藏起了多少东西。
 
最起码,这个时候的亚兰还不知道。
 
菲娜照常处理完陛下安眠前的准备,悄声从寝室里退出来,里面低低的咳嗽声不断,在这漆黑的只有手中烛火是明亮的走廊里显得十分渗人和惊心。
 
叹了口气,心想着年轻的陛下还要经历多少灾难啊,年纪才刚四十岁,还是青年年纪的菲娜操心的想着。
 
“菲娜女仆长。”
 
菲娜听到声音转过身,发现是进入皇宫不久的新人女仆。
 
因为干活麻利,人也懂规矩,在女仆中算是非常优秀的了。
 
菲娜思索道:“我记得你叫……”
 
“莎拉!”
 
菲娜愣了愣,对上少女漂亮的蓝眸。
 
莎拉眨着明媚的眸子,笑着重复道:“我叫莎拉!”
 
被穆回风解救的兔耳少女,竟然去掉了兽耳,穿上了黑白女仆装站在帝国最有权力的建筑物里面。
 
她以一名皇宫女仆的身份再度出现!
 
三更
 
易阐学院的景色真的很好,但是显然这群从天风号下来就努力使自己更贴近前方队伍风格的学生没有那个闲心去注意。
 
五人小组里,莫汪逸虽然桀骜不驯却出乎意料的守规矩,而另一个真正不守规矩的沈师也在所谓的五个人和一个人似的战队行走间,使自己像是正经的军人一样神色严肃。
 
当最不合群的两个都板起了脸,表现出中央学院的架势,其他人也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甚至因为看到平时总给他们奇葩印象的陈欢,说是融入队伍就融入队伍,他们还很是震惊呢!
 
毕竟陈欢一向欢脱的不走寻常路的风格太过明显,他们从未想过就是这么特立独行的人在军队里面,也能像是机器齿轮一样,稳稳的卡在其它配件上面,达到相互合作的最好效果。
 
这时的学生们才终于了解到军校生和正经军人到底有多少不同。
 
从素质上来看,还没有学会万众一心的他们,和真正的军人就根本没法比。
 
自己这个五人小队完全做不到军人一加一大于三的那种默契,甚至他们还沮丧的发现,他们连发挥五人的特长都很困难。
 
何春一面面无表情的在心底想着,一面留心观察周围的环境。
 
到底是第一次来易阐学院,真正的参赛选手可能混在这些学生之中也说不定。
 
毕竟周围的人数,多到可以被骂无组织无纪律。
 
推推眼镜,何春小声说道:“你们发现值得注意的地方了吗?”
 
听到他说话的四个人反应不一,程心还是那么高冷,精灵般精美的脸上满是清高。
 
何春索性无视了一脸我不造我不造我就不造的沈师和不高兴不高兴我就是不高兴的莫汪逸,转而问起了风筝。
 
风筝作为常年来都是被忽视的那一个,自从登上天风号开始,他自己也感觉到他有哪里不同了。
 
在被何春问到时,他竟然没有表露出不安,反倒是思索一下用同样小的声音回道:“我感觉有人在观察我们。”
 
“嗤,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莫汪逸低笑一声,他少有的没有生气,甚至声音刻意压低了不少,“中央学院可是在前两次学院赛上夺冠,想看看这一届参赛人员的本事的铁定不少。”
 
然后他刚说完,周围那些女生男生的视线都集中到领头的那个人身上。
 
莫汪逸:“……”
 
何春推推眼镜,淡定道:“看来他们更想看的是阁下的风姿。”
 
他的话音刚刚从双唇间跑出来,敏锐的耳朵先一步捕捉到有人低呼出声,“快看,阁下帅裂苍穹!”
 
何春:“……”
 
“好吧,我果然是对的。”
 
听着这几乎是从垂死的家禽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何春想说什么都变的不想说了。
 
窃窃私语中的学生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前方出身军队的队伍没有释放杀气,单纯的用多年以来的军容出场便震慑住了这些还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莫汪逸望着这些人,眼底闪过不甘,恶狠狠的说道:“我一定会比他们更强!”
 
沈师听到后摆摆手,嬉笑着说道:“你还差得远呢。”
 
“你说什么!”
 
“啊!阿汪,不要生气啊!”
 
“闭嘴!混蛋!”
 
一道冰冻射线袭来,程心这几天里越发冷气四溢的模样冻结了骚乱起来的队伍。
 
以五人小队队长的身份,程心有资格目中无人……瞎说,才没资格呢!
 
莫汪逸怒瞪:“你看不起我吗?”
 
风筝胆怯的阻止:“阿汪,别这样!”
 
沈师凉凉说道:“今天真是好天气啊。”
 
何春默默盯着这四个人,心底发虚的厉害。
 
所以他们这么不团结的人到底是怎么通过考核的?
 
说到这里,何春不由的想起那场给所有人安排的测试。
 
最后五天,只有五天时间,掌握并且娴熟运用战阵。
 
这就是那名寄托了他们所有人憧憬的男人给他们发布的命令。
 
当何春看到那个配合条件,他险些回头继续去找六年级组队,但是沈师和程心先一步出现在他一左一右以危险的笑容拦下了他。
 
之后的学习过程更是糟糕的不得了。
 
尤其是四天过去了,风筝和莫汪逸这两个还在出乱子。
 
当时的何春都在想,自己放弃治疗可不可以。
 
一个最基础的五人战阵都能开启到一半就崩裂能量阵,这样的五人组还能不能好了?
 
在莫汪逸又一次揍倒风筝转身离开后,队伍里的气氛变的沉默了不少。
 
何春基本确定这次考核必定过不去了,他都要自暴自弃的改为记录其他小组的资料来给自己找事做,这样想的他瞥到从地上爬起来的风筝追过去的身影。
 
然后奇迹发生了,在最后一天,他们总算堪堪达到战斗资格。
 
基础的五人战阵终于能够使用了!
 
在其他队伍已经从运用到灵活运用的时候,他们才刚刚开启,哦够,我们果然还是做好打包回家的准备吧。
 
何春还来不及把想法表露在面部表情上,更不科学的事情发生了。
 
妈蛋,第五天顶多能开启五人战阵的他们,到了比赛的第六天竟然奇迹般的赢了其他两队!
 
说道这里,何春还需要冷静一下,这到底是在闹个什么鬼?
 
根据已有的线索,风筝和莫汪逸回来后,莫汪逸嘴角有些肿,等到他们再进行配合训练的时候他们就成功了。
 
……
 
有哪里不对?
 
何春莫名想着比赛那天的战阵使用效果虽然非常强力,但总结起来也不算是超长顶多作为正常水准来发挥。
 
过以十五人里最优秀的五人组来说,哪怕对方的两个小队已经可以熟练操作战阵在对敌中使用出来,而他们自己才刚刚达到开启的水平,但凭着天赋上的不同,赢了倒也正常。
 
……
 
还是有哪里不对?!
 
他们到底是怎么配合默契的!
 
这和资料不符啊!
 
何春一直被困扰在这个问题上不可自拔,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关系那么差的两个人到底是怎么配合默契的。
 
虽然他也希望这两只可以好好相处,平安度过学院赛,可是……果然收集情报的人不弄明白这点儿不甘心。
 
推推眼镜,何春的眼神意外犀利。
 
程心面无表情的从这四个人身上移开,浑身的气质越发清冷若孤月仙子,整个人都透出超然世外的飘逸感。
 
而冷的把周围都画出禁区符号的他的内心却异常单纯。
 
“就我一个正常人!”
 
以上,是程心此时内心不断循环的一句话。
 
不过这五个人在其他人看来类型不一,但长大后想必都是帅哥。
 
帅的帅,风流的风流,可爱的可爱,甚至还有火爆傲娇的类型,程心这样另类的气质混在其中,微妙的起到了恰到好处的作用。
 
总结就是,程心觉得其他人怪,但他自己也是个怪人。
 
一般刚下飞船是没有学生什么事情的,他们只需要回到宿舍整理行李。
 
在领路人停下之后,他们听从命令找到自己的房间。
 
风筝在登上这间好似小别墅的宿舍之前,还刻意回头看了眼和学院长谈话的元帅阁下。
 
粉色的花树探出枝丫,挡在风筝眼前,却像是给穆回风填上了自然背景,柔和了过于冷厉的五官。
 
“还不走?”
 
沈师在风筝后面,见他停步下意识抱怨道。
 
“啊?抱歉!”
 
风筝赶忙收回视线,加快了上楼的速度,打开木质的房门,这所由木头建造的别墅满屋都是清淡的木香。
 
他们把东西整理好,还遗憾的想着不是冬天过来真是太可惜了。
 
因为每间屋子的侧面都有用石头垒砌成的壁炉,这样古老的物件听说在曾经的冬天,是人类用来保暖的设施。
 
燃烧的松针散发出特殊的香味,煮好的奶油汤,漂亮的煎蛋,面包,肉肠,以及储存在冰天雪地下的蔬菜,这构成了人类在冬天时的生存所需。
 
所以如今能够亲眼看到,难免想去亲自试试。
 
几个人把在学院赛期间足够使用的生活物品放好,便默契的集中到风筝的房间。
 
他们分别交流了不能使用壁炉的感想,沈师在这时出声说起易阐学院丰富的植物环境。
 
“咱们学院要是也有这些花开就好了,到时候一定会给我的帅气如虎添翼!”
 
说道这里,他还摆出个故作潇洒的姿势。
 
风筝笑了笑,这么多天下来,他已经学会在学长自恋时保持微笑。
 
程心甩了个白眼:“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让你泡妞的。”
 
沈师摊开手,之前下飞船时的那段低声窃语显然让他很憋屈,所以他现在兴奋的说道:“不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美人者……”
 
“人恒赏之!”
 
“咦!”
 
沈师意外的转头,看到窗口那里正有个男人把手臂搭在窗沿上,见他们看过来摆摆手。
 
刑北风嘿嘿笑道:“同学,你是个人才!”
 
第121章
 
易阐学院内部一处普通的宿舍,双层的小别墅设计使得这里面可以居住下十人以上,而且还都是奢侈的单人间。
 
如此豪华的住宿条件,当然不可能只供给中央学院一家享受。
 
所以在风筝几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早先过来的拜鲁迪学院参赛者已经在他们的房间下层进行了休整。
 
而邢北风则是以领队导师之一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沈师眨眨眼睛,对着窗外露出半个上半身的男人竖起大拇指,欣赏之情深厚的说道:“同感!”
 
“哈哈哈哈!!!”
 
刑北风一阵大笑,才推着轮椅来到门口,这时房间里的几名学生也看清了他的境况。
 
“你……你这是……”
 
风筝嘴唇嗫嚅,但似乎没办法把话说全,刑北风早习惯了这样的态度,豪爽的一拍瘫在轮椅上的大腿。
 
“这个啊?早年上战场的伤,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儿吓人?”
 
“唉?不!怎么会!”风筝连忙说道,急匆匆而导致自己脸都憋红的认真模样惹得刑北风又是一阵大笑。
 
刑北风说道:“你这孩子太可爱了点儿!”
 
“哈……”
 
风筝搔搔脸颊,从他的表情上看就能得知他不怎么擅长应付这种性格的人,他不由的向程心求助。
 
程心应下了风筝的眼神,皱起双眉间白皙紧致的皮肤,冷冰冰的说道:“请问你是哪位?”
 
刑北风眨眨眼睛,夸张的指向自己,“你们不知道我?”
 
“嗯。”
 
“真的真的不知道我?”
 
程心莫名的看着这个语气加重,不断强调自己的男人,不给面子的说道:“完全不知道。”
 
“哎呀!”
 
刑北风大受打击的伸手捂脸,热情的神色落寞下来。
 
风筝好心的开口:“您没关系吗?”
 
刑北风摆摆手,摆出一副失落的模样说道:“没关系,果然我就像是废弃的那些老家伙一样,推进回收炉才是我们这种人的命运,当年选择活下去真是个错误……唉,我没想到自己在你们孩子们的眼里竟然一点儿名气都没有,是呢,也对,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如果人类有焚化炉就好了,退休的老兵什么的,还活着干什么……”
 
“……那个……”
 
风筝胆战心惊的试图插话进去,奈何对方的碎碎念太可怕,文字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对方双唇间飚出来,压根无法阻止。
 
程心眉头间的间距越来越短,何春推动眼镜的动作越发频繁,沈师左右看看一句没说。
 
在这群性格特异的人里,风筝干巴巴的想要结束这么莫名其妙的状态,但当他鼓起勇气再一次开口的时候。
 
“先生……”
 
“砰!”
 
桌面被敲击的声响一下子炸在耳边,吓的风筝一激灵的同时,也成功停止了对方的碎碎念。
 
风筝颤巍巍的睁开反射性闭上的眼睛,怯生生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和他做同一个动作的人不少,莫汪逸就这样在其他人的目光里收回捶在桌面上的拳头,语气恶狠狠的说道:“老头,你还要说到什么时候!”
 
“老、老头!”
 
刑北风一下子受到了打击,灵魂差点从石化的身体里飘出来的那种程度。
 
风筝觉得这场面真是有够混乱。
 
索性和他有同个想法的人不少,他们纷纷停止了混乱的前序,继续了更加乱套的自我介绍。
 
刑北风才粗着粗俗但热情的调子,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哈哈哈,我是拜鲁迪学院的导师,住在楼下的就是我们学院的参赛学生,之后的几天还要好好相处啊!”
 
文静秀气的男人用着和他外表绝对不符的大嗓门说道:“我叫刑北风,你们可以叫我刑导师。”
 
何春诧异的抬起头:“刑北风,是那个刑北风?”
 
刑北风眨眨眼睛,无意识的前倾过身体,掩藏不住期待的问道:“你知道我?”
 
在其他人疑问的视线里,何春不负所望的点点头,掏出封皮写着未来的笔记本念起里面的内容。
 
“您因伤退役后进入拜鲁迪学院教学,过去留下的战绩为389胜65败3平,杀敌总数初步统计……”天青色的眼里闪过不明的光亮,沉声道:“上千。”
 
听到这份成绩,几个人无意识的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白色的衬衫罩住单薄的胸膛,衣领处露出的皮肤下透出丝丝青色,秀气的脸上佩戴的银框眼镜使他多出几分文静的气质。
 
好看是好看,甚至因为坐着轮椅更有种惹人怜惜的病弱,但是这样一名男人,真的很难联想到对方有着机甲操作师的身份。
 
沈师头一个不敢置信的说道:“他、他真的那么强?”
 
胜率300多,天啊!在教科书里已经算得上少有的强者了!
 
何春默默点头,他收集的资料是完美的。
 
得到肯定,沈师立马冲到刑北风身前,单膝跪下,托着他的手深情款款:“请收我为徒!”
 
风筝等人:“……”
 
一旁的程心兴味的挑眉:“唉,还不错嘛。”
 
莫汪逸冷哼:“这不算什么。”
 
程心瞥他:“是吗?那你的目标是谁?”
 
莫汪逸赤色的眼底像是燃烧着熊熊火焰,志在必得的说道:“当然是穆元帅!”
 
程心勾起嘴角:“真巧,我的目标也是那一位。”
 
莫汪逸冷眼看他:“哼!”
 
他们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有像是在唱歌般的沈师在前,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的低声私语。
 
这时屋外吹过一阵风,淡粉色的花雨被吹进屋子里,刑北风拍拍头,把落到头上的花瓣抖下来。
 
“来拜鲁迪我就教你。”
 
收回手的男人狡猾一笑,看直了沈师。
 
刑北风挤挤眼睛。
 
沈师瞬间回神,耍赖的说道:“嘤嘤嘤,不能通融通融吗?”
 
刑北风:“哎呀,你让我考虑考虑。”
 
沈师:“拜托你了!”
 
刑北风一面逗着眼前的少年玩,一面自我陶醉。
 
我就知道在自己爆出名号后没有人会不想当我徒弟,对战平台里的那小子纯属怪胎!
 
想到这里,刑北风又郁闷了。
 
黑天他到底会不会来?看他样子,被放鸽子的可能会很大。
 
说起来,最近在平台上又没怎么看到他。
 
……
 
怎么办!没有联系号码,这种时候想找他确认都没有办法!
 
刑北风想到可怕的地方,手指下意识抽搐一下。
 
沈师不放过任何机会的问道:“您怎么了?”
 
刑北风:“……没、没什么……”
 
沈师瞪大眼睛,坚持的说道:“你的脸色非常苍白,请不要糊弄我,为了当好您的徒弟,就算是医务室我也会送您去的!”
 
这小子好烦啊!
 
刑北风不开心的想道。
 
刚还满意对方的热情,眨眼的功夫又觉得对方话太多。
 
刑北风低声嘀咕:“还是黑天话少好相处,话多了果然不好不好。”
 
沈师:“您在说什么?”
 
“咳,”刑北风低咳一声,故作严肃的说道:“小子们,我要向你们打听个事,方便的话,告诉我一下你们之中有谁的对战网ID叫黑天?”
 
打着比黑天更快速找出对方主意的悲风赤翼,仗着自己有一张绝世无双的脸皮开始肆无忌惮的作弊了!
 
在对战网里总是自己这个当师傅的人吃瘪,到了现实中就不一样了。
 
等着吧!黑天小子,找到你后我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这么想的刑北风不由的在心中发出嘿嘿怪笑,像是策划着阴谋的怪蜀黍一样。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让黑天真是毫不犹豫的从各个角度打压悲风赤翼的嚣张气焰,让努力了无数次的排行榜第二积累了太多压力。
 
总是不答应人家当徒弟,倒贴的师父也会怨念对不对?
 
更别说,黑天答应了面基却不留终端信息也不发现实照片,一副神秘的样子,再好脾气的人经历过空等空等再空等的循环放鸽子行为也会爆破好不好!
 
更别提学院赛这天都到了,悲风赤翼竟然还联系不上黑天……卧槽,啥也不说了,互相伤害吧!
 
悲风赤翼抱着自己破碎的心肝,一面想着师徒的小船说翻就翻,一面瞪着犀利的大眼开始在众多学院里搜索起来。
 
黑天说来,他可不信对方是以观赛者的身份出席的,张天师对对方不一般的恭敬就说明了黑天的背景地位。
 
这样有背景,有能力的少年不以参赛者的身份出现,还打算以什么身份打酱油?
 
刑北风自己都考虑了,要是有学院敢放过这么个天才,那他就不会犹豫,抱大腿也要把黑天拖到拜鲁迪,现实中也好做师徒!
 
给自己设定了不少目标,刑北风的却完全忽视了他还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
 
但是互相伤害已经决定了!
 
刑北风握拳给自己鼓气,这才是真正的师徒!
 
第122章
 
刑北风内心高歌,来啊,互相伤害啊!但面上他还是维持住了人模狗样的形象,好歹……好歹他也算是个名人!
 
不太清楚面前的男人到底有着怎样魔性的思考回路的几位学生,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程心问道:“你们上对战平台吗?”
 
“我在红X。”
 
沈师举手说道。
 
莫汪逸皱眉,总像是在生气的他冷冷说道:“我在擂台网。”
 
何春瞥了莫汪逸一眼,淡淡说道:“擂台网。”
 
风筝搔着脸颊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没有上过对战平台。”
 
没想到风筝会这么说的程心惊讶道:“我在蓝心,ID心经剑,风筝你竟然没有上过对战平台?”
 
沈师连连点头,显然他和程心想的一样,顺便还举手道:“我在红X的ID是风过不留痕!”
 
莫汪逸闷闷道:“杀炎切。”
 
何春:“你ID?”
 
莫汪逸瞪眼:“就是老子ID怎么样!”
 
你小子难道有意见?
 
何春对上他那双透出“敢说怪就杀了你意思”的赤眼淡定回道:“没,挺有品位。”
 
莫汪逸:“……哼,算你识相。”
 
风筝戳着手指来回看看,不好意思的目光落到刑北风身上。
 
“我们似乎没有帮上你的忙……”
 
面上流露出失望的刑北风,在听到他们的ID时就知道自己要找的黑天不在他们里面,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小少年竟然会如此贴心可爱。
 
刑北风忍不住说道:“你没有上过对战平台,要不要来擂台网?”
 
对战平台的分布过于广泛,即使是制定名字也架不住全帝国几千个星球里的商家一起起名,故而对平台的称呼多以颜色和平台内部最出名的活动联系起来。
 
如同刑北风所在的对战平台就叫擂台网,因为擂台战出名到只要一说这个名字就知道是那个平台了。
 
而沈师所在的红X和蓝心也都是这个意思。
 
红X联盟,蓝心活动。
 
分别为对战网上的竞技分支。
 
风筝受到刑北风的邀请,手足无措的说道:“我的话,不太合适。”
 
他的训练一向是哥哥在制定,而显然风不祥教育弟弟的手段也导致了风筝出手必是凶狠过头的路数,不适合在竞技赛中出现。
 
但这样的说法肯定不能让人满意。
 
风筝苦笑的看着周围人都瞄上他的眼神,谁让自己已经参加了学院赛呢?这时候再说神马不适合竞赛实在是太虚假了。
 
莫汪逸仿若冷凝的火焰般的瞳色自始至终都映出绿眼少年的身影,而且他总是会在对方看过来时收回目光。
 
心底啧了声,黑发少年摸不清楚自己的心思,手指抚弄在嘴角,神色不明。
 
刑北风从来都是个自我的人,更何况风筝脸上流露出的期待不像作假。
 
他大手一挥,自信的说道:“跟我来擂台赛吧!到时候报我的名字我罩着你!”
 
“人家都这么说了,你不去不太好了。”
 
程心双臂环胸冷静道:“而且我也打算去擂台赛注册个账号。”
 
沈师不开心的说道:“那我也要去,你们不能排挤我!”
 
风筝挂着自己也不知道的笑容,感受着同伴们的友好,何春的声音也在其中若隐若现。
 
何春说道:“刑北风的记录是因伤退役,由此推断他在排行榜的位置并不高,但是听他的语气想必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通过计算得出概率,简单点儿说,我猜他是换了个样子,利用了设置外貌功能重新恢复了正常行动力,再联想到他过去的战绩,相信他有足够的实力兑现承诺。”
 
换句话说,有这么个大前辈在这里,就像是主动带小号的大号,活脱脱的大粗腿啊!放过怎么可以!
 
刑北风听出他的意思,嘴角一抽。
 
何春无视了他的脸色,像是在说普通话题般的继续提道:“风筝,我建议你去对战平台看看,尤其是擂台网,根据我最近的判断,不少黄金时代的高手都在近期回归。”
 
风筝一愣,眨眨墨绿色的大眼问道:“黄金时代?”
 
何春推着眼镜,语气笃定道:“没错,黄金时代。”
 
由黑天世一人引发的黄金时代,又因为他的离开而终结的黄金时代。
 
在穆回风没想到的情况下,他早年留下的传说在天网上留下了宛若暴风雨般的刻痕影响,尤其是他回归的现在,更是诱发了平台本身的“疾病”。
 
相信这些变化会在他再次登录平台时,让他感受到“网瘾大众”对黑天世森森的爱。
 
而在天网上倍受瞩目的无冕之王,他此时正站在穆家大宅前面,望着顶端闪着寒光的三米工艺门陷入回忆。
 
多年的风雨下来,这扇在自己小时候看来无比高大的大门好似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陈旧……因为它被翻新了!
 
“……那个老爹……”
 
只有在心中不爽的时候会叫穆震老爹的穆回风,转头看向被自己惊到的下属。
 
穆回风:“王中尉,接下来你将恢复本职然后自由活动。”
 
王凤华无措的站直应声:“是!”
 
穆回风见状故作轻松的笑笑:“我这就去接张副官回来,你不能让他失职不是吗?”
 
王凤华闻言露出了笑模样,冷艳的神色宛若冬季绽放的牡丹般大气雍容。
 
“是的,我明白,阁下,虽然我很想让他失业,但是显然他不会高兴。”
 
穆回风听到他说的话也笑了笑。
 
互相颔首,女性高挑健美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
 
穆回风动动从来不系上扣子的衬衫衣领,对自己说道:“你必须说服他。”
 
不说服穆震,自己将得不到任何答案。
 
这样想的他抬脚走向黑色的大门,检测到他身份自动打开的门栏后面是大片森林和一条洁白到看不到尽头的长长道路。
 
穆回风当然不会走着过去,而是转到门口的机器按钮上,熟练的按下几个按键,一辆隐藏在林密间的炮车就冲了出来,在他身前停下。
 
坐上这辆漆黑的,在十五岁那年属于自己的手动跑车,穆回风望着流线型的车身失神。
 
和悬浮汽车不同,这车是纯粹的跑在陆地上的车子,内部的马达异常发达,噪音不大,却速度极快。
 
外形参考了悬浮汽车的一部分设计,但更多的是来自设计者的灵感。
 
不过做出来后,这辆漆黑的6PDCL却是少见的动态型跑车,整体看起来仿佛一头黑豹般爆发力十足。
 
敞篷车方便穆回风把左手搭在车门边缘,右手把持方向盘,暗蓝眼瞳收入这座小时候记忆中的“园林”景象。
 
不得不说,作为元帅府来说这里的占地还不够大,但以穆回风的家来说,这也有些大过头了。
 
开车开了足足有二十分钟才到房子门口,他下车通过指纹验证打开了又一扇门。
 
拜过长的道路所赐,穆回风心里的忐忑感一点儿都不剩,就连打开门后看到自家副官那张紧张的脸,和就坐在大厅长桌主位的穆震对上视线,他也能淡定过头的走过去,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隔着这些距离,穆回风把穆震这几年的变化收入眼底,当然自己也是一样。
 
他有资格肯定,穆震也在观察他。
 
五六年没有回来,自己父亲脸上的皱纹终于多出了几条,星际时代平均两百年的寿命,使得穆回风长到十五岁,穆震的脸还和青年的时候没有区别。
 
不着痕迹的抿动嘴唇,穆回风开口说道:“我回来了,父亲。”
 
穆震定定看他,瞧不出神色变化的淡淡回道:“嗯。”
 
接下来他们好似没有话谈一样沉默了下去。
 
空气在两位相似又不同的父子间流窜,然后在经过他们的时候冷凝,沉淀,好似产生了不应该产生的化学反应一样,搞得人嗓子沙哑,坐立难安。
 
张天师就感觉这两个人,父子相对,沉默不语的模样简直是折磨坏了旁观的他。
 
翕动的嘴唇想要吐出点儿什么打破这异样的气氛,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才是最大的问题。
 
张天师一动不敢动的随着气氛僵直了身体,直到穆回风说道:“父亲,让我的副官离开。”
 
穆震瞥了眼张天师,一句话没说,属于他的副官已经走了进来。
 
副官来到张天师身前,大吵了一架没几天的他们两个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
 
副官冷淡的说道:“请。”手一挥,指向自己走出来的那扇门。
 
张天师:“……”吞吞口水,即使不想走,在长官的要求和……好吧,他也耐不住这怪异过头的气氛了,所以能够离开还算是好事,就是有些不甘心。
 
顺着心里的想法,他再一次看向穆回风,得到对方肯定的颔首,张天师便不再较真,老老实实的跟着前面的人退出战场。
 
少了一个人的大厅更是空旷过头,垂挂的吊灯没到开启的时候,但房间里的自然光却让它亮起微弱的七彩光线。以棕红,深黑,深红等暗沉颜色设计的府邸,总有种与年轻人格格不入的暮气。
 
不过穆回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灰暗,在这间房子里呆了一会儿,他像是找回了过去的气息般舒出口气。
 
踯躅片刻,穆回风第三次说道:“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
 
穆震在他说完之后头一次正眼对上他,冷冰冰的说道:“这就是你的解释?”
 
仿佛有无形的兵器破空而出,通过这两句话指向分别占据桌子两端的父子。
 
前者有自己的意志要贯彻,后者则笃定自己有杀死对方的决心。
 
不明的过去到底有哪里出了差错?
 
穆回风抱着这个疑问,不顾穆震冷若冰霜的神情,又一次开口。
 
第123章
 
他们两个人都是优秀的军人也是敏锐的政客,气势间的碰撞,昭示谁先开口谁就失去主动权的潜规则。
 
可是穆回风一回到这里,已经不止一次的把主动权让出去了。
 
有此疑惑的人正是穆震。
 
他如今正不动声色的等待着自己的养子能说出什么来,但不管说什么,自己的心意都是不会变的。
 
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拒绝的老人最是顽固迂腐。
 
穆回风没有为此动摇,应该说穆震从觉得他把主动权让出去开始就已经陷入了他的计划之中。
 
木质桌面打上了腊,干净的能够反射出穆回风的模样表情。
 
他低下头,错开和穆震的视线交汇,他最清楚在不激怒父亲的情况下拉长这场交谈的方法。
 
弱势的自己更能令穆震沉下耐心,比起面子,让对方听进去自己的话,听完整自己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穆回风稍微整理好腹稿,把自己所知道的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
 
尽管在态度上他选择了示弱,但在语气上,却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因为在让对方有耐心听你讲之后,也要让对方明白,你说的是多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都是穆震教导给他的知识,瞧,他现在运用的多好。
 
穆回风自嘲般的想完,冷静的对穆震说道:“在更大的灾难即将到来的前提下,我希望你能好好听我说,父亲。”
 
穆震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又是七大家族搞出来的东西吗?这群从历史中活到星际时代的蛀虫早该消失了。”
 
穆回风皱起眉头,不赞同的喊道:“父亲!”
 
穆震嗤笑出声:“你还是太年轻,我承认七姓有辅助人类社会进步的作用,但常年霸占着高高在上的地位的人啊,你确定他们会是合格的盟友?”
 
穆回风重复了自己之前的话,“并不是我选择了他们,而是预言。”
 
“哦,对,还有那个预言者,”穆震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冷色调的眸子淡淡扫过穆回风,漠然的说道:“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穆回风抿紧嘴唇,神色拒绝。
 
穆震没有理他,嘲讽的又一次开口:“你怎么能肯定这不是七姓自导自演的灾难?要知道在帝国动乱的时候他们可是能得到不少好处,我知道你想说不会是这样,但是你也没办法反驳我不是吗?因为你在被他们选中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幸运儿,傻乎乎的顺着他们的意思去做的结果,就是你成了他们的傀儡,或许还有更适合的词儿,我想想,不好意思,那太傻了,为了你着想我还是不说出来了。”
 
“……”
 
穆回风抹了把脸,平复被激怒中的情绪,才对上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的老爹。
 
“父亲,你要相信,没有人会在全人类的灾难上开玩笑……”
 
“会的,你还太年轻,”穆震加重年轻这两个字,沧桑的说道:“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只要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深深的看着穆回风,最起码在穆回风眼里自己父亲的神色格外深沉。
 
穆震认真告诫道:“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穆回风一阵默然,头疼的按按额角。
 
“好吧,父亲,看样子我是光凭两张嘴皮子是没办法说服你了。”
 
穆震瞥他,凉凉说道:“你的嘴皮子也不过是两块肉。”
 
穆回风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拿出来的终端啪的拍在桌面上,手上一推,由于桌面过于光滑,没怎么用力就已经滑到了穆震面前。
 
穆震低下头,挑起眉梢,耳边传来穆回风的声音。
 
穆回风说道:“这里面有我收集的东西,它们会证实你的思想多么狭隘。”
 
“哼。”
 
穆震对此仅仅是从鼻腔里发出不悦的气音,自始至终没有变化的姿势头一次改变了。
 
穿着深棕色军服的男人拿起终端,点开穆回风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库。
 
穆回风在桌面那头,瞧着穆震的脸色越来越冰冷,到了最后甚至是可以凭空冻出干冰的模样才有些松了口气。
 
要不是有独鹰的相关证词在前,李星辰和李舍人也为此制作出了专门的仪器,之后更是探索到了宇宙深处传来的未知生命信号,不然光是凭海盗船上出现的石卵和陌生人的预言,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人类末日这回事的。
 
更别说龙天王也以家族的血脉历史担保,种种原因下,迫得穆回风不得不去信任,但也因此,他为了证实这件事的真实而搜集到的征集,也保证了自己不会底气不足的来面对老爹。
 
想到这里,他看向穆震越发可怕的脸。
 
恰恰是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集合起来的零散信息,才能够说服穆震的固执。
 
不管怎么说,自家老爹虽然不好惹,但身为儿子的自己还是了解的。
 
穆回风默默想着。
 
依照老爹的多疑,不会和李家串通的独鹰会在一定程度上取信他,而海盗船又从来和七姓没有关系,龙家血脉历史在帝国最顶层的权利者眼里不是秘密,而穆回风的父亲穆震又正好是知道这个秘密的几人之一。
 
所以他在一看到这些像是事实碎片一样的资料时,大脑已经下意识把它们拼凑到一起,得出了和穆回风同样的结论,最后他看向那些预言。
 
星星明亮天际,科学的火焰再度君临战场,与异度为侧,解读世界的正反两面。
 
龙的双角分割宇宙,龙的双瞳警示众生,龙的长尾扫过界限,龙的身躯融入世界,龙的珠子将在世界彼方,以为异度。“
 
以及……姓氏。
 
见穆震陷入沉思,穆回风抓紧机会说道:“现在你相信了吗?”
 
穆震又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只有这些?”
 
穆回风的眉头狠狠皱起,撇嘴说道:“你还想要什么?”
 
穆震伸手敲敲桌面:“为什么和缪天成联系?”
 
听到这话,一抹暗光在他抬眸的时候,迅速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那双暗色的双眸里。
 
穆回风避重就轻的回道:“面对全人类的敌人,难道不是团结起来才更好吗?”
 
这下轮到穆震皱眉了。
 
“这种时候你先通知的应该是王座上的陛下!”
 
他的语气不自觉的加重,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穆回风怔愣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他移开目光,把眼里的复杂藏了起来。
 
穆震也诧异的盯着桌面上失态的自己,默了片刻,他才低声说道:“他是君,你是臣,你不应该瞒着他,就像你说的,在全人类的敌人面前,光是你有什么用?即使你的地位足够高了,还是有许多领域仍是你不能涉足的。”
 
穆回风:“……”
 
对方的一言不发让穆震欲言又止,半响过后,他再一次说道:“比如预言这回事,只要帝国的皇帝开口,根本不需要你一家一家找上门去,七姓会在第一时间把预言交上来,即使要付出一些代价,也有整个帝国的人承担,但是换做是你,你又能做多少事?”
 
穆回风合上眼睛。
 
穆震皱起眉头:“你在听我说话吗?”
 
“父亲,在此之前,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穆回风的声音里透出淡淡疲惫,他们父子两个一谈起和皇帝有关的话题就总是会变成现在这样。
 
深知自己回来不是和穆震吵架的,他冷静一下才再次开口:“我已经和其他军区的上将联系好了,共同拔除帝国的贵族体系。”
 
“胡闹!”
 
穆震猛的站了起来,神色激烈的令他面孔都狰狞起来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那几个老家伙是怎么同意你这疯狂的计划的?”
 
穆回风觉得自己的心很累,但面上仍是挤出了笑容,两手在身前交握,淡淡说道:“我不是小孩子,父亲。”
 
穆震被哽住了,不知为何,他从那双暗蓝色眼底看出了过于深沉到看不清的东西。
 
穆回风冷静到能够把心底埋藏许久的东西字字吐出。
 
“暗杀反对我的人员,挟持掌权者的亲人,孩子,父母等可以用作威胁的人物,搜集他们的不利证据强迫他们乖乖听话……这些手法我都很清楚,而且我也一直在使用。”
 
穆震越听越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自己全力教导下的孩子会如此狠毒阴险。
 
穆回风眼底沉着夜幕的静寂,而夜色恰巧是把所有罪恶都藏于身下的帮凶。
 
他在穆震惊愕到维持不住平静的神色下,冷淡的说道:“还需要我说什么呢?父亲,同为政敌和盟友,私下里有各种手段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当然我肯定会根据您的教导,大多数都是以交易解决,但是这次不同了。”
 
穆回风迎着穆震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是全人类的灾难,任何自私自利的行为都会引来毁灭的未来,为此,我将会不择手段。”
 
穆震脱口而出:“你疯了!”
 
威胁整个权力中心,穆回风他一定是疯了!
 
穆回风挺起胸膛,沉着冷静的说道:“我没疯,我只是看到了那个悲惨的未来,”手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戳戳这个价值高昂的脑袋瓜,“您的儿子,在回来之后就有很多地方变的不一样了,我之后会慢慢和你说,请您要留下足够用的耐心。”
 
但是他不管说什么,穆震已经没有去听的想法了,他的嘴唇颤抖,忍不住低吼道:“你会成为全帝国的罪恶!”
 
可想而知,穆回风一旦失去那些掌权者的把柄,顷刻间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论他现在的地位多么崇高,谁都架不住整个权力阶层的围攻!
 
那个场面,穆震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穆回风会想不到穆震的忧虑吗?他当然想的到,但他早已不为所动,从决定肩负起人类的未来那刻开始。
 
转动指骨上的金色宝石,他看向穆震的神色波澜不惊,有种液体凝固的坚硬感。
 
穆回风说道:“我不在意罪恶满身,正如我不曾关心现在的自己到底多么光辉耀眼一样。”
 
这句话,仿佛在诉说他的信仰,而他已为殉道而行。
 
第124章
 
穆震非常想当自己听不懂穆回风在说什么,他站了半天,终于愤愤的坐了下去。
 
“来杯咖啡。”
 
他敲敲桌面,不过片刻,系统自动安排好的一杯咖啡就被机器人送上了桌。
 
穆回风趁机也要了杯热气腾腾的拿铁。
 
升腾的热气模糊了视野,穆震默了片刻才说道:“既然你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不会再继续反对。”
 
穆回风松了口气,但为了不让人看出他有片刻放松,端起拿铁,掩饰般的喝了起来。
 
“但是,你必须保证你不会有任何私心。”
 
穆震的声音早已在常年掌军中磨练出不一般的气势,这与他的性格习惯息息相关。
 
如今他把话一说出口,穆回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父亲……还是不信任自己。
 
但这也是当然的。
 
穆回风漠然的想道。
 
要是我也不会相信“虫族”。
 
“父亲,”穆回风没有斟酌多久,对于穆震这样的人来说,过于快速或是过于慎重的回答都会激起他的疑心,他在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开口说道:“我从来都是为了帝国而行动。”
 
看出穆震的眉宇稍有松懈,穆回风垂下眸子,又喝了口苦涩的咖啡。
 
从回到这里开始,过去面对父亲的那些小技巧频频在记忆中出现,他熟练的运用着它们为自己争取优势。
 
怎么把握好语气,令穆震愿意交付丁点儿信任是他常年积累出的本能,而现在看来,他明显做的不赖。
 
穆震不知道穆回风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他没想过穆回风会在自己的监视下仍能隐藏那么多东西。
 
要知道穆震过去对穆回风的了解,在于他是如同模板一样的正直军人,有着优秀的能力和忠诚。
 
即使他后来离家出走,穆震也没有改变这个印象。
 
虽然以防万一派出了监视用的人员,但这些年里陆陆续续反馈回来的消息也都在告诉他,穆回风他所前进的道路使自己无比满意,从未行差踏错过。
 
更甚至他特意每隔一段时间就派出去的杀手,也是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行动的。
 
但是今天穆回风的表现别说是出乎意料了,简直是把他对儿子的所有了解打碎成渣渣。
 
穆震一直以为二十四岁的穆回风除了优秀的能力和忠诚之外,还多了令人折服的魅力。
 
平时各种各样的宣传,都表明了自己这个儿子永远是帝国不灭的热度。
 
然后就是始终谨言慎行的性格,到目前为止从没人拍到他的脸就是证明……
 
还有则是始终没有喜欢的人……嗯,这也让他很是满意,意味着穆回风不会为感情而冲动,做些违背帝国利益的事情。
 
自己的养子即使离开了他,在穆震眼里他也始终在根据自己的规划而成长。
 
这也是他愿意把元帅位置让给他的原因。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玩笑吗?
 
恶意吗?
 
穆震的食指挡住嘴唇,面无表情,眼里却是浮动又深潜的杀意。
 
当穆回风展露出他所不知道的那一面时,不得不说,他的第一个念头永远是杀了他。
 
闭上眼睛忍耐下去对于此时来说不合时宜的想法,因为什么呢?因为当确定全人类的灾难并不是疯子的胡言乱语时,那么这就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穆震必须为此做出打算。
 
在穆回风眼里,自己父亲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墙壁上悬挂的时钟,指针已经转到了六的位置,分针则就差三个空格便会响起今天的第十八次钟响。
 
穆震就在此时开口说道:“我来和皇帝联系,剩余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父亲,这是不可能的。”
 
穆回风看向不死心的穆震,他早就知道这个人不会轻易放弃打算。
 
穆震皱眉怒道:“你又想说什么?”
 
穆回风叹了口气:“我不同意你的要求。”
 
穆震:“穆回风!”
 
震怒!
 
穆震如今的神态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
 
穆回风对穆震的怒火不闪不避,冷静的说道:“很遗憾,您有您的想法,我也有我的决断,最起码在我看来,你即使告知给皇室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穆震锋利的眉峰抽动,看样子很辛苦才压下喊人把穆回风压下去的冲动。
 
他隐忍的开口:“你懂什么?穆回风!我说过了,就凭你自己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看清你的位置,不要让我数次重复!”
 
又在提醒我的身份吗?
 
穆回风眼底闪过的悲哀尽数被宇宙般的暗蓝吞噬,他显得很是镇静,在面对穆震的态度上。
 
穆回风说道:“我正是看清了我的位置,才与您做出了不同的决定。”
 
穆震呵斥:“够了,你可以滚了!”
 
穆回风无言:“……父亲,你不能不讲理。”
 
穆震冷眼说道:“你出了这个门就不再是我儿子!”
 
穆回风难以置信:“……这不公平,你压根没给我选择!”
 
出了门就断绝关系,你又偏偏让我滚?
 
穆回风这样有着异常耐心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和他大吵一架的冲动了。
 
穆震看出养子眼中的怒火,稍感满意的认为对方没有变成满腹算计的那种人,但同时也理所当然的觉得,穆回风目前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做帝国元帅。
 
穆震神情强势的说道:“你不需要选择,服从我才是你的义务。”
 
在他眼里,存有私心的将领都不适合指挥帝国军。
 
不得不说,穆震虽然是上一代军神,有着绝对辉煌的成就,但他也是制造战争机器的罪魁祸首。
 
穆回风猛的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严肃的说道:“你想让我离开我可以走,但是,希望你不要做些多余的事情。”
 
穆震呵的笑了声,淡淡道:“包括剥夺你元帅的职位吗?”
 
穆回风的眼神一下子阴冷下来。
 
“轰——!”
 
大厅一侧的墙壁就在此时轰然倒塌,打破了两人间的僵持,那座刚刚打响第一声的时钟则在碎石的威力下压烂了骨架。
 
“阁下!”
 
这突然的变故惹来穆震的副官,他听到动静,赶忙冲了出来,望着残破的墙壁惊声道:“犯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跑出了地下室!”
 
“真失礼啊,我可不是什么犯人。”
 
听到这个声音,穆回风惊愕的瞪大眼睛,红发血眼的男人自破口后面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独鹰招手笑道:“好久不见,我的弟弟哟。”
 
穆震皱起眉头:“你竟然逃出来了?”
 
独鹰懒散的迈过暴力开洞后落了满地的碎石装饰,穆震的副官掏出激光枪对准了他,他的面色也不见丝毫变化。
 
“因为实在听不下去了嘛,穆震。”
 
低沉的嗓音格外腥甜,仿佛有无形的血气环绕在他半径两米的范围。
 
穆回风清楚看见,独鹰张开了他的精神力场,没等他出手,铁灰色的精神波引的他无意识的看向穆震。
 
血红的雾气与闪电般的铁灰色力场碰撞,无形的交锋,在精神力者眼里分外清晰。
 
穆回风心头蒙上了浓浓阴影。
 
李舍人不是说精神力者非常稀有吗?
 
心底留下的疑窦来不及解答,他在他们两人之后张开了水纹蓝的力场,比他们两人大出双倍的力量呈现半圆形把他们统统笼罩。
 
“你们先冷静一下。”
 
穆回风出手惹来另外两人的注视后出声警告。
 
独鹰嘿笑一声,“比上一次见面进步不少。”
 
穆回风皱眉:“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
 
独鹰嘴角勾起,玩味的说道:“你家?别逗了,看看那老家伙的眼神,他可是想要杀了你,哦,还有我。”
 
穆回风没有真像他说的那样回头看过去,甚至还稍微移动了几步,挡在穆震身前,沉下的声线昭示着不悦。
 
“独鹰,他是我父亲!”
 
独鹰笑笑:“我知道,不过亲情这样的东西最是微妙。”
 
另一个房间里的张天师本来正在等待阁下和他父亲讨论完毕,然后和他一起回去继续中央军区必须装点门面的活动——学院赛。
 
但是当他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而对面那个监视他的讨人厌的家伙又像是察觉到不好的事情一般飞快冲了出去。
 
谨慎起见,他没有继续留在原地,手指敲击门旁的按键,重复一遍偷偷记下来的操作,寻着来时的通道打开了那扇房门。
 
门后泄露的光芒与走廊的亮度相差太多,使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狭窄的视野,他先是看到举枪的穆震副官,之后又意外的发现排除阁下和他父亲之外,此时屋里还多出个陌生的男人。
 
张天师扫了眼破坏掉的墙壁,他思考这人的来历一定很危险。
 
就在他分出心神思考的时候,一颗银白色子弹划过视野,他慢半拍的看过去,却见到子弹飞射的方向是穆回风。
 
张天师大惊:“阁下!”
 
穆回风听见了张天师的叫声,下意识的想要移动身体,两人常年的默契使他了解自己副官的任何情绪。
 
但是他躲开的速度仍是慢了,谁都没想到,这个时代还会有人使用那么古老的枪械。
 
中弹的瞬间,独鹰瞳孔紧缩,一瞬间来到穆回风旁边,托住将要倒地的他。
 
温热的鲜血浸透自己的衣服,他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澎湃杀意,独鹰怒视着开枪的人。
 
“穆震!”
 
亲手杀死自己养子的前任元帅面无表情的举着他的爱枪,冷漠道:“你没告诉我他开发了精神力。”
 
独鹰低吼:“就为了这个!”
 
愤懑的语气里尽是“为了这个你就想杀他?”
 
穆震冷漠的把一切质疑排斥在外,不变的冰冷神色,吞噬了该有的喜怒哀乐。
 
“他目前所积累的威胁因素已经够多了。”
 
第125章
 
“就为了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想,你就想杀了他吗?”
 
独鹰控诉的说着,眼睛却在悄悄寻找能够把穆回风带出去的路线。
 
穆震看向倒在独鹰肩膀上毫无动静的穆回风,没有发现独鹰的打算。
 
“这些……已经足够了。”
 
在他无情的声音中,穆回风紧闭的双眼动动,虽然没有睁开,但是他在一瞬间握紧了独鹰的衣服。
 
穿着打扮没有任何品味的独鹰眼神不变,被穆回风身体挡住的那只手握住他的手掌,手指动了动,把计划写在掌心。
 
独鹰一边做着这种事,一边不忘吸引对方注意。
 
“我可是告诉过你穆回风拥有精神力这种事情。”
 
穆震高高挑起了眉头,深邃的眼里闪过星星点点的怒火。
 
“他的力量何止是你说的那样!”
 
独鹰嗤笑:“那也是你自己失察。”
 
“是的,是我的错误,”穆震点头,固执的他倒是没有否认,但是……蓝色的双眼尽是冷血,“所以我一定会消灭这个错误!”
 
“呵呵,看来你没办法了。”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追在独鹰那句话的末尾轰烂了整间穆宅的屋顶。
 
副官赶忙扑到穆震身上,挡住屋顶掉下的碎石,张天师则趁机来到穆回风身旁。
 
穆震眯着眼睛透过副官的防护看向天际,一艘小型飞行器浮动在空中。
 
独鹰吹了声口哨:“干的漂亮!”
 
飞行器张开下盘,强大的吸力对准穆回风三人。
 
在他们被吸进飞船内部之前,独鹰向下扫了一眼,正对上了穆震波澜不惊的双眸。
 
“穆回风怎么样!”
 
李舍人在他们上来的那一刻加速火力,动能立刻充满,操作板上的能量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充。
 
“走了!”
 
随着他的一声大喊,飞行器喷出一串能量波,向着东北方向飞驰而去。
 
穆震目不转睛的盯着飞行器飞出视野,副官恭敬的说道:“阁下,已经为您安排好了新的居所。”
 
穆震瞥眼被轰飞了整个二楼的宅子,淡淡应了声:“嗯。”
 
副官小心的看他片刻,又说道:“需要安排追杀行动吗?”
 
两手背在身后,穆震阖着眼睛,瞧不出在想什么。
 
副官等了半天,熟悉的声音才响起。
 
穆震说道:“依你看,穆回风会成为帝国的威胁吗?”
 
也就是跟了他几十年的副官,他才会说出这种疑似怀疑自己的话。
 
副官听闻,不见犹豫的回道:“当然,阁下!毕竟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穆震当年说服自己对穆回风冷下心肠的理由。
 
但是这么多年的父子情分不是假的。
 
以穆震的身份地位,要是被政敌知道他收养了虫族雄性,这可是足以把他送上军事法庭的罪过。
 
更别说二十几年前,那时候的帝国和虫族的战争正处于白热化阶段。
 
风气无比激进,任何和虫族有关系的人当场射杀都是被极力赞同的举动。
 
但风险即使如此大,他还是收养了穆回风,哪怕自己有很大可能成为人类的罪人,并以此罪名论处。
 
副官正是知道这么多年来穆震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所以他才更加不能饶恕可能陷长官于不义的穆回风。
 
刻入骨子里对虫族的憎恶,让副官毫不迟疑的回答了穆震,惹来了穆震的进一步沉默。
 
被爆破过的住所还有墙体从高处落下,砸到地面发出不小的声响。
 
花瓶碎了满地和本该插在瓶口里的鲜花一样,凋零在残戈之中。
 
在二十几年前,穆震甚至没有家,满眼都是战争和喧嚣。
 
是当年抱起的那个婴孩,使他离开了军队,选择了一处居所。
 
他踩着玻璃的碎片坐到深红色的椅子上面,即使上面落满战斗吹起的尘土也没有管,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合上双眸。
 
穆震想着近乎于人情的回忆,可是当这些记忆如同走马灯般跑完,他的神色仍是那么冷漠,该有动容从不存在。
 
副官一言不发的等待着自己的长官做下决定,并且谨慎的不去出声打扰穆震的思绪。
 
半响,穆震睁开眼睛。
 
这所被破坏的房子到处都是穆回风成长的记忆,从小小的一团,到桀骜不驯的十五岁。
 
嘴角动了动,他没有勾出笑容,反倒下拉了唇线。
 
穆震冷漠的说道:“按照你的想法办吧。”
 
副官眼睛一亮,高声回道:“是!”
 
在他下达命令的那一刻,围绕着穆宅生长的林密中飞出数十台高速机,这能在星球内部作战的军队武器,以极快的速度向东北方向飞去。
 
前任元帅的住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人攻击,驻留在易星的私兵都在等待这个出击的时刻。
 
这些从军队退休的老兵,驾驶着小型机以燃烧能量核心的高速划过天际。
 
而被他们锁定下来的小型飞行器里面,正进行着一场紧急手术。
 
独鹰大喊:“快把医疗箱给我拿来!”
 
李舍人忙着驾驶飞行器腾不出手,只能以大喊告诉张天师东西位置都在哪里。
 
张天师好不容易找到医疗箱所在,还没拿在手里多久就被急躁的独鹰一把抢去。
 
纱布,绷带,剪刀,消毒剂……
 
独鹰一边儿翻一边儿和脑子里的手术用具对上号,片刻后,他撕开了穆回风的衣服,粗着手术刀,聚精会神的割开肌肉纹理。
 
老式手枪比激光枪最麻烦的地方就是会有子弹这种东西残留在身体里,如果不赶快弄出来,流血不止的穆回风会撑不住的!
 
上一刻还沉稳坚定的男人,下一刻便躺在地上,将生命交托在其他人手里,说实话,张天师有些不能接受。
 
因为在他眼里,元帅阁下始终从容淡定,虽说脾气较之其他上将们好了太多,但也不是说他没有自己的威严,只能说他是个让部下亲近的长官。
 
可是这样的他却倒在地上生死未卜,这顷刻间的转变搞得张天师脑子里转不过弯来。
 
他一点儿也想不明白,阁下的父亲为什么要攻击他!
 
如今能够解答他问题的人昏迷不醒,冷汗从额头上流下,十分虚弱的模样。
 
张天师此时才回神,立刻给穆回风擦拭起汗水,焦急的问道:“阁下怎么样了?”
 
独鹰抿紧嘴唇,手下的身体不断紧绷僵硬,这大大阻碍了他的手术进程,医疗箱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麻醉剂,这真特码操蛋的倒霉!
 
本来就够心烦了,竟然还敢催问他,独鹰一腔怒火闷在心口,手上更加迅速的止血包扎,等到穆回风的伤势彻底稳定下来,他才没好气的说道:“你再说下去就快死了!”
 
张天师皱紧眉头,问着满口晦气话的男人,“阁下隐瞒了我多少东西?”
 
独鹰挑起眉头,看向这个目光不离脸色苍白,直冒冷汗的长官的男人,施舍般的赏给他一句话。
 
“这要看他都告诉你什么了。”
 
听到他的话,手掌倏地握紧,什么都不知道的张天师,眉头间的褶皱越来越多,直到堆积成连绵起伏的山地。
 
独鹰见状低低笑了起来,“你还好不?再皱下去你会老了二十岁。”
 
张天师没理他的调笑说道:“我希望阁下能够信任我。”
 
他不想什么都不知道的看着长官身处险境,这是副官的失职!
 
独鹰瞥他一眼,淡淡说道:“说不定他是不想连累你。”
 
张天师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控制不住语气的低吼:“我是他的副官!”
 
在帝国,副官与长官之间的联系是无比紧密的。对于一生三分之二的时间都会在军队里度过的军人来说,这种关系必定异常稳定,有的时候甚至比家庭和亲人都要来的密切。
 
可是就是这样的关系,穆回风重伤垂死,身为副官的张天师却被蒙在鼓里,这滋味绝对不好受。
 
独鹰没有入过军,自然不懂对方此时敏感的内心,但是李舍人不同,他好歹是活过一百多年的老人,光是听就明白张天师这小子到底多难受。
 
说句心里话,李舍人也不像是看起来那么沉着。
 
几十年了,好不容易有个看的顺眼的小辈,结果几天没见就倒在这里,要不是提早有了安排,他都觉得,凭借穆回风那股乱来的劲儿,没等自己死呢,就先要让他给这人收尸了。
 
越想越不满意,李舍人话里不免带出几分埋怨。
 
“你又不是不知道穆小子的性子,等他醒了你大骂他几句就成了,自己想东想西屁用没有,还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张天师听的一愣,嘴角动了动,看向安静躺在地板上,脸色却比什么时候都要苍白虚弱的长官低声道:“也是。”
 
张天师暂时放下追究,这不代表控制室里的气氛就好了。
 
李舍人抿起唇线,面上紧绷,低气压跟着后方的高速机到来。
 
“换我上。”
 
独鹰此时来到李舍人旁边,接过操作杆,对着穷追不舍的追兵眯起眼睛。
 
第126章
 
穆回风猛的睁开眼睛,大睁的冰白狼瞳一下子倒映在了呈现浅浅碧色的水池之中。
 
突兀的环境变化搞得穆回风脑子有点儿懵,他茫然的环视周围,鼻翼间萦绕的泥土气息与郁郁葱葱的林木告知给他,这里绝对不是往常自白狼体内苏醒时所见的景象。
 
一只红爪的蚂蚁从脚下跑走,穆回风低下头,黑色的鼻尖蹭过生长在河边的小草,痒痒的想打喷嚏。
 
他眯起眼睛,确认出这种蚂蚁是专门生长在温热带星球里的特殊品种,惯常是以群体活动的红蜂蚁时,他大致了解了此处的地理位置。
 
穆回风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从背后的那一枪刚刚穿透他的身体,钻入心脏上方,只差那么一点距离,他就会死的悄无声息。
 
多亏了过人的体修实力,又多亏了张天师的那一嗓子和身体本能的躲避,不然,他也没办法坐在这里理清思绪了。
 
一声不吭的自地面站起,穆回风动动鼻尖,选择了一个方向走去。
 
他需要时间整理此时混乱的思绪。
 
水蜘蛛奔跑在水面上,层层涟漪模糊了白狼离开的身影。
 
平时习惯了以懒洋洋的状态来适应这副躯体,但是这一次,他却不由自主的跑了起来。
 
四爪跑动间牵引风力,星星白雪在他的前爪落地间隐没在灌木草叶之中。
 
虽是一瞬及过的速度,但白霜隐隐覆盖了行来的土地。
 
高温的太阳不断追逐着山林间若隐若现的身影,因为心中烦闷而越发融于风形的狼更是速度奇快,几乎是眨眼间,他已经从山林的一头奔驰到另一头。
 
突然,白狼的脚步停下,保持了一个左前爪抬起,耳朵机敏立起的模样。
 
动动鼻子,雪原王者的面无表情出现了一个挑眉的动作,他寻着和此时目标相反的方向跑了过去。
 
……
 
阿波尔手持激光枪,紧身的战斗服不知被什么武器撕碎了腰间的防护,不断滴落的血水染红了他藏身的这片土地。
 
糟糕的处境,他手里只剩下还留有一次能源的激光枪。
 
更糟糕的处境,他受伤在身,而追击他的敌人最起码还有两个小分队。
 
“也许再倒霉些,就是自己被发现。”
 
阿波尔自嘲般的低语一声,浅金色的眸子在全神贯注下染成了宛若琥珀般忧郁的颜色。
 
扒开眼前藏身的灌木,小心警惕着周围会不会突然冒出个不知名的敌人。
 
要知道在这原始的雨林中,除了明面上的敌手,还有些天生的杀手存在。
 
在战斗服失去作用,全身都暴露在天然的猎杀场所中时,阿波尔必须一再小心,才能不死的那么冤枉。
 
要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个原始星球里呢?这还要从他去找虫皇了解神兽的存在开始。
 
阿波尔从未想过,虫族竟然会有如此怪异的祖训。
 
是的,怪异。
 
和人类帝国打了上千年的虫族,竟然有一条必须和人类同盟的祖训存在。
 
虽然前提条件是末日到来,但是阿波尔也难以理解。
 
这所谓的末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把自己的不解告知给了虫皇,而虫皇也没有瞒他。
 
有关于宇宙深处的神兽存在,被自己的父皇轻易说出口,唯物主义者的三观狠狠碎了一遍。
 
在他重组世界观的过程中,虫皇还问了他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件事,阿波尔没怎么犹豫的就把自己买了颗石卵的事情告知给了虫皇。
 
他说这个的时候还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说明这是穆回风花自己钱送给自己的。
 
自海盗船那次意外相见之后,他在回归虫族行星之后就下了彻底的封口令。
 
近卫如艾迪等人更是被严厉警告,保证穆回风的存在不会被泄露出去。
 
故而,他对虫皇说是自己买的,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说不是,更别说这分明就是他买的。
 
阿波尔把一切都想好了,却没想到,虫皇一听他买的石卵孵化出了东西,脸上平淡的神色立刻就变了,并且马上通知了虫帝前来。
 
他们两个躲在内室里商量了半天,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出来时都面色严肃,并告知他必须前往一颗行星找一个人。
 
那个人自己从未听说过,甚至就连画像也是确保他记住后,虫皇便立刻焚毁掉古老的纸绘画像。
 
接下来,虫族的人只知道才回来没多久的元帅又一次启程执行任务,国内的相关军务都被虫皇接手。
 
这是一贯的军事处理,公民们也都见怪不怪,甚至阿波尔自己直辖的军队都没有异议。
 
但是这一回明显的不同寻常,他还不至于放过。
 
就这样,阿波尔被赶往了另一个星球寻找答案,不得不说自家父亲们的神神秘秘也惹动了他的好奇心。
 
但是这一路上,自启程之后便开始不顺利。
 
先是无缘无故遭遇袭击,之后飞船被迫降落,带来的几名近卫,都在交战中或被俘或被杀,只留下自己逃生。
 
而且倒霉的是,虽然对公民们公布是执行任务,但他们却是秘密出行,并没有带太多人,这导致他想求援都没有办法。
 
阿波尔一想到自己经历无数绝境竟然有可能死在这种地方,他的心底就猛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
 
足以证明这一点的,是他在接下来的交手中,光凭一人就杀死了对方五十多名战士,而他甚至没有驾驶机甲。
 
腰间的伤是在杀死一名身高有两米,体型近似黑猩猩的雇佣兵时受的。
 
对方竟然会持有能破开战斗服防御力的短频激光匕首,这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正如常识里经常出现的战斗服,是以高昂的价格堆砌出的绝对防御力。
 
不仅拥有抵抗太空压力的功能,也能在驾驶员暴露在宇宙中时维持最多三十分钟的生命力。
 
拥有如此重要的能力,也代表了能破开它防御的武器也一定分外昂贵。
 
阿波尔没有想到这次对他出手的团伙不是宇宙中的流浪海盗,而是有目的执行不明计划的团队。
 
前者没那个财力购买这种东西,而后者明显来者不善。
 
他利用有限的电子物品偷听过他们的内部信号,得知了活捉自己是雇佣方提出的要求之一,但是想要捉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却还没有得到可靠情报。
 
紧实的背部贴近身后大树,把自己隐藏在林密之中。血液的流速在之前变快了,他不得不在血腥气更大之前转移位置。
 
阿波尔一心两用的在丛林中躲避,奔跑,有关于雇佣者的身份不断与脑内名单进行对比,但都一无所获。
 
他攀爬在一棵足有百年的高树上,躲在树上的好处是,他可以看的更远更清晰,并且能在敌方到来之前把自己藏到更高的位置。
 
突然,树下的异动让阿波尔屏住呼吸,侧耳聆听。
 
而对方的声音也不避讳的传来。
 
“这次的对手不好处理。”
 
声线沉闷的汉子正好停在他用来藏身的这颗树下,身后跟着他的总共十人的小队成员穿着和他一样贴身的战斗服,腰间大腿上都绑了不少不妨碍活动又装有紧急用品的小包。
 
阿波尔想着,如果能抢到紧急用品,也许有止血的喷剂与绷带来使用,而在这么想的时候,他的耳朵也没忘通过下方的对话收集有用信息。
 
声线沉闷看起来也很闷的汉子说道:“谁也没想到这次的对手竟然会让我们损失了五十位兄弟。”
 
“是五十多位。”
 
黑发的男人翻了个白眼,画上眼影的眼睛上挑起来分外邪魅,脑后留长的辫子在这雨林中行进也不见阻碍,反倒像是蛇一样,扫过超出脚踝一根手指的草丛。
 
阿波尔看着这个人,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就在这时,另一个加深印象的男人开口出声:“毒蛇,你的毒确定有效吗?”
 
被叫做毒蛇的男人邪魅一笑,阴冷的真和那些有着两只装满剧毒的尖牙的小生物是同类一样。
 
“虎帅,你在怀疑我的职业能力?”
 
被他叫做虎帅的男人摇摇头:“我只是希望干完这一单,我们能分到足够的钱去救森蚺?”
 
毒蛇刚想说什么,眼神突然一变,对准树上冷笑道:“找到了。”
 
虎帅从不怀疑毒蛇对气息的敏锐,当即握起拳头,庞大的力量在挥动间带起风声,重创这棵活了不知有几百年的巨木。
 
“轰隆隆——”
 
高耸的树冠在青天白日下倒塌,连累了生长在它旁边的那棵同类。
 
毒蛇在虎帅抬手的刹那喊道:“快退!”
 
到底是一起活动有段时间的同伴,没有犹豫的退到虎帅拳风攻击不到的位置。
 
随着整棵树的哀鸣,一道金色光影落到地上,头也不回的冲进茂密的森林里。
 
没腰灌木挡住他紧紧握在手里的激光枪,腰间的疮处一次次被锋利的草木边缘划到,更是撕开了难以愈合的皮肉。
 
即使如此,阿波尔的速度仍是不减,依照他对森林求生的熟悉,甩人手法的老练,如果跟着他的人里没有毒蛇这个对血腥气无比敏感的家伙,那么他早就逃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修养到精力充足,计划反击。
 
不得不说,毒蛇的存在,带领着那些雇佣兵把阿波尔逼到了绝境。
 
双手挡在眼前破开前方柔韧的枝干,防止脸部被划伤,但是当他睁开眼睛,他已经脱离了森林的庇护,眼前就是高山悬崖。
 
湛蓝的天际一望无云,太阳的光线在轨道之中也能挥洒下来。
 
单以景色而论,这是个能看到下方树海的绝佳位置,无数的树冠构成的海洋,还会从中飞出大片的飞鸟。
 
阿波尔眯起眼睛挡住直射下来的光芒,没有心情美景的闲心,后方追兵靠近的窸窣声越来越大,他不得不转过身,脚步后退到危险的位置,再过一步就会坠落深渊的那种危险。
 
拉开距离之后,毒蛇先一个走了出来,接下来是虎帅,然后是那个沉闷的男人,之后的人们陆陆续续走出森林,围成一个半圆形挡住了阿波尔任何可能的求生之路。
 
当这些人全部出现时,阿波尔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在陌生的森林里乱闯,他到底是走到了错误的道路上,为自己选了一条死路。
 
沉闷的男人沙哑的说道:“我们不会杀你,放下武器和我们回去。”
 
毒蛇听到这毫无新意的用词,悄声瞥了他一眼。
 
沉闷的男人还在紧盯着阿波尔,半出鞘的匕首被他拔出来拿在手里,太阳光下的冷兵器总有种异常动人的魅力,顺着弧线闪烁的冷芒,就仿佛最真实体贴的警告。
 
阿波尔不会相信对方的话,但从目前来看,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思忖片刻,他慢慢蹲下身,以不引起对方反射性攻击的意识,放下了手里的激光枪,并踢了它一下,到自己够不到的位置。
 
沉闷的男人这才满意,收起了匕首,给毒蛇使了个眼色,接受到信号的毒蛇点点头,向阿波尔靠近。
 
“嗖!”
 
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自阿波尔身后落到悬崖下面。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弄懵了。
 
“嗖!”
 
又是一声,这回毒蛇警惕的仰起头,正好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他记得这是同个小队里的家伙,喜欢吃汉堡,并总是把食堂里提供的汉堡包圆带走,这让他总是很心烦但又不能阻止。
 
但现在这家伙似乎只能去地狱吃心爱的汉堡了。
 
“嗖!嗖!”
 
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坠落悬崖的身影又多了两个。
 
这下子所有人再也不可能忽视身后的动静,他们齐齐掏出激光枪对准后方。
 
持有冷兵器的森林作战队员更是谨慎的把持枪的同伴护在身后,炸弹这类在悬崖旁边没办法使用的武器被闲置,但是有个别神经紧张的人,手掌仍是没有离开挂在腰侧的小宝贝。
 
这些总是出入险地的人普遍认为,没有一个雷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个。
 
而现在让他们忍不住想要炸一个雷的人物抬起前足落地,无声的雪花在脚下飞旋后隐没,有如实质的风隐没在其身后。
 
众人只见一匹白狼缓步而来,姿态优雅的好似随时可携带万千风雪冰冻世间。
 
宛若——风雪之王。
 
第127章
 
“是……”
 
阿波尔怔愣的望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嘴唇开合,却没想到合适的名字来称呼对方。
 
我没有给他起名啊……
 
这时,这句话才有了确却的实感。
 
但还没等他皱起眉头,追击他的雇佣兵们已经先一步喊出声,顺便还让他了解了自己被当做目标的原因。
 
“是神兽!”
 
雇佣兵里的一个男人抓着不断亮着红光的仪器喊道,听的人神色十分迅速的发生变化,有忌惮,有期颐,也有委实看不懂的复杂。
 
沉闷的男人抬脚向逐步接近中的白狼迈出,冷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计划改变,放弃诱饵,转为抓捕神兽!”
 
“是!”
 
众人齐齐应声,毒蛇伸出红色的舌头舔舔嘴唇,眼里警惕之色不减,却笑嘻嘻的说道:“没想到还没绑票成功,交易物就自己出现了。”
 
虎帅哼笑了声:“也不算白用功。”
 
归根到底,他们的目的就是根据雇佣人发来的信息绑架神兽的主人,然后用对方交换神兽。
 
现在白狼自己跑出来了,他们也不需要多此一举的抓捕阿波尔了。
 
雇佣兵和海盗不同,雇佣兵一向按照规矩办事,而海盗则贪婪的从不讲究道义。
 
所以他们的目的从开始就盯在神兽身上,一切行动都是由此而来。
 
看到这前前后后的反差,阿波尔再不明白就是真蠢了。
 
阿波尔看向踢到一边的激光枪,想要走过去,但眼前景物一阵重叠模糊,他奋力甩甩头才自那样的状态下恢复过来。
 
可是撑到现在,他根本没有多余力气再做些什么,腰腹处伤口的血流一直没有停止,他怀疑是伤到动脉了。
 
滴滴答答的红色流到地上,积了一小滩的血水。
 
捂着肚子跪下的阿波尔,正是因为这种状态,才没有使这些身经百战的雇佣兵再多派出一个人看守他。
 
不是没有人想到挟持阿波尔让眼前的白狼老实呆在原地,被他们装进笼子里。
 
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头白狼,会不会和之前的重明鸟和金乌一样不在乎人类。
 
神兽的传说虽然多,但大都是负面的。
 
雇佣兵必须考虑这一点儿来行动。
 
被严肃警惕着的白狼没有停下步子的意思,始终保持着冷酷的优雅。
 
细心的人会发现,任何接近白狼身体的树叶会在一瞬间被搅碎,拦路的草丛更是在削平后,才有前足落下。
 
肉眼不可见的风速所造成的场面,就是谁都没有发现那护身而来的风刃,只有白狼慢步的高傲模样。
 
“可恶,总感觉被畜生鄙视了!”
 
雇佣兵小队里的有人突然说道。
 
沉闷的男人低声呵斥:“看好你面前的敌人!”
 
不是他精神紧张,而是男人出入过无数险地早已打磨出来的神经,正在越发密集的提醒他眼前神兽的危险性。
 
他们这组小队曾经猎杀,生擒过无数高级野兽,十级云鲸他也曾参与过狩猎。
 
任何天生就拥有高于人类的能力的野兽,不管它们是不是有智慧,最终都倒在了狩猎者的脚下,被剥皮剔骨,卖个好价钱。
 
他以为这一次的狩猎也是一样,甚至因为神兽到底是出自传说的生物,而以为雇佣方的慎重太过大惊小怪,甚至觉得他们花钱买个虚幻中的生物,也是有钱人真会玩儿。
 
在这种轻蔑的想法促使下,他哪怕得到了神兽的消息也只觉惊讶,而没想过神兽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
 
长久以来的胜利麻痹了他的谨慎,他应该更加上心才对。
 
沉闷的男人被吹飞到天上时,最后一眼就是白狼人性化又高高在上的冰白狼瞳。
 
他此时才想到,如果神兽都是这么可怕的话,那么他们这些只抓捕过宇宙野兽的猎人到底怎么样才能抓捕到它?
 
出于猎人的思维方式,他无意识的想着,直到掉落悬崖。
 
阿波尔愣愣的看着白狼开始靠近他,大脑好像拒绝去思考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实际上,这也确实有些反人类。
 
白狼是风雪的主人,穆回风作为白狼的主人,更是能够在风雪中加入精神力。
 
在招来风雪之时,他还利用渗透入风中的精神力禁锢了这群人的动作,方便他把他们丢到崖下。
 
但说是说的简单,真实情况则更加可怕。
 
当狼的爪足探到森林的阴影之外,一枚被踩过的绿叶被覆盖上了密密麻麻的白霜,并随着天上降临的风雪而迅速结冰冷冻。
 
蔚蓝无云的天空迅速聚集起旋涡一样的乌云,引来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白色与灰色,以及夹杂在两者之间的颜色布满整片天空,狂风化身巨龙在云雾间藏起大半身影。
 
狂暴的风携着雪花降临而下,这可不是温柔的小雪,而是高山雪原,能够生生把人类冻结,迷失旅人方向的死亡之雪!
 
白狼在此时穿过最后的屏障,一路行来的冰雪漫延到沉闷男人的眼前。
 
足有人高的庞大狼兽冷冰冰的扫过他们,冰白狼瞳尽是无情冷酷。
 
男人掏枪对准白狼射出一道激光,但炙热的光能融化了风与冰雪却被一层蓝色罩子阻挡在外。
 
身处极境的他再无余力进行攻击,砸在脸上的雪比冰雹还要坚硬,睫毛上结了厚厚一层冰。
 
白狼见状,再一次加强了风力。
 
体重轻的被直接吹走,落到森林中的不知道哪一处,而重的也不过是苦苦支撑,但也相继飞走。
 
风声被限制在方圆百米以内,就连阿波尔都受到了波及,被迫把身体蜷缩到一起,并抓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才没有被飓风卷走。
 
风雪交加使得这附近的地域积起了厚厚的冰雪,本就失血过多的身体在急速降低的温度之下更是难以维持清醒。
 
阿波尔艰难的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中,一道巨大的影子出现在眼前,随后是围着整个身体的温暖,轻易软化了他的戒备,眼前彻底一片黑暗。
 
看着阿波尔陷入昏迷,穆回风蜷缩起身体,让更多毛贴近他,狼瞳一动,眼前的风雪尽皆消失,除了积雪落满这片生长着大片热带树木的雨林之外,再没有一处痕迹能证明这里曾风雪交加。
 
在这之后,他又冲着天空嚎叫了声,遮挡太阳的乌云像是得到指令一般快速消散,温暖的太阳光落到积雪上,更是反射出晶亮的光芒。
 
白狼微眯起眼睛扫过这些天然的“碎宝石”,出于对阿波尔的关心心理,他低俯下身,把人驮到背上,快速的在森林里奔走起来。
 
本该在雨林里称王称霸的掠食者,在见到这头散发着危险气势的白狼时,自觉的远离了他们,这也正好方便了白狼给阿波尔疗伤。
 
驮着人的白狼找到一处干爽的岩石洞,穆回风凭借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弄来了干草和止血药草。
 
把阿波尔放到厚厚的干草上面,他盯着对方腰腹的位置发了会儿呆,然后毫不手软的撕碎了胸口往下的衣服,露出白皙紧致的肌肉,与那道破坏了阿波尔身体美感的伤口。
 
对方赤身裸体的时候他都见过,穆回风当然知道这处伤口多么碍眼。
 
伸出舌头仔细的舔着足有十公分长的伤口,他目测深度肯定也足够深,不然血不能这么难止住。
 
待到好不容易凭借先天优势,依靠口水止住了对方迅猛的流血速度,穆回风幽幽感叹着。
 
当人的时候只舔过自己的身体,现在却要舔自己宿敌的身体……
 
看过阿波尔那张无比苍白的脸。
 
穆回风心想: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最近太倒霉了,就当给自己积累福运好了。
 
想到这里,他叼起草药放在嘴里咀嚼然后一点一点敷到伤口上,直到绿色糊糊彻底挡住狰狞的腰腹。
 
阿波尔因为一阵寒冷自昏迷中苏醒,看到的就是一头无比高大的白狼蹲在洞口,耳朵疑似听到他起身的动静抖了抖。
 
穆回风转过身,来到阿波尔旁边,抬爪按到他肩膀上,没怎么使力就把他按躺下了。
 
由于失血过多,阿波尔的视野还很模糊,等到白狼凑近,他才发现对方的体型竟然比自己记忆中的还要高大。
 
认出了是自家养的那头,他被按倒也没怎么反对,他知道自己腰上的伤口不适合使力,平躺着是最好的养伤方法,但他还是伸手抓抓白狼胸前的毛,因为一看起来就很暖和。
 
失血加上被冻,阿波尔真是冷的不行。
 
穆回风自然知道他的情况,甚至他会跑去洞口挡风也是出于这种考虑。
 
不过现在阿波尔醒了,恐怕寒冷对他的影响会更大。
 
确定一下干草的厚度,穆回风起身跑了出去,本来想趁着夜色抓几只兔子,但是却找到被他吹飞的那些雇佣兵聚集起来的场地。
 
熊熊燃烧的篝火和烤的正好的兔肉,白狼在夜幕之中勾起微笑。
 
“你这是哪里来的?”
 
阿波尔对着叼着兔子,和用精神力托起装着热汤的锅的白狼惊愕的问道。
 
他给自己盖上了厚厚的干草,他太冷了。
 
黑暗的夜里,两道幽兰光亮越靠越近。
 
然后就是以上这个场面。
 
叼着兔子的狼,与漂浮在空中的锅。
 
这情景怎么看怎么玄幻。
 
阿波尔在闻到香气后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肚子里响起了饥饿的叫声。
 
白狼幽幽看他,不知为何,阿波尔竟然在这样的目光下红了脸颊。
 
足够苍白的肤色染上一层浅浅的红晕,看起来真是分外诱人。
 
不可能无动于衷的穆回风无奈的走了过去,趴下身体,让阿波尔靠近比人类体温高出不少的自己,又撕下兔肉喂给躺着最好别动的阿波尔。
 
你一口,我一口的。
 
在这洞外格外晴朗的夜幕,有影子悄悄重叠到一起。
 
第128章
 
在昨夜群星的见证下,阿波尔依靠着穆回风睡了一整晚,并且没有很冷,因为他把手脚都塞到了白狼身下。
 
而穆回风以一头狼的身份,和自家宿敌睡了一夜。
 
不得不说,这让一大早醒来的他心情很是复杂。
 
穆回风歪头看着躺在自己肚子上的阿波尔,脸部陷入腹部毛茸茸之中的虫族战神显的脸小了一圈还多。
 
比自己略微狭长不少的眉毛也是淡淡的金色,与细密扇动仿佛蝴蝶翅膀一样的睫毛,构成了整张脸上最美好的一部分。
 
他这样想着,不由的靠近过去,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便直面上一双最为美丽的眼眸。
 
阿波尔身为一名战士,即使大出血也不可能让他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睡死,更别说那么专注的视线,他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抬手摸摸自家宠物的脸,阿波尔蹭着他的毛发露出像是强忍着打哈欠的表情。毕竟他身体上的伤口要是再度因为肌肉不自控的紧绷而撕裂,那可就不那么容易复原了。
 
“早上好。”
 
阿波尔望着射在洞口土地上的阳光说道。
 
清晨醒来略显嘶哑的声线,引来白狼好奇般抖动的双耳,阿波尔莫名其妙的被白狼蹭的陷进皮毛的更深处,感觉呼吸之间都夹杂着白狼满身冰雪般的气息。
 
“等等!”
 
阿波尔竭力阻止狼兽的亲近,但穆回风觉得自己必须要让阿波尔负责。
 
一大早起来耳朵都要怀孕了,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情吗?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穆回风把头低下趴在前爪上。
 
半阖的眸子里散发几许愉快的光亮,虽说有些逃避现实,但不管怎么说被亲人重伤的事实不是那么好受的。
 
这话说起来有些软弱,但作为一名孤儿,从小教导他长大的穆震到底有多重要不必说。
 
有的时候,穆回风甚至想着,自己能够十年如一日的在宇宙之中战斗,就是因为他在帝国里有一个虽然不愿意回去但足够安心的“家”的存在。
 
之前由于阿波尔的关系,穆回风来不及去深想,但是当危机过去,在这清晨的阳光中,他却不由觉得悲哀。
 
有种连最后的栖身之地都被夺走的悲伤。
 
也许是阿波尔太过敏锐,他轻易感觉到了穆回风身上传来的哀戚。
 
那是人生赢家的他从未感受过的落寞。
 
说起来,这两个绝无仅有的宿敌加宿敌,别看前程之路辉煌又相似,类同的让人觉得,这两个排除了血缘关系绝对是各种意义上的双胞胎。
 
简直是星际时代最新的不是敌人就是知己的新姿势。
 
但是穆回风所经历的坎坷却绝对远超阿波尔。
 
如果有人把穆回风自出生以来遭遇的事情做出份笔记,那么在用直白的文字叙述出来之后,请相信,穆回风在是人生赢家的同时,也绝对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他的外在形象以及历来战绩使他在帝国被叫做男神,偶像,人类的救世主等等崇高的称呼,可是……一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他的崇高地位以及最年轻上将的资历,使他在众多军士中脱颖而出,受人崇拜,受人尊敬,相对的……敌人无数。
 
曾经就连一个可以安心的家,他十几年不能回,回了就是结党营私。信任的父亲,总是在以不知名的态度排斥他,如今更是一枪险些丧命……
 
毫无归处。
 
避无可避。
 
命运对穆回风就是如此冷酷无情,又相当偏宠。
 
他扔给了穆回风一个包含了大堆秘密的谜团,想要让一丝不解的穆回风自己找到正确答案。
 
这不得不说,需要时间。
 
而普通人,聪明人,天才的区别是,普通人会花费数以万计的累赘时间解开谜团,聪明人则会缩短许多。
 
真正的天才则是一开始就瞄准最简单的那条路。
 
简单,意味着什么?尤其是还和未来有关。
 
答案是:信任。
 
说起来讽刺,多少人在互相猜忌中让大好机会互相溜走,又有多少人挥霍他人的信任使得自己一无所有。
 
如果想要成事,总结就是,他人的信任必不可少。
 
这是穆回风无师自通的一向天赋,他不吝啬于去信任他人,而且他也总有预感和那过了头的魅力,总能让一些奇人怪才乐意和他相交。
 
也许是他从不大惊小怪的镇定,又或者是他从容自然的风度。
 
总之就是,穆回风的魅力一直不流于表面,而是在相处间,了解之后。
 
也就是因此,很少有人能与他为友后,再次与之为敌。
 
甚至不少人还会在不知不觉中已近似被洗脑的状态对他无比憧憬。
 
但是在这些关系里,穆震是不同的,数十年如一日的忌惮,戒备了穆回风的靠近,又与之相反的交付了可以让穆回风安下心来的信任。
 
这很难以诉说,只能说,穆震成功把穆回风困在忠诚和帝国这两个词里十几年。
 
如果穆回风真是异族,不得不说穆震成功了,他优秀的洗脑技术把来自虫族的武器反对准了他们,并成功让帝国崛起。
 
可是穆回风不是虫族,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哪里出了错,穆震坚定的相信养子是虫族这回事,这也就导致了后来的决裂。
 
所以穆回风思考到现在,情不自禁的想着。
 
自己追究身世,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知道穆震对他的看法为什么会那么偏激。
 
可是后来知道了,啼笑皆非的同时亦是悲哀。
 
而现在,悲哀更甚。
 
在白狼失落的垂下在人类眼中也显得冷峻的头时,一只温热的手抚弄起他的耳朵。
 
无意识的抖抖耳尖,穆回风偏开头,用鼻尖碰碰阿波尔,示意他停手。
 
阿波尔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可从未带白狼离开母星。
 
事发到现在,这位聪明的元帅阁下终于开始追究起往常发现的疑点了。
 
跟他比起,帝国这位元帅反倒多了大而化之的优点。
 
白狼淡定的舔舔他的眼睛,直到把他弄的忍不住抬手推搡才重新趴了回去。
 
阿波尔心思敏感,铁定能从自己的举动间看出他什么都不想说的含义。
 
然而也正如他所想,阿波尔没再追问下去,反倒从他身上努力趴起。
 
干什么!
 
感觉到他动作的穆回风先一步起身,不悦的抬爪把他按躺。
 
被迫再次躺平的阿波尔有些头疼。
 
“我去找些吃的。”
 
你不饿,他也饿好不好?
 
穆回风耳朵抖抖,这似乎成了他思索期间的必备动作,也就是这样一个小动作,使他看起来亲民了不少。
 
高冷的气质还是那么冷若冰霜,高高在上,但是温顺的动作又比任何接近都要安心。
 
阿波尔看着白狼走出洞口,速度不快不慢的消失在森林里面。
 
然后……阿波尔这一会顺利的站了起来,凭借经验找到一处瀑布解决了洗漱问题。
 
之后他看向一夜间换了好几次草药的伤口,估计再过不久他就能恢复正常实力。
 
到底是九级体修,不像是穆回风心脏血管中枪的大伤,一般都能在很快的时间里复原。
 
他用叶子卷了几个杯子,捧着水找回养伤的山洞,想办法点燃了柴火,烧出一些热度高的灰烬洒在洞口和洞内驱逐毒虫。
 
之后他靠在洞边静静等待白狼回来。
 
阿波尔想着,捕猎的话,应该不会花费多少时间,
 
而被他等待的那头狼,却有些不务正业。
 
穆回风身形如电的在森林中奔驰,敏锐的嗅觉让他数次找到雇佣兵们的休息场地。
 
昨日他没有下重手,那些人里肯定有几个活着的,不过他破坏了这群人对外联系的道具,相信他们除了回到自己的飞船里,也没了别的方法和宇宙中的同伴取得联系。
 
必须赶在他们放弃之前,控制住这群人,不然阿波尔可能会被困死在这里。
 
穆回风跑动起来真是比风还要快速,一身白狼,在肉眼中只余虚影。
 
要不是毒蛇昨日被对方吹飞过,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直奔他而来的穆回风才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仗着白狼过人的提醒直扑上去,庞大的冲力,根本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硬是撞的他吐出一口血才接上了对方的大脑。
 
精神力中,一道冷冰冰的男声响起,吓的毒蛇下意识回想起了被独鹰支配的恐怖。
 
“你、你……!”
 
“告诉我你其他同伴的位置。”
 
穆回风说完,瞬间看向三点钟的方位,丛丛密集的风刃瞬间削开了那一片的灌木,满天纷飞的草叶之中,藏身的人一脸懵逼的暴露出来。
 
虎帅打了猎物回来,但是营地里的安静让他一下子意识到危险,本来是想藏起来再做打算,却哪儿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神奇。
 
穆回风如果知道他的想法,恐怕会表示自己从不走寻常路。
 
但他现在没有调侃的闲心,瞥了眼对方高架着的炉锅,还有摆放的用具,显然这不是一个人能使用的,所以他直问驻守营地的毒蛇,相信他一定知道自己同伴的位置,而显然他的同伴正好回来了,白狼不需要专门去蹲守猎物。
 
自那一日上天的特殊体验过后,虎帅和毒蛇都对这一言不合就让他们上天的白狼产生了悚意。
 
如今见白狼还能入侵他们的脑部更是乖乖听话,实话实说的告知他,自己等人并不知道其他同伴的下落。
 
说起来也是,那一天穆回风下手留情去却不代表还打算让他们凑到一起打阿波尔主意。
 
两队人一起吹的七零八落已经算是不错的下场。
 
看到阿波尔的惨状,要不是为了夺取他们的飞船给他准备回星的道具,穆回风觉得自己可能会下狠手。
 
第129章
 
幽深的丛林之中,雀鸟嬉叫着,晨起树上的朝露时不时从天而降,滴落植被的叶面与其它露水混合。
 
这个时段,生命之源的太阳已经缓慢自东方爬起,不少习性好的动物争相自窝里冒出来,寻觅起了今天所需。
 
在一只树网蜘蛛把雨林里飞跳的青蛙捕捉到网上注入毒液时,一头雪白高大,好似从另一个世界里跑出来的巨狼正在逼视两名人类。
 
不似人的狼瞳即使染上霜雪的冰白仍是冷酷无情,他无声的一瞥,就使的毒蛇心生寒意。
 
虎帅说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穆回风冷眼看他:“把你们还活着的同伴找出来,另外把药品给我。”
 
这通过精神力传达话语的一幕,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对着不通人性的野兽频频求饶。
 
但即使知道自己的情况十分可笑,虎帅的脸上仍是挂满了冷汗。
 
他惧怕也是没办法了,因为他自对方的精神力里,竟是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熟悉。
 
虽然精神力不够纯正,制造不出斗兽这样强力的兵器,但是他对于气息方面,却别具一格的分外敏感。
 
故而当他想起这股精神力的波动和谁相似后,他的腿,当场就软了。
 
妈蛋,怎么和那位大神有关系的人撞上了!
 
虎帅再怎么揣测也猜不到白狼居然会是穆回风,距离真相仅差一步之隔的他脑内小剧场十分丰富。
 
帝国元帅和虫族元帅是什么关系,三岁小孩都知道。
 
然后问题就来了。
 
请问是怎样的原因,能让和穆回风有关的人来救虫族元帅?
 
虎帅光是想想就觉得这里面名堂还是别去深究比较好。
 
再八卦也要有命在!
 
他这一头冷汗,一半是被白狼吓出来的,另一半是被自己的脑补吓出来的。
 
光是这一星半点的猜测,就让虎帅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生生憋成了病猫。
 
这要是让他知道,眼前的这匹狼就是穆回风,他恐怕会被刺激出个好歹。
 
不管怎么说,全宇宙公认的敌人,私下里却相处极好,甚至一方有难一方来源这也实在是……匪夷所思!
 
就是这般惊悚的关系,当虎帅和毒蛇被挟制着整理好行李,一路跟着白狼走,并在洞口看到那名美虽美但也要有命看的男人时,他们整齐的露出戒备的神色。
 
面前这人可是连宰了他们不少同伴的凶人,怎么对待都不为过。
 
穆回风若无其事的来到阿波尔面前,足有人高的身体,让他一抬头就能嗅到阿波尔脖颈间的气息,粗粝的舌头舔舔对方细嫩的皮肤,然后他回头冲着毒蛇和虎帅颔首。
 
没错,他把他们的早餐敲诈过来了。
 
都说是养伤了,怎么能不吃点儿好的。
 
看到虎帅手里的锅,阿波尔这才知道昨天来不及询问的热汤和兔子是哪里来的。
 
一想到穆回风竟然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找食物,心底的啼笑皆非简直难以言喻。
 
忍着笑拿过汤锅,再接过烤好的野鸡,本来是虎帅和毒蛇为了节省营养液和压缩食物而特意猎来的食物,现在也只能放弃储备方案,乖乖去吃营养液了。
 
他们两个人蹲在洞边儿,穆回风给他们下达了严格的规定,不允许接近阿波尔,而阿波尔也没急着和他们交谈,先是衔出一滴汤水滴在手腕上面,皮肤下的结晶可以顺利分解其中成分确定毒素。
 
在脑电波从系统哪里得知无毒过后,他才开始食用。
 
白狼悠悠蹲坐在他身边儿,一人一狼,此时看起来竟有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虎帅抽着嘴角低头,闷闷打嘴,自己在瞎想个毛!
 
沉静的气氛渡过半响,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虎帅两人脑内毫无预兆的响起。
 
“跟我来。”
 
阿波尔眼光一瞥,见白狼领着他们两个向自己找到的瀑布方向看去,轻轻挑了挑眉。
 
“要去哪儿?”
 
淡淡的一声,白狼的脚步顿住,回头凝视着阿波尔一会儿,发现这人眼里的笑意后,他干脆转头离开,低低的笑声自背后传来,白狼离开的脚步加快稍许。
 
独自留下的阿波尔穆回风并不担心,先不说他的精神力时刻笼罩这片区域,就说阿波尔本人便不需要担心,哪怕他受伤了也是如此。
 
来到瀑布旁边儿,白狼冷漠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传达的意思只有一个,你们来这里的原因,雇佣你们的人是谁,飞船在哪个位置。
 
三个问题提出,不容拒绝的意味浓重。
 
穆回风知道虎帅和毒蛇的身份,也分外诧异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之前科里不是说了,毒蛇是和他一起逃走的吗,怎么毒蛇又会和虎帅在一起?
 
心知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该问的仍是要问。
 
而被他的问题难住的虎帅先是看看毒蛇,见他没有反对才闷闷的回道:“森蚺被抓住了,我们需要花钱赎他,加入雇佣兵也是迫不得已,谁让佣兵赚的钱多,就是没有当海盗自由……”
 
“咳咳!”
 
毒蛇连咳两声,止住虎帅的抱怨,狡猾的毒蛇仍是那副长辫子紫眼影的妖娆模样,但细看,他也少了不少过去的张狂妩媚。
 
穆回风的声音再次响起:“雇佣你们来抓神兽的人是谁?”
 
毒蛇蹙眉说道:“不清楚,我们只是捕手,联系人只有我们的小队队长知道。”
 
穆回风再一次重复:“真的不知道吗?”
 
来自脑内的压迫感让毒蛇发出一声呻吟,他倒向虎帅的身体被对方接住,咬着牙摇头:“我不知道!”
 
精神力与毒蛇脑波接触,穆回风确定对方没有撒谎才将精神力撤掉。
 
“你们说那个叫森蚺的,又是怎么回事?”
 
毒蛇和虎帅惊疑的互看一眼,还是由虎帅说道:“我们原先是被通缉的宇宙海盗,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我们被抓捕到了帝国,帝国内部有人看我和森蚺实力强,想要招揽我们,森蚺当时不想继续呆在监狱里,我们就顺势同意了要求,可是我和森蚺都没想到,那人给我们注射违禁药剂,目的是让我们刺杀帝国元帅。”
 
“穆回风那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即使是被帝国军抓的也不敢去和他硬碰硬啊!”
 
说道这里虎帅情绪失控的大吼:“那混蛋见我们不同意就用解药威胁我们,连续在我们身上做实验,森蚺的实力比我低,到了后来,他的身体都崩溃了,全靠那家伙的药物来维持生命。”
 
毒蛇按住他肌肉鼓起的臂膀,安慰道:“冷静点儿,虎帅。”
 
虎帅嘴唇抖动,怒目圆睁,杀气肆意,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如此憋屈过。
 
感受到毒蛇的安抚,他低低说道:“幸好你逃走了。”
 
毒蛇一阵汗颜,要知道当初他第一个察觉到不妙偷跑出去却来不及通知另外两位兄弟。
 
虽说虎帅没有计较的意思,但是他到底干出了丢下兄弟的事情。
 
穆回风听到拿他们做实验的人时就有些耳熟,在他们情绪平复下来后,进一步问道:“名字呢?”
 
虎帅看他一眼,低低说道:“听说是叫安达。”
 
是了!
 
穆回风心底一阵杀意萌生。
 
独鹰和他说过,拿他们两个做实验的那名实验人员就叫安达。
 
当年那场对整个研究人员的屠杀,除了李舍人机缘巧合的不在,就只剩下当时逃跑的安达。
 
这么多年以来,独鹰一直没有放弃追杀这个人。
 
甚至在和他说起时,轻描淡写的说着,要不是安达有安家庇护,他早就找到机会弄死这个爱拿活人做实验的疯子了。
 
本就是个疯子的独鹰竟然也有说别人疯子的一天。
 
穆回风在感觉到世事无常之前,先觉得背生寒意。
 
他难以猜测对方到底多么丧心病狂才能让独鹰进行数十年如一日的追杀。
 
想到这里,穆回风对他们说道:“飞船的位置呢?”
 
虎帅不敢违背的回道:“一处长满红色芳花的位置。”
 
白狼像是人一样点点头,抬爪指着距离洞口不远不近的那处位置,表示,你们以后都要在那里休息保护阿波尔。
 
“……”
 
虎帅脑内的小剧场越加丰富,但面上仍是恭恭敬敬的。
 
面对抬爪就能把他们拍死的白狼,前任海盗的两人必须识时务。
 
阿波尔正在洞口摩擦着汤碗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他们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讶异的挑起眉梢。
 
“这是谈完回来了?”
 
白狼脚步顿住,警惕的盯着他。
 
阿波尔似笑非笑的说道:“还打算怎么瞒我?”
 
这话说出口,虎帅等人就见用气势把他们压的不成样子的白狼像是遇到洪水猛兽一样后退数步,身子弓起,一副马上要逃走的模样。
 
面对这白狼一改威风凛凛的怂样,阿波尔像是想要笑出来又勉强拉平,严厉的说道:“还不过来!”
 
“呜!”
 
这是虎帅第一次听见白狼发出声音,因为一直是精神力交流,他们也习惯了说人话的神兽。
 
但是现在见他耷拉着尾巴,磨磨蹭蹭的走向洞口斜靠着的人,虎帅眼睛都要直了。
 
毒蛇拍拍他,低声说道:“美人与野兽,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虎帅:“……”
 
毒蛇:“听我劝,为了不被人打死,你的嘴最好还是封起来。”
 
虎帅:“……”
 
至于吗!
 
第130章
 
是不是至于,没人知道,现在能关心的,也就阿波尔和他家庞大的宠物这回事。
 
白狼把阿波尔背回洞内的干草上。
 
重伤未愈,即使他表示自己能走,穆回风也没同意。
 
然后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互相凝视。
 
半响,阿波尔开口:“不说话吗?我可在等待你的辩解。”
 
穆回风就见这人懒散的像是一名高傲的女王,一边靠着自己的腹部,一边不客气的质问他。
 
在这里,他要说一句,这样的阿波尔上一次见还是他们两个差点儿滚到床上的那回。
 
回忆唤醒,狼的身体本就比人类容易冲动,更别说还有疑似生理冷淡的阿波尔了。
 
舌头卷上阿波尔的耳朵,狼的腹部本就不是亲近的人根本碰不得的地方,温暖的体温从靠着的位置传来,阿波尔在舔舐之下显得很是被动。
 
“嗯!”
 
穆回风有点儿说干就干的性子,比如阿波尔想摊牌,但他却满脑子不健康思想。
 
可也别说,降低威力的精神力专门用来刺激身体,会使得承受的人变的无比敏感。
 
如果要形容这种感受,那就是不大的电流击打过全身,敏感的和不敏感的地方都接受相同的折磨。
 
阿波尔眉头一下子皱紧,他想说什么,可是穆回风没给他机会。
 
白狼品尝美味般舔过阿波尔的锁骨,在不断滑动的喉结上津津有味,他尽量把精神力保持在能刺激对方露出更好看的神态,又不会加重身体负担的程度。
 
但即使如此,渐渐变的粉红的皮肤,和为了不叫出声,甚至咬紧嘴唇忍耐的阿波尔也足够动人。
 
略有些恶意的对准胸口那处加重了刺激,浅金色的双眸一下子睁大,倒映出看似面无表情的白狼。
 
阿波尔想到这是白狼搞的鬼,但是……天哪儿!以将来需要哺育幼崽的雌性来说,胸口根本就是仅次于大腿内侧的敏感部位!
 
小针密密扎过的感觉弄得他脑中一片空白,又痛又爽的玩法简直是刺激身体内部的发泄欲。
 
一言不合就把他弄成这样,穆回风搞不好很有恶劣因子。
 
狼瞳喜欢被折腾中的阿波尔偶然会流露出的温顺,他粗粝的舌头会在阿波尔承受不住发出细细呜咽的时候舔过他的嘴唇,湿润的鼻尖顶开对方紧握的双手,却被抓住皮毛,体会到对方感觉的一半。
 
险些被扯掉背部皮毛的穆回风心惊胆颤的变动姿势,让阿波尔趴在他身上微微颤抖。
 
修长的大腿跪在地上,这是个容易崩裂伤口的姿势,但是……在这个位置的风景却非常好看!
 
翘起的臀部在抖动之中更是被紧身衣勾勒出贴身的弧度,修长的大腿肌肉时而紧绷时而舒展。
 
在不规则的刺激中再有耐力也无用。
 
阿波尔接下来的反应证实了他的想法。
 
从白狼皮毛中抬起头的人潮红了双颊,眼底更是湿红一片。
 
被这含着水光的眼神一看,穆回风暗道要遭。
 
他是有馋肉的意思,但他这种情况什么都干不了啊!
 
这简直是挖坑把自己埋了,还顺手烧了把纸。
 
阿波尔:“唔!”
 
压抑不住的低喘声越来越大,穆回风无意识的舔过嘴唇,狼眸里的浅色也越发透明,像是散发着光一样。
 
不知何时,姿势的变动,呈现出异常妖异的景象,浑身雪白的巨狼,低着头,身下是整个身体都陷入干草的金发男人。
 
又是一声不受控制的喘息,阿波尔眼里散发的求救之意简直太过明显,以至于吸引着白狼不由自主的把牙齿自他的脖颈上划过。
 
贴身的战斗服在穆回风理性的死死扼制下总算没有被撕的粉碎,但隔着衣物,用近似亲吻的动作来摩擦也是极其挑逗的一幕。
 
狼的全身长满毛发,嘴唇上当然也是,但是当白狼张开嘴巴,漆黑近紫的唇线仍是可见出与人类近似的器官。
 
粗粝的舌头一下一下舔着顶起的胸口,阿波尔混乱的不能自己,他好像懵了一样反应不过来。
 
阿波尔:“住手……不……”
 
时断时续的声音像是撩拨火焰的生油,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诱发着冲动。
 
两排细密的牙齿再也无法忍耐的叼起阿波尔胸口左侧生长的软粒,小心的不让犬齿划破对方的战斗服,但是那一排比人类牙齿都要来的尖锐和细小的凶器调起情来却分毫不差。
 
最起码阿波尔被刺激的在挺胸和蜷起自己间反复不停,最后发出求饶般的声音。
 
“够、够了!穆……哈!”
 
阿波尔一下子尖叫出来。
 
糟糕,不能让他说出来!
 
穆回风立刻想到,分神之下,牙齿没掌控好力道,刺穿了那块布料,又咬破了那粒柔软。
 
眼瞅着阿波尔眼角都流下眼泪了,他默默收起了遍布阿波尔全身的精神力,想着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穆回风坚持着明明两人都心知肚明,但非要盖上一层的遮羞布。
 
这就导致本来想再玩一阵的做法,由于阿波尔的失言,使得他玩过头了。
 
淡淡血味萦绕鼻尖,再有就是阿波尔睁开眼睛,湿润褪去而闪烁的怒火。
 
“别靠近我!”
 
阿波尔含怒的声音响起,悄悄跟在他后面的白狼可怜巴巴的怂着高大的身姿。
 
乱来之后被修理的过程暂且不表,就说感觉着腿下湿润的阿波尔有多难堪就别提了。
 
他是对和穆回风有关系的一切充满耐心,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他能接受……
 
“砰!”
 
拳头重击水面,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狼的哀嚎。
 
阿波尔才不理对方的阻止呢,即使伤口不能碰水又怎么样?他竟然被……
 
“砰!”
 
又敲了一下水面,阿波尔干脆把自己埋在瀑布的冲力下面放空自己。
 
和穆回风那次还好说,但这回是怎么回事?
 
他那么缺雄性吗?
 
自尊心被狠狠摔个粉碎,阿波尔目前不打算给这头狼好脸。
 
还有,装什么装!
 
我早就看出你是穆回风了!
 
破绽这么多真不需要去进修一下演技?
 
阿波尔冷冷的在心底嘲讽。
 
虽说是虫族的战神,但是他并不像其他虫族那样性格呈现一个模子雕出的刻板。
 
高傲归高傲,冷漠归冷漠,但是他的原则却十分明确。
 
对强者超乎寻常的耐心也是他能和穆回风互相折腾到现在的原因。
 
另外,能让这两个被冠以宿敌的人乐意互相帮助,也正是出于这份摸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
 
左右他们都明白,天上地下也只有这一个对手。
 
对方即使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这是一种另类的认同,而就是这样的思想使得他们之间维持了平衡的关系。
 
望着水声阵阵的另一边儿,穆回风淡定趴在这么一处能够清晰看到水边情况,又不被发现的巨石上面。
 
对比起阿波尔的不爽,他反倒颇为破罐子破摔的无赖。
 
干了就干了,都是大老爷们,就当互相打炮了呗,叽叽歪歪作甚!
 
当然,这话他肯定不敢对阿波尔说。
 
心底哂然,穆回风无声的摇摇头。
 
站在瀑布下的男人,雪白的脊背有无数水珠爱恋的淌过。
 
他羡慕的阖上眼睛,与白鲨的精神频道联系上了。
 
眼前黑暗一阵恍惚,再出现的地方,已然是他们两兽一人共用的精神场地。
 
蔚蓝无边的大海与浅白淡蓝的天际在视野尽头融为一色,活泼游动的大白鲨让他看起来像是虎鲨一样,全身都是黑了,就头部那里留了块圆斑白。
 
足踏风雪的风雪之王白狼用比他更加优雅的姿势趴在那里,冰白狼瞳里仿佛有真正的风雪吹过,冰晶成霜。
 
穆回风迟疑片刻,才不好意思的说道:“急事?”
 
白狼懒洋洋的说道:“再不回去你身体就要死了。”
 
穆回风盘腿坐在地上,笑着说道:“你附身之后应该比我更加顽强吧?”
 
这倒不是他故意推脱,因为就他当时的重伤,要不是当机立断的和白狼调换了位置,利用白狼比他更加优秀的愈合能力扛住大血管出血的压力,那一枪真可能打他个半身不遂!
 
更何况他自己更是到了另一边儿用白狼的身体加快体力恢复,变相延长了施救时间。
 
这可以说是对当时情况来说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是独鹰和他一瞬间做出的交流判断。
 
计划中穆回风虽然没有计算到穆震会对他动手,但也考虑过这一点儿,他才及时叫来李舍人帮助。
 
因为谈起能够潜进穆家大宅的玩应儿,除了他也就没别人了。
 
科学家的手段,就是如此酷拽!
 
穆回风先是给李舍人一个赞,又想到自己迅速和突然出现的独鹰接洽,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纰漏,但结果是一定无误的。
 
因为什么呢?
 
因为他已经决定避无可避,那就来战吧!
 
虽说他这趟过来不仅一无所获,心脏上方还被赠送个附带绝命危机的子弹。
 
但是也变相促使他丢弃了性格中软弱的那一部分。
 
换言之,他的准备已经筹够完全了。
 
垂下的眸子,是深不见底的暗。
 
七大家族里面的主要人物挨个自易星的返航站出口走出。
 
熟悉的人里有李星风,龙天王……
 
碧利斯和译本家族的两位少年联袂而来。
 
还有远在帝国皇宫里的那位少女,正收回滴入红茶里的药物,面不改色的把早茶送到皇帝的房间里,在月光般的微笑中维持住了女仆的矜持。
 
第131章
 
怀揣着慢性毒药,莎拉少女也能表现的分外自然。
 
有过在众海盗中混迹的黑历史,哪怕仅是一介女仆,她也比太多人所想的胆大的多。
 
端着皇帝食用玩的餐具回到厨房,向认识不久的几个小姐妹打个招呼,故作不经意的把送到手里的药瓶扔到焚毁炉里消灭痕迹。
 
当女仆的一个好处,就是容易接触到许多方便的设施。
 
比如这在厨房里传来用来处理垃圾,并把它们转换成一定能源的巨大机械。
 
装了药水的宝蓝色瓶子掉进入口,在半空中就已经差不多融化在高温的能源之中。
 
莎拉做完这件事,一撩满头头发,妩媚的一撇头,冲着对他颇有好感的厨师长抛了个媚眼,直把他看的脸红耳赤。
 
把唯一会关注他的人洗脑的只剩下满心痴迷,她无比自然的走了出去,顺手还像是所有女仆那样,拿了两个洗好的小番茄放到嘴里。
 
莎拉的一系列行动,真是让人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她其实给帝国的最高权力者连续下毒长达一个月这回事。
 
走出厨房,她谨慎的四下看看,确定自己没有任何惹人怀疑的地方,她更加大方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路上挂着矜持优雅的笑容,谁都没办法把这名金发少女和刺客联系到一起。
 
走进屋子里,手掌在背后锁好房门,缓步来到床边做好,这时,挺直的背才软塌下来,平静的心跳砰砰跳动。
 
莎拉按着心口,嘴唇一个劲儿颤抖。
 
“啊!”
 
猛的倒进铺好的被子里,用柔软蓬松的枕头挡住跑到嘴边的尖叫。
 
莎拉疯狂捶了半天床单才整个人瘫软下来,高高翘起的小腿也像是失去力气一样垂到床下。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金发少女穿着长款的女仆装,却毫不淑女的狠狠咒骂。
 
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染上厚厚阴霾,想起让她出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倒不至于出现怨恨这样的情绪。
 
但是,关键是……她觉得心冷。
 
寒意刺骨。
 
莎拉从未想过,那名看起来从骨子里透出纯良的男人居然会不声不响的,就有了如此实力。
 
不,应该说,他本身就有这个地位,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那种正义凛然,即使是敌人也正面交手的那种正直的人。
 
却哪里想到,穆回风他会……他竟然会……
 
莎拉深吸一口气,抱着枕头的她不由自主的回想到那一天。
 
出身遥远星球的她自独鹰海盗被捕后,日子便不好过起来。
 
当日天风号接手了海盗船里全部人员,贵族还好,和帝国内部扯皮的时间足够他们的人脉打点开自由的大门,而真正罪大恶极的海盗该处死的处死,能逃的也都逃了,但是像他们这样被海盗买来,在海盗船内部的小人物却是不怎么好处理。
 
运气不好的,直接被当做海盗处死,运气好的,出卖身体过活。
 
即使是帝国的监狱,也不代表那地方就比别处好过。
 
在这一点儿上,莎拉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吃的苦头并不少,出卖身体并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唯一麻烦的一点是,她还抱有幻想,一心想在小行星上做一个自由的普通公民。
 
为此,她誓死抵抗想要给她烙印上奴隶标志的恶霸。
 
莎拉发誓,她为了做一个自由的人,即使是梦,她也拼进了所有。
 
但是没有办法……那些贪婪的家伙怎么会因为收了她的所有积蓄和享用过她的身体就让她自由呢?
 
她被绑住双手双脚铐在墙上,上半身被恶意的全部暴露出来,烧红的烙铁只差那么一点儿就会落到自己背上……她在那个绝望时刻,竟然会看到了天使。
 
事实上,那是个恶魔。
 
黑发蓝眼的恶魔。
 
莎拉没想到还会见到那个人。
 
穆回风。
 
第一次的时候,她以为是重名,第二次也是,之后的几次都是,但是这一次宛若黑暗般的救赎,却告知给她一个不得不接受结果。
 
回忆到这里,莎拉闭合眼中一闪而过她被救下后的场景。
 
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确实非常帅气,不同于他在海盗船上随意打扮的俊美多情,而是满满的安全感,要不是莎拉早就是个看得开的少女,她说不定也会被迷惑的不由自己。
 
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她到现在还记得,宽阔的胸膛把她整个都圈入其中,那种想要哭泣出来的感恩和怀念,就像是小时候被父亲抱在怀里的踏实。
 
虽说之后的发现让莎拉明白这都是制服系男子给她的错觉,但是也不得不说,自己确实动心过了。
 
莎拉猛的睁开眼睛,她刚做完剥夺一个人生命的侩子手,所以现在非常需要冷静。
 
怔怔的盯了床顶一会儿,她偏头看向阳光落满窗台的屋外。
 
皇宫虽然布置的华而不实,但是不得不说,景色非常好。
 
早上总有些小鸟会落到自己的窗外,然后自己也会洒一些谷子在上面。
 
但是今天她却没有心情去理那些歪着头敲着她的窗户,催促她开窗的小精灵们,昏沉的脑子还在回想着那一天,那一幕。
 
莎拉是在一个隐蔽的居所里养好伤的,她没想到再见到穆回风的时候,自己还来不及说一声谢谢就发生了以下对话。
 
黑发蓝眼的男人自身后的太阳光中走出,俊美的睥睨天神,指骨佩戴着华美的宝石,军装上的银链悬在展翅高飞的雄鹰尾端。
 
莎拉怔怔看的回不了神,可是那名男人却像是老朋友一样招手说道:“住的还习惯吗?莎拉。”
 
莎拉被他的声音唤醒,赶忙低头不敢再看。
 
“还好,你怎么会过来?”
 
一边和穆回风交谈,一边下意识伸手按住胸口,心脏在不受控制的搏动,她不敢再去看光辉洗礼全身的男人。
 
穆回风在这期间一直在和莎拉随意的聊着,莎拉心不在焉的附喝。而让她察觉到不对的,是穆回风看起来温和的面庞,却透出深不可测的神色。
 
莎拉看到过,海盗船上到时候,他偶尔会流露出类似的不明情绪,自己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今天,终于懂了。
 
“莎拉,帮我一个忙吧。”
 
她握着散发暖意的红茶杯,盯着茶水浅红的颜色,心底却在发冷。
 
莎拉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能把杀死帝国皇帝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但同时她也明白了,自己和他相识开始隐隐察觉到的违和。
 
也许正因为是小人物,才会那么敏感,也才会注意到这个人温和之下的暗流。
 
他几乎是不加掩饰的把对亚兰·斯佩皇帝陛下的杀意暴露出来,莎拉不懂政治,可是这样的她也明白一国皇帝死亡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她忍不住把担忧说出来,惧怕人们会流落无依,惧怕会有许多像自己一样的人,她想要拒绝,却有一股力量让自己不去阻止对方。
 
穆回风没打算瞒她,但莎拉还是觉得这人在忽悠她。
 
因为这名帝国大元帅阁下竟然说他被皇帝杀了一次。
 
拜托,她是不懂政治,但她最起码知道,人死了即使变成鬼也是没有影子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莎拉还特意看看穆回风脚下拉长的那道黑影,却惹来对方愉悦的低笑。
 
自胸腔里挤出来的笑声像是低音炮一般在耳边炸响,迷的她下意识掏掏耳朵,看看是不是要怀孕。
 
但该有的疑问还是要问,不管怎样说,没有性命保障她绝对不干!
 
听出她的顾虑,穆回风还算有些良心,告诉了她联系宫里内应的方法,之后还不痛不痒的说道:“安心,再过一段时间,帝国腐朽的部分也会被连根拔除,像你这样的姑娘再也不会有了。”
 
莎拉是不懂这句话有什么意思,可是穆回风这人的危险程度她是知道了。
 
不过就她这样的小人物,知道不知道也没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别说,指使她的还是帝国元帅。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对方的船的关系,她发现这人的事情真的是非常多,处理完军部事物,那群崇拜他的家伙每每用仰慕的目光一遍遍说着她听着都想苦笑的话,莎拉就觉得,这人也挺悲催的。
 
但这还不算什么,晚上回到她这里,竟然还忙着不知道和谁联系,一系列计划她是听不太懂,但似乎和自己暗杀皇帝有关。
 
说实话,莎拉也很不安啊。
 
她不过是个在海盗堆里混过的少女,突然就要手握凶器暗杀一国元首。
 
卧槽,压力大的都要内分泌失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真的要来大姨妈,莎拉那些天都挺困挺累的。
 
她趁着午后阳光好,摊在花园里的躺椅上小睡了一觉,睡醒了,见到回国开始一直忙的脚不沾地的家伙竟然会坐在桌边喝起咖啡。
 
阳光照射到他的眉眼,格外偏爱的留下漫长的影子。
 
莎拉没想过,不过是打了层光,竟然有人会比平时更加帅气。
 
穆回风看她醒来,没说什么,就是闲聊了两句。
 
莎拉看他心情好趁机把对阿波尔这个人的疑问说了出来。
 
没记错的话,穆回风看起来是喜欢那个叫阿波尔的贵族。
 
以前穆回风是个小奴隶,莎拉不怎么看好对方,但是现在身份变了,就不能用旧日眼光看待了。
 
瞧瞧,洁身自好的帝国男神有喜欢的人了!
 
别管男的女的,把这个消息卖给传媒界,信不信一辈子吃喝不愁?
 
莎拉抱着多打听一些,未来就能多一些财产的心思,不依不饶的纠缠起来。
 
穆回风一开始是不想说的,怎么逼问都不想说,莎拉想了想退一步,说你怎么都不见面了?
 
穆回风说:“能说都说完了为什么还要见面?”
 
莎拉就不理解了,就说:“你不是喜欢他吗?”
 
穆回风愣了愣,回以一个在她看来像是苦笑的表情。
 
咋说呢,莎拉知道这人汤是黑的,但架不住皮好,而且这人多吓人自己也没啥自知之明。
 
海盗杀人的手法多了,他也不过是叫自己下个毒而已,还是慢性毒,毒发的时候自己也看不到,她纠结啥?
 
顶多元帅暗杀皇帝这个消息一开始听的惊悚点儿,奈何莎拉从来不是爱国的人。
 
听听就算了,啥政治意义也分析不出来。
 
所以这人的八卦重点还是在阿波尔身上。
 
重逢以来,穆回风表现的向来是非常忙的样子,今天居然会和自己聊些闲扯淡的话题,莎拉说实在是挺精细的。
 
然后不知不觉聊的就有些过头,但对方倒是没觉得什么,听到自己问还淡淡的说道:“嗯,是喜欢。”
 
莎拉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能如此淡定,可以说和之前与自己咨询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说不定这正是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想到这里,莎拉也没心情继续问下去,之后的记忆也变的模糊。
 
窗外的阳光落到眼皮上,眼珠活动一阵缓缓张开,看着不知何时从怀里挪到头下的枕头上沾满口水,莎拉才迷迷糊糊的发现自己睡着了。
 
怪不得觉得脑子里的东西有些乱,原来自己是梦到和穆回风身处一室的那些天了。
 
她站起身擦擦嘴,给自己倒了杯水,捏了谷子来到窗边,那些小家伙还在用尖尖的小嘴敲着玻璃,她打开窗户,撒下谷粒,盯着频频啄食的它们喝了口水。
 
心说自己怎么最关键的地方没梦到,竟想到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不过睡了一觉,负罪感倒是减低不少。
 
作为一个稍稍掺和进来的局外人,她自问还是看清了不少东西。
 
比如那个符合所有人期待的大元帅,却连自己家都没办法住的安心。
 
又比如说,穆回风帅是真帅,但因此把他当成神一样的人物,未免太苛刻了些。
 
艾玛,说了一堆废话!
 
莎拉拍拍脸,把水杯放在桌边,准备去做下午的工作,打开的房门在合上的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那名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她忍不住接着上面想道:“全力做着别人眼中的自己,穆回风你这人也是够作的。”
 
第132章
 
穆回风下了天网也一直和李舍人保持着联系。
 
因为无论是那个时代,科研工作者都是抢手货,稀有品。
 
更别说,李舍人这个老家伙虽然嘴贱了点儿,但也是真有实力。
 
也因此,彼此放心后,穆回风就请李舍人及时救场。
 
说真的,穆回风没想到李舍人居然会是自己老爹的迷弟,对于这么大岁数来说是不是潮了点儿?
 
然后被这小老头喷了一脸,说你是不知道穆震在他们那一辈眼里的价值。
 
穆回风有求于人自然只能赔笑,不过他还是留心了有关于穆震的那些情报。
 
之后他意外的发现了和缪天成口述中差不多的疑点。
 
说起来惭愧,穆回风这次回来,就是有印证自己想法的意思。
 
那里想过父亲会一言不合就开枪啊。
 
这凶残程度,当儿子的心凉也纯属正常不是吗?
 
当伪装成了习惯,穆回风不外乎就成了符合大众口味的男神。
 
但看他的精神斗兽就能看出来,这小子的本性从不像是表现出的那般纯良淡定。
 
要知道大白鲨是好奇心很强的生物,对于陌生事物的探索是用那两排锋利的牙齿咬碎吞到肚子里。
 
如果从上述中没看出穆回风这人的本性,那再说一条,狼这种生物可向来是童话故事里的邪恶反派。
 
“虽说你是白的。”
 
穆回风瞥眼懒的从未有狼能超越的白狼嘀咕道。
 
好歹外界的野生动物还需要为了饮食而奔走,但他家这位除了趴着还是趴着,据大白鲨报告,它连站起来走动都不动,活生生懒成球!
 
腹诽玩白狼的慵懒习性,穆回风又头疼的看起大白鲨的状态。
 
“你们俩……”
 
一个雪白的惹人心慌,一个漆黑的不愁我肚子里没墨水了是吧?还有那块白是怎么回事!
 
穆回风眉头一皱,大白鲨心电感应强烈,桀桀怪笑着说道:“进化之中,非诚勿扰。”
 
“……”
 
我特码是不是要给你找条母鲨?!
 
“那感情好!”
 
滚滚滚滚滚!!!!!
 
穆回风和斗兽们闹了一阵,被穆震袭击后心灵受到的伤害才总算平息下来。
 
再怎么嘴硬,那人也是他的父亲啊。
 
两手支在身侧,穆回风仰头看着这精神世界里一碧如洗的天空久久不语。
 
大白鲨给面子的化陆地为海水,一路游到他身旁。
 
“心情不好,喝点儿补脑。”
 
“说人话。”
 
“咳,要不要我继续帮忙,让你在你心上人身边多呆一阵子?”
 
“不……”
 
“我说你啊,目前的情况你不会不懂,这次一别,再见面时候,可就是战场了。”
 
大白鲨变黑之后,连带着黑黝黝的眼睛也不是那么醒目了。
 
他这话的意思非常直白。
 
战场上,你俩可就是敌人。
 
动手时候,无外乎谁比谁更快。
 
穆回风默了下来,“你说的没错。”
 
光是他们两个的立场,这段由欣赏催生的感情终会趋近尽头,再见无期。
 
大白鲨和穆回风此时都很是悲观,但是白狼舔舔嘴边的毛,淡淡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穆回风一愣,大白鲨迅猛的游到它旁边,湍急的海水被强壮的尾鳍搅动,掀起大片波浪。
 
白狼在被水珠渐到身上时张开冰雪的保护罩,那些水珠来不及弄湿皮毛,就先化作美丽的冰珠掉落。
 
“坦言如何?”
 
穆回风说道:“说人话。”
 
白狼:“……”
 
大白鲨:“嘿嘿。”
 
白狼轻描淡写的睨了眼幸灾乐祸的白鲨,慢悠悠的舔了一嘴毛才说道:“你有心,他不见得无意。”
 
穆回风:“……废话!”
 
没意思能让自己压吗?
 
没意思能在知道这匹狼就是我的时候装聋作哑吗?
 
能不能交出干货?
 
被穆回风满目质疑,白狼生性冰冷也忍不住怒道:“你自己不争气还赖起我了!”
 
穆回风:“讲道理,我也没赖你!我是在找你求点子啊!”
 
白狼翻个白眼,虽说那双狼瞳看不出翻不翻的区别。
 
冰白的薄蓝像是易碎的琅嬛碎玉,冰碎的纹路异样华美摄人。
 
白狼就用这双漂亮的眼眸凝视着穆回风,诚恳的告诫道:“大胆出手,事后再说,懂?”
 
穆回风:“……”
 
他忘了这是头狼……
 
是野兽啊!
 
大白鲨看着抱头哀嚎的本体,冲白狼说悄悄话:“你没跟他说实话吧?”
 
白狼哼了声,狼瞳斜过的冰雪风情,弄酥了大白鲨的尾鳍,它顿时围着百狼开始转起圈圈。
 
“好了,停下。”
 
被绕的眼晕,白狼淡淡说道:“该来的总会来,你急什么?”
 
大白鲨强力摆动的尾巴一下子僵硬在海里,半响过去,它闷闷说道:“总觉得你自从有了实体,说话神叨叨多了。”
 
“怎讲?”
 
“你以前说不出这样的话,”大白鲨摇着大头,靠近白狼,声线充斥深海冷血生物的阴沉,却又因其快活的语调而多出几分不明的味道,“你看,我们是斗兽,怎么想都该以本体为先。”
 
白狼懒洋洋的眯起眼睛:“你说错了,我现在是神兽。”
 
“……”
 
半天也没有听见那头聒噪的鲨鱼的声音,白狼奇怪的睁开一只眼睛,霎时,觉得那只眼睛受到了冲击。
 
妈的,辣眼睛
 
大白鲨水汪汪的眼珠好似能流出眼泪一样瞪着他,在白狼看过来时怨念的说道:“咱们可别是敌人啊,我不想和你打啊!”
 
白狼被念叨的满头黑线,怒道:“胡说什么!”
 
“你看,你自己都说品种不一样了,斗兽对本体的绝对服从到你这里也不一定了吧?”
 
大白鲨的说法粗看颇有道理,但在知道许多的白狼看来纯粹无稽之谈。
 
一爪子拍下去,把这头胡言乱语的大白鲨冻结成冰,它冷冷哼道:“我又不是宇宙里那群食主的神兽。”
 
“也许,我们可以谈谈这个话题。”
 
白狼身体一僵,待看到说话的人是谁时,一张脸都麻木了。
 
蠢货误我!
 
穆回风觉得自己能从白狼脸上生生看出以上字幕。
 
但不管怎么说,从李舍人手下醒来的穆回风就是如此酷拽狂霸,他的第一句话不是濒死之人劫后余生的信息,反倒是……“自攻自受要人命啊!”
 
李舍人:“……”
 
张天师:“……”
 
独鹰吹了个口哨:“好劲爆,老弟你梦到啥了?”
 
“……”
 
一弯腰坐起身的穆回风疼出一背冷汗,听到他说话,分心伸出左手,冲着驾驶飞行器的独鹰竖起中指。
 
半个小时过后,从鬼门关外险险走了一遭的星际人没听过这传统老话,甚至也没有这时候需要静养的心思。
 
张天师当场鞠躬请辞,逼的穆回风不得不爆出一部分瞒着他的内容。
 
李舍人半路又忍不住插嘴,科员人员的问题字字珠玑,弄的穆回风不知如何是好,最终和独鹰一起肯定了李大科学家一直以来的研究成果。
 
但穆回风却不得不问他一句。
 
“为何穆震会是精神力者?”
 
“呵!”
 
独鹰失笑出声,在穆回风凉意十足的视线里摆手:“抱歉抱歉,你们继续。”
 
李舍人巴巴嘴,想抽烟。
 
穆回风:“请告诉我。”
 
李舍人小心翼翼瞥了他几眼,见这人眼底的神色不似作假,再不说可能会闹僵两人的关系,逐叹了口气道:“这话你应该问的是前面那人。”
 
独鹰轻笑两声:“李老头,有三十年不见了吧?”
 
李舍人呸了声,嫌弃道:“谁想见你。”
 
穆回风在他们两人之间看来看去,还是独鹰摸着鼻子笑道:“当年那点儿破事你都知道,不过少了几件,我和李舍人一直有联系,另外穆震要求开发精神力的时候我也在场。”
 
穆回风皱起眉头:“这又是怎么回事?”
 
独鹰摊手:“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时候就说过了,你是精神力者中的新手这回事。”
 
穆回风先是不解,随后电光一闪,他立刻明白这句话的双重含义。
 
“你的意思是……除我们之外还有个精神力者的世界?”
 
“没错,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独鹰一心二用,开起飞船照样稳稳当当,这使得张天师不由想起能强迫追来的三十几架高速机坠机的高超技巧。
 
这人……也不是人!
 
当时的张天师这般想道,而随后独鹰自爆起身世也是毫不留手,确定这人真不是人的假设。
 
本就随心所欲到了极致的独鹰,对这唯一的弟弟自是无所不从。
 
穆回风问什么他就说什么,有关于独鹰这回事,独鹰也没答应保密不是?
 
“穆震为了对抗联邦里面的精神力者,强行开发精神力,老头怕他出事,我这么个便宜帮手就被叫回来了,算起来,这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你不说我都忘了。”
 
独鹰说完,李舍人不情不愿的接道:“联邦那群人我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最大可能就是安达,这一次你和龙家人见面,多问问他吧,我老了,时代的潮流已经没我位置了。”
 
“太谦虚了,老头,”独鹰一面观察穆回风的脸色,一面对李舍人调侃道:“你还能再战三十年。”
 
“呵呵哒,敬谢不敏!”
 
穆回风没理那边儿斗嘴的两只,他曾和慕斯梳理过自己的身世,唯一的盲点就是为何穆震会死心塌地的认为自己是雄虫。
 
他们可以确定雄虫是亚兰·斯佩,他不相信穆震会查不到这明显的破绽。
 
不,等等。
 
“独鹰,李老,虫族可以使用精神力吗?”
 
独鹰和李老面面相觑,李舍人选择了个保守的说法:“理论上,只要是生物,都有办法开发精神力。”
 
独鹰笑着说道:“你真想知道,我赶明儿带你去见一人,他应该能回答你的问题,对了,他你还认识,应该说好久不见。”
 
穆回风脑子转速不慢,独鹰一说,他的眼睛便亮了,脱口而出:“是辛?”
 
看他高兴的样子,独鹰血色的眼里溢出独一份的暖意,又在顷刻间转回湿漉漉的阴冷。
 
“嗯,你懂的。”
 
有关于精神力的事情,没有什么是人鱼不知道的。
 
穆回风重重点头,如果自己的想法没有错,那一直以来的误区都能被修正。
 
第133章
 
邢北风告别了中央学院的小鲜肉,他心里砸吧嘴,觉得真心粉嫩,和他这种老黄瓜完全不是一种程度的。
 
然后向来服老的他还没等说啥厚脸皮的话,偶然碰到的陈怡时先若有所思的说道:“黑天,有没有可能是中央的学生?”
 
刑北风虎目大睁,自持悲风赤翼在网上和黑天混的好,大手一挥,言辞凿凿:“不可能,不可能,黑天都说了不是了!”
 
陈怡时斜睨他一眼:“真说了不是了吗?”
 
刑北风哽住,强词夺理:“他也没说是!”
 
陈怡时默默瞪他。
 
刑北风不见他反驳,更是耿直道:“中央学院参赛的那几个小家伙都说了自己的ID了,没一个是黑天的!”
 
陈怡时扶额叹道:“我说老风啊,撒谎这个词你懂不懂?”
 
“屁!”
 
陈怡时:“……”
 
刑北风冷哼:“当谁都和你这样花花肠子呢?”
 
“你!”
 
陈怡时有心想反驳,但看向毯子下面,搭在轮椅上的两条腿,顿时什么话都被噎了回去,默然无语半响,不着痕迹的体贴道:“那你说说,他们怎么不是?”
 
故意不让刑北风冷场的细心,刑北风这个外表文弱书生的大老粗是感受不到的,他一挺消瘦的没二两肌肉的胸,趾高气昂的说道:“别看我退伍这些年,但好坏还是分的清的,那些小家伙说起黄金时代的模样,真是彻彻底底的雏鸡,不见一丝老练,说这,星球锤子……”
 
陈怡时适时露出倾听的模样。
 
刑北风挑起眉梢,高高兴兴的道:“这要是崂山道那家伙,铁定已经能告诉我黑天是谁了。”
 
陈怡时心底咯噔一下,不出他所料,刑北风说道:“那些个老家伙回归,要我说没点儿别的因素我都不信。”
 
“……”陈怡时试探的说道:“那你说是?”
 
刑北风果断摇头:“不知道。”
 
陈怡时:“……”还以为万年迟钝的家伙不迟钝了呢,搞半天还是……虚惊一场!
 
刑北风不抓着事件的悬念不放,反而像个名侦探一样从另一个角度出发,那真是即使再不可能,剩下的那几个就是真相的模样。
 
刑北风:“其实我猜黑天就是黑天世,不是说黑天世就是穆回风吗?哈哈哈哈,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就是帝国元帅的老师了,这多拉风,多霸气!”
 
陈怡时神情僵硬的看着他。
 
刑北风奇怪的眨眨眼,“你不会信了吧?”
 
陈怡时:“……我信了。”
 
“哈哈哈哈哈!!!!”坐在轮椅上的刑北风都要笑抽了,手指颤抖的指着他,“我说,我说你……虽说老人回归了,但是和黑天有神马关系噗,笑死了,不行,哈哈哈,笑疯了,把那么一个小家伙和穆回风那不是人的联系上,不行,我要抽了,陈怡时你脑洞大的,够我钻进去两圈2333……”
 
陈怡时:“……”
 
死鱼眼都不能表达他的心情。
 
再怎么说他也是七姓之一的陈家人,被笑成这样是何等的失态,奈何面前这家伙,真是几十年前的老冤家,不服不行。
 
他边摇头边给这人倒了杯茶:“笑够了喝点茶,别继续抽了。”
 
刑北风无力的摆手,笑的不要不要的。
 
陈怡时喝着茶水看他,心想怎么就这样见的面呢?
 
其实也要说该着。
 
陈怡时以星战流火的身份居于擂台战榜第一的位置,悲风赤翼则屈居第二,无数次战斗间,他很清楚,刑北风为什么会输给他,不外乎现实因素。
 
他一个健康人自然不能和因伤退役的悲风赤翼计较,故而他面对万年老二的挤兑,一向是好脾气的没别人了。
 
但他知道自己的事,可是刑北风不知道啊!
 
男人都是拳头间见感情的,这一来二去,关系也就硬是打出来了。
 
所以说一声朋友,他和刑北风谁也不会觉得虚的慌。
 
而这次学院赛,他们两个早就通过气了,来了就见面,绝无二话。
 
虽然由于旅程的关系,陈怡时慢了刑北风一步,但是等他来了后,拜鲁迪学院教练四处找人的小道消息几乎是飞船落地的前后脚传到他耳朵里,没等他先一步思考,老邢这人是要干啥时,相遇……就在这么不经意间……
 
他们俩见面没有干柴烈火,没有二两黄汤,一他不好酒,二是刑北风那个身体,喝杯咖啡都算是奢侈了。
 
所以陈怡时两人没啥矛盾的找了家茶餐厅,不仅能喝茶,还能吃点儿东西,这一来二去的填饱肚子絮叨唠嗑两不误不是?
 
吃饱喝足。
 
刑北风闲不住,就着对战网上那点儿事和他聊了起来,排除他知道的,叙述他们这一个成了第三,一个成了第五的糟心战绩,然后来了正题。
 
这话一说起来,陈怡时都不知道怎么说他。
 
和黑天见面一不交流通信号码,二不研究见面地点,他到底是想干啥,你们是想干啥?
 
陈怡时当时就想这么问出来,可是吧,瞅瞅那两条腿,陈家大少爷礼仪心气那点儿都不缺,他也只能一言不发的听他说中央学院那些个孩子。
 
说了沈师是怎么合眼缘但比不上黑天,说了何春是怎么瞧着和他相似,是不是他的私生子,又聊了这人之前去的几所学院也没找到线索,最后还闷闷不乐的说道:“我从中央学院出来后就碰到你了,跟那帮小子聊黄金时代聊的那么不痛快啊!”
 
陈怡时纳闷的问刑北风:“为什么?”
 
刑北风翻个白眼:“我又不是崂山道对和黑天世有关的消息如数家珍,我特码就是个战斗宅好不好?”
 
懂了。
 
陈怡时也翻了个白眼,要不你怎么到现在都猜不到黑天就是黑天世,黑天世就是穆回风呢?
 
说来也奇怪,悲风赤翼这家伙屡屡在不经意间看破真相,但他就是不信!
 
这是个多么眼瞎的习惯啊!
 
刑北风可不知道对面这白面肚黑的家伙正在心里腹诽他,闷闷不乐的说道:“我不过是顺路去中央学院看看,但是我现在要说,不愧上一代冠军,实力不低啊。”
 
陈怡时见状挑起眉梢:“怎讲?”
 
刑北风端着茶:“我从这几个孩子身上看到了杀气,他们才多大?”
 
陈怡时神色未变,“正常,穆回风元帅亲自训练出来的,没点儿能力怎么行。”
 
刑北风哼了声:“我服穆回风,但看不上你们这群人的态度。”
 
陈怡时摆手:“停,别说了,上纲上线的,我这不过是闲聊!”
 
刑北风也干脆:“成,不提这个,我说,药什么时候到?”
 
陈怡时看他,飘动的心思也沉了下来,声线低沉道:“快了,李家和我联系,不会太慢,还有两三天就能到。”
 
“是吗?”
 
提起那个药物,就算是刑北风也沉默下来。
 
陈怡时瞧着对方,金丝边的眼镜,人模狗样的白衬衫,坐在轮椅上,身姿单薄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与性格反差极大的外表……
 
老天就没有一回张开眼过!
 
在这个星际时代,陈怡时暴躁的咒骂老天,哪怕他是个标准的唯物主义者。
 
“你这次是趁机突破吧?”
 
刑北风像是感觉不到对面人的烦躁般轻飘飘的说道。
 
陈怡时没说话,但看了过去。
 
见他眼神动了,刑北风倒是洒脱的好似即将到手的药物没有80%的几率让他直接去见阎王一样。
 
“真好,咱哥俩说不定能齐齐飞升。”
 
陈怡时嗤的一声,讽刺道:“得了吧,你怎么不觉得是身死道消?”
 
刑北风眼神微动,爽朗的笑道:“咱俩都不是命薄的人,这次你赢了,可就是又一个九级体修,而我赢了……”
 
说到这里,他摩拳擦掌般的准备着,熊熊渴战的火焰燃烧在眼底,他高声道:“这战场,最起码要撕下四分之一给我!”
 
“呸,你怎么不说全要了。”
 
但说是这么说,陈怡时却笑了,顺便感叹,这多亏是包厢,不然听见的人指不定以为刑北风疯了呢。
 
不过当这名大老粗驾驶机甲重新驰聘在星际的舞台上,那场面……铁定好看!
 
陈怡时抱着莫名的期待悠悠想着。
 
“说来,谁给我们送来?”
 
“……不知道。”
 
“星球锤子,你靠谱不!”
 
“闭嘴!你行你来!”
 
“阿嚏!”
 
穆回风弱弱的靠在飞行器上,驾驶的人已经换成了另一个,张天师稳过头的技术使得小型机在空中没有一丝颠簸,就好像在陆地上一样安稳。
 
对此,李舍人吧吧赞道:“干的漂亮。”
 
“呵!”
 
独鹰立马接上。
 
李舍人见此怒视,独鹰不甘示弱。
 
穆回风……穆回风头疼的都想立刻就死回死敌身边去,用近似呻吟的声音喊道:“你们够了啊!”
 
穆回风装满暗蓝的眼眸落到李舍人身上,李舍人撇嘴说道:“穆小子,你怎么样了?”
 
捂着差点被开个洞的心口,他点点头:“还好。”
 
李舍人点头:“这就对了,我的技术,天下无敌。”
 
独鹰托着腮,懒洋洋的说道:“弟弟,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走?”
 
穆回风:“不走。”
 
都拒绝多少次了,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独鹰瞥他:“我这不是没话找话吗?”
 
穆回风嘴角动动,弯成个漂亮的弧度。
 
“既然没话,那你就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独鹰哽了下,之后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说道:“来啊,你想问什么就说!”
 
“好,”穆回风勉强坐直身体,冷静的凝视着他:“你到底知道多少?”
 
独鹰托着下颚,哼哼两声说道:“应该算是多的,可我没有拯救世界的意思。”
 
穆回风说道:“请告诉我。”
 
独鹰睨眼他:“你可想好了,我对任何一个有私心的家伙都不可能和盘托出,不,应该说,任何一个有私心的家伙都没办法见到‘他’。”
 
穆回风目光一凝:“‘他’是谁?”
 
“是谁啊……”独鹰目光深远像是看到了许久之前,他转向穆回风看不见的方向勾起嘴角,极深的暗红色眼眸里多出几分嘲讽,“一切的开始,那名预言者。”
 
第134章
 
“咳咳咳……”
 
一阵大声的咳嗽,惹得穆回风和独鹰都看向李舍人,就连开飞车的张天师也抽空瞥了他一眼。
 
李舍人不高兴的瞪回去。
 
不知对方什么意思的独鹰凉凉笑了两声。
 
“怎么,这我不能说?”
 
李舍人冷哼,嘴毒道:“你说,你说也说不出什么!”
 
穆回风无言的看着他们又吵起来了。
 
李舍人皱着鼻子,诚恳的向穆回风说道:“穆小子,你要信我,就什么都别知道,七姓水太深。”
 
独鹰一挑眉:“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他现在是什么位置?以后又会达到什么高度?老头子,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好好,你说!”李舍人气闷的大喊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眼见年老的科学家,走出两步,气呼呼的跑到犄角旮旯生闷气去了,穆回风回头眯眼,倒要看看独鹰能说出什么来。
 
被微凉的眼神直视的独鹰摊开手,无辜的说道:“我和神棍有联系是不假。”
 
穆回风:“但是?”
 
“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在哪儿,他有什么目的。”
 
“那你说个屁。”
 
“……”
 
独鹰看着对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思来想去,能让向来礼貌的穆大元帅爆粗口,显然他是真生气了。
 
那怎么办呢?
 
疼Y1疼到骨子里的N763收敛了骨子里的不逊,抽出一根烟,点燃,嗅着劣质的香味,独鹰淡淡道:“穆回风,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穆回风缓缓看向他。
 
食指夹着烟的人仿若看不出穆回风沉默下的风暴,继续说道:“别说什么全部,这太笼统了。”
 
穆回风:“……我想知道我的身世。”
 
不是预言人类危机这样模糊不清的“大事”,而是仅止于他,造成他前世全部惨案的……源头。
 
独鹰吞了口唾沫,暗色的眼瞳泛起稠波,许久未曾出现这般仿若干涸的血液般的色泽,硬是让他回想起了弄丢Y1的那个时间段。
 
不悦随着血液的腥甜由精神力挥发出来,但也不过是一瞬,血红色的气态领域一闪即逝,不过瞬间,独鹰的声音已经响起,不等穆回风或李舍人做出反应,天大的雷霆砸到穆回风心底。
 
“你是实验室的Y1,也是穆回风。”
 
在穆回风听来,独鹰的声音有些过于淡的,说起Y1两个字的时候更是轻的好似随风飘走,仅仅是个嗓子里的气音。
 
李舍人看起来苍老的面容皱到一起,如果是有关于七姓和末日的问题他还能死缠烂打不要老脸,但他作为当年惨案中的一员却永远做不到理直气壮。
 
独鹰,穆回风,都是他当年野心中的被害者啊……
 
一闭眼,死去人的面容,就好像诅咒般出现,让这名老人晚年也难以解脱。
 
默了片刻,李舍人在独鹰和穆回风谁都没有开口的时候说道:“我不知道Y1是从哪里来的,但我知道一件事,安达把你抱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实验室被冰冻好几年了。”
 
“冰冻?”
 
听到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独鹰诧异的开口。
 
李舍人耷拉着眼皮,默默点头。
 
穆回风神情中渗着不自知的迷茫:“……我到底是谁?”
 
在成为Y1之前,他又被冰冻了许多年,刚刚冒头的一些身世,现在看来,又更加渺茫。
 
李舍人摇摇头:“别先急着灰心,我可以带你去当年的实验室看看,说不定会找到资料……”
 
“不用了,”穆回风出声打断,他沉默片刻,抬起头:“我要去找安达。”
 
独鹰:“你忙的过来吗?”
 
穆回风无声的笑了笑:“没办法,这件事必须早些解决,因为虫族的战争近在眼前。”
 
“什么!”
 
小型机内,除了早就知道的张天师面色不动,独鹰和李舍人都露出奇怪的神色。
 
独鹰搓着下巴上的胡茬,“这才多久?又开战!”
 
李舍人神色不明:“这、这可怎么办?”
 
没记错的话,之前得来的消息里,神兽正在虫族战神的身边儿。
 
这种情况下怎么把神兽带回来研究啊!
 
穆回风说道:“这内忧外患的局面,我必须要把其中一根毒刺拔个干净!不然我不放心去处理末日的问题。”
 
独鹰:“伸手。”
 
穆回风依言伸手,独鹰一巴掌拍上去,清脆的一声响,他怒道:“你在玩火!”
 
穆回风默了。
 
独鹰:“你想对付谁?”
 
穆回风突然抬头看向这么问的独鹰。
 
打扮十分辣眼睛的独鹰叼着烟好似刚才根本没发火一样说道:“两只翅膀,我帮你拔掉一只。”
 
穆回风皱起眉头,“我……”
 
独鹰低低说道:“Y1。”
 
听到他这么叫,穆回风把脱口而出的拒绝吞了回去。
 
独鹰心有灵犀的笑出声,“你既然信任我,那不妨信任的更深些,就算是鹰……也有落地的那天。”
 
穆回风定定的看他半响,笑了出来。
 
“过几天,我就把信息传给你。”
 
交流妥当,心狠手辣的独鹰走到一边儿,露出背后的李舍人老家伙。
 
李舍人在独鹰表态后神色颇有些抓耳挠腮的焦躁,在穆回风看过去的时候,他竟然原地蹦了下,豁出去般的吼道:“有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穆回风张口,李舍人眼睛一瞪,迅速接道:“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
 
穆回风:“……”
 
独鹰喷笑。
 
李舍人撇嘴:“我啊,挺对不起你的,可是,有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穆回风:“我明白。”
 
李舍人的顾忌他不懂,但能理解。
 
家族不还是占个家字吗?
 
李舍人看他通情达理,更是惭愧,思来想去半天,吞吞吐吐的说道:“我去帮你和七姓沟通。”
 
独鹰:“咦?”
 
“咦什么咦!”
 
李舍人对独鹰就没有和穆回风的好态度了,说白了,独鹰这人是人造人,在科学家眼里从来没有为人的资格,而穆回风虽然也是试验品,但他确实是人类生的,所以从没有对独鹰愧疚的李大科学家,照旧保持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戒心。
 
“呵,”独鹰见怪不怪的走到一边,不碍他眼。
 
李舍人皱着眉头说道:“到底我辈分大,在族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穆回风点头,在这俩人的相处上留了心。
 
张天师:“阁下,到了。”
 
穆回风看向飞机屏幕上显示的景物图,风吹落的六瓣粉花随着小型机的降落打着旋的飞向空中,易阐学院——到了。
 
按下按钮,舱门打开,张天师整理下穆回风的衣物,尽量不让人看出他的伤势,又和李舍人等人商量下之后的问题。
 
李舍人对此大手一挥:“不担心,我等会就坐飞船回去,要不是穆小子拜托,我也不可能抽空跑这里来。”
 
因为一通电话而把整个实验搁置的大科学家,一点儿也没想到子孙们的欲哭无泪。
 
等在实验室里的李星风计算着有关精神力者的数据,面无表情的抽抽鼻子,把即将喷薄而出的喷嚏硬压了回去,愣是一点儿也没分心。
 
在这之后,独鹰耸动肩膀,斜倚在一旁,“别操心我。”
 
“别操心他。”
 
穆回风的声音几乎是和他一起响起,张天师默默看着这两人,不愧是兄弟,虽说长的不像。
 
穆回风看过去,“你自由了。”
 
独鹰噗嗤笑出声,“是啊,我自由了。”
 
单手插着裤兜,燃尽的烟头随手碾成空气中的粒子,他转身离开没几步,视野中已经失去了这抹上身漆黑,下身血红的影子。
 
张天师特意揉揉眼睛,确定自己的眼神没有出问题。
 
“别看了,那是精神力。”
 
穆回风瞥向独鹰消失的方向,心想还有什么是精神力做不到的呢?
 
走到空地上,一丛丛花瓣开的枝头,落到空中,张天师去处理小型机的停载问题,而他则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心中想道:“没有了。”
 
远处的学院赛已经开始,中央学院和回伦学院的比赛正式开始。
 
风筝几人互相交换的眼神,不同色的机甲瞬间变换走位,无形的力量形成了莫名威慑,搅动了对面人的神经。
 
观众屏住呼吸,金,木,水,火,土,五象阵纹凭空升起,搅动风势,震裂大地,给予对面小队庞大的压力。
 
主持人高声嘶吼:“这是中央学院的绝技,五机战阵!”
 
刑北风向前倾身,就近照顾他的陈怡时给他拉住差点儿掉地的毛毯,看向台上少年们的眼神也充满欣慰。
 
这都是帝国的下一代,看到他们茁壮成长,没有一名帝国人会不觉得开怀的。
 
可是这么想的陈怡时没有注意到,观众中的人群们,正有三个长相平凡的人低声交流,他们说:“中央学院的战阵,果然是精神力的另一种用法。”
 
第135章
 
时隔多年的学院赛聚集了整个帝国40%的人民,他们光是围坐在对站台四周,便形成了难以想象的人势,可以说,比赛中光凭这些人的呐喊,就足以对任何一名心智不坚定的参赛者造成严酷打击,但幸好,参赛的这些学生,没有一个不是佼佼者。
 
回伦学院在风筝等人使出五机战阵时便显露出的明显的败势,但他们却并不服输,一阵不明的频率敲动空气中的隐磁波,和阵法类似的手段横空而起,骤然炸响的尖啸,铺天盖地的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袭去。
 
这宛若远古莽兽咆哮的叫声,在一瞬间震裂耳膜,围绕在对站台四周的智能迅速判断出情况的危急。顷刻间,一层水蓝色能量罩阻止了尖啸波及到观众们的脚步。但也因此,这四散而去的力量,由于能量罩的关系,反而凝聚到一起,变成了中央学院小组的危机。
 
程心沉下眸色,宛若精灵般精致的脸上一片凝重,“风筝,莫汪逸,守好东南两角。”
 
“是!”
 
他们一起说完,顾不上对这份默契的唾弃,火红色眸子的男孩一瞬间加大了能量输出,一红一绿两色在阵法中形成庞大的力量,乍看起来,正像是展翅意图挣脱重力束缚的双翼,从视觉上,就是一场难言的盛宴。
 
主持频道不停的嘶吼,观众们绷紧心弦,在这注意力分外集中的时刻,那三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观众台,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按下按键,给远在联盟中心的负责人传达了。
 
收到消息的男人擦掉额头冷汗,颤巍巍的望着面前这两位对他来说都是祖宗的强人,低声低气道:“安达大人,您说的没错,中央学院里果然也有和精神力者有关的人,但是他们的手法实在过于粗浅,一看就是初学者,恕我实在没有看出他们的威胁。”
 
“……”
 
“大人……?”
 
“呵。”
 
“嘶!”
 
对面男人的目光扫来,他不受控制的倒抽口冷气,被他唤做安达的男人,有着一双过于冰冷残酷,只让人联想到怪兽般的阴森竖瞳。
 
即使是星际时代,人们可以利用过于出色的科技改变自己的外貌形象,更甚至使用药剂长出兽耳狼爪,但身为联盟主席,他也是能够看出来的。
 
安达的双瞳没有一丝人工痕迹,可以说,这个人,天生就生有这么一副不似人的外貌。
 
联盟主席之前无论心中有多少忐忑,但现在都被硬生生哽了回去,下意识低下头,避开这不似人的目光,老老实实让屋内的气氛沉默下来。
 
安达眯起眼睛,森冷的石青色竖瞳在灯光下扩大成圆,像猫儿似的眸子,彻彻底底暴露出他血统的另一半。
 
不是人。
 
正确说,安达把自己的基因改写,由人变作非人。
 
这对于科学家来说不过是一项满足野心的研究,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却也因此为两方画出了距离。
 
本质上手无缚鸡之力,仅仅是个瘦弱男人的安达很满意联盟主席畏缩的模样,因此觉得为自己身上留下点儿异族的外貌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想法了。
 
安达睨他一眼,说道:“蠢货,难道你没发现,等到他们熟练运用精神力的时候,联盟就已经成了没用的东西了吗?”
 
主席不明所以的模样,看的安达暗骂一句蠢货,不明白王座上那位为什么会爱用这么个玩意儿,但细想想,不外乎蠢货的优点,听话好用事后方便处理。
 
身为一个聪明人想想就明白的道理,让安达冷漠的撇开头,对这等行为不置可否。
 
说了一句话就再不发一言的安达令主席更加惧怕,打心底藐视蠢货的安达恐怕从不明白,他真正使人恐惧的从不是异人的外貌,而是那双眼瞳里发自心底的对生命的不以为意。
 
这纯粹的冷酷形成了令生命震惊的残忍,故而主席的瑟缩,不过是手术台台上台下的区别。
 
安达忍耐般的皱皱眉头,“很好,你还不明白,联盟到底是用什么撑场面的?”
 
联盟主席一愣,茫然的想着,精神力者啊?
 
安达被那愚蠢的目光闪了下,顿时懊恼的不再给对方再度展露愚蠢的机会,语速奇快的连连说道:“这些年以来,你们利用民主政权等口号聚集民心,谁也不知道你们不过是亚兰·斯佩的属下,明面上你们还是皇室的对头,为平民争取权利的民间势力,可实际上,帝国70%的精神力者都在这儿,精神力者联盟才是你们的真实身份……”
 
“想想吧!当精神力普及,人人都可以操纵精神力的时候,你们还有容身之地吗?”
 
说到这里,安达目色森冷,咬着音般的强调道:“不!你们将什么都不是!你们没有想象中的崇高身份,你们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和皇室争抢权利上面,一旦事实揭开,联盟政府所谓的胜利,其实是皇帝的平衡手段,而你……这被仰望视为平民领袖的家伙,真实身份其实是亚兰·斯佩的一条狗,想想吧,到时候谁能救你?你还能像现在这么安然无恙的享受金钱与权力吗?”
 
联盟主席被安达的一席话说的冷汗直流,他磕磕巴巴的说道:“不、这不可能!”
 
“是的!在新的联盟冒出来之前,在陛下还欣赏你的价值之前,你……”安达死死盯着主席的眼神骤然一送,他笑着拍拍沙发扶手,“什么都不会变。”
 
“安、安达大人,有什么需要,请您吩咐。”
 
外人眼中地位崇高的联盟主席在安达面前跪在地上,肥硕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安达显然对他的识趣很满意。
 
“嗯,现在给我拨出三十个人,我需要做个实验。”
 
嘴角咧开个虚假的弧度,眼底的愉悦令科学家整个人都散发着兴奋的味道。
 
“还是这么变态。”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阴鸷的,森然的,像是有冷气从皮肤上滚滚爬过,又有腥甜的血腥气恍若错觉般被嗅觉捕捉到。
 
安达不满的转过头,看向打断他兴致的男人。
 
“独鹰。”
 
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在不久前和穆回风道别后的独行之鹰。
 
安达抬起下颚,高傲的说道:“真是少见啊!你会来见我,让我猜猜,是过去的疼爱还不够,你想要再一次的享受那蜂拥的快感?”
 
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客气,甚至透出刺人的黄腔。
 
独鹰无所谓的勾勾嘴角,懒洋洋的说道:“免了,你贫瘠的身体满足不了我,太过逞强可是会……粉身碎骨。”
 
刻意停顿后吐出的四字乒乓砸在两人面前,安达眯起那双酷似冷血动物却偏偏如猫儿一般浑圆的眼瞳。
 
就这么沉默下去,气氛凝滞,安达一言不发,主席抖如筛糠,独鹰却如鱼得水,浑然感觉不到这冷滞的杀意。
 
安达突然开口:“小看你了,把你当成一个从我手下逃走的试验品是我的失误,我们现在可以大方聊聊,毕竟好久不见了。”
 
他为了表示好客的目的,还特意吩咐AI送上两杯符合彼此口味的咖啡。
 
而一旁被遗忘的主席巴不得这两位大神一直把他忘掉,他甚至故意缩小存在感,降低呼吸频率。
 
独鹰端起咖啡嗅嗅香气,如同赞赏般的说道:“是我喜欢的牌子,你竟然还记得。”
 
安达微笑着说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有哪里是我不知道的?”
 
独鹰不置可否的回道:“没错,我的一切你确实知道很多。”
 
安达眼睛一亮,高高兴兴的说道:“你瞧,我们如此相似,严格上来说,你更应该叫我声父亲,我亲爱的孩子。”
 
独鹰微微一笑,泼出了手上滚烫的咖啡。
 
“小心!”
 
主席惊声尖叫,安达面不改色的淋了满头,苍白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发红,相信再过不久就会生出水泡,但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热意一般随意甩甩被染成咖啡色的银灰色短发,调笑着说道:“这么热情的反应,独鹰,你是还在叛逆期吗?”
 
放下保持着泼出咖啡的姿势,独鹰微笑的脸上已然冷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回道:“这些小手段就不要再用了。”
 
扔出手里的咖啡杯,陶瓷摔碎的刺耳声音没有一个人听的皱起眉头,在那堆碎成堆的瓷片里,一枚锋利的小针正安静的躺在地上。
 
安达见此轻声笑了,右手下意识捂住唇,眸光炙热。
 
“N786,你和Y1可都是我的杰作,我视作儿子一般的神圣造物,我想把你们带回我的家,正是每一名父亲的愿望。”
 
独鹰闻言,面无表情的脸上硬生生勾勒出嘲讽的味道。
 
“Y1,他可不是你的。”
 
第136章
 
那边独鹰不知怎么和安达提前见上面,这边穆回风也在簇拥之下,走进了嘉宾落座的位置。
 
封闭式的房间,正对面是一扇可以清晰看到学生对战情况的玻璃墙壁。
 
穆回风冲着见他过来纷纷起立的人点着头,走到前排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中央学院长菲彬陪在旁边,四周的人放眼看去,七大学院长来的不能更整齐。
 
易致远和穆回风隔了个位置,见他看过去亲近的打了个招呼,穆回风见状回了个微笑。
 
菲彬挂着和蔼的笑容,神情中透出小小的谀媚,“没想到会能看到中央军区的战技‘五机战阵’,这不得不使我觉得,把这些学生交给阁下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穆回风娴熟的打起官腔。
 
“学生们都很有天赋,学院长平时一定没少费心。”
 
菲彬哈哈笑道:“这都是为了帝国,而且这些孩子也是真有才能。”
 
简短的对话过去,穆回风不着痕迹的变动现在的姿势,九级体修的愈合力使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恢复健康,但在愈合的过程中,伤口仍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撕裂,增加恢复时间。
 
张天师知道长官的虚弱,他在穆回风身侧抬起手,以一个寻常的姿势掩饰住他正扶着穆回风的事实。
 
身体的一半负担不在自己身上,穆回风好受的喘出口气,半阖着眼,实在没有心力继续去看台上那些战斗,仅在他人问起他的想法时随口回复几句。其余时候,他都沉心静气,不动声色的利用精神力加快伤口的恢复情况。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瞬间归位的白狼在这郁郁葱葱的原始从里的优雅的抬起头,不远处水声淅沥,它毫不意外的看到本体的死对头,虫族的大元帅淌过河边过膝的草杆,冲着它步步走来。
 
白狼觉得它要不是和本体心灵相连,他一定脑补明白这两个人的关系。
 
不信你看?
 
阿波尔走过来,瞥他一眼就知道他不是那名冲着他耍无赖占便宜的变异神兽。
 
白狼纳闷的想着,他到底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不等这能轻易引起宇宙恐慌的神兽分析个所以然,就听见阿波尔淡淡道:“走吧。”
 
阿波尔说完抬脚就走,后面没有传来任何脚步声,但白狼已经稳稳的跟在他身后,狼足落地无声,这是狩猎者优秀的天赋。
 
一人一狼来到他们休息的山洞,毒蛇和虎帅还呆在洞外不远的地方,见他们过来,这两个人脸上分别露出了忐忑的神色。
 
阿波尔的金眸在此时显得异常冰冷,“想死想活?”
 
毒蛇和虎帅面面相觑,当然是……想活了!
 
比起穆回风的软硬兼施,虫族战神向来说一不二,这身体伤势还没好呢,阿波尔就已经做好强抢飞船的打算。
 
不过在此之前,阿波尔在半晚时刻,独自一个人深入的丛林之中,白狼抖抖耳朵,抬起头部,原本趴着的姿势改动,四足落地轻且无声,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阿波尔一路躲开野兽可能出现的地方,手掌撩开细长柔韧的枝条,在野外的森林中,谨慎且缓慢的前行着。
 
对比起他来,那头天生就该在野外驰聘的狼王游刃有余的走过阿波尔探过的路,草地里一些富有剧毒的蛇虫鼠移更是在它接近之前便已经拖家带口的逃走,来源自神兽灵魂上的威压,压根不是这些普通野兽承受的住的。
 
阿波尔还没发现身后的变动,随着他不疾不徐的速度,他已经站在一座山洞外面,这座山洞分外神奇,首先它有门,其次,这门上有花纹。
 
两头首尾相缠的巨龙气势十足的盘踞在两扇门上,足有三米高的巨石被打磨的格外光滑,抬手拂上去,更是能感受到异样的冰凉。
 
阿波尔看着这座大门,想起了虫皇在他来时叮嘱他的话。
 
虫皇:“你找到人后只有三个机会,可以问三个问题,排除我给你的两个,剩下的那个你自行考虑,切记,不要多言。”
 
能让虫族之皇如此忌惮,可见这两扇大门里的人物何等可怕。
 
阿波尔稍稍沉默一阵,便抬手敲了敲右侧那扇,拳头使出的力度不同,寻着莫名的规律,听起来像是幼时给小儿哼唱的儿歌。
 
但当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门扉撼动了!
 
两扇石门像是被正确的暗号打动,剧烈的震动连带着山顶滚下无数落石,一颗颗巨大的石头压趴了洞穴四周的灌木草丛,阿波尔也扶着身旁的大树好一会儿才站稳身姿。
 
等到余震过去,两扇门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打开也没有出现异样,但阿波尔却松了口气,这正是虫皇给他的指示中正确的一条。
 
阿波尔抿抿唇,把关于虫皇的问题说了出来。
 
“虫族和帝国的战争是否要再次开启?”
 
“还有多久,有关于世界的变动将会到来?”
 
阿波尔的声音透着雪山般清冷的气息,听起来异常好听悦耳,但音质再过难得,也掩盖不了这两句话中的深沉严肃。
 
“是。”
 
“两年之后。”
 
门内有道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透过这足有半米宽的石门清晰的传到阿波尔耳中。
 
阿波尔沉默半响,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穆回风在此之间扮演怎样的角色?”
 
这一问之下,门对面从容的声音依旧那么淡定,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阿波尔总觉得这里面多了几分戏谑。
 
“当之无愧的——”
 
“天地主角。”
 
阿波尔瞳孔骤然收缩,右手无意识握紧,面无表情的像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后面传来一声白狼呜咽的声音才堪堪清醒。
 
“是你?”
 
阿波尔瞧着来到自己身侧的白狼,这头狼如今已有他腰高,站直身体更是达到两米多的长度。
 
在这夜色升空,星子密布的晚上,月光染遍了这飒雪般的长毛,威风凛凛又宛若冰雪般的高傲孤独。
 
阿波尔蹲下身,小心的顺了顺白狼的头毛,那双冰白中透着薄蓝的眼瞳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不见亲近。
 
“……呵,你果然不是他。”
 
站起身,阿波尔和白狼齐步离开,在这满天星斗下像是消食般缓步而行。
 
“嗷呜。”
 
白狼漫不经心的对月嚎叫出声,耳朵随时都在左右转动,无时无刻不在戒备着四周,黑暗环境下的危险没有比狼王更加清楚。
 
阿波尔肌肉绷紧,突然停下脚步,白狼也在同一时间向前扑去,一名藏在树后的雇佣兵一下子被扑倒在地,在他惊骇的目光中,硕大的狼口就是他葬身的最后场景。
 
“左边儿!拦住那头狼!”
 
白狼咬断对方喉咙后,狼瞳在灯光下闪着危险的蓝光,它低低喘着粗气,在激光枪射来的一瞬又扑了上去。
 
阿波尔和剩下的五名雇佣兵缠斗不停,心神还时不时落到白狼那里,在它危险的时候打出一枪救援,在这以少凭多的战斗中,他显得游刃有余。
 
森林中的虫子嗡嗡叫了起来,相隔老远都能听见它的声音,但是一道飞出来的人影撞到它栖息的树下,惊飞了这只孤独寂寞的飞虫。
 
“看样子我们不需要特地去找领头人了。”
 
阿波尔从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男人身上搜出了一块结晶,上面细密的电子纹路正是飞船启动的身份卡。
 
……
 
在久违的客人离开之后,那两扇大门仍是静静耸立,里面的人没有出来也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但是这里真的有另外一个人隐居吗?
 
一双手,解开了答案。
 
这是一双极为美丽的手掌,如今他正按在许久之前放在某处的备用设施按钮上,而这个按钮的作用是通知他,某个人终于去见“他”了。
 
龙天王望着躺在水晶宫软塌上乐不思蜀的老祖宗,整张美丽的脸都扭曲了。
 
龙天成则仿佛看不出后代子孙的悲催,笑意盈盈的说道:“小王啊……”
 
龙天王:“……是,祖宗!”
 
龙天成呵呵笑了,“我喜欢更多的珍珠,要纯天然的。”
 
龙天王哭着一张脸吩咐下去,他知道,自己今年的珍珠份例是没有了。
 
龙天成瞥了龙天王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挑了挑眉,眼底透着舒缓的愉悦,突然,他看向手里头这只做成簪子模样的接收器,想着虫族那边的人该动了。
 
“小王啊?”
 
“是……”
 
“要好好保密,我可从没回来,知道吗?”
 
龙天王郁愤难平,可一对上老祖宗似笑非笑的眼神,向来桀骜不驯的他乖成了还没破壳的龙蛋。
 
“是。”
 
在这么一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龙面前,他不老实行吗?
 
肯定是不行啊!QAQ
 
第137章
 
龙天王一阵郁结难当,眼看着自家舒适的别阁小园里,舒适的床榻宝石都被另一个人占据,龙喜宝物的心性被不断挑拨,但龙天成不过是稍微睨他一眼,他便老实了。
 
能把在龙家作威作福的龙王压制成这样,龙天成的身份显而易见。
 
“祖宗,请问您回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龙天王思忖着问道。
 
龙天成把玩着南海明珠,拇指大的珠子颗颗圆润,大小等同的串成一弯明月,柔润的银色贵金属成了另外半圆,这分明是个极好的手镯,且价值连城,但在这位手里,却成了随意把玩的摆件。
 
“小王,不是我说你,还有何事值得我回来?”
 
龙天王诚惶诚恐,目光老老实实落在那双晶莹剔透,肤白莹润的双手上,半点儿不去思量老祖宗到底在想什么。
 
龙天成见他不答,无趣的撇撇嘴,笑意不改道:“这时候到了,也该人来了,就是命星波折不断,我总要多看看。”
 
龙天王从不明白老祖宗神神道道的这股劲儿,这种时候他也识趣的闭嘴,任由人自嗨。
 
龙天成浅粉色宛若花瓣般的唇落在南海明珠上头,端看起来那气色竟是比明珠还要好。
 
“天王,我知你不喜我说这言语,但是啊,我劝你断了对李家小子的心思,你命正,他命直,凑到一切,星淡人亡,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龙天王啧了声,“老祖宗,你什么时候还管起婚事嫁娶了?”
 
龙天成像是听不出龙天王暗中讽刺,他也点到即止,指着光屏上的人说道:“瞧见他没有?”
 
龙天王这才看向自从他得知老祖宗回来,急匆匆赶来接驾后,就一直嵌在这里的人物大图上,漂亮的凤眼都眯到了一起。
 
“……祖宗哟,您是老树开花了吗?”
 
“滚犊子。”
 
“哦。”
 
龙天成慢悠悠的坐直身体,一身贴身旗袍勾勒出清俊雅致的线条,乐呵呵的说道:“你最近多关注点儿他吧,命上青龙,紫气留爪,司星紫微,乃帝王之命,虽说你命头也不错,但可惜有个大劫,跟在帝星后头,你说不定能捡个便宜。”
 
龙天王在人看不见的角度翻个白眼,这人从不信这堆东西,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应是。
 
等从这所被祖宗占用的水楼台里走出来,围着阁楼栖水而生的莲花摇曳生资,不远处一身白服,发过腰际松松扎起的身影,在这水汽中仿若踏云而来的仙人,美不胜收,只差入画般的唯美。
 
哪怕是龙天王这样的人物也看的一滞,收敛起浮动的心神迎了上去。
 
“安公子。”
 
白服黑发之人转过身,单手托着白玉笛,整个人闲适悠然的颇有古趣。
 
安生看龙天王来,笑脸迎人的说道:“天王近日可还安好?”
 
龙天王皱起眉头,摆手摆的分外利索。
 
“见你来了,我就知晓麻烦来了。”
 
安生不置可否的一笑,随即说道:“看来天王兄已然麻烦缠身,但时机不巧,玉座上那位动了。”
 
龙天王眸光闪动,也不含糊。
 
“走。”
 
安生笑意清浅,宛若水生莲花荡在唇边。
 
“正好,王家嫡女恰在前等候。”
 
龙天王和安生联袂而至,等在亭里的人也正好把烹好的茶倒了出来。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尚好的明前茶,便宜你们了。”
 
王凤华斜挑起分外狭长的眉眼,大红色裙装气势十足,她没穿那些贤良淑德的襦裙宋直,而是一身张狂纰漏的唐式半胸罗裙,广袖披衣,腰间一双玉对唇吻相撞,紫金色香团更是暗香款款。
 
女子情态曼妙,女子权势无双。
 
她艳丽的好似唐时牡丹,绝丽洛阳。
 
这是在军中时从不得见的王凤华,但熟知她身份的人更晓得,这番模样,才是真真正正的王氏嫡女。
 
安生见王凤华正装而来,见怪不怪的坐下,对比起发小龙天王情态古怪,王凤华面如双生,这生自修真世家的安家大公子反倒更显平凡无奇。
 
除了那一身仿若古人在世的通达气质,也就唯有眉宇间那份超然能使他像极了隐世繁华中的能人士子。
 
龙天王抢先入座,倒也不含糊的拿起一杯烹制正好的香茶,见安生也坐下,他们这几个算有几分熟悉的发小才开口叹道:“王家什么态度?”
 
王凤华面色不动,“等。”
 
等什么?
 
龙天王没问,看向安生,安生注意到他的目光笑道:“我们的意思也是等。”
 
龙天王深吸一口气,“好,你们等,我也等。”
 
话题就此止住,王凤华端起自己那杯,嗅着明前茶的苦香,冷静的说道:“座上真龙假龙我们王家早有注意,不过时机未到。”
 
“然,”安生缓而有序的接道:“当时若是揭露出来,未免国乱。”
 
这意思是王座上那位皇帝他们都知道是假的,但是当时双王死的一前一后,宫内更是血流成河。七姓动还是不动都会引起一场不必要的喧嚣,不若推个假命的人上去,安稳好局势,骤时真龙归天,假龙必定抵抗不得。
 
但是……
 
王凤华又喝了口茶,“真龙的命星龙家怎么说?”
 
龙天王嘴角一抽,想起出来前的那个老不死的,冷冰冰的说道:“无。”
 
什么正经话都没说,就祝福我早点死情缘,还霸占我了十年的收入,这种老祖宗,爱谁要谁要!
 
“无吗?”安生略有几分叹道:“兵燹将起,王者位不正,我怕会惹来不必要的伤亡。”
 
“何来必要,何来不必要?”龙天王倒是最看的开,也许是因为有个总是神神秘秘的老祖宗的关系,“该来的总会躲不掉。”
 
安生叹了一声:“你说的对,就是那位……我总觉不妙。”
 
也许是归于安生天生便有了清净琉璃体,虽说不能直言命运以预言者自称,如龙家那位老祖宗一般,但在事态好坏的直觉上,他从小便有不凡的预感。
 
听他这么说,王凤华眉头一跳,她还不知道未来帝星正是穆回风,却本能的就着这个问题追问下去。
 
“何解?”
 
安生摇头:“说来,不祥和我说了,穆帅似乎有意与七姓来往?”
 
王凤华一看从安生嘴里挖不出什么,将忧心隐了下去继续喝茶。
 
龙天王说道:“嗯,是我带回来的消息,那家伙别说,还挺有几把刷子的。”
 
王凤华没好气的睨他一眼,有这么说话的吗?
 
龙天王耸耸肩膀,一脸无辜。
 
安生倒是若有所思:“但我接到的消息是李家,出面的是李舍人李老前辈。”
 
龙天王睁大眼睛,下一秒若无其事的玩起手里水头正好的白玉杯。
 
安生继续说道:“李家天才李星风也代为传言。”
 
龙天王抽动嘴角。
 
王凤华这时才放下似乎怎么喝都喝不够的茶杯,淡淡接道:“我听到的消息是陈家,正是密林少主陈胜奇的传信,而咒一脉弟子陈欢也有所言说。”
 
安生默了一下,突兀的笑了起来。
 
“这样的手笔,七姓还真难拒绝,”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凭空多了几分危险,“就是不知这位穆阁下所求为何?”
 
王凤华一言不发,龙天王嘴唇动动似乎想说什么。
 
七姓看似平等,但在这少一辈中也是分出掌权人的,最起码王凤华和龙天王到安生这里,拿主意的一定是安生。
 
故而安生这么一问,其余两人哪怕对穆回风心生好感,也尽皆思忖起自己即将出口的话是不是有那里不合适。
 
毕竟安家大公子的喜怒不定,流水心肠可是人人皆知。
 
安生等到他们都谨慎起来,才慢悠悠说道:“那一位……和你们可是关系匪浅。”
 
王凤华和龙天王心里下意识的咯噔一下。
 
安生清霁雅致的模样此时竟是形成了无名的压力,深深笼罩在他们身上。
 
这威压他们一清二楚,正是安家少主对他们两人的辩证,若他们此时的言行有任何偏离七姓之道的,安生将会向上一代七姓提出革除之书,彻底罢免了王凤华和龙天王的职位与姓氏。
 
这其中条例王凤华和龙天王各自分明,但他们却都无愧于心。
 
七姓能够延续至今正是凭借了如此严苛的制度,虽然在不属于七姓的人眼里一人出言就能把一家继承人逐出家族实在毫无道理,但古往今来,又有哪一家能像是七姓一般长久不衰?
 
比人心更加严苛的时间奠定了这规则的出身,也因此七姓同气连枝,常年累月下来,类似扭曲的规则更是多不胜数。
 
比如在这里,王凤华是以王家嫡女的身份出言的,龙天王是以龙家天王的身份出言的。
 
安生的挟制正是以此为凭据,彻彻底底的辨明这两人是否含有不利于七姓的私心。
 
第138章
 
紧绷的气氛一触即发,又再瞬息安宁下来。
 
这一切变化只因为安家大公子,清清淡淡,雅致的有风吹过莲叶,拂过莲梢,滑过莲子,就这么眷恋的浮动在他的唇畔上,恍惚间,有幽幽莲香萦绕在鼻间。
 
龙天王狠狠吸了口气,两手一拍桌面,面色绷紧,像是在隐忍什么的样子。
 
王凤华手持空无一物的玉石茶杯,放在桌面,抬手间,累世王家的尊贵就在这一动一静间展露。
 
这仿佛是再明确不过的说明,亦或者是再有礼不过的反击。
 
龙家十数代下来,能以天王的职位为名的俊杰,王家顶顶尊贵的嫡女,放在古代那就是长公主之尊的巾帼,这两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表现出他们的资格,可以说,龙家再无一人可为天王,而王家也不会再有这么一位龙章凤姿的嫡女。
 
故而,安生安心了,拱拱手,算作歉意。
 
龙天王忍了又忍的火气终是以另一个方式释放了出来。
 
……
 
“叔叔,您回来了!”
 
李星辰先一步走了出来,他身后跟了数十名白衣白褂的李家科学家。
 
李舍人沉着脸点点头,早在外面做好消毒设施的他接过别人递给他的白褂穿上,分秒不错的来到试验台前面。
 
冰冷的手术台上,正横躺着一名男人的尸体,而奇怪的,这名男人的身体明明已经失去了必要的内循环,就连心脏都已经停止了跳动,但偏偏大脑仍在活动。
 
“星辰,处理的怎么样?”
 
李舍人仿佛一点儿也不知道这份异状,理所当然的要求对方把这些日子以来的实验结果告诉他。
 
“是!处理的非常完美!”李星辰清俊的脸上是一道源自实验室的冷光,错觉的使人误以为他的锋利,但细看下去,也不过是眼镜反光造成的错觉,凸显的他的面骨更加瘦削。
 
李舍人手指落在尸体的太阳穴上,精神力在他周围浮动,一心二用也从不忙乱,李星辰的声音正不断传入他的耳中。
 
李星辰的声音像是寻着实验计划排列的规律般有序。
 
“我在偶然间发现,精神力可以影响虚拟数据,因此,我尝试把这名男人的精神力与天网对接,在已知的智能当中,只有天网能够负担起人脑的消耗,我在这项试验中发现……”
 
拉展开的画面里,和尸体赫然一模一样的男人,茫然的站在周围的数据流中。他比起单纯的AI数据形象多出了人性的情态,但他的茫然,显然和智能不一样。仅凭借他的大脑,他显然处理不了周围肆意的数据洪涛,故而他的神智接近崩溃阶段,精神力也没有赐予他在虚拟中重生的可能。
 
但这不得不说,这也是目前为止的一大发现,且正好和李舍人的研究画上等号。
 
李舍人两座眉峰突然撞到了一起,他的十指迅速在操作器上摆动,没过多久,一项令人心惊的数据得了出来。
 
不是专业的科学家根本看不懂的无数符号错乱排列,但这不断演变的过程却把整个实验室里的人都吸引了过去。
 
李星辰看到最后,忍住眼底的惊骇,求证的般的看向李舍人,再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应后沉默下去。
 
这真是太可怕了。
 
李家的天才这么想着。
 
这也真是太荒谬了。
 
李家的超级天才是这样想的。
 
思考在此时变成了脑内的千年万年,外界却只有一秒,一厘的概念。
 
正确说,这时的李星辰正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思考。
 
到底是怎样的结果令他如此慌张呢?甚至由于对方连面对即将到来的末日都能冷静沉着的模样,此时的失态反而更加想要知道其中的原因。
 
但事实结果也如上述所说,非常荒谬。
 
人们用千年,万年来证实了死亡的含义,大脑停止活动,此人便已经不再是活着的人。
 
是的,这样一句话,人们曾用了太多时间来证实,甚至在最初得出这个结论后,每一代人类都在不同的寻找证据补充这句话的真实性。
 
因为自古以来,人们对死亡都是惧怕的,死亡对人类都是未知的。
 
也因此,手术台上的这个男人,呼吸,心跳,任何维持身体继续活动的内运作都消失了的“尸体”,我们反倒要称呼他为一个活人。
 
这都归究于他的脑没有死亡。
 
但这怎么可能?
 
时代之中,能够与这种情况贴合上的病况——“植物人”也有一系列的身体需求,但这具尸体却完全不需要。
 
能够使李星辰觉得荒谬的,虚拟光屏上显示的内容,刨除各种各样的专业术语和AI智能给出的最精准的论据来充实这些内容的真实性,观看者所能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即使身体腐烂,失去供养,这个人类的大脑仍是活的,精神力摄取了不知名的物质维持了全部所需。
 
“他的身体已经死了,但他的精神还活着。”
 
这再不是先人用来激励后代人们的一句话,而是成了真实,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现状。
 
李星辰一瞬间想到了这么多东西,又在下一瞬间提出了数十个实验课题。
 
简单点说,人们永恒的追求——长生。
 
生活在虚拟世界的人们能够彻彻底底摆脱了生老病死等一系列需求,他们可以有永恒的时间挥霍。精神力成了桥梁,把人类的生活一分为二,人类再也不需要担心平时需要担心的任何东西。
 
吃喝拉撒睡,在此时显得无关紧要,渺小的比不上脑筋转动的一个点子,一个想法。
 
但没等李星辰继续往着诱人的前景设想下去,冰梢般的现实先使他看向李舍人。
 
思维无穷尽的显像个例就比如现在,他思考了许许多多东西,但此时,还没有过去一秒那么久。
 
李舍人面色凝重的不像是发现了一个好消息。
 
“星辰,这是退路。”
 
李星辰一下子明白了李舍人的意思,随即便是发自心底的寒意。
 
他刚刚所联想出的一切内容在和平时看来是那么美好,但在此时,却正是面对末日的最后手段。
 
如果人类注定灭绝,那么不如把这些精神统统导入天网,骤时,就算文明毁灭,人类的一切仍能记载下去,文明的火种仍能重新点燃。
 
但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随即,李星辰想到了两年后,短短两年,能干的事情有很多,但和现状比起来却又少的可以。
 
李家的实验室里一阵沉默,他握紧了手掌,无端的想起了那个人。
 
穆回风,如果你在这里会说些什么呢?
 
比起自己,反倒是这个人打从心底的令人相信,前方畅通无阻。
 
比起一片沉寂后再度打起精神的科学家们,身处学院赛现场的穆回风却正感受着再热血不过的气氛。
 
满场数十万人的恍惚,若不是有专门的隔音玻璃挡着,光是声浪就足以掀翻这片天际。
 
“阁下,您还好吗?”
 
穆回风闭目养神一会儿,耳边细细的呼吸正是副官张天师的问候,他轻轻点点头,右侧心口恢复的还不错,比起刚下飞船的疲惫,现在他已经可以正常应付这些一直在用余光打量他的人了。
 
“干的不错!”
 
战天学院院长发出一声热血的叫好声。
 
穆回风一挑眉,正好看见中央学院的五人小组,在空中排列出基本的五机战阵,又由于左右两翼的配合默契,在和对面回伦学院的硬碰硬中占据上风。
 
这七所学院里,战天学院最喜欢以强对强的硬汉作风,这充满热血的大吼,也不愧这人即使转行了文职也依旧满身肌肉的做派。
 
但在他旁边的菲普军校学院长无声翻了个白眼,这位身兼南部军区上将军职的儒将向来看不上这群把肌肉都练到脑子里的大老粗。
 
“干得漂亮!”
 
战天院长如果说刚进屋时还装的人模狗样,那么现在,他已经彻底原形毕露了。
 
比大腿还粗的胳膊用力挥动,时不时碰到菲普校长的眼镜。也不知道安排座位的人是怎么想的,战天和菲普可向来是死对头。
 
两所学院从校风到教育方式都是彻彻底底的截然相反。
 
穆回风也听说过菲普多出智将,战天竟是勇将的说法,但他也没想到,两所学院的风格居然从两位校长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呵呵,看的有趣不?”
 
易致远在穆回风身侧说道,还用眼角斜了那边儿两个人一眼。
 
穆回风闻言闷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眼里的好奇可瞒不过易大院长的眼睛。
 
易致远差不多一眨眼就知道穆回风想听什么了。
 
七大军校向来是良性竞争,但私下里的比较可从来不少,因为这些比较闹出的笑话也比比皆是。
 
好比如说穆回风看的那两位。
 
易致远吼吼笑了起来,“您是不知道,那两位从军的时候就总是比来比去,比到现在也没分出个输赢来。”
 
穆回风神色微妙的说道:“原来还有这么个过去?”
 
易致远:“可不是吗?再加上战天和菲普一个排行第二,一个排行第三,平时更总是捏尖的厉害。”
 
“可是……”穆回风看向无数次抬手扶眼镜的菲普学院长,“也不像是争强好胜的人啊?”
 
易致远乐不可支的拍拍穆回风的肩膀,“但架不住战天那边儿总是犯蠢惹他生气啊,哈哈哈!”
 
易致远马上捂住笑出声的嘴,断断续续的说道:“没办法,有人不长脑子,更明白的人岂不是郁闷到肚子里,这恩怨啊,也就这么越积越多。”
 
穆回风眨眨眼睛,再瞧向那无数次扶着眼镜的菲普学院长,莫名就懂了笑点在那里。
 
这种压根不知道自己怎么踩雷的蠢货才真是聪明人的一大克星。
 
“我跟阁下你说啊,我们这几个学院长私下里都清楚,菲普和战天是一对冤家,在不必要的情况下,强势围观是我们的首选,偶尔还会分分瓜和瓜子。”
 
穆回风默默看着易致远,这年纪不算大的学院长眨巴着眼睛,童趣至极的回望。
 
身后听完全程的东方校长,拜鲁迪校长见怪不怪的点头附喝,中央学院长更是频频回望增加说服力。
 
好吧,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穆回风揉揉额头,觉得这比赛有些看不下去了。
 
第139章
 
七大学院以中央学院为首,依次则是战天,菲普,拜鲁迪,易阐,回伦和东方。
 
这七所学院招收整个帝国的学子,并每年把新血输送给军队,可以说目前的五大军区里80%的战士都分别出自这几所学院。
 
而且不用怀疑,这些军校背后铁定有七姓和皇室手笔,甚至军队势力也参与其中,不然穆回风也不会每届学院赛都能收到邀请函。
 
台上的战斗持续不停,每所学院的招数都看的人眼花缭乱,在止战后的近几年里,学院赛是一项难得的盛事。
 
它调动了帝国太多人的注意力,就连战争过后从萧条中恢复的娱乐界也分别派出了大多人手围堵在赛区的各个出口,力求拿到最新的新闻。
 
但这些头顶正午的太阳,兢兢业业的娱乐工作者却没有注意到西门拐出来的一道不明身影。
 
这道身影出入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便失去踪影,那些记者们还拿手帕擦着汗,手里还拎着喝掉只剩下一半的水瓶,平常的好似这里没有一丝变化。
 
陈怡时敏锐的突破门外的“伏击”,进入内场后,更是在人山人海中准确的找到刑北风的位置,不管自己菲普军校领队导师的身份,一屁股坐到刑北风身侧。
 
刑北风此时正拿着水瓶喝水,腿上的毛毯拿了下去,一双笔直修长的长腿被灰色的长裤遮的严严实实,但陈怡时也能想到,瘫痪这么多年,想必这双能够驻足战场的双腿已经萎缩的不成样子。
 
真不知道李家的药物能不能起到作用。
 
这样想完,他对上刑北风的正看过来的目光,视线接触的瞬间,陈怡时若无其事的别开头。
 
刑北风脑门当即暴起青筋。
 
“你、神、马、意、思!”
 
陈怡时:“……事儿多。”
 
“喂喂喂喂!!!”
 
到底谁事多!
 
刑北风被气的大大翻了个白眼,“你谁啊你啊?闷不吭声的就坐我旁边?买票了吗?花钱了吗?不知道这是家属座不外卖吗?这么自来熟的你哪位啊?还上来就一句事多,爷要真事多岂容你在我面前多嘴!”
 
被老对手大声指责,陈怡时一眼却落到几乎戳到他脸上的手指上,他默不作声的抬手,把那根伸出来的手指头弯回去,变成刑北风用一个拳头怼他的姿势。
 
刑北风:“……”
 
陈怡时:“好了,打吧。”
 
刑北风当即一拳送上陈怡时肩窝,“说吧,你怎么了?”
 
陈怡时眼神忧郁的说道:“没,你看见刚才回伦军校的战斗了吗?”
 
刑北风翻着眼皮想象,“哦,你说和中央学院对打的那群小家伙?”
 
陈怡时点点头。
 
刑北风嘴角咧的大大的,哥俩好的抱住陈怡时的肩膀,“怎么?眼馋了?”
 
陈怡时对着刑北风翻翻白眼,“今年回伦使用的战术很特别。”
 
刑北风眨眨眼,肯定道:“从未见过。”
 
这俩人一是菲普军校的特级导师,后者也是拜鲁迪学院的优秀教练,光是这一搭话,就能辩个分毫。
 
回伦军校今年出现的招式,不是蓄谋已久研究出的新战技,就是找到的新家伙。
 
陈怡时说:“几分可能?”
 
刑北风默契的回道:“四六分。”
 
“哦?”拉长了音,陈怡时眯着眼睛:“看来回伦那边的人也有所保留。”
 
就是不知道和他们合作的到底是谁。
 
“和平了,人心就不齐了。”
 
刑北风推推眼镜,他还在看台上那些孩子的战斗,在他这名老战士眼里,这所谓的学院赛不过是些不见血的玩闹,他看着虽然高兴,但肯定没有骨子里发烫的热血。不过他也明白,这地方是摇篮,是基石,属于他们的时代还未过去,这些孩子的时代却要到来。
 
陈怡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不能吸引注意的战斗还透着青涩,却谁也不能说这不精彩。
 
说起来,回伦使用的手段和“人鱼”之声略微相似。
 
要不要和莫烽谈谈看。
 
“嗨,你徒弟上来了。”
 
陈怡时一边思考还不忘顺着刑北风的声音看向台上。
 
之前中央学院和回伦军校的战斗过于精彩,以至于之后的几组竟是没办法掠夺前者光芒,现在菲普军校仿佛命运般的和老对手战天学院对上了,这在看客眼里精彩满点的战斗一扫之前的平静,全场的气氛紧绷成弦。
 
刑北风见状失笑:“呵,不愧是菲普和战天这两个冤家对头。”
 
森林之中,一头狡猾的血眼狸顺着血味潜伏在草丛里,他细长的身体顺着动物才知道的小路踯躅前行,一丛丛暗绿的色泽散去,血眼狸眼珠一亮,它嗅到的血味,闻到的美食就在眼前!
 
血眼狸没有被不劳而得的收获冲昏头脑,它先是试探周围是不是有其他捕猎者,等到觉察到此时是安全的,它才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锋利的利齿一下子咬破地上“猎物”的喉咙。
 
红的发黑的血液渐到脸上,它抬起头,舔了舔,放眼看去,以血色眼珠命名的狡猾狸子看到了数十具大餐躺在地上,倒影在它眼中的,赫然是一具具人类尸体。
 
阿波尔面不改色的折断了飞船上最后一人的胫骨,手持身份结晶的他随意的在飞船一个不起眼的平台上一划,飞船智能自动运转起来。
 
在他身后,还有无数具尸体倒在地上,虫族战神优雅的杀人方式自是没有让尸体死的太露骨,但亲眼见识了什么叫“近身扼杀”的白狼却不觉得光凭尸体就能减弱这人的危险性,或者说,正是这些不太露骨的尸体反倒曝露出阿波尔的危险。
 
长身玉立的身体好看吗?但那块块肌肉仿佛能够呼吸般流动着爆发般的力量,白狼亲眼看到一个人就是在阿波尔暴起时被一拳打中心脏打死的。
 
柔韧紧致的腰段美妙吗?那藏在衣服下面的腹肌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阿波尔战斗起来仿若捕食的猎豹,正是这腰展现十足冲击力的时刻。
 
那手臂,那双腿,有力,暴力,仿佛会呼吸,拥有自我意识一般的身体,只要被他近身就没有活路。
 
这样的身体力量,在白狼的记忆中,只有穆回风一人能够比拟且强上一筹。
 
但这强还不明显,更不如说是两人擅长的方向不同。
 
穆回风刚硬的拳头能够一击击碎三十厘米的钢板,而同样阿波尔也擅长把身体的每处器官用于格斗。
 
这两个人要是真的硬碰硬对上,即使是白狼也判断不出谁胜谁负。
 
不过鉴于之前已经得到开战的消息,这两个又是星际闻名的死对头,白狼也不怕他们缺少一分胜负的机会。
 
这样一想,白狼不知不觉就停在远处,直到阿波尔沉着的和系统AI对话才若有所思的抖抖耳朵,冰白狼瞳瞥向他的背影。
 
阿波尔说:“清除舱内杂物,准备虫族星图,确定返航路线。”
 
“是!”
 
冰冷机械的女声空洞洞的响起,随后飞船内部飞出不少小型机器。它们最高有半人左右,这是船员们用来搬运物品和处理垃圾的劳动机种,现在用来把这些尸体扔出船外也不觉违和。
 
几乎不到十分钟的功夫,这些勤劳的“工人”们就已经把尸体对方在飞船的排出口。
 
之后AI确定起飞的命令发出,飞船腾空,排出门自动打开,随着系统的运作,一堆人类尸体仿佛下饺子一样落了满地。
 
虎帅和毒蛇丛丛赶来,不停的在下方挥手大喊,他们脸上是惊恐的神情,也许还有愤怒。
 
阿波尔如果把这艘飞船开走,那么这颗偏远的不知道有没有飞船降落的星球就可能是他们以后的归处。
 
这么一个“荒芜”的压根没有人类文明的地方,要一辈子留在这里,不得不说,没有比这更能带给人绝望的了。
 
阿波尔平静的扫过屏幕上传来的画面,薄唇轻启。
 
“开船。”
 
在虎帅和毒蛇眼睁睁中,那个虫族将飞船从眼前开走了。
 
虽然起飞之后,由于速度突破肉眼极限,他们仅仅看到一抹蓝光,但是他们被留下这个事实还是让这两个前任海盗满脸的不敢置信。
 
“我屮艹芔茻!!”
 
阿波尔不知道那两个人会怎么咒骂自己,他只是在飞船终于突破这颗星球的大气进驻宇宙后,退了几步,小腿碰到身后的舰长椅,他才恍然的坐了下去。
 
身上的伤没有痊愈,他的脸上还透着异样的苍白,但是不要紧,之前过于急躁的计划没有出现变故,他目前有足够的时间来休养生息。
 
意识到自己安全了,阿波尔撑着额头,睁大的浅金色眼眸里没有一丝放松。
 
这个时候,他看向趴在两米外的白狼,似乎有些期待某种改变。
 
第140章
 
“妈个逼的,姓安的那家伙一来,我们联盟里就没有好事!”
 
这语气非常激动,听起来就好像那个姓安的人出现在说话的人面前,他就能把对方打死似的。
 
“三十个精神力者,这他妈都是命啊!主席那老混蛋竟然真的同意了?明明之前还说这次一定会拒绝!”
 
说的人无心,听的人有意,而此时一言不发光在侧耳倾听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科里。
 
这人睁着变了个色调的灰色眸子,头发也改变成了灰色,甚至模样也做了伪装,只有些简单的棱角线条看起来和“绿蛇”时期有些相似。
 
他听着这人的抱怨,没办法,三十条人命,对这些人来说绝对够呛,因为谁也不知道,被送上去的人是不是自己。但又相反,如果这三十条人命是普通人,这些自喻高贵的精神力肯定眼也不眨就送上去了。
 
就是因为有这个了解,科里才一声不出,呆呆的听着他絮叨,时不时出几声套套话,别的时候一概沉默。
 
也许是安达的贪得无厌真的激起了这人的反感,他的神情在科里看来甚至有些兔死狐悲的悲愤。
 
“咱们联盟一共多少人?每次安博士一来就要去个几十,要不是我们还需要那个姓安的增加精神力者,我铁定……!”
 
双拳在此时用力握紧,根根青筋绷在手臂上,就连骨节也粗粗凸起。
 
科里冷眼看了半响,拍拍他的肩膀故作安慰的说道:“没办法,为了对付的价值,放弃一些弱者也是为联盟考虑。”
 
本来这话没有毛病,任何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说的话恐怕比科里说的还冷血,但是眼前这人不是,或者说他激动正是由于这次的实验对象里有触及到他人性一面的存在。
 
“不行!我去找主席通融通融,再不济换个人也行,我弟弟在那些人里!”
 
科里这才恍然大悟,看向眼前这个叫马力的家伙,搞了半天,会让自私的精神力者愤愤不平的因素还在这里。
 
“呵。”
 
他无声笑了下,幽深的目光落在匆匆离去的背影上面,心想:穆回风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自己离开天风号之后,居然在某一天收到他的信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的联盟ID号搞到手的,反正他确实和自己联系上了,然后上面只有一句话……
 
“去联盟卧底。”
 
当场科里便嗤之以鼻。
 
凭什么?
 
你救我一次我就要为你卖命了吗?
 
但随即,他想起两人同行的那段简短的旅程,说真的,当时大多数回忆都乏陈可数,但有一幕,他刻意遗忘的那一幕让他难以化作纯粹的记忆。
 
一阖眼,思绪像是回到那一日的宇宙之中。
 
封闭的小型机没有多余的光料塑窗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由于空间狭小,使得整艘舰船除了主要的机器便只有一台主控台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也许是死里逃生太过精彩,他想多看一点儿其他的景色,故而,科里非常清楚的记得那一日的宇宙。
 
要他来形容的话,就是异常平凡。
 
小型陨石群在无重力的空间里那么平凡,远处成年期的恒星燃烧着火红色的颜色,不通过纳粉析仪是绝对不知道那颗星球上有多少生命在爆炸中化作粉尘,又有多少生命从粉尘中滋生。
 
说起来很有大含义,生与死,但对于科里这样成天泡在宇宙中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普通的景色。
 
宇宙空间里的黑暗,蔚蓝,神秘,都是那么寻常,寻常到科里能够清晰的认知到,他死了,没有任何事情会出现改变。
 
这对于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来说是多么冷酷。
 
就好像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感受这个世界了,而世界却照常运转一样。
 
可这正是在寻常不过的事情,所以科里也成了这寻常中的一环。
 
但是和穆回风的对话却构成了这唯一的不凡。
 
穆回风当时睁着那双就好像把外面宇宙映射入其中一样暗蓝中泛黑的眸子,容貌还是那样全帝国都承认的俊美,简直好像全世界的审美都在一瞬间同步了似的。
 
他就那样说着好像科幻故事和神话志怪合体的话。
 
科里相信,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找到许许多多的人听他说这些匪夷所思的内容,帝国元帅的魅力不是作假的,他不应该找这么一个万事不关心的流浪者当倾听者。
 
毕竟自己不会鼓掌,不会表达钦慕,不会觉得佩服,不会让话题愉悦的继续下去。
 
当他听到这个人的想法和目的的时候,科里只觉得傻透了。
 
真的,傻透了。
 
谁死了世界不能运转啊?
 
人类灭亡就灭亡了呗。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如果说穆回风是想找个不会多嘴的树洞的话,科里认为他找对了。
 
可实际上不是。
 
科里不想承认他听出了这个男人的求助。
 
在整个世界面前他太轻了,在全人类面前他更轻了。
 
这名富有魅力,成年不久,有着全帝国最棒体格的男人就挂着那样清淡的笑意,却震撼了他寻常普通的心。
 
天知道他刚死过一次,天知道他才死里逃生,天知道他从来都厌恶携恩图报。
 
哦!好吧,我知道了!
 
这一定是他的诡计,是他的狡猾!
 
可无论心里怎么尖叫,当听见他用他那磁性低沉的嗓音说:“帮帮我。”的时候。
 
科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妥协了。
 
哪怕之后他们的交流仍是那么生硬。
 
也许,嗯,是的,没错,人总有一天会觉得自己遇到奇迹。
 
穆回风就像是这样,从初次见面的时候,使用令他觉得傻的信任让他动摇,又到之后的求助将他挣扎暴露于表面。
 
他真是一名娴熟的捕手。
 
他选择了最正确的方式捕捉到科里这条剧毒的冷血爬虫。
 
科里还是那个科里,还是那条剧毒的蛇。
 
只是这条蛇爬上了穆回风敌人的战舰。
 
阖上的眼睛睁开,灰色眼底隐隐荡着绿色的哑光,但他的神色却一瞬间发生了改变。
 
如果说他之前还有几分“科里”的模样,那么现在他是一名自喻为高等人类的精神力者“科里”。
 
瞧,如果需要,他能是任何一个人。
 
在既马力离开之后,科里也离开这间狭小的隔间,保证抱怨不会被偷听的偏僻角落,足够科里进行任何的计划。
 
修长的两根指尖夹着一瓶装满绿色液体的药物,并且在他走到计算好的那个点儿时,迅速朝着背后的男人脸上撒去。
 
科里马上捂住口鼻,减缓中毒概率,这个想要抓他的男人在呼吸到绿蛇特制药剂时眼睛一瞬间泛白,随后身体一下子栽倒了下去。
 
高大的体格显然不属于东方那系,科里等到空气中的药效过去才皱皱鼻子,姣好的脸在看到这名傻大个的时候露出微妙的神色。
 
该怎么说呢?
 
这正是安博士的“保镖”,或者说是抓捕材料的药夹。
 
这前后间隔没有多久,科里也不能判断是不是马力把他卖了换取他的弟弟,不过最大可能是他和马力都是目标之一,这个人正是等在这里想要把他们两个一举抓获。
 
科里又一次打量了对方的体格,吹了声轻浮的口哨。
 
就这个身材,瘦弱的他和马力即使想要反击也一定会被他带走。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他不在马力也在的时候动手,根据上述所说,一个人方便下手可不成立啊,难道是我忽略了什么?
 
蹲在“横尸当场”的男人旁边,科里认真思考。
 
“嗨!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糟糕!
 
科里立马站起来躲到之前藏身的隔间,看着有人过来把那个大个子抬走,等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他才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情况不明,需要早作准备。
 
这样想的他打开一瓶浅粉色的药剂,容器做成两根手指能够轻易夹起来大小,无论是攻击还是自用都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一口把这少女粉吞下肚子,脑袋里像是凭空多了什么。
 
科里挑挑眉,已经习惯了在联盟里这样的状态是常见的这个事实。
 
不得不说独鹰海盗里的绿蛇真的是药剂的天才,他真的凭借药剂学创造了可以在精神力者面前伪装自己普通人身份的药剂。
 
更甚至他这种药剂到了末日战争的后期,还逐步研发出了精神力营养剂,精神力补充剂。未开发精神力的普通人服用前者能够增加开发精神力的几率,后者可以给精神力者在战斗中提供稳定安全的补充渠道。
 
可以说,后来的科里一手霸占了三分之一个精神力需求市场,成了那个时代最有话语权的名字。
 
而这样的科里是怎么被穆回风挖掘的?
 
后来的猜测太多,甚至到令人滑稽的地步。
 
但是所有书面或口头传言都说明了,未来世界的皇帝陛下对手下这名药剂师是多么厚爱,甚至在他们刚相识时就展现出了绝佳的信任。
 
虽说科里和穆回风谁也没有正面说明,然而要让这个时代的穆回风解释。
 
那他只会说一个名字。
 
——独鹰。
 
这名在未来以传说级别的功绩得封异姓王的皇帝义兄。
 
当年谁也不知道他和穆回风这两个身世奇妙的兄弟是怎么交流的,反正穆回风对科里的信任从头至尾,并在未来也绝无动摇。
 
就算是独鹰自己有些时候也会调侃,恐怕穆回风对自己猜忌都比怀疑科里的次数多。
 
这样无稽的言谈,可怕的是当时的皇帝陛下竟然微笑的默认了。
 
这让那个时代的人们都不由的去猜测,陛下到底和科里有着怎样的关系,若不是穆回风明媒正娶的皇后正是全星际都承认的宿敌,后来联合后,他们间的默契融到骨子里了,恐怕所有人都要怀疑,科里是不是皇帝陛下的真爱。
 
但是仍有不少人猜测科里是穆回风忌惮虫族皇室而不得不秘密相处的爱人,不然这份信任到底怎么解释?
 
总之,在未来,传奇一帝的私事众说纷坛,而国事也因为有环绕在他身边,仿佛聚集了全时代光辉的天之骄子们而变的简单。
 
流芳千古,铭刻在人类文明史上,也不过是从生命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的距离。
 
现在的穆回风就像是正走在这个过程中。
 
千般苦难是他的历练,万般灾劫是为了蜕变。
 
然后……
 
王座。
 
指日可待。
 
第141章
 
七大学院赛对阵现场。
 
热闹的人群纷纷从对阵馆里走出来,一上午的精彩比赛不止嘶哑了他们的嗓子,还疲惫了他们的身体。
 
观众们一面感叹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面赞美了比赛中出现的优秀招式,顺便找一家看顺眼的餐厅走进去,补充失去的能量和水。
 
穆回风就在这时推脱了七位院长的用餐邀请,转而由张天师打掩护,换了身平常的衣服混迹到人流之中。
 
正在和陈怡时聊着的刑北风看了下突然响起的终端,眼睛唰的亮了起来,其光芒璀璨的程度,端看一旁陈怡时脸上的不忍直视就能看出来。
 
陈怡时说:“我说老刑啊……”
 
“星球锤子!我徒弟联系我了!”
 
“你、你徒弟……!”
 
陈怡时眉头愁,嘴角抽,望着刑北风那张兴奋的大脸,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就让这人自个儿去发现那个炸裂的真相吧,嘎嘎!
 
激动状态中的刑北风不仅没有发现老对头的不怀好意,反倒一心想赶去见面地点。
 
陈怡时摇着头,冲不明所以的助教摆摆手,接过推车的任务,速度不紧不慢的把某人推离拜鲁迪军校观赛的场地,任凭这不要脸的大嗓门在他耳边连连催促速度太慢了。
 
太慢了?哼,你一轮椅想开出悬浮车的速度不成?
 
陈怡时当即翻着白眼,懒得理他。
 
“小烽啊,正好,老刑想去见黑天,你也一起来吧。”
 
正巧,菲普学院也刚好撤出场地,陈怡时的徒弟莫烽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莫烽抬起头,看见是自个老师,疑惑的目光落到坐在轮椅上和陈怡时吵来吵去的人身上,但他乖巧的没有询问,而是略带好奇的说道:“老师是怎么知道黑天会来的?”
 
陈怡时弯眸笑道:“这我有什么不知道的?”说着,不着痕迹的白了刑北风一眼。
 
刑北风脸皮厚,才不管这人怎么腹诽他,反倒哈哈笑着拆起陈怡时的台。
 
“莫小烽,我跟你说!他还能怎么知道?当然是从我这里知道的!”
 
“闭嘴,一个不和黑天留下联络号码的师父,好意思笑的这么开心?”
 
“等等,他就是悲风赤翼!”
 
互怼中的两人一齐看向满脸惊讶的莫烽,默契的沉默片刻,随即同步大笑出声。
 
“哈哈哈,星球锤子,你徒弟真好玩!”
 
“哈哈哈,我徒弟就是这么乖巧!”
 
莫烽死目的看着他们,这谁家长辈?我打死可不可以?
 
陈怡时笑够了,也便给小辈留点儿颜面,可刑北风这猖狂的家伙,笑的活像别人不知道他牙白一样,大掌一拍,宛若隔山打牛的气劲冲击背后脉穴,满口的笑声活生生变成了空气吐出来了,刑北风差点儿没噎死。
 
“我去!你特码要我命呢!”
 
陈怡时压根不理刑北风的不依不饶,推着轮椅慢腾腾的往前晃荡,和蔼的和莫烽谈起上半场战斗中还不够圆滑的战术。
 
莫烽不愧是菲普军校的学生,年纪轻轻就已有儒将风范。
 
换个意思说,即使刚被脑子一根筋的大老粗取笑的恨不得挖个坑把自个儿埋了,但下一瞬,他又能是谁见谁夸好的未来栋梁。
 
刑北风最看不顺眼这样的人,但又不得不说,他确实和这样的人配合默契。
 
咋说呢?实在是刑北风这人骨子里的那股子油头劲儿,特对儒将们的胃口,和战天那群二两匹夫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陈怡时不着痕迹的观察莫烽的神色,见他听到自己的错处时仍是十分安定,便将心中怕孩子骄傲的隐虑放下了。
 
自己教的学生,心性,天赋自然都是极好的!
 
这样一想,心中大悦。
 
陈怡时也不打算继续说教下去,反倒好好夸了几声。
 
“除了你在一开始猛攻中节奏过快和周围人配合不够默契,其他时候的处理都非常优秀,尤其是对阵战天学院那里,最后的陷阱设计的很巧妙。”
 
莫烽眼睛亮亮的说道:“老师你有交过战天学院的武力胜过菲普军校一线,但这一线却不难超越完全可以用智慧弥补,所以我就想,卖出一个破绽对方会不会上钩。”
 
“事实证明你是对的,小烽,今年的学院赛,菲普军校可有了个好的开头。”
 
陈怡时眉眼弯弯,儒雅的脸上尽是愉快。
 
能不好吗?刚上场就把宿敌干下去了,接下去的四天再没有那么极端的战斗,但这也意味着后来的对手水平会越来越高。
 
想到这里,大手派上莫烽的头,这孩子今年已经过了他的肩膀了,陈怡时满含欣慰的说道:“加油,给老师我捧回个冠军来!”
 
“是!”
 
莫烽元气满满的喊道。
 
刑北风在一旁看的都死鱼眼了,阴阳怪气的说道:“师徒感情真好啊,可是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拜鲁迪学院在?”
 
没错,拜鲁迪学院会在今天下午出场,但是对于已经出线的菲普军校来说……
 
“卧槽,你们这是鄙视吧?这是藐视吧?这是轻视吧?!你们给我等着!”
 
刑北风不依的拍着轮椅扶手:“看我徒弟过来怎么帮我欺负你们,哼唧!”
 
陈怡时无奈的瞧着童心十足的家伙,递给莫烽一个见怪不怪的眼神。
 
“我们走吧。”
 
刑北风一听这话也不闹了,又一次开始催促道:“快点儿,快点儿!”
 
“是,是。”
 
莫烽瞧着这样一幕,虽说在天网上知道老师和悲风赤翼关系好,却没想到在现实中他们也能好到这种程度。
 
自家高傲藏在骨子里,面上一片和风细雨的老师是真的不生气悲风赤翼的指派。
 
莫名的,莫烽产生了些许感悟。
 
也许……这就是一生的对手。
 
哪怕这个对手无法和自己登上战场,现实中又残又脾气稀烂,对自己的态度也是趾高气昂……但对手就是有一切不好,也能让自己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并被他与自己势均力敌的部分吸引。
 
“还不走吗?小烽?”
 
“莫小烽,发什么呆呢?”
 
一时的迟疑,前方已经传来两道声线不同的呼唤。
 
前者温雅可亲,后者泼皮无赖。
 
莫烽定定神,笑着追了上去。
 
真好,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对手就好了。
 
这样想的他,脑内不由的出现了黑天的身影。
 
他们现在正好要去见的人。
 
一行三人来到易星最著名的和平广场了,岩石雕筑的喷泉正喷涌出这颗星球上独特的泉水。
 
乳白色比水的质感更稠的水珠和雪白的雕塑相映成趣,聚集到一起喷薄而出时,给了行人似在琼浆玉液中漫步的乐趣。
 
“呼啦!”
 
广场上居住的鸽子齐齐展开白色的羽翼,迎着穆回风深邃的目光,自由的飞向天际。
 
“我们来的是不是有些早?”
 
不陌生的嗓音,唤醒了看白鸽出神的穆回风。
 
他坐在大树阴影下的长椅上,一抬头,就能看到一起过来的三人组,其中,坐在轮椅上的那位最引人注意。
 
刑北风一路上都在嫌弃陈怡时推的慢,就算是星战流火这么好的脾气也不由挑起眉梢。
 
“我不信我比你慢。”
 
这平平淡淡的语气,刑北风却露出我要的就是你生气的神情。
 
他装模作样的两手搭在腿上,斜着眼看向陈怡时。
 
“不相信我能比你快?”
 
陈怡时虽然知道刑北风铁定话里有话,但大热天嘛,谁都有那么几个小时心情不舒畅,他也就老老实实跳了坑。
 
“对。”
 
“好。”
 
刑北风说完,抬手撩起腿上的毛毯,莫烽吓的一愣,匆忙就想阻止。
 
您再怎么样可是腿上受伤的人,别逞强了好不好?
 
一见刑北风动了,不只是莫烽这么以为,就连陈怡时也被虎住了。
 
心说你可别逞强啊!要是一不小心造成二度伤残可怎么好?
 
“我说老刑啊,你可要对自己身体负责啊!”
 
陈怡时一手按着轮椅,一手就想去阻止起身的刑北风。
 
刑北风瞪着大眼珠子,别说,没了对战平台那副凶悍的外表,此时外貌斯斯文文的他竟是有股异样的风情。上挑的眼尾由于炙热的天气映出红晕,这副含嗔带怒的模样,瞧得陈怡时一阵晕眩。
 
“放开!”
 
刑北风眼见目的没法达成,逐大声喊道,跐溜从轮椅上窜了出去。
 
这一下子,陈怡时和莫烽都懵逼的看着他,手上动作还定格在阻止他起身的姿势上面。
 
刑北风对着四道目光视若无睹,嘚嘚瑟瑟的抖着那条盖在腿上的毛毯,围着轮椅和这俩人跳起了八字舞。
 
“谁快?谁快?谁快?”
 
“今儿个真高兴啊!~”
 
第142章
 
莫烽正在无语,身旁却突然传来一阵寒意,属于学生的警报频频炸响,他颤巍巍向老师那边儿看去,顿时倒抽口冷气。
 
陈怡时温柔和煦的脸上一片风雨欲来。
 
那两条以为残疾消瘦的双腿,此时故意为了气自己还跳起了广场舞……
 
呵呵,我看你画风如此清奇,不若假戏真做,把这两条大长腿打折了可好啊?
 
陈怡时是真的气恼上了。
 
还在嘚瑟中的某人就好像睁眼瞎一样,完美的没有意识到陈对头濒临爆发的怒火。但这说来也正常,他们本身就是对头,激怒对方才是正常相处模式,只不过刑北风干的太娴熟了一点儿。
 
“咳咳。”
 
一阵干咳吸引了刑北风的视线,他目光转移开来,陈怡时和莫烽下意识跟着看了过去。
 
打断这两人僵持的,正是做好事的穆回风本人。
 
之前他也为刑北风的举动无语,但见陈怡时脸色太差,也不能就让这以后预订的部下被人拨皮拆骨吧?
 
所以他硬着头皮上前,不过这也便意味着,啥火,等他走了在说。
 
这可不是大话,他可是帝国唯一的元帅,谁不给他面子?那绝对是大脑不正常。
 
穆回风迎着三人的目光勾勾嘴角,“找个饭店吃些什么吧,悲风赤翼,星战流火,还有……”他低下头,正对上少年崇拜的目光,眼眸弯弯,“黑翼大魔。”
 
刑北风不明白,十分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去见徒弟,顺便耍了星球锤子师徒一把,咋就这么被人拐进饭店了呢?
 
这样想着,他偷摸瞧瞧主位上风靡全帝国的男人,不由为自己还未见着的弟子哀叹。
 
黑天,不是师傅摆架子,实在是面前这人的宴不赴不行,希望你有耐心等到月黑风高,骤时,师傅就不给你安排什么考验了,权当你过了拜师最重要的一项——诚心!QVQ穆回风端着茶杯,慢吞吞饮进去一口,装作没发现刑北风脸上的生无可恋。
 
“这是星辰委托我交给你们的。”
 
一橙一黑,两种颜色的长方形盒子被摆放在陈怡时和刑北风面前。
 
陈怡时望着那颜色宛若柑橘般清浅的盒子目光一凝,没等他做出什么动作,身旁已经有一只手伸向了颜色不好惹的那个。
 
刑北风迎着陈怡时复杂的目光,随手把玩着黑色盒子,“噗嗤”笑了出来。
 
“多谢您嘞,大元帅。”
 
言辞里谈不上多少敬意,和军部里那些把穆回风视若神明的军人截然不同。
 
刑北风转过头,看了陈怡时这个人,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过去,之后他毫不犹豫的拍开了自己的盒子。
 
张开的器物从最初就仅仅只是个装载的东西,真正重要的是需要他承载物什。
 
显然,刑北风知道这是什么,更知道它对自己有什么作用。
 
当见到这仅有拇指长,细不过筷子的滴管时,那通体银蓝的色泽便深深吸引了他的视线。
 
若这银为黑色,那可不就是他栖身了一辈子的宇宙,如今连灵魂都落在那上面了吗?
 
无端哂笑,又无端欣喜。
 
他轻描淡写的把它拿起来,这对于他来说仿佛宙斯赐给人类的魔盒般的东西,正藏在庞大的灾难和希望。
 
哪怕那灾难正是对于他这苟且偷生人的死咢,哪怕这希望渺小的不到一指之数,但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莫烽只感觉那从来都显得吊儿郎当的人,在拿起元帅阁下送给他的药剂时气势变了。
 
不再起伏,不再跳跃,反而分外沉默,连带着他也安静下来,一双眼睛不愿意挪开的落到他身上。
 
此时的莫烽没有注意,他身旁的两个人和他的表现也没有区别。
 
穆回风眯起眼睛,认真看着刑北风的变化。
 
就在这一瞬间,刑北风的气势变了,如果说刚才他像是沉暮于垂钓的老翁,虽然深沉但已入暮年,那么现在他凭空多了十分战意,这战意硬是点燃了老翁的热血,让他扔掉鱼竿,踢掉鱼篓,扒掉上衣,转身就能跃到海里和神龙搏斗。
 
陈怡时观察着这样的刑北风,莫名的自心底生出一个答案。
 
是了,他会在刑北风残疾后,仍视他作一生的宿敌,其缘由不就是这令人心惊的战火吗?
 
望着他,自己便会将犹豫抛开,将踯躅踩碎,踌躇,惧怕,任何会阻碍他前路的障碍都将被一一拔除。
 
陈怡时是如此相信着刑北风。
 
他相信刑北风会再站起来。
 
他相信刑北风不会就这么被打倒。
 
他相信自己的对手。
 
所以刑北风越是磨难重重,陈怡时越是要让自己完好无损,甚至脚步不停。
 
因为他相信,终会来到他身侧甚至对面的刑北风这个人,是自己一生的敌人啊!
 
轻轻一声叹息,陈怡时再看向穆回风的复杂没有了,他也拿起那盒子,却没有打开。
 
但这一刻,刑北风和他心知肚明。
 
又一番较量,在他们之间开始了。
 
穆回风在这疑似彼此才能明白的气氛上停留片刻,手指无意识的捻了捻。
 
不得不说,这感觉……令他想起了阿波尔。
 
陈怡时和刑北风之间的气氛不过古怪了一会儿,等他们将思绪收敛,便已经和之前别无二致。
 
莫烽还年幼,对这私底下心知肚明的挑战书仍是未解,但在座几人谁也没想难为他。
 
穆回风在陈怡时和邢北风恢复之前从神游中回来,游移的目光定住,朝向的方向却是莫烽。
 
陈怡时有心道谢,能劳动帝国元帅亲自送药,那怕是七姓里面的人物,陈怡时也想叹一声李星辰好大的面子啊,而自己还真没有那个胆气接下。
 
这人情债,他是不记也要记了。
 
如今见穆回风看莫烽的神色有异,他倒也不认为鼎鼎大名的元帅会对自己这小徒弟有什么坏心眼,向来敏锐的他在联想到黑天那一层身份后,更是有种恍然。
 
阁下难不成是看上小烽资质了呢?
 
但也不过这么一想,陈怡时便扔之脑后……
 
也不看看眼前是谁!
 
莫烽天赋是好,但和穆回风比起来,那也是不够看的。
 
为什么呢?
 
端看整个星际都认穆回风这一人就能看出来。
 
他一个人代表了整个时代,其成就不外如是。
 
不过说道这里,阁下到底是看小烽什么呢……难道?
 
“阁下,可是对小烽有疑问?”
 
穆回风看去,一眼瞧出了陈怡时敏锐下的体贴,他洒然一笑,也不卖关子,直白的说道:“我看他好像有人鱼血统的样子。”
 
人鱼血统。
 
刑北风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大字,随后他看向莫烽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什么珍奇动物一样。
 
可别说,人鱼在帝国可不就是“珍奇”吗?
 
莫烽听到他这么说,脸色不受控制的一黑,嘴巴张张就想发火,但眼前这人是自己最尊敬最尊敬的人,他也只能皱皱眉头,强忍了下去。
 
穆回风瞧出他神色有异,逐看向了解内情的陈怡时。
 
陈怡时受到穆回风询问的目光,嘴角弧度苦了苦,摇着头说道:“小烽,你愿意吗?”
 
愿意把自己的身世告知给其他人吗?
 
莫烽嘴唇紧抿,他有个好老师,他明白,如果自己拒绝,他老师是绝对不会勉强他的,但这肯定会给陈怡时带来不好的影响,虽说不是麻烦,但人的观感就是那么奇怪的事情。
 
莫烽不能保证,自己仰慕的,喜欢的元帅阁下会不会因此而不喜欢自己老师。
 
莫烽想了这么多,但放在外界也不过短短一分钟。
 
就着一分钟,莫烽将决定说了出来。
 
“没关系。”
 
不是没问题,而是没关系。
 
这说明这孩子能自己处理好自己的感受。
 
一时,刑北风,陈怡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穆回风意味不明的瞥他一眼,倒是心底好笑。
 
陈怡时得了莫烽认同,也便把他的过去浅浅道来。
 
“莫烽的母亲……是人鱼。”
 
其实莫烽的身世很俗气,贵族都爱养珍奇异兽,不似人的人鱼正是最好的交易物品,贵族家里要是谁有一条人鱼,别说,那都是备有面子的事情。
 
前二十年,帝国和虫族战争爆发,也正是走私最为猖獗的时代。
 
那时候何止是人鱼,宇宙各处的生物都被以各种方式送到贵族手里。
 
甚至就连帝国本身也占了一份盈利。
 
毕竟……打仗是要花钱的。
 
贵族手里那都是真金白银,比起早就被战争折磨的伤痕累累的百姓,这些大发战争财的贵族,富人,世家都是最好的金库。
 
所以在当年,人类的胜利不只是站在人类的尸骨上面,也有大半是这些异类的血泪折磨。
 
也就是因此,穆回风一直对这类事件有些心理阴影。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当年手握军权的穆回风,毕竟也是在这尸骨高台的筑造中推了一把。
 
一听陈怡时的开头,穆回风便心里有了底,眼里闪现出多年前那条被剖开尾巴的美丽人鱼,滴滴眼泪化作珍珠滚落地上。
 
陈怡时温雅的声线,给这间包房里的气氛造成极大破坏,气氛比之前还要沉重。
 
“人类和异族虽然难以生育,但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莫烽就是在那条被剖开尾巴的美人鱼肚子里发现的。”
 
本身莫烽没有被人重视,年幼时的日子比奴仆的孩子过的还差,吃着剩饭,舔着馊水,一度不能说话。
 
但是当提供他血脉另一半的人类男人一直无法生下子嗣时,莫烽这半血孩童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莫烽成了一族的继承人,哪怕莫家仅仅是一个中等世家,但是他也能被照顾的如珠如宝。
 
可这些对于幼年时候就被漠视的孩童来说是那么陌生,他在某一天夜里偷跑了出去,人鱼的天赋使他无意识的使用了精神隐匿,竟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小小的人,好不容易养胖的手掌打开了那扇大门,他听见了里面的歌。
 
从小一直听见的歌声,真的出现在耳边,那么清晰,那么美好……
 
莫烽亲眼看到了他的母亲,那条被剖开尾巴的人鱼。
 
“……”
 
气氛到了这里停顿下来,不是不能说下去,而是不再说下去。
 
穆回风的目光落到握紧拳头,却已经颤抖的莫烽身上,也不再去追问他到底看到了什么,那画面虽然他可以想象,但是……
 
他看了眼刑北风和陈怡时,游移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莫烽身上,他安静的想着。
 
还是让真相就此沉默吧。
 
“很抱歉让你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
 
穆回风轻描淡写的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倒了一杯茶水送到莫烽面前。
 
莫烽盯着眼前冒着热气的水,目光移动到穆回风身上。
 
穆回风见状笑笑,安抚的,温和的……波澜不惊。
 
莫烽被这抹笑容吸引,波动的心居然定了下来。
 
穆回风见他恢复,也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帮我找个人。”
 
莫烽侧头看向师父。
 
陈怡时接过话语权,谨慎的问道:“请问是?”
 
穆回风又笑了笑,这次有种期待和捉摸不定的味道。
 
“一条人鱼。”
 
莫烽和陈怡时面面相觑。
 
人鱼?
 
第143章
 
位于学院赛会场不远处的一家餐厅里,后世没有人会想到这么一处无名所在,竟然聚集了未来世界上最出色的四位人物。
 
鲛鲨莫烽,赤色刑北风,睿秀陈怡时,以及……皇帝穆回风。
 
都说时势造英雄,在末日战役打响之后,这些人无疑都是一方领袖。
 
哪怕现在的他们,保守的保守,残的残,年幼的年幼。
 
但就是这些人,抗住了人类灭亡的压力,并在这飓风一样的战场中,以身为盾,生生磨砺出了后来脱胎换骨的星际帝国!
 
如今的一切还处于懵懂,仍未可知那个未来的未来的时段,但是……作为带头者的那个人已经有所觉悟。
 
“他是我的朋友。”
 
穆回风轻描淡写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他心中的打算,仅有少数几个得知他心中所想的人,才明白那份觉悟的沉重。
 
虽说在他面前的这几个人,还无从对他做出判断。
 
陈怡时和穆回风的接触不多,哪怕心中有些猜测,也和刑北风二人别无差异。
 
故而,他们谁都不知道穆回风此时的想法,只以为“人鱼”光是他的朋友。
 
但是从独鹰那里得知辛的消息的穆回风,会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寻找辛的吗?
 
这个问题可能不太明确,那换个说法。
 
穆回风信独鹰吗?
 
自然是信的。
 
但是独鹰和辛的联系,穆回风信吗?
 
未知。
 
所以这份信任就打了个问号。
 
不对不明的事情冒然选择肯定是谨慎,以他目前的地位来说,他再谨慎都是正常无比的事情。
 
所以他不信独鹰和辛之间没有互有龌龊。
 
虽然这么说,对独鹰一直以来的爱护显得无情许多,但是……
 
还记得辛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穆回风面前的吗?
 
奴隶,商品,再灭绝人性不过的身份。
 
独鹰在穆回风面前是二十四孝好兄弟,那么在其他人面前呢?
 
一手建立起星际毒瘤独鹰海盗船的,可就是这么一位二十四孝好兄弟。
 
更甚至,这么一颗让政府头疼许久的毒瘤,不过是独鹰随意玩弄的道具之一。
 
他的深不可测,也就只有这么长时间,有机会对他又几分了解的穆回可以评说。
 
太多不明,让穆回风选择谨慎并不是错。
 
他排除掉独鹰的牵线,找另一位领路人也不是错。
 
独鹰的所作所为,让任何一位自认有几分正义的军方人士,都不会乐意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晃悠。
 
穆回风曾经也是,现在……只能说是情况太过复杂,独鹰逍遥法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说完这一句,将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
 
莫烽小心的看着他,讲真的,这名小少年其实很难相信元帅会和一条人鱼是朋友的关系。
 
即使人鱼是星际中出名的强大种族,但是人类……人类这样喜欢奴役踏足,贬低踏足独立价值的种族,一向是觉得自己高贵的。
 
因为高贵,哪怕对方强大,也仅仅是玩具,奴隶,不值一提。
 
穆回风的身份无疑非常高贵,他的权势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莫烽小心的模样,也正是对穆回风这句话的思考。
 
是真,是假?
 
对于有着童年阴影的半血人鱼来说,穆回风今天的所作所为,都足够令他莫名的了。
 
穆回风等他们做好准备,才悠悠把剩下的话道来。
 
“你们不要多想,他确实是我的朋友,而我想找他,也不过是问他一些事情,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莫烽眨眨眼睛,看向陈怡时。
 
老师,您信吗?
 
陈怡时无声转移视线,对上刑北风。
 
你信吗?老刑?
 
刑北风更加干脆,怼上穆回风。
 
“阁下,不是我说你,如果没啥事,干嘛停顿这么长时间,这不是给人乱想的机会吗?要忽悠,就要一气呵成!”
 
他倒是光棍,说的分外随便,也说的穆回风哭笑不得。
 
“怎么意思?我可没有忽悠你们,他的名字叫辛,帮了我很多忙的。”
 
莫烽脸色越发微妙,人鱼能帮元帅什么忙?
 
穆回风搔搔脸颊,为了取信多疑的半血少年,把有关于独鹰海盗的部分删减了一些,才把和辛的过往说了出来。
 
莫烽一听,就知道这不是假话。
 
因为不全的传承记忆告诉他,人鱼对使用精神力的种族真的就和老妈子似的,完全看不出骨子里的高傲残酷。
 
如果没有和真实的人鱼接触过,光凭外界的道听途说,穆回风一定讲的不会折磨详细。
 
有了保证,莫烽也便松懈了紧绷的肩膀,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以对待敌人的态度对待崇拜对象实在是太失礼了。
 
穆回风就见这少年白皙到娇嫩的脸蛋红了一片,精致的模样更加惹人怜爱,不由的心情大好。
 
看着这样的莫烽,谁还能想到他的傲娇。
 
陈怡时摇摇头,唇边挂着无奈的笑。
 
刑北风倒是不含糊,笑的莫烽越发羞臊。
 
交谈至今,这会儿居然是最轻松的时刻。
 
三个年纪不小的,嘲笑这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一会儿,也就将这插曲放开。
 
陈怡时笑着说道:“能给您提供帮助,小烽是一定不会拒绝的,但具体行动是?说来惭愧,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带小烽上人鱼之星得到完整传承,毕竟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一点儿,所以阁下您需要的如果是秘法这一类,小烽估计就……无能为力了。”
 
虽说失态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但是陈怡时出于老师的护短方式,还是留了一些退路,省得失败时两方面子都不好看。
 
听出他意思的穆回风更是理解的摇摇头,“没有那么复杂,我就是想让莫烽去联盟逛上几圈,之后把发现的部分告诉我就行,当然,我也会同往。”
 
“等等,你这是要干嘛?”
 
在军方和学习都吃的开的刑北风,敏锐的嗅出其中不寻常的部分,当即追问道。
 
穆回风笑了笑,“机密。”
 
两个字堵回了刑北风的好奇心。
 
这根本不是什么机密的胡诌,由于说出的人的不一般,而成了真正的机密,这效果……穆回风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几人又喝了一轮茶,时间不多不少,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早就超出了黑天传给他的面基时间。
 
刑北风看起来有些坐立难安。
 
陈怡时一打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觉,这可正好是确认的机会。
 
虽然他早就知道黑天便是面前这位阁下,但是不说清楚,也就容易出现变数。
 
“阁下,不知您到广场是有什么行动吗?”
 
陈怡时这话说起来十分漂亮,因为他后面还接了句,“我们没有打扰到您吧?”
 
分明是穆回风主动拦住他们,他这话一说,就成了会不会耽误您时间。
 
从两方面把握住了全局。
 
一是,您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没事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考虑了刑北风急见黑天的心情,也防止了黑天不是穆回风的可能,更甚至从第一句,就已经在隐晦的提醒,如果您是黑天,还是趁早说出来好。
 
而二则更加简单,还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反正我们已经在这里了,要干什么,左右您的地位更高。
 
反正陈怡时是不信元帅无缘无故会找他们吃饭,光是送药这一项,可不值得阁下亲身前往。
 
这话中有话的机锋,穆回风一丝不差的收下了。
 
他看看刑北风,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恶趣味了,不然,怎么到现在还不说清楚呢?
 
反省了下自己,穆回风将笑意收了起来,轻咳一声。
 
“你们去广场应该也是有事情吧?而且我见……”他刻意瞥了眼刑北风,“他从轮椅上蹦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一句话停了两次,搞得陈怡时黑线连连,这下他肯定了,黑天一定是穆回风,穆回风一定早就了解刑北风的情况。
 
这下子,陈怡时分外期待刑北风被弄的没脸见人的模样。
 
他的目光瞬间盯到刑北风身上,喝茶中的刑北风被看的一愣。
 
“干嘛?”
 
陈怡时轻飘飘转移目光,“没。”
 
“到底干嘛!”
 
“都说了,没。”
 
刑北风一下子怨念四起,妈蛋,最烦这考验智商的样子,这样想完他一转头,正对上穆回风几乎和陈怡时神情一模一样的脸。
 
……
 
卧槽,你们到底要干嘛!
第144章
 
我们到底要干啥?
 
还能干啥。
 
看你笑话呗!
 
陈怡时老神在在把玩着茶杯,嗯,这家店小,但用具不错,我想想,这什么牌子的……
 
刑北风熊熊虎目自这两人身上一个一个跳过去,莫烽不做考虑,这孩子连他都玩不过。
 
穆回风看的发笑,实在是刑北风用的要是悲风赤翼那套身体模式还能说是虎目怒瞪,人心惶惶,但事实是,刑北风瞪大眼睛还要透过医疗眼镜,凭空显得眼珠大了一圈,跟恶意卖萌似的。
 
“咳。”
 
低咳了声,掩饰嗓子底儿的笑意。
 
穆回风装作正经的样子,“我来广场是为了找人。”
 
“找人?”莫烽敏感的动动耳尖,下意识看向明明应该去见黑天,却一点儿也不急躁的老师。
 
他可知道,在来之前,老师他对黑天的到来十分期待。
 
陈怡时当然期待了,好奇了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任何强迫症的人都不能抵挡这份诱惑。
 
就是他如今闲适的模样,在同行人的眼里不怎么美妙。
 
“我说,星球锤子,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要不怎么说对手就是对手呢?
 
刑北风才不乐意被这么个锤子当乐子看呢!
 
他这话一开口,陈怡时轻飘飘看了眼微笑中的穆回风,神色微妙的说道:“嗯,你想问哪件儿?”
 
“还哪件——!”
 
这到底是有多少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啊!
 
刑北风气炸了,但他知道,自己气炸了,估摸着陈混蛋反而会更高兴。
 
不行,不能让他看笑话!
 
凭着一股子执念,刑北风气沉丹田,竟是领悟了古武绝学——龟派气功!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这家伙顶多是瞪着眼睛,气的嘴唇发抖。
 
这么一个易怒易躁的性子,你说可如何是好?
 
心觉以后要好好磨磨对方这脾气,穆回风也便不再隐瞒,大大方方的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见人的。”
 
“我知道你是来见人的。”
 
刑北风没好气的说道,从骨子上,他就缺乏对穆回风元帅的过度恭敬。
 
穆回风不以为意,好整以暇的拿出终端,在上面随手敲了几下。
 
“滴滴!”
 
刑北风终端一阵鸣叫,他下意识拿出来,点开,他徒弟新发了一条信息来。
 
“看……前面,前面?”
 
刑北风耿直的对准了他前面,对面的莫烽被这猛虎般的眼神,瞪的汗毛直竖。
 
穆回风无奈摇摇头,重新发了条过去。
 
“看……左上角,左上角?”
 
不得不说,刑北风对黑天是真体贴啊,哪怕两条信息都让他摸不着头脑,他还是照实做了,哪怕现在黑天让他盯着左上角的一副画也是看的目不转睛。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鱼戏莲叶间。”
 
陈怡时脱口而出的诗句,正和刑北风此时看的图画。
 
不贵重,却合了个好彩头。
 
游鱼戏水,水养荷莲,莲植深渊,渊出白子。
 
这鱼水养莲出莲子的图,不算大富大贵,但对于个小餐厅却是足够了。
 
就连刑北风听不懂陈怡时在说什么,到也觉得这诗句听起来妙,就是这重点……没对上。
 
穆回风头疼的敲敲圆桌,修长的食指轻扣,他无奈的说道:“悲风赤翼。”
 
刑北风:“……”
 
“不认得我也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迟钝?”
 
“……”
 
“别不说话,我是黑天。”
 
呼啦,大风吹过。
 
哐当,神雷劈下。
 
刑北风整个人都焦了,傻了,在陈怡时眼中,没有比此时更有趣的老对头了。
 
“哈哈哈哈!!!!”
 
刑北风顾不得陈怡时的嘲笑,慌慌张张的站起身,“这可不能瞎说啊!您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黑天是我徒弟没有错,但是您可……”
 
这出自刑北风口中,久违听见的敬词,更是惹得陈怡时笑不可支,捂着肚子都要抽到桌下了。
 
如果是平时,刑北风一定趁机讽刺句,这没喝就多了?来不让自己处于下风,但……乖乖,目前这情况可让他分不出心神啊!
 
穆回风见刑北风那脸,我是良民,你别逼我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
 
“上天网吧。”
 
也就只能这样了。
 
穆回风使用终端连上对战平台,一抬脚,便踏了进去,身体数据瞬间改变,从二十几岁的模样,转为了十几岁少年。
 
接连登上平台的刑北风都傻了,他呆呆看着黑天,突然扑了上去,抱着他肩膀哽咽道:“徒弟啊!你可要保护好师傅我!知道不?联盟元帅都想当我徒弟,但我誓死不从,我对你这一片真心啊!若是你不要了,我的心可是会哇凉哇凉的,小火烹调都煎不出来,放油都拯救不了我的悲伤!”
 
穆回风满头黑线,拍拍刑北风粗壮的右臂,深觉辣眼睛。
 
“我说了,我就是穆回风。”
 
刑北风呆滞的看着黑天手指在虚拟蓝屏上划过,他的身体数据以极快的速度改变,周身都有蓝色数据溢出,片刻后,穆回风以高挑修长的模样君临对战平台。
 
刑北风在这样的变化后,呆的越发明显,陈怡时好心戳戳他,半响转过身,对穆回风说道:“不行了,石化了。”
 
穆回风嘴角抽抽,“这人啊。”
 
“快看,那是穆元帅!”
 
糟糕!
 
陈怡时和穆回风迅速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一人拉一个跑到僻静的地方。
 
要是在这里被认出来,穆回风就不用活了,他会被生生缠到死的!
 
一行人拖拖拉拉找到李舍人开的那家餐厅,为的不是别的,只为了这地方够隐蔽,人够少!
 
上了二楼,无人的空寂反倒令他们分外满意。
 
专门挑了个能看到窗外风景的位置,像是霸占地盘一样,四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服务生穿着婀娜汉服,以行云流水般的手法沏出一壶绝佳的茶。
 
刑北风这时仿佛终于回神,熟悉的茶香萦绕鼻尖,他突然抱头哭道:“嘤嘤嘤,我的徒弟啊!”
 
穆回风神色不动,“我可从没答应当你徒弟。”
 
刑北风继续哭:“说好了,面基就当我徒弟!”
 
穆回风八风不动:“从未说过。”
 
刑北风哭着耍赖:“你都答应面基了,怎么能不答应当我徒弟!”
 
穆回风挑起眉梢:“前句后句有因果关系吗?”
 
“我说有就有!”
 
“……”
 
好吧,你随意。
 
香茶入口,方才知道平日的自己究竟有多忙,有多累。
 
穆回风眯着眼睛享受这满口茶香,仿佛看到这茶树在山风中摇枝摆叶,放眼看去,绿入心头。
 
刑北风如同被重伤了磨叽不停,就算是一根筋的他也知道,帝国元帅是绝对不可能给他当徒弟的,就算口头花花都不行,不然那群崇拜者能把他打出翔来……唉,不对,等等……
 
“崂山道是不是知道?!”
 
刑北风露出,卧槽,我被我兄弟坑了的表情。
 
陈怡时和穆回风却都没给他自欺欺人的机会,齐齐点头。
 
“是。”
 
“我——靠——!”
 
悲愤的怒吼响彻茶馆,幸好没有其他客人,不然刑北风能被服务员抄着扫把扫出去。
 
但他现在也神情恹恹,一副不相信社会的模样。
 
早就该知道,他早就该知道!
 
我说怎么突然有那么多人来找他挑战呢!
 
感情是这么回事!
 
刑北风到这时候肯定还傻的摸不明白,怎么有那么多人来打自己。
 
要知道,那些日子里挑战他的人数可是比第一名的星战流火多一倍!
 
当时刑北风只以为这是因为第二比第一好挑战,侥幸的人比较多。他还做好准备,打算给这群轻视他的混蛋点儿颜色看看。但这一看,他就从第二掉到第五了。唯一的安慰是,星战流火也没好到哪儿去,掉了首席。
 
黑天曾打败过星战流火,当过首席,但是他久不上线,战绩也就那样了。星战流火打了一阵子,重新回到第一的宝座压根不是事。但是因为活体崇拜综合征的关系,不少老人归来,有些甚至是军部悍将。他们这两个久不上战场的,想要如过去一样维持战绩,一个字,难。
 
一开始刑北风对排名没啥不满,成王败寇,这就是战斗的魅力。
 
但是当他知道这一切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时,他就爆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感情那群人不是嫉妒他有个好徒弟啊!
 
刑北风悲催的把每一个挑战者口里的,你想当黑天师父?来,咱俩过过招!当成了挑衅。
 
他曾经硬肛过穆回风崇拜后援会的大半成员。
 
这到底是多么悲催的事实啊!
 
他不就是想找个徒弟耍耍威风吗?这到底招谁惹谁了?
 
那一脸苦相,穆回风都要不忍直视了,为了给刑北风点儿面子,以免他恼羞成怒,他移开了目光,然后不小心落到了莫烽身上。
 
好嘛,呆若木鸡的鸡这里还有一只。
 
当陈怡时也发现莫烽的情况时,茶馆二楼顿时乱成一片。
 
给他们上过茶的服务生小姐懒懒的打个哈欠,手里抄着的苍蝇拍随意晃晃,无聊的她点开老板给她安排的虚拟控制器,上面闪现十几页茶馆里会出现的小虫,让她没事用来解闷玩。
 
一开始服务生小姐为这谢了李舍人全家,给堆虫子玩是闹哪样啊?
 
但悠闲的日子呆久了,她也就明白了这控制器的作用。
 
随手点儿了只苍蝇出来,纤纤玉手破空一挥,看也不看,水头十足的镯子正好滑到手背上面。
 
“啪”的一声,杀气肆意。
 
薄纸一样的害虫落到地上,保洁系统随即刷去。
 
服务生小姐再度懒懒打了个哈欠。
 
第145章
 
“殿下。”
 
“殿下!”
 
“殿下!”
 
阿波尔一路走过通向虫皇议事厅的走廊,路遇的仆人,士兵相继低头行礼。
 
他面不改色的来到大厅门口,唱者已经提前把他的到来回报给了虫皇,大门打开,他意外的看见虫帝竟然也在。
 
和帝国一起割据整个星际时代的虫族,由虫皇和虫帝分别统治。
 
虫皇主要控制的是虫族繁衍根本的雄虫,由于数量稀少,法律从各方面考虑也十分偏向雄虫。故而,他们无法无天起来,能够统治雌虫的一族之帝也没有办法。
 
而虫皇的作用在这种时候则显得十分重要,血统纯净,仪态高贵,可谓是全族雌虫的梦中男神。有他出口,即使雌虫再怎么袒护那些雄虫也毫无作用。
 
他的存在,保证了虫族秩序的根本,使得雄虫没有办法扰乱虫族的发展轨迹。
 
说道这里,有人就会疑惑,为什么虫族帝皇会那么防备雄虫?那么这就要特别去了解虫族的近代史了。
 
和性别平均的人类不同,虫族社会普遍由雄虫和雌虫构成,外表上,他们都是人类男性的模样,但是雌虫可怀孕,正是虫族适应星际时代后从基因上做出的调整。
 
虫族步入星际时代后,掌握军权,政权的雌虫是一族发展的根本,他们大多数都冷静,理智,少有人情味,保证了虫族进化过程中不会走向歪路,但也因此,绝对不能说他们没有感情,只不过比起七情六欲明显的人族,他们则欲望单薄的多。
 
但是雄虫却正好和雌虫相反,他们的欲望十分浓烈,贪婪,自私,刁蛮,虚荣几乎是雄虫必备的性格特点。
 
而同时,这些人还是虫族繁衍的根本。
 
一个虫族拥有多个雌侍,一位雌君,一生的时间就是保证虫族的数量,增加虫族人数。
 
因为数量稀少,他们被奉为虫族的至宝,许多雌性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和雄虫有过亲密接触,也就是因此,这也导致了整个虫族对雄虫纵容到几乎扭曲的意识形态。
 
雌虫渴望雄虫,与人类的爱慕不同,他们的渴望更加原始,留下后代,这便是虫族普遍的“爱情”。
 
所以,性格?缺点?这都不是问题,和我生崽就是最大的爱,爱的感天动地,晴天霹雳。
 
也因为这样,很多政绩战绩都很卓然优秀的雌虫,可能会是同一个雄虫的“妻子”,这在人类社会根本没办法理解的婚姻模式,也使得雄虫地位更加超然。
 
但说到这里,大家也就明白了,性格这么差的雄虫都能被哄着,宠着,虫族到底是怎么发展成宇宙大族的?
 
那么,就要特意提及虫族稀有的几条对雄虫的限制。
 
一,雄虫不许摄政。
 
二,雄虫不得参军。
 
三,雄虫不得通过雌虫动摇以上两条律法。
 
这正是虫族的最后保障。
 
就算是虫皇,他也不过是可以参政和虫帝讨论一些政务,军权他是想碰都不能碰的。
 
有了这三条律法,才将雄虫的破坏力减低至最低,不会动摇虫族的根本。
 
而虫皇的存在,则又使得这破坏力再度缩小。
 
所以,雄虫再怎么能折腾,他们的范围始终是在享受中徘徊,也就在阿波尔眼里,他们蠢的无法直视。
 
当虫皇看见自家英姿勃发的儿子,眼睛便是一亮,他招招手,唤阿波尔赶快过来。
 
阿波尔大步走过去,单膝跪地,郑重行礼。
 
“快点儿起来,我有事情和你说!”
 
虫皇摆手,示意他不要多礼,阿波尔也便站起身,认真说道:“我并未在那颗星球上看到您说的预言者,但是……”
 
“别担心,”虫皇摆手,打断了阿波尔接下来的话,他似乎很了解预言者的风格,“他很少见人这点儿我们都知道,关键是‘他’告诉你了吗?”
 
阿波尔抿紧嘴唇,半响,沉沉点头。
 
“好!”
 
虫皇脸上透着自己不自知的激动,深喘一口才握住虫帝的手掌,仿佛忍耐般的连连眨眼。
 
“你知道吗?我们一族的历史是被修改过的。”
 
他不急着问阿波尔从预言者那里知道了什么,反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阿波尔静静看他,“您想要告诉我什么?”
 
虫皇闭紧眼睛,再张开时,才把一切复杂压制下去。
 
“不,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跟我说说你都知道了什么吧。”
 
虫帝鼓励般的捏捏虫皇的手,虫皇回以一笑,刚才是他太激动了。
 
阿波尔目光不明的在两人身上回转,吐字清晰的把那一趟旅行说了出来。
 
其中危机虫皇听的皱起眉头,当说起那扇巨门时,他神情见怪不怪,阿波尔看的心里有数,当一切说完之后,虫帝沉吟片刻说道:“你那头狼,很好,先留着吧,以后说不定会有用处。”
 
他没有问那头狼的来历,但阿波尔却觉得虫帝一定是知道了。
 
阿波尔的眼眸闪烁梦幻般的浅金色,他低低应是,气势尊贵,然后在虫皇和虫帝两人没有再开口时,主动说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海盗船?”
 
虫皇眨眨眼睛,不答反问,“你不是清楚了吗?眼看着儿子这么大了,我可是很想见见下一辈。”
 
阿波尔猛的抬起头,正对上虫皇的双眼,一错不错。
 
“真的是这样吗?”
 
虫皇不动声色的回道:“还能是什么?”
 
阿波尔嘴唇动动,两眼直视虫皇和自己异常相似的双眸。
 
“是您告诉我,有一颗失落在人类世界三十年的虫蛋出现了信号,让我去海盗船上碰碰运气,可是我在那里却见到了神兽的卵……之后回国您又告诉我,虫族也在警惕着神兽,更甚至你告诉我,再过不久,星际文明将遭遇末日。”
 
“这一切的巧合我思考过,至今不明所以,但我不认为,这原因仅仅是一颗流浪多年的虫卵。”
 
他仔细观察虫皇的表情,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议事厅里甚至产生了回音般的效果。
 
“也许虫卵真的和这件事有关,可一颗卵又能有什么作用?我思考过,卵曾经是卵,但它同样能孵化,而在卵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它是雌是雄,您却已经确定他是雄虫,这只能说明你见过他,和他有过不少的联系,不然您不会主动让我登上人类的舰船,进入人类控制的轨道。”
 
“现在想想,能让我冒这么大的险的原因是什么?是您和他有什么计划吗?但我在船上几乎整整一个月毫无动静,所以我想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阿波尔很少会说这么多话,而一般他能吐出这么多的字,都是他胸有成竹的时候。
 
望着这样的阿波尔,虫皇和虫帝的眼中,都流露出明确的欣赏,他们期待着阿波尔接下来说的话,非常期待……
 
阿波尔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
 
“穆回风。”
 
“他可以说是我们虫族最大的敌人,但同时他也有他的敌人,根据我最近得到的消息来看,帝国内部没有丝毫变动,但这恰恰是飓风前的死水吧?”
 
他说着,却好似询问般的对虫皇说道。
 
虫皇微微一笑,点头应了。
 
阿波尔抿动嘴唇,“是皇族,雄虫……在皇族?”
 
有能力让漂流在外的雄虫和虫族帝皇联系上的,只有皇族!
 
可是,根据帝国掌权皇族稀少的情况来看……他大胆猜测,那个雄虫是……“皇帝。”
 
“亚兰·斯佩,他正是和您联系的雄虫!”
 
仔细思考过后,得出的答案即使再怎么稀奇荒谬,阿波尔也面不改色的说了出来。
 
他堂堂正正毫不诧异的迎上虫皇异彩连连的双目,除了紧握的双手,谁也没发现他的紧张。
 
虫皇轻轻拍着手掌,“你说的很对,没有一点儿错误。”
 
“错误还是有的。”
 
虫帝自然的把虫皇的手掌摊在掌心把玩,低低说道:“让你上海盗船和亚兰·斯佩无关,是我的意思。”
 
阿波尔的视线落到虫帝身上。
 
虫帝也不含糊,淡淡说道:“既然虫族和人类会有联合的机会,你和穆回风这个人在未来一定有合作的时候,趁现在,多了解了解,如果不合适,我们也要考虑除联合以外的手段。”
 
阿波尔闻言沉默。
 
虫帝很少见他这个样子,他不是虫皇,在后宫总有机会和孩子相处,他很忙,忙着整个虫族的正事,少有的闲时也都是给了虫皇,和孩子的相处寥寥可数,所以阿波尔此时抿紧嘴唇,不发一语的样子,他看的很新鲜,但新鲜不防止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呢?你的想法,穆回风这个人值不值的虫族和人类联盟。”
 
阿波尔终于在这句话的尾音落下时抬起了头。
 
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沉默下去,也没有谁说,拿一个人的行为标准判断两族结合的大事是不是太荒谬,而是都等着一个答案。
 
阿波尔此时的压力无疑非常大,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左右了未来某个阶段的局势,是战是和,是否能通过这一句话决出一线生机,可都看现在这个回答。
 
这句话分量重到舌头麻木了也必须吐出几个字来!
 
“别吓到他了。”
 
虫皇宠爱的说道,还不满的拍拍虫帝的手掌。
 
虫帝连忙告饶,但目光却始终扫在阿波尔身上。
 
这优秀的三子,会给他个怎样的答案呢?
 
……
 
经过系统识别,阿波尔走进自动打开的大门,那头一身雪白的狼正趴在客厅的地上,看见他过来便支起了头。
 
阿波尔身心俱疲的来到它身边,蹲下后摸了摸那身光滑舒适的皮毛。
 
之前没发现,当走出皇宫时,冷风一吹,阿波尔才知道自己背后浸满了冷汗。
 
“你到底是怎么到那个星球上的?”
 
阿波尔顺着它脖子上的毛,仿佛自语般的问道。
 
冰白的狼瞳落到他身上,冷寂的眸色瞧不出一丝暖意。
 
阿波尔笑了笑:“不想说吗?”
 
他知道这头狼是能说话的,但不知道这能说话的到底是哪一个。
 
沉默一会儿,阿波尔说道:“把他叫来吧,我有些事要和他聊聊。”
 
白狼的耳朵敏感的抖动,他从趴着的姿势站起,眼中神色像是在打量他似的。
 
阿波尔不喜欢被一头狼俯视,他也站了起来。
 
灯光微暖,灯影迷离。
 
一人一狼在这客厅里,被罩在这微暖的光芒之下。
 
第146章
 
虫族皇宫。
 
虫帝看看虫皇,笑着说道:“我们的孩子,真的是非常优秀。”
 
虫皇白了他一眼,当自己不知道他的打算呢?
 
虫帝笑笑,不以为意的继续抚摸着虫皇的手掌,指尖一下一下触碰虫皇的每一根手指,缓缓的,慢慢的,有着猛虎细嗅蔷薇的温柔,最后五指相扣。
 
“我们终会老的。”
 
他这么说道。
 
虫皇不以为意,“我永远年轻。”
 
虫帝一愣,随即笑声骤然冲出口。
 
还记得他和虫皇初遇的时候,那名稚嫩的雄虫,带着令他着迷的骄傲高声宣布道:“我是最优秀的雄虫。”
 
想到这里,虫帝抱怨道:“你要是再年轻下去,我的危机感可就要爆发了。”
 
虫皇哑然失笑,搂着虫帝的肩膀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宝贝,你永远在我的心尖。”
 
虫帝白了他一眼。
 
这样恩爱的两个人,谁若看见,谁能相信他们正是左右整个虫族的帝皇呢?
 
他们普通随便的像是寻常人家的夫妻,甚至比虫族的那些普通家庭还要执手相伴。
 
手牵着手,一起走。
 
这和是虫皇给虫帝的许诺,也是虫帝多年以来的一言一行。
 
轻轻笑完,两人说起有关于亚兰的提议。
 
虫皇担忧的说道:“我们真的要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虫帝安抚般的拍拍他的手,“别担心,亚兰他掀不起什么风浪,一直以来支持他,也不过是为了末日战场做准备。”
 
虫皇听到他这么说,安了安心。
 
“是了,虫族到了我们这代,人数已经少了三分之一,再继续和人类战斗下去,很难保证虫族的后续发展,亚兰对我们来说是个意外,却在这个时候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只要他不失控,我一切随你。”
 
来自虫皇的支持,虫帝很是开心,“再过不久,亚兰就会失去作用,骤时,看在他多年功劳的份上,和人类沟通疏通一下,把他接回来当普通雄虫圈养。”
 
虫皇点头,“这些年,我们给亚兰不少消息,不然他也不能在皇位上坐这么稳,但再过几年,也是极限了。”
 
“我们一直和七姓僵持也不是办法,席卷两族的战争终将到来,就是不知道,能够联合两族的契机到底在哪里?你说的穆回风,是不是真的是天命之子。”
 
虫帝:“别担心,我心中有数。”
 
握着对方的手掌,想起未来那无边的惨状,两人同时叹了一声。
 
穆回风正和莫烽走进联盟,一点儿也没意识到,他一点儿没有被虫皇虫帝惦记上的忧虑,什么都不知道的他,正按照自己的步调,走在前往未来的路上。
 
他此时稍微有些失神,原因是那匹放在阿波尔跟前的白狼传了消息过来,他不着痕迹的挑起眉梢,思索起阿波尔的用意。
 
难道是战争的事情?
 
穆回风不意外人族会在末日之前和虫族一决胜负,正确说,必须有这一战。
 
这一战将会划分联合后的主动权,也会划分资源人力。
 
虽说彼此都会保留实力,但是在这一战中,谁都不会轻视对方。
 
因为意义太过重大!
 
穆回风心想,到时的心齐不齐,也就看这一战了。
 
他分神想着,脚步却没停下,莫烽突然出声:“小心!”穆回风却还没回过神,脚步险险停住,差点撞到这人身上。
 
“不好意思。”
 
穆回风戴着帽子,头都没抬,立刻出声抱歉,对方什么都没说,让开一肩的距离,转瞬便离开了。
 
这时,穆回风才突然转过头,看向后方人流,眉头无意识的皱了起来。
 
“莫烽。”
 
“啊?什么?”
 
莫烽诧异的回道。
 
穆回风:“刚才的人……你有什么感觉?”
 
莫烽眨眨眼,说道:“他?他我没怎么注意。”
 
穆回风皱眉说道:“再仔细想想!”
 
莫烽被他骤然的低喝吓了一跳,觉得阁下是意识到了自己没留意到的重要信息,他听话的努力回忆,力图帮上忙。
 
“海……”
 
“海?”
 
莫烽重重点头,“他身上有大海的气息。”
 
穆回风眉头先是皱的死紧,随后松开,嘴角懒懒的勾了起来。
 
“罢了,看来他现在没想见我。”
 
莫烽一愣,“唉?谁啊,是您的那位朋友吗?”因为他有人鱼血脉,所以想让他帮忙寻找的那位友人。
 
穆回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笑着拍拍他的头。
 
“还想去联盟吗?想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莫烽眨眨眼睛,“要!”
 
没有任务还能和阁下一起游玩,这简直是中大奖般的待遇!
 
他一口答应,毫不迟疑。
 
穆回风被逗笑了,要不是莫烽的个子不小,他还想把他抱起来带着走,谁叫这孩子太可爱了。
 
眨巴着大眼睛,眼巴巴的瞅着,一张脸上都是倾慕。
 
穆回风受不了的揉揉他的头,笑着说道:“淡定点,我带你好好看看。”
 
莫烽连连点头:“嗯嗯!”
 
接下来的路程不变,登上悬浮车,高空路线速度快,直线多,没一会儿就来到易星上联盟总部门口。
 
穆回风和莫烽下了车,单手插着裤兜,仰头望着在高层建筑群众中,特意建成不规则低层建筑物的联盟总部。
 
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上了脸庞,将那双蓝眸衬的越发深暗。
 
“我们走吧。”
 
抬脚向前,领路般的把莫烽带了进去。
 
联盟不比帝国皇宫,这里走动的大多数是平民,风格也是和巍峨气势相反的朴素低调。
 
一走进大厅,和外面正署不同的冷气迎面而来,莫烽不着痕迹的吐出口气,虽然他是半血,但也绝对不喜欢大热天!
 
这充足的冷气,呼唤了不少出外闲逛的人。他们在此时一起挤进这间大厅,不办理事务,也不干什么,纯粹是为了纳凉才进来的他们霸占了所有座椅,把这里挤的满满当当。
 
办公窗后面的人员都不在,莫烽猜测,这个点儿她们应该是都吃饭去了。
 
好奇的四下看着,他没有来过联盟,一般有家族的人都很少和联盟有关系,所以穆回风说带他来,他还真有些期待。
 
穆回风随意看看,挑了一个方向走了过去,莫烽赶忙追上,几步来到他身边,小声说道:“我们乱走可以吗?”虽然没看到警卫什么的。
 
穆回风听到他的话一愣,随即轻笑出声,抬手揉揉他的脑袋瓜。
 
“别操心,联盟分为内外,外面这些地方是随意人出入的,据他们说,这是为了让民众放心,他们没有什么是不能让人看的。”
 
莫烽皱起眉头,“可不是还有内院吗?”
 
“对啊,所以这话也就是随口说说。”
 
穆回风领着莫烽先是去了观景园。
 
联盟一向表彰朴素,这处算是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地方。
 
厚实的隔氧玻璃里面是许许多多早已灭绝,却因为基因被留存下来,而人工制造的植物。
 
垂下花瓣的紫色藤,双色花,蓝铃铛比比皆是,穆回风还看见了碧落草的身影。
 
那两色不同的星星花瓣,错觉般的让穆回风想起了海盗船上的那一个月。
 
心情颇好的勾起笑容,拍拍看入迷的莫烽脑袋。
 
“你打算在这里呆一下午,还是和我再去看看别的?”
 
“别的!”
 
莫烽眼睛一亮,揪住了穆回风的衣袖。
 
别看他有十六岁了,但身高还在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间挣扎,和一米八接近一米九的穆回风相比,仅到胸口都不能表达他的娇小。
 
穆回风无端被这样的莫烽逗笑了,他摘下帽子扣到莫烽头上。
 
“那就跟我走吧。”
 
两人之后相继去了有联盟主席雕像的公园,在字迹墙观摩了数十位书法家的作品,后又因为工作人员上班了,旁观了他们是怎么处理民事纠纷的。
 
不知不觉,太阳逐渐西斜,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气氛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莫烽戴着穆回风的帽子,开始活跃的跑在前面,穆回风则长辈范儿十足,慢悠悠的走在他后面,每次在他看什么入迷的时候出声讲解。
 
等到他们来到文人道的时候,一棵棵耸立的大树垂落大片林荫,长方形的石板铺平道路,旁边的长椅,每隔两三米就有一个供行人休息。
 
以避暑散步来说,这真是个好地方。
 
穆回风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随意的看了看,莫烽不一会儿就已经跑到第一个拐角,他大声招呼。
 
“快来啊!快来!”
 
“来了。”
 
穆回风脸上带着笑,加快了脚步。
 
莫烽又跑了一小段路,突然停了下来,他看着前面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本能的觉得这人怪怪的。
 
“怎么不跑了?”
 
穆回风追上来,他没想到莫烽的童心会这么严重,平时看起来像个骄傲的小公鸡似的,现在看来,他的活力也是不输给公鸡的。
 
莫烽困扰的挠挠头:“我也不知道。”
 
来到他身边之后,穆回风哂笑摇头,不知道,这真是……视线不经意的扫去,一下子停到那个男人身上,随后,笑意加深。
 
莫烽之前觉得奇怪并不难以想象,半血人鱼也拥有人鱼的精神力,哪怕他并未开启,但足够敏锐。
 
他会在看到男人时停步,正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人伪装的那一部分。
 
穆回风走了过去,没有和他答话,就是这么擦肩而过,而就在这刹那,垂着眼的男人抬起了头,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接下来的路上,莫烽显得心事重重,直到离开这条文人之路,他才小声说道:“阁下,您和他认识吗?”
 
穆回风眨眨眼睛:“算是呢?还是不是呢?”
 
反正,他到底没有给莫烽一个答案。
 
太阳到了一天的黄昏时刻,莫烽被送回了他老师那里,穆回风和他们道别后,没有选择回到住宿地点,而是到了一处僻静的公园,选了个长椅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月上树梢,皎洁的光芒洒了一地,才有一道人影姗姗来迟。
 
第147章
 
穆回风不意外的看到他的出现,就着今夜格外明亮的月色打量着他,半响,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你这变化真够大的。”
 
来者掀起眼皮,充满嫌弃的说道:“你以为我愿意啊!”
 
“好好,我的错,”穆回风耐心十足的耸耸肩膀,“喝一杯?科里。”
 
换了外貌的科里复杂的看着他,“你以为我现在的身份适合和帝国元帅喝酒吗?”
 
“怎么不可以,我也像你那样不就好了吗?”
 
也许是穆回风太过爽快,等他们两个坐在化妆间里的时候,科里还满眼纠结。
 
穆回风动动头部,镜子里反射出他被白罩围起来的模样,一个个发卡别住了他的碎发,露出他棱角英俊的面孔。
 
“科里,别犹豫了,我们只有一个晚上。”
 
略微暧昧的腔调,一下子惊醒了沉思中的科里,他面不改色的找出化妆品,在上妆之前,还把一罐不知名药剂喂到穆回风嘴边。
 
“喝掉。”
 
穆回风毫不迟疑的喝个干净,和每次一样果断,自然,毫不怀疑。
 
科里忍不住啧了声,动手起来却更快更小心了。
 
一番打扮,当穆回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充满了惊叹,该怎么说呢?同样是俊美,他却能保证自己这个样子走入人群里却不会被人注视到。
 
科里给他摘下围着的摆布,抖落一地碎发,刚才他还顺手给这人修了修发型。
 
“给你喝药剂是处理面骨用的,它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骨骼厚度,我又用化妆术着重修饰了一番,你觉得怎么样?”
 
穆回风板着下颚,透过镜子左右观察,忍不住问道:“原理是什么?我不觉得只是上个妆人的变化就能这么大。”
 
这简直是从100%存在感,一下子堕落成小透明。
 
放谁身上都是个神迹!
 
科里被他说的翻了个白眼,“再简单不过了,人眼会产生很多错误,这种错误普遍回应给大脑的现象就是遗忘,我利用手段把你的面容修饰成会影响大脑认知的那种脸孔,即使你自己的眼睛也可以欺骗。”
 
穆回风纳闷的说道:“这真的有可能实现吗?”
 
科里点头:“当然,最真实的例子你应该听过,有些人长的非常英俊,但是在镜头上却不讨观众喜欢,你说这是什么?”
 
穆回风思考一阵,回答道:“方方面面吧,性格啊?宣传啊?演技啊?眼缘啊?并不是英俊就代表一定会被人记住吧。”
 
“说的没错,但是性格可以伪装,宣传可以操纵,演技可以磨练,但是眼缘却是个分外玄妙的部分。”
 
科里认真说道:“你不觉得有些人是很好,但是却偏偏觉得讨厌吗?”
 
穆回风应道:“是有这种情况。”
 
“那么这两个例子可以结合来看。”
 
科里在穆回风脸上的几个部位比划过,“我在这些地方做出了处理,把你脸上的特点抹平了,所以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但是却不会让人的眼睛留下分外鲜明的印象,你在路人的脑中只会是个不想让他回头再次去确认长相的普通帅哥。”
 
穆回风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科里深深叹了口气,“别装了,知道你想让我更详细的说说看。”
 
穆回风一下子收回了刚才的表情,笑的贱兮兮的。
 
科里思忖片刻,才提出一个例子。
 
“我们可以就眼缘这一部分来说明,人的脸顾名思义,除了骨骼,肌肉,皮肤等问题造成的视觉效果,其实外在影响也是很大的,例如光影,角度,表情,这些加起来才是构成人们见面后的第一眼印象。”
 
“现在问题就来了,不同的角度去看再帅的脸也能不忍直视,我只是挑选出了种种因素中最不惹人注意的那一部分强化了而已。”
 
说到这里,科里抚摸着穆回风的脸侧,“我在这里软掉了你的骨头,使得肌肉变平了一些,鼻梁增加了鼻尖的高度,让人的第一眼不再是去看你的眼睛,下颚增加了方度……”
 
这些动作都很细小,如果不是他特意点出来穆回风一定看不出来。
 
说到这里就要特意强调了,穆回风以九级体修对肌肉的掌控力竟然都没有科里高明,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科里这个人的能力绝对不止表现中的那么简单。
 
穆回风撑着下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比比划划,两片柔软的薄唇不断煽动。
 
科里吞了口唾沫,严肃的说道:“所以,即使你的面容没怎么变化,但是光影的改变,都使他人在看向你的时候产生了不同的视觉效果。”
 
“我明白了。”
 
欣赏够了,穆回风干脆的仿佛他刚刚完全是在逗科里玩一样站起身,拉着他走出这间秘密的化妆室。
 
“我们喝酒去吧!”
 
科里被他拉的一个踉跄,匆忙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椅子上,要不是这间房子带自动智能锁,恐怕穆回风都不会让他有锁门的空余。
 
“喂!你松手啊!”
 
两人一前一后的牵制半天,科里才找到机会甩开他的手,不满的抱怨道:“这么急干嘛?”
 
穆回风两手插着裤兜,斜斜敞开的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望着月亮,星夜,星夜和月亮的光则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蒙上了月神的薄纱。
 
他注视夜色,仿佛不为所惑,他注意远处,仿佛那里有个珍贵的宝物,他注意科里,温柔的不可思议。
 
科里被他看的呼吸一滞,谨慎的后退两步。
 
穆回风没有揪着他的逼退不放,反而笑着说道:“当然要抓紧时间,我这么不惹人爱的模样,可就这一次。”
 
科里被他说的一愣,随即闷笑出声,抬手建议道:“要不,我给你来个永久整容?”
 
“……这么英俊的面容,你也忍心!”
 
“非常忍心!不如说,你如果愿意,我一定拿出十成十的手段,保证把你整的谁都不认。”
 
“……狠毒的你啊,可怜的我啊……”
 
两人就这么一路打打闹闹的走进最近的酒吧,谁也不会把他们和卧底和元帅的身份联想到,只能猜测,这真是关系好的一对朋友。
 
科里和穆回风找了个没人的卡座坐下,酒池里震天响的音乐像是个大怪物一样折磨着人类的心脏,即使他们两个呆的地方足够偏僻,但余波仍是阵阵,穿透了这没什么作用的墙壁。
 
科里不适应的揉揉耳朵,冲走过来的服务生要了足够量的啤酒,之后和穆回风低声聊了起来,在音乐的掩藏下,没人能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
 
穆回风端着侍者送上来的啤酒,冰块在酒吧暧昧的光束下闪着七彩的光芒。
 
“有什么动静吗?”
 
科里也端着酒杯,掩饰着口型的变动。
 
“安最近在联盟里面。”
 
穆回风眼神微动,他抬头看向科里。
 
“有多少把握?”
 
科里:“十分。”
 
穆回风眯起眼睛,打定主意最近要探一探联盟内部,最好一击拔除。
 
酒杯上的水珠顺着不平的杯壁滑到手上,浸满手心的凉意,让科里喉结滑动,一口喝干了自己杯里的啤酒,声调不明的说道。
 
“不要操之过急。”
 
穆回风皱起眉头,也喝掉了杯里的酒液。
 
“我明白。”
 
科里出于常年的习惯,四下打量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士,但在混乱的就把之中,乱射的灯光和人流也妨碍了他的观察效果。
 
不满的切了声,他又说道:“你打算怎么办?已经确定了联盟不过是安的饲养场,那些精神力者是很强,但是没什么用处,实战起来反倒很弱。”
 
穆回风放下酒杯,做出伸了个懒腰的模样。
 
“还有什么发现吗?”
 
科里望着站起身舒展身体骨骼的家伙,等到他坐下才又说道:“我怀疑联盟背后有人,还有……安的实验。”
 
“安背后是谁,我已经有了确定,”穆回风挤挤眼睛,大口喝着啤酒,和酒吧里任何一个想要烂醉的男人一样,不一会儿,他头上就冒出了颗颗豆大的汗珠,散发出修饰也藏不掉的魅力,而为这点起一把火的,正是他一把扯开衬衫扣子的暴力模样。
 
“实验是怎么回事?”
 
科里看的一阵直眼,又在穆回风和表现完全不同的平淡声音中回神,慌忙避开目光不去看他,低咳一声说道:“野兽,他在试图开发野兽的精神力。”
 
穆回风唇线抿了起来,他想,他知道安生的目的了。
 
任何一个知道神兽的科学家都会选择去了解或者制造这么一个最接近神的种族,尤其是那些弄出了精神力者的科学疯子。
 
虽说早有了这个觉悟,穆回风却还没意识到李舍人私下里的研究,但安达的实验,却也令他提起了警惕。
 
第148章
 
酒吧内部的灯光昏沉而迷离,舞场里欢蹦乱跳的人影更是一重连着一重,随着音乐的鼓点看久了,别说喝过酒的醉鬼,就算是刚进来还没落座的客人,也能被晃的晕眩。
 
科里甩甩头,把这装着冰块的酒杯贴到额头上,嘴唇开合的动作近乎蠕动。
 
“安,前一阵子收购了不少级别不下A级的猛兽,最近更是和联盟主席串通,弄了三十多个精神力者,要说两者之间没有关系,我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穆回风放下酒杯,像是一名醉鬼一样猛的抓住科里的手腕,用力大的差点让科里装不下去。
 
“你呢?你有没有被盯上?”
 
科里直愣愣的望着他,穆回风的眉眼被他亲手修饰过,他本不应该失态,但是这灯光,这角度……好吧,他的手艺自己知道,绝对是一张标准的路人脸,但是他是化妆师,透过伪装瞧见真实才是他的本质。
 
现在,他觉得自己又被自己坑了。
 
正因为缺少了那些同样出色的部分,反倒将这双眼睛的魅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科里吞掉舌底滋出来的口水,舌头无意识的舔过唇线,身体里生出一股子燥热。
 
谁也架不住如此深邃的双眸,更别说当这双眼睛里装满自己的时候,不同于冷漠时的无情魅力,而是更加炙热,烧烤着心脏般的诱惑。
 
“科里?”
 
科里又一次吞咽下口水,低下了头,错开了他的目光。
 
“没什么,我能处理好。”
 
穆回风一直都知道科里的态度,他像是野生的幼兽,即使一时和你亲近也不代表他会被驯养。自骨子里不变的戒心,是他能在任何地方活的很好的基础,也是自己乐意和他合作的根本原因。
 
但是……但是有的时候,作为朋友,看着这样时不时竖起尖刺的友人,仍会觉得心中不安。
 
生怕他什么时候以伤害自己为筹码达到目的。
 
虽说穆回风做好了科里会这么做的准备,更甚至他要求的就是科里以这样的态度来为自己谋划,但是……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但很不好。
 
就好像他正在一点儿一点儿磨烂心中的血肉,并且随着这样的行为,他将会越发冷硬,最终变成另一个性情不知的男人。
 
穆回风不想这样,但现实推着他往那方面走。
 
责任也好,压力也好,就这样直白着,欢心着,雀跃着,把他变成另一个人……
 
也许是他想的入迷了,握住科里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科里有机会观察穆回风的手掌。
 
说真的,由于职业是药剂师的关系,这是一个需要保护手和舌头的职业,故而科里虽然不在意,但仍有一双放在大众审美里,足以被称的上美丽的手掌,除了指缝部分渗着些不明显的绿意,他的手毫无瑕疵。
 
可是放在自己手腕上的这只手和他的不一样,不比他柔韧,不比他细腻,不比他美丽,却比他指形修长,指节凸起,掌宽而厚,是一名武者的手。
 
茧子随着常年累月的锻炼早就和皮肤融合在一起,所以它粗糙,经常锻炼手速在操作盘上起舞跳跃,所以它五指修长,偶尔的亲自动手近身格斗使它必须有足以承受力量和打击的坚硬,所以它骨节凸起。
 
种种结合起来都算不上美,算不上好看,可是当这些结合起来,这却是一只充满了阳刚的味道,被这双手握住时,甚至会因为它的宽厚温暖而感到安心。
 
这是和科里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所塑造出的双手,他的温暖,自己的冰凉。
 
同样是美,科里却能坦然的说,他的更好看,更温暖。
 
穆回风陷入思考,科里也一言不发,他们之间的气氛在外人看来就是诡异的沉默了一阵。
 
专门服务于这个卡座的侍者走上前来,贴心的送上了吧台赠送的调酒,惊醒了各自陷入思绪中的两人。
 
穆回风和科里互相送了个眼神,心照不宣的站起身。
 
穆回风一秒变的纨绔风流,他单手端着调酒细长的握柄,手上顺着一个方向转动,具体力道的表现是酒液在杯子里摇晃出金沙般的浪漫景象,却没有一滴渐到杯外。
 
“这是谁送给我的?”
 
侍者见多了这样的人物,凭本能就能得出面前人好不好惹,他恭敬的回道。
 
“是吧台那位穿着紫色衬衫的先生。”
 
穆回风顺着他的话看去,正好见那个人端起酒杯,冲着他隔空敬了一下。他们之间隔了层层人墙,却能够精准的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已知的可能有好几种,但还需确认。
 
他不动声色的想完,再给科里递了个眼神,今天要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接下也正愁没有好的时机分散,现在……正是个机会!
 
科里几乎不动脑子就能明白他的意思,放下手里的啤酒杯,调侃般的冲他吹了声口哨,转身走入舞场里面,看样子,他还打算和这些人跳上一圈才能放心离开。
 
既然见科里有了自己的打算,穆回风也不妨上前去试探试探这位紫色衬衫的……宝贝?
 
穆回风呼吸一滞,别怪他失态,当他绕过这么多的人时,他来到紫色衬衫先生的面前,第一眼注意的当然是他极为适合酒吧的装扮和帅气。
 
他像是不同品种的酒一样,散发醇厚的香气,英俊的模样在昏沉的灯光下魅力四射,那双深紫色的眼珠流转着浓郁色泽。
 
他非常适合欢唱,非常适合这个环境,他能在别的场合得到帅气这个评价,那他在这里,就足以使人发疯!
 
穆回风不需要仔细思考就能得出这个结论,但让他动摇的还是他的第二眼。
 
紫色衬衫先生他深蕴酒吧中的种种暗语,没有莽撞的自我介绍,而是带着几丝调侃的扯扯胸口上的名牌,几行字母体现了他的品味,现在很少有人专心研究手写体怎么能写的好看了,更别说被别在这么一个诱惑力十足的男人身上。
 
好吧,以上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行手写字母只有一个字意思。
 
“宝贝?”
 
和他气质完全不符的名字,可紫衬衫先生却说的自信满满。
 
“在这间酒吧里除了我再没有一个人适合宝贝这个词了,相信我,亲爱的,也许,说的对,在我面前的你值得我退位让贤,因为你适合最好的,没错,最好的……”
 
穆回风头一次被如此深情款款的眼神直视着,这目光深沉的都要让他错觉科里的化妆术没有起到作用,他正用的是自己原本的那副面容。
 
称呼自己为宝贝的紫衬衫男人点了一杯马丁尼放在他面前,而他送给穆回风的则是一杯夜帝利酒,是出产自帝国首都星上,备受喜爱的一种调酒。
 
穆回风不确定这是不是巧合,但在此时金色的液体流动,确实很符合他一贯的口味,哪怕他不怎么喝酒,但也喜欢这种把冰揉碎了喝下去的清爽体验。
 
“夜帝利酒,是来自酒产星球的一位酒豪偶然调制出的美酒,它的滋味凉爽,没有酒液特有的苦辣,炙热,即使喝下去也像是一捧清泉,滋润了喉咙和舌尖,哪怕谁都知道它的后劲是其他酒水的十倍以上,但几乎没有人能够拒绝它并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所以夜帝利酒别称是‘不会醒的夜’。”
 
“宝贝,愿意和我来一场不眠之夜吗?”
 
这是酒吧常有的搭讪手段,只是对方用的更加雅致,相信换了一个人,肯定不会拒绝如此风趣博学的男人。
 
穆回风放下夜帝利酒,眯起眼睛看着他。
 
“我并没有喝下你的邀请,先生。”
 
这就是拒绝,但显然效果还不够,对于酒吧里这些习惯了死缠烂打的男人尤其不够。
 
紫衬衫男人挑起像是发着光的眉毛,丰润的嘴唇开合,诱惑一般的露出鲜红色的舌头,像是蛇一样舔过唇角,他像是向上帝发誓般喊道:“嗨!别急着拒绝,相信我,我会让你满意。”
 
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体,正面对上穆回风。
 
V领深入到裤腰,自信的露出大片胸膛和锁骨,脖子间垂挂的一条银色子弹是排除“宝贝铭牌”外唯一的饰品。他相当自豪于鼓鼓的胸肌和腹肌,这两样事物令他无往不利。
 
穆回风这时却注意到一点儿,原来这个男人在眉毛上抹了亮光粉。很巧妙,和眉色相同。只有处在一个微妙的角度,才会自眉尾亮起一点儿,这种程度的改变正好加深了他的英俊。
 
这恰好说明了紫衬衫男人是多么会自我打扮的一个男人,也恰好说明他到底是多么自信的一个男人。
 
******
 
小剧场:
 
“我并没有喝下你的邀请,先生。”
 
阿波尔意味深长“哦——”
 
第149章
 
手指摩擦过不知用什么木头制作的吧台,圆润细腻的手感只能得出这家店时间不短的结论,接近黑色的棕木纹路一圈套着一圈,和周围过于时尚的摆设搭配起来格格不入,却又恰恰相容。
 
调酒师像是看出他的疑惑,也不给出解释,仅仅是在这奢靡荒唐之中绽放出略显清淡的一抹微笑,就恢复之前的疏离。
 
穆回风思索片刻,决定还是离开吧。
 
不管紫衬衫的男人到底是谁,他今夜得到的消息已经足够多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刻,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在这儿?”
 
和穆回风近似的气质,特意维持出来的外貌。
 
穆回风不需多言,见过他的人看见眼前这个人都会惊愕不已。
 
没错,能够COS的这么真实的,也就只有……“碧利斯,你打扰到我了。”
 
紫衬衫男人拉拉衣领,笑意加深。
 
“宝贝,需要我给你介绍下碧利斯吗?别看他没我起眼,但身家可是厚多了。”
 
“哦,别这样说。”
 
碧利斯不高兴的捶捶他的肩膀,仿佛此时才看见在他身前的人,他礼貌的想要问好,可他硬生生在这陌生的脸下噎住了。
 
穆回风挑起眉梢,不顾碧利斯惊骇欲绝的表情,轻描淡写的道:“宝贝不一直是你吗?”
 
紫色衬衫的男人脸皮极厚的撤下胸前铭牌扔给穆回风,见他接住才爽快道:“送你了,现在你才是宝贝。”
 
“不,等等,这……”
 
碧利斯一脸卧槽,我看见了什么的表情。
 
穆回风也没想给他解释,虽说他藏的一般人认不出他,但碧利斯这种痴汉粉也不是一般人。
 
他能伪装的这么像,正是因为他观察过了穆回风,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深入。
 
所以被他认出来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真是不管怎么计算也算不过偶然和凑巧。
 
穆回风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下了高脚凳,摆摆手,他相信碧利斯会阻止住这个男人。
 
穿过跳舞的人群,他没有找到科里的身影,看样子他是离开了,步出酒吧门口,耳边骤然一清。
 
“呼!”
 
大大的输出口气。
 
穆回风插着挎兜走了寂静的小路。
 
电子的灯光即使已经到了行人最少的时段也依旧明亮,平铺整齐的马路,街道一旁种植的绿色盆植。
 
在这星空下,安静和舒适同样充斥着人类的生活,和白天的城市俨然两个模样。
 
穆回风在此时掏出了裤兜里的铭牌,这是那个男人给他。
 
他翻来覆去的观察一阵,才在一处不怎么显眼的位置找到了不平的凸起。
 
用力对着那处凸起按了下去,“嗖”,一只小针射了出来,连他的衣服都没有射穿就掉在了地上。
 
穆回风弯下腰把这根“针”捡了起来,轻易发现这并不是“针”而是一张卷的非常细小的纸。
 
打开之后,他不意外的发现一行字迹,是慕斯留给他的。
 
这就有意思了。
 
慕斯是怎么和这个人认识的?
 
不过说起来也不奇怪,慕斯可是天网中的程序师,超越于AI的数据大手。
 
他能认识的人只会比你想象中的多而不会少。
 
不过也因此,慕斯作为穆回风的信息库,也总会接触一些能够提供情报的人。
 
显然,紫衬衫男人就是慕斯固定的线人之一。
 
然后又一个问题出现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需要慕斯特意通过人力这么麻烦的渠道来给他传递消息。
 
能让一名程序师连擅长的网络都碰不到,这一定不会是一件小事。
 
得出这个结论后,心中陡然沉了沉。
 
穆回风再想起不知是虎是狼的联盟,还有王座上那位要他命的皇帝……呵呵,自己的处境十分艰难。
 
但再难……这也是自己选择的路。
 
穆回风随手把那张纸条年岁,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他就着夜里的凉意冷静了头脑,一路走回到他休息的地方。
 
张天师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也自然不会忘记有关于上司的一切。
 
穆回风一回来就有舒适的大床可以睡的天昏地暗,但他却没有那么好运气去休息。
 
他先是给黑天下达追查慕斯情况的命令,后是思索安生的目的。
 
以防万一,他和科里的谈话中,安生一概用安代替。
 
A级猛兽和精神力者,安达的目的似乎太过坦然。
 
他想要把人类的精神力赋予到野兽身上,这样不同的“神兽”,恰恰和穆回风的情况等同,所以他一猜就猜到了。
 
只不过……不是神兽卵的普通猛兽真的可以达到“神兽”诞生的要求吗?
 
就在穆回风心存怀疑的时候,联盟内部却已经得出了一部分的成果。
 
要不怎么说,安达是开发精神力的主要人员之一呢?
 
在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甚至老牌的超级天才李舍人也需要白狼作为样本的时候,他已经操刀亲自做起了实验。
 
天才到仅和疯狂只有一线之差的这名研究员,他在他人眼中早已经疯了。
 
试验台上不知道躺了第几个精神力者,另一个试验台上的猛兽被打了镇定用的药剂,全身都用钢索控制,大脑连接上了半圆形仪器。
 
人类和野兽通过安生背后的那台仪器模糊间联系到一起。
 
野兽乍然嘶吼出声,凄厉的哀鸣,说明此时传递过去的是痛觉。
 
安达挑起眉梢,并不在意手下人类的安静和野兽的尖叫。
 
痛觉在前几个试验品身上已经得出了结果,关键是后续几个要求。
 
让野兽变成神兽,其中指挥必不可少。
 
安达一面想,一面把人类大脑解剖了。
 
头盖骨和细小的神经都被神乎其技的归置到一旁,只留下白乎乎的脑花。
 
人类还在努力呼吸,但野兽看向这边儿的眼神已经露出惊恐。
 
“很好,认知能力传递过去了。”
 
安达说完,来到试验品身体下面。
 
戴着手套的手摸过他的大腿,来到了不可描写的那个位置,然后他开始做出了每个男人早上都会干的那件事。
 
在疼痛都感受不到的情况下,身体的快感会非常强烈,因为那些神经已经因为疼痛而过度敏感。
 
安达毫不介意的为试验品撸管,直到它抬起头,挺起胸膛,气势汹汹的在他手下,他才停下了这重复的动作。
 
仔细观察了一阵,安达甚至不介意的低下头,认真研究它的生理状态,颜色是不是健康,大小是不是正常,鼻子还会动动,嗅嗅他的气味。
 
不要怀疑会闻到难闻的味道,因为这些实验品势必都会在上手术台前被仔细清理过。
 
安达做这些动作的主要原因是观察那头野兽的神色变化。
 
虽说人眼辨别野兽的表情有些困难,但是这对于一个疯子来说也并不难。
 
比如这头野兽从惊恐到享受,从享受到羞耻间的眼神变化不是作假的。
 
安达甚至想,如果他低头给这人咬,他是不是会爽的叫出来。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这个试验品的用处到头了。
 
这样一想,安达左手拿着的手术刀不带迟疑的解剖了那个在他手下雄赳赳气昂昂的东西,清楚见到那头野兽是怎么从气得发疯到呆滞的。
 
“啧。”
 
不满意的摘下手套,然后擦擦手,安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助理递给他毛巾。
 
安博士来到这头野兽前面,打开绑住他面部的数据,一张标准的熊脸露了出来。
 
他的这番动作似乎惊醒了熊的意识,刚刚多变的眼神瞬间变成了野兽的疯狂嗜血。
 
安达面无表情的看它半响,自言自语道:“哦,看来关键还是在斗兽形象是否和兽类外皮相符上,真可惜,没有石卵了,要是有的话,能得到的数据一定会比这更多。”
 
说完,随手把手术刀插入那坨洁白的脑花上,疯狂的野兽两眼刹那间变的空白,随后不到半分钟,呼吸停止了。
 
“安博士,需要准备下一组实验对象吗?”
 
助理直到此时才发出声音,安达转过头,静静盯着他。
 
助理见多了安达用这副平静的表情,把试验品拆分出无数小块的模样,所以他在这道目光下,心脏一时间跳出了新高。
 
安达的眸子极深,尤其在他不言不语看人的时候,更显得冷血可怕。
 
“不用。”
 
所以助理得到安生的回话,他几乎是立刻塌下了肩膀,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全身僵硬的和个死人似的了。
 
安达说完,也不管留在后面的助理是怎样的情态,自顾自走出门去。
 
实验室的大门在他来到门口之前打开,他边走边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穿着的衬衫和修身长裤。
 
他的侧脸倒映在这一路上的钢化走廊上,看起来面无表情,其实心里却在想助理的身体素质实在没有拿的出手的部分,就算是当试验品也是注定失败的样品。
 
安达在一秒钟里得出了这个结论,又用剩下的五十九秒说服自己找个更好的来替代。
 
也就是因此,助理才能够在当时的情况下活下来。
 
因为谁都知道,安博士的实验,向来没有别人说结束的资格。
 
第150章
 
第二天一大早,穆回风洗漱打理整齐,照常去学院赛现场坐阵半天,这一天比赛,主要是易阐学院对战东方军校,下午则是昨日胜出的中央学院对阵拜鲁迪军校。
 
穆回风走到进入会场必经的大道上,恰好看到了两队少年迎面走来,然后停在原地。
 
看情况,似乎是产生了争执。
 
仔细辨认一下他们的队服,这回穆回风确定了,正好是自己言周教过的那群兔崽子和拜鲁迪学院的学生。
 
然后他就纳闷了,按理来说,刑北风教出来的人……可能不二吗?
 
光是想想,穆回风就能肯定,如果一队人全是刑北风那个嘴贱流氓的性子,这架不吵也难。
 
摇摇头,穆回风向前多走几步,踩着这群孩子的感知边缘听起了墙角。
 
程心在特训之前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起码半个月前认识他的人,没谁想过他能当好一个小队的队长。
 
但是在这群奇葩之间,他却成了少有的能拿得出手的正经人。
 
如今程心领着一队读作队友,写作奇葩的同伴,力求到达会场的过程中不要发现意外,为了这个目标能实现,他甚至罗列了专门的路线。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没错,程心横叉了马路,直奔大门口去的。
 
之后,问题就出现了。
 
会场前面的路其实不少,七扭十八弯,走哪里都能通过,如果彼此关系不好,分出两道也能到达大门口,到时候即使想打,门外也能让宿怨的对头们老老实实的。
 
但是程心的这个决定却让这番设计没个卵用。
 
他直奔路口去了,一路上不知道怼了多少路段。
 
平时这里没别人还好,他们这么走也算是一条道,脾气好的谁也不会说啥。但是今天他们遇上的可是没理也会搅三分的刑北风带的队伍。
 
一脉相承的嘴贱,一脉相承的无赖,最最要不得的……是一脉相承的流氓。
 
那个小队里的人,见程心长相精致,面容傲气,忍不住出嘴调戏了句。
 
如果是脾气好的,这也没啥。夸夸漂亮,堵个道什么的,都不是大事。后退一步,也就完了。
 
可是……
 
拜鲁迪学院人嘴贱蛮横不好惹,那中央学院的这群人就好惹了吗?
 
他们可是把正正经经的军人陈欢折腾的头昏脑涨的小魔星啊!
 
所以这人一张嘴就不出好话之后,沈师这不省心的玩应儿张嘴说道:“哟,人长的这么有特点怎么还敢出来见人啊?”
 
这一句话,对面那位就爆了!
 
“卧槽,你特码说什么呢?”
 
“呵呵。”
 
沈师用神词呵呵糊对面一脸,消除对方50%血条。
 
程心见状皱起眉头,出声阻止,“沈师,退回去!”
 
沈师冲着那边儿哼了声,不紧不慢的向后退了一步。
 
拜鲁迪小队的人看这伙人里嘴炮最响的闭上了,立时便嘚瑟起来。
 
他们不见得有什么坏心,就只能说……人不能乱嘚瑟,没见他们导师嘚瑟到穆回风那里也要被打压吗?
 
他们看沈师闭嘴,他们的嘴倒是张了起来。
 
“小美人就是有礼貌,看的我都想邀请你来我们学院了!我保证我们学院一定比中央军校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好!我跟你说啊……”
 
程心这队不省心的玩应儿,沈师算是里面最外强中干的,有些时候他闭嘴不是说他识时务,反而是他最听话,剩下那几个不听话的家伙,程心有的时候都拿他们没辙。
 
比如现在……
 
那群人嘴里废话太多,赶着去赛场的莫汪逸等着一双凶残的双眼,压抑着火气的怒道:“废话这么多,不知道让路吗?”
 
他这话也是顺口,和沈师有过几回斗嘴的经历,实在很容易染上他的风格。
 
莫汪逸一张嘴,程心就知道不好,莫汪逸这人是很少说话,但他一般说完了就是开打。
 
他赶忙给风筝使眼色,让他制住他,别让莫汪逸在这里闹事。
 
“什么!”
 
程心反应快,对面人反应也不满,当场闹了出来。
 
“你们这帮人有没有素质?怎么说话的!是你们挡了我们的路好不好?”
 
拜鲁迪学院领队一指脚下,白漆漆的地面显示他们正好走在路上,而他们是横穿过来的。
 
程心本来觉得他们理亏,可是对面这样不依不饶,他反倒厌烦了,这一烦,脸上就带出了几分意思,更别说他们叫他美人,程心也不是不气恼。
 
何春面不改色的推推眼镜,平凡普通的样貌无端产生一股子压力,对面嘴巴又贱又损,在这段时间里更是语速奇快的说了不少混账话。
 
“谁跟你说我们走的不是路的?”何春这人一向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能颠倒黑白,“条条大路通罗马这句古语没听说过?也是我就不该指望你这群把战力都学成肌肉的莽人,听好了,这里距离大门的长度足够说明,这整块地都是可以作为道来使用的,这些白路顶多是草地上的装饰,你们乐意把它们当路来走,我们还不愿意呢。”
 
“你们这是胡说八道!”拜鲁迪领队当即大声道:“强词夺理也要有个限度!”
 
被反驳了的何春挑起了眉梢,程心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对面人要不好了,因为何军师想要算计人的时候,一向是这么个表情。
 
相处时间不短的几个人,对彼此心里都有数,但会把职能叫出来的也就何春一人,可见他的武力值是多么废,脑子又是多够用。
 
可以说莫汪逸是用武力补上了脑子,那么他就是用智商填补了全队的不足。
 
这是一位珍贵的人才!
 
目前,这位人才站在他惯例的第二排左边位置,不出风度也不算特别低调,保证他一出声能吸引全场的注意,不出声也能当个愉快的小透明。
 
可是拜鲁迪的人不理解他安排的巧妙,反倒觉得这么弱的一个家伙还能站在第二排的位置一定是走后门了。
 
对!这帮人的思考回路就是这么简单直白!
 
在穆回风看来,这根本是蠢的可爱。
 
他都要不忍心看何春给这群人的洗脑了。
 
能相信吗?
 
何春举事实讲道理,竟然还当场掏出终端,给众人来了个高处俯视图,告诉他们这些白道最后组成了个什么图案。
 
在他们脚下是路,在图片上却是白条的道路就这么在图像的模拟中变成了一个横着的八字。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何春说的是对的,他们走路是学着别人,中央学院的人不走,说明他们纵观全局,正在开辟新路。
 
这从逼格上就掉了一半,气势上更是没法说了。
 
虽说会让他们有这个意识的,是何春又从思想上,心理上,时代意义上,历史概念上,给他们彻彻底底翻修了空旷的大脑,顺便夹带私货,弄了些哲学思想进去。
 
可以想象,这群肌肉脑袋到底混乱到什么程度,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每个懵逼的脸上都仿佛写着这句话。
 
程心这时大摇大摆的走过去也没人拦了,他们都在后面思考哲学意义,他们走在这条路上是小的思考,还是大的进步。
 
沈师小心的在何春耳边说道:“你这么干没问题吗?”这可是以后的对手,但未来也会是同僚的人啊!
 
其实这话程心也想问,这么狠没问题吗?
 
何春在两人怀疑的目光下推推眼镜,淡淡道:“没问题,再过一会儿他们就知道我这是胡说。”
 
“呃……”
 
何春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沈师那张抽搐的脸,“一般修建大型会场的设计师,都会在细小的地方显示匠心独具,我们刚刚走过的那些路确实是路,形状上会是个八字,是设计者特意留下的富有美感的作品,既然是作品,就不要怀疑那么多条路为什么会变成别的形状了。”
 
“……”
 
沈师无言以对,崇拜的简直五体投地了。
 
何春不开口的时候,谁都会觉得他是个寡言少语的性子,但是他张口后,话说的再多也不会让人认为他唠叨,这实在是每个字都是他对面敌人的血泪凝聚出的啊!
 
想想今天要对战的学院,沈师不仅在心里默念。
 
拜鲁迪学院,一路走好!
 
穆回风还没进去会场就看了这么一处好戏,也想对这闲的没事净扯淡的老天说个两句。
 
但说什么呢?
 
好吧,一向不认老天爷的穆回风,还是老老实实什么都没说。
 
没有惊动前面的两小队,拜鲁迪军校的人发现自己被耍了后简直怒气高涨,压根没注意他们身后远远挂着的帝国元帅。
 
穆回风就这么谁也没有惊动的走了进去,悠闲的来到校长们还没到齐的观战室。
 
和一向起早的易致远打了个招呼,对着东方校长点点头。
 
穆回风发现东方校长真是和自己学校的画风不怎么相符,因为东方学院的别称是“全能军校”。在七大军事学院里,他们学校对杂学进行了极为广泛的推广。从上到下,个个不务正业,致力于学习能够推广到全国范围的差事。几乎每个军部里面都能看到东方学校毕业的学生在里面干着最普通的活儿,还过的十分满足。
 
乐意当小兵的学生,正是东方学院的特产。
 
也因为这份关系,每个学校在军队里都形成了不同的派系,但是东方学院却愣是没有被任何一家排斥。
 
他们都知道,这群人是最没有野心的那群人,忌惮他们纯属是浪费力气。
 
就像是今天的学院赛,每个学校都在争排名,争未来的招生率,但是东方校长却老神在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浅浅一笑的模样,真是有种青青河边草的清香湿润,和军校的风格差了老大一节。
 
这样的东方校长,真让人怀疑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穆回风注视没怎么掩饰,他的好奇落到东方院长东方青眼里就可爱了许多。
 
他好脾气的笑笑,说道:“我们那些孩子都是技术宅,让他们老老实实研究些东西还行,但是这种压力比较大的比赛就实在不和他们口味了,说句没办法的话,好不容易拉来的这几个,昨儿个看完比赛挨个压力大的犯胃病了,一晚上都在厕所和医疗室度过,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爬起来参加。”
 
穆回风:“……”
 
易致远说道:“东方啊,你们家这样不行吧?好歹以后也是进军营的人,一个个瘦弱成这样,还有哪家乐意收你们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年的毕业生可都是踩着最低限度进去的。”
 
东方青被他说的摸摸鼻子,没辙的耸动肩膀。
 
“他们都更爱文书工作,体力虽然不行,但是处理些办公室的琐事却很拿手,而且你也看了,我家可是出副官最高的学校。”
 
东方校长的潜台词就是:我家孩子不争什么透明,就当个操心不出名的二把手就好。
 
易致远被他说的一个劲儿摇头,看起来很不赞同的样子。
 
但是比起他,穆回风反倒更不能接受他这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也许是东方青说的太轻描淡写了,穆回风在接下来东方军校登场的时候还特意看看。
 
发现这群人的战斗力确实弱,但很多时候却能用些古古怪怪的下东西操控战局。
 
穆回风说道:“这是?”
 
东方青见他好奇,体贴的说道:“那群孩子自己研究的东西,打算在比赛上用出成果就推出去量产,左右这样报命的玩应儿谁也不愁少。”
 
穆回风理解的点点头,话说,东方校长你这副把我也当后辈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东方青虽然长的年轻,但他实际上已经是八十多岁的人了。
 
第151章
 
在这个人寿命悠长的星际时代,八十多岁的人并不少见,这在帝国人的新陈代素表里只是才到“中年”,有着大把的时间来浪费。但是这种情况只适合在帝国的普通人,而不是军人。
 
如今的宇宙作战不比陆地,陆地上哪怕是受了重伤也有侥幸生还被人找到的机会,但是宇宙中,一道等离子光束爆发,机甲全部汽化,里面操纵的人更是没有侥幸生还的可能。
 
就算是临时弹出了脱离仓,宇宙那么大,一不小心就不知道飘到那里去了。遇上流星群直接被砸成废铁的几率高达八成,黑洞,无氧无重力空间,每一项都是对人类生命的极大威胁。
 
也就是说,在陆地上人们可以脚踏实地的自救,但在宇宙中只能束手无策的等待救援。
 
身为一名参战后的老兵,能够活过八十岁真的纯属罕见。
 
这要求的不只是精湛的技术,还要有绝佳的运气!
 
因为以上那些不可控因素已经排除了人类近乎于99%的生存可能,之后却还有飘荡到生存仓能源耗尽,生存仓被敌人打捞到的机会。
 
科里当初能够被穆回风偶然捡到,这简直是万分无一的奇迹,所以科里才会愿意和穆回风安然处于一室,不然他那个性格,作死也要把舰船弄到手里,受自己掌控。
 
说道这里,东方校长的“高龄”在军队里面其实是十分有名的。
 
在这个军人年纪最起码比普通人减少一半的情况下,他们活的分外艰难。
 
年轻时候暗伤不断,年老后……有没有年老都两说,大部分都是在中年时期就退役战场或干脆死在宇宙。
 
东方青是个典型的幸运例子,他是个文官,跟属的正好是穆震那一代领军的尾巴。穆震退役后,他又在穆回风和其余几位上将的手底下干了几年,之后听说了帝国想要召开军校培养学生的消息,直接领了退役证书,当起了校长。
 
手下的人学习了他多次死里逃生的经验,一个比一个敏锐。然后敏锐到现在的结果就是,个个成了不爱动的仓鼠。
 
动手能力强到令人发指,一个个小发明能把那些一门心思苦练武极的人折腾死,但是他们嘴巴和身子板却弱的要命,沉默寡言是标配,一拳就能撂倒的单薄身材更让人怀疑这真的是军校出来的吗?
 
东方青作为校长却带了这么一个不好的头,其他校长都不知道怎么说他。
 
不过这么多年过来了,风格也就在这一朝一夕中形成了。
 
别说,东方学院出手的副官,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用!
 
嘴严,肯干,老实,除了有些闷,那真是一个比别家的三个都好用,呱呱的!
 
如果有售后,东方校长一定看这些评价看的笑死。
 
穆回风兴许是想起了当上将那些年从一些老兵嘴里听到的闲话,再看向东方青的目光就变的有些微妙了。
 
东方校长注意自己学院的比赛,还不忘和蔼的关注他,总能在穆回风看向他的时候精准的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不得不说,很惊悚。
 
看着看着突然和一双眼睛对上了,这放谁都害怕!
 
穆回风虽然炸出了一背汗毛,但面上却没有出错,露出友好夹杂几分好奇的模样,成功的糊弄成功了这个老狐狸。
 
但干完这些事,他也便沉默下来。
 
按按太阳穴,黑天那边儿还没有传来消息,他想了想,半阖着眼睛直接到了阿波尔的那一边儿。
 
如今他两地调转的十分熟练,白狼也习以为常的和黑了全身只剩下一块秃斑般的白的鲨鱼呆在一块。
 
穆回风原地站起,奔跑跳跃两步,登上二楼楼梯,他回头看看那楼梯的长度,再对比下自己如今的身长,觉得自己哪怕是条狼,也有四条大长腿!然后他颠颠找到书房,顶开门走了进去。
 
阿波尔今天不怎么,戴了一副垂着银链子的眼镜,他那好似远山冰雪倒映出的焦阳般的眸子静静落到白狼身上,一眼就认出了他。
 
“先去边上呆会儿,我处理完这些就过去。”
 
“……”
 
还记得上一次进书房时的待遇,这一次就要坐冷板凳了。
 
穆回风一面感叹这态度一次不如一次了,一面淡定的上了放在两旁书架正中的柔软沙发上。
 
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之前他来的时候还没有呢。
 
鼻子动动,嗅到了除满屋墨香书香之外的阿波尔气息。
 
清冷的雪花飘到湿润的鼻尖一样的感受,他眯起眼睛喉咙里下意识呜呜出声。
 
“叫什么呢?”
 
就在穆回风等的都要睡着了,这些日子有些累,突然响起的声音却惊的他耳朵都立起来了,并抄着阿波尔坐下的方向转区。
 
弄好了一堆必须要干的公务,他坐在沙发的旁边,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在占了一头巨狼后也绰绰有余的容下了他。
 
阿波尔摘下眼镜,双眸不带阻隔的凝视着白狼。
 
穆回风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白狼的形象,却又有些遗憾没有看到人形的自己。
 
撑起身体,狼头凑了过去,阿波尔不闪不避,任由狼吻碰到他的眼睛。
 
又长又密的睫毛仿佛蝴蝶翅膀般轻颤着合上,下一秒,湿热的舌头舔过眼尾,仿佛一个再温柔不过的吻。
 
气氛在这时温柔的过了度,索性两位当事“人”谁也没想让它升温,就这样静静的互相依偎。
 
当书房内的时间已经划过了平时会上床休息的刻度,阿波尔才出声说道:“末日战争,这件事你知道吧?”
 
既然早晚会面对,不妨先通个气。
 
阿波尔认为,自己对穆回风这人在正事上的靠谱程度还是很信任的。
 
穆回风一听,狼瞳骤然搜索,他倒是没有被吓到,而是出于阿波尔会对他说这件事的态度。
 
太过诡异了。
 
像是瞧出穆回风下意识的戒备,阿波尔冷静的说道:“虫族这边……也有些情况。”
 
虽然没有说明,但好歹给出个理由。
 
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凭借几句半懂半不懂的话,装聋作哑实在是长干的事。
 
但他们之间也互有默契,有关于种族立场之间的问题谁都不会主动去提起。
 
这是阿波尔第一次说起和两族之间有直接联系的内容,出于话题的特殊,穆回风没有去追问。
 
穆回风运用起了精神力,声音直接在阿波尔脑中响起,比起狼会说话,还是这样好一点儿。
 
“嗯,我一直在追查末日的事情,你们那里有什么格外的消息?”
 
阿波尔抚摸着搭在腿上的狼头,“是有一部分,但我不可能就这么告诉你。”
 
穆回风理解般的主动说出口:“预言,但是残缺不全。”
 
阿波尔眸光闪动,他想到自己也有一条预言存在。
 
“不全……是缺少多少?”
 
穆回风似乎听出了阿波尔话中意思,抬起头,正对着他说道:“还差不少。”
 
阿波尔安下心来,停下动作的手掌继续顺起白狼的后胫毛,也许是变成狼的关系,他很喜欢这也的动作,尤其是这个人他不怕他会伤害他。
 
“我这里有一条预言,但我始终不明所以。”
 
穆回风被阿波尔五指揉弄的,头皮都舒服的发酥了。
 
他的声音在阿波尔的脑海里回应的有些黏糊糊的鼻音,听的阿波尔好笑的给了他一巴掌。
 
“说出来,也许能够对上。”
 
穆回风说的肯定,阿波尔不疑有他。
 
“恒星斜来的方向,是远古的深渊,在那里聚集着野兽,虫族还是人类都将会是饵料。”
 
“寻七星的光芒,点亮唯一的火种,尔以明神之躯随黑天之后。”
 
穆回风把这两句低声重复了一遍,发现……
 
“难道预言者是认为你们虫族头脑简单才写的这么直白吗?”
 
比他自己手里那一堆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可是好理解多了。
 
阿波尔不爽的又给了他一下,这回下手颇重,差点撕下阿波尔一把毛。
 
白狼当场被吓的敬毛炸起,戒备的盯着他的手。
 
阿波尔挂着凉凉的笑意,动动五指,享受着穆回风这副模样。
 
白狼见状翻个白眼,重新趴了回去。
 
“我的错,我的错,咱们继续聊预言吧。”
 
阿波尔轻哼了声,心情很好。
 
穆回风把他手里的那些预言,通过精神力传到阿波尔的脑海。
 
一时间,阿波尔大脑里清晰的出现了几行帝国文字。
 
“星星明亮天际,科学的火焰再度君临战场,与异度为侧,解读世界的正反两面。”
 
“龙的双角分割宇宙,龙的双瞳警示众生,龙的长尾扫过界限,龙的身躯融入世界,龙的珠子将在世界彼方,以为异度。”
 
穆回风见他出神,低笑着说道:“预言者真偏爱你,我可是找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了这么两句,你那里就直接两句。”
 
阿波尔睨了他一眼,“除了这些呢?”
 
穆回风懒懒说道:“再有就是一些姓氏和皇族,我对这是不明所以,原本我就打算把预言作为最终手段攻略,一直以来干的,也都是解决掉内部隐患,加强帝国对宇宙的戒备和控制。”
 
阿波尔听他说完,思忖着说道:“为什么不去找预言者?”
 
穆回风瞥他一眼,声线低沉暗哑。
 
“有线索了。”
 
阿波尔嘴唇轻轻翕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
 
书房里的光来源自左面那扇窗户,大片灿烂的光芒直冲冲的闯了进来,空气中燃烧着太阳的味道,一时竟是压制住了书墨的清淡雅致。
 
穆回风靠在阿波尔怀里,在有阳光的气味的衬托下,虫族战神这一身冰雪般的气息反倒格外醉人。
 
像是雪水酿成了酒,像是皮肤上融入了雪花,像是……整个人都是冰雪做的。
 
穆回风在这个瞬间居然怀疑对方的心肠是不是也这么冷,但随即被自己否定了。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虽然是敌人,却也是挚友。
 
他们两人会有一个决绝的了断,却绝不去担忧由对方射出的暗箭。
 
这是默契,也叫做牵绊。
 
第152章
 
那天穆回风出了酒吧,可紫衬衫的男人以及碧利斯可是留下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却没一人出声阻止。
 
回过神的碧利斯甚至意外的发现,眼前这花心好色的男人,居然会愿意让看中的猎物就这么离开,而且他还从这人眼中瞧出几分笑意,颇有一种含笑凝视的深情感。
 
一想到面前这是谁,又想到这人深情起来的可能性……碧利斯当场打了个寒蝉,搓搓小臂。
 
“我说你,今儿怎么转性了?”
 
紫衬衫的男人,或者应该换个名字来称呼他才比较合适。
 
冯家暗地里掌权人,也是名义上最纨绔的公子哥——冯晨。
 
低垂的深色眼眸有种波澜不惊的尊贵,他手里拿着色彩鲜艳的鸡尾酒,笑的魅惑袭人,像是腐烂的苹果,散发着酒一般的香气。
 
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伪装。
 
装的烂泥一样,将所有他能扶上墙的想法打消。
 
不明的人眼里他就是最没用的纨绔,只知道吃家里的废物。
 
聪明的人眼里他深藏不露,心思深沉,随口一个命令,是毫不介意人命的残酷。
 
而碧利斯则更加名字,虽说当日在拍卖会上他选择了译本家族的公子,但论起为敌,其实他更不想与这人为敌。
 
冯晨的不对劲儿在他们这些权利顶级的人而言不是秘密,但这也是碧利斯自己的猜测,主要的原因恰好是冯晨对他莫名的亲近。
 
说不定在这位曾经的王爷眼里,碧利斯一颗星球的皇室身份,正是让他另眼相待的主要原因。
 
更甚至碧利斯还怀疑过,是不是在这个人权的社会,这位来自古代封建时期的王爷,将人命是不是看的还是那么轻易。
 
随口一句不满,就能拖下去生生打死。
 
当然,这都是他的想法,至今没对人说过,但是通过他有意得到的消息来看,说不定自己所想的恰恰是最真实的那一个。
 
“想什么呢?美人在前还那么失神。”
 
碧利斯瞬间从思绪的海洋中抽身而退,刹闸的无比迅速,他抬眼看去,才发现冯晨不知何时勾搭上了一名酒吧里的美人,此时正悠闲的搂在怀里细语调情。
 
冯晨喝了口杯子里摇晃半天的酒液,对着美人的唇就哺了上去。这人也乖觉,顺从的张开嘴巴和冯晨缠绵,舌头和舌头纠缠的,就好像那交尾的蛇,至死不愿分离。
 
碧利斯看的眼睛疼,忍不住偏开视线,“你也够了啊!我还在呢!”
 
“你在又怎么了?”冯晨松开美人的唇,玩味的用手指点着他红到熟透的两片唇瓣,低低笑了起来,“还是说今天看的人唤醒了你的节操?”
 
碧利斯瞪大眼睛,暗蓝的眼眸被灯光生生晃出宝石般的色泽,他满脸冤枉的大叫:“冯晨,你说话要讲点儿道理!”
 
“这就生气了?”
 
冯晨戏谑的对他说道:“需不需要我帮你得到他?”
 
碧利斯呼吸一滞,不能不说他对这个提议不心动,但他也注意到冯晨眼底的满不在意,似乎整个世界的变化都没有改变这名“王爷”的自我认知。
 
穆回风在整个帝国不可动摇的权柄,在冯晨看来似乎就和过去朝代上的兵马大元帅一样。对他们这些皇亲国戚,元帅再怎么位高权重还是要对他们礼让三分,尤其是像他这种握有实权的王爷,元帅更是要做出态度。
 
不管怎么说臣子就要有当臣子的样子。
 
碧利斯没办法和冯晨解释穆回风的特殊,而冯晨确实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而相较之下,则是他非常高傲。
 
傲到什么程度呢?
 
傲到这个人想要改朝换代!
 
要不是冯晨手头的力量不够充足,他还没有足够的时间了解整个帝国到底是怎样庞大的时代,他绝对不会仅仅满足于冯家。
 
冯晨的真心就是,等到他掌握了他该掌握的,骤时,就是他对这个世道出手的时候!
 
皇家的人向来天之骄子,跪拜那王座上的一人就已经像是在杀了他一样难过了,到了这个世界,他更要活的随心所欲。
 
冯晨俊美的脸上笑的恣意嚣狂,迷的他怀里的人一阵晕乎,但谁也看不出他那双眼底的情绪究竟有多深。
 
碧利斯借着和他熟悉其实已经猜到了许多,但更多的……却也不是他能了解的,所以他对于冯晨的提议,只能出声拒绝。
 
“别闹了。”
 
他的苦笑几乎挂在脸上,冯晨看不惯自己的狐朋狗友露出这副落水狗的死态。
 
“不相信我?”
 
碧利斯没说信还是不信,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冲调酒师要了杯新酒,才慢悠悠的说道:“你找他什么事?”
 
冯晨挑眉:“你确定你想知道?”
 
碧利斯当然点头肯定了。
 
冯晨也不隐瞒,笑中透出讽刺。
 
“是他的父亲,我是不知道那个老爷子想干什么,反正对我无害,我就顺手做了。”
 
“等等,你怎么会认识穆老将军的!”
 
碧利斯这回是真受到了惊吓。
 
他不了解穆震,但架不住他爹妈生在穆震那个时代啊!
 
在他决心COS穆回风后,他爹妈就开始给他灌输自己曾经的偶像,顺便秀一把夫妻拥有共同偶像的恩爱。
 
冯晨嘴角噙着笑意,眼眸幽暗深沉像是连光都反射不了的深邃,他漫不经心的道:“呵,王座上那位牵的线。”
 
“嘶!”
 
碧利斯倒抽口冷气,他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当即就想拨打终端上属于穆回风的ID号码,给他示警,但冯晨拦住了他。
 
冯晨扯着碧利斯的衣袖,阻止了他下一部分动作,不怎么在意的说道:“急什么吗?看看再说。”
 
碧利斯皱眉甩开他的手,“冯晨,这不是一件小事!”
 
冯晨不以为意:“能是什么大事?皇帝联系穆元帅的爹,怎么?父亲还能携手外人害自己孩子不成?”
 
碧利斯听他这么说,一时也迟疑了下来。
 
冯晨说的似乎是对的。
 
手法隐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有些时候他爹妈要跟他说写不能明着让人知道的事情也会选择种种暗道。
 
主要让他觉得不合适的,是他这么冒冒然示警,实际上不过是和自己一样,是父子两个的别样交流呢?到时候他岂不就是挑拨离间的那个?
 
光是这么一想,碧利斯就觉得不行!
 
他可不想里外不是人!
 
冯晨看碧利斯老实下来,嘴角不知何时挂起的笑弧越发怪里怪气,他端起酒杯,用喝酒隐藏起表情,但他还不忘体贴的说道:“如果不放心,我们可以趁后天开场舞会邀请穆元帅过来,到时候你是想说还是不说,也能够做出决定了。”
 
碧利斯紧张的捏捏手指,“是这样吗?”
 
“当然!”
 
冯晨毫不犹豫的把“金色巴黎”递过去,这同为金色的酒液却像是被黄昏晕染的海水一样明丽。
 
等到碧利斯接过“金色巴黎”,他拿着自己那杯“冷马丁”冲他撞了撞杯壁,像任何一名好哥们那样说道:“一天的时间,足够你想明白了,兄弟。”
 
听到他这么说,碧利斯一直绷紧的唇线终于松懈,他像是任何一名被恶魔诱惑的人,说着自认为极好的主意,并把这些谎言奉为金玉良言。
 
“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应该好好考虑考虑。”
 
冯晨见状笑意越发深了,搂着美人的手开始不老实的上下移动,他冲碧利斯扬起眉,高兴的宣布。
 
“别傻呆着,寻找一个宝贝,然后和她们上床度过美妙的夜晚才是你需要的。”
 
碧利斯被他这露骨的话说的失笑,忍不住举起酒杯高声宣布。
 
“我有没有说过你这身很帅?”
 
冯晨同样大声道:“你没说过,但你很有眼光!”
 
碧利斯不为所动的继续道:“那我现在要说,你平时穿的粉色衬衫实在是烂爆了,像个小娘炮一样!”
 
“滚!”
 
冯晨和碧利斯在这家不怎么出名的酒吧放声大笑,像是没有任何烦恼似的。
 
而等到第二天,这两个家伙不知在那个女人的床上爬起来,穆回风也已经看了几场青少年间分外有趣的碰撞。
 
之后他甚至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身心瞬移,化身为狼,躺在一个绝对是极品的大美人怀里。
 
至于极品的大美人是不是愿意让他赖在自己身上,这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反正他流氓。
 
穆回风异常光棍的想着,异常干脆的磨蹭阿波尔的腰。
 
自从知道这个地方是他的敏感点后,此人越发没脸没皮。
 
“别动。”
 
阿波尔语气不变的扇了一下穆回风的耳朵,他此时正拿着一本纸质的书籍缓慢看着,并因为被白狼打扰了而不悦。
 
之前摘下的眼镜也重新戴了上去,银色的链子从耳际落下,荡出一丝暧昧的阴影。
 
狼的眼睛顺着那轻轻晃动的银链来回摆动,不知不觉,微圆的瞳孔细成立仁。
 
第153章
 
一阵寂静中,阿波尔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在看什么?”
 
穆回风抖抖耳朵,狼吻轻轻移动,嘴唇上的肉毛不经意的碰触着阿波尔衣衫外面露出的皮肤。
 
毛茸茸的野兽,有着远高于人类的温度。
 
穆回风自己不清楚,但阿波尔却感触甚深。
 
从那时答应他把石卵带回来开始,阿波尔就已经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关系没那么清晰,甚至非常复杂。
 
有几丝暧昧,有几丝欣赏,更多的戒备和警觉都被掩藏这容忍的表象之下,勉勉强强维持着平衡。
 
其实他和穆回风都知道,这副假象……只到两族开战的那一刻。
 
但……阿波尔不觉遗憾。
 
因为比起恋人,友人,亲人等等关系,他和穆回风果然更适合做彼此的敌人。
 
宇宙之大,他们周围的人何其多。
 
可是能作为对手的,却只有分属两方的彼此。
 
就凭这一点儿,就足以惺惺相惜。
 
只不过,事情似乎出现了变数。
 
猛然压制下来的狼影如今庞大到能够轻易把身下的人盖住的地步,阿波尔波澜不惊的神色,仿佛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野兽的利齿尽在眼前。
 
白狼比成人手还大出不少的足部压在阿波尔的肩膀上,爪子隐隐露了出来。
 
不知道穆回风到底是想到了什么,居然会露出这副明显的敌意。
 
犬科动物常年湿润的鼻尖停在他唇上不远,穆回风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一时间,场景错置,阿波尔竟然觉得眼前的人不是穆回风,而是那匹他不再是冷傲无情的孤狼。
 
“穆回风?”
 
他试探的叫出声,全身肌肉绷紧,显然,他也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撕拉!”
 
穆回风版本的白狼充耳不闻,彻底弹出来的锋利尖爪撕裂了柔软的布艺沙发,阿波尔见状下意识反击,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只能用“摔”来表达的倒在了残破的沙发上面,沙发里面的柔软棉衬因此飞了满天。
 
仿佛羽毛一样的絮状物在冲上空中时,被凑热闹的阳光一见钟情,即使它们缓缓飘落,也有阳光依依不舍的作伴。
 
穆回风就在这时,看到了一缕像是羽毛一样的棉絮携着金光落到阿波尔长长的睫毛上,他此时正大张着嘴,像是野兽已经控制着他脖子间的致命点,又情不自禁的被吸引进和柔软的棉絮截然相反,而不满冷冽的金色双眸。
 
“我做错了。”
 
手背蹦出青筋以极大力量扼在白狼喉部的阿波尔,突然在脑海中听到了穆回风的声音,接着这道低哑落寞,十分之好听又特别失态的在耳边不停回响。
 
穆回风:“我不该和你见面。”
 
阿波尔眸光闪动,扼制穆回风的手没有放松警惕,当然,穆回风那边也是,野兽的坚持仍比划在他的喉咙上。
 
“你实在是太好了。”
 
穆回风纠结的说着。
 
是的,太好了。
 
不止阿波尔对他感情复杂,他也是一样,正确说,他是最早动心的那一个,反倒更加无情。
 
就好像他明明知道彼此的身份,却能够恰到好处的利用两人之间不明的情感而把阿波尔拉入局一样。
 
他觉得自己太卑劣了。
 
原本穆回风不会这么极端,只是他之前出了事。
 
他之前认识到自己正在被不管改变,而他畏惧这样的变化。
 
他一开始并不是想要至高无上的权柄,享受至高无上的风景的人,他从最初就没有这个打算。
 
但是现在他隐隐意识到了,似乎……自己正在不得不在走在那个路上。
 
那个注定孤寂无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恋人,没有敌人,什么都没有的路上。
 
那是一个只能一个人去走,蹒跚的,艰难的,甚至是狠毒的……走下去的路。
 
他无从想象那会是个怎样的情景,但他由衷惧怕。
 
因为惧怕,因为不安,他从敌人的身上寻求安慰。
 
这让他不由的觉得自己太差劲!
 
一直以来,他露出了太多的软弱!
 
而他软弱还不够,他还利用了本不该和自己有牵扯,他们之间本就该只有一种关系的“人”。
 
过重的负担与心思,使得穆回风失控了,正如阿波尔了解到的“失态”。
 
穆回风本不该这样,他可以云淡风轻,可以轻描淡写,可以冷酷高傲,也可以果断决绝,但穆回风绝不会在这个场合对阿波尔动手。
 
因为他们既是宿敌,又是知己。
 
对于穆回风少见露出的尖刺,阿波尔以同样有力的敌意反击。
 
冰冷刺骨的杀意在他们之间回旋,似乎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任何可能性都因此而消失了。
 
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同样的,除了这条路,无路可走。
 
狼的低吼就在耳边,阿波尔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即使这么危险的情况,他也能眼也不眨。
 
“穆回风,我会在接下来十秒的时间里反击,如果……”你再不恢复正常的话。
 
白狼浑身一颤,僵持的气氛因此而崩坏。
 
穆回风知道,这是阿波尔给他的机会,让一切回到他动手之前的机会。
 
正是因为明白,有着种种顾虑,穆回风选择了收手,可收手也不意味着心结不在。
 
倍显忧郁的狼瞳让那眼中的一抹薄蓝,比大西洋上面漂浮的碎冰还要动人。
 
面对如此美色,阿波尔却不为所动。
 
他扶正了歪在眼边的眼睛,紧盯着合上嘴趴在他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白狼。
 
他犀利的目光像是穿透这副身躯落到穆回风身上,那是能让灵魂都发抖的眼神。
 
穆回风忍不住错开了对视。
 
阿波尔狠狠皱起了眉头。
 
“你要知道……我是你的敌人。”
 
我再怎么好,也不是你。
 
“你也要知道……我们终将在战场上相会。”
 
骤时,我们的血和心跳都会沸腾。
 
“还有……你也很好。”
 
阿波尔说完,身体前倾,穆回风的双眼骤然放大,只因为对方的一个吻,落到他的鼻尖上。
 
与狼兽冰凉坚实的部位不同,阿波尔的唇柔软而温暖,释放着善意。
 
阿波尔直起身,推推眼镜。
 
“穆回风,不管你是谁,你在那里,战场都召唤我们,而我们……也一定会在战场上相遇。”
 
好看的唇上挑,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换了个方式继续说道。
 
“宇宙是缺少评审员的神秘舞台,飞船和炮火也吹响了比赛的哨声,而我则跳着矜持的华尔兹登场,你则在一开始便用欢快的摩登和我争锋相对,我们谁也不让谁。蔚蓝的音乐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有的时候是华尔兹的优雅被你牵动,有的时候是你的摩登变的沉静……”
 
“我们谁也不会走下这个舞台,只要在这个舞台上,你和我……终将相对。”
 
他的手落到白狼的后颈上,额头和他相抵,穆回风能清晰看出那双眼睛中的感情。
 
像是在说,触动也好,影响也好,我都不怕,你何必畏惧?
 
穆回风突然词穷了起来,他该怎么回应这么华丽的告白?他有些憎恨过去的自己对这些华丽辞藻没有研究,甚至厌烦的懒得去看。
 
从重生之后,他就压在心底的那丝异样即使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却因为身边的巨变而扎根到内心深处。
 
他像是平凡的人类那样挣扎,却忘了,他自己本就不普通。
 
即使有黑暗,他的光也足以把它们驱逐。
 
他本应无所畏惧!
 
“阿波尔,你这样……太好了。”
 
白狼的嘴里出现穆回风的声音,在虫族战神的书房里回响,一声一声像是回声般冲入阿波尔的脑海。
 
这样被侵略的感觉阿波尔没有阻止,反倒揪着他的毛,低笑着说道:“不妨再好一点儿。”
 
既然要装模作样,那么就再装下去好了。
 
一直到……你我都想过的那个结局到来。
 
呆在会场的穆回风本体睁开眼睛,他的脸上流露出近乎于喜悦和满足的神色,这么短短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注意到的人却留了心。
 
不过由于穆回风的变化十分迅速,捏着秒表统计也只在23秒-24秒之间将表情收敛,故而,时间一久,反倒让对方以为是错觉。
 
穆回风揉揉脸颊,扫了眼台下战斗中的小组,赫然发现已经到了中央学院和拜鲁迪的战斗了。
 
自己这是在那边呆了多久啊?
 
为这群亲手言周教过的小家伙道声抱歉,虽然是暗地里的,但穆回风的歉意一定会在之后的某个时段表现出来,就是不能保证是他们可以接受的方式。
 
【任务完成,请查收。】
 
穆回风脸上微不可查的一愣,不着痕迹撇开头,支着脸颊,挡住耳后那根闪着幽幽蓝光的发丝。
 
“收录。”
 
在脑海中回应了黑天的报告,下一秒,大股数据涌入脑海,又在顷刻间被精神力消化。
 
可以说,就在这一眨眼一睁眼的功夫,穆回风已经搞清楚了慕斯的情况。
 
而得知了情报之后,穆回风忍不住心脏发紧,嘴唇紧紧抿起,生动的展示了何为一瞬间从愉快变的暴怒。
 
——穆震!
 
第154章
 
之前囚禁了张天师也就算了,现在又故技重施软禁慕斯……就这招管用也不带总是用的!
 
穆回风压抑怒火的模样,看的张天师分外忧心,他就坐在长官身边,穆回风刚才所有的表情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就算是一些小细节上的情绪,也没有被他落下,毕竟副官就是要有这种能力,不然怎么能辅佐好长官呢?
 
可以说能够当上帝国元帅副官的张天师,其能力绝逼是优秀的!堪称副官之中第一人也不为过。
 
所以他现在很担心啊!
 
阁下这到底是怎么了?
 
压力大的精分了?
 
他就觉得自家长官这种把责任都自己担的毛病不好,你看,这不就出事了吧!
 
张天师若是感情再丰富点儿,他能在心底水漫金山,那都是眼泪啊!心疼的啊!
 
得亏他不知道穆回风就这么把他算了,要是知道……好吧,他还是一只一颗红心向饲主的忠犬。
 
穆回风按按太阳穴,觉得喉咙里腥甜腥甜的,并且对自家后托这件事有了更加直白的认知。
 
在仅差那么一丁点就要无缘无故爆脏话的情况下,张天师贴心的一句话挽回了穆回风可能丢失的形象。
 
张天师一边仔细观察长官的表情,试图不从任何方面上伤害到长官已经伤痕累累的内心,一边小心谨慎的研究措辞,原因还是不从任何方面上伤害到长官伤痕累累的内心。
 
最后他决定……字越少越好!
 
“有一封来自奥赛罗嘉家族的邀请函,主办人是费丽娜·斯佩·奥赛罗嘉小姐,时间是明天晚上五点,据对方提供的信息,碧利斯·梅其卡蒙皇子殿下也会前往,以及可能参加的几位七姓人士。”
 
明晚出席宴会的众多上流人士,就这样被短短一句话代表了。
 
他们恐怕一生都没想过,自己也能被这么形容,如此贫瘠。
 
说出来也许会惹得那些人不满,但对于此事的穆回风来说,确实最合适不过的介绍,虽然他觉得有关于费丽娜·斯佩·奥赛罗嘉小姐的描述仍是有些多。
 
穆回风又一次压压太阳穴,觉得麻烦的果然还是她的名字,太长了!
 
这些源自古西方血统的贵族,就爱撤些没有异议的东西,还是东方人的名姓好认。
 
因为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糟心事,搞得穆回风都没怎么看接下来的比赛,只在这些少年展露出几招妙手的时候,附喝着各自学院长的对话,适当的提出自己的一部分意见,便把时间打发到了晚上。
 
出了赛场,他今天晚上没想去见什么人,也没有什么机会,只想回房间好好休息,但似乎还有人没想让他这么休息。
 
他眼睁睁看着张天师带着中央学院的带队老师走进来,身后还跟着缺了一个人的小队,穆回风的眼皮腾腾跳了起来,不好的预感弄的抓心挠肝。
 
不枉费这来的有些迟的糟心感,接下来导师一说,他就知道这糟心感来的虽然早了点儿,但他现在也冷静了。
 
风筝被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
 
穆回风先是这么问道。
 
程心第一时间回道:“我们当时没有看到人影,只感觉到身体被压制,然后风筝就不见了!”
 
莫汪逸听到他这么说,咬着嘴唇直到感觉到血味才暗骂一声:“可恶!”
 
沈师和何春也很是担心,何春甚至还把当时的情况尽力还原了一遍,但不用他们说,穆回风大概猜到了。
 
能够让风筝那么一个沉睡的小凶兽连反抗都没有的被抓走,还有一下子可以制住其他四人的奇怪力量。
 
精神力没跑了!
 
穆回风今天第三次按住太阳穴,脸色虽然不怎么好,但还是对他们点头说道:“你们做的不错,能够及时找到导师通知我,放心吧,接下来就交给我处理,你们准备好明天的个人赛,好好睡觉。”
 
“可是……”
 
“军人的职责是听从命令,”穆回风扫视四人,沉声说道:“你们虽然还不算是军人,但是这个道理你们必须明白,能够让你们毫无反抗能力的对手不是你们能抗衡的,现在!听我的话,乖乖回去休息,保证好充足的状态参加明天的比赛,这才是一个代表学院赢取荣誉的人该做的!”
 
“是!”
 
四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被穆回风的语气一激,无意识的大声喊道。
 
“嗯,回去吧。”
 
穆回风摆摆手,倒是见状把四个孩子送了出去,临走前向他鞠了一躬。
 
知道这名老师心里不好受,穆回风也便直直受了,让他能够安心回去。
 
等到房里没人,张天师才出声说道:“是他们干的吗?”
 
有关于精神力者的事情,穆回风差不多都告诉他了。
 
不得不说,有个了解内情的副官,他优秀的能力能够在各方各面辅助穆回风的不足。
 
张天师见微知着,光是一听这模糊不清的描述,立刻就和精神力联系上了。
 
据他所知,在易星上,精神力者最多的地方就是联盟!
 
穆回风默认的点头,证实了他心中才想,张天师眼中不由的蒙上一层忧虑和阴霾。
 
“阁下,您难道想今天晚上就过去?”
 
听出张天师的不赞同,穆回风也理解的摇摇头。
 
“不,我打算明天晚上,通过费丽娜·奥赛罗嘉的宴会过去那边儿。”
 
张天师一愣,一震,短短两秒让他把什么都想清楚了。
 
“奥赛罗嘉和联盟有关系?”
 
他可不认为一个费丽娜就能和联盟那么个庞然大物扯上关系,有关系的势必只有奥赛罗嘉这个姓氏。
 
然后……“您打算借助联盟掩护自己当天夜里探入联盟内部抢人的事实?这太危险了!”
 
简直比今天晚上过去抢人还要危险!
 
穆回风面无表情的说道:“放心,我有内应在里面,他可以掩护我。”
 
“这并不能证明您能从联盟内部把一个学生顺出来的自信!”
 
张天师压着一股子怒火,哑着嗓子说道:“您!一个人!联盟里面的精神力者最低达到数百人,您怎么和他们战斗?”
 
穆回风抬眼看他:“我没打算正面对峙,而是偷偷的进去,偷偷的出来,一切以迅速为主。”
 
张天师面上勉强,脑子里其实在不断计算这么做的可能。
 
“好吧。”
 
当概率高达67.8%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答应不行了,自己长官就是如此一意孤行的人。
 
“请您带好武器,注意安全,我会在宴会上为您打好掩护的。”
 
最终,张天师妥协了。
 
穆回风笑了笑,用他的自信安抚起老实的副官,从阿波尔那里得到能量的家伙嘚瑟的说道。
 
“我可是战无不胜,相信你家长官我吧。”
 
张天师叹气,无奈道:“您啊……”
 
穆回风嘿嘿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那无边的黑暗,没有再如往常那般忌讳,他打开窗户,看见了满天的星空,也看见了未来的那个舞台。
 
嗯,不知道那首曲子能让华尔兹和摩登悠闲共舞呢?
 
就是这样谁都不安稳的一夜,穆回风在第二天找机会给联盟里的科里传了信,之后照旧出席了学院赛现场。
 
人来人往的景象一大早就出现了,穆回风看着一组组进场的学生,想着,估计谁也没想到联盟已经胆大包天到掳走七大学院里的学生了。
 
这闹出来就会被破坏学院赛罪名加身,受到全帝国人民唾弃,也竟然真的有人敢撸虎须。
 
稍微猜到了这个胆大包天的人会是谁,穆回风的目光转而落到中央学院剩下的那个四个小家伙身上。
 
会场和学院赛时的巨大不同,由于个人赛要在两天里完成,决赛都被放到了第五天的缘故。团队赛使用的正方形大场地,临时分出了无数个足够两台机甲对阵的擂台。
 
高出的大屏幕不断出现两个名字,无数个镜头无死角的收纳着每个擂台上选手的优秀表现。
 
沈师已经被叫上台去,他的对手是战天学院的一位战斗疯子。
 
程心眉头紧锁,屏幕上每一次的变动都能够改变他的神情。
 
“风筝也不知道能不能参加比赛。”
 
一不小心,担忧吐露出来,本就安静到冷凝的气氛此时更是结冰般的低气压。
 
莫汪逸恶狠狠的说道:“那家伙一定可以!”
 
不小心说错话的程心没有去看怒气冲冲的莫汪逸,看向身侧沉默的何春。
 
这人接收到程心的目光,下意识推推眼镜。
 
“就我个人来说,我不觉得风筝还能够赶得上比赛,不提对方抓他的目的,就算说他能有机会赶在明天参加比赛,但是他难保不会在被抓期间出现什么意外,身体状况也是能否赢的重要原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好不容易参加却因为这样的原因输了,想必他会非常不甘心。”
 
莫汪逸:“可恶!”
 
程心紧抿嘴唇,知道他们避过风筝回不来的话题是有意的,因为他们谁都不相信风筝会就这么出事,但是,作为队长他却不得不去考虑更多东西,比如,风筝回不来,他们小队后天的团队赛决赛可怎么办。
 
但想是这么想,他却没有说出来。
 
不一会,沈师走了下来,莫汪逸却携着满身怒火对上他的对手。
 
沈师一下台就瞪着大屏幕,心里紧张的计算接下来的配组可能,并深刻希望,今天一定不要点到风筝的名字,不然,不战败可是太耻辱了!
 
沈师这副瞪大眼睛好像小松鼠似的模样,有效缓解了程心和何春身上的紧张情绪。
 
何春投桃报李般的掏出笔记,默默把有关于配对的概率计算出来,有算出风筝在今天被点中的可能性。
 
最后70%左右的几率,让沈师露出了今天里罕见的轻松表情。
 
“太好了,风筝这下子就不用担心回校的待遇了!”
 
待遇?
 
程心看向他,有什么是我不知道吗?
 
比起只听过八卦的沈师,何春解答了他的疑惑。
 
“风筝在他们年级是废物,不敢见血,实战从未赢过,尤其是他的报名考试是以新生第一的成绩考入的,他之后暴露出来的弱势,成了他被欺辱的主要原因。”
 
程心一脸难以置信。
 
风筝一直以来的表现可不是这样的!
 
特训时候大家担心的向来是风筝发狂没人制得住他!
 
甚至最像是小组里不稳因素的莫汪逸,都能在关键时刻充当阻止风筝的镇定剂!
 
结果这狂暴一家伙,在学院里竟然是废物?!
 
程心头一次反省自己,太漠不关心果然是错的,不然他不会被这道天雷炸的这么狠!
 
当莫汪逸下台,程心和何春相继上场,台下的气氛已经完全改变了。
 
虽说,担心却还是在,但更多的是信心。
 
那么一个发狂起来简直让人少了半条命的家伙,谁也不相信他能吃多少亏!
 
事实也是这样的,联盟在把他弄回去后,先是给他打了大量镇定剂还不能保证他的异能不会突然暴走。
 
好歹风筝也是曾被风家寄予厚望的天才,是有望和那个禁忌一战的勇者,联盟等到抓回来后才发现,妈蛋,能迷晕A级野兽的药剂对风筝的作用时间少的可怜,平均每一个小时就要补充注射一次。
 
最开始没人知道这一点儿的时候,清醒的风筝趁机差点儿没逃了。
 
为此,捕捉他的精神力者不得不一直看守在他身边,就怕药物突然失效,风筝再惹出幺蛾子。
 
第155章
 
穆回风透过暗地里的渠道将消息递到科里手上,这让本来还疑惑怎么看起来精明的穆回风会干出在短时间里频繁联系的蠢事,但当他了解了详情之后,他无意识的皱起眉头。
 
也就是这份下意识的迟疑,使他尽管知道穆回风决定可能令自己的卧底行动功亏一篑,却还是选择了冒着暴露的危险帮助穆回风搞清楚风筝的情况。
 
而且科里很清楚,他所能给予的帮忙,也只能是来源真实可靠的消息,并且尽量多,但不乐观的是,他只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准备这些。
 
没人知道,谨小慎微的科里为什么会同意穆回风的计划,但原因其实非常简单,他曾欠过风不祥一个人情。
 
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一了百了,科里也不觉得这计划是不是危险的如同刀尖上跳舞了,因为他认为与虎谋皮反倒危险更大。
 
“老兄,别告诉我,你一整个白天都蹲在这里?”
 
科里语气听起来和他开发精神力前的流氓身份完全一致,惟妙惟肖的惹人发笑。
 
一直守在门外,任凭里面那些穿白大褂的忙来忙去,自己却闲得无聊的精神力者很高兴能有人向自己搭话,他抬起手挥挥:“兄弟,这是命令,老子必须服从命令,哪怕让我干的事非常蠢!”
 
科里咧嘴嘿笑出声,呼哧呼哧的像是要把肺里的气统统吐出来。
 
“兄弟,你成了个傻瓜。”
 
精神力者脸一沉,但还没等他说什么,科里继续说道:“但是个可敬的傻瓜!”
 
精神力者的表情瞬间变的明媚起来,他招招手,“过来,兄弟,之前没见过你,是刚……”在脑子上比划一下,“不久?”
 
科里挑起眉梢,摸摸额发下面的伤疤,这当然是假的,但是联盟里的精神力者们却都有这样一道疤痕来区别自己和普通人类的不同。
 
他们认为自己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所以理当享受更高的待遇,正如他们宣称自己是高等人类一样。
 
也不知道这个想法到底是怎么形成的,还是说,这正是联盟的洗脑政策?
 
科里笑的时候,谁也猜不到他脑子里究竟他想些什么,他勾勾嘴唇,意味深长的向着这名精神力者说道:“不算长,但我认为也不短了,你知道的,在手术台上的感觉,那真他妈一秒万年!”
 
“哈哈哈,说的对,我当时差点儿以为我要死了,”这人摸摸暴露在空气中的伤疤,满脸横肉的模样分外凶狠,他大笑着说道:“但谁能想到我还是活下来了!这真他妈是神都想不到的事情!”
 
科里说道:“神?哦,别这么想,我们就是神,我们将会是神,我们是现在只不过是……呃……还没到时候,嗯,神子,兄弟,你是神子!怎么能说这么丧气的话?”
 
听到他这么说,精神力者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竖起左手小拇指,神神秘秘的说道:“你是……这个?”
 
科里顿时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精神力者的脸色有些不好,隐隐看得出来是忌惮,但也许是之前聊的不错,而且科里的表现明显是向着他的,他还是出声说道:“我没想到你们也会有这么好说话的人。”
 
科里目光微动,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精神力者内部,也并不是那么和平。
 
强大的精神力者看不起弱小的精神力者,弱小的精神力者残忍对待普通人,这像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食物链,生动的构成了联盟的权力体系。
 
这名精神力者暗指的,就是居于强大的精神力者和弱小的精神力者中间的那一批人。
 
属于人类体系里都有的那种高不成低不就,想要有更好的待遇,能力却不怎么充足的类型。
 
那些人在联盟里人缘也不怎么好,甚至和其他自称高等人类的精神力者不同,疯狂的称呼自己为未来的神。
 
他们认为“人类”已经是个必须废弃的自称,因为在未来人类都会是他们的奴仆,牲畜,没有主人和神明会以低等生命的族名称呼自己。
 
这类人哪怕是在精神力者内部也不怎么讨好,他们有些时候的疯狂举动,就算是同样蔑视普通人的高等人类也吃不消。
 
科里在以卧底的身份进入联盟之前就已经事先调查好了大部分消息,包括这些不同派系的精神力者之间的关系。
 
而他在调查之后发现,开发精神力的人们确实有了庞大的力量,但其中能够完美掌握的还属少数。大部分人仍是过的和之前的生活轨迹没有区别,甚至他们的保密素质还没有军人专业。
 
科里在严密观察过几天之后,进入一家随处可见的酒吧,认识了这名同为“科里”的男人,等他喝得烂醉如泥之后。把这个即使酒醉了还对他颐指气使的男人扔到酒店房间,确保了空间隐秘的安全性,才一瓶吐真剂灌下去。然后就是修改脸孔,改变气质,并把之前研究好的精神力药剂以“科里”的波动调整。
 
最后,拥有精神力的“科里”走出了昨夜休息的酒店,至于带他回去的那个普通人?哦,天啊,他可是精神力者,怎么会饶恕昨天灌自己酒的家伙?如果有人想知道他在哪?酒店后面阴暗的小巷里正躺着一具尸体。
 
科里就这么成功的混进了联盟,并一直到今天也没有被人发现。
 
所以,这个精神力者一说,科里便将嘴角的笑意收起,自然的流露出藐视,漠然,不以为意,简直是用全身感官来表达对普通人的轻视。
 
“兄弟,你认为我们还是普通人吗?”
 
科里语气夸张的说道:“瞧,我们的大脑和他们不一样,”他的手指着对方的脑袋,高高扬起了眉梢,“我们的灵魂也跟他们不一样,而且你看……”他放出自己的精神斗兽,仿佛水晶一样质感的蜘蛛凭空占据了他们两人以外的位置。
 
拍拍手,科里好声好气的说道:“你看,你这么强,而人类没可能这么强,而人类也没有这个。”
 
大蜘蛛伸出螯足,友好的动动八只眼珠,为了防止露馅,科里说完这些话就把蜘蛛收了起来。
 
这个精神力者表情看起来很是迷茫,好像被科里蛊惑力十足的话说动了,整个人掉进了沉思的海洋,半响,他主动出声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科里眼里流露出一丝喜色,成功了!
 
然后他伸手搂着这人,亲昵的好像他们真是兄弟似的,压根没让他注意到科里还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他也不认识科里。
 
科里亲近的说道:“恭喜你,兄弟,你也会是一位伟大的神!”
 
精神力者下意识点点头,“嗯,谢谢。”
 
“好吧,兄弟,你呆在这干什么呢?是什么事能劳动一位未来的神呆呆守在门口?”
 
“是安博士的命令,他说……”
 
科里嘴角噙着笑,一点儿也看不出他的真实目的是从对方口中套出实验室里面的具体信息。
 
学院赛会场。
 
这已经是今天最后一场个人赛了。
 
程心一行四人,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闪动的名字,直到最后确定为回伦学校的学生以及东方军校的技术宅,他们才齐齐松了口气。
 
“真好,今天的点名,风筝竟然运气爆表的全部躲过去了!”
 
沈师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看来他大难不死的机会高的离谱!”
 
程心松开抿紧的嘴唇,站起身。
 
“我们走吧。”
 
既然已经没有他们的事情了,还是早些回去,这最后一场看不看问题不大,谁都知道东方军校惯常是第一个被刷下场了,爆冷门的几率为零。
 
小队长既然都已经发话了,其他几个人包括莫汪逸也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退场。
 
他们都认为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呆在外面,谁也不能保证掳走风筝的人会不会再来掳走其他人。
 
没事干的学生能好命的提前离开,但穆回风还是透过观战台把所有比赛都看完了才随着张天师返回休息的地方,并穿上适合出席宴会的服饰。
 
等到他走出了门,戴在耳朵上的金色耳钉顶替了中指上的宝石戒指。脖子上佩戴的那枚莹蓝色项坠是比他的眸色稍浅的色泽。盯着它看久了,还能观察到结晶里面的云雾状飘絮。
 
也许阿波尔看见它会觉得熟悉,因为这正是穆回风从拍卖会上买回去的那颗十级云鲸晶核。
 
足有三米高的庞大结晶,被压缩成了这么一颗不超过拇指指甲大小的镂蓝色宝石。
 
加工出来的六棱形,除了尖头的那一面被三个爪子形状的钩子险险抓住,其余地方朴素的只有它的本体在褶褶生辉。
 
但谁也不能说它不好看,不耀眼。
 
敞开的衣领,精细的锁骨,搭配上这么一颗与眸子撞色的宝石。
 
张天师在看到这样盛装打扮的阁下第一眼,就已经认定了。
 
有他在的宴会,谁又能把眼睛从他身上移开呢?
 
第156章
 
穆回风最后确认一遍装束,随手把打理整齐的黑发顺到脑后,只留几缕自然的垂落在额前。
 
“走吧。”
 
张天师顺从的跟在他身后,两人出了大门,他几步跑到穆回风前面打开车门,像一位优秀的管家一定服侍对方上车,之后他自己坐到了司机的位置。
 
在悬浮车发动之前,张天师还有心回味一下刚才一路走过看呆看直的人的面部表情。
 
然后他忍不住思考,打扮的如此出色,到时候在宴会上阁下还能够顺利离开吗?
 
抱着这个疑问,他从倒视镜里偷瞥了眼穆回风的神色,发现他的面部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沉稳如山,淡定自若。
 
张天师下意识松了口气。
 
也许,阁下自己心里有数。
 
悬浮车一路甩开旁的车辆,在黄昏结束的夜色中,来到奥赛罗嘉府邸。
 
红地毯早就已经铺好,有几位早一步到来的贵族们,正携着伴侣走在上面。见有一辆新车开过停下,他们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谁让穆回风此时乘坐的这辆车型实在是太不起眼了,既不是品牌定制的高档货,也不是上流社会宠儿们心知肚明的复古款。
 
能够驾驶这么一辆廉价普通的车辆参加奥赛罗嘉主办的宴会,其参加人不是主办方的贵宾,就是有庞大的势力。
 
而这样的人,一般很少会在宴会上露面,这让这些敏锐的嗅到其中有利可图的贵族们怎么不心生好奇,想再接下来的宴会上凑个关系呢?
 
有思维灵活的,已经开始排除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名单了。
 
但是当穆回风走出车辆时,现场仍是出现了一片静默。
 
也不知是为穆回风出现在这里所代表的含义惊到,还是为此时摄人的穆回风本人惊艳。
 
“阁下。”
 
张天师在穆回风身边低低道。
 
穆回风矜持的颔首,大步走上红地毯,这一刻,他比天生的贵族还要尊贵。
 
整条为了迎宾而设计的红地毯,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元帅阁下到!”
 
唱者在张天师递交上请柬后大声喊出他的名字。
 
穆回风走了进去,所有的目光迫不及待的看向他。
 
那一刻,大门前的情况重演。
 
原本走在穆回风前面,而被他的气势压制以至于自他后面赶到的人们,从另一群人脸上捕捉到了自己刚才是何等失态。
 
他们下意识抹了把脸,看向穆回风的目光和其他人是完全一致的惊艳。
 
都说灯下看美人,人美加三分,那是因为人的脸孔多数都有瑕疵,而灯光的昏暗正好模糊了肉眼的识别能力,所以夜下,灯下的人,都是格外的美丽。
 
但是真正的美人反而敢于暴露在灯光之下,越是明亮,越使他不可逼视。
 
完美到耀眼,完美到摄人。
 
而穆回风的面容……就到了这种程度。
 
他此时站的门口,却照亮了整个大厅。
 
“阁下您的到来,蓬荜生辉!”
 
奥赛罗嘉目前的家主走了出来,他算是所有人里最早回神的,他殷勤备至的迎到穆回风面前,领着他往里走,这时被他堵在后面的那些客人才如梦初醒的递交给了侍者请帖。
 
穆回风板着脸,一副冷傲的模样,反正曾是上将的时候他就很少参加贵族们的聚会,而参加了也大多不说话,所以他现在这副模样,根本没人能说他什么,反倒觉得他分外有气质。
 
奥赛罗嘉家主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把这次聚会的主办人叫了过来。
 
费丽娜·奥赛罗嘉提着裙子,像是一只体态丰满的鸽子一样跑了过来,这失礼的举动,由于她要见的人,和她本身的美丽而让其他人看的一笑,而不是出声呵斥。
 
看见穆回风的时候,费丽娜睁大眼睛,两手无意识的握紧,这是恐惧的下意识表现,但是其他人却当她是紧张。
 
奥赛罗嘉家主也就是费丽娜的父亲莞尔一笑。
 
“这孩子太羞涩了,平时在家里不知道怎么跟我说崇拜您呢。”
 
穆回风应付的点点头,瞥向费丽娜。
 
费丽娜双肩一颤,近似于挪的来到他身边,提着裙子问安。
 
“晚上好,阁下。”
 
奥赛罗嘉家主冲着费丽娜挤挤眼睛,故作大度的说道:“来,费丽娜,帮我好好招待招待阁下,相信你会是一位优秀的女主人?”
 
费丽娜僵硬的点点头。
 
奥赛罗嘉满意的跟穆回风道别,虽然元帅阁下装作没听懂他的暗示很遗憾,但是阁下不是没拒绝费丽娜的作陪吗?
 
家主大人表示:这样就不错了!
 
自穆回风进来开始,宴会上的人,或明或暗的打量着围在帝国元帅身侧的妇女,此时见奥赛罗嘉家主主动离开,只留下他的女儿和阁下待在一起,谁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老东西脸也真是太大了!
 
一群贵族妇人暗自骂道:“当我们不知道你家女儿之前惹怒阁下的事情吗?这时候竟然厚脸皮的让你女儿围在阁下身侧献媚!”
 
一群贵族男人不悦的皱起眉头,他们想的比自己的妻子亲戚简单,他们认为费丽娜不配做阁下的正妻,但如果只是情人的话……目光自那丰满的身躯打量,满意点头,不知道技术怎样,如果够好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情妇人选。
 
而另一群贵族少女则是羡慕嫉妒以及恨了!
 
对这群毕生意义就是嫁给一个优秀的男人的少女们来说,费丽娜扒着穆回风不放的行为不亚于杀父之仇,毁家之恨。
 
心思深沉一些的,面上没表现出来,但心底可指不定怎么想,另一些已经明面上咬牙切齿的,不用想了,以后的小绊子绝对少不了费丽娜。
 
但不管费丽娜之后会怎么倒霉,她要是没有这个资本也承受不来这么多眼光和算计。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无疑是瞩目的。
 
她此时可是站在帝国男神,星际偶像,位高权重的元帅阁下身侧。甚至她还可以挽住对方的手,邀请他跳上一舞。
 
这对于任何一位贵族少女来说,都是多么浪漫和幸运的事情啊!
 
如果是以前,费丽娜一定会十分享受哪些又羡又妒的目光。
 
她骨子里泛着虚荣,并以此为乐。
 
但她现在不是以前。
 
更甚至费丽娜一想起和这位跳舞就骨头疼。
 
不不。
 
她觉得和对方待在一个地方,呼吸一个空气,她都快疼的不能呼吸了。
 
被众多目光包围的费丽娜远没有其他人看起来那么风光,她警惕的瞪着穆回风,好似他还会走上前来,拉着她,跳上那么一曲格外回味的高难度华尔兹。
 
“我我我、我不喜欢你!那都是我父亲的主意,你你你、你要是喜欢我可以介绍别的人给你认识,只是求求你放过窝!”
 
最后一个字以咬住舌头告终。
 
费丽娜眼泪汪汪的望着穆回风,在她眼里,这位高大俊美的帝国元帅是比恶魔还要可怕的人。
 
他能够无视她的青春,无视她的娇艳,无视她美好的身材,拉着她转上无数个圈,然后……丢下威胁。
 
嘤。
 
妈妈,好可怕啊!
 
费丽娜妹子都被穆回风折腾出心理阴影了。
 
就算是穆回风本人,也没想过自己不过小施手段而已,对方竟然能怕成这样。
 
不管怎么说,穆回风来这里是有任务的,而且他也不是欺负小女孩的人,更甚至,作为一名绅士的帝国男性,他也没办法放着正在瑟瑟发抖的少女,让她以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
 
讲真的,刚一来宴会就这么不顺利,穆回风对今天的任务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穆回风嘴巴张了又合,实在不知道对看自己一开口就露出我会哭表情的费丽娜怎么办,他求助的四下看去,没有找到张天师,却反而捕捉到了碧利斯的身影。
 
正和冯晨喝着香槟,享受宴会上贵族少女大献殷勤的皇子殿下,被帝国元帅那道冰冷犀利的眼神甩的浑身一僵。
 
叹了口气的放下酒杯,冯晨可没有漏掉刚才发生的目光接触,幸灾乐祸的拍拍他的肩膀。
 
碧利斯想,此时应该呆在阁下身边的副官呢?
 
冯晨看出他的想法,指指那边的人堆。
 
“看那儿。”
 
碧利斯顺着他告知的方向看去,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奇怪。
 
既然没办法和元帅阁下亲自套近乎,那么副官也行!
 
碧利斯认为抱着这个想法的人不少,但真的看见,他还是忍不住嘴角抽动。
 
冯晨笑嘻嘻的说道:“你还是快过去了,我见他的心情可不怎么好。”
 
碧利斯赶忙小跑过去。
 
穆回风觉得这人也真古怪,在宴会上小跑竟然也能表现的风度翩翩,毫不失礼……真不知道碧利斯是怎么做的!
 
碧利斯匆匆赶来,就被穆回风奇怪的眼神盯在原地,无辜的眨眨眼,和穆回风本人三分相似的面貌,更加显得他仪态从容。
 
穆回风:“……她,交给你了!”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他只能把手头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推出去。
 
说实话,费丽娜并不小,即使是帝国这样的寿命年龄,对贵族来说却一切不是事。
 
在贵族眼中,肉体长大,那么人也就已经成年了。
 
所以在这种观念下,十几岁就初尝禁果的并不少。
 
像费丽娜身材这么好的贵族少女竟然还是单身,其实才是最不可思议的。
 
被急匆匆召来,却什么都没解释就被塞了个少女,还是宴会的主办人,这种经历对于碧利斯本人来说是新奇的。
 
碧利斯目瞪口呆的看着费丽娜那张上了妆的脸,转过头问穆回风:“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有奥赛罗嘉小姐在,你反而会更方便。”
 
他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穆回风眉眼一动,瞥向费丽娜。
 
费丽娜被他看的一哆嗦,嗖的躲到碧利斯身后,怯怯的望着他。
 
穆回风:“……”
 
碧利斯:“呵呵。”
 
穆回风面无表情。
 
碧利斯笑着说道:“没想到阁下这么不会和女性相处啊。”
 
穆回风抽抽眉角,这话就像对男人说你不行一样敏感。
 
碧利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低咳一声,小声和费丽娜聊了几句,不一会儿,小姑娘就眉开眼笑起来。
 
穆回风看的简直惊奇,不得不说碧利斯真有一手。
 
完美完成任务的碧利斯,暗地里给穆回风比了个大拇指,眉宇间隐隐挂着自得。
 
冯晨看戏看的差不多了才走了过来。
 
“不愧是绅士之星的皇子,从这一点上看,就算是阁下,也要像他学习看看。”
 
穆回风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离开了酒吧那种环境的渲染,冯晨只不过是有点儿小帅。
 
今天他穿了高级定制的粉色衬衫,身上也像是穆回风一样配了几个饰品。
 
不像是穆回风一进门就招蜂引蝶,他呆在角落也不会有人注意。
 
但穆回风就是觉得,这个人如果转变成另一个表情,他也能是飞蛾扑火,求而不得的那株烛火。
 
第157章
 
冯晨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冲着穆回风挤挤眼睛。
 
“阁下,你今天看起来会很忙。”
 
话里有话?
 
穆回风挑起眉梢,似笑非笑:“冯晨?”
 
冯晨颔首。
 
穆回风笑道:“宝贝?”
 
冯晨一下子笑出声,抬了抬手上的酒杯。
 
“敬美好的一夜。”
 
显然,他对那一个相遇的夜晚不是没有印象。
 
穆回风勾起嘴角:“需要单独谈谈吗?”
 
“啧啧啧,”冯晨咂舌,“怎么想,这时候你也不该做出这个决定吧?”
 
穆回风眯眼说道:“那你说,我会是怎样的决定?”
 
“风不祥,龙天王,安生……”一个一个名字自唇间吐出,冯晨故作轻松的说道:“还要我说些什么吗?”
 
穆回风无声审视眼前这个人,该说越是距离末日,人类中的天才从来不吝啬爆发。
 
或者说人类这个种族接近两百年的平静,都是为了在这个时刻让人才以各种方式呈井喷的状态爆发出来吗?
 
沉吟片刻,穆回风同样砸了舌。
 
“说实话,我不喜欢和人动脑筋,因为我永远不知道,我猜测的对象到底有多少道弯弯肠子等着我。”
 
“除了打发时间,我更多时候是乐意让自己思考暂停。”
 
“噗,阁下,你那样不就像个白痴一样了吗?”冯晨失笑的舔舔唇,举起双手投降般的说道:“好吧,先生,您今晚一直和我在单独的房间交谈饮酒,甚至我还感觉很愉快……这样说,可以了吧?”
 
穆回风:“……你的目的呢?”
 
冯晨笑道:“如果说,我没有目的,你相信吗?”
 
即使从不相信这人是真心帮助自己的,听到这个一听就是假的的回话穆回风也是少有的噎了一下。随即无语的目光又一次惹得冯晨发笑,他说道:“能让你相信的话,那就是我的荣幸了。”
 
穆回风皱皱眉头,自己果然不喜欢和这样的家伙相处。
 
不知不觉间,他们两个已经转到了隐蔽的角落,两名宽肩窄腰的高挑男人擦肩而过,谁也不知道原本该是众星拱月的帝国元帅居然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独自留下的冯晨端着酒杯抿了口香甜的美酒,脸上笑意越发的深。
 
“接下来,嗯,我要找个单独的房间呆着。”
 
说着他看向四周的那群人,嘴角弧度拉平,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正好,我也不耐这个。”
 
一面活动着肩膀,一面踩着诡异的步伐,冯晨的身影像是一滴水落尽了大海,丝毫不引人注意的混入了舞会之中,再过一会儿,浅浅的粉色消失在二楼楼梯口。
 
穆回风就在背离冯晨的那一刹那,淡蓝的精神力波浪般的张开,像是流沙一样的能量强行把他和周围的景物同调,也就是说,这不是单纯的隐身,更类似一瞬间的时间静止。
 
他自然的走到门口,从大门离开,而直到精神力的影响散去,没有一人发现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驾驶早就准备好的工具一路来到联盟外围,收起的精神力再次无声扩散,穆回风想,看来锤炼精神力也是有用处的。
 
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掌中像是操弦一般操纵着源自于灵魂海域的力量,在此时与他共鸣的大白鲨披着一身漆黑如墨的皮脂,自由的在海洋中遨游,那股子来自远古捕食者的凶悍气息正在一点一点的收敛。
 
仿若凶器般的可怕力量,也在逐渐被其主人掌握,穆回风就这样走在联盟隐藏在民众眼中的区域,根据科里提供的信息,他直冲风筝可能被关押的地方而去。
 
而此时应该被控制的风筝却已经提前一步挣脱了来自药剂的束缚。
 
翠色的眸子生机勃勃,只一眼就能让人想到夏日林荫的清凉爽朗,但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少年,正毫不留情的扼晕了敌人。
 
“唔!”
 
吐出白沫的男人倒在地上,风筝谨慎的把自己藏在监视器注意不到的地方,他若有所思的摸着胳膊肘上的针孔,思索再一次被捉到,想要逃跑恐怕会更加困难,然后他下定决心……
 
没有
 
“我去,这孩子怎么在这儿?”
 
科里正在以穆回风辅助者的身份行动,所以为了不出乱子,他一直离开关押风筝的房间多远,但他没想到,这么一个不大的少年,竟然可以在药物的桎梏下提前醒来。
 
“怪不得说他抗药性强,这种体制,简直药剂克星!”
 
科里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对方已经有过一次提前苏醒的情况,看守风筝的那个人嘴巴也是大,唠唠就差不多什么话都被他套出来了,接着问题就来了……
 
这熊孩子自己打算乱来,他到底是拦还是不拦?
 
科里犹豫一阵,觉得还是以自己的卧底身份为重,尽量帮穆回风和这孩子接洽吧,暂时先不暴露身份。
 
做好决定,他瞥了眼四处设置的监视器,左手小指上的一块黑色结晶闪过蓝光。
 
【b2、c3区域的监视已排除。】
 
穆回风手上王牌之一,人工智能黑天冰冷的声音在科里耳边响起。
 
为了保证科里的安全,穆回风这次也是下了狠手了。
 
【主人,建议转移到b2、c3区域。】
 
逛敌区像是逛花园的穆回风那看似悠闲的姿态下是毫不放松的警戒。
 
此时黑天的声音突然响起,穆回风的脚步顿住,在下一个转角果断左拐。
 
穆回风和黑天的联系一直是对方直接读取脑电波,所以他嘴巴也没动的回道:“科里给你消息了?”
 
【侵入系统后,对方要求屏蔽这两个区域的监视装置,判断,那里出现了新情况。】
 
“新情况吗?”
 
穆回风脑子稍微一转就明白出了什么情况,不由头疼。
 
“啊呀,风筝自己做了什么吗?”
 
【肯定。】
 
“呵呵,”穆回风轻笑两声,“好吧,看来我要再快一点儿找到了,刚刚长出爪子的小兽,可是捕捉不到猎物的。”
 
“咦,等等,风吗?”
 
穆回风眯起眼睛,空气中的腥气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重,自言自语道:“看来风家的孩子,即使是幼兽,也不用担心对方的攻击力,更别说……家长来了。”
 
说到这里,穆回风毫无预兆的对一个方向发起攻击。
 
“还不出来吗?”
 
一切稳定中的平静,正是那无风的河面,如今风来了,水皱了,下方的一些东西也要冒出来了。
 
桃粉色的精神力立刻乍现,一笼似真似假的世界徐徐展开。
 
穆回风嘴角拉平,他身前是一声声质问,仿佛剖开了心脏……
 
“你这个胆小鬼!”
 
……
 
风筝瞪大眼睛穿过一个个好似相同的走廊,反射着钢铁色的墙壁照出一个个自己,随着时间的增加,他额头冷汗越来越多,心中的焦急也是。
 
“该死,怎么就是找不到出口!这里到底多大!”
 
“桀桀,多大?这点儿等你回到笼子里在说吧!”
 
“什么?唔!”
 
突如其来的攻击截断了风筝想说的话,从腰腹传来的疼痛有种他会被断成两半的错觉。
 
在剧痛中,他奋力的睁开眼睛,竭尽全力的去看清攻击自己的人是谁。
 
漆黑的头发,漆黑的身影,尖锐的仿佛狼一样的利爪……
 
既没有名字也没有身世,更没有良知的试验品玩味的俯视着这个“人类。”
 
尖锐的兽瞳收缩,似乎在讶异对方轻飘飘的手感,伸腿踢踢这个已经倒下的猎物,不满的哼道:“太弱了,你现在仅剩下的乐趣是被我虐杀,嗯,是的,虐杀。”
 
话说道一般,他又神经质的重复一遍,从某个不知道的角落传来安博士冷淡的声音。
 
“试验品pt12,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把他带回来……”
 
“然后锁到笼子里吗?”
 
试验品pt12哼哼唧唧的反问道。
 
呆在安全地方的安博士推推眼镜,像是听不出那股子质疑般的说道:“是的。”
 
“呵。”
 
虽然神智不是十分清楚,但试验品还是好心的又狠踹了风筝几脚,直到风筝感觉到口腔里的血味越来越浓,他才玩味般的说道:“你也要来陪我在笼子了吗?哈哈哈,这次我会小心不把你撕成碎片!!”
 
他的兴致格外高昂,仿佛一下子忘了之前虐杀风筝的打算。
 
风筝艰难的呼吸着,此时,他连睁开眼睛都分外困难。
 
“哥……”
 
“嗯?你说什么?”
 
试验品弯下腰,努力听着这气若游丝的声音。
 
风筝嘴唇翕动,已经不知道是昏迷中的呢喃,还是留有意志的求助。
 
“哥……哥……”
 
“哼,真是不成样子。”
 
试验品pt12瞪大眼睛,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在下一瞬被血红淹没。
 
那是能把海面撕成两半的力量,也是风家的不祥之子,只为了覆灭整个风家而存在的异能力。
 
风不祥没想到自己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亲弟弟还能把自己你折腾成这样,他都气笑了。
 
“风筝,离开风家的这几年你是睡过去的吗?”
 
可是哪怕他再愤怒,责骂的对象也已经在安心的血味中昏睡过去,没给他带来一丝回应。
 
第158章
 
科里守了风筝一路,对方运气好的没有惹出什么乱子,他正松了口气,但这口二氧化碳还没来得及吐实,就被接下来出现的人硬生生哽了回去。
 
pt12。
 
安博士手下的狂战士,平时神智还算正常,足以应付简单对话,但一疯起来,噬虐成狂,“笼子”因为是他的居所,成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血肉魔窟。
 
科里回忆着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还记得那个人满脸的惊惧,被一旁堆积着的白骨衬的越发惨白。
 
无声打了个哆嗦,利用隐匿药水把自己藏的更厉害了。
 
好看的眼睛扫过被不轻不重虐了几下的风筝,科里接连掏出药剂,消除气味的药水更是在第一时间洒了出来。
 
他在离开和留下之间稍稍做了下选择,顺便立刻通过黑天分机给穆回风报信,却意外的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心底咯噔一下,科里强压下不好的预感,内心已经思索着撤退了。
 
就在这时,软倒的风筝发生异变,生生留下科里的脚步,他瞪大眼睛,瞳孔微微扩张,把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映入眼中。
 
先是无形的力量波动震荡,这力量弱不可闻却成为了变化的诱因。
 
科里仅仅是看到了第二步,来自被招来的血气。
 
风家是稀少的异能家族,在人类度过公历改变历史,一直到新时代的星际帝国,他们可以说是最后的异能者。
 
和其他六姓一起作为过去的遗留品保存至今,所以哪怕七姓在外人眼中是多么的庞然大物,但在内部眼中,都颇有一些苟延残喘的味道。
 
他们的内部缺乏生机,是陈旧的老树,盘根错节深入地底,深深影响着整个帝国,但这一棵树木对于整个森林来说却还是渺小的,他或许可以在灾难到来是留下一粒树种,但在平时,他们也什么都做不到,只能说是静静的呆在那里。
 
富有存在感,缺乏行动力。
 
说的就是现在的七姓。
 
风家内部含有以上所有的缺点,但也有以上所说的所有优点。
 
古老的家族出过多少天才人物都不奇怪,有多少眼见也不是外人可以想象的,而风筝天赋显露时,能够被这个家族视若珍宝,欣喜若狂,由此可见他的能力多么可怖。
 
这可是他们风家的希望!
 
但对于这话,被勇者敌视的“魔王”却嗤之以鼻。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同样是风筝的天赋,也就是异能力。
 
风筝的异能正好是究其本质的操控与模仿,更甚至操控不过是最浅显的那一层,但光是这一项,就足够整个风家欣喜。
 
他们觉得,这个能力正好对付风不祥的异能力。
 
他们甚至比起模仿更看中操控这一点儿。
 
不过,风筝的亲哥哥,也就是不祥之子却更满意弟弟的模仿。
 
他认为这项能力比操控更有潜力。
 
与风家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让风不祥阴差阳错的说对了风筝的异能核心。
 
操控从一开始就是附带的能力,正确说,操控风筝模仿出的对象才是“操控和模拟”的真相。
 
不管什么异能,或多或少都带有操控的影子,而唯有模仿,谁都无法想象它到底能达到怎样的程度。
 
所以……当“风不祥”从无到有的出现时,能够切开空间的红光化身敌方最恐惧的恶魔。
 
让风不祥从不担心弟弟会被挑拨然后对自己出手的原因,就是这来源自血缘和心灵的牵绊。
 
风筝可以随时模拟出“风不祥”来。
 
只要风筝还信任风不祥,“风不祥”就能为他而战,而风筝也一定不会站在风不祥的对立面。
 
可以说,这一点儿风家人怎么都没办法想到。
 
血红色的外套拖到腰下一点儿,优雅的剪裁,让它看起来像个长外套般修身。内里的黑色衬衫上规规整整的系好领带,下身的同色长裤在灯光中泛着奢华的暗光。
 
灯光拉长了身材的影子,本就高挑的男人目光随着影子一起落到风筝脸上。
 
近似血红的眼底晦涩不明,除了一开始爆发般的怒吼出声,随后他就一直保持着现在这样异样的沉默。
 
伸出手,红光跳跃在五指间,科里正在猜测对方在想什么,做出这副沉思的姿态,在下一秒,光刃直抵轰隆,同时对方的警告响起。
 
“出来。”
 
科里:“……”
 
虽说是模拟出来的风不祥,但对方脸上的神色可是和原版相差无几的喜怒无常,因为弟弟不中用而阴沉下来的脸色,瞧的科里心中一阵发紧,暗暗把害的自己落到这番地步的穆回风在心底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慢慢从藏身角落挪了出来。
 
科里看着风不祥,头疼的说道:“和平点儿,你以为不是我,这小子能这么安全的摸到这里?”
 
“显然,他没这个本事,”模拟版的哥哥还是了解自家弟弟是什么德行的,第一次见血就把自己弄出心理阴影数年,这废物也是没谁了,他也干脆,利索的说道:“可我问的是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一来就打个直球,科里抽抽嘴角,“我就算告诉你,你又能干什么,你只是个异能力而已!”
 
看了这么久,科里也算明白眼前这人的具体构造,所以这话他说的有恃无恐。
 
风不祥凉凉的哼了声。
 
“那你没用了。”
 
说完光刃就扫了上去,科里凭借以外度过陷阱的心理素质,当场一个跪地弯腰,光刃险险的从下巴尖削了过去。
 
科里觉得心里凉飕飕的,下巴也一样凉飕飕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块皮肤有些冷,似乎是汗毛都被削掉了!
 
“等、等等!有话好好说!”
 
“哦,你是打算说了?”
 
风不祥玩笑着伸出手,红光就这样沿着手指爆射而出,一共五道长方形光片,分别停在额头,喉咙,心口,腰腹,以及男人最不可少的部位,科里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这、这、这人怎么回事!
 
他脑袋,脖子,肚子都遭遇过类似危机,勉强还嗨的住,可三寸之下又是什么情况!
 
男人和男人也会有这样和命根子有关的危机吗?
 
科里整个人都不好了,望向风不祥的目光是惊骇的。
 
风不祥回应着这道凄厉到有些毛骨悚然的目光,老神在在的说道:“哼,去把风筝抱起来,然后带他离开。”
 
“是、是!”
 
科里抖索着两条腿,慢慢后挪,等到撤离开光刃,不再直面此生最大危机,他才松了口气,活泛的爬起身,冲到风筝跟前,把人背起来的时候,他还发现这小子真是放心,昏迷的干脆利索,独留他面对残酷人生。
 
咂咂嘴,科里非常后悔当时竟然答应了穆回风,早知道,他当时就该买瓶啤的,当着那人的面砸个脆的,然后比着脖子说:你要他还要我!
 
如今,悔之晚矣!
 
思维在经历危机后全面暴走,科里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也会有这般不着调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扫过风不祥的双眼,眸色不算新鲜,却有种趋异于活物的无情,发热的脑子顿时冷却下来,如同在寒冬腊月被冷水破头——这叫透心凉!
 
科里一下子垂下视线,不敢再胡思乱想。
 
也就是因此,放弃思考选择活命的科里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黑天分机在久久没有回应后,蹦出了一团乱码,现在正等着自己查看。
 
黑天是直连穆回风脑电波的人工智能,他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出外界的环境变化,但是他现在怎么扫描排查,都只得出毫无危险这一个答案。
 
按理来说,既然他已经确定没有问题了,他一定会把自己的结论诚实的告知给穆回风,可这才是问题所在。
 
为什么得出没有危险的他,却没办法联系自己的主人呢?
 
每一次的通信都被激烈的电波海拍打回来,好似对方正经历难以想象的情绪起伏,黑天作为人工智能,在此时压根没有介入的权限,还要小心不要让自己的意识被强烈的波动卷入,进而磨灭自己微小的自我神志。
 
他对此毫无办法,只能一遍一遍徒劳的扫描,重复无用的举动。
 
男子静立的影子在墙角拉长,他保持着普通的姿势,平静的神情,像是博物馆安静沉思的雕塑,有着立体的五官,却把时间用来对整个世界发起质疑。
 
而这……并不是错觉。
 
穆回风此时正在接受整个世界的质疑,能令人工智能束手无策的危机,是敌方专门针对大脑的精神力,那来自于人心的幻影,是对穆回风最真实的拷问。
 
淡粉色的桃花在虚伪的空间盛开,穆回风正接受来自于下属的背叛。
 
张天师温和的脸上一片愤怒,穿透胸腔的利刃狠厉的撕扯着皮肉,穆回风嘴角流出鲜血,他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对方飞速拔出凶器,飞溅出点点鲜血。
 
张天师用不像是面对最敬爱上司的神情,反倒像是对仇人般抬起下巴,那上面还有一滴穆回风的血。
 
他憎恨的质问,质问穆回风为什么会背叛帝国,为什么辜负他们的信任。
 
正在穆回风准备回答的时候,又一声怒吼传来,他茫然回头,整个中央军区……他的部下,他的战士层层围着他,每一双眼底,都是和张天师如出一辙的憎恶,区别只在或多或少之间。
 
“我……你……”
 
穆回风懵逼的看着他们,目光一扫,突然发现自己准备的还不够充足。
 
不只是这些活着的人,他脚下踩着的,全部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或者说……正是此时没有出现的那些人。
 
“勾结虫族战神,视自己人类的身份于不顾,你还记得当兵时自己发出的誓言吗?”
 
声声质问,宛若泣血,刻骨的仇恨,融于一字一句之间。
 
仿佛终于点对了准确按钮,穆回风忍不住捂住头,记忆的大门在这一瞬间打开……
 
他看到自己是怎么在两族战争中指挥失误,是怎么任由自己的私心膨胀,是怎么使得帝国的大门被虫族打开,又是怎么害的忠心的部下在黑暗的宇宙中化作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烟火……
 
在这无尽的绝望中,他睁开眼睛,穆回风透过这些人的眼瞳,才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
 
那个下颚上生着青青的胡子,眼底发黑,破烂的军服是有史以来的狼狈,而胸口那里还有一道只差一点儿就会当场丧命的致命伤的男人就是现在的他。
 
第159章
 
新帝国成立,末日之战后百废待兴,在这时,有着深厚底蕴的七姓及时出手,硬是把社会从崩溃边缘挽救回来。
 
其后,在战争中以一人之力建立绝世战功的元帅阁下登基为帝和此前联手的盟友虫族,再一次签订和平协议,稳定了人类与外族之间长达千年的紧绷关系,也为新生的帝国带来坚实的星际同盟。
 
如今,这个时代中,伟大的皇帝陛下已经结婚,虽说注定没有孩子,但这点儿小瑕疵已经不能引起国民们紧张的情绪了,也因此,这一对名誉全国的“夫夫”两个,过的日子简直是……谁也想不到的平常←
 
每天一早,穆回风按照生物钟的提示起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从衣柜里找出衬衫,再走去卫生间解决个人问题,等到他走下楼,一个俊美的男人已经拿着报纸,坐在餐桌前喝起咖啡。
 
穆回风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气,决战过后变的雪白的发丝随意的搭在耳廓上,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耳后。
 
“早上好,昨天晚上又熬夜了?”
 
阿波尔除了在他来时瞥了一眼,就只说了这一句话,姿势一直未变。
 
穆回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从冰箱里挑出了切片土司,扔到自动烘烤机里,然后找出阿波尔沏好的咖啡,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叮咚!”
 
烧烤机自动报时。
 
当穆回风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就已经端着一个瓷盘走了出来。
 
果酱,蔬菜,以及半生不熟的荷包蛋都摊在盘子里,嘴里也没闲着的叼着一块面包,一手托着咖啡。
 
阿波尔很瞧不上眼的说道:“你就不能分两次拿?”
 
穆回风坐到他对面后翻个白眼。
 
“能一次过来我为什么要两次?军人最注重的就是效率。”
 
阿波尔:“听你歪理!”
 
穆回风耸耸肩膀,拿起土司涂上酸甜的橘子酱,动作不紧不慢,颇有一种闲适的优雅。
 
阿波尔不动声色的看着这样的他,眼里一瞬间闪过晦涩的目光,他放下报纸,低低说道:“还有多久?”
 
听到他的询问,穆回风动作不变,直到把整块土司涂满,他才摸摸自己明显看不到东西的左眼。
 
“目前来看,还算充裕。”
 
“是吗……”
 
阿波尔沉默。
 
餐桌周围又一次变的安静,但这两人却没有丝毫难耐不安。
 
穆回风一口口把自己准备的早餐吃掉,吃完后喝了口咖啡,满足于跳跃在舌尖上的苦味,但又难免抱怨。
 
没办法,明明都是已婚男士了,结果他却活的比过去更加“单身汉”。
 
偷偷瞅了阿波尔一眼,冷俊如冰雪的侧脸,谁都不会想象的出,可以从他脸上看出烟火气。
 
想到这里,穆回风无声叹了口气。
 
好吧,自己也没法想象。
 
他这副无奈叹气的模样,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落到阿波尔眼里,使得对方金砂般的眸子里漾出几许涟漪。
 
吃完东西,见时间差不多了,穆回风起身走到门口,自衣架上摘下军装外套,随意的穿上。
 
虽说是普通的军装,但架不住这人长手长脚,穿起来好看。
 
阿波尔挑眉看了一会儿,主动走上前去,两手环胸。
 
“这一阵子你不需要特别拼,七姓想要重新取得政治资格,就必须要付出足够多的代价,你完全可以等下去,他们自己会先忍不住的,到时候就是你漫天开价的时候。”
 
来自老对手的建议,穆回风不可能听不见,他一边点头,一边穿好军装,扯着衣襟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出门了。”
 
“等等。”
 
穆回风刚打算走出门去,来自于阿波尔的阻止让他顿住了迈出的步伐,他奇怪的挑起眉梢,仿佛再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阿波尔无视他的疑问,自衣架后面的原木格子里抽出一枚十分搭配穆回风今天服饰的胸针,弯下腰,亲自给他别上。
 
展翅高飞的银鹰,翅膀上每一根羽翼都栩栩如生,暗蓝色宝石的眼瞳,真有种天空霸主般的气势威严。
 
穆回风吹了声口哨,惊讶的说道:“这是你做的?”
 
阿波尔意外的扬眉,这人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穆回风也像是阿波尔一样,才不好心回答呢!
 
这人挂着痞痞的笑,拉过阿波尔,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都这么熟稔了,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浅粉色的嘴唇一下子勾起,阿波尔意味深长的盯着他半响,才转开头,催促道:“你该出门了。”
 
“是!”
 
含着笑意的嘴角更是衬出十二万分的帅气,穆回风魅力四射的走出门,就连背影都透出一股子嘚瑟。
 
等到房门合上,阿波尔摩擦下颚,自言自语道:“要不要告诉他,今天是我们新婚三个月纪念日?”
 
“不,还是不要了。”
 
想了一阵,阿波尔推翻了之前的话,也拿起外套却没有穿上的出了家门。
 
不只是新皇阁下忙的团团转,他这位嫁过来的战神也是一样。
 
以联系两族,平衡协议为目的嫁过来的阿波尔,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单纯的做帝国的皇后。
 
而且他能被两族共同认可为联姻对象,穆回风可以保证他一点儿也没插手,但也不排除有人看出他的心思所以推波助澜,不过最关键的还是阿波尔在末日战争中所属的功绩。
 
论起拯救世界,第一是皇帝陛下本人不错,那第二位也同样毫无争议。
 
阿波尔一向高傲,从来不知在弱者眼中自己是怎样的形象。宇宙中果断丰富的指挥作战,战场时华丽冷酷的战斗杀戮。他无意间的行为,在无心中确实促成了他们这对宿敌之间的感情线,打出了稀有的he结局。
 
不得不说,阴差阳错却又栽柳成荫。
 
一大早,穆回风去了军部,他虽然目前以摄政为主要日常活动,但那个上位者也不会让军权旁落,更别说,穆回风过去的身份就是军部元帅,背景基础十分扎实,他傻了才会放掉到手的兔子。
 
随着他走进军部,穿戴都十分有军部风格的穆回风令遇到的军官都分外有亲切感。
 
估计每个人心底都在想,瞧瞧,新皇是从我们军部出去的。
 
说出去多么与有荣焉!
 
所以每个人挂在脸上的崇拜欣喜都非常明显,但他们假装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想的举动使得穆回风不得不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唉,人生也是艰难……
 
靠向椅背,穆回风在办公室内转了个圈。
 
末日之战毁了80%的社会,所以即使是他,他现在的办公室也不见得比的上过去一名上尉的休息室,但这也是目前资源有限的帝国所能提供的最好场所了。
 
不过,也就是因为实际情况不允许,才能做出让皇帝陛下还住过去的房子这回事,而不是移居皇宫。
 
站起身,来到窗边,看了半天的文件政务,穆回风边走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透过窗口看向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们。
 
战争过后,帝国的机器系统也损坏过半,虽说技术人员都在紧急维修,但也有许多地方顾不上,所以人力再一次回到人类的社会结构。
 
说起来……能源不足受影响最大的就是挨家挨户的人工智能。
 
想到自家那名沉睡中的“克洛德”管家,穆回风失笑的摇摇头。
 
如果对方在,今天早上的面包咖啡就会是这位智能ai的工作了。
 
要说帝国进入手动化时代谁过的最得心应手,穆回风是不知道别人有谁,反正阿波尔倒是很适应,言行举止间,似乎有过挺长时间的独立生活经验。
 
想到过去在他家看到的情景,穆回风也不奇怪阿波尔会沏手工咖啡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又坐回桌子前,处理起公务。
 
当太阳落下,天地间一片火红色,穆回风才走出军区,登上自己开来的车,中间绕个路,去虫族居住的大使馆接阿波尔。
 
下车的时候,穆回风一眼就看到在门口和部下说什么的自家皇后。
 
阿波尔明显看到他走过去了,却没有避着他的意思。
 
但穆回风也体贴的减慢速度,使得他来到他们附近,也只听到阿波尔的最后一句话。
 
“……剩下的文件传给艾迪,交给虫皇陛下。”
 
完全意义不明。
 
文件什么的,穆回风光是一想阿波尔今天处理掉的公务就油然而生一种同仇敌忾。
 
嗯,都是被文件压榨的人啊。
 
“想什么呢?”
 
阿波尔走过去,不用使什么力气就辨认出了这人一定是满脸正经的走着神。
 
穆回风嬉笑了笑,搂着他的腰冲后面的下属打个招呼,不见外的说道:“辛苦你们了,”说完,他又十分自然的和阿波尔亲昵,“今天很累吧?”
 
下属只见眉眼冰冷,使人敬畏的虫族战神略微柔和了脸上表情,虽然还是那么望而生畏的俊美,但又有什么变的不一样了。
 
阿波尔反问道:“你难道不也是这样吗?”
 
穆回风无声咧咧嘴。
 
“我能说我是自找的吗?”
 
阿波尔心中一动,对上穆回风明亮温和的双眼,神秘的暗蓝仿佛吞噬了他的目光般深邃,他略微哑然了一下,才失笑着说道:“正巧,我也是这样。”
 
穆回风被撩的一愣,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没等他追问,阿波尔已经施施然走到了车边,极其自然的打开车门上了副驾驶,透过敞开的窗户,冲他扔了个挑衅的眼神。
 
穆回风失笑。
 
独属于帝国最尊贵人的车辆尾号一路疾驰过帝国天际,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时间才堪堪过去十分左右,连沏杯美味的咖啡都不够。
 
穆回风下车,绅士的给自己爱人打开车门,阿波尔却没有一点儿淑女风度,反倒宛若高高在上的雪山之王,冰冷剔透的特质几乎满溢到扑面而来,但是这样的他却更得穆回风喜欢。
 
因为,不觉得这样的阿波尔更诱人吗?
 
从口袋里摸索出钥匙,进了家门,开了灯,一片黑暗的室内顿时灯光大亮。
 
两人相继脱掉外套,又脚步整齐的走向楼上楼下两个浴室,接着如同思维同步,分毫不差的走出浴室门口,身上分别是款式相同却一黑一白的套装衬衫。
 
穆回风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和他动作不同却都是在擦头发的阿波尔。
 
两人为对方相似的生活习惯默了下,无形中好像有什么变了味道。
 
阿波尔咂舌,他很少做这么不礼貌的动作,但是他不吐不快。
 
“谁做饭?”
 
穆回风:“……”
 
两人顿时傻眼。
 
都是各种意义上的单身贵族,进厨房这事,他们可都没想过啊!
 
分针在这时,悄无声息的挪动一格。
 
两人分别坐在早上的位置,气氛却远比那时凝重。
 
穆回风沉默一阵说道:“前三个月我都在加班……”所以完成都是在军部解决。
 
阿波尔说道:“我在处理虫族入住帝国的事务,因为是首次调换居住地,所以……”他也忙的有一餐没一餐的。
 
所以交换完情况的两人沉默的更厉害了。
 
他们真切的意识到,两个“单身男人”的家庭是多么糟糕!
 
就这么沉默的随便吃了口东西,躺到床上时,阿波尔突然想到,这里虽然是他的家,但就连这张床也才是第一次躺,平时他都是睡楼下客房的,然后这么一想,问题就更加多了。
 
他扫向衣柜,由于之前换过衣服,穆回风似乎没有把门关紧,透过缝隙他能看出几件私服,以及许多的黑白两色军装,说真的,这摆设和他类似,分外有熟悉感。
 
接着,他看向床边柜子,除了小座的台灯就是一堆现在什么用都没有的电子按钮,而那盏台灯也显然是新添置的,从未使用过。
 
阿波尔看到这里,不由想起之前碰过的家用设施,洗漱用具两人分开,他不知道对方浴室的模样,但是厨房里的厨具崭新的仿佛闪闪发亮,客厅里没有私人用品,就一个模拟影音放置器和必要的扫地机器人他还是知道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居住的是客房的关系所以家具简陋,但当他住进主卧他才发现,这人完全没有享受生活的意识。
 
阿波尔甚至不甘心的发现,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做一名合格的军人楷模,但穆回风这比他更甚的模样,令他的嘴角不由的抽搐的非常有节奏。
 
“怎么了?”
 
穆回风去书房把最新的机密文件放置好,回来就见阿波尔脸色微妙的坐在床上,他来到床边坐下,拍拍他的手,询问的看着他。
 
阿波尔目光不明的落到他身上,语气犹豫的问道:“你这些年都怎么过的?”
 
“哈?”
 
阿波尔:“呃……我是说,我想了解你。”
 
如果说阿波尔一开始的问话令他不明所以,但现在他也差不多明白了这人的意思,听到他说想了解自己,穆回风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嘴角勾了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这个人比较懒,而且大男人嘛,东西少正常,够用就行。”
 
穆回风笑笑过后这样说道。
 
阿波尔严格上是能理解穆回风的想法的,但是不知为何,他现在却不能接受。
 
“……”
 
穆回风没有得到对方的回话,极为贴心的把阿波尔早上送来的胸针放到床头,迎着阿波尔的目光笑着说道:“嗯,你可以慢慢给我添,我会珍惜的。”
 
阿波尔:“……”
 
无声撇开头,穆回风趁机在他耳后亲了口,留下一个湿湿润润的吻痕。
 
经过昨天一个晚间夜谈,第二天早上,两个人一起起晚了。
 
等到穆回风突然从床上弹起,距离平时的起床时间已经晚了一个多小时。
 
穆回风匆匆忙忙推着睡在旁边的阿波尔。
 
“快起来!要迟到了!”
 
“哈?”
 
阿波尔眯着眼睛从被窝里挣扎起来,穆回风背对着他系衬衫扣子。
 
阿波尔还有些懵,茫然问道:“几点了?”
 
穆回风苦着脸咧咧嘴。
 
“七点多了。”
 
阿波尔:“……砰!”
 
卧室门在穆回风面前被狠狠摔上。
 
穆回风笑看着阿波尔简直运用了身体素质的极限冲出去,他咋舌了下,自己也不慢的套上裤子冲进卫生间。
 
叼着牙刷,刮完胡子,穆回风下一步下楼,跑厨房把土司烤出来,阿波尔后一步出来,走向了泡咖啡的地方。
 
两人默契了准备好双份的分量,一起坐在桌边吃起早餐。
 
穆回风吃着最后一块煎蛋说道:“等会儿我送你去大使馆吧。”
 
“好,”阿波尔咽下最后一口咖啡点点头说道:“只有五分钟,你确定你行?”
 
穆回风瞧着这个挑衅的人儿,掀起眼皮,意有所指。
 
“总之,开车的必须是我。”
 
阿波尔猝然红了耳根。
 
原本相敬如宾的帝后两人,在三个月结婚纪念日后,终于产生了某种喜闻乐见的微妙变化。
 
第160章
 
透过隐藏起来的设备,穆回风此时不妙的状态也落到了始作俑者眼中。
 
平庸的联盟主席擦擦额头上的汗,讨好的冲对方笑道:“这次真是多亏有您帮忙,不然……我这边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损失。”
 
除了一个主席身份就干脆是个平凡男人的沈凡说完话就心惊胆颤的发现——这位大佬笑了。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慢条斯理的敲着膝盖,弯起的嘴角怎么看怎么有股尊贵的气势,形象点儿说,也就是所谓的皇家气度。
 
从不知道哪个“时空”穿越而来的“王爷”理所当然的有着自己的金手指,现在虽说换了身体换了名儿,但冯晨过的却比过去更加潇洒。
 
因为曾经的时候,好歹还有个皇帝坐在他上头。
 
如今来了新世界,冯晨才是真真正正的权在手,自由身,也就越发肆无忌惮。
 
好比这时候,他前脚刚卖了穆回风一个人情,扭头就到联盟主席这里告密。
 
穆回风一进到本应戒备森严的后区,就已经被重点儿盯梢,引进陷阱。
 
冯晨不在意的勾勾嘴角,一个老男人的感谢他还不放在心上,就是……眸色一暗,他说道:“你确定这仿佛对穆回风有用?”
 
联盟主席赔笑着脸,看起来分外诚恳。
 
“桃夭可是幻境大师!有他在,穆回风绝对逃不了!”
 
“哦?”冯晨的笑意变的玩味了,实在是这话说的……值了回票!
 
左右几句话,能从对方口里挖出王座上那位的底牌之一,冯晨表示,这买卖不亏!
 
穆回风初入幻境确实混乱,一幕幕突发事件牵制着他的精力,信任副手的背叛给他胸口送上一道致命伤,后来的质问,也戳中他心中隐约能够察觉到的惶恐。
 
整个空间里的桃花香越发浓郁,下一波瓦解猎物心神的攻击再次到来。
 
“穆回风!”
 
踩着刚硬的步子,从分开的人群中走出来。
 
穆回风却不需要去确认这人的身份,光是听声音,他的脸上就已经变得复杂不堪。
 
谁叫对方,最近给他找了不少麻烦呢?
 
与生俱来的铁灰发色,更是让他成为一尊不近人情的钢铁,冷冰冰的神色,冻结了一切情感。
 
穆震再一次抬起手,枪口对准曾一度使穆回风濒死的位置。
 
若有几分相似的蓝眸如果在此时相对,还能看出几乎如出一辙的冷漠。
 
穆回风平心而论,就算是他,也难再把穆震当成一名父亲尊敬。
 
对方屡次发自内心的怀疑和质疑都在捅穿穆回风心脏的同时,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所以穆回风这时没有叫出父亲,而是第一时间选择退避。
 
穆震怒斥道:“你居然会喜欢虫族!你知道他们都是多么残忍的生物吗?你知道他们手上沾了多少人类的血吗?我以为把你送上战场,以军人的身份生存可以懂得人类的荣誉,但是我错了,虫族果然是虫族,你不配做我的儿子,不配是帝国军元帅!”
 
穆回风的神经一下子就断了,以往每一次都没有解释清楚的问题,在这里爆发般的怒吼出来。
 
“我是人类!彻彻底底的人类!”
 
“我不知道你到底从哪里听到的胡言乱语,但我从骨子里流淌的就是人类的鲜血……虫族什么的!”
 
他咬着牙,吼道:“我不是!”
 
穆震一脸震怒。
 
“胡言乱语,再怎么狡辩也……”
 
“够了!”
 
在“穆震”打算进一步质问的时候,穆回风先一步打断,俊美的脸上肃穆到了心死的程度,也许是对这份父子情终于有了一个合适的解决方式,又或者……
 
“我喜欢虫族怎么了?”
 
他打算借此坦诚自己的心。
 
“……”
 
穆回风一个抬头,正好撞上“穆震”毫不掩饰的惊骇。
 
似乎是这个表情太有意思,穆回风咧嘴一笑,无端多出几分痞气,丝毫不见狼狈,指骨上的金宝石戒指褶褶生辉,在之前被袭击时溅上了几滴鲜血也无损它的清澈。
 
一如此时的穆回风。
 
扫视过在场众人,这些面孔自己都认识,穆回风可以坦然的说,中央军区里的所有人他都能叫出名字,说出他们的功绩,现在……他不过是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在心中回想罢了。
 
“我除了喜欢他还做过什么吗?”
 
穆回风先是看向张天师,锋利的目光仿佛透过副官的双眼直射幻境的操纵人。桃夭甚至真的被他吓了一跳,娇媚的面容一片失色。
 
咬咬嘴唇,仿佛桃花一般娇嫩的幻境师深觉丢了面子,粗着“人偶”的手,借着他们的口准备给这个吓到他的男人点儿颜色看看。
 
如此,正对着的穆回风的张天师本能的斥责道:“和虫族元帅勾结,泄露帝国机密!”
 
穆回风似乎不见做作的应了他的指控,然后说道:“我和阿波尔终有一战,在两国的战场上,那才是我们的归宿!”
 
“你……”
 
“而且我发誓,”穆回风收起一切不屑的目光,正色道:“我和阿波尔,永远都会是彼此的敌人,我们的归宿只会是战场!”
 
字里行间的气势好似实体化了,其掷地有声的意志,就连找茬的桃夭都一时哑然。
 
穆回风见能够扰乱他判断的因素都沉默了,他趁机操纵起自己的精神力。
 
其实他从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在暗暗操纵精神力,只是之前“异状”过于强势,他只有抓到对方放松的那一瞬间,才能打起反攻战。
 
穆回风这一动,桃夭立刻反应过来,随即赶忙使用精神力弥补漏洞。
 
他是自大,不聪明,但他也不蠢,谁都知道得知了帝国元帅暗恋敌方宿敌会是个多么大的催命符。
 
稍稍有这个消息流露出去,想灭他口的,绝对不止当事人一个。
 
在帝国和虫族稍微取得优势的现在,身为国民精神支柱的穆回风不能出事,民心更不能有所异动。
 
要是有人破坏政府费尽心机宣传出的信誉口碑,相信为了这件事费了不少心血的军政界大佬能让对方深深体会到,何为求死不能!
 
桃夭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动手了,他的能力是操控幻境,挖掘对方内心深处的隐蔽秘密构筑出亦真亦假的“精神冲击。”
 
这种办法非常好用,尤其是他不过是提供了演变的“世界”,里面剧情会怎么走,这都是看被困者的想法,他虽然会去干预,但一般陷入其中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所以他每次加料都会成功,可是这次,桃夭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的心灵会如此强大,他无比确认自己是真的戳中了对方一直担忧的隐蔽心思,甚至桃夭也考虑过精神力者会产生的干扰问题,可他自己也在其他精神力者身上试验过,但都没有一个有穆回风这样的情况。
 
“到底是怎么回事!”
 
联盟第三精神力者,幻境大师桃夭惊恐的喊道。
 
操纵者的混乱暂且不提,幻境中的桃花开的更胜了,简直是……满园春色关不住。
 
在簇簇桃花堆之中,由穆回风心里构筑出的人物由于操作者精神不安定的关系纷纷开始暴走了。
 
“帝国之耻,背叛陛下的逆臣,你为什么不去自刎在皇座之下!”
 
“末日来临的时候,你真的能够拯救人类吗?你真的有哪个能力在大灾变时守护住同伴吗?”
 
“你一直在担心吧?明明就是个胆小鬼,却总说着大义凌然的话,结果你只能带回他们的尸体!”
 
“因一己之私弑君!为了报仇置帝国安危于不顾,穆回风,你妄为人子!妄为帝国人!”
 
“在末日面前选择停下复仇,在复仇面前不再寻找身世,可是你看,穆回风,你到底完成了哪一件事?你至今都在干什么?”
 
……
 
……
 
“给了你穆回风这个名字的人恨不得你死,叫你y1的人你不敢信任,把你当做人生信仰的,会被你带去战场……总之,你到底是谁?你存在在世界上有什么意义?”
 
先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吐出诅咒般的话语,接着面孔在无数声音中变的模糊,反倒是声音变的强烈,明明是无数张嘴在说话,却能清晰的涌入耳朵里,以至于,尖刻的质疑穿透耳膜,连自我都似乎在这样的攻势下变的模糊。
 
穆回风按着心口,心跳一下一下的持续着,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颗心再慢慢被冻结。
 
但这其实不是他的错觉,这正是幻境的力量。
 
当穆回风一旦想到自己没有存活的意义时,外界的实体就会自发停止跳动,而他的精神会永远留在这个不真不实的夹缝空间。
 
桃夭眼见穆回风有了迷茫的意思,眼里都要冒出亮光了。
 
都说了,他知道秘密才是最糟糕的事情,而不让事态变的更加糟糕,从源头解决问题才是关键,想到这里,他不由把来自安博士的吩咐忘到脑后。
 
反正,整个世界上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此时,桃夭数着穆回风的心跳做着美梦,幻境里的穆回风还在被不断围攻,一切的发展都像是再往最差的那一面展开,但是,谁都没想到,下一秒,天翻地覆!
 
波纹一般的精神力像是纸袋里渗出的水,越流越快,在桃夭尚且来不及反应的时刻,瞬间锁定了他。
 
下一刻,猛然爆发的能量,把桃夭的视野变成了一片蔚蓝,仿佛身处大海中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惨叫,两抹血泪顺着眼眶流过娇美的容颜,他此时眼瞳空茫,显然是失明了,随即他认识到自己自己的惨状,呼吸一哽,当场晕了过去。
 
“哎呀呀,废了不少时间。”
 
另一面的穆回风若无其事的撩撩帅气的发型,嘴角挂着的霸气笑容少见的带着一丝恶意。
 
要不是幻境的操作者不在附近,他也不需要浪费那么多的时间渗透对方的世界。为了摸清那人的精神构造,他可是分外细致的把每一处精神丝都紧紧黏连,精神力也为此化作水流,要不怎么会有把对方弄失明那一幕。
 
来自猎物的反噬,相信对方会好好品味这份礼物。
 
“哼!”
 
冷哼一声,对方这挖掘人心深处的举动惹毛了一向好脾气的穆大元帅,他也不再打算收敛,徒手穿透厚实的合金墙壁,扯出一条闪烁着电弧的监视器。
 
会客室里的两人,所见的最后一幕,就是穆回风冷峻过头进而越发深邃的蓝眸。
 
冯晨好心情的吹了声口哨。
 
“好家伙,这体修等级少说有八级了吧?”
 
联盟主席挂着被穆回风生生吓出来的冷汗苦笑着说道:“您说笑了,没人不知道,元帅阁下的体修,一直都是九级。”
 
冯晨玩味的勾着嘴角,笑呵呵说道:“是嘛?”却说出原来如此的感觉。
 
第161章
 
“黑天,报告风筝的位置。”
 
去了随时都在盯梢的小虫子,穆回风也便堂堂正正的发问,然后,黑天的回应令他大步缩短了风筝和他之间的距离,只不过,他们两个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条路上,十分恰好的,有一座安博士的实验室在。
 
自对精神力产生了新的理解,手痒于试验品不够全面的安达安博士正在焦躁和期待中转变神情。
 
满室的科研机器没有一台停息,都在全力的运作着,在这微不可查的噪音中,安达拖着白色研究服的下摆,大步走到总控台,透过钢化玻璃看向里面正在逆转中的实验体。
 
这个还没有名号的实验体相信科里看到会眼熟,因为这具身体正是在他眼前被秘密掳走的。
 
安达虽然冷血无情,但他在科学方面的研究毋庸置疑,手上娴熟的调控着每一个衔接点,既刺激了精神力的爆发,又在一定程度上把对方的精神体揉捏成人类的模样。
 
与上一次的实验不同,这一次的科研题目是精神力上的扩展性。
 
精神体不管怎么根据属性变化,这都是在一定程度上最大发挥其本质力量。
 
幻术师的桃夭也因此使用迷幻桃花,以其无数的花瓣与香气构筑不可比拟的幻境场。
 
但是排除她的个例,大部分精神力者的斗兽,也就是都是兽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追求的都是攻击上的特点。
 
然后问题来了。
 
为什么没有人类呢?
 
也就是人类的形体呢?
 
要知道,在没有什么精神体会比人形更能发挥人类的力量了。
 
紧接着,安达又一次顺其思考出了算是猜测的答案。
 
是不是斗兽,源自于的不是人类的理性,而是自猿类动物进化以来就根治在体内深处的本能?
 
猿猴在进化的过程中学会了使用工具才产生了“人类”,可是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它们会不会也想要豺狼的牙齿,猛虎的力量,大象的强悍呢?
 
或者说,它们就是有了这个想法,人类才会在如今的世界登上宇宙,统治地球。
 
故而,这个假说,作为灵感,引起了安达的注意。
 
挑拨着屏幕上的无数数字,盯着得到的数据内容安达一面自言自语着谁也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一面慢慢兴奋。
 
面前这个不算是强者的实验体却由于弱小,更便于他进行此次试验。
 
他把实验体的精神力抽出,透过特殊的技术令其显现,很奇妙,就好像把灵魂抽出来一样,淡蓝色的动物被他强制性的断掉四肢,裁掉尾巴,从一只猞猁的形状强行赋予了人类的外形。
 
就在这即将成功的一刻,“轰隆”两声巨响。
 
被强行突破的两面墙壁,不仅报废了昂贵无比的基因分子仪,还牵连了其他几个相连的仪器。
 
安达皱起眉头,虽说损失在他眼里还在可承受范围,他顶多心疼那些没有得出的数据,但也从侧面得出了突入进来的两方,有着足以把他致死的实力。
 
烟雾散去,穆回风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心虚自己的登场方式,他在选择直线通路,做出尽快把风筝带走的决定时,就已经料到会被人看到。
 
【目标就在前方。】
 
“是吗?”
 
穆回风顺着黑天的提示看去,一个类似风格的大洞后站着的那几个人,看的他不由的轻笑出声。
 
“闹的真大。”
 
“闯入者?”
 
“你就是来救风筝的人?”
 
同时响起的三道声音,其中一道音质异常冰冷,风不祥和穆回风在听到的时候,下意识的看过去,随后,穆回风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
 
再看到和过去有关系的人时,暗蓝色瞳孔无意识收缩,他甚至下意识向前几步,既不怀疑,也不犹豫,笃定的说道:“安达。”
 
眼前的人,正是制造出独鹰和穆回风这两个“怪物”的怪物之父。
 
被叫出名字也不见丝毫慌乱的安达推推眼镜,挂起官方模板般的笑容。
 
“嗯,对,是我,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从我眼前消失,你们知道吗?就在刚才,你们毁了我最近的心血!”
 
如今,能把操作板使用出残影的博士停下动作,显然里面的那个即将成功的实验彻底报废了,在最后一步停下的原因,使得那个强捏出来的人形彻底失去灵性。回不去猞猁的状态,也无法成形为人态,连带着宿主也陷入了永眠不醒的境地。
 
穆回风没想到会突然遇见和自己过去有关的安达,但是有些话是不需要思考就能脱口而出的。
 
“安达,毫无防备的出现在我面前,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离开吗?”
 
安达没好气的抬起头,就在刚才,他还在把注意放到一直使用的操作台上,思索着补救的方法。
 
“什么吗?你难道想……y1!”
 
不耐的口气在他看到面前的是谁时,字里行间一下子充满了澎湃的情感。
 
安达感动的无视了穆回风的杀意,父爱如山般的说道:“你竟然自己回来了,真不愧是我到目前为止最满意的杰作!”
 
穆回风:“……你想多了!”
 
安达交叉着双手,比拟过去爱因斯坦般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转过无数由于y1失踪而不得不冻结的课题,他转着圈圈走来走去,声音激动。
 
“哦哦,你回来就好,n763这个残次品还说他绝对不会让我再一次见到你,哈,这是我头一次赞美命运,你瞧,我们这不就是又一次相遇了吗?”
 
安达的神色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过改变,他就像是控制不住自己感情的疯子一样狂热。
 
穆回风受不了的退后,安达却逼了过去。
 
“我就知道,你会是真正的高等人类,在我把你带向实验室的时候就知道,那些愚蠢的家伙都不了解,你到底有着多么珍贵的血脉,你的价值简直比全人类还要重要!”
 
穆回风紧紧的皱起眉头,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可是安达话里透出的内容却吸引着他。
 
那可是他的身世啊!
 
就算是对方口中的n763,接触过他幼年期的独鹰也不知道他来到实验室之前的身份,而唯一知晓他来历的,只有眼前这个家伙。
 
嘴唇抿紧成一条笔直的线条,穆回风大步过去,一把抓住安达的衣领,扯的他双脚离地才狠狠质问。
 
“你到底是从哪里把我带来的!我是谁?”
 
“呵呵,”作为纯粹的科研人员,安达没有丝毫武力值,但他却一点儿也不畏惧穆回风满身的冷峻气质,一面竭尽全力的呼吸,一面嘲笑道:“不管你以前是谁,你就是我的y1,不管是世界毁灭,还是人类灭亡,谁都会憎恨你,只有我不会,我的身边就是你的归处,我深深的爱着你。”
 
“滚!”
 
穆回风被讽刺的就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他的拳头就会亲吻到安达的脸庞。
 
他压着火气,拖拽着安达,眸子的愤怒压抑成越发深沉的颜色,他的嗓音低沉的好似老虎的低吼,他咬着牙说道:“说明白!不要想用胡言乱语打发我!”
 
安达睁着眼睛,眨了眨,在大大的吸了口气后狂笑出声。
 
“我……呼呼……我保证,你知道后也改变不了什么……哈哈哈……你只会绝望……是的,这就是……你的过去,你的世界……”
 
这一次,穆回风没再忍耐,一拳送到了安达脸上,衰弱的科研人员后退数步,勉强靠在操作台上支撑起自己。
 
看了半天戏的风不祥终于懒懒开口。
 
“够了吧?再不走,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了……呃,这么看着我干嘛?”
 
风不祥到底是风筝模拟出来的异能产物,他被穆回风回头的那一眼震了下,脸色并不怎么好。
 
穆回风的神色充满了挣扎,他在犹豫,但要是把安达带走,他不能保证这个人身上没有其他措施,而就地杀死他,他又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自己身世的人……
 
难以言说的氛围从穆回风身上散发出来,直到安达低笑着直起身。
 
“y1,我说过了,人类的社会不过是一群虫子们互相蚕食,互相依存,只有唯一的王者才能统领他们,虫子们以为是虫子之间产生的王,但时机不是,王啊,一定要是另外一种生物,一个远高于人类的存在,高高在上,谁都不能理解。”
 
大声说着疯话的科学家,全然不顾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更别说安达无论是语气,神情,亦或者眼神,都透出一种,我说的就是真理的深信不疑。
 
摊开双手,安达大声说道:“我能有这个荣幸亲自把世界之主创造出来,这难道不就是奇迹吗?那么微小,概率上等同于不存在却又存在的奇迹,我能有这个资格,这个自信把它引发出来,能够创造那个不能被理解,不能被否认的至高无上的存在……我确信我是在造神。”
 
“你是我的成功品,是我的完美杰作,”安达扶正被打歪的眼镜,脸上是异样偏执的表情,“你是最有可能成为神的,无论你会怎么想,你总会回到我身边……”
 
穆回风死死的攥紧拳头一言不发,风不祥却不想继续和个疯子浪费时间催促道:“来不及了,走吧!”
 
他不知道穆回风和这人有什么瓜葛,他作为风筝的异能产物,最核心的思路就是保护风筝。
 
穆回风盯着面露疯狂神色的安达。
 
“走吧!”
 
风不祥又一次提醒。
 
穆回风狠狠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挣扎尽数退去。
 
“走!”
 
过于干脆的转身,谁都看不出他之前的挣扎。
 
安达根本不可能阻止的了九级体修的穆回风,他只能在他身后,用一种刻骨的缠绵眼神注意着他的背影。
 
“n763是错的,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穆回风这时已经走出几步距离,听到他这句话,冷漠的回道:“错的是你,神——根本就不存在!”
 
安达即使被反驳了也不会动摇,穆回风反驳了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用一种类似平行线交叉的态度交谈,但到最后,相合的点儿消失,他们又一定会走向分歧到不同方向的路。
 
不过从目前来看,他们之间的纠葛,还会持续的更久一点儿。
 
拯救风筝小分队离开联盟,异能力“风不祥”自动分解,另一边儿有所感应的正版风不祥虚虚翘起小指,玩味的看向正对面那名似仙一般淡雅出尘的青年。
 
“安生,听说你们族里的后辈,很能折腾嘛。”
 
安生正在泡茶,且是用那一看就赏心悦目,行云流水的手法沏在皇家之中也算的上稀有的“碧荷水藕”茶。
 
在泡茶期间,他气定神闲,不发一语,全副心神都落到与水,茶的沟通中,待最后一粒水滴落入杯里,杯底特制的莲花徐徐盛开,茶汤仿佛清池白藕,幻化出净水出莲的美妙意境。
 
把这茶推过去,安生慢悠悠的说道:“不好意思,这茶就当做赔礼。”
 
风不祥正在端起茶杯的手一僵,暗色的双眼乍然升起了不爽。
 
“你套路我!”
 
第162章
 
“你套路我!”
 
“是。”
 
安生坦然的迎上风不祥的目光,浅淡的笑容中饱含宠溺。
 
“喜欢吗?”
 
“什、什么?”
 
风不祥不明所以,但还是在那样的目光下红了脸颊,低咳一声,撇开头咕哝出声,“要撩就露骨点儿……”这样我根本不懂!
 
笑了笑,安生显然就是在享受风不祥不自在的模样,他的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在垂过胸前的漆黑长发,思索不祥的头发又长了,他这回要用那些药材制作护发素洗发膏呢?
 
分神的想着以上内容,嘴里倒是因为喝了过于美味的茶水,就连吐息都雅致的厉害。
 
安生:“安达有他存在的必要,牵连到风筝是我没有想到的。”
 
自动把歪掉的话题撤回来,不好意思的风不祥也重新正色起来,他皱皱眉头,说道:“你又不是神,我能理解,但是,你放纵安达这么多年的理由是什么?”
 
安生瞧着杯里腾云翻滚的茶雾,莲叶的尖尖悄悄伸出水面,他呼吸一口局于这圆桌之上的茶香,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之前……天王和凤华来找过我。”
 
风不祥:“哦?”
 
安生淡淡说道:“他们请我见七姓之外的人。”
 
风不祥刚松开的眉头再次紧促,口气不好的说道:“他们什么意思?”
 
不知道历代七姓领袖只能会见七姓的内部人员吗?
 
身为这一代的隐性首领,能够认识“安生”的,只有他们七个,外加安家人才对。
 
“他们说,他们想让我见见这一代的天命之子。”
 
安生不动声色接道。
 
“王风华和龙天王,这两个随心所欲的家伙!”
 
风不祥毫不犹豫的表现出了对其他两位同僚的不满,不像是其他人之间还有所顾忌的样子,他倒是爽快的厉害。
 
安生见他这样,眼里闪过羡慕,然后是越发深刻的喜欢,安抚的给他的杯子里又添了些水,说道:“原因不只是这些,你也知道,七姓沉寂太久了,虽说,一些分量重的老人还活着,但是族里的年青一代却不甘于此,为了在家规许可的范围给他们增加一些‘自由’,我也是很费脑筋的。”
 
风不祥受到喜欢人的顺毛,这人也安静下来,睁大眼睛的说道:“所以呢?”
 
安生:“我在想,这也许是个机会。”
 
风不祥:“……直白点儿!”
 
“呵呵,”安生一下子笑出声,不再继续绕圈子,“因为在末日面前一切筹划都是空洞,所以略过这个暂且不提,我们以目前的情况作出考虑,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好听的声线,徐徐展开了一副青莲夏露图,自感官上就已经是无上的享受。
 
“接着‘真王’上位的期间,再一次把七姓送上政治舞台,虽说之后肯定会被漫天要价,尤其是灾难过后,拥有庞大底蕴的七姓最适合被当权者视为鱼肉,但恰恰也是最适合七姓站出来的时候,以这些年积累的东西换取民心,以民意动摇王权,只要这个当权者对七姓有一丝好感,我们的位置,就不会再像现在这么尴尬。”
 
安生轻轻垂眸,有种莲叶露水顺之滑入池中的温柔。
 
风不祥虽说是听懂了大概,但这其中的艰难却无法仔细体会。
 
毕竟,这样的改革对几千年以来都坚持保守政策的七姓来说无异于背叛,更有可能因为违背过往前辈制定的生存之道而使之覆灭。
 
可以说,这完全违背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处事基本,而是以一场豪赌,拉开了这可千年巨松的未来!
 
安生不明白吗?他非常明白,但明白却不代表他不会去做。
 
虽然以他的学识能力也知道,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这次过后,七姓恐怕再也没有如今这样的超然地位。
 
只是……
 
安生默默想起那和龙天王等人会面的一天,这两个人都给了他最合适的理由,却又干着最不符合他们身份的事……也许,他是被那样太过于明晃的“自我”意志吸引了吧,稍微有些羡慕,他也就同意了这两个人的意思。
 
哪怕安生这个人,向来对众生的生死不曾在意。
 
末日而已,怎比的过人心百炼。
 
安生这样想着,又品了口香茶。
 
冰肤白雪骨无常,血冷心硬命无双。
 
苦寻天道人不世,一练无情道不回。
 
这是陈家一位偏门老祖宗在见过安生之后,特意留下的“批语”,直到如今,也被安生记在心里。
 
他心思百转,面上自然带出几分缥缈无情的神色,别人瞧了,只会感叹安家大公子修为精进,而面前的风不祥却是最见不得他这个样子的人。
 
风不祥当场出声打断了这说不定是修仙人一生难得一次的顿悟,满腔的不爽爆发出来。
 
“喂,我要跟你谈的不是这个吧!”
 
七姓什么的!政治地位什么的!开什么玩笑?他风不祥啥时候在意过这个!他在意的从来都是眼前这个家伙好不好?!
 
一直都以异数自居的风不祥何止是风家的异数,他的满腹心思都和古老的七姓处处不和。
 
说来也怪异,也不知道这样的他到底是怎么和安生好起来的。
 
不过看安生有魄力打破七姓一直以来多如枝叶的规矩,就说明,这俩成为朋友,还真不是偶然!
 
安生被从沉思中拖出来,也不生气,声含笑意,好听的厉害。
 
“那想谈什么?撩和被撩?”
 
风不祥被炸了一个脸红,异样妖娆的红眸闪过难为情的神色,他拍着桌面满是控诉。
 
“不要糊弄我啊!”
 
“呵呵。”
 
轻笑漾在脸上,今天的安家大公子心情也是很好。
 
然后他心情好了,另一边的人,神色就有些微妙了。
 
龙天王拿着从老祖宗手里带来的东西,五官扭曲的都要错位了,明明比女人还美,但他现在却恨不得套个麻袋在自己脸上。
 
跟他一路过来王凤华不知道这人怎么了,可光看他那铁青的脸色,就知道这时候不能惹他。
 
明明是两个人来的,却只有自己一人拿行李什么的,王大小姐无奈的叹了口气,给自家上司去了信息。
 
穆回风那边刚刚经历过风筝绑架事件,他回去后,把这多灾多难的少年安排妥当,连觉都没来得及睡,便跑去和独鹰来了番透过虚拟屏幕的亲切有爱的深层次谈话。
 
所以说,你这混蛋跑去见安达是几个意思!
 
独鹰当时正处于深度睡眠挡住,被叫醒后也一副蔫蔫的模样,穆回风这么一问,他也不含糊,干干脆脆的就把他们谈话中的电光火石,用干巴巴的语气说了出来。
 
穆回风听完,差点儿没因为无力直接摔了终端也算是他有毅力了。
 
“这就是你帮我卸了翅膀的意思?!”
 
独鹰压根没想到当天夜里会遭遇亲爱弟弟的怒吼攻击,满脸无辜的说道:“我当然可以杀了他,但他活着比杀了他更有价值啊。”
 
穆回风按着太阳穴,一夜没睡的神经在突突暴跳,不知为啥,在别人面前都张弛有度的元帅阁下,在这头孤鹰面前,却总能回归自我,情绪活跃的厉害!
 
独鹰懒懒的打着哈欠,“你不是有意思和预言者见个面吗?我这边得了消息,他近期会让一个后辈把东西给你拿来,哦,别怀疑这消息真实性,这是我亲自从他嘴里知道的,然后也是他告诉我,近期安达不能死,最起码在你得知自己身世之前不能死。”
 
……
 
这信息量有点儿大啊!
 
穆回风赶忙伸手:“等等!这什么意思?”
 
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独鹰睨了他一眼,笑笑。
 
“我不知道预言者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主意,但是吧,我建议你暂时按照他的计划走,反正觉得不对就暴力破局。”
 
穆回风:“……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独鹰:“哦,那你想说什么?”
 
穆回风:“后辈是怎么回事!”
 
独鹰:“据说是个叫龙天王的家伙。”
 
穆回风:“哪个东西是什么?”
 
独鹰:“唔,我不知道。”
 
穆回风:“这东西和他见面有什么联系?”
 
独鹰:“都说了你按照他的计划走,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穆回风眉头跳跳:“……很好,最后一个问题,”他压低嗓子,“你是怎么和那家伙连上线的!”
 
独鹰:“呃……就那么随随便便?”
 
“滚。”
 
穆回风啪的按掉通信,看着弟弟那张俊脸消失的独鹰捏捏鼻子,调开一个对话频道,顿时一团马赛克出现。
 
“哟哟,少见啊,你会找我?”
 
对扭曲过的声调毫不惊奇,独鹰一改面对穆回风的懒散,满身血气甜腻与威胁。
 
“你确定你给的东西能让回风见到你?”
 
“吼吼,不相信也无所谓,反正,不管怎么变化,他都会来见我。”
 
“狗屁的命运论。”
 
“哦呀,独鹰还是一如既往对命运嗤之以鼻,可是,我要说……这是注定的。”
 
冷哼出声,独鹰对着那团马赛克认真说道:“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我只要你知道,不要玩的太过火了,不然我会把穆回风带走,失去他,你无论谋划什么,也什么都得不到!”
 
被狠狠威胁的人好笑的挑起嘴角,美如银月的脸孔光是看一眼就有迷失心魂的魅力,却又偏偏神圣的不可侵犯。
 
碧色的长发如同最深沉的潭水般铺散了满塌,再奢华的布锦都比不上它的光泽。同色的眸子中心是近似金色的竖瞳,又在眨眼间恢复人类的模样,汪成两河碧波。
 
他轻笑出声,就已经是一曲远古的赞歌,他低语呢喃,则带来时代的故事。
 
他明明是矛盾的,却又成了魔咒般的梦幻。
 
这样一个从何种角度都只有完美的男人,在对着冰冷的机器时,也温婉的似水如波。
 
他浅笑的对那边儿的独鹰回道:“整盘棋子,只有你看到的最关键的那一步,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有着多个身份,却又神秘的无可自拔的男人在此时,露出稍稍的非人模样,优美的双手,眨眼间生出了精细的鳞片,之前恍若错觉的竖瞳再次出现,但这却不是被激怒的模样,反而是……赞同。
 
在整个宇宙里,唯一能说和“龙”扯上关系的,也就只有七姓里的“龙族”了。
 
“你说……”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用比面对情人更加柔情的腔调与对面的人说话,不知是多少代的龙血转世,但对于这一代的龙家来说又是无数辈前祖宗的龙天成笑意吟吟的说道。
 
独鹰挑高眉梢,用同样甜腻的语调回道。
 
“说人话!”
 
一举打破龙天成营造出的危险气氛。
 
第163章
 
龙天成不开心的“嘁”出声。
 
“不解风情的男人!”
 
独鹰冷哼,有男人能对着一团马赛克怜香惜玉,那这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有特殊癖好。
 
短暂的沉默互碰,也不知道彼此是不是对这未言明的话语都有所了解。
 
只见龙天成摸着塌上上好的皮毛,雪白的毛色也比不上他手背的白皙,这美人如玉般的脸孔缓缓绽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无论是虫族还是人族,我认识的那些人都不是傻子,除了一些跳梁小丑,还真没有人会在末日之前搞些有的没的,如今的局面,更多的是两族之间试探性的碰撞,一切都是为了面临即将到来的大灾难。”
 
独鹰扬起眉头,“然后呢?你想说,安达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存在的?”
 
龙天成露出笑容,“就是这个意思。”
 
独鹰没有像往常一样质疑出声,反而皱起眉头仔细思索。
 
虽然他的表现向来是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冷漠,但是这算计一旦涉及到自己在意的人,他就会被更多人深思熟虑。
 
这样的行事风格,龙天成当然不会陌生,面对这大片沉默,他也能老神在在的填上两句惊天之语。
 
“你以为,王座上坐着个假皇帝这回事真没人知道?”
 
轻笑出声,说道这里,龙天成都忍不住花枝乱颤起来。
 
“不外是想出声的被拦住,不想出声的静等着事态变化。”
 
“说到底,促成这个形势的,还有我一分手笔。”
 
到了这个时候,即使龙天成不再说下去,独鹰也势必会接口回应。
 
独鹰这回冷静的说道:“从一千年前就知道末日预言的你,用这一千年的时间,到底做了多少准备?”
 
冷不丁被道出多年筹划的男人神色不变,抚摸着手边的皮毛,眼里流露出回忆。
 
说来,比起扎根人类历史无数载的七姓,最难动手的反倒是虫族那边儿。
 
不管是在龙家还是七姓里都有相当程度影响力的龙天成,在得知末日战争的那刻,几乎是第一时间把重心落实到族群还没有和人类有多少接触的外星生命身上。
 
作为宇宙里已知的两体高等生命,他们之间不是战争就是联合,可是这两者之间的不安定,恰恰最难以面对突然而至的灾难。
 
一开始,龙天成也试着两方融入,但可惜这个想法在没有实施之前就流产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几乎是智慧生物的铁则。
 
龙天王小看了这一点儿!
 
其后引起的战争暂且不表,最后就是龙天成选择了让双方世世代代敌对,然后在灾难到来时联合,简单粗暴的,让两者务必融合到一起。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结盟这样的路线,这也实在是因为千年的时间变数太多,谁都不知道两族之间的结合会在什么时候貌合神离,也不知道会不会就在最关键的那个档口分裂爆发。而且任由他们自由发展,打了又合,合了又分,又会令两族之间的黏性掺杂水分,还很容易在关键时刻出乱子。与其这样,不如一直缔结坚固的仇恨模式更加省心。
 
事实证明,对于记性好,感情丰富的高等生命来说,没有比仇恨更催动人心。利益,规则,都没有仇恨好使。而且在仇恨的漫延中,敌我双方都会为了打败对方而拼命了解彼此之间的差异与不同,变相形成了强烈的竞争意识,实力也一定保持在齐平状态,为未来的敌人打好坚实的合作基础。
 
各种意义上的上策,唯一的缺点就是仇恨这样的东西,不能及时化解,会造成比两败俱伤更可怕的结局。
 
不过,在龙天成看来,那时候本身就是种族灭亡的关键,也谈不上更大损失,反正就是失败都完蛋,所以这样看来,选择这个方法是最好的,不会因为打了合,合了分产生惰性,也不会结盟千年后骤然爆发内战,仇恨让大家的对抗意志经久不衰,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然后,为此就要找一个能够大爱感化世间的命运之子。
 
没错,龙天成就是这么考虑的,在他明里暗里的操作下,问题儿童简直聚集了一堆!更甚至在时间的优胜劣汰淘汰下,千年后的那些问题儿童后裔,天赋是比祖宗们更强了,同时,性格也更成问题。
 
平时还好,一旦遭遇动乱,没有个能够感化这帮混球儿的大爱无疆型主角,也真嗨不住他们。
 
之后,龙天成掰着手指,挑挑拣拣,从血统,到性格,到遭遇,到个人魅力,到人格品行,好一串筛选,才终于找到穆回风这个人物。
 
所以说,耗费了这么大的精力,他怎么可能准许独鹰把人带走。
 
他筹划了一千年的历史保卫战啊!谁给他添乱,他能马上送人上天!
 
默默抬高视线,龙天成笑了两下,不置可否。
 
他的意思一直很明确,分发预言,诱导这些人聚集,再到一系列的力量,甚至就连关键道具他都送过去了,穆回风能不能抓住机会,这还真只能看命运。
 
独鹰也许正是明白龙天成的想法,他不怎么满意的说道:“怎么不见你给虫族那边儿动更多手脚?”
 
“你怎么知道我没做?”
 
龙天成不咸不淡的反问道。
 
独鹰当场睁大眼睛,就连发眸之间产生的甜腻血气都散了不少,可见他的震惊。
 
龙天成一直觉得他和这个光是凭偶然的缘分相识的男人很有几分相似,就看他能比其他人从他这里得到更多消息就能看出来,不管他泄露多少东西,这个男人都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挖掘出更深沉的他。
 
而每每这样一想,龙天成又会心情很好的泄露更多东西,以此循环,本应是偶然相遇的过客,竟是到现在也没有失去联系。
 
细想想,这真是一种格外特殊的命运。
 
想到这里,龙天成眯起眼睛。
 
独鹰提醒了他,虫族那边的暗手,到底怎么样了?
 
一副棋盘,均匀落子,人类,虫族两方,区别不过是前手后手的短暂间隔。
 
在人类一方进展大半的时候,虫族这边儿才在第一步之后,落下了第二枚棋子。
 
此时,虫皇虫帝,就正在毫无所觉的,走向了龙天成规划好的路线,他们在讨论有关于那个“雄虫”的事情。
 
虫帝掌管整个帝国的军政两务,压根不看重走失的雄虫,提起的还是虫皇,但这提起,也不是什么好提起,最起码虫皇口气不好。
 
这本来是独属于帝国最高二人的休息时间,虫帝难得能放下笔和公务,呆在虫皇这里喝喝下午茶,就听见虫皇语气不妙的开口。
 
“他催促我们早点儿开始战争了。”
 
虫帝喝茶的动作停住,他把杯壁贴到嘴上半响才组织好安抚虫皇的语言,茶杯落到磁盘里,为了不引起虫皇的怒火,刻意放的又轻又稳。
 
轻咳出声,虫帝按住虫皇的手,温和的说道:“哦?那你说说他又想做什么?”
 
这个他,虫皇虫帝二人都清楚,是那只不知道怎么混到人类王座上的雄虫!
 
按理来说,这绝对会是让当权者欣喜若狂的好事。
 
对家王座上坐着自己人,这其中的内涵还需要说什么吗?
 
但是虫帝先一步了解到内涵之后的危险,谁知道那只没养在自己族内的雄虫是怎么想的?再其次,这会不会是陷阱?众多的原因让他有了试探的意思。
 
最开始,合作的确实还算顺利,但是随后,雄虫的本性冒了出来,虫帝是不知道对方在人类那头是怎么装的,反正他这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过分。
 
最近几年,甚至为了弄死一个叫穆回风的人类将领,一次次发来以同归于尽为最坏目的的疯狂计划。
 
即使他这边儿驳回,那头也会擅自行动,两族之间的战争,因为“他”的存在,彻底变成了只为了一人情绪而存在的游乐场!
 
到了最近,虫帝更甚至都不去回复那些来自于“同盟”的信息,因为不用说,一定是为了弄死那个叫穆回风的。
 
这回他不像以前那样,对这个名字陌生,他现在清楚的知道,这是人类一方的大将,是和自己儿子一样的人类战神!
 
显然,能在战场上杀害对方的机会为零,与其搞些阴谋诡计,不如堂堂正正的在星际上一决生死。
 
这是身为雌虫普遍都会产生的想法,因为对方实在是一位可敬的战士。
 
但是这样的思维模式显然和任性妄为的虫族贴不上边儿,更由于亚兰·斯佩在人类一方常年伪装,本性越发扭曲,在能暴露自己性情的时候,他更是难以掩饰。
 
所以他的计划露骨到了虫帝视而不见的程度。
 
虫皇一看虫帝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想到了不好的内容,不由拍拍他权作安慰。
 
其实说起来,虫皇比虫帝更早了解到雄虫的本性。
 
他不认为本质里就流淌着贪婪任性的家伙,会在高压环境下变的更好,他只会往另一方面扭曲。
 
这点儿,身为雄虫的他再了解不过,而他之所以比亚瑟看起来正常,不过是在虫族这个环境里,比他过分的比比皆是,与此相对,他倒是成了优秀的那一个。
 
收敛起嘴边挂起的微妙笑弧,又一次想起了亚瑟的提议,顿时脸色一沉。
 
虫皇斜眼虫帝:“让战士死在战场上,这在你们雌虫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甚至觉得,如果不这么做,才很是屈辱,所以虫族从未有虐待俘虏的事件,但是人类和我们不同,在人类一方长大的雄虫也和我们不同。”
 
虫帝:“……你的意思?”
 
虫皇:“他不会放弃的。”
 
这语气过于干脆,虫帝甚至下意识提起疑问。
 
虫皇淡淡说道:“越是压制,他只会越想去做,他这次发来的消息正是理智前的最后一条线,我劝你为了让‘战争’还在自己的掌握范围给他一个回复,不然,由着他肆意胡来,只会带来更大的损失。”
 
听到他这么说,虫帝的脸也黑了,他想起自己几次拒绝亚兰之后,人类一方的军势竟是全无生路的亡命军。
 
那一天,星际海洋上炸起的烟火分外多。
 
那一天,人类和虫族两方的损失,都超出了指挥官的控制。
 
那一天,虫族的阵亡人数,几乎整个帝都都尽为银白。
 
虫皇抬手搂住闭上眼睛的虫帝,心里觉得,碰到不着调的对手,简直比碰到有能力的对手还心烦。
 
这难道就是现实般的猪队友吗?
 
别忘了,亚兰和他们……还算是队友来着!
 
虫帝被亲爱的虫皇搂住,不仅发出头疼的呻吟。
 
“你说我该怎么办?”
 
虫皇说道:“顺了他的意。”
 
虫帝惊讶抬头:“唉?”
 
只见虫皇冷眼说道:“等到战争开始,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帝国最近的内部动向,这风气,挂的可不只是战争的前锋,还有内乱的预兆。
 
多年的默契,虫帝眼一转,就明白了虫皇的意思,不由也眯起眼睛。
 
两人整齐阴暗了一分多钟,再张口,不约而同的说起……“听说穆回风这个/穆回风这个人……”
 
异口同声冒出的名字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到一起,虫族的皇与帝瞪眼看着对方。
 
虫帝尴尬的说道:“我之前听阿波尔说来着,所以有些在意。”
 
虫皇也不奇怪,“我查到点儿消息,阿波尔之前去海盗船的那段时间,我发现了一些刻意模糊的部分,因为有些在意,就去查了查,然后我查出来,咱们家的三儿子竟然是和敌方元帅度过了一个月,期间两个人都没动手,哦,对了,那时候,穆回风还是上将吧?”
 
“咳咳……一星上将……”虫帝听到自家孩子和穆回风一艘飞船竟然没动手,顿时干咳好几声,还像是不满意一样强调了对方星级!
 
虫皇白了他一眼,托着下巴说道:“你说,阿波尔是不是看上穆回风了?”
 
“怎么可能?!”
 
虫帝大声反驳,随即想到面前是虫皇忙讪讪说道:“呃……你看,他们两个可是整个星际都闻名的宿敌,都说是宿敌了,怎么可能会有看对眼的情况,这一定是你多虑了,一定是!”
 
虫皇却持有不同看法:“可是,阿波尔最近的表现也不一般,回来之后还弄了匹白狼,要知道他以前可不喜欢动物啊?”
 
虫帝:“那是野兽!饲养野兽怎么了?它们可比宠物有意思多了!”
 
虫皇睨着他,“哦,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不妨等那孩子回来了,亲自问问他怎么样?”
 
虫帝:“好!——说起来,他现在应该到哪里了?”
 
虫皇想想:“应该不远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他出生的地方,回到了那里对他来说应该是轻车熟路。”
 
……
 
……
 
和虫皇想的相反,阿波尔的这一路上简直是说不出的麻烦,不知是哪里授意过来的星际海盗,缠着护卫他的舰队像是吸血的蚊子一样纠缠不休,而穿插在其中的雇佣兵更是如同蚂蟥似的,每次作风奇诡的出击上阵,势必会让他的阵列缺出几个口子。
 
在这样不眠不休的攻势之中,再精锐的战队,也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了疲态。
 
阿波尔揉揉太阳穴,作为指挥官他是最累的,面对海盗和雇佣兵们连续不断的骚扰,流淌着金浆的眼睛冒出了血丝,他点着各个控制室的通话频道,不断的传达着指令。
 
虽说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专门针对自己的狙击,但他还没找出背后的人是谁。
 
要说能够拿出这么大手笔的人很少,但架不住每个人的嫌疑都似是而非,一直缺少有力的证据。
 
事实上,帝国的七姓就有这个实力雇佣全星际80%的海盗和雇佣兵,也有能力弄到他出行的航路,接着一些连系虫族和帝国双方贸易的星际商会也有能力,例如译本……还有一些凭借专门的技术立足星际时代的老牌家族,能源的德尔芬家族,还有黑市富豪榜上的那几位……每一个深究起来都有嫌疑,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对方的手段十分狡猾,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泄露出有关于自身身份的线索,不、等等……阿波尔突然停住思考,食指指节抵着下唇,他仔仔细细把之前袭击的前后回忆个遍,每一个片段都没放过,最终在哪两个被他丢在异星的人身上停下。
 
阿波尔放下手,抬起头,眉头一下子皱的紧紧的。
 
他记得他们说过,雇主的要求是用他换取神兽,而发现神兽之后,才转移目标,把力度用在追捕白狼身上。
 
然后问题就来了。
 
白狼是被穆回风放到他手里的,原因穆回风一直没有说。
 
……
 
很好。
 
阿波尔眉头舒展,露出个清新过头反倒不妙的笑容。
 
这回你要怎么解释呢?
 
——穆回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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