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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勇赴死系统(穿越 三)——雪原幽灵

 

 
第108章
 
尚可的面具与脸部十分契合,但并非融于一体,应该还是可以取下来的,只是暂时没有找到方法,又或者等级不够。
 
尚可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尝试幻化衣物,点点星子在他周身盘旋,最后缠绕在他腰间,化做一条光鲜亮丽的……兽皮裙。
 
神像的本体,决定神只的原始形态,尚可在凝聚肉身的同时,面具、锤子和兽皮裙都将作为固定装备,以能量体的形式附着在身体上。邪神穿的是兽皮裙,源于某种上古凶兽的皮毛,黑底金纹,水火不侵,是力量和权威的象征。
 
然而,即便把它夸得再高大上,也改变不了它依然只是一条兽皮裙的事实。
 
尚可腰间的兽皮裙似乎察觉到主人对它的鄙视和不满,飘了几下后,又悄然隐去,让尚可再次处于遛鸟状态。
 
就在尚可专心研究自己的身体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
 
战神察觉到尚可的神力波动,知道他已经恢复,便从王城瞬移而来,谁知见到的却是化为神只的他。
 
神灵只有神力而无身体,除非他们获得足够的感情和欲望,才会转化为神只。但这并不意味着神只一定比神灵强大,至少尚可不在此列。
 
战神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成为神只,但拥有肉身的他,让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在碧蓝的湖泊中央,尚可面向太阳落下的方向,凌空而立,古铜色的肌肤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黄金色的光泽,完美的身材比例,均匀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和活力,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让人移不开视线。
 
战神眼中的色彩逐渐变得浓郁,强大的神威不自觉地向外释放,如同牢笼一般,将尚可困缚其中。
 
尚可感觉身体突然无法动弹,转头望去,还没看清楚,湖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近前。
 
“撒牙?”尚可看着眼前的男人,以他目前的身高,竟然还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身材也不如他魁梧。
 
尚可奇怪地问:“撒牙,几天不见,你是不是长胖了?”
 
撒牙:“……”
 
尚可比划了一下:“我之前明明只比你矮一点点,现在怎么差这么多?”(﹁\“﹁)”你不会是为了超过我,故意将自己的体型变大了吧?“
 
撒牙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视线向他身下移去,然后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尚可觉得不怎么爽。
 
他挥挥手指,重新把他的兽皮裙召了出来,挡住某人审视的目光。
 
兽皮裙在他腰间飘飘荡荡,让人有种很想扒掉它的冲动。
 
撒牙的视线在尚可的兽皮裙上停留了许久,然后在大腿附近绕了一圈,又扫向他的胸腹、锁骨、喉结,最后落在他的面具上。
 
他缓缓伸出手,捏住面具边缘,第二次企图将他摘下来。
 
尚可一动不动:“没用的,它……”
 
话还没说完,就听“咔嚓”一声微响,面具竟然从脸上脱落了!他自己都摘不下来的面具,竟然被眼前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地摘下来了!这不科学!
 
撒牙拿着面具,目不转睛地盯着尚可,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尚可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对自己的长相很有信心,不过没有亲眼见过,心里还是有些没底,谁知道他健美的身体上会不会长着一张少女的脸?
 
正当尚可打算到湖面上照一照时,撒牙突然一手勾住他的腰,然后另一只手将面具重新戴在他的脸上。
 
等尚可自己去揭,却发现面具又揭不下来了!
 
尚可:( °□°)!
 
好歹让他看一眼啊!
 
“撒牙,我觉得面具戴歪了,你帮我调整一下。”尚可诚恳地望着他。
 
撒牙看了看,说道:“挺好的,没歪。”
 
“面具在我脸上,我说歪了,就是歪了!”
 
撒牙:“那你自己调整。”
 
尚可:(▔﹏▔)这家伙一定知道了。
 
“跟我回王城吧。”撒牙开口道,“戍族已经决定迁居王城了。”
 
“全部?”
 
“是的。”撒牙看向阿特亚山,“房屋和田地都被大火烧毁了,戍族必须重建家园,靠近繁华的城市,远比在偏僻山区更安全更方便。”
 
尚可对此并无异议,按照原来的历史,戍族应该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迁居王城了。因为他的到来,他们在阿特亚山生活安逸,以至于推迟了迁居的时间。
 
若非如此,他们恐怕也不会与火神的信奉者发生冲突,招来这场无妄之灾。所幸没有伤亡,否则他一定不会放过火神。
 
想到这里,尚可突然意识到,一千年前的邪神,可不止战神和火神两个敌人,大大小小的神灵,少说有十几个。虽然有一些已经陨落,但剩下的神灵,实力全都今非昔比。一个火神就差点封印他,要是再来几个,恐怕就危险了。
 
这些神灵如今各据一方,虽然势力不如战神,却也不容小觑。
 
尚可将目光投向撒牙,本想开口求助,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有任务在身,危险越大,完成的几率越高。他不怕树敌,但他自己必须强大起来,实力是他能否在死亡任务中存活下来的保障。
 
尚可重新转为灵体,一路护着戍族众人来到坎塞城。撒牙虽然没有现身,却也在暗中留意他们的动向,以防其他神灵偷袭。
 
他很清楚邪神对那些神灵而言,是怎样可怕的存在,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邪神有机会成长起来。如果邪神还是以前的邪神,撒牙不会有任何犹豫,但如今的邪神,仿佛重生一般,热情、开朗、理智,对自己的子民爱护有加,甚至不惜为他们耗尽神力,承受疾病之苦,而且从未蓄意伤害过任何人,反而时不时被其他神灵欺负。
 
对于这样的邪神,撒牙不想伤害,只想留在身边,好好养着。
 
嗯,好像又有20个时辰没见到他了,去瞧瞧。
 
撒牙循着他的气息,来到戍族居住的宅子,发现他正和伊塔莫坐在一起,两人靠得很近,姿势暧昧。
 
尚可穿着一身精致的服装,身体微微前倾,将脸凑到伊塔莫跟前。
 
伊塔莫低着头,双手捧着他的脸,似乎想要亲吻。
 
撒牙眼神一凌,神威骤然释放。
 
伊塔莫只觉得手上一空,原本坐在他身边的尚可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只留下散落一地的衣物。
 
尚可的神只之体还不够完整,在撒牙的神威震慑下,说破就破。
 
撒牙无师自通地掌握了瞬间扒衣的绝技,尚可毫无防备地被脱了。
 
“乌诺?”伊塔莫站在空空如也的院子中,茫然四顾。
 
“撒牙,你干什么?”尚可被撒牙莫名其妙地带到战神殿,心下不免嘀咕。
 
撒牙反问:“你和伊塔莫又在干什么?”
 
“他对我的长相很感兴趣,所以我就让把面具摘下来。”
 
“不准摘!”撒牙命令。
 
“为什么?”尚可就是想实验一下,他的面具是所有人都能摘,还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摘。
 
“你长得很丑,凡人看到会做噩梦。”撒牙说得斩钉截铁。
 
尚可:……如果他没有系统加持,说不定还真信了。
 
撒牙又加重语气:“你是邪神,天生凶相,若被凡人见到你的真面目,必然会损害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
 
尚可:(〒︿〒)为什么要如此诋毁我……
 
“所以,不要随便在凡人面前露脸。”撒牙最后总结。
 
“不在凡人面前露脸,那我就找尼尔。”尼尔也是神只,他们肯定有共同语言。
 
话音刚落,一股夹杂着怒焰的神威向他直扑而来,牢牢将他禁锢。
 
“乌诺。”撒牙在尚可身前站定,一字一顿道,“除了我之外,我不准你在任何凡人或者神灵面前摘下面具。”
 
尚可眼前说变脸就变脸的男人,默然无语。
 
撒牙伸出手,缓缓摘下他的面具,手指划过他的眉眼,声音低沉道:“乌诺,我会保护你,但是你,必须服从我。”
 
“即使你对我提出无礼的要求?”尚可问。
 
“是的。”撒牙语气强硬道,“我要成为你唯一的神,无论你将来有多强,我都会比你更强,永远凌驾在你之上。”
 
“为什么?”尚可深深凝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是我?”
 
撒牙在他的注视下,神灵之体出现轻微的波动,似乎有一种力量正在翻腾,然后逐渐变得凝聚,身上的衣甲淡化,露出一具健壮的躯体,充满爆发力,伴随着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尚可一脸讶异,撒牙竟然在他眼前活生生地转化成了神只!
 
第109章
 
尚可看到逐渐实化的撒牙,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原来所有神灵第一次转化神只时都是全裸的……
 
金色长发,金色眼瞳,四肢强健有力,肌肉结实饱满,全身散发着一股摄人的气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见他靠近,尚可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他的神威禁锢,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前。
 
撒牙抬起手,轻轻触摸尚可的皮肤,似乎在感受他的温度,手指掠过他的锁骨,缓缓向下,像是赏玩玉器一般,流连往复,细细摩挲。
 
尚可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两只爪子在他身上游移。偏偏眼前这个正在对他实施猥亵的家伙,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正直。若非瞥见他腿间那玩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他还以为他真的只是在单纯的研究人体构造。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比他大,难怪他当初会露出那种谜样的表情。不过,两个男人一丝不挂地站在庄严肃穆的神殿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正胡思乱想时,撒牙的身体几乎与他贴在一起,那根精神抖擞的东西顶在他的腹部,时不时磨蹭几下,弄得尚可精神紧绷,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下面。
 
眼看撒牙似乎打算继续深入研究,尚可艰难地开口道:“撒牙,你不觉得你现在应该把你的战甲穿上吗?”
 
“我的战甲太显眼,不适合出现在凡人面前。”撒牙用手撩起兽皮裙的一角,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扒下来。
 
“我可以让戍族帮你裁制几套新衣服。”尚可连忙表示。
 
撒牙动作一顿,淡淡地“嗯”了一声。
 
“嗯”是几个意思?尚可瞪着他,却不知道他的眼神对于刚刚成为神只的撒牙而言,具有多大的诱惑。
 
他体内的欲望汹涌澎湃,仿佛有一团烈焰正在燃烧,蒸腾着他的血液,让他感到饥渴难耐。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很新奇。
 
他想起尚可不久前问他的问题: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这大概就是答案。他让他拥有了欲望,渴望得到他的欲望。
 
一位神只如何得到另一位神只?最直接方法就是用武力令其臣服。但是,撒牙觉得自己想要的更多,比如……用最原始的仪式,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
 
尚可感觉撒牙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压制他的神威也越来越霸道,似乎下一刻就会将他吞没。
 
这种感觉,尚可再熟悉不过。某人发情的时候,就是他渣气最浓的时候。他敢肯定,这个家伙此刻正在觊觎他的菊花!
 
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感情、缺乏性知识、却又拥有强大实力、行事无所顾忌的神只,一旦发起情来,很难说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尚可暂时还不想以身试法,他对某神只的做爱技巧和情商实在不抱太大的希望。
 
“你想去哪?”撒牙见尚可试图挣脱他的禁锢,目光一凝,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原本逐渐透明的身体再次实质化。
 
尚可回道:“回去给你做衣服。”
 
“做衣服之前不用量尺寸吗?”撒牙问。
 
尚可快速在他身上过了一眼,认真道:“你的尺寸我已经了解,不用再量了。”
 
“光用眼睛看看就可以了?”撒牙施恩一般,“我允许你摸。”
 
谁要摸你!尚可脸上没戴面具,终于可以自由地隐藏情绪,无论内心有多狂躁,表面依然是平静如常。
 
结果还没等他收敛,撒牙突然把面具盖在他脸上。
 
尚可:(﹁ ヘ ﹁)
 
撒牙:“……”
 
尚可:(▔口▔)
 
撒牙又缓缓将面具取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尚可。
 
尚可:有这样一张坑爹的面具真心累……
 
不过庆幸的是,撒牙身上的渣气转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翻涌的乌云。
 
尚可“啪”地一下,将手拍在他的胸部上,然后很认真地抚摸着,一边摸一边说:“多谢战神大人给我摸你的机会,我感到非常荣幸!”
 
撒牙:“……”
 
看着胸口那两只爪子,撒牙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暗,刚刚平复的欲望再次被他给摸了起来。
 
尚可的肚子被狠戳了一下,心道不妙,正想将手收回来,却被撒牙一把抓住。
 
尚可抬起头,对上一双精神奕奕的眼睛。
 
撒牙拉着尚可的手细细摩挲,似乎在研究他的手为什么摸起来这么舒服,与他肌肤相亲的感觉非常美妙,让他有点欲罢不能。
 
不过,撒牙这次没有再进一步,有些乐趣,需要一点点挖掘,一下子揭开谜底就没意思了。
 
尚可的节操有幸逃过一劫,暂时还能做一只纯洁无瑕的邪神。
 
数十天后,撒牙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几套印有邪神图像的新装备,还包括几件贴身小物件。
 
伊塔莫兑现承诺,帮戍族在城外建立了一座邪神庙,神像也被移到了新庙中,正式进驻伊帝族的领地,越来越多的信奉者前来祭拜,尚可吸收信念之力的速度也大幅度提升了。
 
这种力量虽然不能让邪神的能力晋级,却可以让他的体魄更加凝练,假以时日,恐怕连战神也无法随意控制他的身体了。
 
但是,尚可总感觉目前的歌舞升平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火神对邪神的忌惮根深蒂固,绝对不会因为撒牙的几句警告就放弃封印他的计划。说不定他此刻正在集结其他神灵,准备给尚可来一次迎头痛击。
 
尚可并不知道,撒牙其实已经收到过来自火神等几位神灵的信息,要求封印邪神,结果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邪神在他的护翼之下,谁都不能动。
 
撒牙并没有将这些神灵的威胁看在眼里,他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窥探尚可的一举一动。
 
战神殿的水潭中,每天都会映照出尚可忙忙碌碌的身影。撒牙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那么忙,像一只辛勤的小蜜蜂,天天围绕着他的信奉者,为他们排忧解难。说他是邪神,估计别人都不会信。
 
尚可的亲民策略,不仅增加了大量信奉者,还收获了众多爱慕者,经常能在神庙中听到有信奉者用充满感情的声音向他表达爱意。诸如“尊敬的乌诺神,请容许您忠实的信徒,将身体奉献给您”,又或者是“亲爱的乌诺神,我愿意为您守身如玉”之类。
 
撒牙每次听到都觉得很不爽。
 
不过,真正让撒牙在意的,并非这些微不足道的凡人,而是另外三人,爱神尼尔、王子伊塔莫以及戍族族长之女缇玛。他们与尚可最亲近,也最得他的信任。
 
特别是伊塔莫,尚可不仅在他面前显露神只之体,还愿意让他揭下自己的面具,尽管被撒牙制止,但他对伊塔莫的亲近却是毋庸置疑。
 
伊塔莫是战神的信奉者,又是一个凡人,撒牙尽量不和他计较。至于尼尔和缇玛,还在他的容忍范围以内。但不久之后的一件事,终于让他忍无可忍。
 
爱神尼尔之前因为好玩,为伊塔莫和尚可牵了红线。伊塔莫确实如他所料,将原本对尚可的好感转化为爱意。但尚可这边并没有什么变化,虽然亲近,却没有一丝爱意。
 
这让尼尔感到奇怪。如果只是神灵,尚可确实可能无法对伊塔莫产生情意,但成为神只之后,拥有了感情和欲望,没道理依然不为所动。尚可明明对伊塔莫很有好感,在爱神的加持下,转化为爱意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
 
难道是因为还没开窍?尼尔对尚可的感情倾向有着浓厚的兴趣。
 
“小面具。”某天深夜,尼尔将尚可拉到湖边,神秘兮兮地说,“给你看点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尚可不明所以。
 
尼尔古怪地笑了笑,手臂一挥,湖面上离开泛起一层波澜,随即出现几副活动的画面。
 
尚可探头望去,瞬间被画面中两两交合的人体闪瞎了眼,不仅有画面,还自带声效,一波接一波呻吟之声,在寂静的夜晚高低起伏地回荡着。
 
这家伙深夜叫他出来就是为了观看直播小黄片?!
 
尚可向他投去鄙夷的眼神。
 
尼尔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他们正在做的事,你不想试试吗?”尼尔热切地望着他。
 
尚可奇怪地回了他一眼:“和谁试?”
 
“你觉得我怎么样?”尼尔懒懒地靠在树干上,媚眼含波,嘴角带笑,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
 
尚可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然后摇摇头:“不是我的菜。”
 
“没试过怎么知道?”尼尔贴过来,抱住尚可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神只之间没有约束,只要享受就行了。”
 
说话间,一股奇特的气息扑面而来,尼尔的手摸进尚可的衣服,一个呼吸一个眼神仿佛都带着调情的味道。两条人影交叠,暧昧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传来,空气中充满旖旎的色彩。
 
身为爱神的尼尔,在这方面有着天然优势,虽然被吃了豆腐,但尚可依然对他厌恶不起来。爱神的气息就像蜜糖一样,甜至心间,苏入骨髓,一般人恐怕很难抗拒。如果自己没有喜欢的人,说不定还真就从了。
 
正当尚可准备将他推开时,他已经被一股巨力冲出了老远。
 
随即就见撒牙一脸煞气地出现在尚可面前,长臂一伸,抱着他倏地消失在原地。
 
被击翻在地的尼尔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被禁锢了,被战神的力量死死钉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
 
湖中的影像还在播放着小黄片,寂静的夜晚中依然回荡着暧昧的呻吟,然而,尼尔却再也旖旎不起来了……
 
第110章
 
爱神是享乐主义,尚可表示理解,但他不应该“享乐”都自己身上,结果惹到一尊霸道的战神,连带把他也给坑了。
 
尚可再次被带到战神殿,大概已经可以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决定化被动为主动,趁面具被撒牙揭开,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火山爆发前,先堵住他的嘴。
 
撒牙愣住了,全身僵硬地站在神殿中,任由尚可袭击他的唇。四片唇瓣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辗转吸吮,亲昵地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津液。
 
撒牙的身体逐渐软化,一手扶住尚可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动作从生疏到熟练,热情地回应,并不断加深。一股热流袭遍全身,化作无尽的欲望,消磨着两人的理智。
 
尚可身上的衣物嗖地落地,本体却被撒牙压到墙上。撒牙再次施展他的瞬间扒衣技能,随手就将光溜溜的尚可从碍事的衣服中掏了出来。
 
尚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上兽皮裙,所谓输人不输阵,撒牙还是衣冠楚楚,他怎么也不能被比下去。
 
撒牙已经不满足于简单的唇齿运动,开始向其他部位进攻。
 
他虽然是第一次,但活了这么久,对于做爱这种事,看也看熟了。唯一缺少的是实践能力,特别是对前戏毫无概念,全凭本能行事。
 
尚可兽皮群没有任何防御力,直接被他长驱直入,不留一点余地。
 
尚可仰起头,一声痛呼还未出口就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连续不断的撞击声在神殿中响起,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仿佛置身于烈焰之中。
 
尚可不甘示弱,努力跟上他的节奏,结果换来的却是更激烈的攻击。
 
迷迷糊糊间,尚可被调了个方向,承受着来自后背的大力侵犯。
 
妖娆的兽皮群挡住了两人密合的位置,只能看到裙子起起伏伏,若隐若现……
 
神只的体力非凡人可比,他们的欲望原始而直接,尽情地享受着身体的碰撞与灵魂的交融。神力汹涌澎湃,向四周激荡,让附近的神灵陷入一片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尚可在疲惫中沉沉睡去。神只的疲惫源于力量的消耗,尚可最近积攒的信念之力算是全部交代给撒牙了。
 
撒牙撑着额头,神色慵懒地躺在尚可身边,手指在他背上来回抚摸,视线在他布满青紫痕迹的皮肤上游移。轻轻将他翻转,撒牙俯身轻吻他的唇,凝视着他熟睡的面容,眼中的满足和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撒牙感觉自己缺失的一块被补全了。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那个企图染指尚可的家伙。
 
撒牙眼神一厉,下一个,身影消失在神殿中。
 
三天过去,可怜的尼尔依然被禁锢着,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被落叶遮了一脸,还是不是有虫子爬过。幸好这是荒郊野外,否则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的围观。
 
这时,气流一阵晃动,撒牙随即出现在尼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战神大人,我哪里得罪您了?”尼尔苦笑。
 
“乌诺是我的。”撒牙就说了五个字,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尼尔一脸惊讶:“你和小面具……”他居然没发现,这不科学!他可是爱神啊!
 
“这句话我只说一遍,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对乌诺下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撒牙冷声警告。
 
尼尔表情有些扭曲,问道:“你和小面具做了?他是自愿的吗?”
 
“当然。”撒牙斩钉截铁。
 
“不可能!”尼尔脱口而出,“我明明将他和……”
 
说到这里,声音突然顿住,尼尔意识到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否则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他觉得小面具绝对不是自愿的,因为他将红线牵给了伊塔莫。神只本来就不容易动情,小面具不可能不受爱神之力的影响,放弃伊塔莫,转而爱上撒牙。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对伊塔莫动情,尼尔还有可乘之机,但如果是战神,他基本就没戏了!所以无论如何,尼尔都希望尚可动情的对象是伊塔莫而不是战神。
 
“你想说什么?”撒牙死死盯着尼尔,感觉他没说完的话很有问题。
 
“我想说,没有我的力量,他恐怕不会爱上你。”尼尔及时改口。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撒牙一挥手,取消尼尔的禁制,然后转身离开了。
 
尼尔一跃而起,活动了一下手脚,随即身形一闪,朝王宫瞬移而去。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伊塔莫,让他主动一点,否则自己的男人就要被抢走了……
 
尚可从沉睡中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一睁眼便看到撒牙衣衫不整地坐在身边望着他。
 
尚可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力量已经恢复不少,只是皮肤上的痕迹还没有消失。这些痕迹带着战神的气息,没有三五天恐怕消除不了。
 
撒牙见他似乎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伸手将他揽进自己怀里,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下,给他醒醒神。
 
尚可瞪了他一眼,他可不想在嘴唇上再留下印记。
 
“你在瞪我。”撒牙表情严整,声音却透着难得的轻松。
 
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允许你瞪我。”撒牙再次用他那种不可一世的语气说道。
 
稀罕!尚可又瞪了他一眼。
 
或许这个世界的撒牙对他还只是刚刚动心,但对尚可而言,这个男人是他几世的恋人,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所以在他面前并不拘束。
 
尚可在他火热的注视下,利落地将衣服穿好,然后挥挥衣袖,潇洒地离开战神殿。
 
撒牙:“……”或许应该给他上上礼仪课了,他似乎还没有身为一名从神的觉悟。
 
不过想是如此想,但撒牙并不想太过约束他,他很喜欢尚可在他身边轻松自在的样子。
 
这时,他瞥见被扔在一边的面具,面色一沉,拿起面具,消失在神殿中。
 
尚可刚回到自己的院落,听到背后有人叫他:“乌诺。”
 
他回过头,看到伊塔莫,很自然地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伊塔莫表情一呆,愣愣地望着尚可。
 
“怎么了?”尚可声音一顿,抬手一摸,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戴面具了。
 
尚可不会知道,他刚才回头一笑,给带来了伊塔莫怎样的冲击。
 
在此之前,伊塔莫想过无数种可能,但直到真正见到他面具下的真容,才明白自己曾经的想象是如此枯燥乏味。
 
这个世界的美人很多,但能够美到让人从心里感到幸福的人,伊塔莫却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眼神,他的笑容,就像阳光下的一片花海,耀眼明媚,生机盎然。
 
伊塔莫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以前朦朦胧胧的感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
 
信仰的改变,不过一瞬间。
 
伊塔莫完全没意识到,就在刚才那一刻,他已经从战神信奉者,转为了邪神信奉者。
 
这种变化,不仅尚可感觉到了,随后赶来的撒牙也感受到了。
 
他冷冷地注视着伊塔莫,对于背弃信仰的人,任何神灵都不会喜欢。况且他转变的信仰,还带着对尚可的爱意。
 
撒牙走到尚可身边,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帮他戴上面具。
 
伊塔莫眼神微闪,躬身朝撒牙行了一礼。
 
这个凡人已经不是他的信奉者,撒牙对他行礼的动作,完全漠视。
 
与此同时,尚可感觉伊塔莫身上原本熟悉的气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源自邪神的信仰之力。
 
从此之后,伊塔莫对尚可而言,只是他的信奉者,而非带着战神气息的亲近之人。
 
尚可对他的亲近源自于他身上战神的气息,当这股气息不再,自然也失去了吸引力。伊塔莫永远不会知道,他对尚可的爱意,反而成了尚可疏远他的理由。
 
当然,做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但深知他心思的撒牙恐怕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正在这时,撒牙突然转头朝某个方向望去,在云层中,有一位神灵正在窥视他们。当撒牙看过去时,那位神灵没有躲避,反而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同时露出一丝微笑。
 
【好久不见,战神。】战神接受到来自对方的问候。
 
【为何无故窥探我的领地,死神阁下?】这位神灵竟然是嫌少露面的死神,掌管死亡的神灵。
 
【好奇而已,不必在意。】死神的视线缓缓移向撒牙身边的尚可。
 
尚可似有所觉,正要朝那边望去,却被撒牙挡在了身后。
 
死神脸上露出饶有兴味的笑容:【真没想到,一千多年前的死敌,如今竟然成了朋友,哦,准确的说,应该是神侣。】
 
【这件事与你无关。】战神冷冷回应。
 
【我没有兴趣管你和谁做爱。】死神一转话锋道,【但是,邪神绝对不能成为你的从神。】
 
【凭什么?】
 
【他是属于黑暗领域的,黑暗领域的神,怎么能够臣服于光明神只?】死神的语气中透出杀气,【战神,你可以与他尽情享受鱼水之欢,但我不允许你将他占为己有。】
 
撒牙怒火高涨:敢情你还想和老子分享不成!
 
第111章
 
死神的等级和资历,非一般神灵可比。更重要的是,他是少数几位不需要凡人供奉就能获得神力的神灵,他的力量主要来自于万物的消亡。战神虽然强大,但恐怕也奈何不了他。
 
尚可表示,他真的不需要这尊大神撑腰。原来的邪神被光明系围攻群殴,也没看到死神出来声援一下。现在邪神与光明神只相亲相爱,他倒是大义凛然了。
 
死神降临的消息很快惊动了其他神灵,为免尚可再次投奔黑暗,撒牙在城内设下禁制。但他防得了黑暗,却防不了光明。火神、水神、土神等几位与邪神有仇的神灵,纷纷要求战神将尚可封印,或是驱逐出光明领域。
 
其他神灵见此阵势,都有些懵逼。不过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黑暗系神只,为什么会引出这么多大神?虽然光明与黑暗势不两立,但只要允许,双方还是可以在不触及规则的情况下互通有无。
 
尚可虽是黑暗神灵,但一直以来循规蹈矩,待人和善,甚至比大多数光明神灵,更加纯良无害。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无害的“小神”,不但有战神庇护,死神争夺,就连敌人都是火神、水神这种千年级别的大神!
 
多方交流之后,尚可的身份终于被公诸于众。得知他身份的那一刻,不少曾经找过他麻烦的小神都是一身冷汗。他竟然就是一千多年前血染大陆的邪神乌诺斯?明明看起来那么无害,那么傻萌,那么招人喜欢!他还擅长各种生活技能,王城大部分流行商品都出自他的信奉者之手!
 
如果不提他的身份,其他神灵几乎已经把他当作一只可爱的生活小精灵了。然而,他真正的属性不仅不可爱,还特别血腥。这位邪神大人,是不是把自己伪装得太成功了!不但堂而皇之地进驻光明领域,还获得战神的庇佑。如果他们没弄错,邪神当年可是被战神亲手封印的。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啊,为什么相处得这么融洽?难道邪神的床上功夫也突破天际,就那样把战神征服了?!
 
大神之间的那点事,其实和小神没有多大的关系,他们只要还有人类供奉,就能无限存活,最多就是力量受损。不过光明系的立场还是很明确的,他们与邪神划清界限,坚决不再与他来往。
 
与此同时,信奉邪神的戍族等人,也受到了排挤。他们得知自己信奉的神,竟然是传说中残暴至极的邪神,都感到无比震惊,难以接受,不少人的信仰开始出现动摇,但也有一部分心理阴暗的人,投奔到邪神的阵营。这一部人才是真正能为尚可带来力量的信奉者。他们心中的邪念和欲望,正是邪神需要的养料。
 
尚可的力量不降反增,短短几个月时间,便超过了过去几年的积累,身上逐渐出现了邪神应有的气势。
 
同时,城中的流血事件也在增加,即便尚可什么都没做,邪神的力量也会激发凡人的戾气。尚可开始明白原本的邪神为什么在获得新生后,仍然继续杀戮和毁灭,并非他不想改变,而是因为天生的属性,让他别无选择。
 
这世上真正可怕的不是邪神,而是人类心中的邪念。他们需要的不是邪神的庇佑,只是想利用自己的邪念,塑造出他们心中最强大的邪神,从而满足他们的私欲。
 
以前尚可费劲心思,才能获得一点力量,如今即使不管不顾,力量也在飞涨。这也是尚可一直隐藏自己身份的原因。“邪神”两个字,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诅咒。
 
但尚可对此并不在意,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戍族对他的态度。这几年,他自认对戍族尽心尽力,关爱有加。但只因为他是邪神,这些曾经受他庇佑的人,最先放弃了对他的信仰。除了缇玛之外,大多数人已经离心离德,甚至不再踏足神庙。
 
倒是伊塔莫让他有些意外,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经常与缇玛一起来神庙供奉。
 
曾经热闹的乌诺神庙,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变得冷冷清清。那些真正信奉邪神的人,一般也只在夜晚祭拜。随着信奉群体的改变,原本阳光明媚的乌诺神庙,终于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黑暗神庙。
 
“你们这群邪神信奉者,滚出王城,这里不欢迎你们!”戍族的店铺被砸得稀巴烂,里面的货物也被哄抢一空。
 
他们粗鲁地驱赶着戍族众人,不允许他们留在王城。戍族心里明白,城内恐怕已经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只能迁居城外,暂避风头。
 
事情原本不至于变得如此恶劣,毕竟神灵之间的交流,很少牵涉凡人。但若有神灵在暗中撺掇,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你不需要理会那些凡人,他们的争斗并非你造成的。”撒牙这段时间与他朝夕相处,很清楚他并没有随便动用自己的力量,否则眼下的情况恐怕就不是小打小闹那么简单了。
 
凡人的世界没有绝对的和平,神灵能够做的,只是在必要的时候给予庇佑,而不是为他们的行为负责。
 
“嗯。”尚可对他笑了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撒牙以为他并不在意,还和他极尽缠绵了一番,结果清醒之后,他就破开禁制,独自走出了伊帝族的领土。
 
撒牙怒不可遏,当即便追了出去,心里想着把他抓回来后,一定要好好惩罚一番!
 
“终于舍得离开你的战神了?”死神含笑的声音在旷野中响起,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死神大人,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尚可也懒得寻找那位藏头露尾的死神,随意往草地上一躺,两手枕在后脑,望着星空说道。
 
“什么问题?”死神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尚可淡淡道,“据我所知,死神大人从来没有多管闲事的癖好。”
 
“呵呵,我其实挺爱多管闲事的。”
 
尚可身边突然出现一片翻滚的雾气,死神的身影随即出现在雾气中。他一身黑袍,长发如云雾一般,萦绕在他周身,长相邪魅,薄唇上勾,一双眼眸浓黑如墨,完全看不到眼白,仿佛顷刻间就能将人带入深渊。
 
尚可盯着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看了许久,感觉这双眼睛还真有个性,好像用了特效一样。
 
“你很喜欢我的眼睛?”死神微微一笑。
 
“嗯,挺不错的。”尚可诚实地回答。
 
死神缓缓俯下身,长发拂动,仿佛与黑袍融于一体。
 
“如果你愿意,”他的声音带着诱惑,“我可以让你也拥有一双同样的眼睛。”
 
不待尚可说话,他又补充,“只要你奉上你的身体。”
 
尚可:“……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吧?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死神遗憾地直起身,回道:“自然是有人和我做了一笔交易。”
 
“谁?什么交易。”
 
“是谁不能告诉你,我也是要讲诚信的。”死神笑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交易内容。”
 
尚可作洗耳恭听状。
 
“他承诺封印你之后,将你的信奉者全部送给我做祭品。”
 
“什么?”尚可一跃而起,怒道,“他凭什么支配我的信奉者?”
 
死神抖了抖袖子,惬意道:“光明领域的神灵都是一群伪君子,凡人的生死,在他们眼中又算什么?”
 
“死神大人为什么会与光明神做交易?”
 
“我执掌死亡,无论是神灵还是凡人,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死神凑到尚可耳边,轻声道,“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收取你的灵魂。”
 
“神灵不会死亡,但是,”声音又转向另一边,“神只会。”
 
尚可看向他,说道:“那么,我也和你做一笔交易。”
 
“哦?”死神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两人刚刚结束谈话,空中一片震荡,下一秒,撒牙的身影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来战神大人真的很喜欢我们家的乌诺斯啊。”死神微笑地看着撒牙。
 
撒牙冷冷回道:“他是我的。”
 
死神摊开手:“即使你这么说,也改变不了他是黑暗神灵的事实。”
 
撒牙沉着脸,身上战意肆掠,引得死神周身的雾气翻腾不止。
 
“撒牙,我们回去吧。”尚可拉了拉撒牙的手臂。
 
撒牙闻言,缓缓收起战意,一手将尚可抱进怀里。
 
临走前,尚可又用余光瞥了死神一眼,后者两眼弯弯,笑得无比邪魅,还友好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回到战神殿,撒牙用力将尚可压在墙上,揭开他的面具就是一番热吻,紧接着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带着几分惩罚和焦躁,没有多少前戏,抬起他的腿,狠狠顶入他的身体。
 
尚可闷哼一声,随着他激烈的动作,声音变得破碎不堪。
 
“不许再离开我的领域!”撒牙大力抽动。
 
“嗯。”
 
“不许再单独见死神!”
 
“嗯。”
 
“不许和我以外的任何神只或者凡人做爱!”
 
“嗯。”
 
撒牙一个个要求,尚可全都答应了。
 
撒牙听到他的回答,心中的不安才稍稍平复,放缓进攻的速度,温柔地亲吻他的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曾经失去过,所以极力想要挽留,不论用什么手段。
 
第112章
 
自从邪神的身份曝光后,原本在城内经营商铺的戍族全部搬到城外,虽然伊帝王族目前还没有驱逐他们,但他们将来恐怕也很难在此立足。于是族长召集所有族人,商量日后的出路。
 
众人都不想放弃如今安逸的生活,一旦离开这里,他们又要颠沛流离,四处漂泊。
 
“若非邪神欺骗了我们,我们怎么会落得这般地步?”一名青年突然愤然道。
 
“没错,早知道他是邪神,我们又怎么会信奉他!”另外一人附和。
 
“我们好不容易在积攒的财富,就因为邪神的出现,全部毁于一旦。”
 
众人群情激愤,怨声连连。
 
正在这时,一个茶杯铿锵落地,发出一声脆响,让原本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缇玛站起身,两道冰冷的目光一一从众人身上扫过:“我们戍族之所以能过上现在的生活,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当年我和几个孩子,玩闹般地给乌诺神供奉了几颗野果!仅仅因为这几颗不值钱的野果,乌诺神为我们赶走了野兽,给了我们一个可以安居的环境。
 
“他是邪神没错,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正因为他是邪神,我们的供奉其实根本不能增加他的力量,但他依然不惜耗费神力,耐心地教我们锻造、教我们厨艺、教我们行医,教我们礼乐……世上有哪位神灵会像他这般,全心全意地帮助自己的信奉者?
 
“没有他,我们恐怕还在山野流浪,靠种地艰难为生,处处被人排挤。因为他,我们有了信念,有了家园,有了技能,有了财富,更重要的是,他让我们有了尊严!
 
“我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恩惠,到最后,却反过来背弃他,怨恨他。”缇玛泪流满面,声声控诉,“你们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吗?”
 
众人低下头,默然无语。
 
好半晌才有一人小声道:“但他是邪神啊……”
 
“邪神又怎么样?”缇玛质问,“他可曾对不起我们?可曾伤害过别人?没有!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守护我们,帮助我们。所以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我都愿意信奉他,即便需要奉献我的生命,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众人看着神色坚定的缇玛,莫名感觉有些无地自容。几年的相依相伴,只因为外人的排挤和非议,便放弃了自己的神灵。正如缇玛所说,他们的供奉,对渴求杀戮的邪神而言,根本没有意义。但他依然尽心尽力地庇佑他们。传说中的邪神,或许可怕。但他们所供奉的乌诺,却是给予他们的新生的守护神。
 
心中的怨恨虽然平息,但还有不少人无法下定决心,毕竟要让一群正直朴实的人将邪神当作自己的神灵,他们长久以来形成的是非观,不是那么容易扭转的。
 
晚上,许多戍族人辗转难眠。有几人实在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跑到屋外纳凉。
 
繁星密布的夜空之下,戍族开坑的梯田,层叠起伏,高低错落,粮食作物生长茂盛,预示着不久之后的丰收。
 
看着这一切,几名戍族青年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满足的笑容。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出现了十几团火焰,似乎有一群人举着火把朝这边跑来。
 
几名青年立刻警觉,正准备通知族人,却见那群人停在山脚下,手上的火把闪烁不定,随即一团团熄灭,紧接着是一片混乱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戍族青年面面相觑,几个跳跃,来到山田边缘,伸长脖子朝下望去。
 
梯田之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独自坐在木桩上,静静地凝望着山下。他背脊直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有如一道屏障,默默守护着戍族的领土,不容来袭者逾越一步。
 
是乌诺神……
 
望着他的背影,几名戍族青年双眼一热,一股心酸油然而生。
 
在他们毫无所觉之时,他仍在默默保护着他们。难怪他们在城内被众人围攻,城外的土地却依然完好无损。并非那些人好心放他们一马,而是乌诺神在暗中庇佑。
 
“唔……”一名青年蹲在地上,捂脸低泣,“对不起,对不起……”
 
另外几人也忍不住痛哭,为他们之前的自私和无知。
 
【世上有哪位神灵会像他这般,全心全意地帮助自己的信奉者?】缇玛的话浮现在他们脑中。
 
【我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恩惠,到最后,却反过来背弃他,怨恨他。】
 
“无论您是什么身份,我都愿意信奉您。”一名青年低咛道,“即便需要奉献我的生命,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第二天,族长带着全族人来到乌诺神庙,祭拜他们的神灵,祈求他的原谅。
 
在经历最初的茫然和怨怼后,戍族众人重新坚定自己的信仰,奉乌诺为神,永不背叛。
 
事实上,尚可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不希望戍族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他深知他们本性淳朴,虽然心里有些难受,却也理解他们所遭受的不公以及他们对邪神的畏惧。所以,他每晚都会分出一股神力,守护他们的土地。
 
“他们已经不是你的信奉者了。”撒牙曾经如此提醒尚可。神灵非常厌恶背弃者,一旦放弃信仰,神灵绝对不会再给予任何庇佑。
 
尚可说:“他们不是邪神的信奉者,却是乌诺的信奉者。”
 
撒牙听到他的回答,只是捧着他的脸,狠狠吻住他的唇:“你是乌诺,我的乌诺。”
 
这一刻,在撒牙心中,世上再也没有邪神,只有新生的乌诺。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相信邪神居然能够改邪归正。
 
曾经深受邪神迫害的火神等几位神灵,一直试图封印邪神。无奈战神将他保护得太好,他们始终没有下手的机会。最后,他们决定想办法将他引出来。
 
寂静的夜晚,街道上空空如也,在微弱的月光下,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从屋舍中走出来,接着,又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表情呆滞,双眼无神,慢吞吞地朝城外走去,有如一条条游魂。
 
正在戍族梯田中巡视的尚可,很快察觉了一丝异常,他循着气息赶过去,却见数百人不知什么原因,全被困在一个坑洞中。
 
这时,坑洞周围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烟尘翻滚,将坑洞中的人全部惊醒,随即传来一片惊呼和哭喊。
 
“没想到真的把你引来了。”一个人影从大火中显出身形,正是曾经暗算过尚可的火神。
 
在他之后,相继又出现了几个身影,将尚可团团包围。
 
火神、水神、土神,还有……梦神。
 
尚可终于知道这群人是怎么跑进坑洞的了,梦神居然对凡人使用了梦游术。
 
“看到自己的信奉者在烈火中煎熬,感觉怎么样?”火神夸张地笑道,“哈哈,不对,我想你根本不在乎这些凡人的死活。”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尚可淡淡道,“这些人,至少有一半不是我的信奉者。”
 
“那又如何?”火神毫不在意道,“只要能把你引出来,我管他们信奉的是谁?”
 
“好吧,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是不是可以把这些人放了?”
 
“放了?他们可是我们的祭品。”火神随手抓起一团火焰,狞笑道,“与其担心这些卑微的凡人,你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吧。”
 
“和死神进行交易的就是你们?”尚可顶着一张狰狞的面具,毫无情绪地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与死神交易的后果?”
 
“这个与你无关。”火神将火焰搓成团,一边在空中抛甩,一边招呼道,“各位,时间紧迫,我们开始吧。”
 
另外几位神灵纷纷运转神力,强大的威压,直逼尚可而去。
 
尚可周围狂风骤起,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邪神之力汹涌而出,抵御四位神灵的合击。
 
四位神灵仗着有同伴在侧,都只使出了五分神力,但尚可却是全力出击,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燃烧殆尽。一击之下,竟然将四位神灵震退半步。
 
他们面色微变,对视一眼,不再有所保留,各自提升力量,以雷霆之势攻向尚可。神力形成的威压,如牢笼一般,将他牢牢锁住。
 
尚可浑身紧绷,艰难地抵御着四股强大的力量。
 
“不要负隅顽抗了,战神这会估计正被死神拖着,不会来救你的。”火神嘲讽地笑道,“真不知道战神怎么会看上你?难道你面具下那张脸,长得很合他的口味?在封印你之前,我一定要见识一下。”
 
说着,他掌心飞出一团火焰,凝聚成一只大手,迅猛地向尚可的面具抓去。
 
火焰大手扣住面具的同时,尚可的灵体一阵波澜,他盯着火神,一字一顿道:“你们会后悔的。”
 
火神冷笑一声,加大力度。只听咔嚓一声,面具被揭开。火神还来及看清他的面容,就见他身形一散,化作一团漩涡,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要!”正在这时,一声怒吼伴随着强大的神威狂涌而至,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尚可消失在他面前。
 
面具啪嗒落地,与衣物一起,静静地堆在沙石之中。
 
“乌诺!”撒牙惊怒的声音划破长空,震得火神等几位神灵连连倒退。
 
他缓缓捡起地上的面具,手指轻轻摩挲,空气仿佛凝滞,一股压抑的神威,将四周的一切全都禁锢……
 
第113章
 
四位神灵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感,战神的气息让他们灵魂颤栗,原本高昂的斗志在他的神威之下,变得脆弱不堪。
 
他们以为和平时期的战神,实力必然衰落,但真正面对,才知道他们之前的预想完全是虚妄。战神拥有世上最强的战力和最强的防御,当天全面开启领域时,几乎没有神灵能够全身而退。
 
火、水、土、梦四位神灵被禁锢在他的领域之中,形体完全凝滞,无法聚离。他们看着一动不动的撒牙,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这时,撒牙突然抬眼,原本静止的空气急速流动,四位神灵仿佛受到一股巨浪的冲击,身体同时倒飞出去,而后如浪花一般绽开,被瞬间送回了各自的神像。接着,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被困在神像中,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
 
封印?不可能!战神不可能同时封印四位古神!
 
没错,撒牙确实不能同时封印他们,但却可以短暂地将他们囚禁,然后再一一封印。
 
撒牙此刻只想宣泄心中的暴虐,让所有迫害乌诺的神灵全部付出代价。
 
他身上的战意不断飙升,所有战神信奉者都受到了影响,渴望战斗的欲望,在他们的潜意识中滋生,为将来可能爆发的战争撒下了种子。
 
【为什么要赶我走?】撒牙想起第一次在坎塞城与乌诺见面的情景。
 
【我可是你的手下败将,我都有胆子来,你怎么就没胆子留呢?】作为曾经的敌人,他如此理直气壮地质问他。
 
【我孤苦伶仃地在破庙中煎熬了一千多年……好歹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他确实改变了,但没有神灵愿意给他机会。
 
撒牙将手上的面具贴在自己的额间,似乎想要从中获得些许慰藉,以平息心中的怒火。
 
好半晌,他才从暴怒中冷静下来,待他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漠然。他站起身,衣袍翻飞,骤然消失在原地,而后来到乌诺神庙。
 
乌诺只是被封印而已,以他的力量,足够帮他解封。然而,当他看向神像时,却发现神像中根本没有乌诺的神识。
 
乌诺呢?撒牙快速运转神力,四处搜索乌诺的气息,结果一无所获。
 
如果他没有被封印,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神陨……
 
不!
 
撒牙浑身颤抖,眼中黑气翻腾,好不容易压抑的战力再次汹涌。想到乌诺有可能彻底消失,消失在他的世界,他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强大的神威,如同风暴一般向四方疯狂肆掠。
 
刚刚从惊吓中缓过神的神灵们,又一次遭到了战神的摧残。
 
雾草!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招惹了战神?!
 
“乌诺……”撒牙捂着额头,面目扭曲,大脑如针刺一般疼痛,无数纷乱的画面在脑中闪过。
 
……小泽……火焰……菲尔墨……
 
撒牙感觉自己好像被分成了很多个,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美好而又痛苦的记忆。记忆模糊不清,唯一的清晰的,只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
 
战神一怒,众神畏首。
 
“在吾之领域,从此再也没有火、水、土、梦四神的踏足之地。”
 
撒牙没有封印他们,但在战神庇佑之地,绝不容许四神信仰的存在。也就是说,四神的信奉者在撒牙的领域中,得不到任何庇佑,四神也无法从信奉者身上得到任何力量,除非他们和他们的信奉者离开这片领域,又或者他们拥有足以与战神抗衡的实力。
 
以战神为信仰的伊帝国作为大陆最强大的国家,幅员广阔,人口众多。而战神的信奉者更是遍布五湖四海,完全不受影响的所在,大多是偏远贫瘠之地。
 
战神的驱逐,让四神苦不堪言。早知道他对邪神重视到如此地步,他们也不会贸然行动了。
 
四神的麻烦还不止于此,他们与死神的交易,也到了兑现的时候。但他们被战神禁锢了十天,等重获自由,又被驱逐出了战神的领域。而他们承诺给死神的祭品,都在战神的保护之下。如果不想被死神追债,就只能顶风作案。偏偏无论是死神还是战神,他们都惹不起。
 
四神的遭遇验证了乌诺斯在被封印前说的那句话:“你们会后悔的。”
 
他们怎么忘了,邪神除了杀戮之外,还有一种强大的能力,那就是——诅咒,只是没想到诅咒竟然对神灵也有效!
 
四神想要平息战神的怒火,打算解除邪神的封印。由封印者亲自解封,相对比较容易。然而,让他们惊惧万分的是,他们竟然找不到邪神的神识。难道他已经形神俱灭了?
 
这不可能!邪神那么强大,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被他们解决?
 
换做以前,邪神的陨落必然会让他们欢呼雀跃,但现在,这却意味着他们与战神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四神哭死的心都有了,特别是当他们面对笑眯眯地来追债的死神时。
 
没办法,只能用其他小神的供奉者来抵数了。邪神原有的供奉者已经达到三千多人,他们也必须奉上三千多条生命。
 
神灵不能直接掠夺凡人的生命,只能利用他们的信奉者。不久之后,在战神领域之外的土地上,开始出现水祭、火祭等祭祀活动,受到蛊惑的凡人,开始大肆抓捕其他信奉者,准备在约定的时间,举行一次集体祭祀仪式。
 
不少人的亲友都被抓走,他们纷纷祈求自己的神灵,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但是,这些小神不敢得罪火、水、土、梦四神,也不敢向正处在盛怒状态的战神求助,最终只能保持沉默。
 
然而,在他们向众神信徒苦苦寻求援助却被拒之门外,连他们自己的神灵都悄然隐没时,最后唯一站出来帮助他们的,却是之前被所有人视为祸端的邪神信徒。
 
当伊塔莫决定出兵时,他的父母强烈反对,并且拒绝拨给他一兵一卒。这群外来者既不是伊帝国的属民,也不是他们的盟友,伊帝国没有理由插手外邦的事务,为他们耗费兵力。
 
但伊塔莫执意救援,因为那群为祸一方的乱民都是四神的信奉者,他不仅是为救人,也是为乌诺报仇。乌诺被四神封印的事,其他凡人一无所知,但与他交好的爱神尼尔却将真相告诉了他。
 
最后,伊塔莫只带了几百亲兵前往偏远的外邦领地。刚出城门,便见戍族正在城外等他。以缇玛为首的近百名戍族精壮,决定与伊塔莫一起行动。
 
他们好不容易坚定了心中信念,四神却夺走了他们甘愿为之奉献生命的神灵。他们对四神痛恨至极,唯有用鲜血才平息他们心中的怒火。
 
几百人日夜兼程地赶到祭祀之地,刚好赶上祭祀仪式。
 
在一片靠河的空地中,数千人被绑在木桩上,个个枯瘦嶙峋,狼狈不堪,哭喊声此起彼伏,场面分外凄惨。
 
在他们周围,站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他们有的举着火把,有的拿着长鞭,还有的扛着斧头和大刀,人数至少有四千之众。
 
伊塔莫等人藏在树丛中,见此阵仗,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单凭他们这几百人,根本无法与对方抗衡。他们得到的情报是一个几百人的族群,囚禁了数十名平民,如今看来,这明显是几个族群的联合行动。
 
伊塔莫咬咬牙,打算放弃硬拼的策略,等待时机进行伏击。但是,当他们看到那群恶汉点燃柴垛,准备进行第一场祭祀时,有些人终于按捺不住,激动地冲出了树丛。
 
他们的亲人被当作祭品,正在遭受酷刑的折磨。即使他们很清楚不能冲动,但亲眼目睹他们的惨状,又有几个人能够无动于衷?
 
伊塔莫见局面失控,只好抽出武器,表情决然地带领亲兵和戍族精壮冲杀出去。
 
恶汉见树林中突然冒出几百人,先是一愣,随即抄起家伙,怒叫着迎了上去。他们个个身强体壮,悍勇无比,一看就知道不好对付。
 
反观伊塔莫这边,除了几百亲兵有几分战斗力,其他人基本都是给人家送人头去的。
 
恶汉们满脸兴奋,有如一群凶暴的饿狼,那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鲜血四溅的场面。然而,他们并没有发现这群人身上,隐约闪过几道红光。
 
当双方交兵之后,恶汉们想象中的大杀四方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在对拼之下,恶汉们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柄尖刀,狠狠插入几千人组成的巨浪中,如入无人之境,砍瓜切菜一般将他们冲得七零八落。
 
伊塔莫等人仿佛神灵附体,英勇无敌,就连几名瘦弱的少年,也表现出了超出常理的战斗力。其中最疯狂的,当属戍族精壮,他们一边狞笑,一边挥舞手中的武器,动作华丽而血腥地砍杀着比他们健壮许多的敌人。所过之处,血花绽放,哀嚎连连。
 
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几千名彪形大汉被几百名由战士和农民组成的杂牌军追得漫山遍野地奔逃。
 
邪神杀戮,所向披靡。
 
以伊塔莫为首的邪神信奉者,都感觉到了邪神的力量。即使那几十名非信奉者者,也体验了一把杀伐的快感。
 
他们的神灵没有消失,他们的神灵仍然在庇佑着他们!
 
这个认知,让伊塔莫等人振奋不已,士气高涨。与他们相对,那几千人却是越打越颓,越打越弱,最后几乎连武器都举不起来了。
 
恶徒们终于被打怕了,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窜,嘴里还大叫着:“恶魔,恶魔!”
 
在伊塔莫等人高歌之际,尚可与四神之间也展开了角逐。他的出现,让他们惊惧莫名。
 
邪神根本没有消失,也没有被封印,他只是躲在暗处,等待时机对他们进行报复。
 
“乌诺斯,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出来!”火神暴怒。
 
“我一直在。”清冷的声音从祭台中间传来,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木桩上,一腿盘膝,一腿屈起,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倒扣着石锤。
 
“你……是乌诺斯?”火神惊疑不定地望着下方的尚可。乌黑的头发,在风中轻轻飘浮,隐藏在面具下的容颜,竟是如此俊美,一双深邃的眼眸,透着阳光的气息,与之对视,就像置身自然,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看到他,才明白何为“神只”,美丽,高贵,充满力量。难怪战神会为他着迷,谁能想到传说中黑暗的邪神,却拥有一身光明的气质?
 
可恶,早点把脸露出来不就好了,看在这张脸的份上,说不定他就不战而降了,也好过现在这样进退两难。不过既然乌诺斯没事,那么他们和战神的关系或许还有缓和的希望。
 
想到这里,火神强笑道:“乌诺斯,我们原本只想封印你几十年,但最后失败了,既然如此,我们以前的恩怨,不如一笔勾销如何?”
 
“我没有意见。”尚可淡淡笑道。
 
火神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正要客套几句,却听他又补充:“不过,你们和死神的约定,似乎无法兑现了。”
 
四神脸色一变,这才想起祭祀仪式已经被破坏,与死神约定的时限很快就要到了,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我说过,”尚可又道,“你们会后悔的。”
 
破坏他们与死神的交易就是尚可的计划。他既要从他们手中救出那些被当作牺牲品的凡人,又要借死神之手,给他们一次教训,还要拉高他们的仇恨值,以达到赴死的目的。
 
果然,尚可说完这句话后,四神无不怒目而视,神力疯狂飙升,铺天盖地地向他涌入。
 
尚可刚刚将神力分给了伊塔莫等人,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面对四位神灵的攻势,身形如暴风雨中的扁舟,飘忽不定。
 
伊塔莫等人一鼓作气结束战斗,抬头便看到出现在祭台中间的尚可,不由得大声欢呼:“乌诺必胜!”
 
“乌诺必胜!”
 
不只是邪神信奉者,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的喊叫起来,他们不管邪神有多可怕,他们只知道,在所有神灵都放弃他们的时候,唯有这位神灵愿意施以援手,并且带他们赢得了胜利,拯救了他们的生命。
 
欢呼之声如山呼海啸,充斥着重获新生的喜悦以及对乌诺神的敬意。
 
这时,伊塔莫敏锐地发现,尚可原本实质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接着,其他人也发现异常,欢呼声慢慢变小,最终静默无声。
 
所有人全都望着祭台上的尚可,脸上不由得露出忧虑之色。
 
正当众人彷徨无措时,空中隐现出四个模糊的人影,他们对尚可形成合围之势,敌意非常明显。
 
虽然看不清四个人影的神貌,伊塔莫和戍族等人却很快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正是火、水、土、梦四位神灵。他们居然还想伤害他们的神灵?而且是以四对一!
 
众人出离愤怒了,纷纷抄起武器朝四神扔去,扔完武器扔石头,扔完石头扔土块,尽管没什么卵用,依然不管不顾。
 
他们没有发现,刚才被他们打跑的那群恶汉,见四神显灵,又偷偷摸摸地潜回来了,打算杀一个回马枪。
 
尚可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玄光,化作一团黑气,悄无声息地扑向那群恶汉。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了。
 
一片哀叫声骤然响起,惊动了愤怒中的伊塔莫等人。他们转头才发现那群恶汉竟然又跑了回来,似乎准备偷袭,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摔倒的摔倒,昏迷的昏迷,自相残杀的自相残杀。
 
“是……诅咒。”伊塔莫喃喃自语,眼神透亮。
 
诅咒之力,诡谲无形。
 
邪神的杀戮和诅咒,并不完全代表毁灭和灾难,关键在于使用它的神灵,是否拥有光明之心。
 
身处险境时,仍愿为凡人耗费神力。这样的神灵,伊塔莫从未见过。传说中的邪神,竟是如此善良的一位神灵。世人误解了他千年之久,只因为——他是邪神。
 
伊塔莫抬头凝视着几近透明的尚可,眼中晶莹闪烁:乌诺,终其一生,我将正汝之名,颂汝之德,传汝之道!
 
尚可的力量几乎耗尽,元神也处在消散的边缘,死亡正在临近,但他并不觉得恐惧。
 
因为,他来了。
 
一股熟悉的气息,将他紧紧包裹,牢牢守住他最后一抹神魂。
 
尚可意识朦胧,隐约看到四神突然在他眼前烟消云散,随即便陷入一片黑暗……
 
【完成主线任务——得到战神撒牙的认可。】
 
尚可开始在半睡半醒中反反复复,每次醒来时,都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地躺在同样赤身裸体的撒牙怀中。两人的姿势好像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变过,最多就是换个环境、换个季节,偶尔还会换个……体位。
 
尚可没有多余的精力考虑其他问题,因为他每次清醒的时间不过三五分钟,这三五分钟,基本都被撒牙疯狂地利用起来,不留一丝空隙。
 
他想,也许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没有任务,没有死亡,没有离别。只要撒牙不嫌弃他太贪睡,他愿意安安稳稳地陪他一生一世。
 
但尚可知道要达到这个目标,必须完成三次任务才行。奇怪的是,这次主线任务完成后,附加任务迟迟没有发布。
 
就在他以为这种情况将绵绵无期时,他却在第九十九次清醒后,再也没有在这个世界睁开过眼睛。
 
邪神面具在撒牙眼前碎成粉末,战神与邪神的神像,随即出现裂痕。两位神只,以相拥的姿势,一起陨落……
 
系统空间。
 
“这是怎么回事?”尚可向系统提出质疑。为什么完成主线任务后没有附加任务?为什么撒牙会和他一起陨落?
 
一片诡异的静默后,系统才回道:【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得到撒牙的认可。诅咒光环消失,各项数值均奖励10点。】
 
“……然后?”
 
系统继续说:【宿主的体质、记忆力、精神力、美貌均达到满值,开启完美之旅,获得回溯之匙+2。】
 
尚可:“回溯之匙?什么东西?”
 
【2把回溯之匙,可随机选择进入两个曾经历过的世界。】
 
尚可一脸惊讶:“不是要完成所有任务才能返回吗?”
 
【完成所有任务,并且完美值达到50%以上,即可开启返回现实世界的通道。宿主目前只能返回两个曾经历过的世界,不能返回现实世界。】
 
意外来得太突然,尚可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宿主也可以放弃回溯之匙。】系统见他沉默,体贴地提出另一个方案。
 
“不,我要回去!”尚可怎么可能放弃这种机会!
 
【那么,宿主是否已经做好回溯的准备?】
 
“慢着。”尚可忙问,“我在那些世界已经死亡,这次回去是换一个身份还是重复死亡?”
 
【回溯之匙是开启幸福之旅的钥匙,宿主将获得生命延续,曾经历过的死亡不再重复。】
 
也就是说他可以和他男人完整地度过余生?尚可满脸惊喜。
 
系统又补充:【当然,若宿主自己作死,系统也拯救不了你。】
 
尚可:雾草,说得好像你拯救过我似的!
 
【宿主是否还有疑问?】尚可摇头,眼前随即出现几张悬浮的卡片,【请宿主选择两张世界卡片。】
 
尚可随手抽取了两张,卡片刚刚入手,原本空白的纸面立刻浮现出几个字。
 
一张写着:简沉锋。
 
一张写着:缇落。
 
简沉锋是尚可在第二个世界遇到的男人,为了完成任务,他以江余墨的身份追求他的妹妹,然后将自己的心脏捐给了她。在这个世界,他对简沉锋的感情还处于朦胧期,并不明朗,死亡时也不觉得特别痛苦。但是简沉锋对他付出了感情,不知道他离开后,他过得怎么样?
 
缇落是在第三个世界与他相遇的,他是图兰大陆圣雅皇族的王子,而他是曾经的学院双星之一、堕落的魔鬼使徒奥萨里,为了完成任务,他与他们一起参与封印魔鬼之树的行动,却在最后封印成功时被魔气侵蚀的背叛者刺死。
 
这个世界除了缇落之外,还有一个让他记挂的人,那就是可爱的扑扑。他相信缇落会把扑扑照顾好,自己的死亡,估计让她伤心了许久吧。
 
带着期待的心情,尚可使用了第一把回溯之匙,开启了他的幸福之旅……
 
第114章:Re之我的心为你而跳(番外)
 
“等你做完手术,我们就在一起试试吧?”
 
“手术成功再说。”
 
简沉锋曾经满怀期待,以为他们会有结果。然而,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为他妹妹付出生命。
 
简忻拥有了他的心脏,而他,一无所有。
 
失去了这个人,生活依然继续,但简沉锋,再也学不会微笑。他甚至不想见到简忻,因为只要看见她,就会想到她胸腔中跳动着的是他所爱之人的心脏。
 
但她是自己的妹妹,简沉锋会护她一生平安,只是获得新生的简忻,似乎变得更加任性了。以前由于身体原因,常年在家修养,如今有了健康的身体,却不知珍惜,经常出入娱乐场所,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大肆挥霍金钱,骄横跋扈,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简沉锋从不知道自己的妹妹竟是如此不堪,她是自甘堕落,还是本性如此?简沉锋有时不禁为余墨不值,他为之付出生命的女人,对他没有丝毫感恩之心,反而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奢华而庸俗的生活。
 
简沉锋控制她的花销,将她送进学校,但她总能惹出各种麻烦,而且屡教不改。最后,简沉锋也放弃了。
 
余墨去世两年后,江东霖和简忻结婚了。
 
结婚后的简忻,总算有所收敛,开了一家咖啡吧,纯当消遣。
 
但简忻和江东霖结婚几年,一直没有孩子。简沉锋便收养了一个孩子,取名“简思墨”,准备将他培养成简家未来的继承人。
 
简沉锋后来才知道,江东霖和简忻在结婚不久便分房了。他们的感情很好,但在床上就是配合不来。简忻似乎很抗拒江东霖的碰触,甚至说出“恶心”的话。
 
江东霖有一次喝醉,无意中对简沉锋说:“简忻是不是因为移植了余墨的心脏,所以才会对我这个哥哥产生抵触心理?”
 
简沉锋闻言,二话没说就给了他一拳。
 
按照江东霖的逻辑,难道简忻性格大变,也是因为移植了余墨的心脏吗?余墨是那样开朗、那样热爱生活的一个人,即便真的有影响,那也应该是好的一面。
 
简沉锋总觉得他认识的余墨,与江东霖认识的并非同一个人。他们明明是亲兄弟,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偏差?在江东霖眼中,自己的弟弟似乎一无是处,满身都是缺点。每当此时,简沉锋就希望余墨是自己的弟弟,若是自己的,即便要背负乱沦的骂名,他也会竭尽所能地呵护他、疼爱他。
 
算了,这都不重要了。
 
余墨已经去世,他的所有期望都只是美好的幻想。
 
简沉锋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收养了一个孩子,也就是简思墨。他将自己所剩无几的感情,全部投注在这个孩子身上。
 
简思墨也不负所望,十五岁便开始参与公司事务,十八岁后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简沉锋当初之所以收养简思墨,是因为他的五官与余墨有四五分相像,结果简思墨后来反而越长越像简沉锋。并非容貌相像,而是气质和性格,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面瘫。
 
或许是觉得简思墨长歪了,简沉锋在四十五岁后便不再亲近他。除了工作之外,平时基本没有多余的交流。
 
这一年,简忻通过试管婴儿,成功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简家的父母开始着力培养这两个孩子,他们一直不怎么喜欢简思墨,即便他再优秀,也不是他们简家的血脉。
 
简思墨以为自己将来必然要为简忻的孩子让位,也没有多做争取,只是专心工作,积累经验,为将来自力更生做好准备。
 
然而,他没想到,一向对他冷淡的养父,在他去世那年,毫不犹豫地在遗嘱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停止呼吸的瞬间,简沉锋脸上露出了一个安详而解脱的笑容,简思墨忍不住热泪盈眶。在他记忆中,养父从来不笑,生活总是那么枯燥而乏味,每天都在辛苦的工作。他以为养父只是不知道如何享受生活,如今才发现,他一直以来,只是将活着当作一种无法推卸的责任。
 
他的快乐,不在人间。
【回溯之匙①】
 
第115章
 
尚可费力地睁开眼,头顶的灯光恍惚不定,身边人影穿梭,耳边充斥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外,听不真切。
 
模模糊糊中,尚可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手术很成功,江先生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这都快一个月了,你让我怎么不担心?”
 
“江少爷接连经过两场手术,身体难免会有些虚弱和排斥现象,请江先生稍安勿躁,江少爷一定会好起来的。”
 
“唔……”
 
正在这时,尚可嘴中发出一声低吟,随后缓缓睁开眼,突然感受到外界的光线,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余墨!”江颂快步冲到床边,满脸惊喜地喊道,“你醒了!”
 
适应了光线后,尚可终于看清眼前的世界。这是一间病房,而站在他身边的人,正是江余墨的父亲江颂。
 
尚可不知道自己回溯到什么时间段,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又活过来了,在这个属于简沉锋的世界活过来了。
 
几天后,尚可基本弄清了目前的状况。他重生到了简忻跑出去追江东霖,之后他因为救简忻而重伤,被送往手术室准备抢救。只是这里的历史有点偏差,他追是追出去了,但真正救下简忻和他的人是简沉锋,他在两人即将冲到马路中间前及时赶到,一拽一扑,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而后,尚可因为跌倒时撞到头,病情加重,被迅速送进手术室。接连两场手术,终于成功切除了脑瘤。
 
也就是说,尚可不但没有贡献自己的心脏,还祛除了脑部的隐患。
 
而这一切变化,都出在简沉锋身上。他怎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他不会也重生了吧?哈、哈……唔,说不定是真的……
 
咚咚,病房门被人轻轻打开,随即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入尚可的视线。
 
“余墨。”简沉锋捧着一束玫瑰,缓步走到尚可身前,眼中透着极力压抑的情感,手指被玫瑰刺刺伤也没有察觉。
 
尚可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如同阳光一般,瞬间温暖了简沉锋冰冷的心,曾经残缺的世界,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充实。
 
他放下花束,将尚可抱进怀里,手臂有力而又小心翼翼,连呼吸的节奏都放缓了。
 
还活着,他还活着!
 
简沉锋至今仍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有机会见到活生生的他。当他发现自己重生到余墨死亡当天时,根本来不及细想,立刻开车赶到医院,险而又险地救下了余墨和简忻。
 
为免余墨再以脑瘤为借口,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简沉锋请来脑科专家,趁他还没醒来前,给他做了脑瘤手术。
 
当然,这件事征求了江家人的同意。
 
手术很成功,只是等待他清醒的这段时间,简沉锋度日如年,生怕一觉醒来又听到什么噩耗。
 
还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余墨还活着,就在他怀里。
 
简沉锋感谢上天给他重生的机会,让他得以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这一世,他不会再放手。
 
“谢谢你。”尚可开口道,“我听父亲说了,我的手术之所以这么成功,都是多亏你帮忙。”
 
“不用谢。”简沉锋深深凝视他,“只要你健健康康地活着,我就开心。”
 
尚可被他眼中的深情所触动,心脏砰砰跳动起来。
 
好半晌,他突然问了一个破坏气氛的问题:“简忻还好吗?”
 
他这次肯定不会再贡献自己的心脏了,简忻的手术怎么办?
 
简沉锋脸色一沉,回道:“她目前正在国外,前天刚刚做完移植手术,很成功。”
 
在尚可的手术成功后,简沉锋便很机警地将简忻送出了国,免得某人再为简忻掏一回心。
 
所以,即使没有他的心脏,简忻也不会有事?系统真是让他作了一回好死。尚可暗自吐槽。
 
“她有你哥哥照顾,你就不用操心了。”简沉锋特意提到江东霖,就是让他尽快死了这条心。虽然他是简忻的哥哥,但因为有了之后的记忆,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妹妹不值得余墨付出。
 
“嗯,她没事就好。”尚可舒服地靠在枕头上,笑盈盈地望着简沉锋,眼中流光闪动。
 
看着如此秀色可餐的尚可,本来准备持久作战的简沉锋,突然感觉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将他压在身下狠狠疼爱一番。
 
但最后,他还是坚挺地忍住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人家刚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他不能这么禽兽。
 
尚可极尽诱惑地展露了一个360度无死角的完美笑容,结果这个男人连他一根手指都没碰,什么时候野兽派居然也改走小清新路线了?
 
简沉锋一脸严肃道:“余墨,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
 
“等你手术成功,就和我在一起。”
 
尚可斜了他一眼,随便将疑问句改成肯定句真的好吗?明明还没有答应。
 
“我不逼你。”简沉锋握住他的手,温柔道,“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你。”
 
他已经孤独地度过了一个没有余墨的人生,这一次,他不会让幸福再从手中溜走。因为这辈子,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和障碍,阻止他得到这个人。
 
尚可恢复得很快,不到半个月便可以出院了,只是需要定期回医院复诊。
 
简沉锋将他接回他们原来住的房子,江父居然还很热情的欢送,从没见过卖儿子卖得这么兴高采烈的。他恐怕还不知道简沉锋和他的“奸情”,否则绝不可能这么淡定。
 
尚可整理好行李,走出卧室时,发现简沉锋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他一脸惊讶,简沉锋什么时候点亮烹饪技能了?
 
“尝尝看,虽然比不上你的手艺,但味道应该还可以。”简沉锋一身居家服,微笑着地站在饭桌前,俨然就是新好男人的典范。
 
尚可离开这个世界后,简沉锋吃不下别人做的食物,所以决定自己学习厨艺。但他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刚开始时,他做的食物根本没法下口,一个月瘦了好几十斤,直到终于做出能吃的食物才勉强恢复正常体重。
 
这些,尚可并不知道,但从食物的味道中,也能尝出他的努力和心意。
 
记忆中的简沉锋,总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高傲,但如今的他,仿佛丢弃了所有伪装的外壳,在他面前,只剩下最柔软的部分。
 
尚可之前的猜测,或许已经得到印证,眼前的简沉锋确实是重生后的简沉锋。
 
吃过饭,尚可去浴室冲凉,冲到一半时,突然拉开门,对客厅中的简沉锋喊道:“简沉锋,我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简沉锋拿着衣服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门没关。”尚可的声音混合着水声从里面传来。
 
所以,这是让他送进去吗?
 
简沉锋定了定神,推开浴室门,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在一片朦胧的水气中,尚可弯着腰,似乎正在认真地……捡肥皂。
 
纤细的腰身,饱满的臀部,赤裸裸地在简沉锋眼前晃动。
 
简沉锋整个人都僵住了,脑中已经构想出自己冲上去将余墨压在墙上,然后这样那样的销魂画面。
 
“谢谢。”尚可准备将他手上的衣服接过来,却发现衣服被他紧紧拽住,怎么也扯也扯不动。
 
“简沉锋?”尚可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但在简沉锋眼中,沐浴后的尚可,面颊泛红,皮肤水润,眉眼之间,透着无限风情。
 
简沉锋脑中的画面变成了更加凌乱激情的十八禁,揉弄,啃咬,进入……但实际上,他只是一脸木然地松开手,让尚可顺利将衣服接过去。
 
狼一般地盯着尚可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然后僵硬地跟着他走出浴室。
 
尚可用余光瞥了一下他的下身,明明已经坚硬如铁了,居然还忍得下去?尚可不得不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浴室湿身诱惑失败,尚可毫不气馁,依然斗志昂扬。晚上在客厅看电视,尚可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时不时在他面前晃过,或是慵懒地躺在抱枕上,状似无意地撩起腿。
 
尚可隐晦地勾引着简沉锋,结果这家伙仿佛柳下惠附体,硬是对美色熟视无睹。
 
“上,快上!”电视中传来我军悍不畏死地冲击敌人的热血画面。
 
简沉锋绷着脸,坐得端端正正,而尚可则歪倒在沙发椅上,无聊地玩着自己的衣角。
 
“兄弟们,为了革命的胜利,冲啊!”
 
突突突,一连串枪击声震耳欲聋。
 
尚可转头看去,满屏幕都是爆头喷血的烈士。
 
他的兴致瞬间烟消云散,还是洗洗睡吧,今天明显不是滚床单的好日子。
 
尚可站起身,打着哈气往卧室走。
 
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只手给拉进一个火热的怀抱。随即是一阵天旋地转,尚可被压在沙发上,吻了个密密实实。简沉锋几近渴求地摸索着身下的人,不放过每一寸肌肤。
 
简沉锋一把将尚可抱起,扶住他的腰,用力将他压向自己。
 
“啊!”猝不及防的进入,让尚可扬起脖子。
 
接下来,简沉锋开始了他等待了两辈子的“革命”事业,这一晚,他们在战斗声中,极尽缠绵……
 
第116章
 
尚可醒来时,身边的男人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好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尚可掀开被子,动作轻缓地准备下床,谁知才刚移动,简沉锋便从沉睡中惊醒过来,手臂用力,紧紧将他抱住。
 
“余墨。”简沉锋抬手拂过尚可的眉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嗯。”尚可侧头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声音慵懒的回应。
 
不是梦,这个人就在他眼前,就在他怀里,他们还度过了一个美满的夜晚。
 
简沉锋眼中充满难以抑制的喜悦,又有种不真实的忐忑。他像是要证明什么一般,重重吻住尚可的唇,贪婪地品尝他的味道。
 
正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简沉锋没有理会,继续纠缠着怀中的人。但手机铃声没完没了地响个不停,仿佛催命一般。
 
“电话……”尚可模糊不清的声音从齿缝中传出来。
 
简沉锋长臂一伸,抓起手机往墙上一扔,啪嗒一声,世界安静了。可怜的手机,就这样四分五裂,死无全尸。
 
对简沉锋而言,现在任何事情都不能耽误他与这个人疯狂做爱。
 
昨晚的一切他完全是在似梦似幻中完成的,直到此刻才有几分真切的感觉。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温度,他的嘴唇,他的肌肤……所有的所有都让他眷恋。
 
他没有戴套,只想更加真实地感受他,进入的紧致和碰撞的快感,让他无可自拔。听着身下的人细微的求饶声,简沉锋一边安慰,一边更加用力的侵占。
 
从他们结合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他们再也无法分割。
 
余墨这辈子,都是属于他的。
 
两人从床上转移到浴室,又从浴室辗转到床上,几乎尝试了各种姿势和体位。
 
尚可没想到简沉锋的精力这么好,以他加成的体力竟然也有些吃不消了,最后只能任由他摆弄,不断在疲倦和快感中沉浮……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从房间外传来。
 
简沉锋皱了皱眉,不爽地睁开眼,怀中的人还在沉睡。他亲了亲他的背,然后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体中退出来,随手穿上睡袍便走出房间。
 
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简沉锋的秘书崔某某。
 
“什么事?”简沉锋一脸煞气地问。
 
崔秘书硬着头皮回道:“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简总主持,早上打电话给您没人接,我只好亲自过来请示了。”
 
“推掉。”简沉锋毫不犹豫道,“接下来一周我都没空。”
 
崔秘书奇怪地问道:“简总,发生什么事了?”从来没休过假的工作狂总裁竟然要旷工一个星期?来例假了吗?
 
“公司的事务,暂时由你处理,除非是特别重要的决策,否则不要来打扰我。”简沉锋一副“好走不送”的冷漠脸。
 
崔秘书正想再争取一下,却听到简沉锋身后的房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朝屋内望去,只见穿着一件衬衫、光着两条腿的尚可幽灵般地从客厅走过,然后隐没在厨房。
 
简沉锋回过头,盯着崔秘书:“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崔秘书堪堪收回震惊的目光,谨慎地回答:“什么都没看见。”
 
雾草!简总房里那个人是江家二少江余墨!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江二少只穿着一件衬衫,连底裤都没穿,大摇大摆地在简总的家里晃荡。但这依然不是重点,最重点的是,江二少身上到处都是吻痕!但凡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就没有一处完好。只怪他视力太好,连大腿内侧的痕迹都看得清清楚楚!
 
江二少总不可能把女人带进简总家里滚床单吧?所以很显然,他滚的就是简总!或者应该说,被简总滚了。
 
崔秘书知道简总对江余墨有点小心思,只是没想到他下手如此之快!人家才刚刚出院,就被拖上床了。简总,你这么勇猛,他家里人知道吗!
 
尽管心里这么想,崔秘书却不敢表露,谁知道会不会被“肉欲”熏心的总裁给人道毁灭了。
 
“很好,你可以走了。”简沉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崔秘书摸摸鼻子,带着一肚子八卦,郁闷地离开了。
 
“做什么?”简沉锋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尚可。
 
“肚子有点饿,随便做点吃的。”不知不觉已经下午3点了,体力消耗过度,尚可急需补充能量。
 
“我来吧。”简沉锋见尚可哈欠连连,打算接过他手上的工具。
 
“不用了。”尚可用手肘戳了戳他,“你去梳洗一下吧,一会就好。”某人的身体像火炉一样,散发着烧人的热量。
 
简沉锋没有坚持,他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品尝尚可的手艺,这会光是想想,就觉得口齿生津。
 
他在尚可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脚步轻快地朝浴室走去。
 
尚可只做了两份简单的午餐,简沉锋却吃得非常满足,第一口饭菜入嘴时,甚至差点落下泪来。他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男人,但大半生的寂寞和等待,让他无比珍惜眼前的幸福。
 
“余墨,和我一起生活吧。”简沉锋深深望着尚可,很自然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余墨既然没有拒绝与他发生关系,说明他已经接受了自己。
 
“好。”以前他无法承诺什么,这一次,他却可以给予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简沉锋站起身,一把将他抱住,脸上露出了有生之年最开心的一个笑容。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每天起床互道早安,然后一起刷牙洗脸,一起做早餐,一起晨跑,一起看电视,一起逛街,一起购物,一起品尝美食,一起看电影,一起洗澡,一起做爱,一起夜观星象……
 
一周后,简沉锋当机立断地和家人以及江家二老出柜了。
 
两家长辈全是一脸懵逼。
 
直了二三十年的儿子,怎么说弯就弯了?敢不敢提前打个招呼?好歹给他们一点准备时间啊!现在倒好,等他们回过神,这两个家伙已经把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全了。
 
“我江颂的儿子,绝对不能和男人在一起!”江父斩钉截铁地表明立场。
 
“爸爸。”尚可挽住江父的胳膊,叹道,“其实我也不想和男人在一起。”
 
简沉锋警惕的目光立刻扫视过来。
 
“那你和他是怎么回事?”江父气冲冲地指着简沉锋。
 
尚可拉下江父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道:“事实真相很残酷,自从我做完手术后,我就发现自己得了一种‘非他不可’的绝症。虽然我怀疑是他对我下了药,但是找不到证据,只好就这样过下去了。”
 
江父为之气结,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下,他居然还敢和他开玩笑!
 
简沉锋却是松了一口气,眼中透出笑意,温柔地望着他。
 
可惜江父态度坚决,无论尚可如何撒娇卖萌,都无法让他改变主意。没办法,他们只能暂时鸣精收兵,待日后再战。
 
江家这边波涛汹涌,简家那边也是山摇地动。两人的出柜,绷断了不少人的神经。
 
“我们私奔吧?”在不胜其烦下,简沉锋突然提议。
 
“你的公司怎么办?”尚可没想到简沉锋居然是说浪就浪的浪漫主义。
 
“不会倒的。”简沉锋轻描淡写地说,“顶多就是损失几千上亿的业绩而已。”
 
他上辈子已经为简家付出了大半生的精力,这辈子只想做他想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私奔吧。”两人一拍即合,说奔就奔。
 
第二天便收拾行李,潇潇洒洒地飞往世界的彼端。
 
等两家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跑得连鬼影子都找不到了。
 
简家人严重怀疑是素行不良的江余墨带坏了他们成熟稳重的儿子,而江家人则认为是阴险老练的简沉锋勾引了他们心思单纯的儿子。
 
两家人就此展开了激烈的口水战。然而,当事人却在外面没心没肺地逍遥快活,乐不思蜀。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简家的公司因为机密泄漏而陷入重大危机,两家人才终于消停。
 
“不回去看看吗?”尚可趴在海景套房的大床上,一边浏览网页,一边问道。
 
“没事。”简沉锋端着咖啡,惬意地坐在沙发上,“爸爸这几年过于自负,行事急进,此次的危机正好可以让他冷静一下。”
 
“他可是你爸爸,这么算计他真的好吗?”
 
“吃一堑长一智,我身为他的儿子,有义务让他看清事实,以免他将来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简沉锋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淡然。
 
尚可默默给简父点了根蜡。
 
“咦?”尚可收到一封邮件,是来自江东霖的。
 
“怎么了?”简沉锋放下杯子,走到尚可身边。
 
“我哥和简忻昨天回国了。”尚可抬头看向简沉锋,“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简沉锋将尚可手上的平板扔开,俯身压上,低头含住他的嘴唇便是一番热吻。
 
对于简忻,简沉锋至今还不放心。谁知道余墨和她见面后会不会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他必须要防范于未然,尽量推延他们见面的时间,最好是永不相见。
 
将身下的人吻得两眼迷离后,简沉锋低沉道:“我们明天去南极看企鹅吧?”
 
尚可:……Excuse me?
 
第117章
 
最后,简沉锋竟然真的带着尚可奔去了南极,飞机辗转了几十个小时。搭乘游轮经过德雷克海峡时,遇上了6米多高的巨浪,海水都涌入了窗户,颠得晕头转向,真是惊心动魄,差点让尚可以为又要玩命了。
 
海面上到处都是浮冰,远处的雪山与白云连为一体,一群群鸥鸟从身边飞过,凉气扑面而来,冷得神清气爽。尚可和简沉锋全副武装地登上Melchior岛,狂拍一通后,又和其他驴友们一起去了纳克港,这里是京图企鹅的聚集地,也是两人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看企鹅。
 
白雪和冰川上,到处都是胖嘟嘟的企鹅,它们有的藏在雪地里,有的趴在石头上,有的摇摇晃晃地冲进海水……尚可逮着机会和企鹅合影,它们还挺配合,但只要简沉锋靠近,立马就会遭到惨无人道的围攻。后来尚可猜想,企鹅们大概将简沉锋当作大型鸥鸟了?鸥鸟都是偷蛋贼,绝对的势不两立。
 
尚可只能对无辜的简沉锋抱以十二分的同情。结果他以心灵遭受巨大打击为由,在他身上寻求了几个小时的“安慰”。
 
之后,他们又去了洛克港、彼得曼岛、天堂湾等地,在碧蓝的天空、洁白的雪山和纯净的大海之间,留下了一段段珍贵的影像。
 
一圈玩下来,简沉锋被晒成了关公脸,尚可却依然光彩照人,气色好到连同行的女性驴友都羡慕不已。特别是当他和顶着一张红脸的简沉锋站在一起时,那差距就更明显了,某人直接沦为扭曲的阴影。
 
住进酒店后,尚可给简沉锋配置了清爽的润肤面膜,涂了他一脸。
 
简沉锋开始很不配合,尚可威胁他:“如果你脸上留下一点疤痕,我就移情别恋!”
 
这个威胁实在凶残,简沉锋立刻就老实了。
 
没关系,床下他说得算,等到了床上,哼哼……简沉锋眼中噌地腾起两团绿油油的鬼火。
 
当晚,尚可被某只饿狼从里到外地吃了个通透,三天没能走出酒店。
 
等简沉锋的脸面又恢复昔日风采后,两人终于踏上了回国的班机,此时已经江东霖和简忻回国的一个月后。
 
刚刚回国,崔秘书就气势汹汹地杀到简沉锋的家,将一大堆事务全部扔给他,并愤慨地表示:“我受够了,我要休假!”
 
“3倍奖金可以平复你暴躁的情绪吗?”简沉锋认真地问。
 
崔秘书毫不客气地伸出一个巴掌:“至少5倍。”
 
“成交。”简沉锋一锤定音,“明天开始,和我一起加班。”
 
Oh,no!崔秘书如遭雷击:可以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吗!
 
简沉锋重新接手公司事务,首先就是解决因为机密泄漏以及简父决策失误的遗留问题。
 
尚可闲着没事,每天给简沉锋送爱情套餐,顺带也用美食安抚憔悴的崔秘书,他看起来好像快崩溃了……
 
进入工作状态的简沉锋,在美食和“氵壬欲”的双层滋润下,不但没有丝毫疲态,反而更加精神饱满,肌肉似乎也比以前更加结实健壮。
 
恋爱中的男人,对单身狗的伤害是max,崔秘书好几次都想报复社会了,第一次发现自己老板是如此的面目可憎,以前那个冷峻犀利的霸道总裁呢?
 
“过几天带江二少一起回家吃个饭吧。”在公司危机解除,回归正轨后,简父给简沉锋打了这个电话。
 
“好的,爸爸。”简沉锋平静地接受了简父的转变。
 
在将尚可带回家前,简沉锋决定先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
 
“锋帅,不是吧?”宋千行一脸不敢苟同,“你找了一个男人也就算了,为什么会是江余墨?”
 
江家虽然也小有资产,但是比起他们这个圈子的人还有些差距。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不能来往,而是江余墨的风评太差,但凡有点眼光和傲气的人,都不愿意和他打交道。
 
他们万万没想到,素来挑剔的简沉锋,竟然会看上这个最不可能被他看上的纨绔少爷。
 
“兄弟,”邱俊一手搭在简沉锋肩上,语重心长道,“先声明,我对gay没有任何看法,但是你好歹选一个像样的啊?江余墨那种的,就算用来陪床也不够资格吧?”
 
简沉锋冷眼向他扫去:“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贬低他的话,否则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行,行。”邱俊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看来简沉锋这次是栽狠了,不但看上一个素行不良的男人,还打算和他玩真的。
 
其他几人也是一样的心思,相互交换了一个莫可奈何的眼神,心想待会要不要好好“招待”一下那位江二少,最好能不着痕迹地让他在简沉锋面前现出“原形”。
 
正琢磨着,娱乐室的门叮咚一声被人推开。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来人的瞬间,只觉眼前一亮,仿佛洒进一室阳光。他身穿一袭白色的休闲西装,配上黑色衬衫,体态修长,气质温润,行走之间,自有一种奇妙的韵律。“明眸皓齿”大多用来形容女子,但用在他身上,竟然也毫不违和。
 
这就是传闻中酒色财气俱全的纨绔少爷江余墨?卧槽,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他们以为会看到一个精神萎靡的弱鸡,或者是一个嚣张跋扈的非主流,稍微好一点,也就是一个虚伪浅薄的二世祖。
 
但眼前这位,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算得上人中龙凤。既不“弱鸡”,也不“非主流”,更不是什么二世祖。他们甚至觉得,与这种人朝夕相处,想不弯都难。至少在外貌上,他们已经不再质疑简沉锋的眼光了。
 
简沉锋走到尚可身边,揽住他的腰,微笑道:“这就是我的爱人,江余墨。”
 
接着,他又向尚可介绍了其他人,宋千行、邱俊、王啸、周渡,都是他的发小或世交好友。
 
四人起身见礼,表面还算友好,但眼神中的审视却是一目了然。
 
尚可来之前,大概就猜到这些人对他是怎样的观感,所以并不在意,大方地回视他们的目光。
 
交流感情的方法,无外乎吃饭和娱乐。
 
邱俊提议先玩几场台球,另外几人立刻响应,并热情地邀请尚可这位“新人”来开局。
 
“会玩吗?”简沉锋低声问。
 
尚可回道:“有点会玩。”
 
什么叫……“有点会玩”?
 
很快,简沉锋就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了。
 
尚可轻松开局,一杆进洞,优雅而极富技巧地完成了一次个人表演。
 
确实是“有点会玩”,将一众准备看他“献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台桌上失利,四人并不气馁,又转战牌场。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尚可精通魔术,而且记忆力非凡,几局下来,所有人输得精光,最后只剩下简沉锋,如果想靠他挽回局面,那就大错特错了。他和尚可你来我往,有输有赢,一局接一局,循环往复,好像永无止尽,时不时还有腻人的眼神交流。
 
MDZZ!这哪里是在打牌,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秀恩爱好吗!
 
四人被虐出一脸血。
 
此时,他们想的已经不是如何让尚可出丑,而是如何挽回自己的面子了。
 
吃过饭后,众人去了他们专属的娱乐室,兴致勃勃地提议玩几场对战游戏。
 
他们的品味顿时刷新了尚可对他们的认知。一群平均年龄超过25岁、身价不菲的公子哥,像热血少年一样对着游戏喊打喊杀真的好吗?
 
尚可别有深意地看向身边的简沉锋:原来我一直以来都看错你了,你竟然是这样一个“童心未泯”的男子。
 
简沉锋严肃地表示:在这方面,我和他们绝对不是一路货色。
 
真正参与游戏的,其实只有邱俊和周渡,不过为了组成2vs2的局面,简沉锋也被拉入对局中。
 
简沉锋从来没玩过游戏,邱俊几人让他和尚可最队,其险恶用心可见一斑。
 
看着摩拳擦掌、准备虐人的邱俊和周渡,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尚可恐怕他们还是赢不了。原本台球和牌术,或许还有失误的时候,但拥有一身黑客技术的尚可,在计算机方面是绝对自信的。他当初在百炼空间学习黑客技术时,各种对战游戏是他用来练习手速的训练项目之一。
 
结果可想而知,没有最惨,只有更惨。简沉锋这个猪队友根本连拖后腿的机会都没有,尚可一人就把对手给解决了。
 
连番败北,即便四人风度再好也不免有些郁郁。
 
晚上喝酒时,尚可亲自为他们调了四杯酒,微笑道:“今天玩得太开心,所以有些得意忘形了。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诸位原谅。”
 
尚可平时很少如此高调,这次之所以大出风头,一是为了给简沉锋争面子,二是为了扭转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目的既然达到,自然不能继续端着。
 
四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很快明白尚可的意思。他很清楚他们对他的观感,所以才会极力表现,只是为了获得他们的认可。
 
尚可又道:“你们是沉锋为数不多的朋友,我非常想和他过一辈子,所以真心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祝福,这也是他今天带我来见你们的原因。因为珍惜,所以慎重。”
 
四人相顾释然,终于放下心中的芥蒂,举起酒杯与他对碰,算是真正接受了他的存在。
 
“我说锋帅,”邱俊悄悄凑到简沉锋耳边低语,“我不得不佩服,你的眼光确实毒辣!这样的男人,绝对是一等一的极品。”
 
简沉锋抿着红酒,慵懒地靠坐在尚可身后,静静地凝视着他的侧脸,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沁出水来。
 
第118章
 
几天后,简沉锋神清气爽地领着尚可回家,这一顿饭吃过之后,他们的关系就算正式确立,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走进简家老宅,宽敞的客厅中,除了简家二老之外,还坐着江家父母、江东霖以及简忻。
 
简沉锋严阵以待,小心翼翼地观察尚可的表情,见他神态自然地与众人打招呼,看向简忻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是简家父母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尚可,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至少外貌气质和言谈举止都看得过去。他们也是想通了,女儿看上江家大少,儿子看上江家二少,两家的亲事看来是结定了。至于子嗣的问题,对简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要个孩子还不容易吗?
 
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改变不了简沉锋的决定,这就是翅膀硬了的结果。唯一寄望的就是他们好上几年就散伙,然后各自成家。
 
不过简家二老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简沉锋已经用半辈子验证了他对江余墨的感情,根本没有散伙的可能。
 
简家这顿饭,吃得中规中矩,和乐融融。
 
“江……二哥。”吃过饭,尚可正在院子中纳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简忻的声音。
 
他回头朝她笑了笑:“简忻,怎么出来了?大哥呢?”
 
简忻低着头,小声说:“我想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还有‘对不起’,以前是我误会你了。”
 
“不用,只要你恢复健康就好。”
 
简忻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心中感到莫名酸涩。这个男人,差点为她付出生命,若非东霖将真相告诉她,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如此爱她,为什么会和她哥哥在一起?莫非是她哥哥强迫的?她很清楚哥哥的性格,一旦认定,就不会放手,江余墨肯定不是她哥哥的对手。
 
想到这里,简忻迟疑道:“江二哥,如果你不愿意,我或许可以帮你摆脱……”
 
“摆脱什么?”简沉锋鬼魅般出现在尚可身边,目光阴森地盯着简忻。他还没开始整治简忻,她反倒跑来兴风作浪。
 
简忻脸色一白,匆匆找了个理由,飞也似的逃走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手术成功后,哥哥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很冷淡,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在简沉锋的记忆中,简忻确实不可饶恕,不仅因为她得到了余墨的心脏,还因为她康复后不懂珍惜,肆意玩乐。这辈子,他打算尽早将简忻嫁给江东霖,让他去管束,免得再重蹈覆辙。
 
尚可奇怪地看了简沉锋一眼,他以前不是很宠爱自己的妹妹吗?怎么现在好像仇人一样?
 
“你对简忻……”简沉锋发出硬梆梆的声音。
 
尚可明白了,这家伙是担心他对简忻“余情未了”。毕竟当初为了完成任务,他将自己塑造成甘愿为简忻献出心脏的情圣。任谁都觉得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放下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尚可伸手环住简沉锋的腰,微笑道:“我只有一颗心,既然没有给简忻,那么,就只能给你了。”
 
简沉锋眼中浮现异彩,心中的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幸福。
 
他终于放下最后一份忐忑,过往的痛苦和遗憾,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弥补。
 
两人正式开始了和谐美满的夫夫生活。床上千姿百态,事业配合默契,娱乐丰富多彩。
 
尚可的才华逐渐显露,着实跌碎了不少人的眼镜。曾经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如今却变成了备受赞誉的青年才俊。他与简沉锋的关系从最初的不被看好,到后来的羡煞旁人,堪称“最完美恋人”,弄得不少游戏人间的浪荡公子都想找一个合适的同性好好谈一场恋爱了。
 
不过大多都无疾而终,因为他们将尚可当作挑选对象的范本,结果可想而知,替身梗完全不可行,最后只剩下对简沉锋的羡慕嫉妒恨。
 
三年后,简沉锋征得尚可的同意,收养了一个男孩,正是简思墨。他知道简忻将来会有两个孩子,这次他打算培养其中一个,让他和简思墨一起管理简家的公司。
 
一切似乎都很完美,直到七年后,尚可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第一次晕倒,是在简沉锋刚刚开完会,准备和尚可去吃饭时。当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见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尚可,心脏差点停滞。
 
紧急送到医院后,医生告诉他,病患几年前的脑瘤手术虽然成功了,但仍然存在复发的危险,直至如今才出现征兆,已经算是奇迹了。
 
“怎么治?”简沉锋问。
 
医生回答:“目前只能通过药物或其他辅助手段进行控制。”
 
“有生命危险吗?平时会出现什么症状?我需要注意些什么?”
 
“可能会突然头痛,发烧,晕倒,左耳听力和左眼视力下降,严重时,左手左脚会出现偏瘫,无法正常行走。不过,只要注意饮食,适当运动,这种情况会减缓。”
 
简沉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疗室的,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恐惧如潮水一般,几乎将他淹没。
 
他站在病房门口,沉重的双腿,无法迈开步伐。
 
“父亲?”简思墨看着面色难看的简沉锋,眼中透出忧虑。
 
简沉锋握了握拳,然后推门而入。
 
走进病房,看到自己的爱人靠在枕头上,如平时一样,向他露出温柔的笑容。简沉锋眼眶一热,缓步走到床边,将他抱进自己怀中,汲取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在寻求安慰,从自己的爱人这里寻求安慰。生病的明明是他,他却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尚可见简沉锋的样子,就猜到自己的情况恐怕不太乐观。
 
不是“幸福之旅”吗?为什么他安安分分地生活,却依然无法避免厄运降临?
 
“别难受。”尚可安慰道,“医生又没说有生命危险,只要好好调理,日常生活应该没什么问题。”
 
简沉锋只是抱着他,没有说话,他永远做不到余墨对死亡的淡然。因为曾经失去,所以才会更加恐惧。没有余墨的陪伴,他恐怕自己没有勇气再重复第二次孤独的人生。
 
“余墨,别离开我。”简沉锋有如一只受伤的野兽,无助地靠在尚可怀中。
 
“嗯,我不离开。”尚可闭上眼睛,掩去眼中的悲伤。
 
接下来的时间,简沉锋开始将手上的工作一点点移交给简思墨,自己腾出更多时间陪尚可。
 
尚可自己就学过医,对调理身体很有心得,加上适当的运动,后遗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除了偶尔有些头痛之外,基本与常人无异。
 
简沉锋将他当易碎品一样,随身携带,不离左右。后来带他去国外做过几次检查,检测结果都差不多,没有十分有效的治疗方案,只能靠药物和一些辅助手段。
 
在简沉锋提心吊胆中,又是五年过去。
 
简思墨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简沉锋于是干脆抛开所有事务,带着尚可旅行去了。
 
步入中年的两人,感情一如既往的深厚,性生活也是一如既往的和谐。不过简沉锋比以前更加体贴,每一次都把前戏做足,舍不得爱人受一点伤害。
 
几年间,两人游遍世界,拍下的照片几乎可以铺满一栋别墅。他们做成一本本故事相册,留下各种心得体会和奇闻趣事。当然,也少不了花样百出的情话。
 
两人在旅游期间,也并非完全不务正业。他们考察市场,收集情报,将公司业务拓展到世界各地。在简沉锋47岁那年,简家产业扩大了两倍有余,江家也因此水涨船高。
 
“完美恋人”的称号,从国内传到了国外,甚至几次成为世界知名杂志的封面人物。
 
尚可46岁时,左肢出现偏瘫,只能依靠拐杖行走,第二年,左眼失明,左耳的听力也下降了。
 
在不知道第几次晕倒后,简沉锋带着他回到祖国,住进了环境清幽的山顶别墅,每天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在林中散步,一起养花下棋……
 
尚可舒服地坐在躺椅上,望着窗外的夕阳美景,时间似乎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一如往昔的俊雅,只是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他对简沉锋笑道:“如果有下辈子,我们来设想一下,应该如何更加完美地度过我们的晚年?”
 
“只要有你,都好。”简沉锋一副无欲无求的满足状。
 
“你不能这么没追求。”尚可戳了戳他的手臂,“说说看,有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设想?”
 
简沉锋想了想,回道:“嗯,我希望我们拥有金刚不坏之身,可以上天入地做爱到老。”
 
尚可指着他笑个不停。
 
“你呢?想要怎样的晚年?”简沉锋反问。
 
“我希望,”尚可缓了口气,说道:“你的愿望成真。”
 
一天后,简思墨带着一车保健品来到别墅。
 
他推开房门,见两位老人依靠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于是拿起一条毯子轻手轻脚走过去。
 
老人神态安详,脸上还带着微笑,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幸福。
 
简思墨将毯子抖开,轻轻给他们盖上。
 
在手指碰触到他们身体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父亲?”
 
简思墨声音颤抖,眼泪随即夺眶而出……
 
第119章:Re之你就是我的信仰(番外)
 
如同阴影一般笼罩在图兰大陆数百年的魔鬼之树终于被封印了!
 
所有人都欢欣鼓舞,准备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然而,一把利剑,刺穿了尚可的身体。鲜血喷溅在缇落的脸上,刚刚还面带微笑的人,眨眼间便像脱线的娃娃般倒在自己怀中。
 
袭击他的人,竟然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昆西!
 
昆西疯狂地大笑:“……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你一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而我永远只能低人一等,像只跟屁虫一样跟在你身后?”
 
缇落双目赤红,强烈的愤怒和悲痛几乎让他失去理智,他提起身旁的长剑,狠狠刺入了昆西的心脏。
 
伤害尚可的人死了,却挽回不了尚可逐渐消逝的生命。
 
缇落手指颤抖地给尚可喂药,完全没理会卡修的质问和叫喊。怀里的人嘴中不断吐出鲜血,嘴唇挪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缇落将耳朵凑过去,最终都没能听到他的声音。
 
视线逐渐模糊,脑中好像出现了一个无底黑洞,疯狂吞噬着他的思想和理智,最后只剩下一只名为“恐惧”的怪物。
 
夜晚褪去,大地迎来黎明,在朝阳之下,缇落身上却涌出了一丝丝黑色的魔气。
 
“缇落!”卡修惊慌地大喊,“你清醒一点!”
 
缇落抱着尚可的尸体,对外界的声音置若罔闻。
 
周围众人,眼睁睁看着缇落被魔气侵蚀。
 
咔嚓一声脆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安静的女孩扑扑,手中的法则晶石瞬间碎成无数片。她身上纯净的信仰之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与缇落一样的黑色魔气。
 
缇落和扑扑因为尚可的死亡,先后坠入黑暗的深渊。
 
魔鬼之树虽然已经被封印,魔气却依然存在,只是无法再驱使他们为非作歹。但人心复杂,一旦被魔气侵蚀,很容易就会产生恶念,从而制造各种祸端。
 
更可怕的是,这里是魔鬼之树的中心,浓郁的魔气还没有散去,众人依靠信仰之力才堪堪抵挡魔气的侵蚀,若信仰崩塌,魔气立刻会像潮水一般涌过来。
 
失去魔鬼之树的依仗,四周的魔气将缇落和扑扑当成了新的载体,疯狂涌入他们的身体。
 
卡修等人连连后退,被驱挡在魔气形成的漩涡之外。阳光明媚的大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大片被黑雾笼罩的区域,缇落和扑扑完全隐没黑雾之中。
 
待黑雾散去,众人惊愕的发现,缇落和扑扑已经消失无踪,连带消失的还有尚可的尸体……
 
魔鬼之树被封印了,大陆上却多了两名行踪飘渺的半魔人。他们既不是魔鬼之树的使徒,也没有光明信仰,但他们身上的魔气,足以让任何人堕入深渊。
 
他们远离人群,游走于苦寒之地。他们既是备受尊崇的英雄,又是令人畏惧的魔鬼。没有人敢接近他们,若不幸遇到,必然会成为黑暗的子民。
 
魔气赋予缇落无限的生命力,而他却只能忍受孤独和苦寒。守着冰棺中的尚可,日复一日。
 
扑扑逐渐长大,但心智依然如五六岁孩童一般。她不在乎生活有多枯燥乏味,始终伴随在尚可左右。她以为爸爸只是睡着了,终有一天总会醒来。
 
两人在雪山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直至被一群佣兵发现,将他们当作魔鬼使徒,想除之而后快。缇落原本并不打算多作抵抗,死便死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但这群人竟然破坏了尚可的冰棺,企图侮辱他的尸体。
 
这个举动,触及了缇落容忍的底线,在时隔数年之后,他再次拿起屠刀,将二十几名佣兵全部杀了个干干净净。
 
“对不起。”缇落重新为尚可铸造了一口冰棺,轻声道,“我不会再随便放弃自己的生命了,我要将我剩下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守护你。”
 
这个承诺,坚持了一百二十年,缇落陪伴了尚可一百二十年,也孤独了一百二十年。
 
扑扑在他之前离开人世,直至她死的那一刻,仍然没有等到她的爸爸醒来。
 
弥留之际,扑扑对缇落说:“落落,如果爸爸醒来,一定要告诉扑扑。我想吃他做的点心,想听他弹的曲子,还想让他给我扎辫子……”
 
扑扑的声音逐渐消失,脸上还带着满满的期待。
 
缇落以为自己不会再疼痛,但这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
 
说好不会随便放弃自己的生命,但他的生命好像永无尽头,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他依然健康。
 
“对不起,尚可,请允许我自私一次。”缇落靠在冰棺旁,低沉道,“我不想活下去了。”
 
缇落在埋葬扑扑的地方,又挖了一个深坑,小心将尚可放进去,然后平躺在他身边。
 
望着坑洞上飘洒的白雪和凌厉的寒风,缇落缓缓闭上眼睛,一切痛苦和孤独,终于全都在他的世界,消失了……
 
这一年,他一百五十三岁。
 
【回溯之匙②】
 
第120章
 
尚可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冰窟中,而且是以灵体的状态。他的身体,或者说是奥萨里的身体正躺在下方的冰棺中,浑身被冰霜覆盖。
 
咦?是不是哪里出错了?他为什么还是灵体状态?
 
【原主身体已经死亡,正在进行肉体修复,预计修复时间为7天。】
 
意思是他七天后会“诈尸”?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死而复生在这个世界有过几次先例。某些人体内隐藏着复活基因,只要保证躯体完整不腐,在一年内,都有复活的可能。虽然几率很小,但并非绝无仅有。这类人被成为“神眷者”,图兰大陆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五位神眷者。】
 
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尚可问:“我现在‘死’了几年了?”
 
【3年。】
 
尚可:“……”
 
不是说一年内才有复活的可能吗?这都过去三年了,若非系统给他开外挂估计早就死透了。更神奇的是,居然有人完好地将他的尸身保存了三年!
 
尚可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冰凌,虽然灵体感觉不到寒冷,却也能猜到这里的温度有多低,难怪能保存这么久。
 
这时,洞外传来一阵啪啦啪啦的脚步声,抬头望去,一个纤瘦的小女孩映入眼帘。
 
她大约八、九岁的年纪,一头棕红色的头发随意绑在后面,身上穿着一套肥嘟嘟的棉衣,小脸红彤彤的,手上抱着一条僵硬的鱼,费力地朝冰棺小跑过来。
 
是扑扑!
 
虽然长大了一些,但尚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轻轻飘过去,微笑着打量跑到冰棺前的小女孩。嗯,长高了,但是好像比以前削瘦了。
 
“爸爸,你看。”扑扑将鱼捧起来,高兴道,“这是落落在冰川下钓的鱼,我们今天晚上煮鱼汤喝。不过落落做的一点都不好吃,爸爸什么时候能醒?扑扑想吃爸爸做的鱼。”
 
这个傻女孩,一直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尚可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在她头上摸了摸。
 
“扑扑,把鱼拿过来,要下锅了。”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洞外传来,缇落高大的身影随即出现在洞口。他披着一件黑色的皮裘大衣,头上肩上沾着雪屑,冷峻的脸上,带着几分忧郁和深沉。眼神淡漠,有如一潭死水。
 
尚可跟着扑扑飘过去,看着缇落削瘦落寞的模样,心里阵阵发酸。
 
缇落从扑扑手中接过鱼,然后带着她朝另一边的石洞走去。
 
洞中升起了篝火,火上放着一个锅,锅里的水被煮得腾腾作响。
 
在火堆边的盆子中,放着几条硬梆梆的鱼。缇落拿起一条,用小刀将鱼鳞刮去,然后对着热锅,将削成片状的鱼肉一块块投入水中,就像做刀削面一样。
 
将几条鱼全部“凌迟”之后,缇落和扑扑就坐在火堆边,等鱼汤煮熟。
 
尚可看得目瞪口呆:你们就是这样煮鱼的?!配料呢?调味呢?还有,煮之前都不清洗吗?!
 
过了一会,鱼汤变成乳白色,腾起丝丝雾气,看样子可以起锅了。然而缇落和扑扑还在傻等,像两尊雕塑一样,沉默不语地盯着汤锅。
 
直到汤锅里的水都快溢出来了,缇落才将鱼汤倒入汤碗中,随后又递给扑扑一块干面包,两人就这样一口干面包一口鱼汤,草草解决了一顿晚餐。
 
尚可看得心疼不已。
 
缇落不是王子吗?就算是为了保存他的尸身而隐居此地,生活条件也不至于差成这样啊!至少随身仆役总能带两个吧?
 
环顾一周,这座石洞中放着各种生活用品,还有两个用来睡觉的帐篷,他们显然已经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吃过晚饭,缇落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带扑扑去温泉洗漱。晚上没有娱乐,两人也没有交流,各自回到自己的帐篷,躺进温暖的被窝。
 
缇落:“晚安,扑扑。”
 
扑扑:“晚安,落落。晚安,爸爸。”
 
洞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鹅毛大雪,两人在呼啸的风声中,缓缓入睡。
 
尚可飘在帐篷边,久久凝神……
 
接下来几天,尚可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看他们每天重复枯燥的生活,也逐渐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离群索居。当年封印魔鬼之树时,他们因为他的死亡,被大量魔气侵蚀,成为了可以衍生魔气的半魔人。为免造成恐慌,引发祸乱,他们选择远离人群,隐居在这片苦寒之地。
 
除了偶尔外出购买生活物品,缇落和扑扑平时都不会离开雪山。
 
尚可无法想象他们如何能在这种环境中生活下去。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复活,他再也不想看他们日复一日的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第七天,尚可一大早就守在自己的尸身前,迫不及待地等着复活。
 
不知等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杂乱的打斗声。尚可正想出去看看,系统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来:【身体修复完毕,请宿主优雅地诈尸。】
 
尚可还来不及竖中指,眼前就是一黑,瞬间失去意识。
 
此时,缇落正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佣兵围攻,他们将缇落当作魔鬼使徒,下手毫不留情。
 
缇落漫不经心地防守着,似乎完全没感受到对方的杀意,任由他们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伤口。
 
“大哥,这个冰窟里有口冰棺!”一名佣兵突然大声朝这边喊道。
 
MDZZ,一口冰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佣兵老大一边攻击一边暗骂,完全没发现他们攻击的对象,脸上原本的淡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怖的森寒。
 
不过眨眼间,缇落的身影便消失在佣兵们的视线中。
 
冰窟中,一名佣兵走到冰棺前,看到棺内的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不过他并没有恋尸癖,片刻惊艳后,伸手便将冰棺中的人抱起来,随手扔到一边。
 
这口冰棺是用寒玉制成,价值连城,足以抵得上他们拼死拼活奋斗三十年。
 
这名佣兵第一眼看到这口冰棺时,就知道他们这次要发了。满脸兴奋的他,并没有发现刚刚被他扔到地上的人,身体柔软,还有气息和温度。
 
正在佣兵畅想未来之际,脖子突然被人从后面掐住。
 
佣兵艰难地转头,赫然对上一张冰寒至极的脸庞。随即只听咔嚓一声,佣兵的脖子应声而断。
 
缇落眼中魔气翻涌,手指深深掐进佣兵颈项的皮肤中。
 
“大哥,老费被杀了!”洞口传来佣兵惊怒的喊叫声。
 
缇落缓缓转头,看着正向他扑杀过来佣兵,嘴里冷冷吐出一句话:“你们,都给我去死!”
 
将手上的尸体一扔,顺手从他腰间抽出一把长剑,缇落身形如鬼魅一般冲进佣兵之间,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鲜血四溅,将周围洁白冰冷的洞壁,染得血迹斑斑。
 
不过片刻,地上便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缇落拿着滴血的长剑,直直站在血肉中,双目赤红,周身魔气缠绕,有如一团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一场杀戮,激起了缇落嗜血的欲望,身上的魔气如同找到入口一般,疯狂地侵蚀他的意识。
 
缇落身体颤栗,极力控制着濒临崩溃的理智。即使成为半魔人,即使远离尘世,即使孤独痛苦,他也不想失去宝贵的记忆,完全沦为黑暗的奴隶。
 
对尚可的思念,是如今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任由魔气将自己吞噬。
 
尚可,尚可……
 
“缇落。”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可可……正在抵抗魔气的缇落无法分辨真实与梦幻。
 
“缇落。”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就在耳畔。
 
缇落动作僵硬地转过头,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正缓缓从洞窟尽头走来。长长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起,白色冰霜一点点从身上洒落,如同盛放的花朵,再次在他眼前焕发生机。
 
缇落的心脏几乎骤停,收缩的瞳孔中全是他的身影,
 
“可可……”他颤抖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触尚可的脸。
 
温润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缇落。”尚可抱住他,让他完完全全感受自己旺盛的生命力,“我回来了。”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声音……缇落身上的魔气,仿佛感受到宿体突然涌出的信仰之力,不甘心地退去。
 
缇落眼眶发热,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怀中的人。
 
三年了,他几乎已经放弃希望。没想到,奇迹却在他绝望之际发生了。
 
“可可,可可……”缇落不停呼唤他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活力。
 
正在这时,尚可突然感觉腰部一紧,低头看去,却见扑扑抱着他的腰,仰着脑袋,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爸爸。”稚嫩的声音,如同小猫一般。
 
尚可推了推缇落,弯腰将扑扑抱起。刚刚复活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尚可依然稳稳地抱住了她。
 
看着形容消瘦的缇落和扑扑,尚可暗暗发誓:以后我一定要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缇落一把将尚可抱起,快步送进帐篷,裹成一团,然后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直到此时,他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尚可真的复活了。
 
这一天,他几乎没有闭眼,始终盯着尚可。午餐和晚餐都是在帐篷里解决的,就是果酒+干面包。尚可的身体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元气,所以并没有阻止缇落对他紧迫盯人式的贴身照顾。
 
晚上,三个人挤在一起,躺在热乎乎的被子里,一种淡淡的满足和幸福萦绕在他们心头。许久之后,缇落和扑扑才在尚可的怀中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缇落猛地从梦中惊醒,转头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脸色骤然一变,嗖地冲出帐篷,却见尚可正在火堆边煮鱼汤,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暖暖的气息,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和寒冷。
 
这一幕,他梦到过许多次,但没有一次如这般真实。
 
“早安。”尚可起身迎上去,给了他一个软软的拥抱。
 
“早安。”缇落整个人都是飘的,与昨天的冷峻阴郁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早安。”扑扑从帐篷里探出脑袋,看向沸腾的汤锅,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两只眼睛湿漉漉的,一副“好饿好饿”的小样。
 
“快去洗漱吧,马上就可以吃了。”尚可推了推缇落,示意他带扑扑去梳洗。
 
缇落一手抱起扑扑,一手揽住尚可的腰,准备把他们一起往温泉带。
 
“你们去就好了,我还煮着汤呢。”
 
“用不了多久。”反正缇落是不会让尚可离开他的视线的。
 
三人来到温泉边,尚可帮扑扑刷牙洗脸,缇落蹲在旁边,一边清理自己,一边看他们洗簌。
 
洗漱完毕,尚可手指灵活地给扑扑编了两根漂亮的大辫子。扑扑在温泉边照了半天,然后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爸爸编的辫子果然比落落好看多了!以后扑扑的头发就属于爸爸了,再也不让落落碰!
 
扑扑拽着尚可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回到山洞。
 
尚可将鱼汤盛好,又用雪山特有的芝子叶磨成粉末,做了几块松软的芝子饼。
 
限于材料有限,尚可也做不出更多的食物。不过对于吃惯了黑暗料理的缇落和扑扑来说,这些已经是人间美味了。看他们吃得一脸满足,尚可既高兴又心酸。
 
这几年他们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接下来的时间,缇落和扑扑几乎成了尚可的腿部挂件,寸步不离。尚可也不在意,第一件事就是下山去小镇采购生活物品和食材。
 
缇落虽然看起来凄凉落魄,但手上其实有不少存款。有些是黑吃黑抢来的,有些是用珍稀物产换来的,还有些是从路上“捡”来的。只是这里地处偏远,物资匮乏,能够买到的东西种类并不多,不过,基本需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缇落从小养尊处优,说他是生活白痴一点也不为过。而扑扑心智不全,除了卖萌,其他什么都不会。(扑扑:胡说,我还会自己穿衣服!)
 
他们两个居然能够健康地活到现在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没关系,他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他们继续过这种苦行僧一般的自残生活!
 
第121章
 
等扑扑睡着,尚可泡在温泉中,洗去一身寒意和疲乏。
 
耳边传来一片荡漾的水声,尚可睁开眼,看到缇落站在温泉中,精壮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很多疤痕明显是因为当初受伤没有仔细处理而留下的。
 
缇落游到尚可身边,伸手抚上他的胸口。几年前,一把长剑从这里穿过,夺走了他的生命。而今,他又复活了,温热的身体,有力的心跳,光洁的皮肤上只剩下了一道淡淡的伤痕。
 
缇落环住尚可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如同孩子一般,表情舒展,充满眷恋。
 
“缇落,和我说说封印魔鬼之树之后的事情吧?”尚可轻声问道。
 
“嗯。”缇落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靠在尚可身上,开始叙述这三年的经过。
 
缇落和扑扑因为尚可的死亡,被魔鬼之树的魔气所侵蚀,成为了没有信仰的半魔人,无法继续在城市中生活,于是带着尚可的尸身来到这座雪山。
 
他们与一般的魔鬼使徒不一样,魔鬼之树被封印后,所有魔鬼使徒都脱离了魔鬼之树的控制,只要不主动为恶,对其他人的影响并不大。但缇落和扑扑,因为吸收了魔鬼之树最本源的魔气,即使竭力压制,也无法避免魔气外泄。
 
他们身上的魔气,连尚可都无法吸收,最后能否祛除,恐怕还得靠他们自己。不过,就算他们永远恢复不了也无所谓,反正他会一直陪着他们。
 
“尚可,我能吻你吗?”回忆完毕,缇落突然提出请求。
 
尚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居然也有绅士的时候?以前不都是一言不合就吻上来了吗?
 
正要开口,缇落已经吻上来了。
 
尚可:……好吧,果然不能太早下结论。
 
缇落在尚可唇瓣上细细磨合,缓缓深入,带着几分情欲,更多的却是思念和恋慕。
 
两人一直在水中温存了半个时辰,直到感觉头晕目眩才磨磨蹭蹭的出来。
 
他们并没有做到最后,那种似有若无的亲昵,已经足以让他们回味许久。
 
“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吧!”第二天,尚可神清气爽地提议。
 
“好。”缇落没有意见。
 
扑扑更是爸爸的忠实拥护者。
 
三人当即收拾行李,大包小包全副武装,连扑扑都背了个锅,然后踏着积雪,深一步浅一步地离开了这片冰雪之地。
 
寻找新的居住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缇落曾经游历大陆,对各地环境十分熟悉。在询问了尚可对居住环境的要求后,他们三人来到了达科城和西纳州交界的多诺山脉。
 
尚可经过几次考察,终于选定一处靠水的位置作为安家之所。这里青山环绕,人迹罕至,出入通道除了一条崎岖蜿蜒的山石小道外,就只能坐船渡河而出。但这里并不偏僻,距离最近的城市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若有坐骑,时间会更短。方圆三五里内,还有几座小村落,随时可以和他们进行交易。
 
居住地确定后,剩下就是建房、开荒、种地……两个男人一起干活,建个竹楼还是不难的。缺少什么工具和材料,都可以和外面的村民购买。
 
不过这些体力活大多是缇落在干,任劳任怨,逐渐从一位不是生产的王子,“进化”成一名优秀的能工巧匠。
 
尚可则带着扑扑开荒种地,制作各种美食。鱼虾、田螺、河蚌、竹鼠、兔子、山鸡、野猪、蛇、鸟蛋、野菜、蘑菇、瓜果……天上地下,只要找得到,没有做不到。
 
每天晚上,尚可都会用自己调制药膏,为缇落和扑扑擦洗伤口,按摩肌肉,还会在帐篷周围放上驱蚊的植物,尽量为一大一小提供最好的睡眠环境。
 
一个月下来,缇落和扑扑身上的伤全好了,削瘦的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满起来,皮肤光亮,精神饱满,就像脱胎换骨一般。
 
特别是缇落,他出身高贵,历经风霜,褪去忧郁和颓废,整个人透出一种谜样的气质。每次出去交易物品,都能吸引不少村姑少妇的目光。
 
缇落心有所属,又带着魔气,自然不会与她们纠缠。不过这些女人喜欢在中意的男子身上狂洒香粉,尽管缇落身手敏捷,但也难免受到风向的影响,沾上一星半点。
 
尚可闻到后,才知道自己男人的贞操竟然被一群路人觊觎。
 
他当即将缇落召唤过来,然后在他头发上绑了一个姻缘结,这种绳结在图兰大陆意味着“已婚”或者名花有主。
 
被绑定的缇落,突然感觉自己变得格外英俊帅气,每天干劲十足,低调地闪烁着华丽的光辉。
 
两个月后,竹屋搭建好了,尚可开垦的几块菜地也有了收成。
 
入住新屋的前一天,尚可做了一顿大餐,又备上美酒,犒劳他们两个月的辛苦,庆祝新家落成。
 
在迷人的月色下,三人开怀大吃,吃到最后,连扑扑都醉倒了,尽管她只喝了一小杯。
 
缇落将扑扑抱进房间,出来时,尚可还在外面收拾桌子。长长的发丝随风轻摆,纤细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缇落眼神幽暗,从后面抱住尚可,嘴唇在他脖颈处流连。
 
“别闹,过来帮我一起收拾碗筷。”尚可缩了缩脖子,被他舔过的地方一阵发烫。
 
缇落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加亲昵。
 
“缇……啊!”话没说完,身体腾空而起,被缇落放到一旁的地毯上,一个热吻随即落下。忍了两个多月,他已经到极限了。
 
背贴着柔软的地毯,鼻间还能闻到青草的味道,两人带着酒香的气息融为一体……衣衫在抚摸中被扯开,裸露的肌肤感觉到夜晚的凉意,而后又被一股热浪所取代。
 
感觉到男人炽热的欲望,尚可喘息道:“别在这里,会吵醒扑扑的……”
 
“我们小声一点。”缇落缓缓在他身上摩挲着。
 
尚可大脑有些晕乎,没有果断的拒绝道:“那你轻点。”
 
结果话音刚落,缇落便是一个挺身,大力挤入他的身体。
 
“啊!”尚可忍不住叫了一声,随即立刻收敛。刚要控诉,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尚可只能尽量压抑自己的声音,任由身体在一波波快感中沉浮。偌大的星空在他的视线中摇晃,而后逐渐朦胧,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缇落原本担心尚可无法接纳,但他们的第一次,却像演练过很多次一般,无比契合。
 
一次之后,衣衫凌乱的缇落抱着同样凌乱的尚可回到房间,继续进行下一场……
 
早上醒来时,尚可发现自己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与缇落缠在一起,他一条腿搭在缇落腰上,另一条腿挂在他肩上,两人一竖一横,成“L”形。更离奇的是,下身还连在一起。
 
尚可正要抽身而起,谁知刚抽出半截,就被一双大手给压了回去。
 
“放开,天亮了。”尚可用手撑着上身,企图将自己的身体从缇落身上剥离出来。
 
“还早。”缇落一个侧身,让自己更加深入。
 
尚可瞪着他,正要说话,扑扑惺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爸爸,你们还在睡?”
 
尚可连忙坐起来,却重重坐在了缇落身上,冷不丁被顶到至深处。
 
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尚可顾不上其他,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扑扑探出一个脑袋,见爸爸双颊泛红地坐在落落身上,脸上不由得露出好奇的表情,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尚可想起身,却被缇落制得死死的,只听他面不改色地对扑扑说:“扑扑,去洗漱,爸爸待会给你做好吃的。”
 
扑扑听到有好吃的,立刻抛弃爸爸,欢快地跑开了。
 
尚可等着缇落,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适可而止!”
 
“我精力旺盛,需要疏解,不然会凋谢了。”缇落的手指在尚可腰间流连。
 
你以为你自己是花朵吗!还凋谢,是早泄吧!
 
“要做就快点,我还要给扑扑做早餐!”尚可泄愤般的掐了他一把。
 
缇落果然听话,立刻开始高速运动起来,务必做到快狠准!事实证明,某人一点都不早泄,若非扑扑跑来挠门,他估计还能再战三小时。
 
喂饱了一大一小两只家宠,缇落拿上武器,出门打猎,顺便兑换一些粮食,尚可则留下家里陪扑扑。
 
中午,缇落提着两只兔子,夹着一袋大米,准时回家。院子中,尚可抱着扑扑坐在石桌旁,教她读书识字。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就像一副唯美的图画。
 
“落落,你看!”扑扑见缇落回来,立刻拿起白纸,将上面那几个歪七扭八的字展示给他看,骄傲地说,“这是扑扑的名字!”
 
缇落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走到两人身边,摸了摸扑扑的脑袋,问道:“有没有爸爸和落落?”
 
“有!”扑扑用力地回答,然后又拿出另外一张纸,指着上面的字道,“看,爸爸和落落的名字,扑扑也学会了。”
 
缇落低头看去,只见洁白的纸面上,并排写着“尚可”和“缇落”。
 
前者笔画工整,字形端正;后者扭曲可怖,好像被人分筋错骨一般,面目极其狰狞。
 
缇落默然无语,同样都是扑扑的亲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第122章
 
扑扑平时很少出去玩耍,为了不让她无聊,尚可根据附近的山体结构,为她建立了一座游乐园,滑梯、秋千、吊床、树屋、翻山梯、小泳池、泥塑场等等。
 
随着各种娱乐项目一一增加,扑扑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惊喜连连,每天都欢快得像个小天使。
 
缇落见到这些,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以前他只管扑扑的吃穿,而尚可却为她考虑得面面俱到。难怪扑扑比较喜欢爸爸,和他相比,自己简直就是虐待孩子的典范。
 
看着正在和扑扑用泥土捏房子的尚可,缇落再次感谢上天的眷顾,这一生有他们的陪伴,纵死无憾。
 
游乐园逐渐成型后,不知道怎么被附近村落的孩子发现了,于是经常偷偷跑来玩耍,之后见主人没有阻止,便不再遮掩,每天兴冲冲地到这里来报道,比上学还准时。
 
尚可倒是乐见其成,希望扑扑能够与同龄孩子多多接触。她记忆力很好,但反应速度比较慢,在外人面前不太说话。她不怕痛,心思单纯,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恐惧心理。以前无论是见到血腥场面,还是遭到虐待,她都不曾哭闹过。
 
扑扑身上虽然带着魔气,但对孩子的影响并不大,除非对方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当初若非处在魔鬼之树的中心,扑扑也不会被动吸收魔气。
 
缇落尚且需要依靠意志来遏制体内的魔气,扑扑却完全不用担心,魔气根本影响不了她那颗简单直白的小脑袋。
 
扑扑最初对这群侵略她领地的孩子是抗拒的,但经过多次接触和尝试,她逐渐放开心防,融入集体,虽然还是寡言少语,但在其他孩子看来,俨然就是高冷女王范,极具威慑力。她不开口则以,只要开口,其他孩子必然遵从。
 
熊孩子一多,就免不了一番折腾。在尚可的菜园第N次遭到毒手后,他终于开始整顿了。
 
尚可在另一边开辟了几块土地,全权交给孩子种植管理。这些孩子出身农家,对农事比较擅长,但以前都是帮家里人干活,现在却拥有属于自己的菜地,难免有些小兴奋。尚可又用自己菜园里的菜给他们做了几顿美食后,他们彻底被收买,积极性完全调动起来。
 
尚可平时教扑扑断文识字时,也会顺便教教其他孩子。等蔬菜瓜果成熟,还会带着孩子们野炊,让他们自己择菜、钓鱼,动手做饭。尽管做得惨不忍睹,但他们却吃得非常开心。
 
临走前,尚可偶尔还会送他们一些好吃的点心。第二天,孩子们的父母也会回赠一些水果、山药、野味等作为礼物。
 
这些父母发现,他们的孩子在和尚可一家相处过一段时间后,逐渐变得懂事,并养成了不少良好习惯,比如饭前洗手,打扫卫生,不乱扔垃圾,主动帮家人做家务等等,诸如此类。
 
正因如此,这些父母对尚可一家的印象非常好,并且很乐意孩子们与他们交往。缇落以后再去村里交易时,都会受到村民们热情的款待。与之前村姑少妇的示好不同,如今的热情都是没有年龄限制的、全方位的真情流露。
 
秋去冬来,天气逐渐变冷,缇落早早就给尚可和扑扑准备了充足的保暖衣物。
 
尚可很快发现缇落买回来的东西,质量皆属上乘。以他对缇落财务状况的了解,小康有余,富裕不足。但扑扑穿的一件皮裘,都抵得上普通农户小半年的收入了,更别说其他精致物件。
 
晚上躺在被窝里,尚可问他:“你是不是有自己的小金库?”
 
缇落竟然很诚实地回答:“嗯。”
 
尚可挑眉:“哪来的?”
 
“我是圣雅的王子。”身份如此高贵,怎么会没有自己的小金库?
 
“我记得某人一年前还在雪山做野人。”尚可侧身撑着额头,掬起一缕头发在他手臂上随意扫着。
 
“你回来了,我就不是野人了。”缇落瞳色幽深,神情慵懒,半靠在枕头上。不知不觉中,三年的阴郁和沧桑已然褪去,他又恢复了往昔的风采。金色的头发,深邃的眼眸,健硕的肌肉,完美的体态,整个人如太阳一般耀眼。
 
缇落被尚可养得光彩照人,穿着最朴素的衣物,依然无法掩盖那一身尊贵的气质。外人看到如今的他,绝对无法想象他一年前是怎样的落魄。
 
不过在尚可眼中,缇落就是缇落。既不会因为他的落魄而疏远,也不会因为他的尊贵而谦恭。这也是缇落爱他的原因之一。在他成为半魔人后,见多了虚伪之辈。他们表面恭维他,心里防备他,却又不敢流露丝毫厌弃的情绪。
 
只有意志不坚之人,才会对魔气心怀畏惧。
 
“你已经和皇室中人接触过了?”尚可好奇地问。
 
“嗯,在达科城遇到了皇家侍卫。”缇落没有隐瞒,“他们想接我回首都。”
 
尚可笑道:“原来他们一直在找你,就算你变成半魔人,也希望接你回去。”
 
缇落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望着他。
 
“怎么了?”眼神如此高深莫测。
 
缇落拉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淡淡道:“可可,你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
 
缇落眼角浮起笑意:“我身上的魔气已经祛除了。”
 
“啊?”尚可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这才一年啊,怎么会这么快?
 
“重建信仰,魔气自除。”缇落摸了摸他的头,“不只是我,扑扑身上的魔气也快消散了。”
 
尚可有些纠结了,原主奥萨里是王级使徒,魔气根深蒂固,相当于被种下了魔鬼之树的种子,即使魔鬼之树被封印,种子再也不会发芽,他也不可能将体内的魔气祛除了。
 
缇落和扑扑不同,他们虽然吸收了魔气,但从来没被魔鬼之树控制过,只要信仰之力足够强大,便可以完全治愈。
 
“怎么了?”缇落见他皱着眉头,低声询问。
 
“如果我身上的魔气永远无法祛除,你会不会介意?”尚可问。
 
缇落笑了:“我爱上的是,从头到尾都是满身魔气、却坚守本心的你。”
 
尚可眉眼一弯,满意地赏了缇落一个香吻。
 
缇落眼神微沉,压着他加深这个吻,双手也开始活动起来。
 
“等等。”尚可挣扎着问,“你打算回首都吗?”
 
“回去干什么?”缇落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上下抚弄着。
 
“你可是圣雅的王子,你说你回去干什么?”别乱舔,痒死了!
 
缇落一边向下吻去,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圣雅的王子在这里生活美满,有爱人,有孩子,空气清新,民风质朴……这里就是王子的家。”
 
尚可不说话了,直到敏感处被咬了一口,才发出一声低低的抗议。
 
“不要胡思乱想了,开始办正事吧。”缇落将被子一拢,翻身覆在尚可身上。
 
身体被腿间挤入的物体充实,然后就是一番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尚可在心里怒骂:操蛋的“正事”!进来前敢不敢先打个招呼!
 
这也不能完全怪缇落,尚可身体柔韧,紧致而赋有弹性,吸附力极强,每次进出都是一种极致的享受。越是用力,越是深入,摩擦的快感越是强烈,所以缇落特别喜欢长驱直入,一日千顶。
 
若非如此,一般人恐怕也承受不起他旺盛的精力和磅礴的欲望。
 
窗外白雪飘飘,寒意凛然,屋内却是热火朝天,红浪翻滚……
 
冬季天气寒冷,但孩子们游戏的热情依然不减。尚可还没起床,外面就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尚可推开窗子往下看了看,扑扑穿戴整齐,正在和其他孩子一起打雪仗。准确的说,是在监督其他孩子打雪仗,一旦发现哪个孩子处于劣势,就会帮忙甩一个雪球,其他孩子都不敢用雪球砸她。
 
一双手臂缠上尚可的腰,缇落懒懒靠在他肩头,和他一起看孩子们玩耍。
 
“孩子都起来了,我们还赖在床上,像什么话!”尚可一把将他挤开,四处搜罗自己的衣服。
 
缇落就靠在床头看着他,上身暴露在空气中,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尚可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朝门口走了几步,又转回来,俯身在缇落唇边吻了一下:“新年快乐。”
 
缇落眼中浮起暖意,柔软的发丝从他指尖滑过,然后轻盈地飘向屋外。
 
尚可做了热腾腾的小米粥和松软的白面馒头,招呼孩子们过来一起吃。
 
看他们一个个冻得小脸通红,他连忙在水盆中倒上温水,让他们先泡泡手。
 
十几只小手挤在水盆中,就像螃蟹一样,翻动个不停,小小屋舍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等孩子们吃饱喝足后,尚可送给他们每人一顶红帽子,然后交给他们一个任务,那就是挂彩灯,挑香豆,折纸花。
 
这是图兰大陆子民过年的风俗,虽然没有鞭炮对联,却是色彩斑斓,馨香四溢,别有一番滋味。
 
一年之前,缇落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然有机会拥有如此安逸而平凡的生活。眼前的一切,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也要好好守护。那种让人绝望的孤寂,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如果有人妄图破坏,他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
 
缇落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缇落,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尚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快来帮忙挂彩灯。”
 
缇落身上的寒意瞬间烟消云散,风一般地卷到尚可身边,接过一个孩子的彩灯,在数十只眼睛的注视下,冷艳高贵地挂起了彩灯……
 
第123章
 
新年过后,几位访客踏雪而至,正是当初一起封印魔鬼之树的伙伴,以卡修为首,一共五人外加二十几名侍卫,其中一名女孩身份特殊,是缇落的妹妹,圣雅的小公主,也是卡修的未婚妻缇希。
 
封印魔鬼之树后,卡修等人被圣雅授予“英雄”称号,名动四方。缇希在英雄授勋仪式上对卡修一见钟情,待他毕业,国王便宣布了两人的婚事。
 
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便是邀请缇落回都参加卡修和缇希的婚礼。
 
在此之前,卡修并不知道尚可还活着。当他走进竹楼小院,看到正在雪中石桌上泡茶的尚可,其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尚,尚可!”卡修望着徐徐向他走来的尚可,记忆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曾经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一一在脑中浮现,最后只留下一片血色。本该在地下安眠的人,此刻却鲜活地出现在他眼前。
 
“别来无恙?”尚可对他展颜一笑。
 
卡修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抱住他:“你还活着,还活着!”
 
温热的体温,稳健的心跳,熟悉的气息,让卡修感觉到的不仅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有一种似有如无的踏实感。
 
这时,一股大力将卡修从尚可身上撕开,缇落面色不渝地盯着他。以前就觉得这小子对尚可图谋不轨,现在可算亲眼证实了。
 
卡修还没从激动中恢复过来,看到缇落揽在尚可腰间的手,眼神微微闪烁。
 
“二哥。”小公主缇希走上前,柔柔地和缇落打了一声招呼,打量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尚可身上扫了一下。
 
“你们的婚期已经定了?”缇落在“婚期”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尚可对于卡修与缇希的婚事倒没觉得惊奇,因为系统给出的信息中,卡修确实娶了公主为妻。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事业和爱情双丰收,未来一片坦途。
 
正想着,脑中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主角”转换,世界主角由卡修转换为缇落。】
 
尚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主角转换?为什么?
 
系统却没有给出答案。事实上,卡修身上拥有本命的一分气运,若尚可当初爱上了他,那么他将替代缇落,成为真正的“主角”,然后追寻尚可的气息,与本命一起争夺气运,一旦他成功上位,便可完全取代本命。
 
在几个世界中,像卡修这种拥有本命气运的副体出现过几位,只是尚可每次都认准了本命,才没有增强副体的力量,让他有机会与本命一较高下。
 
任务难度的高低,不但取决于任务本身,还有尚可对本命的选择。
 
“嗯,婚期就定在三个月后。”缇希微微笑道,“二哥,你不会缺席妹妹的婚礼吧?”
 
“我会去的。”缇落完全没有请人进屋坐坐的打算,直挺挺地杵在院子中。
 
尚可招呼道:“天寒地冻的,进屋叙话吧。只是屋子太小,恐怕要委屈其他人在院子里休息了。”
 
“奥萨里大人客气了。”缇希礼貌地回应,然后瞥了身边的卡修一眼。
 
缇落不情不愿地将他们让进屋,尚可为他们倒上热茶,又给院子中的侍卫们送去一些茶点,让他们暖暖身体。
 
缇希见尚可处事井井有条,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只是他与二哥同居一室,关系亲密,还有卡修对他的态度,缇希心里颇有些介意。
 
尚可让缇落与他的妹妹叙旧,自己则去厨房准备饭菜。不过一会,缇落走进来告诉他不用忙活了,他们马上就走。
 
“他们大老远过来,你也不留他们吃一顿饭?”尚可不解地看向他。
 
“二三十个人,麻烦。”缇落凑过来亲亲他的脸,“你做的美食,还是留给我和扑扑吧。”
 
尚可耸耸肩,也没有坚持。
 
两人送他们出门时,卡修似乎想找尚可单独聊聊,却始终没有开口。
 
缇希附近多转了一会,看到那一块块整齐有序的菜地和花园、不远处设计精巧的游乐园以及那些正在玩耍的孩子们,心中感到十分惊奇。既为尚可的慧心巧思而惊奇,又为缇落的安于娴静而惊奇。昔日威风凛凛的缇落王子,如今竟然甘愿与一名男子隐居山野。
 
缇希心中叹息,也不怪缇落寒心。在他成为半魔人后,没有一个人支持他,接纳他,委婉地说着让他在僻静之所休养,其中惧而远之的意思,缇落又怎么会不明白?
 
临走前,缇希问缇落:“二哥,你真的打算和奥萨里在一起?你们同为男子,将来恐怕会受人诟病。”
 
“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半魔人吗?”缇落不答反问。
 
“不是因为魔气的侵蚀?”
 
“是因为尚可的死亡。”
 
“他是你的软肋,所以你要和他在一起?”
 
缇落神色不动,又问:“知道我为什么能够祛除魔气,重新恢复成正常人吗?”
 
“为什么?”
 
“因为尚可又回到我身边。”
 
所以?缇希一脸不解地望着他。
 
缇落看向不远处的尚可,温声道:“唯有信仰之力才能祛除魔气,尚可,就是我的信仰。”
 
缇希震惊地望着他,将爱人当作信仰并不罕见,但是能够将这种信仰转化为祛除魔气的强大力量,需要极其执着而纯粹的深厚感情。
 
她的二哥,对那个人付出了自己一切。
 
缇希心中说不出是心疼还是羡慕。世上谁不想获得一份如此真挚的爱情,奥萨里实在太幸运了。
 
“我明白了。”缇希对缇落笑道,“带奥萨里,不,带尚可回宫看看吧,我会竭尽所能说服父王母后,不会让他们成为你和尚可在一起的障碍。”
 
“谢谢。”缇落眼神闪过一丝柔和。尽管他并不在意是否得到家族的认可,但缇希的这份好意,他还是接受了。
 
缇希耸耸肩,无奈道:“我这也是为我自己打算。我的未婚夫明显对你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或许他自己还没意识到,但若不尽快断了这份念想,将来很可能会影响我和他的生活。”
 
缇落闻言,面色一沉,冷声道:“你最好管好你的未婚夫,如果他敢打尚可的主意,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你放心。”缇希优雅地整了整衣襟,肯定道,“我对自己的御夫术还是很有信心的,用不了两年,绝对让他对我死心塌地。”
 
一行人来得突然,走得也很干脆。在缇希看来,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便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缇落向来说话算话,他说了会来参加她的婚礼,就一定不会食言。
 
果然,二个多月后,缇落带着尚可以及扑扑来到首都。
 
尚可原本做好了被人品头论足、冷嘲热讽一番的准备,结果发现缇希竟然把一切都打点好了。或许还有一些非议,但大部分人都对他们的关系表示了支持和祝福。
 
几年前轰动大陆的封印之行,作为参与任务的重要成员,尚可和缇落在任务中所做的贡献,被编写成故事,广为流传。
 
不过民众如今最有兴趣的不是几年前就耳熟能详的英雄故事,而是最近才流传的爱情故事,故事主角正是尚可和缇落。
 
两人都是天纵之才,曾经被称为“学院双星”,备受推崇。然而尚可在一次决斗中战败后,远走他乡,直至数年后,才低调地回到首都,靠卖盒饭为生。但你们若以为卖盒饭是件卑微的事情,那就大错特错了。即使卖盒饭,尚可也卖出了风采,卖出了名气,卖出了品味,被众人称为“盒饭王子”。而缇落便是在偶然尝过尚可的盒饭之后,才认出了他的身份。两人的目光穿过买盒饭的人群,遥遥相对,从此缘定一生。
 
听到这里时,尚可免不了吐槽,敢不敢换个浪漫一点的相遇地点?在一堆买盒饭的人群和一波波熏死人的汗味中,谁有那个闲心发春!
 
缇落同仇敌忾:“没错,这个编写故事的人实在太没创造性了。”
 
接着,两人一起参加了封印魔鬼之树的任务,其过程不可谓不曲折,经历不可谓不离奇,简直催人泪下。两人的感情就在各种艰难险阻中逐渐升华,并定下不离不弃的誓言。
 
然而,上天似乎有意考验两人的感情。等他们好不容易和其他同伴一起封印了魔鬼之树,准备迎接胜利之际,却遭到了背叛者的偷袭,尚可为了保护爱人,用身体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击,浑身浴血地死在了缇落的怀中。
 
缇落悲痛欲绝,心灵出现漏洞,遭到魔气的侵蚀,成为了没有信仰的半魔人。为了不危害到普通人的生活,他带着尚可的尸首隐居在雪山之中,孤独地守候了三年。
 
然后,最让众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奇迹出现了!尚可竟然在死亡三年后得以复活,成为了有史以来死亡时间最长的神眷者。他带着神的祝福回到人间,回到缇落的身边。
 
缇落实现了不离不弃的誓言,尚可打破了生死的界限,经过重重磨难,两人终于走在一起。
 
如此深情的一对恋人,有谁忍心拆散?他们的爱情,几乎被世人当作一个传奇,在大陆广为流传。
 
“尚可,你就是我的信仰。”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哨兵&向导】
 
第124章
 
尚可与缇落相守了一百二十年,看着扑扑长大成人,嫁给了卡修和缇希的儿子,虽然相差10岁,却非常幸福。
 
这次是缇落先离开人世的,尚可等他没有遗憾地闭上眼睛,才带着对他的爱,返回了系统空间。
 
经过两个世界的美满生活,尚可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宿主,请开始学习技能,准备迎接新的挑战吧。】系统一如既往地煞风景。
 
尚可随手选了两个技能,打算一边愉快地学习,一边想念他的男人。
 
【宿主,下一个世界是困难世界,请不要掉以轻心。】
 
“知道了。”尚可摆摆手,一头扎进了百炼空间。
 
等他从百炼空间出来,新世界的大门再次向他打开。
 
还没睁开眼,便听到一片混乱的嘈杂声,尚可感觉自己正趴伏在冰冷的地板上,空气明明清爽流畅,却总是夹杂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圆鼓鼓的……屁股,视线快速移动,尚可才大致明白现在的处境。这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商场大厅,四周满满都是人,他们或趴或蹲,神色惶恐,目光闪烁。在一楼二楼的窗户、安全通道、出入口等位置,分别站着几全副武装的壮汉。
 
商场外,聚集了数百名严阵以待的警卫士兵,时不时还能听到飞行器的声音。
 
即使还没收到系统的信息,尚可也能做出直观的判断,这座商场连同商场内的营业员、购物者等等,全都被一群恐怖分子劫持了。
 
这时,系统的信息传输过来。
 
正如尚可猜想的那般,这座位于塔国首都比亚市中心的商城,在三个小时之前,被一伙来历不明的恐怖分子所控制,他们宣称在商场内装了五十枚高爆炸弹,并劫持了包括工作人员在内的6000多名平民。
 
政府多次派人交涉,恐怖分子却没有任何回应。双方僵持不下,新闻媒体即时报导,民众情绪一度失控,情况不容乐观。
 
外界并不知道这伙恐怖分子全是来自地下、具有宗教性质的反政联盟,他们的目的就是制造恐慌,以各种残酷的方式,对政府实施报复。
 
他们根本不打算谈条件,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更多的人看到他们接下来的华丽表演。
 
不过,几十分钟后,Z国的精英哨兵将赶赴现场,对恐怖分子进行围剿。哨兵和向导是塔国两种特殊群体,哨兵拥有超强感官和觉醒异能,是塔国最强大的战力,但由于他们的感官太过敏锐,精神时常处于不稳定状态,此时便需要向导来平复他们的情绪,保护他们的感官。
 
哨兵和向导通过精神结合或肉体结合绑定在一起,契合度越高,两人结合之后的力量就越大,一旦结合,终生不可背叛。每一个哨兵和向导都会有自己的“精神体”,精神体一般以动物形态出现,动物种类由个人属性决定。在结合前,只有契合度达到95%以上的哨兵和向导才能看到彼此的精神体。
 
哨兵和向导数量稀少,一般只负责执行重要任务。他们的地位远在普通平民之上,初觉醒之后,便要登记入册,肩负保家卫国的重任,同时享受国家特级待遇。向导作为哨兵的辅助兼伴侣,地位相对弱势,因为国家不允许他们与平民结合。在必要时,还会根据契合度,强制向导与哨兵结合。
 
此次劫持事件,国家派来了三十几名精英哨兵。
 
哨兵们确实不负众望,在恐怖分子引爆炸弹前,将他们全部制服。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悲剧的序曲。就在他们精神松懈,并且准备疏散人群之际,商场突然爆炸了。
 
蘑菇云冲天而起,带着闪电的火焰席卷了方圆数千米的范围,造成了塔国百年内最大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将近两万人在此次灾难中丧生,其中包括四十五名精英哨兵、七名向导以及军官若干。
 
事后调查,众人才知道他们漏掉了一名关键人物,那就是隐藏在人群中、伪装成普通平民的一名高智商、反社会的精神病患者,此人才是这场行动的策划者。
 
引爆装置共有两套,一套在恐怖分子的手上,一套就在这名策划者手中。如果恐怖分子全部被哨兵控制,那么引爆的任务就由策划者来执行。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过去,警卫士兵和医务人员解除高级防御,快速向商场靠拢。谁知真正的杀机,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瞬间,露出了它狰狞的面孔。
 
【主线任务:躲过反政联盟三次暗杀。】
 
【前方高能,祝宿主一路好死。】
 
雾草!
 
尚可在心里比了个中指,他知道系统为什么会发布这个任务,因为那名最后引爆炸弹的“高智商、反社会”的蛇精病,就是他此次穿越的对象。
 
如果他选择不引爆炸弹,那么就是背叛反政联盟;如果他选择引爆,那么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于情于理,他都只能选择背叛,解救这些无辜的平民,也是解救自己。
 
不愧是困难世界,设定如此扭曲。
 
尚可看了看时间,国家派来的精英哨兵应该赶到了。
 
无论他有多不情愿,他都是此次事件的策划者,即使不引爆炸弹,他的身份也有可能在接下来的调查中被曝光,所以他不能什么都不做,至少要在哨兵还没有将危机解除前,争取机会,洗刷一下自己的“红名”。
 
尚可尝试调动自己的精神力,意外发现原主竟然是一名向导,虽然不知道向导中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葩,但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尚可并不知道,原主其实只是一名普通人,他的向导精神体源自于尚可本身。
 
尚可抬头看了看正在商场四周警戒的“同伙”,默默在心里给他们画了一个十字架,然后悄悄凝聚自己的精神体。
 
精神体凝聚成形后,尚可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他的精神体是一只……海豚?半透明的身体,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脸上带着可爱的微笑,欢快地绕着尚可游来游去。
 
海豚就海豚吧,看起来有点像海浪,就叫它“海浪”好了。
 
精神体海浪在空中翻转跳跃,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
 
尚可放开精神体,让它向商场外飞去。向导的精神体只有与他的契合度达到95%以上的哨兵才能看到,已经结合的哨兵向导不在此列。
 
尚可的目的就是找到能够看到海浪的哨兵,然后将恐怖分子的情报通过精神体传送出去,帮助他们更加迅速地控制局势。
 
契合度95%的哨兵非常难找,而且双方的精神体都必须足够强大,否则无法准确地交流信息。尚可只能碰碰运气,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洗红名的方法。
 
距离商场五百米外的一辆机甲车上,一名神色冷峻的黑衣男子正在查看商场内部的立体成像,在他身边,还坐着几名严正以待的哨兵。
 
这时,他突然抬起头,两道凌厉的视线射向窗外,随即一愣。车窗外,趴着一只奇怪的精神体,看起来向一条鱼(这个世界没有海豚)。
 
亚奥尼斯从来没见过鱼类精神体,因为鱼类普遍比较脆弱,而且智商不高,与人类的精神力并不契合。不过眼前这个精神体,表情灵动,憨厚可爱,似乎与一般鱼类有所不同。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能够看到。
 
亚奥尼斯下意识放出自己的精神体,是一只黄金色的狮子。
 
海浪看到狮子并不害怕,反而主动钻进车里,凑到狮子面前,友好地和它打了一个招呼。
 
狮子好奇地在它身上嗅了嗅,然后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舒服得不得了的表情。
 
亚奥尼斯也感觉非常舒服,仿佛有一股清泉从心间流过,压抑许久的烦躁瞬间被抚慰。
 
亚奥尼斯紧紧地盯着这条小鱼,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亚奥尼斯,它的主人正在那座商场中。】狮子突然向亚奥尼斯传来讯息。
 
【什么情况?】亚奥尼斯神色一凛。
 
【它的主人知道商场中的情况,想通知营救人员。】
 
亚奥尼斯迅速对身边的哨兵下令道:“格纳,准备记录。”
 
“恐怖分子的人数一共25人,二楼15人,分别在……一楼10人……身上各装备了两支枪械和几个手雷……”
 
若是能够知道引爆装置在谁手上就好了。亚奥尼斯刚这么想着,狮子便传来讯息:【引爆装置在一楼东南方位那名恐怖分子手中,他手臂上有一个弓箭纹身……】
 
亚奥尼斯眼神微闪,将这个情报告诉身边的哨兵,但他并不能完全确定它的准确性。
 
一名哨兵也开口问道:“大人,这个消息可靠吗?”
 
亚奥尼斯朝海浪望去,海浪立刻翘起尾巴,摆动腹鳍,表示绝对可靠!
 
“是否可靠,查证一下就知道了!”亚奥尼斯道,“时间紧迫,准备行动吧。”
 
哨兵拥有超人的感官,在一定距离范围内,可以穿透障碍物,感应另一边的情况。亚奥尼斯根据尚可提供的情报,用精神力锁定了那名携带引爆装置的恐怖分子。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没错,引爆装置就在他身上。”
 
同时,他也非常疑惑,引爆装置放在恐怖分子的衣服中,那名向导是怎么发现的?向导可没有哨兵的超强感官。
 
没关系,等这次危机解除,他就能见到这名与他契合度达到了95%以上、拥有强大精神力和奇怪精神体的向导了……
 
第125章
 
因为尚可的情报,哨兵们的解救行动非常顺利,在恐怖分子还没来得及反抗前,便控制了局面。按照原来的发展,他们虽然也成功制服了恐怖分子,但在行动过程中,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这次却是无一伤亡地完成了任务。
 
亚奥尼斯站在高处,快速扫视下方拥挤喧哗的人群,企图找到那名为他提供情报的向导。但四周噪杂的声音和难闻的气味,对哨兵而言,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如果向导有意隐藏自己的精神体,哨兵是很难在这种环境下追踪到他的。
 
“大人,任务完成了,我们收队吧。”一名哨兵上前请示。一波波涌来的噪音让他神经紧绷,难受至极。
 
“收队吧。”亚奥尼斯见久寻无果,也不想在这里逗留。只要人还在比亚市,他早晚都会找到他。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余光突然瞥见一个人影顺着人潮走出了商场。亚奥尼斯身形疾闪,几个纵跃追了上去。然而,等他追到商场外,却再也找不到那人的踪迹……
 
尚可不能留下,因为他身上还带着一个引爆器,必须尽快处理掉,至于商场中的炸弹,就留给专业人士慢慢拆除吧。
 
这种引爆装置利用了信号传导原理,只要离开信号的覆盖范围,便可以截断引爆器和炸弹的连接。尚可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直线前行,直至信号灯熄灭,才走到一座大桥上,将引爆器丢进河中。
 
接下来,尚可将面临反政联盟的疯狂报复。对于叛徒,他们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更何况原主还掌握了有关联盟的许多秘密。
 
尚可首先要给自己制造一个新身份,然后尽可能隐藏行踪。
 
他避开监控,快速转入一个小巷。确认四下无人后,尚可从口袋中抽出几张卡片,这是他刚才趁乱的时候从别人身上盗取的。虽然手段有些不入流,但为了生存,也只能说声抱歉了,权当救了他们一命的报酬吧。
 
尚可仔细检查了一下,有身份卡,信用卡,不记名购物卡以及一张畅行卡。身份卡和信用卡需要指纹和密码验证,对尚可没有多大用处,但不记名购物卡和畅行卡却可以解燃眉之急。在对方还没报失前,他可以用购物卡在无人商店中购买商品,而畅行卡可以在任意一个网点上网。
 
前提是,购物卡和畅行卡中有足够的积分点。
 
尚可还算幸运,两张卡的余额都在30W点以上。这倒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因为他偷窃时,专门选择了穿着比较讲究的目标。这种人一般都有几张无验证消费卡,既可以方便快捷地完成交易,也可以顺手当作打赏给别人的“小费”。
 
看余额的数目,尚可估计对方根本不会在意丢失一两张购物狂和畅行卡。
 
尚可先找了一个不需要登记身份的“黑店”落脚,然后去无人商店购买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回到住处,他开始剪发、染色、修眉、改造形象。
 
原主的形貌不错,尚可穿越后,颜值又上升了几个档次。经过细心料理后,先前的颓废和病态消失无踪,整个人变得精神饱满,光彩照人。
 
尚可脱掉衣服,打算去浴室好好洗个澡。走到镜子前,他发现这具身体十分削瘦,皮肤上到处都是伤痕,新伤旧伤交错纵横。只有从小遭受虐待的人,才有可能留下这么多伤痕。
 
尚可没有原主小时候的记忆,只知道他十五岁进入反政联盟,然后开始了他扭曲的人生。如此看来,他之所以会产生反社会倾向,很可能与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估计也是一个可怜人……”尚可的手指缓缓划过身上的疤痕,低声自语。
 
洗过澡后,尚可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此时,他的形象已经与原主大为不同。
 
原主有一头红色短发,眼神阴郁,不修边幅,总是穿着深色的衣服,让人感觉十分压抑。尚可将头发染成了黑色,又精心修理了一番,穿上一身暖色的居家服,身姿笔挺,一双蓝色眼眸神采奕奕,仿佛沐浴在阳光下的大海一般璀璨耀眼。
 
打理完毕,尚可并没有休息,而是用畅行卡登入网络,再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将编造的身份信息输入流民区,由政府统一配备身份卡。
 
最近数十年,由于战争频发,许多平民流离失所,政府为无家可归的人制定了一系列安置措施,只要信息核实无误,即可重新办理最低级别的身份卡,三个月内享受免费食宿。
 
尚可对免费食宿没什么兴趣,只要有了身份卡,赚钱的事情都难不倒他,只是他不确定自己能够隐藏多久。以他对反政联盟的认识,估计他们用不了三个月就能找到他。
 
外貌可以改变,但指纹、DNA、监控录像等等都无法修改,除非他不怕死地黑进政府的智脑,彻底篡改有关原主的所有信息。最让尚可担心的是,原主是一名向导,向导的气息就和DNA一样,是独一无二的。原主没有在国家的向导工会进行登记,但联盟肯定记录了他的向导素气息。他只能尽量隐藏自己的精神体,避免被他们发现。
 
事实上,尚可大可不用担心,因为原主根本不是向导,只是他先入为主地认定了他向导的身份。
 
五天后,政府给他配备的身份卡寄到了尚可手上。他不得不赞一句:“效率真高。”
 
低级身份卡呈浅灰色,正面是身份卡的标志,背面镶嵌着一块芯片,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图像和文字,个人信息只有通过仪器才能查询。
 
拿到身份卡后,尚可立刻离开临时住所,进入城区,租了一个小房子。越是喧嚣的地方,向导的身份越容易隐藏。因为哨兵的感官太过敏锐,无法长时间在噪杂的环境下使用精神搜索。
 
尚可的选择,可苦了正在到处寻找他的亚奥尼斯。
 
亚奥尼斯以为他是登记在册的向导,一般都会住在环境清幽的高级生活区,所以他搜索的首要目标就是这一带,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一无所获。
 
接着,他又利用自己的特权,查询了所有未配对的向导信息,仍然没有什么发现。最后,他只能判断对方可能是没有注册的野生向导。
 
这样的向导并不在少数,他们大多追求自由,不愿被工会制约,由契合度的高低来决定一生。
 
亚奥尼斯逐步扩大搜索范围,很有耐心地对各个区域进行排查。
 
在十天后,他终于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精神波动,距离他不过二三十里。
 
亚奥尼斯当即驾车赶往D区,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心里却是迫不及待。从来不曾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他们甚至还没见过面,他却生出了势在必得的念头。
 
飞车一路疾驰,超感在此刻发挥到极致,精准地避开了一切障碍。
 
不过几分钟,亚奥尼斯便抵达了精神波动出现的地方,然而,出现在眼前是一片混乱,地上留下了飞车爆炸后的残片、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以及斑斑点点的血迹,周围还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平民。
 
亚奥尼斯双手一紧,用精神力扫描了一下那名死者,确定他不是自己要找的人,才稍稍松口气。他快速打开通讯,联系这片区域的负责人,让他汇报事故情况。
 
“事故刚刚发生不久,目前还在调查中,根据监控和目击者的叙说,几分钟前,一辆zo型飞车在行驶过程中突然爆炸,司机当场死亡,乘客在最后关头跳出车外,被爆炸气流冲到了马路对面。接着,那名乘客又遭到了狙击,监控里没有看到狙击者的样子,不过乘客肯定受伤不轻,留下一路血迹,直到左岸河才消失,我估计他跳进了河里,但不知是否成功逃脱。”
 
亚奥尼斯脸色冷峻,沉声道:“将监控视频发给我,尽快展开调查,明天直接向我汇报。”
 
结束通讯,亚奥尼斯沿着血迹来到左岸河。放开精神力,开始大范围搜索。深夜的左岸河,冰冷幽暗,带着丝丝寒意。亚奥尼斯想象着一名虚弱的向导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求生,心头莫名感到一阵压抑。
 
他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为什么会受到袭击?袭击他的又是什么人?
 
亚奥尼斯意识到,自己选定的这名向导,恐怕不是一位简单人物……
 
尚可没想到袭击来得这么快,原本他应该必死无疑,但上车的瞬间,他的精神体海浪突然出现,向他示警。他当机立断跳出车外,堪堪躲过一劫。
 
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尚可借障碍物的掩护,拼命朝左岸河的方向冲去,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头扎进湍急的河水中。
 
不知在河底潜游了多久,直到精疲力尽,尚可才艰难地爬上岸。
 
他浑身都是伤,左肩的枪伤尤为严重,加上失血过多,尚可感觉头晕目眩,但几个世界修炼出来的超强意志力,让他硬是挺住了。拖着疲惫的身躯,尚可在天明之前,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藏身之所。
 
他靠在石壁上,一边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思索自己到底是哪里泄露了行踪。
 
片刻后,他脑中灵光一闪:指纹!一定是指纹。
 
搭车需要指纹验证,以确保司机不会载到通缉犯或者黑户。这种指纹验证每隔两天就会清理一次,今天是尚可第一次叫车,短短几十分钟,联盟居然就锁定了他的位置,并对他展开了狙击行动。其速度之快,效率之高,真是匪夷所思。
 
不过尚可每次外出都会做一下伪装,联盟应该还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和样貌,因为身份卡的指纹信息是绝对保密的,除非联盟能够黑入智脑系统。他们之所以选择即刻行动,就是要一击必中,速战速决,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他逃脱了。
 
看来以后任何需要指纹验证的活动都不能进行了,尚可默默哀叹一声。
 
【恭喜宿主躲过一次暗杀,请再接再厉。】
 
尚可此刻还不知道自己的伪装和避开指纹验证的行动,不仅给追杀他的人制造了障碍,也让亚奥尼斯苦逼了一把。他好不容易从出租车系统中提取了尚可的指纹,结果之后再也没有下文……
 
#他家的向导怎么就这么难找呢!#
 
第126章
 
亚奥尼斯盯着监控视频看了许久,画面中那个人影,只在上车、跳车、逃跑的过程中闪现了十几秒。他穿着一套带兜帽的运动服,完全看不到长相,只能大概猜测身高178公分左右,年纪应该也不大,否则不会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和反应力。
 
这时,一名军官敲门而入,行礼之后,开始向亚奥尼斯汇报商城劫持事件的调查结果。
 
“我们商场一共找到了五十枚高爆炸弹,这不是一两天可以安装完毕的,所以我们着重对商场内部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排查,最后锁定了这三人。”
 
亚奥尼斯面前的虚拟屏幕上出现了三个人的影像和身份信息。其中一人使用的是临时身份卡,而另外两人的身份卡都是伪造的。
 
亚奥尼斯的目光在那名红发男子的影像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在心底否决。当时在商场惊鸿一瞥的向导也是红发,但他不相信他的向导会是眼前这个神色阴郁的男子。
 
他下意识看了一下他的名字:“赛尔”,不过既然是假身份,那么这个名字也没什么调查价值。
 
“劫持事件发生后,这三个人都失踪了,首脑下达了A级通缉令,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亚奥尼斯沉吟道:“那些恐怖分子将商场封锁了三四个小时,已经达到拖延和制造恐慌的目的,为什么迟迟不引爆炸弹?”
 
“或许是因为我们出动的时机刚刚好?”
 
亚奥尼斯瞥了他一眼:“策划这种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就因为没算准时机而功亏一篑?”
 
他的目光又看向屏幕上的三人:“如果内应就是他们中的一个,那么当时这个人身上肯定还藏着一个引爆器,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引爆。”
 
军官脸色微变:“若真是如此,那……”
 
恐怖分子被控制后,许多人都放松了警惕,如果在此时引爆炸弹,那伤亡人数绝对要翻一番。
 
想到此处,军官只觉得背脊发凉,一阵后怕。这种完全送死的恐怖袭击是最让人头疼的,因为根本没法提前预知,及时阻止。这次事件确实解决得太过轻松,恐怖分子若没有后招,应该提前一两个小时就引爆炸弹了。
 
正在这时,负责调查昨晚狙击事件的警卫队长前来汇报调查进展。
 
军官原本准备告退,却被警卫队长叫住:“艾维上尉,我想你应该留一下。”
 
军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得到亚奥尼斯眼神示意后,沉默地肃立在一旁。
 
“根据现场痕迹,我们初步认定袭击这名神秘乘客的人,与前几天劫持商场的恐怖分子是一伙的。”警卫队长第一句话就让亚奥尼斯和艾维吃了一惊。
 
警卫队长继续道:“他们使用的武器型号和弹药成分非常相似,而且手段凶残,行动迅速,没有留下多少可供追踪和调查的线索。”
 
“那名乘客的身份呢?”亚奥尼斯问。
 
警卫队长调出几份资料,一边展示一边说道:“根据车内提取的指纹,并没有查到这名乘客的生活轨迹。我们估计此人应该常年隐藏自己的行踪,很少使用需要指纹验证的仪器。”
 
亚奥尼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继续等候下文。
 
“不过,”警卫队长又翻出一份资料,“我们却在医院十年前的一份诊断报告中找到了指纹主人的信息。”
 
“十年前的诊断报告?”
 
“是的。”警卫队长将报告放到屏幕上,一脸怒容道,“这份报告的诊断对象是一个名为‘西多’的十岁男孩。他遭到生父的虐打,送进医院时,几乎已经停止呼吸,经过紧急抢救才保住一条命。院方在治疗过程中,发现男孩身上除了新伤之外,还有很多陈年旧伤,明显是长期遭受虐待的结果。于是他们保留了相关证据,向儿童保护协会提出了申诉,将孩子的父亲送进了监牢。”
 
亚奥尼斯看着照片中的男孩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双拳收紧,沉声问道:“我国制定了严格的未成年保护法,为什么这个孩子长期遭受虐待都没人理会?”
 
警卫队长回答:“因为他那个禽兽父亲,在每次虐打之后,都没有把他送去医院进行治疗。这次之所以能留下记录,是因为孩子差点被他打死了。”
 
“混蛋!”一直沉默的艾维忍不住骂出声。
 
亚奥尼斯也是脸色阴沉,问道:“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申诉成功后,孩子被送进福利院,一直生活到15岁,然后就失踪了。”
 
“失踪了?”亚奥尼斯皱起眉头。
 
警卫队长叹道:“14岁那年,他父亲被放了出来,我估计他是为了躲避那个人,所以才会离开福利院,从此隐姓埋名。我所能找到的指纹信息,也只有这些了。”
 
十五岁失踪,至今才二十出头,六七年流离失所、担惊受怕的生活,他到底是如何熬过来的?
 
亚奥尼斯感到莫名的痛惜和愤怒。那人就是在这种扭曲的环境下长大的吗?他是一名向导啊,本来应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享受贵族般的待遇。如今却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随时防备他人的迫害。
 
“他的父亲现在在哪里?”亚奥尼斯面无表情地问道,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摄人的杀气。
 
“两年前因为欠债,被人砍断了双腿,不久之后就死了。”
 
“活该!”艾维冷哼一声。
 
“继续寻找他的踪迹。”亚奥尼斯吩咐道,“我估计他手上可能掌握着对那伙恐怖分子不利的情报,所以才会遭到袭击。”
 
警卫队长看向亚奥尼斯,正色道:“我们恐怕需要大人的协助。西多隐藏得太好,必须借助大人的A级权限,查询国家信息中心的指纹库。”
 
这种指纹库与身份卡绑定,普通人的指纹查询不需要动用国家信息中心,因为如今的生活、娱乐、工作都离不开指纹,除非远离高科技,否则很难抹去自己在公共场合的活动轨迹。但西多却做到了,他可能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平时只用不记名购物卡进行消费,也不参加各种社交活动。
 
他的生活方式,在科技高度发达的塔国,简直是不敢想象的枯燥和原始。
 
当然,如果伪造身份,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蒙混过关,但安全监控会对每个人的身份进行定期扫描。指纹和身份对不上的话,很快就会被查出来。
 
尚可利用黑客技术假造的身份信息,也只适用于低级身份卡,持有这种身份卡的人,只能应聘最普通的工作,也无法获得任何福利和保障。相对的,自然也不会有十分严格的监察制度。
 
不过,虽然是低级身份卡,但他的指纹信息,也会被录入国家信息中心。
 
“给我三天时间。”亚奥尼斯毫不犹豫地应允。查询国家信息中心的资料,必须要A级权限以上,还要经过审核,三天时间已经是最快的速度的。
 
三天后,尚可如今的身份终于曝光。他用了自己的本名“尚可”,年龄二十二,相片是他改头换面之后的样子,尽管变化很大,亚奥尼斯等人还是认出他就是商场中失踪的那三名工作人员之一。
 
“如果我们的推测正确,那么,他会受到恐怖分子的狙击也就可以理解了。”艾维凝重道,“因为他临时放弃了计划,等于背叛了组织。”
 
“暂时不要妄下定论。”亚奥尼斯望着屏幕中那名红发男子,眉头紧蹙,心中不知是失望还是低落,突然失去了继续追寻的兴趣,“先把人找到再说。”
 
随着尚可的身份曝光,反政联盟那边也收到了情报。接下来,他不能找工作,不能去医院,不能随便暴露自己的相貌,不记名购物卡上只剩下十几万点,再省吃俭用也坚持不了三个月。每天深居简出,像特务一样,24小时保持高度警惕。
 
一方面是国家发布的A级通缉令,一方面是反政联盟的虎视眈眈,还要面临弹尽粮绝的苦逼境地,纵然尚可有十八般武艺,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杀出重围。
 
尚可还在思量对策之际,第二次暗杀悄然而至。
 
反政联盟的行事风格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而且根本不在乎路人的生死。
 
在一个美好的黄昏,尚可的房门被敲响,手捧着外卖的小哥笑盈盈地站在门外。
 
尚可正要开门,精神体海浪又传来危险的信号。
 
他二话不说,背起背包就准备从窗口跳下去,结果一只脚刚跨过窗台,就被身后爆炸的气流冲了出去,直直撞向对面的墙壁。墙壁上装着一排金属灯,灯座是造型繁复的花纹,边缘处有很尖锐的倒钩,一旦撞上去,肯定穿肠破肚,死状凄惨。
 
尚可快速在空中翻了个身,双脚朝前,险而又险地踩在金属灯两侧的空隙处,尖锐的倒钩距离他的胯部不过4、5公分。膝盖再弯一点,估计这辈子就没有下半身的性福可言了。
 
尚可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滞的一秒,而后因为引力向下坠去。
 
下方停着一辆车,车顶上站着一个举枪的男人。
 
雾草!
 
在对方开枪的瞬间,尚可猛地旋转身体,撞向墙壁上的玻璃窗。
 
只听哐当一声,他撞破窗子,跌进了一个房间。
 
“啊——”房间的主人刚从浴室中走出来,冷不丁看到一身玻璃渣的尚可,下意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连浴巾掉下来了都没发现。
 
尚可没时间欣赏美女的肉体,一跃而起,快速朝房间外冲去。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选择了另一边的侧窗。他就不信反政联盟的人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设下了埋伏。
 
然而,幸运之神没有眷顾他,那群家伙还真的在四个方向都设下了埋伏。
 
透过窗子看到下面的人头,尚可一咬牙,不下反上,干脆向顶楼冲去。
 
他的背包中有飞索,可以玩一把空中飞人。于是,附近的人有幸目睹了一次异界版蜘蛛侠。
 
不过,尚可的动作看起来拉风,实际上衣服全被鲜血浸湿了。
 
之前的旧伤好没好,刚才又遭到了一次爆炸冲击,伤口裂开,背部更是一片狼藉。此时天色暗淡,别人只能看到一个灵活的身影在大楼之间飞跃,却没有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惨烈模样。
 
尚可在两座大楼之间的巷子中落地,他脸色透白,呼吸急促,汗珠从额角滚落,双唇却出奇的红艳。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出两抹摄人的光芒,就像下定什么决定一般,挺了挺身子,大步走出了巷子,直直朝不远处的安警处走去。
 
执勤的警卫见到一个衣着磨烂的血人走过来,立刻将手放在武器上,警惕地问:“你这是怎么了?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尚可掀开兜帽,露出那张闪耀的俊脸,随手将背包往桌上一放,笑道:“我是来投案自首的。”
 
【恭喜宿主,成功躲过第二次暗杀。】
 
第127章
 
相比于外面的东躲西藏,尚可最后果断选择了监狱。这里拥有严密的防御措施,每天定时定量供应饭菜,还有医疗保障,只需要防备狱友的骚扰,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换做以前,尚可肯定不敢进监狱,但如今的他,有武艺傍身,又有海浪示警,普通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可惜这个世界不具备使用法术的条件(元素和灵气),否则他根本不用担心反政联盟的袭击。
 
留下一句“投案自首”的话,尚可便华丽地晕了过去……
 
“什么?找到西多了?”亚奥尼斯接到消息,当即起身,“走。”
 
尚可被警卫送进了封守医院——主要用于治疗囚犯或其他相关人员的医疗机构。
 
严格而言,尚可目前还没有定罪,只能算重要嫌犯,但鉴于恐怖袭击的严重性质,他还是受到了严密的监管。
 
亚奥尼斯赶到封守医院时,尚可还在接受治疗。透过监控玻璃,亚奥尼斯看到一名青年趴在手术床上,赤裸的后背血肉模糊,手臂上各种擦伤数之不尽,但最显眼的,反而是腰间那条长长的疤痕。如果亚奥尼西没有记错,这应该就是西多10岁那年差点被他父亲虐打致死的伤痕。时隔这么多年,它仍然如此狰狞,可见当初伤得有多重。
 
亚奥尼斯之前观看了他在商场工作的影像,原本隐隐对他生出了几分排斥,但如今真正见到,心中的不忍和怜惜,无可抑制地涌现。
 
医生处理好尚可的伤口后,便将他送进了监控病房。
 
亚奥尼斯来到床边,弯身拂开他垂落在额间的头发,一张精致的侧脸立刻映入眼帘。与视频中的红发青年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若非提取了他身份卡上的照片,恐怕没有人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一个深沉阴郁,一个安详干净……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差异?
 
亚奥尼斯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黄金狮子摩洛。
 
摩洛轻盈地跳到床的另一边,凑到尚可脖子边嗅了嗅。
 
不过多时,一个淡蓝色的小脑袋从尚可怀里探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又缩了回去。
 
摩洛见海浪消失,又不甘心地在尚可身上扒来扒去。尚可似乎感觉到异常,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水蓝的眼眸,带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迷蒙而柔魅,霎那间为素雅的面容增添了几分艳色。
 
尚可迷迷糊糊地见到床边的人影,仿佛撒娇一般说:“别闹,让我再多睡一会……”说完,又将头埋进柔软的枕头。
 
他将亚奥尼斯当作了缇落,以为自己还在上一个世界。
 
亚奥尼斯听到这个声音,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带有甜香的柔滑感,就像吃下了一块巧克力。
 
就是他,专属于他的向导!亚奥尼斯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等麻醉的药效退去,尚可缓缓从昏睡中醒来。医生大致检查之后,几名神色严肃的军官陆续走入病房。
 
尚可靠坐在枕头上,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意外。这次审问关系着他日后是否能够脱罪,绝不能掉以轻心。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维’。”艾维上尉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尚可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
 
尚可点点头。
 
“那么我开始了。”艾维正色道,“不久前,中心商场遭到一伙恐怖分子的袭击,而你,正是那座商场的工作人员。在袭击过后,你为什么突然失踪了?”
 
尚可平静道:“艾维长官,您不用旁敲侧击,我可以直接告诉您,我确实与她们有些关系,但我并不是恐怖份子。”
 
艾维惊讶于他的直接,示意道:“那么请你详细说明一下。”
 
“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尚可徐徐道,“16岁时被一个名为‘反政联盟’的恐怖组织绑架,他们将我和其他少年关在一起,每天都必须完成各种繁重的工作,装配零件,提炼原料,操作机械,保养设备等等,用尽办法给我们洗脑,不让我们与外界接触。很多人都想逃跑,但所有逃跑的人,全都被他们杀了。我不敢冒险,安安分分地在那里待了5年,直到不久前,他们派我去中心商场工作。”
 
“既然出来了,你为什么不寻求警察的帮助?”艾维问。
 
“我担心这是他们对我的测试。”尚可回答,“如果我有什么异动,他们可能会立刻将我杀死。”
 
艾维点点头,这倒是可以理解。
 
尚可继续说:“我事先并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慢着,你说你事先不知道?”艾维打断道,“商场中的炸弹难道不是你装的吗?”
 
“不是,我根本不懂装卸炸弹。”尚可否认道,“那天,他们交给我一个礼盒,并告诉我,如果他们被抓,就让我打开礼盒,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我就自由了。”
 
艾维等人自然知道这个所谓“礼盒”是什么。
 
尚可垂下眼帘:“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但托他们的‘福’,我这几年接触各种机械材料,只是摸了几下,就猜出礼盒中装了什么东西。毫无疑问,是引爆器,而且是信号型引爆器。”
 
艾维等人听得一阵发寒,果然如亚奥尼斯猜测的那般,恐怖分子还有后手。幸亏眼前这人足够机警,没有被那群恐怖份子所蒙蔽,对方明显是想让他做替死鬼。他们恐怕怎么也没想到,一名从十六岁开始,足足被囚禁和压迫了5年的少年,居然还保有清晰的头脑和判断力。
 
“那个引爆器你是怎么处理的?”
 
“扔进了左岸河。”
 
“做得不错,我们会派人去打捞,以证实你的说辞。”艾维神色已然缓和。
 
尚可在此不得不赞一下原主的品味,他给自己制作的引爆器确实是装在礼盒中的,而且礼盒非常精美,原主似乎将它当作了送给自己的最后一份礼物。
 
“你扔掉了引爆器,相当于背叛了联盟,所以后来才会遭到他们的袭击?”
 
尚可点头。
 
艾维又询问了有关反政联盟的一些信息,三个小时后,才起身道:“好,基本情况我们大致都了解了,接下来你就在这里养伤,以便随时接受我们的询问。”
 
一行人走后,尚可的病房恢复了安静。他转头望向窗外,心想第一关应该是过了。
 
反政联盟绑架和控制孩子是事实,那群被捕的恐怖分子也都自杀了。他扔掉引爆器,背叛联盟,救了数千人的性命,自己也遭到袭击,于情于理,应该都不用承担太大的罪责,顶多就是在监狱里蹲上几个月。
 
将一名真正的反社会分子、恐怖行动的主要策划人,硬是掰成一名单纯无辜的受害者,他为了洗白也是拼了。
 
虽然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政府和军方不会完全采信,但他身上的伤做不了假,加上医生的权威诊断,基本可以排除苦肉计的可能。更何况他手上还掌握着有关反政联盟的情报,塔国高层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条线索。
 
尚可一开始并不想受制于人,但形势比人强,两权其害取其轻,想要在任务中活下来,借助外部力量也是一种顺应时势的选择。
 
尚可在医院休养的这几天,艾维等人成功将引爆器从左岸中打捞出来,“验证”了“礼盒”的说辞。然后他们又对尚可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进行搜查,发现他居住条件简陋,物中堆积了不少食盒,除了几件衣物和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之外,其他多余的物品一件都没有。
 
接着,他们又根据尚可提供的情况,突袭了反政联盟的几个联络点,不过全都已经人去楼空。尚可并没有将联盟总部的位置告诉他们,因为这个情报会让他们对自己“受害者”的身份产生怀疑。一枚棋子,是不可能知道太多核心秘密的。况且就算他说了,估计也没什么用,在他“背叛”之后,反政联盟肯定就已经转移阵地了。
 
在医院养病期间,尚可并不知道有人正在为他的事情争论不休。虽然种种迹象表面,尚可确实只是一个受害者,而且并没有犯下什么罪行,但还是有一部分人怀疑他在说谎。因为他的表现太镇定了,一点都不像一个常年受到压迫、与外界隔绝了四、五年的受害者。他小时候生活在父亲的暴力下,十五岁后又被恐怖分子绑架洗脑,换做任何人,在这种环境下,要么形成扭曲人格,要么自闭怯懦。
 
看他在养病期间的表现,实在正常得太不合理了。每天早睡早起,性格温和,爱干净,爱看书,虽然很少主动与外人接触,但总是面带微笑,从不与人争辩。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位修养极好的富家子弟,而不是一个常年遭受虐待、学历不高、生活困苦的可怜人。
 
持有这种怀疑的人占多数,所以众人决定对尚可进行一次测试。这个测试,直接决定日后对他的处理态度。
 
测试内容就是——催眠。
 
亚奥尼斯原本有些迟疑,但考虑尚可是一名精神力极高的向导,催眠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也无法让他说出什么实质内容,只是一种简单的测谎仪式,引导他潜意识对各种问题做出直观的回应,这也有利于彻底洗刷他的嫌疑。只要通过这个测试,他就可以获得自由,不但不会受到任何处罚,反而会被保护起来。
 
想到这些,亚奥尼斯便默认了这次测试的进行。虽然理智上认为这么做是正确的,但心里上却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好像一个声音不停在叫他阻止。
 
催眠师是一名擅长精神控制的哨兵,为了不让尚可产生抵触,他假装病友与他相处了一段时间,等熟悉之后,才趁他不注意时,将他催眠了。
 
尚可半躺在椅子上,催眠师坐在身边,而其他人则在房间外看监控。
 
催眠十分顺利,尚可在催眠师的引导下,对他的问题做出了正确的回应。事实上,尚可在被精神控制的瞬间就发现了,但他没有抵抗,而是将计就计,隐藏自己的精神体,配合催眠师的催眠。
 
比如:“你是叫‘尚可’吗?”
 
尚可点头。
 
“你是叫‘西多’吗?”
 
尚可又点头。
 
两个身份都是他,所以他的回答没有问题。
 
“你曾经在福利院生活过吗?”
 
尚可点头。
 
“你的父亲是叫‘亚力奇’吗?”
 
尚可摇头。
 
“你的父亲是叫‘迈鲁斯’吗?”
 
听到“迈鲁斯”三个字,尚可脸上出现了异常的反应,但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又点起了头。这时,尚可隐隐发现大脑似乎出现了奇怪的波动。
 
接着,催眠师开始问起有关恐怖行动和反政联盟的问题。
 
连续好几个关键问题都顺利通过,让正在观看视频的亚奥尼斯稍稍放心。
 
等问到他被联盟袭击的内容时,尚可又出现了异常。
 
催眠师问的是:“反政联盟真的想杀死你吗?”
 
一个“死”字,触动了尚可敏锐的神经。
 
他脸色透白,睫毛微微颤动,嘴唇从原本的红润,变成了淡淡粉色,双手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
 
亚奥尼斯脸色微变,正要阻止催眠继续进行,却听催眠师又开口道:“别害怕,想想开心的事,还记得以前的小伙伴吗?”
 
尚可身体一僵,停止颤抖。
 
催眠师以为见效了,又继续说:“和小伙伴一起玩耍非常开心,每天玩到黄昏才恋恋不舍地回家……”
 
“家”字刚刚出口,尚可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毫无血色,然后就听到一个破碎的声音缓缓从喉咙里发出来:“爸……爸,不要,不要打我……”
 
这种情况,不仅催眠师愣住了,连原本只是假装被催眠的尚可都愣住了。原主的意识记忆似乎在刚才被激发出来,只听“他”继续道:“我,不敢了,我再也不出去……玩了……求求你,不要打了……”
 
催眠师连忙拉住尚可的手,企图阻止他不正常的痉挛。尚可的意识在不知不觉中被带入到原主的记忆中,身上常年累计的伤痕,仿佛在这一刻都撕裂开来。
 
催眠师的动作就像某种刑罚,将尚可彻底推入可怕的深渊:“啊——好痛,爸爸,不要再打了,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听话,保证……不哭了……我不哭了……”
 
布满短刺的金属棍,不停击打在他身上,鲜血带着碎肉翻滚出来,有如实质的疼痛袭遍全身。
 
尚可全身颤抖,白皙的皮肤上青筋暴露,紧闭的双眼中,渗出几点水光,但始终没有掉下来。他意识模糊,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西多的记忆,还是他自己的记忆。
 
催眠师被这一幕惊呆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快速闪进来,紧紧抱住尚可,然后暴怒地对催眠师吼道:“还不赶紧解除精神控制!”
 
催眠师这才回过神,正要行动,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被弹了回来。
 
“糟了,是精神反噬!”催眠师脸色难看道,“我没办法解除控制了。”
 
亚奥尼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也顾不上其他,立刻放出自己的精神体,打算将尚可的精神体引导出来,然后借助精神共振,帮他走出梦魇。
 
“爸爸……我错了……”
 
“你没错!”亚奥尼斯低吼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再道歉了,尚可,醒醒!醒醒!”亚奥尼斯感受到尚可失控的精神,他也几近失控,表情也变得极为狰狞。狂暴的精神元素,将周围众人全部驱逐出他的领域。
 
狮子摩洛焦急地在两人身边绕来绕去,时不时碰触尚可的身体,但每一次碰触,都向被针刺一般,疼得它不断发出低声的吼叫,但它仍然一次次靠近尚可。
 
终于,尚可的精神体海浪出现了,它刚凝聚成形,就落在地上,恹恹地趴伏着。
 
摩洛立刻凑过去,不停用鼻子去蹭它的身体。
 
“好黑,有没有,有没有人救救我……”尚可发出虚弱的声音。
 
“别怕,我来救你了,以后由我来保护你,不会再也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以我亚奥尼斯的生命起誓!
 
第128章
 
目睹尚可因为痛苦的记忆而几近崩溃的样子,监控外的人都感到有些揪心和同情。这一刻,他们终于放下心中的疑虑,真正接受了这名经历坎坷的向导。
 
亚奥尼斯将尚可抱回病房,紧紧握住他的手,安静地守在他身边。
 
尚可整个人都虚脱了,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痛苦百倍。西多残存的记忆就像火山一样,在催眠的刺激下,突然爆发,一下子将尚可的精神卷了进入,与他一起重历了过去悲惨的童年。
 
尚可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够残忍到如此地步?对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将自己对现实的愤怒、不甘、委屈,全部以暴力的形式宣泄在孩子身上。他给西多带来的不仅是肉体的伤害,还有精神的压迫。
 
若非尚可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恐怕也会受到西多的影响,变得心理扭曲,甚至陷入彻底的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尚可缓缓从昏沉中醒过来,虽然身上有些难受,但大脑却是一片清明,好像积累多年的尘埃突然被清扫一空。或许发泄之后,西多已经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尚可。”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尚可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
 
尚可回过头,看到一名长相俊逸的男子正坐在床边,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他。
 
尚可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
 
亚奥尼斯自我介绍道:“我叫‘亚奥尼斯’。”
 
尚可瞥见他身边那只正追着海浪玩耍的狮子,便猜到他就是恐怖袭击那天通过精神体与自己交流的哨兵。
 
“非常抱歉,我们为了确定你的身份,对你进行了催眠,结果差点害你精神崩溃。”亚奥尼斯对此深深自责,恨不得为他承受这一切。
 
尚可沉默不语地望着他。
 
“不过你的嫌疑已经彻底洗清,今后你就是塔国的合法公民,拥有高级身份卡,享受向导应有的一切福利。”亚奥尼斯将尚可的手放在胸口,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告,“而我亚奥尼斯,就是今后负责保护你的哨兵。”
 
尚可并没有从系统那里得到有关亚奥尼斯的信息,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谁。不过他知道这个男人是塔国仅有的三名等级达到“A”的黑暗哨兵之一。所谓黑暗哨兵是哨兵中最强大的一种,拥有极端的自控能力和强健的体魄,理论上不需要向导的辅助,历来都是每个时代的巅峰王者。
 
一名A级黑暗哨兵的实力,比普通的S级哨兵还要强大。但“A级”是黑暗哨兵的瓶颈,塔国历史上,曾有不少黑暗哨兵出现过进阶的迹象,结果要么因为进阶失败而沦为废人,要么因为精神暴动而自我毁灭。黑暗哨兵的自控能力,在达到A级之后便处于了危险的边缘。
 
后来有人推测,A级黑暗哨兵若想成功突破瓶颈,必须找到一名精神契合度与他们达到90%以上的向导,还必须能够承受他们强烈的身体肉体和精神冲击。
 
亚奥尼斯幸运的碰上了一位,只是他此刻并没有考虑过进阶的问题,只是单纯地为这个人而心动了。
 
尚可将亚奥尼斯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然后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毫无意外地在他掌心看到了一颗痣。虽然他已经不需要掌心痣来确认身份,但寻找它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他觉得这颗痣就是他男人的魅力配件,没有它,他男人的魅力至少要-30……
 
“亚奥尼斯,我肚子饿了。”尚可用他那双水蓝色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亚奥尼斯。
 
“想吃什么,我马上叫人送过来。”亚奥尼斯被他的眼睛看得心痒,好不容易才压下想要摸摸的冲动。
 
“清淡一点的就好。”尚可坐起身,似乎想要下床,却被亚奥尼斯一手揽住腰:“起来干什么?”
 
“身上出了很多汗,想去洗个澡。”
 
亚奥尼斯二话不说,将他横腰抱起,转身朝浴室走去。
 
“我自己能走。”尚可安然地窝在他怀里,嘴上抗议,身体却没有挣扎。
 
“我速度快。”果然话音刚落,两人就出现在了浴室中。
 
亚奥尼斯将尚可轻轻放下,然后帮他调节水温。
 
尚可看到半月形的小浴池,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医院。
 
“这是哪里?”尚可问了一个其实根本不用问的问题。
 
“我家。”亚奥尼斯回答。
 
“我以后就住这里?”尚可又问。
 
“是的。”亚奥尼斯直起身,用他那傲视群雄的身高,俯视尚可。
 
尚可削瘦的身体,几乎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中。两人距离很近,近得似乎能够感觉到彼此身体的热度。
 
精神体海浪在尚可身边游伊,狮子摩洛紧追其后,时不时用鼻子和爪子去撩它的尾巴。一个不注意,海浪被摩洛扑倒,然后翻来覆去地摆弄。
 
精神体的亲密纠缠,让亚奥尼斯和尚可同时感觉有一股电流从背脊直窜而上,而后袭遍全身。
 
尚可忍不住将手搭在洗漱台上,以防因为腿软而站立不稳。
 
亚奥尼斯深暗的眼眸中,猛地窜起两簇火焰。他向前一步,将尚可圈在自己的气息中,一身健硕的肌肉逐渐变得紧绷,爆发出迫人的力量,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黑暗哨兵很少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向导,但他们本身的肉体又非常强大,平时只能依靠自控能力强行压制,甚至可能终身都达不到高朝。
 
契合度与他达到95%以上的向导,此刻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他想,立刻就能和他结合。在力量上,哨兵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身体的渴望达到了强所未有的强烈,几乎吞没亚奥尼斯的理智。这种一触即发的压迫感,连尚可也感觉有些招架不住。
 
他放开自己的精神力,一圈圈如水纹般的涟漪,缓缓向亚奥尼斯流去。
 
躁动的精神力,在涟漪的包裹下,逐渐变得平和。亚奥尼斯的眼神很快恢复清明,但欲望仍然没有完全消退。
 
这是亚奥尼斯第一次接受向导的精神安抚,感觉就像泡温泉一般,浑身舒畅。
 
身为黑暗哨兵,天赋固然得天独厚,却也少了许多乐趣。两种精神力的完美交融,竟是如此美妙,如果与他真正结合,又是怎样的滋味?
 
亚奥尼斯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却又不得不暂时压抑自己的冲动。尚可如今身体虚弱,恐怕承受不了他的索取。
 
亚奥尼斯不情不愿地放开对尚可的桎梏,一脸凝重道:“你洗吧,有事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浴室,背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寞。
 
尚可:“……”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锻炼一下身体了,比起前几个世界,他们这次的体质差异似乎太大了一点……
 
为了达到宇宙大和谐的完美境界,尚可第二天便开始实施他的运动计划。
 
亚奥尼斯的别墅位于空中环邸,这里是全国最高级的住宅区,环境清幽,安全级别仅次于首府,居住的大多是哨兵和向导。反政联盟虽然厉害,但恐怕还没有能力跨越警戒带,袭击哨兵聚集的空中环邸。
 
尚可换上一套舒适的家居服,精神饱满地走出别墅,准备开始晨跑。
 
他刚离开房间,亚奥尼斯就察觉到了,见他径直走出大门,他差点冲过去把人扛回来。随后发现他只是在别墅的花园中跑步,才没有付诸行动。
 
清晨空气清新,尚可有节奏地在花园中跑动着,飞扬的发丝,时不时洒下几颗晶莹的汗珠,原本白皙的脸颊因为运动,隐隐透出淡淡的红晕,一双澄澈的眼眸,闪耀出无尽的活力。
 
亚奥尼斯站在窗口,深深地凝视着沐浴在晨光中的尚可,眼中浮现出一抹柔色。
 
亚奥尼斯在他瘦弱的身体上,看到了一种美好的品质,那就是坚强和乐观。虚伪的表现瞒不了哨兵敏锐的感官,尚可身上的光芒,散发着由内而外的美丽,就像他的精神力一样,纯净而美味。
 
这是他的向导,注定要陪伴他一生的人。这个认知,让亚奥尼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半个小时,尚可回到别墅,简单清理后,管家已经将早饭做好。
 
塔国的饭菜大多是人工合成,调味比例个营养成分都是经过计算的,开始吃还不错,但多吃几次后,就会感觉味道千篇一律,太过单调。
 
尚可在百炼空间烹饪过各个世界的食材,练就了一身高超的厨艺,也掌握了不同世界的口味特色。所以他做出来的食物,基本不会出现“经验主义”错误。
 
为了尽快养好身体,尚可决定以后亲自下厨。他制作了一份菜单,分为荤、素、汤、粥、甜品、卤酱、饮料等等几大类,洋洋散散列了一百多道菜肴。
 
亚奥尼斯看着这份内容丰富的菜单,顿时生出一种“以后有口福”的幸福感。特别是在真正品尝过后,亚奥尼斯觉得尚可光凭这手厨艺,就能安抚任何一名哨兵的精神暴动了。
 
尚可原本是想把自己养壮一点,结果一周下来,真正壮的却是亚奥尼斯。这家伙的肌肉更加饱满,精力更加旺盛,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灼人的热量和磅礴的欲望……
 
半个月后,尚可的高级身份卡终于办下来了,向导工会还给他分配了一栋别墅,距离亚奥尼斯居住的地方只隔了三条街。尽管如此,亚奥尼斯还是觉得向导工会多此一举,他早就向婚约公证处和向导工会提交了专属申请,将尚可划入自己的配偶区。虽然还没有举行婚约仪式,但他们现在已经是适应期的配偶关系了。
 
适应期配偶关系并非正式配偶,而是双方以结合为目的所进行的合法交往,这种关系随时可以申请解除,不过,亚奥尼斯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虽然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行使强制配对的权利,但亚奥尼斯认为他和尚可,应该可以顺利结合。
 
如果他最后还是拒绝了自己,那么亚奥尼斯恐怕就不得不“强制”了。
 
对于尚可,他势在必得,绝对不允许他选择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第129章
 
向导工会分配给尚可的房子是一栋二层复式小别墅,与周围的建筑风格统一,属于空中环邸2区。与亚奥尼斯居住的1区,相隔三条街,以亚奥尼斯的速度,基本就是十几秒的距离。
 
但最后,亚奥尼斯还是以“保护”为由,和尚可住在了一起,只不过是从1区搬到了2区。当然,如果尚可偶尔想去1区住,那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身为A级黑暗哨兵,亚奥尼斯一般只负责处理重大事件,所以平时除了必要的训练,其他时间都很空闲。他很乐意和尚可培养感情,虽然还没有结合,但每次精神体的接触,都会让他感觉舒适无比,多年战斗积累下来的隐忧,似乎也在尚可的润养下被一点点修复。
 
有向导的哨兵就是幸福啊!
 
亚奥尼斯内心是满足的,唯一有点心痒难耐的,大概就是不能立刻和他的向导结合。
 
看着尚可一天天健康起来,他相信美好的日子很快就要来临了。
 
在持续的锻炼中,尚可的身体素质正在稳步提升,几个世界积攒的体质加成,逐渐在新身体中显现,肌肉、骨骼、韧性等等都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协调。
 
如果两个月前的尚可还带着几分病态,那么两个月后,他已然脱胎换骨。原本染黑的头发,恢复亮眼的酒红色,干瘦的肌肉变得精壮紧致,勾勒出优美的线条,修长的身姿挺立俊秀,皮肤上丑陋的疤痕,点点淡化,变成像纹身一般的淡粉色。
 
尚可的变化,全被亚奥尼斯看在眼里,就像打开了尘封的宝盒,每天都有新的惊喜。
 
“大人,不好了,门罗大人有危险!”一条紧急讯息,打破了亚奥尼斯安逸的生活。
 
门罗是与亚奥尼斯齐名的三大A级黑暗哨兵之一。
 
“怎么回事?”亚奥尼斯问。
 
“前段时间门罗大人接了一个秘密任务,完成任务回来后,精神状态出现了异常,精神领域似乎已经开始崩溃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到。”亚奥尼斯挂断通讯,看向一旁的尚可,说道:“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尚可点头。
 
两人一起前往1区隶属于门罗的居所。
 
刚走到门口,尚可便察觉到游离在空气中的、暴动的精神元素,如同沸腾的热水,狂躁地跳动着。
 
亚奥尼斯上前一步,放开精神力,为尚可设立了一道精神屏障,避免他被疯狂肆掠的精神元素所伤害。
 
两人在士兵的带领下,来到门罗的房间。房间中,站着七个人,塔国第三位A级黑暗哨兵米歇尔赫然也在其中。另外还有两名C级黑暗哨兵,一名A级向导和两名B级向导。
 
三名向导脸色惨白,各自站在一名黑暗哨兵身边,眼中带着深深的恐惧。
 
众人见亚奥尼斯进来,除了米歇尔之外,其他人纷纷向他行礼。
 
亚奥尼斯走到床边,看着被捆绑在床上的门罗,脸色十分凝重。门罗已有一百三十岁,是塔国最强大的A级黑暗哨兵。黑暗哨兵不需要向导的辅助,依靠自己的控制力就能快速提高实力。但与之相对的,适合黑暗哨兵的向导也非常稀少,精神契合度基本都在50%以下,这样的契合度,如果强行结合,向导必死无疑,所以很多黑暗哨兵选择的伴侣都是无法凝聚精神力的普通人。
 
低级黑暗哨兵尚且找不到合适的向导,更遑论最顶级的强者。
 
“A级”是黑暗哨兵的一道坎,跨过去便是全新领域,跨不过便是粉身碎骨。
 
“门罗这次可能过不去了。”米歇尔看了看那三名向导,淡漠道,“工会派来了十名高级向导,全部引导失败。最后这三位,也只坚持了五分钟。”
 
其他人脸上都露出沉痛的表情,在场除了向导就是黑暗哨兵,他们很清楚黑暗哨兵强大背后的孤独和危险。
 
亚奥尼斯看了看那三名虚弱的向导,又看了看身边的尚可,心中游移不定。他没想到情况已经糟糕至此,以尚可的精神力,能够帮门罗度过这一劫吗?
 
“让我试试吧。”尚可看出亚奥尼斯的犹豫,主动开口。
 
众人这才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一身白色休闲装,身姿挺立,站在亚奥尼斯身边,如同轻风暖阳一般和谐自然。
 
众人知道亚奥尼斯不久前申请了适应配偶,想必就是眼前这位,相貌确实出众,只是他能够承受黑暗哨兵的精神力吗?
 
亚奥尼斯勾住尚可的腰,沉声道:“不要勉强。”
 
尚可点点头,跨步走到门罗的床边。
 
亚奥尼斯收起精神屏障,然后紧紧地盯着尚可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此时,其他人已经对救治门罗不抱太大希望,即使这名向导拥有与亚奥尼斯匹配的精神力,也不代表他的精神力能够契合其他黑暗哨兵,况且还是一位精神力处在狂暴中的A级黑暗哨兵。
 
然而,他们的想法在尚可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之后,便彻底改变了。
 
空气中,一圈淡蓝色的水韵向外荡开,一个精神体逐渐凝聚成形。置身于汹涌而狂躁的精神海洋中,海浪不退反进,欢快地冲入翻滚的浪涛中。
 
与此同时,房间中所有黑暗哨兵的精神体全部现身,它们舒展身体,尽情地享受着尚可的精神力所带来的愉悦,如同品尝美酒一般。
 
其中最为震惊的,当属同为A级黑暗哨兵的米歇尔,他清楚地看到了尚可的精神体,这意味着他与这名向导的契合度达到了90%以上。
 
能够与A级黑暗哨兵的契合度达到90%以上的向导?简直前所未见!
 
不仅是他,连另外两名C级黑暗哨兵,也隐约看到了海浪的影子。可见尚可的精神力,与他们的契合度同样不低。
 
难道眼前这名向导的精神力竟然适配所有黑暗哨兵?
 
一道道炽热的视线,全部向尚可投射而去。
 
尚可神色专注,周身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红色发丝轻轻浮动,美丽的眼眸中波光粼粼。在精神力的润泽下,门罗原本狂暴的精神元素开始平复,跟随着海浪游动的轨迹,逐渐变得安静有序,最后在他头顶汇聚,凝结成一个狐狸形态的精神体。
 
狐狸伸展四肢,背后逐一显现九条尾巴,如羽扇一般在空中轻盈拂动。
 
狂暴的精神元素消失无踪,一切归于宁静。
 
所有黑暗哨兵脸上都露出平和之色,特别是接受精神治疗的门罗,不仅解除了自爆的危机,实力更上一层。原本有些松弛的肌肉,再次变得健硕起来,似乎又恢复了壮年的风采。
 
众人心中震惊不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时,门罗的狐狸精神体,轻盈地跳到海浪身边,用脑袋亲昵地蹭着它的下巴。
 
一道金色影子飞闪而至,将狐狸撞开,挡在海浪身前,气势汹汹地瞪着它:【这是我的!】
 
狐狸摇着尾巴,笑眯眯地看着它,似乎对它的宣告不以为意。
 
“谢谢你。”一个低哑的声音突然在房间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门罗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他温和地望着尚可,眼中带着几分惊奇,又带着几分重获新生的喜悦。
 
“不必客气。”尚可回以微笑。
 
门罗又看向站在尚可身边的亚奥尼斯,笑着问:“你的?”
 
“我的。”亚奥尼斯回答得无比肯定。
 
“哦。”门罗悠然道,“那你以后可要看紧了。”
 
一名能够适配所有黑暗哨兵的向导,对任何黑暗哨兵而言,都是一种难以抵挡的诱惑。虽然亚奥尼斯实力很强,但与他旗鼓相当的哨兵,也并非绝无仅有,现在房间里就有一个。
 
门罗瞥向正靠在角落、静静注视着尚可的米歇尔,如果自己再年轻五十岁,恐怕也要争上一争,哎,太遗憾了……
 
亚奥尼斯带着尚可离开门罗的住所,米歇尔也紧随其后。
 
“尚可。”米歇尔叫出尚可的名字。
 
尚可回头朝他望去。
 
“后会有期。”留下四个字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米歇尔翩然而去。
 
亚奥尼斯瞳孔收缩,这家伙虽然是在对尚可说话,事实上却是在向他挑战!
 
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意识到尚可对黑暗哨兵的特殊性,毕竟独身太久了,从来没想过会遇到适合自己的向导。但今天之后,恐怕整个塔国的黑暗哨兵都会知道尚可的存在。
 
原本只属于他的宝贝,很快就要被众多人觊觎,这种感觉让他烦躁不已。
 
亚奥尼斯的精神变得波荡起伏,一种仿佛来自灵魂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怎么了?”尚可感觉他的异常,忍不住问道。
 
亚奥尼斯用压抑的声音回道:“没事。”
 
哨兵的精神波动,又怎么瞒得过向导?
 
尚可没有多说什么,安静地和他一起回到别墅。亚奥尼斯将他送回房间后就离开了,完全不同于平时没事找事的腻歪。以他对亚奥尼斯的了解,这家伙身上与生俱来的渣气很可能就要爆发了。
 
尚可不紧不慢地冲了个澡,感受着从另一个房间传来的紊乱的精神波动。尽管亚奥尼斯极力压制,但精神力还是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按照这两个月的相处经验,亚奥尼斯但凡有一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就算没毛病也会制造毛病,然后让他的狮子跑来撒娇诉苦求抚慰。
 
如今,他的精神力已经狂暴至此,依然不来寻求他的帮助。
 
如果尚可没有猜错,亚奥尼斯可能是怕自己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伤害到他。
 
尚可站在镜子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拉扯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做足战前准备运动,确定自己的身体处于完美的巅峰状态,才松了松衣襟,带着诱惑光环优雅地朝亚奥尼斯的房间走去。
 
“咚咚。”尚可礼貌地敲了敲门。
 
门内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尚可又敲了几下。
 
“砰!”房门猛地被拉开,亚奥尼斯双目赤红地盯着尚可,总牙缝中挤出一句话:“给你三秒钟,立刻回房睡觉。”
 
“我想问你……”
 
“时间到!”亚奥尼斯一把将尚可扯进房间,重重将门踢上。
 
“……需不需要帮助?”后半句隐没在紧闭的房门中(尚可:明明还没三秒!)。
 
不过多时,衣服被撕裂的声音从房中传来,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呻吟,随即是一连串闷闷的震动声。
 
两股精神力交织在一起,化作狂风骤雨,快速席卷整座别墅。
 
尚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但真正迎接亚奥尼斯的入侵时,还是感觉操之过急。他尽量放松身体,一边承受肉体的撞击,一边用精神安抚他暴虐的情绪。
 
亚奥尼斯在与尚可结合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透着无尽的兴奋。他摆弄着尚可的身体,竭尽所能地让自己每次都能进到最深处。
 
随着精神的交融,肉体的快感也更加强烈。
 
黑暗哨兵因为体质关系,很难遇到与他们匹配的向导,即使将来找到伴侣,也难以达到高朝。往往伴侣已经疲倦至极,他们依然挺立。拥有强烈的欲望却无法获得满足,这种痛苦非常人可以体会。
 
一个小时后,亚奥尼斯终于在尚可身上获得了第一次高朝,紊乱的精神也随之平复。望着怀中的尚可,亚奥尼斯感受到从未有过的餍足。
 
他一边按摩着尚可酸软的肌肉,一边恋恋不舍地磨蹭着他的身体。
 
尚可侧躺着,放松身体享受他的按摩。迷迷糊糊间,感觉下身再次被充实,然后又是一轮火热的肉搏战……
 
原来这就是哨兵与向导的结合。
 
这种极致的快感,只要尝过一次就会上瘾,然后再也无法戒断。亚奥尼斯觉得自己之前几十年都白活了,曾经自以为不需要向导,如今才知道,向导给予哨兵的,不仅是精神和肉体上的抚慰,还灵魂上的完整。
 
他何其有幸,居然能够找到一位与他如此契合的向导。
 
亚奥尼斯轻吻睡熟中的尚可,身体的满足和精神的亢奋,让他完全无法入睡。
 
这个人是他的,他不允许任何人打他的主意。
 
想到尚可即将成为所有黑暗哨兵觊觎的目标,亚奥尼斯眼中射出杀气腾腾的寒光。
 
第130章
 
从沉睡中醒来,尚可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一团岩浆里,又热又腻。亚奥尼斯将他当作抱枕一样抱得紧紧的,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平缓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带起一股股热浪。稍稍移动,身体就会传来肌肤摩擦的异样感。
 
眼角瞥见一抹金色的影子,亚奥尼斯的狮子也和它的主人一样,一脸餍足地侧躺在床上,海浪从它怀里钻出来,刚把脑袋抬起来就被一只爪子给按了回去。
 
与此同时,亚奥尼斯的脑袋也在尚可胸口磨蹭了几下,嘴里还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这一副安然自得的家宠模样,哪里还有一点高级哨兵的警惕性?
 
尚可用手在他脖子上比来比去,似乎在寻找一刀割喉的最佳位置。
 
“好玩吗?”亚奥尼斯慵懒的声音突然在尚可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调侃,“我觉得比起抹脖子,直接插心脏比较快。”说着,他将尚可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
 
尚可摇摇头,否认道:“你的皮太厚,还是脖子比较脆弱。”
 
“我可以将‘皮太厚’理解为‘肌肉发达’吗?”亚奥尼斯展示了一下自己健硕的体魄。经过一晚上的滋润,这个男人的身体仿佛吸收了丰富的营养,肌肉变得格外的鲜活饱满有光泽。
 
哨兵与向导的结合难道还有美容健身的效果吗?
 
正想着,感觉身上的男人又开始蠢蠢欲动,尚可连忙道:“我浑身难受,想去洗个澡。”
 
“好。”亚奥尼斯没有离开尚可的身体,保持相连的姿势带着他去了浴室。随着走动的步调,连接的部分也在轻轻碰撞着。
 
亚奥尼斯将尚可压在墙上,打开喷头,然后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拿起清香乳往他身上擦。
 
“唔……我自己洗……”尚可真有点受不了亚奥尼斯旺盛的精力了。
 
“马上就好。”亚奥尼斯安抚似的咬咬他的耳朵,几次猛烈的撞击后,一股热流喷洒在他体内。
 
亚奥尼斯沉沉的低喘着,并没有立刻抽身,而是等两人都冲洗完毕后,才恋恋不舍地退出。
 
他摩挲尚可的嘴唇,低声道:“也许不用多久,我们就能孕育出一个新生命了。”
 
尚可心头一惊,这才想起这个世界大部分向导都是可以怀孕,不过男性向导并不能直接生产,而是孕育出一颗种子,再借由科技手段进行体外培育。
 
男性向导的胚胎成活率非常低,但只要培育成功,基本上都会遗传父辈的优秀基因。以亚奥尼斯和尚可的精神力和身体素质,他们的后代,黑暗哨兵和向导出现的几率各占45%,基因变异的几率不超过10%。
 
尚可从没想过留下孩子,至少在完成所有世界任务之前。
 
“嗯?”亚奥尼斯没有得到回应,抬起眼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尚可,你愿意吗?和我一起孕育新生命。”
 
尚可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亚奥尼斯:“如果你愿意,我就听真话;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听假话。”
 
尚可:……文字游戏玩得不错嘛。
 
亚奥尼斯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说道:“这个不急,等你想好了再决定。不过,如果你怀上了,那就不要放弃他。”
 
尚可点点头。和自己的爱人孕育的孩子,他也恨不下心放弃他。看来以后只能尽量减少做爱的次数了,就算要做也必须做好安全措施!
 
不过初尝禁果的亚奥尼斯,又怎么可能减少做爱的次数,至于安全措施,谁记得谁做。
 
两人收拾妥当,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尚可简单做了几道菜,但每一道份量都很足,米饭尤其多。结果正如他所料,激烈运动后的亚奥尼斯,一个人就干掉了四人份,饭量是平时的两倍有余。
 
尚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除了有些酸软之外,并没有其他问题。看来与亚奥尼斯的结合,对他自己的身体也有助益,这应该就是精神契合度达到95%以上所带来的好处。向导可以为哨兵提供最适当的治疗和最极致的享受,哨兵也能在精神融合过程中,改善向导的体质,使双方都达到契合彼此的最佳状态。
 
这时,尚可收到来自向导工会的信息,通知他明天去工会进行向导等级测试。之前因为亚奥尼斯的关系,尚可只是在向导工会记录了自己的向导素(相当于向导的精神DNA),并没有进行具体的等级测试。
 
但他昨天治愈了精神狂暴的A级黑暗哨兵门罗,这件事不仅让黑暗哨兵为之哗然,也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向导工会的注意。有史以来第一位能够与A级黑暗哨兵达到90%契合度的向导,这个消息无疑让人震惊。而且还有传言说他适配所有黑暗哨兵,虽然黑暗哨兵理论上不需要向导的辅助,但这又何尝不是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与他们契合的向导?无论是普通哨兵还是黑暗哨兵,向导对他们的存在,都是无比重要的,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这些家伙动作还真快。”亚奥尼斯冷哼一声。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但并没有阻止尚可去测试。若在一天前,他可能还会烦躁不安,但经过某人的滋润后,他变得格外大度。
 
第二天,亚奥尼斯带尚可前往向导工会。刚下车,就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探究目光。
 
亚奥尼斯将尚可笼罩在自己的精神领域,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一方便是向其他人宣告所有权。
 
听说工会今天会有一位适配黑暗哨兵的特殊向导前来测试,提前收到消息的黑暗哨兵们,全部聚集在工会中,想要见识一下这位向导的风采。
 
当两人走进公会,黑暗哨兵的视线纷纷向尚可投射过去,硬抗着亚奥尼斯的压力,仔细打量他身边的青年。
 
尚可步履稳健,一脸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周围的视线。端看样貌气质,众黑暗哨兵默默给他打了97分,减掉的3分是因为亚奥尼斯的阴影太碍眼了。
 
亚奥尼斯将尚可带到检测室,总算隔绝了那些烦人的视线,不过测试结果将会在外面的屏幕上显示。
 
大厅中的众人耐心地等候着,十几分钟后,屏幕上终于显现出一排数据。
 
尚可——
 
年龄:22岁;
 
性别:男;
 
属性:向导;
 
精神力等级:S;
 
适配型:所有黑暗哨兵。
 
看到最后一行,黑暗哨兵们彻底炸锅了。他们虽然猜到尚可应该是一位能够与黑暗哨兵适配的向导,却没想到他竟是一位专属于黑暗哨兵的向导!
 
塔国有史以来,从未出现过专属于黑暗哨兵的向导。少数能够与黑暗哨兵适配的向导,一般与普通哨兵的契合度更高。所以大多数向导都会选择与他们契合度更高的普通哨兵,而不是契合度堪堪达标的黑暗哨兵。契合度不够的话,与精神力强大的黑暗哨兵结合对向导而言就是一种折磨。
 
而今,竟然出现了一位专属于黑暗哨兵的向导,意味着他可以与任何一名黑暗哨兵达到远超标准的契合度。
 
这时,屏幕中又显示一组新的数据。
 
【黑暗哨兵亚奥尼斯与向导尚可的契合度:99%。】
 
99%?众人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这完全不科学好吗?历史上最高契合度为96%,现今所有哨兵向导的平均契合度仅为75%,契合度达到90%以上的配对,全国屈指可数。更何况亚奥尼斯还是精神力非常强大的A级黑暗哨兵,若换做其他黑暗哨兵,契合度会不会直接100%了?
 
想到这里,众黑暗哨兵的眼睛都红了。
 
亚奥尼斯早知道他与尚可的契合度至少在95%以上,公布测试数据是为了让别人死心,但没想到他们的契合度竟然高达99%,难道是因为结合,所以契合度提升了?嗯,看来以后要多结合结合,说不定哪天就突破100%了。
 
“我请求与尚可向导进行一次精神契合测试。”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亚奥尼斯的思绪。
 
他回头望去,来人赫然正式与他齐名的A级黑暗哨兵米歇尔。
 
米歇尔走到尚可身前,微微躬身,一双紫色的眼眸,透出几分隐晦的热切。
 
亚奥尼斯面色一沉,目光森然地盯着米歇尔。
 
A级黑暗哨兵的合理请求,亚奥尼斯是无权阻止的,毕竟尚可还不是他的正式配偶。
 
米歇尔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检测室。
 
尚可很快感应到一股不同于亚奥尼斯的强大精神力,他立刻放出自己的精神体,海浪在精神力海洋中欢快的畅游,当真是如鱼得水,惬意无比。
 
片刻后,屏幕又出现了一组数据:【黑暗哨兵米歇尔与向导尚可的契合度:96%。】
 
众人再次哗然,一个99%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了一个96%?
 
不愧是黑暗哨兵的专属向导,契合度竟然这么高!
 
米歇尔从测试室走出来,射向尚可的目光变得炽热无比,眼中还隐含着没有消退的愉悦、快感和欲望。那种深入灵魂的极致感觉,恐怕是任何一位黑暗哨兵都无法抗拒的。难怪亚奥尼斯会如此紧张他,这样特别的向导,是所有黑暗哨兵梦寐以求的宝贝。
 
“亚奥尼斯,我也是A级黑暗哨兵,而且与他的契合度达到了96%。”也就是说,他也有资格拥有这名向导。米歇尔平静地与亚奥尼斯对视。
 
“那又如何?”亚奥尼斯冷冷道,“他只会是我的配偶。”
 
“那就拭目以待吧。”米歇尔又向尚可躬了一下身,然后转身而去,紫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说不出的飒然。
 
“我,我也请求和尚可向导进行一次精神契合检测!”这时,一名B级黑暗哨兵急不可耐地提出申请。
 
紧接着,各种附和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黑暗哨兵都想体验一下契合度达到标准以上的滋味。
 
一个A级黑暗哨兵在他面前得瑟也就算了,这群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乙丙丁竟然也敢来挖墙脚?亚奥尼斯出离愤怒了,强大的精神力如狂风般向四周席卷而去,哨兵们立刻被震得面色通红,纷纷打开精神领域,抵御亚奥尼斯的精神威压。
 
哼!
 
亚奥尼斯揽着尚可的腰,气势汹汹地从这群僵硬的哨兵中穿过。直到他走出老远,其他哨兵才终于得以喘息。
 
唉,向导虽然秀色可餐,但不是一般人享受得起的。
 
不过,这不妨碍他们YY!
 
当天晚上,网上就出现了各种有关尚可的信息,第一位专属于黑暗哨兵的向导,与亚奥尼斯和米歇尔两大强者的契合度分别达到了99%和96%。一时间,几乎所有黑暗哨兵,都将尚可当作了他们心中的男神,甚至还有人洋洋洒洒写了几篇与某位黑暗向导不得不说的故事。
 
黑暗哨兵是出了名的空虚寂寞冷,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填补空缺的目标,怎能不激动?更何况,既然出现了第一个,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追不到尚可,但可以预定他的后代啊!
 
哨兵们纷纷呼吁尚可赶紧孕育后代,最好半年一个!
 
男性向导的生育率和胚胎成活率都不高,但他们孕育一颗种子只需要三个月,三个月后,种子会被放入人工培育槽中,然后向导就可以继续孕育新的种子了。
 
尚可体质如此特殊,说不定他的生育能力也天赋异禀,半年一个不是梦!
 
亚奥尼斯看着评论直笑,尚可却是一脸黑线。这家伙前面还看得怒气冲冲,后面看到“半年一个”,脸部肌肉立刻就开始间歇性抽搐了。
 
“可可,你看,全国人民都希望我们赶紧孕育后代。”亚奥尼斯抱住尚可的药,愉悦道,“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辜负祖国和人民的期望。”
 
尚可:……呵呵。
 
有句话叫做“乐极生悲”,事实证明,人不能太得意忘形。
 
就在亚奥尼斯雄心勃勃地带着尚可去公证时,却被婚约公证处告知,尚可被列为国家财产,可以适应交往,但不允许私人持有,将来不排除分配给二个或二个以上黑暗哨兵的可能。
 
亚奥尼斯如遭雷劈:Excuse me?!
 
突然得知自己成了“国家财产”的尚可:剧情的发展好像有哪里不对……
 
第131章
 
守卫通报后,亚奥尼斯脚步生风地走进首相府。
 
“首相大人,可否请您解释一下,”亚奥尼斯开门见山地问道,“什么叫‘国家财产’?什么叫‘不排除分配给二个或二个以上黑暗哨兵的可能’?”
 
首相尼泊尔坐在办公桌前,一派淡然,似乎早料到亚奥尼斯会来找他:“这件事我们今天刚刚提上议案,还没有最后定论。”
 
“你们打算如何定论?”亚奥尼斯眼中透出危险的光芒,“将尚可当作所有黑暗哨兵的共有物,强制分配?”
 
“亚奥尼斯,请你不要弄错了。”尼泊尔正色道,“强制分配从来都是你们高级哨兵才拥有的特权,但最后背锅的却是我们向导公会。”
 
尼泊尔在入选首相之前,曾是向导公会的会长,同时也是一名A级向导。外界对向导公会的评价普遍不高,因为他们限制了向导的诸多权利和自由。但事实上,大部分向导都愿意选择哨兵作为配偶,双方契合度越高,越容易产生精神共鸣,从而衍生出真实的情感。87%以上的哨兵和向导都是自由配对结合,公会只提供必要的检测和保护。除非这名向导被高级哨兵申请强制绑定,向导公会才会出面干涉。
 
但这名向导若坚决不同意,也并非无计可施。那就是退还国家分配的住房,放弃国家给予的各种优厚待遇,删除自己在公会的所有档案,做一名野生向导。享有多少权利就履行多少义务,世上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
 
外界只看到被强制分配的向导的不幸,却没看到更多为爱情而放弃一切的野生向导的惨淡收场。人与人的感情容易变质,但哨兵和向导的精神结合,却是一种利益均分、永不背叛的共生契约。
 
塔国的普通人占多数,他们也希望能拥有一名向导做配偶,但出于对生理契合和后代基因等因素的考虑,普通人几乎没有什么竞争力。所以他们极力抨击向导公会,企图赢得与哨兵对等的分配权。
 
“既然如此,我身为A级黑暗哨兵,理应有权成为尚可‘唯一’的配偶。”亚奥尼斯在“唯一”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亚奥尼斯,我想你可能理解错了。”首相在他的威压下,稍稍坐直了身体,说道,“我们这份议案,强制的不是尚可,而是所有黑暗哨兵。”
 
“什么意思?”
 
首相将一份文件扔给他:“你自己看吧。”
 
亚奥尼斯翻开文件,这是一份有关尚可定位问题的草案计划,第一句就是:“尚可作为塔国目前唯一一名全黑暗属性的S级向导,隶属于国家的宝贵财产,将给予最大程度的保护和权益。”
 
——尚可向导是国家财产,任何个人不得据为己有;
 
——尚可向导不得随意离开国境;
 
——在需要时,尚可向导应当服从国家安排,对出现精神紊乱的黑暗哨兵进行辅助和治疗;
 
——尚可向导可随时解除现有的适应配偶关系,重新选择与自己结合的黑暗向导,数量不限……
 
前面几条还能理解,后面这条“随时可解除现有的适应配偶关系”、“数量不限”是几个意思?亚奥尼斯整张脸都是黑的。
 
“亚奥尼斯,你需要担心的不是我们会将尚可分配给谁,而是他自己会选择谁。”尼泊尔平静道,“考虑到后代的问题,我们自然是希望尚可能够广结良缘,为国家孕育更多优秀的哨兵向导。但我们不会强制执行,而是将选择权交给尚可,毕竟他拥有S级的精神力,如果他不愿意,强行结合也只会弄巧成拙。
 
“不过亚奥尼斯,你不用担心,虽然你无法与尚可公证绑定,但你还是最有可能成为尚可第一个孩子的父亲。”
 
什么叫“第一个孩子的父亲”?无论尚可生多少个,孩子的父亲都只会是他好吗?
 
“首相大人,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亚奥尼斯极力忍下想要撕掉这份议案的冲动,两道冷飕飕的目光直直向尼泊尔射去。
 
“没什么,以前向导公会背的锅已经够多了,这次我们不想再背。”尼泊尔惬意地往椅子上一靠,提醒道,“亚奥尼斯,与其在这里跟我讨论尚可的归属,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打发你的竞争者们吧,比如……米歇尔?”
 
亚奥尼斯杀气腾腾地盯着尼泊尔看了半晌,随即冷哼一声,忿忿地拂袖而去。
 
回到住处,见到尚可正背对着他在花园中散步,修长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看起来格外温暖。亚奥尼斯大步走过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他。
 
“回来了?情况怎么样?”尚可转头看向他。
 
亚奥尼斯冷着脸,一语不发,精神力起伏不定,四周纷乱的风声树声和各种鸟叫虫鸣的叫声,让他烦躁不已。
 
尚可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为他建立一个隔音屏障,阻隔周围的噪音,抚慰他烦躁的情绪。
 
亚奥尼斯将下巴靠在尚可肩头,绷紧的神色逐渐缓和,最后完全舒展,半眯着眼睛像一只半睡半醒的狮子。只要在他身边,他总能感觉无比安宁。
 
两人倚坐在树下,亚奥尼斯这才将他从首相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尚可,一想到那份让他心塞的议案,亚奥尼斯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暴躁起来。明明是自己的向导,结果硬生生被打上了“国家”的标签,偏偏这个标签还对尚可十分有利,他甚至连反对的理由都没有。
 
尚可有些意外,没想到塔国竟然会给他这样的优待。
 
“尚可。”亚奥尼斯捧起他的脸,目光灼灼道,“不准选择我以外的任何人,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你是我的向导,我一个人的。”他如此宣告着,语气听起来就像一个害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
 
“嗯,我是你一个人的。”尚可抱住他,笑道,“安抚你一个就够累了,我不想再多加一个。”
 
亚奥尼斯眼神微闪,笃定道:“没错,我会让你没有精力去想别人的。”
 
说着,一把抱起尚可,风一般地冲进卧室,开始实施他的耗精战术……
 
几天后,第一份黑暗向导议案正式对外公布,无数黑暗哨兵为之欢喜鼓舞。尽管他们知道B级以下的黑暗哨兵基本没有可能与尚可结合,但尚可对黑暗哨兵的精神辅助和治疗却是非常可贵的。
 
黑暗哨兵的自控力虽然强大,但也无法避免意外发生。以前出现精神动荡和感识错乱,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强行压制,如今却可以像其他普通哨兵一样,获得向导最好的治疗。
 
但尚可的特权,也让不少向导感到不平衡。大多注册向导都是在政府和哨兵的守护下长大的,他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特权带来的便利,又对自身的地位和责任感到诸多不满。普通人都有自由恋爱的权利,向导却只能局限在一个小圈子里。
 
其他向导没有选择权,凭什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暗向导就有?
 
当然,这些言论并不是尚可关注的重点,他现在最关注的是反政联盟的动向。
 
主线任务还剩下最后一次暗杀,随着他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反政联盟想铲除他的念头应该也会越来越强烈,特别是在得知他竟然是一名向导后。
 
反政联盟内部没有哨兵也没有向导,他们是由各个领域的技术人才和地下武装力量组成的恐怖势力,最初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推翻以哨兵和向导为首的特权统治。
 
基因优化者和普通人的矛盾,从古至今都没有消除过。普通人中的天才们不甘心被少数优化者所统治,偏偏又没有实力与他们正面对抗,只能采取极端手段,四处制造混乱,不知有多少无辜者死在了他们的野心和疯狂下。
 
塔国上层与他们争斗了数百年,无论受到多大的打击,每隔一段时间,他们总能卷土重来。
 
以他们的能力,沉寂了大半年,即使空中环邸的防御再高,他们也该有所行动了。
 
不过,尚可还没有等到第三次暗杀,他就先接到了以个辅助治疗任务。发生意外的是三名组队外出的黑暗哨兵,一名C级,两名D级。原本级别这么低的哨兵,没必要出动尚可这位S级的向导。但黑暗哨兵不同,他们出现精神动乱的几率很低,更别说一次出现三个。塔国上层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便向尚可发布了治疗任务。
 
于是,尚可就在亚奥尼斯的保护下,前往三名黑暗哨兵所在的医院静音室。
 
治疗过程很顺利,在尚可的引导下,哨兵的痛苦很快被解除,而后恢复平和。
 
趁亚奥尼斯不在,那名C级哨兵悄悄对尚可说:“尚可大人,我叫‘林川’,记住我的名字,我以后一定会成为A级黑暗哨兵,然后打败亚奥尼斯,申请与你配对。”
 
不待尚可说话,眼前这名哨兵突然两眼一翻,晕倒在床上。
 
一道金色的影子从尚可眼前闪过,飞向他的身后。尚可转头望去,见亚奥尼斯正面部无情地站在门口,轻描淡写地扫了一下病床上的三名哨兵。然后就听到砰砰两声闷响,另外那两名哨兵也“幸福”地晕过去了。
 
“他们需要休息。”亚奥尼斯如此说。
 
尚可:“……”
 
走出医院,亚奥尼斯见尚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出声问道:“怎么了?”
 
“唔……没什么。”尚可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刚才帮三名哨兵治疗时,感觉他们的精神状态十分相似。按理来说,不同的哨兵,在接受外界刺激后,精神状态的表现也各不相同。除非他们的精神力产生了共振,否则应该不会出现一致的频率。
 
难道是因为他接触的哨兵太少,运用精神力的经验不足的缘故?
 
尚可摇摇头,暂时将疑惑压下。
 
接下来几天,塔国陆续有哨兵出事,以普通哨兵居多,不过这个数量还在正常范围以内,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直到半个月后,一名精神异常的哨兵的出现,终于在塔国上层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132章
 
尚可接到任务时,高区一所哨响医院已经被隔离起来了。就在几天前,一名精神异常的哨兵被送入医院,医院照常派出一名向导对他进行治疗,但这名向导在治疗过程中,竟然也陷入了和哨兵一样的精神状态。
 
向导精神稳定,很少出现精神迷失的情况。只有结合后的哨兵和向导,才会因为精神共振而进入感知同步。但这名向导和哨兵并非伴侣,发生精神共振的几率实在太低。
 
医院检测无果后,又派出了第二名向导对这名哨兵进行治疗,结果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更让人忧虑的是,接下来几天,医院又陆续收到了好几名类似病症的哨兵,他们不但无法接受向导的治疗,还会对向导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所有治疗过这些哨兵的向导,在恢复神智后,精神力都会降至初始状态,几乎与普通人无异。
 
哨兵和向导是一种互补的存在,如果哨兵无法再得到向导的辅助,甚至会给他们带来严重伤害,那么两者相互依存的关系将彻底破灭,塔国的力量结构也将彻底崩塌。
 
这件事很快惊动了塔国上层,他们暂停了向导对哨兵的一切精神辅助,将所有发病的哨兵全部集中到哨响医院,然后对外封锁戒严。
 
亚奥尼斯带着尚可来到医院顶楼的议事厅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哨兵和向导,他们见到亚奥尼斯纷纷行礼问好,同时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他身边的尚可。
 
“情况怎么样?”亚奥尼斯的视线在米歇尔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看向院长。
 
“我们对这几名哨兵的精神状态进行了反复检测,根据波动频率显示,他们的精神正处于一种混乱的游离状态,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神游症。”
 
神游症是指哨兵因为长期没有向导对他们进行精神疏导,从而陷入感知迷失的一种病症。
 
院长继续道:“但与普通的神游症不同的是,这种‘神游症’极不稳定,患者就像正在做一场恶梦,精神力会随着恶梦的变化而变化,这也导致了向导们很难与他们建立精神联系,结果反而被他们带入神游中。”
 
向导公会的会长接口道:“这种神游症肯定是外部因素诱发的,哨兵自我衍生的神游症,不会脱离向导的控制范围。”
 
“外部因素?”亚奥尼斯神色沉凝道,“哨兵的免疫力很强,什么样的外部因素能够诱发神游症?”
 
“这也是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院长回道,“这几名哨兵在此之前一切正常,没有与人发生过争斗,也没有食用过不符合哨兵标准的食物。”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到治疗方法,哨兵神游超过一个月,我们恐怕就无能为力了。”向导公会的会长提醒道。
 
“最好的诊断方法,就是靠向导的精神探测。”院长叹气道,“但我们不敢再让向导冒险了。”之前已经有两名向导因为治疗而导致精神退化,这种退后可能是永久性的。
 
谁都清楚其中的危险性,没有哪个向导愿意拿自己的未来去验证一个不确定的猜测。
 
会议厅一片静默,场面陷入僵局。
 
尚可听到“神游症”三个字,心头微动,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快速搜索西多的记忆,他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反政联盟针对哨兵而研发的武器中,刚好有一种涉及神游症,只是西多对生化药理没有兴趣,草草看了一眼,便又将资料封存。虽然没有看全,但他依稀还记得其中两种药物的名字。
 
如果这种神游症真的是反政联盟的阴谋,那么说明他们研制的诱发神游症的药物已经获得成功,接下来恐怕还会有更多哨兵受到袭击。尚可又想起不久前自己治疗的那三名黑暗哨兵,症状和这几人差不多,但他当时并没有受到任何精神伤害。如今看来,那可能还只是他们的试验阶段。
 
当务之急,就是确定哨兵的神游症是否真的是药物诱发。但院长刚才说了,食物没有问题,身上也没受什么伤,体内如果有药物残留,应该瞒不过医生的检查。除非……除非药物是气体状或声波状,通过嗅觉和听觉刺激哨兵的精神。
 
“我觉得,可以让尚可向导去试试。”正在思索间,会议厅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尚可抬头望去,说话者是一名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相貌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应该也是一名向导。
 
他盯着尚可,徐徐道:“黑暗哨兵精神力强大,目前7名患者中,只有一名是黑暗哨兵。以尚可向导的特殊属性和S级精神力,说不定能顺利找出病症所在。”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注到尚可身上。
 
亚奥尼斯冷冷道:“尚可是塔国唯一一名黑暗向导,若出了什么意外,陆斯恩,不知你能否承受所有黑暗哨兵的怒火?”
 
陆斯恩也是一名S级向导,在塔国备受尊崇,但对于黑暗哨兵而言,尚可才是独一无二的。
 
亚奥尼斯的话音刚落,会议厅中的几名黑暗哨兵果然向陆斯恩投去了不善的目光:你们人多你们怎么不去?咱们黑暗哨兵好不容易有了一位专属向导,你们居然还不放过!
 
“呵,抱歉,我差点忘了。”陆斯恩略带讥讽道,“尚可阁下是宝贵的国家财产,不是什么人都请得动的。”
 
其他向导脸上也露出嘲弄的表情,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尚可的不满。
 
亚奥尼斯冷眼横扫,向导们纷纷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陆斯恩却是无所顾忌,继续道:“亚奥尼斯大人,如果我没记错,您与尚可并非伴侣关系,无权为他做任何决定。是否同意这个提议,应该由他自己做主。”
 
这句话简直就是对亚奥尼斯的会心一击,无法绑定身份,就意味着无法确立所有权。任何人都可以用这个理由,将他和尚可隔离起来。
 
“陆斯恩阁下,虽然我与亚奥尼斯没有登记入册,但他是我认定的唯一伴侣。”尚可握住亚奥尼斯的手,笑道,“他有权为我拒绝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亚奥尼斯心头一暖,紧紧回握尚可的手。这是尚可第一次承认他是自己的伴侣,而且是“唯一”的!
 
米歇尔抬眼朝他们这边扫了一下。
 
陆斯恩冷冷道:“所以说,你是不打算去看看那名黑暗哨兵的情况了?”
 
看看情况?说得可真够轻描淡写的。这种“情况”是随便能看的吗?亚奥尼斯冷哼一声。
 
“那倒不是。”却听尚可如此说道,“我可以试试。”
 
什么?亚奥尼斯猛地转头。刚才还说自己有权为他拒绝任何不合理的要求,怎么转眼就改变主意了?
 
尚可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回道:“亚奥尼斯,这不算不合理的要求,我觉得我应该去试试。”
 
亚奥尼斯蹙眉看着他。
 
尚可又道:“相信我,我是有一定把握才答应的。”
 
把握?就算有99%的把握,他也不敢冒那1%的险!亚奥尼斯绷着脸,一语不发。
 
“亚奥尼斯,既然尚可愿意一试,你就答应吧?”院长出声道,“只是做一次精神探测,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尚可随时可以撤离。”
 
若真这么简单,其他向导为什么不试?亚奥尼斯很清楚院长的心思,不就是想亲眼见识一下黑暗向导的能力吗?
 
不只是他,包括向导公会的会长在内,对此都很有兴趣,所以纷纷出言相劝。
 
亚奥尼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尚可坚持要试,他最终还是松口了,只有一个要求,他要随身保护。
 
院长对亚奥尼斯的实力倒是极有信心,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两人准备的一下,然后一起来到黑暗哨兵所在的病房,其他人则在监控外观看。
 
尚可打量了一下床上的哨兵,见他表情时而痛苦,时而恐惧,整个人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向导对哨兵的精神辅助主要包括六个方面。
 
一,精神探测——对哨兵的精神状态进行大致扫描。
 
二,精神疏导——对紊乱的精神力进行疏通和引导。
 
三,精神安抚——平复哨兵精神暴动下的失控情绪。
 
四,精神治疗——修复精神上的损伤。
 
五,精神屏障——隔绝影响哨兵的嗓音、气味等刺激元素。
 
六,精神共振——结合后的哨兵和向导,精神力处于同频状态,将产生强大的攻击力和防御力。
 
尚可要对这名黑暗哨兵要做的就是最基础的第一步——精神探测。但在此之前,他却先为他和亚奥尼斯构建了一个精神屏障,隔绝任何可能造成危险的元素。
 
“咦?我们之前怎么没想过先构建一个精神屏障!”监控外的院长眼前一亮。
 
一般而言,向导在探测之后,就会对哨兵的情况做出准确判断,然后开始进行精神辅助,很少有向导先构建精神屏障,因为那样会降低辅助的效率。
 
但尚可此刻的做法,明显是最稳妥的。
 
“他的精神屏障真漂亮。”一名黑暗哨兵忍不住赞叹。虽然大部分人肉眼看不到精神力,但仪器可以将精神力影像化。精神屏障都是网状的,网的空隙有大有小,空隙越小,说明精神力越强。
 
尚可的精神屏障细密而均匀,与房中两名黑暗哨兵的精神力浑然一体,闪烁着淡蓝色的光华,有如置身海洋。
 
不愧是黑暗哨兵专属的向导,契合度确实高。
 
第133章
 
尚可一边控制精神屏障,一边检查那名黑暗哨兵的精神状况。这是一个枯燥而漫长的过程。精神屏障不仅需要消耗更多精力,而且效率极低。这也是大多数哨兵在进行精神辅助之时不愿意开启屏障的原因。
 
尚可面色沉静,慢慢探索,逐一疏离,最后终于让他发现了异常。而此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监控外的人,从开始的兴致盎然,逐渐变得索然无味。一名向导小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那位黑暗向导不是拥有S级的精神力吗?怎么简单一个精神探测也要花这么长的时间?”
 
他的同伴也抱怨道:“就是啊,我们都坐了两三个小时了,如果他一天探索不完,我们难道要陪他枯等一天?”
 
旁边几名向导也露出颇为不耐的表情。
 
这时,一个冷漠的声音插入道:“你们悠闲地坐在舒适的会议厅中都会感到难受,那有没有想过尚可持续使用精神力几个小时是什么感觉?”
 
向导们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若是其他哨兵这么说他们还敢反驳几句,但说话的人竟然是素来冷傲的米歇尔,他们只能乖乖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
 
陆斯恩眼神一冷,紧握的手指几乎掐进肉中。他确实对尚可带着偏见,但并非因为他所受到的优待,而是因为米歇尔。陆斯恩从小就喜欢米歇尔,但两人的精神契合度仅仅6%,尚可却轻而易举地达到了96%。这怎能不让他嫉妒?虽然知道即使没有尚可,他们也不可能,但看到他如此青睐一个人,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平衡。
 
陆斯恩重新将视线移到屏幕中的尚可身上,心中升起一种想与他一争高下的强烈念头。
 
正在这时,医院又接到两名同样症状的哨兵。因为发病状态与之前的哨兵一样,所以他们没有贸然救治,而是直接将人送到了这里。
 
等院长将人安排好后,陆斯恩突然开口道:“这两人发病时间还不长,不如交给我来探测一下。”
 
以陆斯恩S级的精神力,可以对大部分普通的哨兵进行精神辅助。
 
院长迟疑道:“还是等尚可那边的结果吧。”
 
陆斯恩淡淡道:“只要开启精神屏障,我相信不会有太大危险的。”
 
见院长依然不同意,陆斯恩又道:“时间紧迫,谁也不能保障尚可探测的结果一定正确,更何况他辅助的是黑暗哨兵,但患病人数更多的却是普通哨兵。”
 
闻听此言,院长和其他几人商量片刻,最终应允道:“好,那就辛苦你了,让德温长官保护你。”
 
德温是一名A级哨兵,同时也是陆斯恩目前的最佳适配者,两人契合度达到了82%。
 
陆斯恩率先走出会议厅,德温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监控屏幕中,又多了一组画面,陆斯恩开启精神屏障,开始对床上的哨兵进行探测。
 
会议厅中的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双方的进展。
 
就在陆斯恩探测开始半个小时后,尚可那边发生了变化,原本还算安静的哨兵,突然从床上弹起来,猛地向尚可扑去。亚奥尼斯前移一步,手臂横扫,将他重新甩回床上。
 
正在观看监控的众人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难道探测失败了?不,不对,尚可既没有停止辅助,也没有受伤,加上亚奥尼斯的战力,局面应该还在控制中。
 
“不要开启防御屏障,也不要使用精神攻击。”尚可清脆的声音从传输器中传出来。
 
什么?不要开启防御屏障,也不要使用精神攻击?众人见亚奥尼斯瞬间收势,硬抗了狂化哨兵的一次攻击,都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
 
虽然亚奥尼斯很强,但在不使用精神力的情况下,硬抗狂化哨兵的攻击,恐怕也要受不少罪吧?然而,让人出乎意料的是,狂化哨兵虽然一次次地向亚奥尼斯攻击,但他并没有丝毫吃力的样子,反而应付得游刃有余。
 
“精神共振。”米歇尔突然吐出四个字。
 
什么?这是精神共振?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
 
精神共振发生的概率极低,而且每次都声势浩大,场面华丽,哪像现在这么轻描淡写,不动声色就共振了?他们与两人仅仅隔了几堵墙,竟然什么感觉不到?这完全不科学啊!
 
“米歇尔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院长小心翼翼地问。
 
米歇尔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只听他淡淡回道:“这是由尚可为主导的精神共振,亚奥尼斯的精神力融入了尚可的领域。”
 
“由向导主导的精神共振?”众人一脸震惊,再次看向屏幕时,才发现情况似乎正如米歇尔所说的那般,亚奥尼斯整个人仿佛隐入尚可的领域中,连仪器也捕捉不到,只能看到尚可的精神波动。至于其他人为什么感觉不到精神共振的力量,很可能是因为被尚可的屏障隔绝了。
 
做到这一点,需要极其强大的精神力和控制力以及绝对的信任和完美的契合度。
 
哨兵发狂的时间不不长,只有四五分钟。一拳停在半空,他神色迷茫,歪歪斜斜地退后几步,然后咚地一声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尚可缓缓收回精神力,神色有些疲惫,汗珠顺着额角,滑至下颌,浸湿了鬓边的发丝。
 
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他的后背,亚奥尼斯眼中透着心疼:“辛苦了,我们回去吧。”
 
尚可点点头,然后被亚奥尼斯一把抱起,朝会议厅走去。
 
会议厅中的众人早已急不可耐,见两人进来,立刻问道:“情况怎么样?查出什么病因了吗?”
 
尚可接过亚奥尼斯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回道:“是气味。”
 
亚奥尼斯挨着尚可坐下,旁若无人地圈住他的腰。
 
“气味?”院长急问,“你是说引发游离症的物质是气味?”
 
“是的。”尚可自然地靠在要奥尼斯的身上,解释道,“我猜测这是一种带有特殊刺激气味的毒药,普通人和向导都闻不到,但感官敏锐的哨兵却可以闻到,并立刻形成记忆,然后侵蚀精神领域,让他们的大脑产生一种始终被这种气味笼罩的错觉,就像身处浓烟中,除非精神力被燃烧殆尽,否则就会一直‘闻’到这种气味。”
 
众人将信将疑,几番询问后,才终于相信了尚可的探测结果。
 
“这种能够让哨兵陷入游离状态的药物,是人为制造的吗?”一名哨兵突然问道。
 
尚可保守地回答:“我觉得很有可能。”哨兵的免疫力很高,自然气味只能让他们烦闷暴躁,再严重一点就是精神紊乱。即使是具有致幻效果的药物,也不可能轻易让他们进入游离状态。
 
如果猜测正确,那么有目的又有能力制造这种药物的势力,无疑就是反政联盟。
 
众人神色凝重,议论纷纷。
 
这时,尚可又开口道:“还有一点需要注意。”
 
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他身上。
 
“这种症状是会传染的。”
 
“传染?”一句话引起一片哗然。
 
“之前两位向导对哨兵进行治疗时,没有开启精神屏障,以至于被哨兵的精神记忆所感染。这种药物最可怕之处,就是能够形成固定记忆,持续刺激患者的精神,就像一种暗示,当你触碰到这种暗示时,你就会被催眠。向导的免疫力远远不如哨兵,所以在接到暗示的瞬间就被感染,直至精神力回归初始才恢复神智。”
 
众人露出恍然之色。
 
向导公会会长问道:“这么说,你不让亚奥尼斯使用精神攻击,也是为了防止他被那种精神暗示所感染?”
 
“是的。”尚可点头,“当精神力接触时,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有可能被感染。”
 
院长脸色微变,转头看向公会会长:“如果情况属实,我们恐怕要开始全国戒严了。”
 
向导人数比哨兵少,而且等级参差不齐,一旦事态恶化,很多哨兵肯定得不到及时救治,一部分向导也无法幸免。
 
会长认可地点点头。
 
正在这时,一名向导突然惊呼道:“快看陆斯恩!”
 
众人连忙转头,只见屏幕中,陆斯恩负责的这名哨兵也发起狂来,他身边的向导德温立刻开启了保护屏障。
 
“不好!”院长等人同时起身。
 
德温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哨兵,在开启屏障的瞬间,便使用了精神攻击。这个过程不过两秒,狂化哨兵很快被击飞出去。随后,德温身体一僵,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德温,你怎么了?”陆斯恩一边支撑着自己的屏障,一边焦急地朝德温看去。
 
德温没有回答,保持着防御的姿态一动不动。
 
这时,狂化哨兵再次向他攻来,拳头重重砸在他胸口,他依然没有移动分毫,直挺挺地伫立在陆斯恩的身前。
 
陆斯恩终于察觉不对,分出一丝精神力探测德温的情况,结果惊惶地发现他竟然也出现了游离的征兆。
 
陆斯恩顾不上那名狂化的哨兵,想要先救德温,结果因为精神力转移,原本稳固的屏障开始动荡,眼见就要崩塌,另一道屏障突然出现,将两人笼罩其中。
 
“会长。”陆斯恩惊喜地看向来人。
 
“退出来。”会长吩咐道。
 
陆斯恩不敢迟疑,伸手去拉德温的手,结果手指刚刚碰到他,就被带入了游离状态。
 
原来陆斯恩对德温的精神治疗还没有停止,自己的屏障却已经撤销了,所以在接触德温的瞬间,他也受到了感染。
 
会长的脸色当即一变,他刚才将两人一起纳入了自己的屏障,还没来得及分隔,陆斯恩这边就发生了变故。
 
哨兵被感染还能治疗,向导一旦被感染,精神力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正在危机之际,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陆斯恩的手腕,将他和德温分开。
 
“尚可,你干什么!”亚奥尼斯刚刚制住发狂的哨兵,回头就见尚可在作死。
 
尚可是黑暗向导,无法兼容普通哨兵的精神力,必然也会与普通向导产生排斥。
 
“啊!”陆斯恩痛叫一声,正要怒视尚可,却被他用力拉出了会长的屏障。
 
“你想害死我们吗?”陆斯恩站稳身形,大声斥责。话刚说完,却发现众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和尚可。
 
那眼神几个意思?
 
“尚可,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黑暗向导吗?”一名向导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连普通向导都可以治疗?”
 
刚才大家都看到了,陆斯恩已经出现感染症状,但尚可只是随手一抓,就把他的神智给抓回来了。
 
尚可笑道:“这叫‘刺激疗法’。我跟普通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力不兼容,强行接触会产生反作用力,我就是利用这种反作用力把陆斯恩给震醒了。”
 
“这么说,你完全可以利用这种方法去治疗普通哨兵啊,简单粗暴,安全有效。”一名心思活络的哨兵立刻说道。
 
尚可见众人一脸“原来还可以这样”的表情,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说道:“这种方法只适用于刚被感染的人。”
 
如果真的对那些哨兵使用“刺激疗法”,绝对只会死得更快。
 
众人闻言,无不失望。
 
陆斯恩这才知道自己原来被尚可救了,表情不免有些僵硬,干巴巴地道了一声:“谢谢。”
 
尚可笑道:“不用客气。你应该谢谢德温,他即使失去意识,也记得要保护你,否则你恐怕等不到我们赶到就会受到伤害。”
 
陆斯恩转头看向那个男人挺直的背影,心中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又转向尚可,准备再认真道一声谢,却见尚可眼神一凝,随即猛地向他扑过来。
 
陆斯恩整个人被扑倒在地,正在晕眩间,突然感觉几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脸上。
 
他睁开眼,见尚可半撑着身体,低垂着头,嘴角渗出鲜血,脸上却还挂着笑容:“好险……”
 
“尚可!”身边一阵疾风刮过,尚可随即被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亚奥尼斯看着他背后大片鲜血,眼中露出遮掩不住的恐惧。
 
“对不起,他是为了救我……”陆斯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亚奥尼斯可怕的眼神给打断。
 
“滚!”他暴喝一声,浑身杀气凛然。
 
尚可靠在亚奥尼斯的肩头,虚弱道:“别怪他,袭击者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陆斯恩也是一头红发,虽然深浅略有不同,但在距离过远的情况下,很容易被错认成他。
 
最有力的证据是,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主线任务完成倒计时……】
 
倒计时?尚可微微一愣,怎么还有倒计时?
 
【宿主的生命正在快速流失,如果存活,主线任务就算完成,如果死亡,就算失败。】
 
慢着,他的目的不是英勇赴死吗?为了死亡会失败?
 
【主线任务内容是:“躲”过反政联盟三次暗杀。如果宿主死亡,说明他们暗杀成功,任务自然也算失败。】
 
还能这样!
 
尚可尽量保持最后一丝意识,紧紧抓住亚奥尼斯的手臂:亲爱的,你一定要救活我!让我再经历一次困难加成的惩罚世界无所谓,但任务失败意味着拿不到足够的奖励值,也就无法得到回溯之匙!
 
尚可从来没有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求胜欲望。
 
然而,他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甚至连与亚奥尼斯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当他再睁开眼时,又回到了系统空间。
 
人死了,任务也没完成……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躲过反政联盟三次暗杀。】
 
嗯?系统,你不是逗我吧?我警告你,我现在心情很差,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逗我,我一定会狂化的!
 
【系统从来不逗人,宿主确实完成了主线任务。】
 
“你不是说如果我死亡,任务就算失败吗?”
 
【原则上没错,但是,你中奖了。】
 
“中奖?什么奖?”
 
【人工造物奖。】
 
“?”能给个明白吗?
 
【你怀孕了。】
 
什么!
 
【宿主在死前被发现怀孕三个月,胚胎种子从你体内取出,在人工培育槽中得以存活。血脉的延续,也可以作为你生命的延续,所以系统判定你任务完成。】
 
尚可一脸懵逼。
 
他居然怀孕了?怀孕了!
 
比起任务失败,尚可觉得等他死后才知道自己怀孕这件事更让他心塞。
 
如果早知道,他还会去救陆斯恩吗?如果没救陆斯恩,他不仅可以活着完成任务,而且还能亲眼看看自己的孩子。算了,“英勇”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如果看到有人遇险而不救,那就体现不出“圣母”的本质了。
 
他倒是光荣了,但他男人迎接新生命的同时,却又要面对他的死亡,想想都觉得难受。唯一庆幸的是,孩子活下来了,若是一尸两命……尚可不敢想象,亚奥尼斯会如何的痛苦?
 
尚可重新打起精神,继续任务,努力赚取奖励值,获得回溯之匙!
 
【枯木逢春】
 
第134章
 
【主线任务——拯救身陷大火的生灵,根据拯救数量计算完成度。】
 
尚可刚刚恢复意识就接到系统的任务,连前情提要都没来得及介绍。眼前是一片正在燃烧的森林,延绵数里的树木都被大火吞没,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浓浓的烟雾呛得人难以呼吸。
 
尚可被活跃的火元素团团包围,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个世界可以使用魔法。然而附近没有水源,空气中的水元素又大多都被火焰蒸发或驱逐,根本无法将大火扑灭。
 
时间紧迫,尚可顾不上思考,只能尽可能多地凝结水元素,将自己浇了个通透,然后冲进大火中,放开精神力,以最快的速度寻找生命体,只要发现,立刻用魔法将它们送到森林之外。
 
皮肤上不断传来灼烧的痛感,浓烈的烟雾呛得他眼泪直流,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扭曲模糊。长发随着热浪飞舞,碧绿的眼眸中,映照出火焰的色彩,身上滚落的汗珠,全被转化为淡蓝色的水元素,星星点点萦绕在他周围,与火元素交缠争斗。
 
一个个魔法光团从他手上施放,穿梭于火焰之中,不知疲倦地拯救着受难的生灵。
 
随着时间的推移,森林之外,获救的生灵越聚越多,种类五花八门。它们站在高处,一边舔舐伤口,一边遥看大火中那抹渺小而又绚丽的蓝色光晕。
 
天空逐渐被黑暗所笼罩,广袤的森林,依然在疯狂燃烧的大火中哀鸣。
 
尚可的精神力耗尽,整个人虚脱地栽进一条小河中。清凉的河水减缓了身上的灼痛感,也洗去了让人窒息的烟味和火星。随即,尚可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水似乎能够补充他的生命力。
 
不过他实在太累了,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任由自己漂浮在河水,映着猩红的火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昏睡了多久,尚可在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醒来。睁开眼,首先看到一片泛着银光的水色,周围暴虐的火元素已经消失。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拯救深陷大火中的生灵。一共拯救了六百七十一只生物,完成度超过100%,奖励治愈水一瓶。】
 
什么?完成了?就算是简单世界也不至于简单成这样吧!
 
【不要怀疑系统的判断,宿主已经深刻体悟到英勇的精髓,舍身忘我,一往无前。在今后的任务中,也请继续保持这种精神。】
 
尚可第一次如此轻松地完成任务,感觉有些不敢置信。直到他游出水面,才发现其实也不是那么轻松。他身上90%的皮肤大面积烧伤,皮肉翻裂,红肿溃烂,十分可怖。原本顺直的长发此刻如同枯草一般,衣服只剩下几片残余,勉强遮住隐秘部位。
 
虽然有水元素的防护,但随着精神力的消耗,防护作用也越来越小,专心救援的他,竟然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受了如此严重的伤。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几声低鸣,尚可抬头一看,只见周围零零散散地围着一群生物。有黑熊、青羊、紫貂、豹猫、狐狸、梅花鹿、兔子、松鼠等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怪物种和十几颗橄榄状的果实。
 
尚可开始以为那只是普通果实,但随即感觉到果实中的生命波动,才知道那是某种生物的卵。
 
尚可缓缓站起身,伤痕累累的身体,形如鬼魅的模样,丝毫没有让动物们感到害怕,在它们澄澈的眼眸中,只有对他的尊敬和爱戴。
 
这群动物身上透着不同寻常的灵性,与其他世界见到的动物截然不同,这种灵性可能来源于这个世界活跃的元素。
 
皮肤上传来的阵阵刺痛感,让尚可回过神,也让他想起系统赠送的治愈水。将治愈水召唤出来,尚可一口饮下,立时感觉一阵舒爽,身上随即散发出淡淡的光晕,狰狞的伤口在光晕中慢慢愈合,干枯的头发也逐渐变得柔顺光滑,并且重新生长起来。
 
周围的动物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双双闪亮的眼睛中,满是惊奇和崇拜。
 
尚可微微扬首,长长的黑发轻盈摆动,剑眉如飞,细长的眼尾勾勒出妩媚的弧度,两只眸子如同翡翠一般碧绿通透,饱满的红唇水润欲滴,一对尖尖的耳朵,在黑发中若隐若现,白皙的皮肤闪烁着淡淡的光泽。破烂的衣衫,也无法掩盖他优美的身姿和过人的风华。
 
焦黑的山石后面,一双幽深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这番美景。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入一道美丽的身影。
 
就在昨天,他偶然间看见了一个蓝色影子,从熊熊烈焰中救出了数百只动物,过程足足持续了七、八个小时,那道蓝色影子才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经过晚上一场大雨,燃烧了数十个小时的大火终于熄灭,他循着动物的踪迹,来到这条小河边,然后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这是一名成年的精灵族男子,而且是一名极其俊美的精灵族男子。
 
尚可并不知道暗处有人窥视,因为他正在接收系统传来的信息。
 
这片大陆名为“安格洛”,居住着人类、精灵、矮人、兽人以及器鬼等几个种族。人类数量最多,建立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其次是兽人和矮人,精灵人数最少,但寿命最长。这几个种族数百年一直和平共处,虽然也时有争斗,但并不影响势力相对均衡整体局面,直到器鬼族的出现。
 
器鬼族生活在荒原之中,以矿物质为生,擅长金系和火系魔法,厌恶任何植物,无法忍受氧气充沛的环境。但精灵族们喜欢自然,他们所到之处,总是会带来一片充满生机的绿色。
 
数百年前,器鬼族所在的荒原,矿产消耗殆尽,为了食物,他们开始向外扩张,四处掠夺土地和矿物。器鬼族实力强横,性情残暴,可以直接将金属物转化为战斗力,几乎无惧任何魔法攻击和物理攻击。唯一能够伤害他们的,只有精灵族的自然魔法,而精灵族居住的充满自然气息的森林,也是他们不敢踏足的土地。
 
为了解决这个大患,器鬼族利用他们征服的人类国家,四处破坏森林,大肆捕杀精灵。短短几年,精灵死伤惨重,大片森林也被夷为平地。
 
很快,人类几个国家与精灵、兽人等族结成联盟,一起向器鬼族宣战。然而,器鬼族的强大和凶残远远超出其他种族的想象,他们借助人类叛徒的力量,设计引出了精灵王,将其击杀,而后又派人破坏了精灵族的自然神木和生命之泉。
 
自然神木是精灵族的母树,也是所有精灵的衍生之地。而生命之泉是母树的灵气之源,它能够赐予精灵充沛的生命力,让植物焕发无限生机。只要生命之泉不干,自然神木即可永存。
 
然而,器鬼族却利用一种神奇的器皿“鬼玉”,将生命之泉封印其中。自然神木失去了生命源泉,逐渐枯败凋零,直至被连根拔起。
 
精灵族遭受灭顶之灾,从此一蹶不振。原本长寿不老的他们,开始苍老衰竭,数十年后,相继死亡。如果生命之泉和自然神木就此消失,精灵族也将彻底灭绝。没有精灵族,意味着大陆再也没有可以消灭器鬼族的力量。
 
精灵族的长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在最后关头保留了一根神木树枝。只要得到鬼玉,将生命之泉解封,那根神木树枝就是精灵族最后的希望。
 
自此之后,联盟国家与器鬼族控制的傀儡国,开始了连年不断的争战。
 
精灵族在战争和衰弱中,数量快速锐减,百年后,大陆上的纯血精灵几乎完全消失,剩下的只有精灵与其他种族的混血后代。混血精灵无论是相貌、寿命还是自然亲和力,都远远无法与纯血精灵相比。
 
尚可穿越过来之时,正是纯血精灵已然消失,联盟处于绝对劣势之际。
 
【附加任务1——复活自然神木。】
 
果然,主线任务轻松完成,附加任务就进入地狱模式了。
 
想要复活自然神木,首先必须从器鬼族手上抢到鬼玉,然后找到最后那根神木树枝。
 
对于神木树枝,尚可倒是不急。因为他,就是那根神木树枝,更准确的说,是神木树枝转化的精灵。
 
如今两大阵营处于僵持状态,器鬼族盘踞北方,正在大肆破坏植被,将沃土变为荒原,只允许他们统治下傀儡国家种植基本所需的粮食和蔬菜瓜果。
 
而联盟国家的人类、混血精灵、兽人、矮人等族,则在寻找机会夺取鬼玉。他们只有复活自然神木,孕育出新的纯血精灵甚至是精灵王,才有可能将器鬼族消灭。
 
尚可接收完信息,再次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那十几颗橄榄状的“果实”。在自然神木被摧毁前,不只留下了一根树枝,还留下了十五颗可以孕育出纯血精灵的卵果。
 
神木精灵一直带着十五个小生命四处流浪,寻找安全的栖息之地,好不容易找到一片广袤的森林,本想利用森林充沛的自然气息,将小精灵孕育出来,结果这片森林也遭到了器鬼族的破坏。
 
如果尚可没有穿越,神木精灵将为了救卵果而被烧成灰烬。“他”虽然是神木精灵,却不会使用法术,只有一身纯净的自然之力。
 
尚可数了数,十五颗卵果最后只剩下了十二颗,三个小生命隐没在大火中。
 
十二颗卵果,十二个纯血小精灵,就是精灵族未来崛起的希望……
 
第135章
 
神木精灵拥有一个空间,可惜因为力量衰减,最多只能容纳十颗左右的卵果,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需要放出来吸收元素之力,神木空间如今只能维持最基础的生命能量。
 
尚可将十颗卵果收进空间,剩下两颗暂时先用水草做成的编织绳挂在腰侧,随即与一头黑熊友好协商之后,坐上它宽厚的背脊,离开了这片被烧毁的森林,随行的还有不少失去家园的小动物。
 
器鬼族主要活动区域是东北方,所以尚可选择了西南方,但他又不能离大陆中心太远,因为他要随时保持消息灵通,以掌握鬼玉的去向。
 
器鬼族烧毁的这片森林名为“蔚霄”,覆盖面积为900万平方公里,是安格洛大陆第二大森林区,它所产生的氧气占世界四分之一,自然元素活跃,是器鬼族最深恶痛绝的四大禁地之一。世界最大的森林区是精灵族原本的居住地——翡瑟,虽然还没有被完全摧毁,但那里已经成为联盟和器鬼族的战场之一。
 
大火烧毁了蔚霄北面十几万平方公里的林木,虽然对于森林总面积而言,不过只是一个棱角,但器鬼族的破坏速度远远超出森林的恢复速度。只要每年放上这样一场大火,再广袤的森林,也会被破坏殆尽。
 
根据系统提供的大陆地图,尚可最终在蔚霄森林西南边的云影湖附近定居下来。这里距离人类联盟所属的隆多城只有数百公里,中间还有一个佣兵聚集的战歌营地。器鬼族想要将触手伸到这里,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原本的神木精灵不敢与任何种族接触,独自辗转各地,漂泊近百年,只为将小精灵孕育出来,可惜他最终还是没能等到那一天。
 
尚可站在一棵挂满藤蔓的大树前,缓缓抬起双手,绿色的光芒在手上闪烁,然后化作星河,在大树周围盘旋交错。随着星河流动,藤蔓如同活过来一般,自动缠绕交织,以树干为支柱,缓缓编造出一座精巧可爱的树藤屋,
 
这时,一朵小黄花突然在枝头绽放,随即是第二朵,第三朵……顷刻间,花开满屋,如同点亮了灯火,缤纷绚丽。
 
小鸟清脆而欢快的叫声在林中响起,树叶轻轻摇曳,碧绿的光泽在阳光下闪闪动人,暖风吹拂,花香四溢。
 
周围充斥着生机勃勃的元素,它们围绕着尚可,无声的歌唱,像是在迎接母树的到来,带着无尽的喜悦和孺慕之情。
 
树林深处,一名男子悄然而立,默默注视着沉浸在自然之中的精灵,将他施展魔法时的美丽,尽收眼底。他远远跟着这个精灵好几天,看他独自在林间穿梭,与动物为伴,饮清泉,食花蜜,栖息枝头,悠然宁静,就像一副徐徐展开自然画卷,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见过不少混血精灵,但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世俗之气,没有一个像他这般拥有如此轻灵的气质和无与伦比的自然亲和力。
 
正在这时,男子手腕上一颗宝石状物件闪烁了几下,他摩挲了一会,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精灵,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尚可似有所觉,朝男子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知道这几天有人跟踪,只是一直没有揭穿。前天晚上,他借助灵叶之眼,暗中观察了一下。这名男子有一头深褐色的头发,脸上戴着半张皮质面具,看不清容貌。身高大约有200公分左右,看起来像一名佣兵战士。从耳朵形状来看,应该是人类,而且是隶属联盟的人类,因为他手上戴着一枚刻有金色双翼的戒指,这是乌拓帝国的标志。乌拓帝国正是联盟最大的人类国家,也是对付器鬼族的主要战力之一。
 
认识到这一点,尚可才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任由他继续跟踪。毕竟以后还要借助各个种族的力量夺取鬼玉,早晚要与他们打交道,说不定这名男子还能成为他接触联盟势力的契机。
 
男子走后不久,尚可腰间的一颗卵果轻微跳动了一下,随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小精灵要出生了?
 
尚可连忙将腰上的卵果取下来,其中一颗卵果的表面出现了裂缝,手指顺着裂缝轻轻滑过,牵引着空气中的元素之力,尝试着与卵果中的小生命建立联系。
 
咔嚓,咔嚓……卵果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随着最后一声脆响,外壳在尚可手心碎成几块,一个白嫩嫩的小精灵出现在他眼前。
 
淡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头上,一对尖尖的小耳朵呈现淡粉色,小脸圆润可爱,嘴巴一开一合,均匀地吸收着元素之气。片刻后,他缓缓张开眼,一对湿漉漉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尚可。
 
纯血精灵与人类不同,他们一出生便带着部分传承记忆,身体因为吸收元素之力,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健壮起来。
 
小精灵在尚可手心伸了伸懒腰,四肢自然地舒展开来,原本娇嫩的皮肤,逐渐变得结实有力,不过数分钟,他灵活地翻身坐起,好奇地打量四周,然后顺着尚可的手臂往上爬,小脚踩在他的前臂,小手抱着他的上臂,笑眯眯地在他身上蹭了蹭。
 
尚可被他萌化了,抱着他来到小河边,还没蹲下,小精灵就挣开他的怀抱,扑通一声跳进水中,像鱼一样在水里畅游,间或吐出几个泡泡。
 
“你到底是鱼还是精灵啊?”尚可好笑道,“看你这么喜欢吐泡泡,就叫你‘泡泡’好了。”
 
小脑袋冒出水面,朝尚可吐了几个泡泡,然后又倒头沉入水中。
 
正玩得欢实,小精灵的四肢突然抽出几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尚可心头一惊,立刻将他从水里抱出来。小精灵大口喘息着,小脸憋得通红,浑身颤抖,原本粉色的指甲缓缓变得乌青,看起来不像被水呛到了,反而像是在忍受剧烈的疼痛。
 
小精灵难受地呜咽起来,蜷缩在尚可手心,像一只可怜的团子。
 
尚可手心闪烁出白色的光芒,将小团子包裹其中,一边安抚,一边检查他的身体。
 
片刻后,尚可皱起眉头。这只小精灵体内元素不均,体质偏弱。若他猜测没错,应该是因为太早离开母树,沾染了浊气,以至于先天不足。
 
尚可轻拂着小精灵脆弱的身体,轻声道:“别害怕,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第一个小精灵先天不足,剩下的十一个恐怕也是如此。他必须想办法帮他们调理身体,否则他们可能根本无法健康长大。
 
尚可将沉睡的小精灵送进树屋,设下防护禁制,然后窜进树林,采集了一些可用的植物。
 
他盘膝坐在树下,利用魔法,从植物茎杆中提取植物纤维,为小精灵编织衣物。一件件柔软的小衣服在尚可手中生成,银白色、淡黄色、浅棕色、水蓝色……精巧简洁,还带着自然的清香。
 
几只小动物围坐在尚可身边,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一只花色豹猫将鼻子凑过去闻了闻,眯着眼睛似乎很喜欢的样子。尚可顺便也给它编了一条流苏绳结,挂在它的脖子上,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入树屋中。小精灵从沉睡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光着屁股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从树叶间探出脑袋,一眼看到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以及他身边摆放的各种物件。
 
小精灵倏地窜起,顺着树藤晃下来,跳到尚可身边。
 
尚可见到他,笑道:“来,试试看。”
 
小精灵乖巧地抬起手臂,让尚可帮他穿上衣服。衣服质地柔软,像柳絮一般轻盈飘逸,让小精灵看起来更加灵秀可爱。
 
小精灵穿上新衣服,欢快不已,扑到那只豹猫的背上,到处飞窜,完全忘了之前的痛苦。
 
尚可笑了笑,将东西收拾好,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生活计划。
 
第二天,尚可又用魔法建了几个树屋,然后带着小精灵去林中采集木材和种子。
 
木材是为了制作乐器和各种日常器皿,种子是为了自给自足,顺便美化环境。纯血精灵除了吸收元素之力外,还喜欢食用花蜜和蔬菜瓜果。
 
收获之后,还能用来与其他种族交易物品。精灵种植的蔬果灵气充沛,在人类城市是很受欢迎的。只是如今纯血精灵稀少,市面上的灵气蔬果几乎已经绝迹。
 
半个月后,第二个小精灵出生。他的体质比泡泡稍强,但左眼无法视物,瞳孔呈浅灰色,尚可便为他取名“灰瞳”。
 
两个小精灵都有缺陷,尚可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仍然感到心疼。精灵是大自然的宠儿,如今却变得如此脆弱。他们的寿命,也将因为失去母树和生命之泉而缩减。
 
为了这些小精灵,尚可决定推迟与外界接触的时间,至少要等他们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再说。
 
“抓住他,被让他跑了。”
 
树林中,十几名佣兵杀气冲冲地追赶着一名受伤的男子。
 
男子被追到一座山崖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佣兵往悬崖下看了看,下面雾气缭绕,深不见底。除非男子会飞,否则必然粉身碎骨。
 
“妈的,没有尸体,赏金至少得减半。”一名佣兵骂道。
 
“我们有他的戒指,也足够了。”另一名佣兵抛了抛手上那枚刻有金色双翼的戒指。
 
“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等我们找过去,他的尸体估计早被野兽吃掉了。”
 
一群人讨论片刻,最终还是放弃捡尸的打算,转身离开了悬崖。
 
悬崖下,男子并没有如佣兵所想的那般粉身碎骨,他踉跄着站起来,撑着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朝某个方向走去,留下了一路长长的血迹。
 
不知走了多久,男子血色朦胧的视线中,隐隐出现了一抹亮光,鼻间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还在。
 
男子扑倒在地,疲惫地闭上眼睛,失去意识的大脑,最后浮现了那只精灵的身影……
 
第136章
 
伊维从昏睡中醒来,模糊间隐约看到两个小娃娃蹲在自己身边,不过眨眼的空档,小娃娃又不见了。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伊维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影背着夕阳,半弯着腰,长发轻轻滑落身侧,俊美的面容上带着浅笑。
 
伊维专注地望着他,一语不发。
 
尚可蹲下身,说道:“你身上的伤,我都帮你处理过了,但你伤得很重,需要好好休养。”
 
“谢谢。”伊维嘴中发出沙哑的声音,视线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尚可问道:“我叫‘尚可’,你呢?”
 
“伊维。”
 
“伊维,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受伤的?”尚可开始进行必要的审问。
 
“我是一名炼金师,因为炼制‘氧灵珠’被器鬼族的叛徒悬赏追杀。”伊维并没有隐瞒,直接表面立场。在这片大陆上,任何种族都有可能成为器鬼族的奴隶,唯独精灵不会。
 
“氧灵珠是什么?”
 
“一种高倍储氧的器物,能够降低器鬼族的战斗力,让他们陷入衰弱。”
 
尚可这才想起,器鬼族是非常排斥氧气的种族,他们的身体五分之三都是金属结构,高浓度氧气会让他们产生氧化现象,行动力迟钝。
 
但是,普通的氧气浓度作用不大,否则他们也不敢靠近精灵所在的区域了。
 
“你炼制的氧灵珠,可以给我看一下吗?”尚可对于这种能够威胁到器鬼族的东西很感兴趣。
 
“抱歉,我手上现在没有,等我伤好了,再做给你看。”伊维在身上摸了摸,随身物品都在原处,并没有被翻动的迹象。
 
“好吧,这个先记着。你肚子饿不饿?”尚可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台,“那边有水果,你不用客气,随便吃。”
 
“谢谢。”伊维目送尚可离开,才将视线转向石台上的水果。
 
他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挪到石台边,随意拿起一颗水果塞进嘴里,一口咬下,顿时感觉一股果香充斥鼻间,清甜的汁液滑过喉管,带来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润感,身上的疼痛也随之减缓。
 
伊维颇为诧异地看了看手上的果实,外形与普通香果没什么不同,但味道和品质却是天差地别。伊维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片茂盛的果树丛,枝头上的果实,如同珍珠般,圆润通透,颗颗饱满。
 
白色的香果,红色的野莓,紫色的露萄,绿意盎然的蔬菜以及随风摇曳的藤蔓和花海,构建出一个与世隔绝的庄园。记得一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片杂草丛生的野林,如今却被精灵打理得美丽丰饶,生机勃勃。
 
一阵清风拂过,漫天花瓣飞舞,湖泊上泛起层层波澜,伊维望着这副美景,感觉心灵仿佛受到洗礼,所有烦恼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宁静。
 
“可可,我们要收留那个人类吗?”小精灵泡泡凑过来问道。
 
“嗯。”尚可抱着灰瞳靠在窗边,望着夜色下那个形单影只的男人。
 
“他长得很凶。”泡泡用手指将自己的眼尾顶起来,作凶狠状。
 
“唔,是很凶。”尚可帮他治疗时,曾取下过他脸上的皮质面具,结果看到半张被毁容的脸,左边脸上像是盘踞了数十条黑色小蛇,纠缠扭曲,看起来十分可怖。
 
“所以我们不要收留他好不好?”泡泡也挤进尚可怀里,满怀期待地说。
 
“别急,我们先观察几天。如果他是好人,我们就留着;如果不是,我们再把他赶走怎么样?”尚可摸了摸他的脑袋,提议道,“你们负责监督他,若敢惹你们不高兴,我就帮你们出气。”
 
“好!”泡泡大声答应。
 
灰瞳也乖巧地点点头。
 
第二天,伊维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两条小尾巴,四只绿油油的眼睛,如影随形地盯着他。
 
“这是……”被两只小精灵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的伊维,表情僵硬地看向尚可。
 
“我的孩子,泡泡和灰瞳。”尚可笑着回答。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孩子?明明一个月前还什么都没有!
 
伊维心潮起伏,目光隐忍地打量尚可。
 
他竟然已经娶妻了?
 
伊维眼中闪过一丝暴虐,随即又暗淡下来,整个人变得死气沉沉。
 
尚可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心中不免惊奇:渣气瞬间变死气是他在这个世界掌握的新技能吗?
 
若非确定自己的感觉没错,他几乎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在他将他救回来的那天,他就已经认出他的身份,正是那个掌心永远挂着一颗魅力痣的渣气男人。
 
但他男人身上除了独裁霸道、不可一世之外,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明媚忧伤的苦逼气质。
 
“孩子很可爱,你妻子,一定也很漂亮。”伊维面无表情地说道。
 
尚可敢肯定,这绝对是世上最言不由衷的夸赞。他似乎误会了什么,但尚可暂时不打算解释。毕竟才刚刚认识,他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仅限于他的只字片语。
 
伊维的恢复速度远远超过了尚可的预计,不过四五天时间便差不多痊愈了。事实上,并非伊维的恢复速度快,而是这里的环境和食物,提供了最佳的治疗条件。估计连尚可自己都没发现,他拥有怎样卓越的自然天赋。
 
伊维从没想过这个精灵会毫无芥蒂地接纳陌生的自己,他发现自己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完全融入了他们的生活。
 
尚可教小精灵练习基础魔法时,他在旁边看;尚可带他们采摘果实时,他在旁边看;尚可给他们编织衣物时,他在旁边看;尚可外出时,他就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两个小精灵逐渐从保持距离、紧迫盯人,变成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攀爬翻滚。
 
虽然伊维对尚可和“其他女人”生的两只小精灵没什么好脸色,但两个小精灵完全没有被人嫌弃的自觉。不过几天时间就和他们嘴里的“凶人”混得跟一家人一样了。
 
说好的监督呢?尚可对这两个毫无节操的小家伙表示无语。
 
待伊维的伤势基本痊愈后,他开始早出晚归,偶尔一两天都不见踪影。但他的行踪瞒不过身为神木精灵的尚可,森林中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眼睛。不过搜索需要耗费精神力,若非必要,尚可一般很少使用。
 
七天后,伊维从深林中回来,对尚可说道:“你不是想看氧灵珠吗?”
 
尚可点点头。
 
“炼制氧灵珠的材料已经收集好了,我现在就给你炼制。”伊维毫不避讳地将材料一一陈列出来。
 
原来他这些天外出就是去搜集材料了?尚可看了看他拿出来的各种材料,大部分都是稀有材料,估计花费了不少力气。
 
尚可和两个小精灵坐成一排,安静地观看他炼制氧灵珠。
 
伊维手心突然窜起一团金色火焰,两个小精灵噌地一下钻进尚可怀里。灼热的温度连尚可也感觉有些不适,他连忙施放水雾魔法,将他和小精灵包裹起来。
 
伊维见状,下意识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确定不会吓到他们,才开始用一种奇妙的手法,熟练地对材料进行熔炼。
 
数十分钟后,两颗金色珠子在三个精灵惊异的注视中,逐渐凝练成形。珠子表面,暗纹繁复,散发着让精灵们喜爱的气息。
 
伊维将珠子递给尚可:“送给你们。”
 
“谢谢。”尚可好奇地打量这两颗氧灵珠,很难想象这颗小小的珠子中竟然蕴藏着浓郁的氧气。
 
伊维叮嘱道:“氧灵珠表面附有封印咒语,我将咒语告诉你,但你不要随便开启,以免伤到自己。”
 
尚可点头表示明白。
 
伊维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要走了,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看你。”
 
“嗯,一切小心。”尚可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伊维将他的笑容记在心中,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个美好的地方。
 
他很想留在尚可身边,但他不想破坏他们宁静的生活。以后累了,受伤了,这里便是他的栖息之所。
 
虽然知道以后还会见面,但伊维的离开还是让尚可有些小失落。
 
“可可,其实那个人类也蛮好的。”泡泡一边玩着氧灵珠,一边中肯地评价。
 
灰瞳默默点头。
 
“可可,以后他回来的话,我们就收留他吧。”
 
“好。”
 
伊维离开一个月后,又有一个小精灵从卵果中出生,然而这个小精灵却让尚可操碎了心。她是带着火毒出生的,浑身皮肤长满玫瑰斑,经常头疼发热,夜不能寐。
 
尚可为了治疗她的火毒,每天深入森林,寻找灵草。
 
可惜他用尽办法,也只能缓解她的痛苦,能够治愈她的,只有生命之泉。但封印生命之泉的鬼玉到底在哪里呢?之前他向伊维打听过鬼玉的消息,只知道鬼玉在器鬼族的一位王族手中,但具体是哪一位并不确定。
 
尚可开始考虑自己是否应该继续与世隔绝的隐居。隐居的好处是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小精灵,坏处是消息闭塞,无法掌握时局的变化。
 
思索几天后,尚可最终决定,逐步与附近的战歌营地进行接触,尽量保持低调,以探听情报为主,物资交易为辅。同时,纯血精灵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否则必然会遭到器鬼族不惜代价的追杀。
 
第137章
 
战歌营地位于蔚霄森林西南边,除了本地居民外,平时往来的大多是来自各地的职业者们。街道上,熙熙攘攘,交易之声不绝于耳。
 
尚可穿着一件灰色斗篷,背着一篓水果缓缓走进小镇中。逛了片刻后,在酒馆附近寻了一处空地,将水果放下。探听消息最好去人多的消费场所,可惜尚可身上没钱,只能退而求次,在街边蹲守,先熟悉一下环境,顺便赚点小费。
 
刚才大致逛了一圈,对于这里的物价有所了解。他篓里的水果,大约可以赚十几个银币。当然,即使卖不出去也无所谓,尚可今天的目的只是出来见见世面。
 
尚可的水果,卖相都很普通,只有亲口尝尝,才能察觉其中的特别之处。守了一个小时,尚可仅仅做成一单生意,卖出五颗香果。
 
就在尚可思量是否要换个地方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摊位前。
 
尚可抬头望去,来人身高将近两米,一头栗色的短发,大半张脸都被绷带包住,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虽然外形与之前有很大不同,但尚可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待尚可出声,来人先一步发问。
 
尚可认出他并不奇怪,但他又是怎么将裹在斗篷里的自己从人群中认出来的?
 
“跟我来。”伊维提起果篓,示意尚可跟上。
 
尚可离开不久,先前买了五颗香果的家伙又跑了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摊位,忍不住跺脚扼腕:“妈的,来晚一步。随随便便将灵气果实当普通货色卖,也不提示一下,故意的吧,真是气死人了!”
 
尚可跟着伊维穿过巷子,走进一家小旅馆。旅馆中三三两两坐着不少佣兵,交杯换盏,人声噪杂。
 
几名混血精灵正在和同伴喝酒,忽然像是有所感应一般,齐齐朝门口望去,目光落在刚刚进店的那名斗篷男子身上,直至他们消失在二楼入口。
 
“怎么了?”混血精灵身边的同伴问道。
 
“没什么,”异常感应只是一闪而逝,混血精灵稍作思考便不再理会,继续和同伴喝酒。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刚才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就是传承精灵血脉的母树化身。
 
伊维将尚可带进一间客房,房间中坐着四个人,正在谈论着什么,见两人进来才收声。
 
“伊维,他是谁?”阿尔文警惕地看向伊维身后的尚可。
 
“朋友,精灵尚可。”伊维将果篓放下,简单介绍道,“阿尔文,山迪,莫里斯,卡西娅。”
 
“精灵?”四人同时朝尚可望去。
 
尚可揭下兜帽,俊美的容貌着实让他们惊艳了一把。混血精灵虽然并不罕见,但数量稀少,拥有卓越的魔法天赋,在佣兵界颇受欢迎。除此之外,其他方面都与一般人类无异,相貌如此出众的,却是难得一见。
 
四人神色缓和,对尚可的到来表示了欢迎。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伊维不着痕迹地挡住众人的视线,开口问道。
 
“对了,莫里斯打听到鬼玉的消息了。”阿尔文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哦?”伊维看向莫里斯,后者沉默地点点头。
 
阿尔文又说:“若消息来源可靠,鬼玉应该在器鬼族的金翼王手上。我们刚才正在商量寻找盟友,制定夺取鬼玉的计划。”
 
“到时候恐怕需要大量氧灵珠,不知道三个月能够炼制多少颗?”山迪问。
 
“材料足够的话,三个月大概可以炼制20颗。”伊维回答。
 
“才20颗?”四人颇为失望。
 
尚可暗暗心惊,没想到氧灵珠居然这么难炼。当初看他随手就炼制了两颗,还以为很容易呢。
 
尚可朝伊维看了一眼,那张诡异的绷带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伊维,你为什么不将炼制氧灵珠的方法教给其他炼金师?”卡西娅义正言辞地说,“虽然氧灵珠是你研制出来的,但是为了联盟的胜利,我们应该有所取舍才是。”
 
伊维淡淡道:“氧灵珠的炼制方法,不是所有炼金师都能学会的。”
 
“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四个。”卡西娅不依不饶,“十个人中,总有一个能够学会吧?”
 
这女人是把伊维当廉价劳动力了吗?让他教几个就几个?
 
尚可用略带冷意的目光扫向卡西娅。
 
伊维并没有理会卡西娅,径自说道:“从金翼王手上夺取鬼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三个月准备时间恐怕还不够。而且,你们真的确定鬼玉在金翼王手上吗?”
 
“什么意思?”四人一起问道。
 
“器鬼族最怕的是什么?”伊维不答反问。
 
“精灵的自然魔法和氧气元素。”卡西娅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么,他们当年是如何封印生命之泉的?”伊维语调平缓道,“生命之泉拥有世上最精纯的自然之力和氧气元素,器鬼族根本不敢碰触。即使他们拥有可以封印生命之泉的器皿,但他们本身是不可能实施封印的。”
 
“他们可以驱使自己的奴隶啊。”
 
“对,他们想要封印生命之泉,只能借助其他种族的力量。”伊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生命之泉对他们而言,有如致命毒药,你们觉得他们会将这样危险的东西放在身边吗?”
 
四人露出沉思之色。
 
伊维继续说:“联盟追寻鬼玉的下落这么长时间,得到过许多有关鬼玉的消息,但每次都是无疾而终。我想,我们应该换个思路了。”
 
“什么思路?”
 
“从器鬼族当年控制的强者身上寻找线索。”
 
……
 
正事商讨完后,阿尔文等人热情地邀请尚可加入他们的佣兵团。
 
伊维看看天色,对尚可说:“我送你回去。”
 
“哎,伊维,你不愿意加入我们,也不能阻止别人加入啊。”山迪叫嚷道。
 
“是啊,尚可,加入我们吧,我们泣血佣兵团在大陆也是很有名气的。”阿尔文也附和。
 
泣血佣兵团,光听名字就不想加入了好吗?何况伊维也不是这个佣兵团的成员,他更没有兴趣加入。
 
挥挥手,尚可友好地和他们告别。
 
伊维走出旅馆,突然顿住脚步,让尚可稍等一下,然后又转身返回旅馆。
 
等他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篓水果。
 
阿尔文无语地看着他:“不过一篓水果,要不要这么小气?”
 
尚可笑道:“伊维,把这些水果送给大家吧。”
 
伊维挑挑捡捡,面部表情地给他们每人递了一个。
 
阿尔文:原来他真的是如此小气的男人……
 
山迪:其实完全不必勉强自己“忍痛割爱”……
 
卡西娅:什么鬼?回头就扔掉!
 
莫里斯:没有任何想法。
 
伊维对他们的腹诽毫不在意,带着尚可去马厩挑了一匹马,然后风驰电掣地离开了战歌营地。
 
“啧,谁爱吃谁吃。”卡西娅嫌弃地将水果扔在桌上。
 
“多吃水果美容的。”山迪一边洗水果一边笑着调侃。
 
这时,一名男子垂头丧气地走进房间。
 
“咦?麦基,你回来了?”阿尔文和自己的同伴打了一声招呼。
 
被称作“麦基”的男子抬起头,一眼看到桌上那颗香果,立马像打了鸡血一般冲过去,拿起来放在鼻间闻了闻,然后惊喜道:“啊,就是它!你们也买了?在哪里买到的?”
 
四人一头雾水:“什么在哪里买的?”
 
“这种果实!你们在哪里买的?买了多少?”麦基指着手上的香果,急切地问。
 
“问这个做什么?不就是野生香果吗?”山迪拿起果子,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然后,睁大眼睛。
 
“这是灵气果实!非常稀有的灵气果实!”麦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野果吗?”
 
阿尔文等人这才将目光转向手上的果实,表情将信将疑。
 
“其实也没什么,味道和普通香果差不多。”山迪几口将手上的香果吃完,淡定地对阿尔文说,“我记得你一向不怎么喜欢吃水果,不如送给我好了。”
 
阿尔文呵呵一笑,果断地将香果塞进自己衣袋中。
 
山迪又看向莫里斯,后者正在咔嘣咔嘣地吃。
 
山迪:“……”
 
“我说,这些果子你们到底在哪里买的?”麦基忍不住又问。
 
几人对视一眼,脑中不约而同地浮现那个精灵的身影。
 
“妈的,伊维那混蛋,肯定早就知道了!”山迪突然骂道,“整整一篓啊,全被他拿走了!”
 
阿尔文等人闻言,同时竖起一根笔直的中指!
 
伊维和尚可在入夜前赶回了蔚霄森林。
 
小精灵嗖嗖从树林中窜出来,兴奋地挂在伊维身上。
 
尚可笑了笑,走过去将躲在大树后的小精灵抱起来。
 
伊维见又多了一个小精灵,忍不住问道:“她是?”
 
“莱蕾。”莱蕾是花仙子的意思,尚可希望她身上火毒有一天能够祛除,变成一只漂亮花之精灵。
 
“……你到底有多少个孩子?”
 
“12个。”尚可笑道,“以后介绍给你认识。”
 
12个,12个……这个数字在伊维脑中循环往复。
 
他怀疑尚可是不是有好几个妻子,否则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多孩子?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先认识一下孩子的母亲。”伊维绷着脸说道。
 
“可可。”泡泡眨着眼睛,一脸正色,“我也想认识一下我们的母亲。”
 
灰瞳也很认真地点点头。
 
尚可无语,这几个小家伙,明知道他又当爹又当妈,还故意这么问,简直欠揍。
 
斜眼瞥向伊维,这个男人眼中神采奕奕,似乎已经意识到根本没有所谓的“母亲”。
 
“肚子饿了,回家吃饭吧。”伊维一手一个,抱着小精灵步履轻快地走进他们的花园小居。
 
第138章
 
晚上,尚可将腿泡在湖水中,舒服地吸收水元素。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随即传来伊维的声音:“为什么要去战歌营地?”
 
尚可一边划着水,一边回道:“想打听一些消息。”
 
“鬼玉吗?”伊维坐在尚可身边。
 
尚可点点头。
 
伊维说:“器鬼族发布了悬赏令,所有混血精灵都是他们悬赏的目标。所以你不要出去,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尚可听说过悬赏令,只是没想到器鬼族居然会对混血精灵赶尽杀绝。若真是如此,他确实不适合抛头露面。毕竟他目前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那十二个小精灵,他们很可能是将来对付器鬼族的主要力量。
 
“好,我以后尽量不出去了。”尚可配合地应允。
 
伊维见他如此乖巧的模样,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头,但手伸到半空,又放了下来。想到自己丑陋的面容,伊维眼中闪过一丝自我厌弃。身边的精灵太过美好,他不忍亵渎。
 
尚可敏锐地察觉到男人身上又冒出了那种明媚忧伤的苦逼气息,明明想要靠近,却又极力压抑。
 
“伊维。”尚可将手撑在身体两边,侧身望着他,“我会一直在家里等你的消息,你可不要食言。”
 
伊维心头一跳,转头看向身边的精灵。夜色中,一双碧色的眼眸闪烁着淡淡的光晕,透着无尽的信任和温柔。常听人说精灵是世界上最纯净的生灵,以前的他不以为然,如今却是深有所感。
 
毫无征兆地,他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意念,想要拥有这个精灵,想将他占为己有。
 
伊维的拳头用力收紧,心跳剧烈的跳动,低首半垂的眼眸中,掩藏着两簇正在炽烈燃烧的火焰。
 
正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琴音从身边传来,如同清风一般抚慰着伊维焦躁的心。
 
尚可抱着一把木琴,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拨动着琴弦,优美的音乐在夜色中婉转荡漾,一个个带着元素之力的音符,如同坠落天空的星子,在沉寂的湖面上闪烁着美丽的荧光。
 
伊维的心逐渐平静,整个人沉浸在精灵的琴音中。正在这时,他的左眼突然传来一阵灼烧的痛感。
 
“唔。”他伸手捂住眼睛,左脸上的绷带变得扭曲,仿佛有数十条虫子在绷带下蠕动。
 
“你怎么了?”尚可停下弹奏,忧心地看向他。
 
“没什么。”伊维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让我看看。”尚可将腿从水里抽出来,跪在伊维身前,想要将他捂住左脸的手拉开。
 
“没事。”伊维挡开他的手。
 
“你不让我看的话,”尚可语气平静地威胁,“我以后也不让你看。”
 
伊维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尚可:“不让我看什么?”
 
“不让你看我的脸,我的眼睛,我的身体,还有我的房间,我的床!”尚可跪在地上,双手端正地摆在膝盖上,一副“任君验收”的姿态。
 
伊维灼灼地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要将他洞穿,片刻后,他缓缓放下手。
 
就在尚可以为诱饵投放成功时,却听他僵硬地说道:“抱歉,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样子。”
 
伊维的心在滴血,天知道他有多想答应!
 
“你的样子怎么了?”尚可不解地问。
 
“很丑。”
 
“还好吧,虽然不太符合大众审美,但还是挺有个性的。”尚可中肯地评价。
 
“你不用安慰我……”伊维的声音猛地顿住,惊问,“你见过我的样子?”
 
“是啊。”尚可用随意的语气回道,“上次帮你治疗时,为了确定你脸上的伤势,所以揭开你的面具看了一下。”
 
“你,你一点都不怕吗?”他的脸,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有什么好怕的?”尚可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也有因为长相而自卑的一天,“不只我不怕,我的小精灵也不怕。”
 
“他们也看了?”随便让小孩子看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好吗?
 
尚可点头。
 
伊维脑中浮现自己在昏睡时被一大两小三只精灵淡定围观的场景,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所以,你不必有什么顾及。”尚可再次朝他伸出手。
 
这次伊维没有拒绝,任由尚可将他脸上的绷带揭开。
 
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容,鼻间萦绕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随着绷带一层层被揭开,他的心,仿佛也被一点点打开。原本漆黑冰冷的世界,完全被一个温暖闪耀的身影所占据。
 
脸上感受到夜风的清凉,不知不觉中,遮掩丑陋的绷带已经被取下,真实的自己彻底暴露在这个精灵的视线中。
 
“这是怎么弄的?”尚可的手指轻轻划过伊维凹凸不平的左脸。
 
“不知道。”伊维回道,“从我有记忆以来,它就一直存在。”
 
尚可仔细摸索了一会,感觉不像是外力造成的伤痕,反而像是天然形成的。尚可开始以为是胎记,但胎记可不会蠕动。
 
伊维的注意力被眼前一开一合的嘴唇所吸引,距离不过几公分,只要稍稍低头就能碰到。
 
尚可正在专心查看斑痕,突然感觉嘴唇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触了一下,动作极快,几乎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尚可的视线在男人脸上扫过,见他面色平静,眼神正直,好像刚才偷腥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我有一个提议。”尚可开口道。
 
“什么提议?”
 
“直接切开这些斑迹看看。”
 
伊维脸上一僵,抿了抿嘴问:“有必要吗?”
 
“我觉得很有必要。”尚可的语气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伊维的脸皮抽动了几下,蛇形斑迹随之蠕动,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最终,尚可还是没能在伊维脸上动刀子,尽管他觉得这些斑迹很有研究价值。他的琴音既然能够让它产生异动,说明它很可能拥有排斥自然元素的力量。这种东西出现在伊维身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为了祛除脸上的斑痕,伊维曾经用过各种方法,也请牧师帮忙治疗过,结果那名牧师被蛇形斑痕上的力量反噬,差点一命呜呼。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让尚可尝试。
 
伊维觉得这可能是一种不详的诅咒,因为它的存在,他被迫离开他的家族、他的亲人,独自在外游历。他以为自己注定一生漂泊,但他幸运地遇到了这个精灵,是他将落魄的自己捡回来,让他重新感受到家的味道。
 
伊维望着正在果园中与植物交流感情的尚可,眼中盈满温柔。那晚偷吻的触感在留在唇上,足以让他回味许久。
 
“这些给你。”伊维递给尚可几枚金币。
 
“给我干什么?”尚可看着手上闪闪发光的金币,一脸不解。
 
“买水果的钱。”
 
“这么多?”
 
伊维背起一篓水果,说道:“以后有什么想卖的,我帮你卖,保证不让你吃亏。”对于这个精灵将珍贵的灵气果实当普通水果触手的行径,伊维表示不能忍。
 
“嗯,好。”尚可将金币收起来,朝伊维露出一个良善可欺的笑容。
 
伊维再次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不谙世事的精灵!
 
告别尚可,伊维背着水果离开了森林。之前他骑回来的马,在精灵身边生活了几天后就再也不愿意挪窝了。所以伊维只能步行离开,让那匹马幸福地放飞自我。
 
这次伊维并没有离开太久,五天后便回来了。不仅给四个精灵买了许多礼物,还为尚可打通了一条秘密销售渠道。以后尚可手上的物产,都可以通过这条渠道向外出售,不必担心被人窥探。
 
伊维想给尚可一个惊喜,没想到才离开五天,尚可身边又多了两个小精灵,反倒把他吃了一惊。
 
只是这两个小精灵,一个无法说话,一个丧失听觉。他们的异常,伊维早在之前就发现了,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恐怕另有隐情。
 
伊维猜测尚可是不是专门收养身有残疾的精灵,否则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他身边就会出现新的小精灵,而且个个身有残疾?混血精灵虽然没有纯血精灵那么优秀,但身体素质大多不错,残疾的几率非常低。
 
尚可对这些小精灵非常好,无论他们是否有残疾。
 
伊维也不在意,竭尽所能地照顾他们,保护他们。只要回到尚可身边,他就会取下脸上的面具,坦然地面对真实的自己,安然地享受宁静的生活。
 
只是好几次,他都差点没能控制想要拥抱尚可的冲动,越来越炽烈的欲望,让他痛并快乐着,理智和情感每天都在激烈的碰撞。
 
但他始终不敢逾越,害怕破坏现有的一切。
 
深夜,伊维听着树上尚可均匀的呼吸,身体再次躁动起来。他快跑几步,纵身跳进湖中,想给自己降降温。但冰凉的湖水无法浇灭他体内的火焰,脑中不断出现各种让人充血的画面。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定力如此不堪一击。
 
梦中,精灵在他身下辗转承欢,肌肤的触感,压抑的喘息,如此销魂蚀骨……朦胧间,一个熟悉的人影来到他身边,伊维毫不犹豫地将他揽入怀中,吻住他的唇,几近疯狂地吮吸……
 
第139章
 
睡梦中,尚可感觉好像有一双大手正在他的身体上游走,一波波热浪不断向他袭来,下身被大力侵占顶撞,火热而熟悉的气息,紧紧将他缠绕。尚可想要睁开眼,但眼皮像被黏住一般,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连绵不绝的快感。
 
明明是在做梦,为什么感觉如此真实?尚可大口喘息着,未经人事的躯体,在男人不知疲倦的开垦中,变得越来越敏感,每次深入,都让他忍不住颤栗。身体被抱起,在最后一次猛烈的撞击中,尚可低呼一声地醒过来。
 
环视一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暴露在外的皮肤呈现淡淡的粉色,身上的睡衣凌乱不堪,还带着几分湿意。空气中弥漫着一片还未散去的元素,像是施放某种魔法所留下的残余气息。
 
尚可的脸色古怪起来,刚才的春梦难道是人为制造的?有一种魔法名为“梦锁”,可以将目标拉入自己的梦境。梦中发生的事情,仿若身临其境,十分真实。不过这种魔法只适用于毫无防备或者心灵相通的人。
 
尚可忍不住腹诽,那个男人自己做春梦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他给拉了进去……
 
伊维愣神地坐在树下,火热的身体上依然带着昨晚那场“春梦”的余韵。梦中的情景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不愿醒来。他记得自己如何侵入他的身体,一次次顶至深处,迫使他发出动人的低吟。修长的双腿盘在他的腰间,承受着他不知节制的索取。白皙的皮肤上,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伊维。”精灵轻柔的声音,让伊维有一瞬间将梦境和现实混为一团,直到听到第二声呼唤。
 
“伊维,你没事吧?”尚可仔细打量他的神色,感觉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使用了“梦锁”,否则应该不会露出这种晃神的表情。如果一个人拥有强烈的意念,梦锁是可以在无意间启动的,连施法者本身可能都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梦。
 
伊维抬起头,不远处尚可正侧头望着他,长发轻轻扬起,优美的身姿在晨光下闪闪动人。那两条包裹在靴裤中的长腿,刚才还盘在他的腰间,任他予取予求……伊维下腹一紧,在尚可的注视下,不自然地收拢双腿。
 
“我要去林子里采集种子,你去吗?”尚可问道。
 
伊维将披风往前一裹,起身走到他身边。
 
一群小精灵从各个角落蹦出来,欢脱地钻进林子,一眨眼就不见踪影了。
 
伊维跟着尚可不紧不慢地在树林中穿梭,火热的视线时不时在他身上流连。
 
不知不觉走进一片花海,小半人高的花枝上,开放着一朵朵绚丽的丝雨绒,在微风中妖娆地摆动。
 
尚可很喜欢这种花,可惜生长速度太快,不适合移植到他的花田。不过这种花的根茎处,偶尔会有一种名为“红柒子”的植物伴生,红柒子具有很好的美容功效,而且是炼制某种特殊魔法物品的材料之一。
 
尚可蹲下身,仔细搜索丝雨绒的根茎。宽松的衣领随着他的动作向下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脖颈处,几点青紫色的痕迹若隐若现。
 
伊维呼吸一窒,脑中再次浮现不合时宜的画面。眼前的精灵,在他梦中,不知被他侵犯了多少次,类似的痕迹遍布他每一寸肌肤,包括最私密的部位。
 
“伊维?”尚可感觉后颈处传来手指的触感,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伊维没有立刻收回手指,低声问道:“你这里有些淤痕,怎么弄的?”
 
“淤痕?”尚可伸手摸了摸,难道是梦中留下的“纪念”?
 
“可能是虫子叮的。”还是一只人形巨虫。
 
伊维目光深邃,手指在他后颈处流连不去,也不知是否相信尚可的说辞。
 
“没事就和我一起搜集红柒子吧?”被一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盯着,尚可感觉压力很大。
 
伊维缓缓收回灼人的视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现实中,伊维不敢越雷池一步,但在梦中,他可以为所欲为。自那晚之后,伊维每隔一两天都会做一场春梦。树屋、花海、湖泊……到处留下了他们欢爱的痕迹。
 
伊维并不知道自己启动了梦锁,梦中的感觉都是真实的,他的体验,同样也是尚可的体验。他在梦中无所顾忌,不同地点、不同体位尝了个遍,尚可被他折腾得够呛,差点没忍住当面揭穿他。
 
第N次从高朝中醒来,尚可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翻出一套换洗衣物,趁着夜色跑去湖边清洗。
 
清凉的湖水划过皮肤,带走了身上的燥热,尚可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洗完后,尚可回到岸上,撩起长发,手指闪现魔法的光泽,头发上的水化作一颗颗珠子,漂浮在他周身。
 
正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后面圈住他的身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处。
 
不待尚可反应,身后的人就着站立的姿势,将分身重重顶入他的身体。
 
“唔……”尚可忍不住弯下腰,身后被大力攻掠。因为春梦的关系,身体还很湿润,伊维的进入并不困难,但突然的充实依然让尚可感觉有些不适应。
 
“慢,慢点!”尚可被翻转过来,后背贴在树干上,双腿被架起,又是一轮激烈的攻势。
 
尚可看着正在身上胡作非为的男人,暗道他不会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梦吧!
 
醒醒啊喂!快被你弄死了!
 
尚可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他动作一顿,然后低头吻住他的唇,舌头探入他的口腔,霸占他的呼吸。同时腰上还不忘施力,自下而上,深入浅出。
 
伊维觉得这次做爱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尚可:“……”
 
不知什么时候,尚可被男人放在草地上,躯体的激烈交缠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鼻间萦绕着草木的香气和土壤的气息,仿佛与神木的体质产生共鸣,在极致快感中,一股庞大的元素之力如浪潮般翻涌而出。
 
“啊!”伊维突然停下动作,伸手捂住左眼,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尚可连忙撑起身体,凑过去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伊维左脸上的蛇形斑痕好像正在分裂,周围生出许多细长的血线,血线向外蔓延,几乎覆盖了大半张脸。原本金色的左瞳,逐渐变成血红色,在黑暗中闪烁出妖异的光芒。
 
伊维感觉自己的左睛如同火烧一般疼痛,体内的欲望却没有丝毫冷却,反而愈加高涨。
 
他放下捂脸的手,双目赤红地望着身下的人,喉咙里发出几声野兽般的低吼。
 
尚可正在观察他的眼睛,不想突然被禁锢腰身,然后用力穿刺,瞬间齐根没入。
 
伊维的左眼渗出鲜血,脸上的血丝如岩浆般流动,一红一金的眼瞳,看起来有如恶鬼,但他本人好像没有任何感觉,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欲望中。
 
尚可从伊维的左眼中感应到一股可怕的气息,明显与自然元素势不两立。尚可心念一动,尽量收敛身上的自然元素。果然,随着自然元素的消失,伊维脸上的血丝也开始收缩。
 
片刻后,血色眼瞳也逐渐变回原来的金色。
 
尚可见伊维恢复清明,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后便在疲惫中昏了过去。
 
伊维表情僵硬地望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尚可,挺立的欲望还在他的体内,稍稍移动一下,相连的部位立刻传来异样的触感。
 
不是梦!他真的侵犯了这个精灵!
 
看着尚可皮肤上凌乱的痕迹,伊维呼吸急促,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触摸他的脸,然后俯下身,怜惜地亲吻他的嘴唇,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神智有些模糊,但他还记得自己如何偷袭他,强迫他,占有他。在左眼发生异变时,更是变本加厉。尚可没有挣扎,反而配合他,安抚他,为他缓解痛苦。
 
这个善良的精灵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对他所做的事情有多龌龊!
 
伊维将尚可抱起,走入湖中,轻柔地帮他清洗身上的污渍。
 
望着尚可美丽的睡颜,伊维心中自责的同时,又隐隐有一丝喜悦。原本只是一场美梦,却在突然之间变成了现实。与他结合的感觉,美好得让他难以自拔。
 
伊维在他唇边留连,虔诚般的低喃:“尚可,我愿意为你去死,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当尚可从昏睡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尚可浑身酸痛地走出树屋,发现某人居然不见了,只留下两颗氧灵珠和一张写着“等我”的字条。
 
尼玛,干完就跑,这个该死的负心汉!
 
尚可用水果雕了一个死人头,然后在它头顶插上一个十字架,放在太阳下暴晒。
 
这颗“死人头”若有意识,内心一定是崩溃的: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要这么对我!
 
接下来的日子,尚可安心待在森林里教小精灵学习魔法。他们虽然各有残疾,但在魔法上的天赋却是得天独厚,各有特色。
 
比如身中火毒的莱蕾,拥有精灵少有的火系天赋,能够熟练操作火焰。又比如左眼不能视物的灰瞳,却拥有一只超级视觉的右眼,射箭几乎百发百中。
 
其他精灵的能力也是不一而足。
 
半个月后,相继又有三个精灵出生。让人惊喜的是,这三个精灵没有残疾,十分健康。
 
十二个小精灵已经出生了八个,相信用不了一年,就能全部出世。
 
在殷切期盼中,某个负心汉终于回来了,还带回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器鬼族和联盟即将在翡瑟森林展开一场大战。
 
第140章
 
器鬼族一直没有停止捕杀混血精灵,以至于大陆上但凡有混血精灵出生便被联盟保护起来。混血精灵长大后,无一例外,全部加入联盟,成为一大战力。尽管如此,每年仍然有不少混血精灵被杀害。
 
不久前,一座联盟城市遭到器鬼族的突袭,数百名普通民众惨死在屠刀之下。更让人发指的是,35名精灵孩子被他们关在铁笼里活活烧死。孩子们的悲鸣声,彻底激起了联盟各族的愤怒。他们在第一时间夺取了器鬼族占领的一座傀儡城市,正式向器鬼族宣战。
 
各族势力纷纷响应,整装待发,奔赴战场。
 
尚可听完伊维的叙述,心情有些沉重,想到那些被杀死的精灵孩子,又看看正在不远处玩耍的小精灵,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他们遭受那样的伤害。
 
伊维看到尚可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开口道:“联盟势力强大,未必没有与器鬼族一战之力。”
 
“器鬼族几乎可以免疫大部分魔法攻击和物理攻击,擅长火系和金系魔法,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是杀不死的。”更受制的是,与器鬼族作战,联盟不能使用任何金属器物,只能使用非金属质的魔法物品。
 
“我们可以选择封印,用自然元素封印器鬼族的力量。”伊维从怀里取出一块暗金色木牌递给尚可,“这是我最近研制的氧灵刻印,在氧灵珠的基础上,增加了封印法阵。”
 
尚可接过木牌好奇打量,又听伊维补充道:“只是封印法阵需要非常浓郁的氧元素,在森林中收集一两个月的氧元素,也只能炼制一块威力普通的氧灵刻印。如果能够找到鬼玉,解除生命之泉的封印,炼制氧灵刻印就简单多了。”
 
鬼玉……尚可抬头朝伊维的左眼看去,若他之前的感应没错,众人急欲寻找的鬼玉,恐怕就在伊维的左眼中。神木的元素之力触动了鬼玉的封印,所以伊维才会出现那样强烈的反应。
 
然而,尚可并不觉得有多高兴,因为他不确定强行开启鬼玉封印,是否会危及到伊维的生命。如果必须牺牲他才能完成任务,尚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尚可将刻印还给伊维,然后转身朝花园走去。
 
伊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尚可提起花篮开始采花,伊维也帮着采花。
 
花篮装满后,尚可又走进果园。
 
伊维继续尾随。
 
尚可摘什么,他就摘什么。
 
采摘完毕,尚可提着篮子走进厨房,用魔法将花瓣洗净磨成粉。
 
伊维很自觉地帮他生火,烧水,清洗厨具。
 
尚可坐在石桌边捏面团,伊维就像雕塑一样杵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尚可感觉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忍不住抬头看向他:“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伊维沉默不语,眼中透着一种“欲语还休”的意味。
 
尚可:……这是什么鬼样子?
 
“尚可。”伊维开口唤了一声。
 
“嗯?”尚可一脸“有话就说不要墨迹”的表情。
 
“可可……”伊维试探般地换了一种亲昵的叫法。
 
“嗯。”尚可好像看到这个男人身后出现了一条正在左右摇晃的尾巴。
 
伊维见尚可对昵称没有抵触,心中狂喜,脸上却没有丝毫显露,故作沉稳地说:“你忙吧,我就外面,有事叫我。”
 
说完,昂首阔步地走出厨房,周身仿佛笼罩了一层灿烂的光芒。
 
尚可:……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中午,尚可做了小精灵们最喜欢的花糕和素汤,将他们喂饱后,便起身去林中散步,顺便思考鬼玉的问题。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随即,一具温热的身体贴过来,沉沉的呼吸拂过耳尖,引得它颤动了几下。
 
伊维看得心头痒痒的,想象着之前舔舐它的感觉,忍不住伸手环住尚可的腰,让自己与他更加亲近。
 
“可可……”伊维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确定。
 
他强行占有了这个精灵,明知配不上他,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渴望。若亵渎精灵必须受到惩罚,他愿意付出一切。
 
如此不自信的他,尚可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转身面向伊维,笑眯眯地说:“我喜欢你,伊维。”
 
伊维怔怔地望着他,像是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尚可轻拽着他的衣带,仰头凑到近前:“你呢?你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伊维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眸,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呼吸因为激动而变得急促起来。
 
精灵不介意他丑陋的面容,不介意他无礼的冒犯。
 
精灵说他喜欢他!
 
伊维一把抱住尚可,低头吻住他的唇,热切地吮吸着。
 
尚可闭上眼睛,感受着伊维的喜悦。
 
他们一个是自然神木,一个是封印了生命之泉的鬼玉之身,如果注定要牺牲,那么尚可希望能够和这个男人肆意地享受幸福的时光,直到生命终结。
 
伊维正式进驻尚可的小窝,在那张柔软的床上,将梦中曾经做过的一切细致地演练了一遍。树藤编织的小屋震动了一个晚上,树叶沙沙地掉了一地。
 
幸好伊维提前设置了结界,避免了被围观的下场,不然单纯的小精灵都要被带坏了。
 
第二天,伊维神清气爽地从树屋里下来,立刻遭到小精灵气势汹汹的包围。
 
这个男人居然霸占了可可一个晚上!整整一个晚上!他们的睡前故事没有了,亲子游戏没有了,安眠曲也没有了!
 
不仅如此,他还在树屋周围设置了结界,不让他们靠近,简直不可饶!
 
小精灵们杀气腾腾地瞪着眼前这个万恶的人类……
 
当尚可醒来时,伊维正被一群小精灵“追杀”着。见尚可出来,他立刻蹿过去,亲昵地抱住他,任由小精灵一个接一个地扑到他身上,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行了,你们别闹了。”尚可嫌弃地推开伊维那张幸福得发骚的脸。
 
“可可,你昨晚和这个人类躲在屋子里干什么?”泡泡愤愤不平地质问。
 
“……小孩子家家,不要问这么有深度的问题。”尚可摆出家长的威严。
 
嗯,确实很有“深度”。伊维肩忍不住低头闷笑。
 
小精灵却是一脸呆萌,不明白这个问题到底哪里有深度了?
 
“可可,你不能再和这个人类睡在一起了!”泡泡义正严词地为小精灵们争取权益,“你是我们大家的!”
 
伊维闻言,止住笑意,对小精灵们说:“只有胜利者才有决定权,你们想将可可从我身边抢走,必须先打败我再说。”
 
小精灵们先是面面相觑,随后挥起拳头,同仇敌忾地大吼一声:“打!”
 
说着,小精灵再次向伊维扑去。
 
伊维身形一闪,动作灵活地蹿进树林,小精灵们立刻蹦跳着追了上去。
 
吵闹的声音逐渐远去,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尚可好笑地摇摇头,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
 
等尚可将饭菜做好,伊维也带着一群垂头丧气的小家伙回来了。他走到尚可身边,揽住他的腰,一副趾高气昂的胜利者姿态。
 
小精灵鼓着腮帮子,一个个苦大仇深地瞪着他。
 
尚可蹲在一个装满清水的木盆边,笑着招呼道:“过来洗手吧。”
 
小精灵围着木盆蹲了一圈,磨磨蹭蹭地开始洗手。
 
趁伊维去端菜的空档,尚可小声对小精灵们说:“别难过,晚上我帮你们教训他,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小精灵们眼睛一亮,贼兮兮地凑过来:“真的?”
 
尚可重重点头,自信地竖起一根大拇指。
 
然后回应他的是十六根小拇指。
 
当晚,小精灵们都没有睡,挤在一个树屋中,紧紧盯着那个半透明的结界。
 
“泡泡,你说可可能够打赢那个人类吗?”莱蕾担心地问。
 
“绝对没问题的!”泡泡回得斩钉截铁。
 
其他精灵也纷纷点头,可可在他们心中是无敌的!
 
结界中,伊维有节奏地在尚可体内运动着,声音沙哑地问:“你打算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尚可一个翻身坐在他腰上,趁男人舒服地喟叹时,低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伊维眼神微暗,扶住他的腰,腰身用力向上顶起。
 
尚可低喘一声,眼中泛起雾气,又俯身在他锁骨处留下一个牙印。
 
伊维坐起身,将尚可压在床头,来回顶撞。
 
尚可每咬一口,伊维就换一个姿势。
 
最后,伊维脖子以上牙印弥补,而尚可也被折腾得四肢酸软。
 
但真正受伤的不是他们,而是那棵正在不停掉叶子的大树:妈的,敢不敢有点公德心!再这样下去,老子就要秃顶了!
 
小精灵们很晚才睡着,等他们醒来,立刻兴冲冲地跑去查看可可昨晚的“战果”。
 
只见某人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连嘴角都破了皮,好像被无数只虫子咬过一般,看得小精灵们目瞪口呆。
 
原本都希望他受到教训,现在见到他的“惨状”,小精灵们又不由得同情起来。
 
“可可,我们原谅他了,以后就让他陪你睡吧。”小精灵们善解人意地表示。遭受如此惨无人道的虐待,仍然坚持要睡在一起,这个人类对可可确实是“真爱”。
 
尚可:“……”你们的立场呢?
 
伊维在小精灵身后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尚可:“……”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伊维的通讯石闪烁出红色光芒,预示着战事的开始。
 
伊维对尚可说:“我要走了,等我回来。”
 
尚可圈住他的脖子,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一路小心。”
 
伊维眼中温柔似水,与他厮磨片刻,然后拿起行李,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他的精灵。
 
尚可望着他的背影,低喃道:“伊维,我们战场见。”
 
第141章
 
器鬼族总人数只有十几万左右,最高寿命将近千年,以分裂的方式繁衍后代,每个分身从幼体期开始就拥有强健的体魄、金火双系魔法天赋以及完整的记忆传承。若非森林面积辽阔,器鬼族恐怕早就横扫大陆了。
 
这次大战,器鬼族派出了两千族人,加上他们控制的各族傀儡,大约集结了三十万人马。联盟军队约五十万,其他佣兵团难以计数,在人数方面,联盟拥有绝对优势。但两千器鬼族的战斗力,足以给联盟带来巨大威胁。
 
当伊维赶到战地时,联盟军队已经与器鬼族交战过几次,败多胜少,损失了上万人马。
 
“伊维,你有多少颗氧灵珠?”泣血佣兵团团长塔默问道。
 
“15颗。”伊维据实以告。
 
塔默凝眉思索片刻,沉声道:“我们这边也只剩下30颗,数量太少,无法形成有效伤害。”
 
山迪接口说:“这次大战太过仓促,联盟准备不足,我估计最后会以战败而告终。”
 
“如果不能压制器鬼族,联盟大军恐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其他人也深表忧虑。
 
这时,阿尔文提议道:“我们可以选择特定目标进行偷袭。”
 
“偷袭?”
 
“没错。”阿尔文继续道,“器鬼族并不知道我们拥有多少氧灵珠,如果他们的人接二连三被我们偷袭成功,必然会有所顾忌,不敢亲身犯险。”
 
其他人闻言,纷纷觉得此计可行,之后的会议便是针对目标的选择和具体行动计划进行了深入讨论。
 
伊维基本没有发言,只是安静的旁听。作为炼金师,他不会参与偷袭行动,只需要负责提供武器。
 
走出沉闷的营帐,耳边传来伤者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酸臭的味道,昔日美丽的精灵国度,如今却是满目苍夷。
 
伊维抬头看向蔚霄森林所在的方位,眼中满满都是思念和温情。无论外界有多少纷争,只要想到有个精灵正在家里等他,他便觉得身上充满力量。
 
三天后,联盟从各个佣兵团挑选了十名高手,每人携带两颗氧灵珠,前往器鬼族的营地,对几个重要目标进行偷袭。氧灵珠能够大幅度削弱器鬼族的实力,效果可以持续数月之久,只要偷袭成功,便足以动摇他们的军心。
 
联盟军在交战时佯败,让器鬼族放松警惕,方便高手行动。
 
高手们不负众望,接连成功偷袭了五名器鬼族将领。几天后,终于引发了器鬼族的内乱,鸣金收兵,暂时停止了对联盟军的进攻。
 
联盟军第一次在战场上取得优势,无不欢欣鼓舞。
 
提供氧灵珠的伊维成为此次行动的大功臣,但他并没有放松,带着几名高级炼金师,抓紧时间炼制氧灵珠。
 
事实上伊维最新研制的氧灵刻印才是对付器鬼族的最佳利器,可惜炼制太麻烦,浓氧的搜集也非常困难,到目前为止,他也只炼制了两块。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氧灵刻印上,不如多炼制一些氧灵珠。
 
结束一天的工作,伊维独自在营地中散步。经过营地边缘时,他眉心一跳,突然升起一股危险的预感。下一刻,他身形瞬移,消失在原地。几乎是同时,数柄利刃疾射而来,嗖嗖钉在伊维刚才所站的位置。
 
伊维还没站定,身后又是一连串尖锐的破空声。在他闪避之际,四周徒然腾起火焰,挡去他的去路。动作停顿的瞬间,他的右臂和左肩被利刃刺中。随即,利刃开始在他的血肉中扭曲变形,从刀刃变成丝网,不断向他的身体内部延伸穿刺。
 
伊维忍着巨痛,扬手朝一个方向射出一道氧灵刻印,霎那间金光闪烁,空中出现一片流动的符文,随即只听那边传来一声惨叫,而后和符文一起消失。
 
做完这些,伊维跪倒在地,体内的丝网还在延伸,他当机立断将手指插进伤口,拽住丝网,连血带肉地将它从身体中抽出来。霎那间,鲜血四溅,染红了他的衣襟。
 
这个过程发生在瞬息之间,等伊维将丝网全部抽出,附近的战士才发现异常,快速赶来支援。
 
伊维剧烈地喘息着,脸上的绷带都被汗水浸湿,意识逐渐模糊。
 
“伊维,你怎么样?”阿尔文将伊维扶起来,关切地问。
 
伊维咬紧牙根,艰难地吞出两个字:“有毒。”
 
话音一落,伊维便昏了过去。
 
“快去叫医生!”阿尔文搀扶着伊维,冲着同伴大叫。
 
营地中顿时一片混乱。
 
战士们在不远处找到一名浑身僵硬的器鬼,他倒在地上,意识全无,铜色的皮肤外布满符文。
 
众人大为震惊,刚才伊维射出的是什么东西,挥手之间便封印了一名器鬼族,实在太厉害了!
 
营帐中,阿尔文等人焦急不已,伊维的情况很不乐观,身上的皮肤逐渐变成深褐色,血液也从鲜红色变成黑色。不过几分钟,他整个人就像被变质的染料浸泡过一般。
 
“这是什么毒?有办法可解吗?”阿尔文见医生迟迟不说话,忍不住催问。
 
“这是剧毒‘妄屠’。”医生迟疑道:“发作速度太快了,恐怕来不及配制解药就……”
 
“情况怎么样?”团长塔默快步走进来,见众人面色难看,心下咯噔一声。
 
“我们没有现成的解药吗?”山迪顾不上和团长打招呼,追问道。
 
“妄图是一种十分稀少的毒药,我们此行并没有准备妄图的解药。”医生起身对众人说道,“尽快请一位牧师过来,看看能否暂时将毒素压制,我们现在就去配置解药。”
 
“我来吧。”一个人影从塔默身后走出来。
 
阿尔文等人循声望去,赫然发现来人竟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精灵尚可。
 
“是你?你是牧师?”卡西娅惊喜地迎上去。
 
尚可没有理会她,径自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伊维的手,淡绿色的光芒在两手交握处流转,然后如同薄纱一般,缓缓将伊维覆盖。
 
尚可三天前就到了,一直以牧师的身份留在伤者营地。他治疗的第一名伤者就是塔默,因此结识这位佣兵团团长。刚才听闻伊维受袭,他便跟着塔默赶过来了。
 
走进帐篷的瞬间,尚可立刻感应到鬼玉封印的力量正在衰弱,生命之泉的气息缓缓向外溢出。尚可再次确定鬼玉就藏在伊维的左眼中,而他的生命力就是封印之源,如果他死了,鬼玉的封印就会松动,完全解除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此看来,器鬼族也不知道鬼玉在伊维身上,否则绝对不会派人来暗杀他。
 
低头凝视着床上的男人,尚可目光幽暗,只要他停止治疗,伊维的生命就会终结,然后就能解除封印,释放生命之泉,他的任务可以完成,精灵族将重获新生,饱受压迫的子民,也将拥有足以与器鬼族抗衡的强大力量。
 
然而,尚可又怎么忍心看着他死去?虽然自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伊维的生死,不应该由他决定。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个男人能够好好活下去。
 
魔法的光芒在帐篷中闪耀,随着光芒的流转,伊维深褐色的皮肤逐渐变回原来的古铜色,手臂和肩膀的伤口也在缓慢愈合。
 
虽然不能彻底清除毒素,但尚可的治愈魔法,足以保住伊维的性命,接下来只要等医生将解药配置出来就行了。
 
“太厉害了!”医生赞道,“你是我目前见过的精灵牧师中,治愈能力最强的一个。”
 
尚可笑了笑,转头对塔默说:“塔默团长,我想留下来照顾伊维。”
 
塔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好,伊维就拜托你了。”
 
待众人相继离开帐篷后,尚可解下伊维脸上的绷带,脱去他身上的衣服,开始帮他擦拭身体。
 
擦到腰侧时,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尚可抬起头,对上一双金色的眼眸。
 
“我在做梦?”伊维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精灵,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对,你是在做梦。”尚可拿开他的手,继续给他擦身。
 
“我只做春梦。”伊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实事求是地说。
 
尚可斜了他一眼:“你‘春’一个给我看看。”
 
伊维不说话了,他现在肩膀都抬不起来,实在有心无力。
 
片刻后,伊维才说:“可可,你怎么会在这里?小精灵呢?”
 
“我在森林附近设置了迷踪结界,他们不会有事的。”尚可顿了一下,又道,“我比较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伊维眼中温情脉脉,嘴角流露出止不住的笑意。不过很快又收敛表情,皱眉道:“这里不安全,你还是尽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哦?”尚可上上下下打量他,“这就是你说的‘不用担心’?”
 
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确实没什么说服力。伊维郁闷地转过脸去。
 
小样,还知道不好意思?尚可心中好笑,没有继续打击他脆弱的小心灵,只是叮嘱道:“好好养伤,我就在这里陪你。”
 
“嗯。”伊维看着尚可帮他盖上毯子,心里说不出的幸福。多日积累下来的疲惫,在精灵的气息抚慰下,全部化为浓浓的睡意。
 
伊维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便进入舒服的睡眠中。
 
另一边,一名混血精灵迟疑对塔默团长说道:“我刚才好像感觉到生命之泉的气息了。”
 
“什么?”塔默心中一惊,忙问,“在哪里感应到的?”
 
“就在伊维的帐篷里。”混血精灵朝伊维所在的帐篷望去,迟疑道,“这股气息在尚可帮伊维治疗时便消失了,我怀疑……”
 
“怀疑什么?”
 
“鬼玉就在伊维身上。”
 
两天下来,伊维在尚可的悉心照顾下,外伤差不多已经愈合结痂,只要等清除体内的毒素基本就能恢复。
 
塔默走进帐篷,见伊维正裸着上身坐在床上,原本藏在绷带下的脸此刻完全显露出来,那一条条扭曲交缠的疤痕看起来格外狰狞。尚可半跪在床上,低垂着头,细心地帮他擦拭头发。俊美的侧脸上,带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目光专注,眼中仿佛只有这个男人的存在。两人之间,萦绕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亲密。
 
塔默表情一愣,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塔默团长。”尚可见到来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伊维则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伊维,身体感觉怎么样?毒素有没有扩散?”塔默走进来,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多谢关心。”伊维回道,目光随意扫过塔默身后的那名混血精灵。
 
混血精灵首先看了尚可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伊维,同时不动声色地释放体内的自然元素。
 
尚可眼神微闪,抬头朝那名混血精灵望去。后者的注意力全部在伊维身上,直到发现自己的力量被阻挡在距离伊维不到两米的地方,脸上才闪过一丝诧异,转头与尚可对视。
 
混血精灵在他身上感应到一股纯净的气息,带着花木的清香和自然的生机,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他肯定已经发现伊维身上的异常,但为什么要阻止他探索真相?鬼玉的去向关系着精灵族乃至整个大陆的未来,即便只是一点怀疑,他也不能错过。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圣光佣兵团的亚奥。”塔默向伊维和尚可介绍那名混血精灵,“他也擅长治愈魔法,而且是一名优秀的药剂师,我请他过来帮你检查一下身体,以便更好地配置解药。”
 
伊维的眉头皱了皱,两天前不就已经开始配药了吗?为什么还要检查?
 
他心下疑惑,却也没有拒绝。
 
第142章
 
亚奥又看了尚可一眼,随即走到伊维身边,搭住他的手腕,几束光芒在指尖闪现,下一刻,亚奥的手却如同触电一般收了回来,表情惊疑不定地望着伊维。
 
“怎么了?”塔默见亚奥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
 
“没,没什么。”亚奥不着痕迹地将颤抖的手指藏到身后。刚才的接触让他感到无比惊惧,这个人类体内拥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如同壁垒一般难以穿透,他只是稍作试探便差点被反噬。
 
伊维目光幽暗地看向亚奥,对他刚才的举动心生疑虑。
 
亚奥被他看得有些心寒,留下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离开了帐篷。塔默见状,告罪一声,也跟着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伊维蹙起眉头,一脸狐疑。
 
尚可没有回答,在生命之泉的气息泄漏之后,他就料想会有人来试探,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鬼玉的所在恐怕隐藏不住了。
 
接下来几天,伊维的帐篷附近,时不时有混血精灵游走。塔默也来得很勤,主要是为了询问氧灵刻印的事情。这种可以瞬间封印器鬼族的物品,早已在小范围内引起了轰动。
 
伊维也不藏私,直接将最后一块氧灵刻印和炼制方法都交给了他。他如获至宝,接连几天没再出现,不用想也知道是找炼金师试验去了。可惜他低估了氧灵刻印的炼制难度,消耗了大量珍稀材料,也没有成功一次。
 
不过这并非尚可关注的问题,五六天过去,伊维的解药一直没有配置出来。
 
尚可来到药房,找到当初给伊维检查的医生,说明来意。
 
“呃,抱歉,还没配好。”
 
尚可皱眉:“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配好?”
 
“缺少了几种药草。”医生的眼神有些闪躲。
 
“缺少哪几种药草,我去找。”尚可眼中寒芒一闪,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医生转过脸,讷讷地报了几个药草名。
 
尚可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一语不发地离开了药房。
 
还没靠近帐篷,尚可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元素气息扑面而来。他脸上一变,身形如风,快速向那边冲去。
 
伊维的帐篷外,五名混血精灵正在释放魔法,一道道绿色光芒在空气中形成如同水镜般的结界。
 
随着元素力量的提升,帐篷内传来一阵痛苦的低吟。尚可双目含怒,正准备冲进帐篷,却被一只大手拉住。
 
“你不能过去。”塔默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放开。”尚可冷声喝道。
 
“鬼玉就在伊维身上。”塔默劝说道,“你身为精灵一族,应该比我们更希望解开封印。”
 
“你们有没有问过伊维的意思?”
 
“我相信他愿意为大陆做出牺牲。”塔默回得大义凌然。
 
“所以,你们问都不问便直接动手了?”尚可很清楚鬼玉被发现后,伊维将面临艰难的抉择,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连抉择的机会都不给他。
 
塔默沉默片刻,解释道:“我们根据伊维的身份,追查到一百多年前,发现器鬼族当年控制的傀儡中,有一位人类强者与伊维的家族有些渊源,他也是当年摧毁精灵族的罪魁祸首之一。之后不久,这名强者死在了器鬼族手上,而那一年正是伊维出生的时候。我们猜测鬼玉原本是封印在此人体内,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他秘密转移到伊维身上,器鬼族从此失去了鬼玉的下落。这些年,不仅是我们,连器鬼族也在寻找鬼玉。为免他们从中阻挠,我们必须尽快解开封印。”
 
尚可目视前方,语气淡漠道:“你们这么做是无法解开封印的。”
 
“什么?”不待塔默追问,只听不远处出来几声惊呼,原本凝结的元素结界突然破碎,紊乱的气流,将五名混血精灵冲倒在地。
 
尚可甩开塔默的手,快步走进乱流之中。原本暴动的元素,在他靠近后,如同孩子一般,相继安静下来,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里,四周已经恢复如常,只有地上残破的痕迹和呻吟不止的精灵见证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周围众人见到这一幕,无不露出惊诧之色,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精灵,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怎么回事?”塔默走到亚奥身边,不解地问道。
 
亚奥脸色惨白:“鬼玉的封印太强大了,恐怕集合所有精灵的力量也很难解开。”
 
塔默脸色微变:“那该怎么办?鬼玉的消息一旦传到器鬼族耳中,联盟必然会遭到他们不计代价的猛攻。”
 
亚奥沉默片刻,说道:“目前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杀死伊维。”
 
帐篷中,伊维无力地靠在床头,脸上布满血丝,左眼中渗出鲜红的血液,身上的衣服全部被汗水浸湿。
 
听到脚步声,伊维猛地转过头,眼神如野兽一般骇人。见到尚可,才缓缓收敛眼中的防备。
 
尚可大步走到床边,伸手扶住他的身体。
 
伊维倚在他的肩头,低声问:“鬼玉在我身上?”
 
“嗯。”尚可抬起手,轻轻盖住他的左眼,“就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们第一次做爱的时候。”
 
伊维听到这个回答,原本紧绷的脸出现几丝裂缝,既想表现得凶狠一点,又忍不住回想那个旖旎的夜晚。
 
他紧紧抱住尚可的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闷声不语。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但他现在有了尚可,有了羁绊,死亡便成为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他不怪联盟的人做事决绝,他只是不想离开这个精灵。
 
尚可察觉到他低落的心情,轻声安慰道:“没关系,我会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的。”
 
鬼玉能够封印生命之泉,可见它拥有何等强大的力量。而伊维作为它的载体,其体质和潜力,必然也是得天独厚。外面那些混血精灵想要解除封印,除非将伊维杀死,否则只要伊维还活着,他本身的力量就能源源不断为封印提供养分。
 
伊维供养了鬼玉三十几年,换做一般人,估计早就因为力量枯竭而死了。如果没有鬼玉,伊维绝对有能力成为大陆第一强者,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只是一名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炼金师。
 
“恐怕没时间了。”伊维沉声道,“联盟中肯定有器鬼族的奸细,用不了两三天,他们就会收到消息。”
 
尚可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伊维,你相信我吗?”
 
“当然。”即使这个精灵要他去死,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那好。”尚可笑道,“我们一起逃吧?”
 
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顾虑,塔默等人并没有来找伊维,只是派人在帐篷附近监视着。
 
当晚,尚可在幻境魔法的掩护下,带着伊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
 
走到半路,不巧碰上了巡夜的卡西娅几人。
 
卡西娅指着伊维,不敢置信地质问:“尚可,鬼玉就在他身上,你怎能枉顾精灵族的未来,带着他一走了之?”
 
尚可平静道:“这是我的事。”
 
“这不只是你的事,这是关乎所有种族的大事!”卡西娅又冲伊维愤恨地喊道,“伊维,我还以为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没想到竟然如此贪生怕死。”
 
伊维面无表情,眼中毫无波澜。
 
尚可拉住他的手,微笑道:“我们走吧。”
 
伊维点头。
 
卡西娅看到他们交握的双手,颤抖地问:“尚可,你,你们……?”
 
“就是你想的那样。”尚可不想继续与他们纠缠,身上魔法闪动,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
 
消失前,还听到卡西娅大喊:“尚可,你是精灵,为什么要和这样一个丑陋的男人在一起?!”
 
“怎么了?”尚可牵着伊维的手,在森林中漫步,幽暗的树影随风摇曳,远处点点荧光闪烁,为黑夜增添了几分活泼的色彩。
 
伊维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响起:“可可,你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尚可无语:“你怎么会这么想?”
 
“除非之外,”伊维闷闷道,“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
 
“其实答案很简单。”
 
伊维连忙竖起耳朵。
 
“因为你天赋异禀,和你做爱非常愉快。”
 
伊维:“……”虽然觉得这个回答有哪里不对,但心里莫名有点小得意……
 
两人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精灵族的腹地,也是自然神木和生命之泉的所在地。
 
“伊维,我们来做爱吧?”尚可转身面对伊维,一双清澈的绿眸,如夜色中的湖泊,波光粼粼。
 
伊维愣神间,尚可的手臂已经环上他的脖子,仰头送上自己的唇。
 
伊维又怎么能拒绝如此诱人的邀请,紧紧抱住怀里的精灵,给予他热情的回应……
 
此时,营地因为两人的离开而乱作一团,几队人马根据卡西娅提供的线索,迅速展开追击。
 
“居然逃走了,可真够没种的!”
 
“实在太自私了,完全不知顾全大局。”
 
“也不用抓活的,找到就直接杀死吧。”
 
“同意!”
 
一群实力强悍的战士法师,带着满腔愤慨和热血,杀气腾腾地朝森林深处进发。
 
森林光线昏暗,草木繁密,除了拥有夜视能力的混血精灵之外,其他人都只能在魔法光球的照明下缓慢行进。
 
正在众人四处搜索之际,忽见森林中心骤然出现了一个淡绿色的光圈,瞬间将黑夜照亮。与此同时,所有混血精灵都感觉一阵心悸,仿佛被召唤一般,体内的元素兴奋地涌动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一名人类战士惊问。
 
“就在那边。”亚奥率先朝光圈所在的位置冲去。
 
其他人也快速向那边聚集。
 
拨开凌乱的树杈,出现在眼前的一幕,让亚奥不禁屏住了呼吸。
 
“太好了,他们就在……”身后追踪者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原本噪杂的人声,逐渐消音,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光圈中,两个身影叠坐在地上,黑发精灵在上,人类男子在下,两人衣衫松散,垂落的衣摆,盖在腰部以下的位置。
 
伊维两手撑在身侧,深情地凝视着眼前的精灵。
 
尚可坐在他的腰上,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大半肌肤,精致的侧脸上,带着几分柔情。他一手轻拽着伊维的衣襟,一手高高举起,掌心对着伊维的左眼,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活跃的元素,在两人之间流转。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明白了,尚可正在试图解除鬼玉的封印。他们并没有逃跑,只是用这种方式在回应其他人的猜疑和自以为是。
 
伊维的面部,因为剧痛而扭曲,左脸的斑痕在元素的刺激下,再次分裂蔓延,如一条条血线虫,在皮下穿梭缠绕,很快便爬满整张脸。左眼渗出大量鲜血,将半张脸染得通红,金色瞳孔逐渐化为一片血色,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尽管痛得难以忍受,但伊维坚定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身前的尚可,眼中充满义无反顾的信任和情意。
 
在剧痛之下,欲望却因为力量的躁动,而变得更加汹涌,下身坚硬如柱,直直竖立在尚可体内。
 
内壁因为灼热而紧缩,直没顶点的深度,让尚可呼吸一窒,白皙的脸上晕染出两抹红晕,眼中浮起一层雾色,半张半合的凤眼,细长妖娆,透出无限风情。
 
第143章
 
伊维的面容如恶鬼一般,尚可却美得惊心动魄,丑陋与美丽,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有一种奇妙的契合感,还散发着一股香艳的气息。
 
在衣服的遮掩下,众人并不知道他们此刻究竟有多“亲密无间”。两人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仿佛完全沉浸在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随着元素之力的注入,尚可的右手也受到封印的影响,骤然出现了和伊维脸上同样的蛇形斑痕,从掌心开始,逐渐蜿蜒向下。
 
“可可!”伊维瞳孔收缩,眼中透出忧虑。
 
“没事,不要担心。”尚可安抚道,“我在尝试将鬼玉从你身上剥离,只要成功,封印就会失去力量来源。”
 
“但是你……”伊维看着他手臂上不断扩散的斑痕,心中无比焦躁。他不希望尚可也承受与他一样的疼痛,封印的反噬之力不知道会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真正危险的是你。”尚可叹道,“我不知道能否在保障你安全的前提下,顺利将鬼玉取出来。”
 
“我没关系。”伊维忍着剧痛,艰难道,“死在你手上,我心甘情愿。”
 
“我不会让你死的。”尚可轻声呢喃,眉眼间浮现一抹柔色。
 
“啊……”伊维左眼瞳孔仿佛裂开,血色弥漫整个眼眶,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周围众人看着他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孔和那只几乎脱离眼眶的眼珠,都感觉有些心惊胆战。
 
鬼玉封印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向四周涌来,如同刀刃一般,刮擦着众人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有些心细的人猛然意识到,之前好几名混血精灵联合起来都无法抵御的鬼玉封印,尚可仅凭一己之力就与它战了个旗鼓相当。这种实力,即便是大法师,恐怕也有所不及。
 
正在众人震惊之际,身后的树林中突然传来几声惨叫,夹杂着火焰和金属的反光,瞬间将宁静的夜晚拉入喧嚣的战场。
 
“器鬼族来了!”一名战士大喊,“准备应战,绝对不能让他们阻止封印开启!”
 
联盟之所以如此仓促地对伊维下手,就是因为时间紧迫。如果不能在器鬼族赶到前将封印解开,联盟很可能会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尽管他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器鬼族的行动也不慢。在封印即将解除的关键时刻,一千多名器鬼族冲破联盟的防线,势如破竹地闯入翡瑟森林的腹地。
 
联盟战士拿起武器,悍不畏死地冲向他们的敌人。霎那间,喊杀声和锐器撞击的声音此起彼伏,魔法的光芒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联盟用强势的态度要求伊维做出牺牲,同时,他们也用自己的牺牲,贯彻了他们的信念。
 
光圈中的尚可和伊维,都听到了那边的骚乱,但他们并没有理会,依然专心对付鬼玉。
 
“可可,不要顾忌我,尽快将鬼玉取出来。”伊维咬紧压根道。
 
尚可没有回应,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
 
这时,几名器鬼族从林子中蹿出来,气势汹汹地冲向两人。
 
十几名联盟战士立刻围过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寒光疾射,鲜血四溅,一连串惨叫声传入尚可和伊维的耳中,危险的气息直逼而来。
 
器鬼族不会杀伊维,对尚可却不会手下留情。
 
几柄尖细的刀刃朝尚可的后背射来,伊维一个挺身,抱着尚可闪到一边。
 
尚可双腿及时勾住伊维的腰,身体微微下沉,随后又被重重顶起。
 
尚可闷哼一声,脸颊一片绯红。
 
伊维将尚可夹在自己和大树之间,腰部不自觉地挪动了几下,身体在忍受剧痛的同时,又无可抑制地生起一波波快感。伊维一边用身体护住尚可,一边警惕地留意器鬼族的动向。
 
刚才偷袭他们的器鬼此时正被赶过来的战士围住,暂时帮他们解除了危机。
 
伊维抱着尚可躲在树后,感觉怀里的人有些无法着力,便伸手托住他的双腿,以防他滑落,顺便加深两人的“密”度。
 
轰!一个火球在两人头顶炸裂,大树立刻燃烧起来。
 
伊维低咒一声,抱着尚可转移阵地。
 
虽然此刻形势危机,但尚可还是莫名想笑。
 
原本只是想和伊维安安静静地做个爱,顺便开启个封印什么的,没想到还没做完就遭遇了一场激战。
 
场面不可谓不血腥,牺牲不可谓不壮烈,哀嚎不可谓不凄厉,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不忘坚守阵地,贯彻始终。
 
这时,伊维的左腿突然被横空飞出的锐器射穿,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尚可重重压下,手上的动作差点被中断。
 
伊维汗水淋漓地靠在树上,视线一片模糊,连眼前的精灵也看不清了。
 
他努力眨了眨眼,汗水混杂着鲜血在他脸上汇聚成一条条沟壑。
 
尚可敢肯定,这个世界的他,绝对是所有世界中处境最狼狈、颜值最触目惊心的一个。
 
感觉鬼玉的松动,尚可收敛心神,开始做最后一搏。
 
伊维的身体颤抖起来,肌肉绷紧,青筋暴露,腰身拱起,下身高高耸立,如锥子一般钉在尚可体内。
 
尚可强忍身下的异样,加大力度,一点点地将鬼玉从伊维的眼中抽离。
 
伊维只觉得一阵尖锐的剧痛向他袭来,痛得他几欲发狂,这时,他隐约看到一个迅猛的影子朝尚可扑来,心中惊惧,还来不及阻止,眼前就是一黑,仿佛瞬间掉进了深渊,浑身冰冷。黑暗中,一股恐怖的气息充斥天地,甚至还发出了诡异的啸声。
 
战斗骤然而止,所有人都向气息中心望去。只见在伊维和尚可的头顶,一颗红色的珠子悬浮其上,珠子外符文闪烁,散发着凌厉的光芒。
 
鬼玉!
 
众人寻找了数百年的鬼玉,终于现世了。
 
几乎是同时,器鬼族和联盟各族,一起朝鬼玉奔去。
 
还没有解除封印的鬼玉,对联盟是威胁,对器鬼是依仗。
 
然而,就在一名器鬼族即将触及鬼玉时,鬼玉周围的符文骤然破碎,一道耀眼的白光闪现,瞬间将黑夜变为白昼。
 
所有人下意识闭上眼睛,待他们再次睁开,赫然发现无数颗水滴悬浮在半空中,仿佛凝滞一般,在周围形成一片水色帘幕。
 
庞大的生命气息,萦绕在天地之间,草木缓缓舒展着身体,原本萎靡的枝叶,焕发出勃然生机。
 
联盟各族屏息地望着这一切,身上的伤痕在水气的滋润下,逐渐愈合。精灵们仰望着天空,眼中莹光闪烁,悲喜交加。
 
消失了数百年的生命之泉,终于再次重现人间。
 
反观器鬼族,却像中毒一般,金属质感的皮肤,开始生锈腐坏,脸上的凶狠被恐惧和痛苦所替代。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一名器鬼族将领冷冷的发出指令。
 
器鬼族脸上露出狰狞之色,不顾身体的锈化,向众人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一场血腥杀戮再次爆发。
 
开启封印的尚可首当其冲,成为了器鬼族最主要的泄愤目标。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人再来救援。
 
眼见几道寒刃即将射入尚可的身体,伊维身形一动,抱着他消失在原地,脚下的气流带起几片落叶。
 
伊维从尚可体内退出,低垂着头,半跪在地上,双眼紧闭,脸上的斑纹已然消失无踪,身上的肌肉膨胀壮大,皮肤上隐隐浮现淡金色的鳞纹,一股磅礴的气势向四周震荡。
 
伊维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眼瞳射出锐利的寒芒。
 
脱离了鬼玉的他,就像破笼的雄鹰,体内蕴含的力量全部被激发。
 
“这是……龙族的气息!”器鬼发出惊惧的声音。
 
伊维望着自己的双手,激动的表情中,夹杂着几分傲然。原本以为是九死一生,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解除封印的不只是生命之泉,还有他。
 
“可可,待在这里,我来保护你。”伊维拉起尚可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尚可笑着点点头。
 
伊维站起身,双手捏诀,直接利用空中的水雾,凝结成氧灵符咒,朝四周的器鬼攻去。
 
尚可靠在石壁边,望着战斗中的伊维,眼中带着一抹眷恋。
 
生命之泉的解封,虽然让器鬼族元气大伤,但短时间内,他们的战斗力还是不可小觑。联盟各族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伊维虽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仅凭一人之力,恐怕也无法扭转局势。
 
然而,他们不能撤退,因为生命之水还没有凝聚成泉,器鬼族还有机会将它再次封印。
 
眼看联盟众人一个个死在器鬼族的刀刃下,现场一片惨烈,
 
伊维意识到情况不妙,转头对尚可说:“可可,我先送你……”
 
话音戛然而止,伊维一脸怔然:“可可……”
 
尚可整个人被包裹在一片绿色光团中,身形逐渐模糊。
 
“不!”伊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感觉眼前的精灵即将离他而去。
 
他快速朝尚可冲去,手臂伸进光团中,想要将尚可拉出来,但手指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可可!”伊维心脏骤紧,巨大的恐慌将他笼罩。
 
“伊维,帮我照顾好小精灵。”轻柔的呢喃声传入伊维耳中,随即就见尚可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取而代之的一根通体翠绿的树枝,树枝扎根在泥土中,然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一米、两米、四米……主干逐渐粗壮,分枝舒展交错,根茎绵延。
 
这边的变化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在一道道震惊的目光中,一棵大树傲然伫立在即将破晓的苍穹之下。
 
这时,枝干顶端突然抽出一片嫩芽,灵动的舒展,闪烁着翠绿的光芒。随即,第二片,第三片……相继长出,很快将所有枝干铺满,形成一把绿意盎然的巨伞。
 
感应到母树的气息,混血精灵们热泪盈眶,纷纷俯下身,虔诚而欣喜地迎接他们的母亲。
 
【我是一支煞笔】
 
第144章
 
这时,枝干顶端突然抽出一片嫩芽,灵动的舒展,闪烁着翠绿的光芒。随即,第二片,第三片……相继长出,很快将所有枝干铺满,形成一把绿意盎然的巨伞。
 
感应到母树的气息,混血精灵们热泪盈眶,纷纷俯下身,虔诚而欣喜地迎接他们的母亲。
 
空中的生命之水,在自然神木的引导下,开始向中间汇聚,不过片刻,便凝聚成一滴水珠,水珠缓缓落下,轻轻滴在神木旁边的土地上,霎那间,一口清泉喷涌而出,在地面上形成片片涟漪,化作一股庞大的自然气息快速向四周扩散。
 
“啊!”器鬼族发出痛苦的惨嚎,带着一身斑驳的锈迹,仓惶地向森林外逃去。
 
自然神木和生命之泉同时爆发的力量,让他们痛不欲生,强大的身躯如同暴露在辐射中,生命快速流逝。
 
等他们逃走,联盟各族依然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的注意力原本都在伊维身上,没想到伊维身边的尚可,竟然是神木精灵。难怪他能够独立开启鬼玉的封印,难怪他会和伊维在一起!一个体内封印着生命之泉,一个则是自然神木的化身。
 
一夜之间,众人苦苦寻找的生命之泉和自然神木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眼前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在场唯一难受的,大概只有伊维。
 
他伫立在树下,呆呆望着这棵生机盎然自然神木,心脏阵阵抽痛。
 
原本牺牲的应该是他,结果最后消失的却是他。
 
伊维抬起手,轻轻触摸树身,一边感应他的气息,一边在心里呼唤他的名字:可可……
 
【恭喜宿主附加任务1——复活自然神木。】
 
尚可望着一尘不变的系统空间,没有一点说话的兴致,整个人蔫蔫的。
 
系统大概是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太浪费完美表情包的颜值加成,于是说道:【宿主只要在下一个世界再完成一个主线任务和一个附加任务,就能获得两把回溯之匙。】
 
尚可眼睛一亮,立马精神起来。
 
【请宿主选择技能进行学习。】
 
系统提供的技能基本已经全部解锁,可以任意学习。
 
尚可翻找片刻,最后闭着眼睛选了两种技能,反正只要时间充足,他早晚能够掌握所有技能,只是有所偏重而已。
 
随着各项素质的提升,他学习技能的时间也大大缩短,而且可以根据需要和喜好,调整技能难度。有些技能只要达到初级水平即可,有些重要技能则必须专精。
 
从百炼空间出来后,尚可斗志昂扬地进入下一个世界。
 
虽然尚可早有心理准备,但每次都要被现实狠狠刷新一下世界观。
 
这次他穿成了一支笔,而且是一支光听名字就觉得很坑爹的“煞笔”!其实就是一只以煞气为食的笔灵。
 
他的出身来历已经不可考,自有意识以来,便是依靠吸收人类的煞气为生,嫉妒、愤怒、邪念、氵壬欲、杀戮等等所有负面元素,都是笔灵的食物。笔灵本身也会影响他人的心性,任何意志不坚者,都有可能在煞气的影响下做出错误的选择,走上错误的道路,从而衍生出更多煞气。
 
煞笔能够根据时代的变迁和环境需要,随意改变自己的笔形,从最初的鹅毛笔、毛笔到钢笔、圆珠笔、签字笔乃至粉笔、蜡笔、马克笔等等。
 
直至如今,煞笔又变成了塔姆星球最常用的魔数笔。魔数笔是一种纸质和数码双用的书写笔,形状多种多样,有胸针形,袖扣形,口红形,耳坠形,腕表形等等。
 
煞笔存活了数千年,从不担心食物匮乏。复杂的人性,总能产生出各种千奇百怪的煞气。直到他被一个“绝世好人”得到,他的末日终于来临了。无论他怎么蛊惑,这个人始终坚守原则,保持乐观善良的天性,即使一无所有,也从不怨天尤人,堪称圣人的典范。
 
煞笔吸收煞气必须先签订契约,只有契约成立,他才能从契约人以及他周围的人身上吸取煞气。煞笔不幸与这位绝世好人签订了契约,从此再也没有吃饱过,日益衰弱,好在之前积累的煞气足够维持他的生命。
 
他努力地熬啊熬,终于熬到这位老好人与世长辞。在他咽气的那一天,煞笔简直是热泪盈眶,忍不住仰天长啸:终于熬出头了!
 
但他完全没料到,悲惨的日子还在后头。
 
煞笔作为老人的遗物,被传给老人的儿子,一个名叫“闻景戎”的男人。让欣喜若狂的是,这个男人并非如他父亲那般善良淳朴,相反,他杀伐果决,野心极大,在商场上无往不利,被众多竞争对手视为虎狼。
 
煞笔心想,这种人身上的煞气肯定多得可以让他吃到撑。结果却是,他根本什么都吃不到!
 
这个男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拥有让煞笔绝望的天运。他父亲生前积累的善缘,全部成了庇佑他的福气!拥有这种福气的人,注定百鬼不侵,逢凶化吉,入仕则平步青云,经商则财源广进。可谓是一帆风顺,无往不利。
 
煞笔本身智商并不高,很少主动挑选契约人,在他看来,任何人都拥有煞气,只是多少的问题。但他完全没想到接连两次都碰上了克星。一个天性纯善,一个福运加身。
 
跟着老好人,不过是挨饿而已,但跟着闻景戎,不仅要忍饥挨饿,还得常年沐浴在福气的光辉下,连吸收周围人的煞气都是千难万难。
 
煞笔垂死挣扎了几十年,最后还是放弃了,在灿烂的福气中郁郁而终。
 
其实就是灵智消散,而后尚可便来了,代替他成为了一只煞笔。
 
【主线任务——解决一千名无业游民、下岗职工、退伍军人或刑满释放人员的工作问题。】
 
尚可:“……”
 
作为一只危害社会、蛊惑人心的煞笔,他觉得这个任务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正想着,突然被一只大手从袖子上取下来,捏转几下,立刻从袖扣变成一支魔数笔,然后在平板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一个名字:闻景戎。
 
“通知艾赛,让他明天就前往费林城。”闻景戎对秘书吩咐道。
 
“好的,闻总。”秘书收好平板,恭敬地回复。
 
闻景戎把玩着手上的魔数笔,思索片刻,又道:“今晚的酒会给我推了,我另外有约。”
 
“好的,需要我给您安排司机吗?”
 
“不用。”说完,闻景戎又将魔数笔折叠成袖扣,扣在自己的袖子上。
 
尚可在被移动的过程中,有幸与他掌心那颗痣打了个照面。
 
很好,闻景戎不仅是他男人,还是他在这个世界的“衣食父母”!然而只能看不能吃。
 
他身上闪耀的福光,简直就是大杀器。尚可大概可以理解原来的煞笔为什么会郁郁而终了,在这样的光辉下,他想不抑郁都难。
 
闻景戎离开公司后,开车回到自己的住处。扔下车钥匙,大步走进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看看时间,又转身出了门。
 
出门前,还不忘将尚可牌煞笔袖扣别在袖子上。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尚可估计闻景戎与人约好一起吃饭。
 
果然,他来到一家高级西餐厅,在侍者的引领下,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那里正坐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
 
“抱歉,来晚了。”闻景戎绅士地道了个歉。事实上,此时距离约会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只是女孩比他来得更早。
 
“没关系,是我得太早了。”女孩腼腆地笑了笑。
 
两人似乎刚刚认识不久,谈的都是一些与兴趣爱好有关的话题,看起来就像是在……相亲!
 
尚可有些不是滋味地在心里嘀咕,他男人这辈子难道是个直的?
 
女孩似乎很喜欢闻景戎,眼中透着含蓄的羞怯。
 
闻景戎的态度却有些奇怪,开始还算温和,但聊上几句后,脸上的表情就明显变得淡漠,眼中不带一丝情绪。吃过饭,他将女孩送回家,最后连一句下次再约的客套话也没说便离开了。
 
尚可心中奇怪,既然不喜欢干嘛还要约人家吃饭,还特地推掉了商业酒会?
 
闻景戎沉着脸回到家,闻到身上的香水味,嫌恶地皱起眉头。然后将衣服脱掉,光着身子走进浴室。
 
不得不说,他男人的身材无论在哪个世界都非常不错,高大挺拔,比例完美,一身健硕的肌肉,堪比篮球运动员。至于长相,标准的霸道总裁邪魅风。尚可看多了自己的脸,对美丑都有些麻木了。
 
他从袖子下滚出来,兀自躺在深色的大床上闪闪发亮。
 
闻景戎对他父亲的“遗物”很珍惜,睡觉前,不忘将尚可放在床头。
 
熄灯之后,房间中一片昏暗,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几点光芒。
 
尚可安静地待在床头柜上,思索着完成任务的方法。如果一直保持魔数笔的形态,他肯定是完成不了任务的。煞笔修炼了这么久的时间,不知道能否化为人形?
 
尚可尝试了一下,结果遗憾地失败了。他可以凝聚成灵体状态,但不能实体化。
 
灵体状态能干嘛?可以在潜意识中影响别人,但这个人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尚可穿成煞笔也就算了,这个任务本身就够煞笔了!
 
第145章
 
尚可凝聚成灵体在黑暗的房间中飘来飘去,眼睛时不时朝床上酣睡的男人瞥上一眼。突然,他身形一顿,想起自己穿越成神像时,曾经用入梦的方法,给他的信奉者传授技能。
 
煞笔虽然没有神像那么强大,但是由煞气转化而成的法力,应该可以助他入梦。
 
尚可运转了一下体内的力量,或许是因为饥饿太久,又或许是从未打理过,他的力量就像一团乱麻,毫无章法地纠缠在一起。尚可尝试用修真功法进行疏离和精炼,运转几个周天后,才勉强将这股力量撸顺,连同那种让人焦躁的饥饿感也减轻不少。
 
看来灵修的功法也适应于笔灵,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他能够调动的,也只有笔灵本身积攒的煞气。
 
原来的笔灵就是因为失去煞气来源,又不懂得如何修炼,才导致意识消亡。如果他无法为自己续命,恐怕早晚也会步上笔灵的后尘。
 
一般人身上都带有煞气,无论多少,维持尚可的基本所需完全没问题,但闻景戎是个异数,即使他身上出现煞气,也很快会被福气给中和,连一点渣渣都不会剩下。至于他身边人的煞气,更是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尚可要做的,就是尽快修炼法力,争取早日摆脱契约屏障,从闻景戎以外的人身上吸取煞气。
 
打定主意后,尚可运转法力,化作一团烟雾,进入闻景戎的梦境。
 
以他目前的法力,是无法控制别人的梦境的,只能作为“客人”置身其中。
 
熟睡的闻景戎并没有做梦,梦中的世界一片混沌。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闪现,瞬间点亮了原本灰暗的世界,脚尖轻盈落下,泛起一圈圈涟漪,如羽毛一般,温柔地唤“醒”了闻景戎的意识。
 
闻景戎望着不远处那团闪烁的光影,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它”走过去。每靠近一步,影子的轮廓便清晰一分,待到近前,他已经化作人形。准确地来说,是一名身材修长、背影纤瘦的男子。
 
尚可诧异地发现,进入闻景戎的梦境后,自己原本毫无规则的身形,开始自行转化。不过片刻,便有了人类的形态。
 
“你是谁?”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尚可下意识转过头,露出一张……空白的脸。
 
闻景戎:“……”带着期待想要一窥真容,结果发现对方根本没有五官,心中的失望远远多过惊悚。
 
“你是谁?”闻景戎又问了一次。尽管面目模糊,但他还是想知道他的身份。
 
尚可很想回答,然而根本没有嘴巴可用,只能做一个安静的(无脸)美男子,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闻景戎眯起眼,试图从那张空白的脸上找到他的五官,可惜始终是模糊一片。
 
他很少做梦,但只要做梦,每次醒来都会有种空虚的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又或者在寻找什么。梦中这名男子的出现,让他原本毫无着落的思绪,第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
 
闻景戎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更加真切地感受他的存在,然而手指刚刚碰触他的身体,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随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闻景戎猛地睁开眼,只看到一室寂静的清辉。
 
他坐起身,从床头抽出一根烟叼上,脑中不断回想梦中出现的那抹白影,深邃的眼眸在烟雾中忽明忽暗,难以捉摸。
 
尚可毫无人形地趴在床上,一副脱力的样子。第一次入梦,一句话没说,一个脸没露就被挤出来了,还弄得自己要死不活。看来必须先修炼一段时间再考虑入梦的问题了,否则非得把自己耗死不可。
 
接下来,尚可再也没有尝试入梦,而是待在闻景戎身边安安稳稳地修炼。
 
然而,他没想到这次入梦给闻景戎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后遗症。
 
闻景戎开始从约会女人,变成了约会男人。但凡被他看上的,都会接到他的邀约,不过每个约会对象基本都是见过一次就over。一个月下来,不知道多少美男被他弄得“春心”萌动。
 
闻景戎是塔姆星球知名的黄金贵族,身家不菲,外貌出众,在圈内人气极高。尽管同性恋情不是主流,但闻景戎的行为,无疑给某些单身男性一种明确的暗示,让他们的心思活跃起来。
 
不少男性开始主动来勾搭闻景戎,他们私下找不到见面的机会,便想办法参加闻景戎出席的酒会,制造各种意外加深印象。
 
闻景戎有时候会配合着搭讪几句,有时候却连一个眼神也欠奉。几次之后,很快有人发现他青睐的男性,基本都是一个类型,身材修长,气质温润。可惜还没有人成为他的入幕之宾,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找一个怎样的男伴。
 
尚可挂在闻景戎的衣袖上,眼睁睁地看着他美男环伺,桃花朵朵,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闻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秘书将文件递到闻景戎面前。
 
闻景戎习惯性地取下袖扣,转换笔形后,抬手在文件上划动,结果发现没有留下一点墨迹。
 
闻景戎皱了皱眉头,拿起手上的魔数笔看了看,似乎没什么问题。
 
魔数笔上有指纹鉴定,外人虽然也能书写,但只有笔的主人亲自使用才具有法律效用,这也是塔姆星人习惯携带魔数笔的原因。
 
闻景戎又试了几下,依然没能写出字迹,只好取出备用魔数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闻景戎将备用魔数笔也扣在袖子上,与尚可搭了个伴。
 
尚可望着身边这个新来的小伙伴,招呼道:“好巧,我们都是袖扣形魔数笔。”
 
新来的小伙伴高冷地沉默着。
 
尚可心情不爽,决定短时间内都不让闻景戎使用自己的身体。
 
还没下班,闻景戎便离开了公司,开车去了一家私人修理店。
 
“文胸,好久不见。”店主是一个四十几岁的帅大叔,见到闻景戎走进来,热情地打着招呼。
 
“不要叫我‘文胸’!”闻景戎瞪了他一眼,然后将尚可取下来,递到他面前,“帮我看看,是不是出了故障?”
 
帅大叔接过魔数笔,赞道:“看这个造型,是几十年前的风格,保养得真不错,功能也很齐全,以前是不是改造过?”
 
“大概吧。”闻景戎五年前才从父亲手上继承这支笔,不知道父亲有没有改造过,功能与现代产品倒没什么差别。
 
帅大叔将他转化成笔形,在纸上写了几下,字迹清晰,颜色均匀,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不是很正常吗?”帅大叔纳闷地看向闻景戎。
 
闻景戎将笔拿回来,也在纸上写了几下,结果依然是一片空白。
 
帅大叔又拿去试,很顺利地将字写了出来。但只要换到闻景戎手上,立刻就不行了。
 
“哈哈哈。”帅大叔忍不住大笑道,“文胸,看来这支笔很不待见你啊!你到底怎么虐待它了?”
 
闻景戎盯着手上的笔,一脸阴郁,身上随之冒出一丝煞气。
 
尚可的灵体迅猛朝那丝煞气飞过去,动作不可谓不快,反应不可谓不敏捷,可惜最终还是没能敌过福光的净化。美味的煞气就在他眼前烟消云散。
 
尚可如一团棉花般,软塌塌地落在地上。
 
想吃点煞气怎么就那么难呢!
 
“你的魔数笔没问题。”帅大叔仔细检查后,做出专业的判断,“我觉得有问题的是你的人品。”
 
闻景戎将魔数笔收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家修理店。
 
晚上,闻景戎梳洗完毕,先躺在床上看了会电视,然后拿起魔数笔开始研究。
 
这支笔跟了他好几年,从来没出过什么故障,怎么突然就不能用了?而且只有他本人不能用。闻景戎莫名觉得不快,有一种被自己的东西叛变的感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头绪,闻景戎只好先把笔放到一边,熄灯睡觉。
 
尚可轻飘飘地坐在闻景戎的身上,不断做鬼脸吓他,尽管他什么也看不到。
 
“你等着,我马上就去梦里收拾你!”尚可忿忿地朝他挥了挥拳。
 
话音刚落,就见床上的男人突然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直直朝尚可所在的方向射过来。
 
尚可猛地向后一弹:尼玛,吓死人了!
 
闻景戎疑惑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这里,这里!尚可在空中摆了个扭曲的poss。
 
闻景戎只觉得头顶阴风阵阵,皱着眉头瞪视片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过一会,便进入睡眠状态。
 
尚可酝酿了一下情绪,使用法力,再次进入闻景戎的梦境中。
 
与上次一样,刚入梦,他便拥有了人的形体。
 
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就被一双大手抱住,耳边随即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抓到你了。”
 
梦中应该不会有什么触感的,但闻景戎的靠近,却让尚可感觉后背一热,熟悉的气息将他团团包裹。
 
尚可没有挣扎,而是先摸了摸自己的脸,结果发现他竟然有五官了!
 
“告诉我,你是谁?”
 
我就是你身边那支煞笔——尚可当然不会这么回答。
 
闻景戎没有得到回应,便勾住他的腰,缓缓将他的身体转过来。
 
第146章
 
让闻景戎失望的是,眼前的人这次虽然有五官,但脸上就像戴着一层薄纱,隐隐绰绰看不真切。闻景戎伸手在他脸上细细描画,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感觉是如此真实。在脑中勾勒他的容貌,却无法想象他的神韵。
 
尚可被他摸得发痒,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笑声,心情都变好了。
 
尚可刚想开口,却发现四周的景象开始晃动起来,心知自己大概又要被挤出去了。
 
“等等!”闻景戎伸手去抓,结果抓了个空。
 
意识中只留下一个轻灵的声音:“以后能不能好好练习一下做梦技巧?”
 
练习做梦技巧?闻景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破晓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虽然还是没有看清他的样子,但心中已经有了大致轮廓,更别说还听到了他的声音。
 
片刻后,闻景戎又收敛表情,对一个虚幻的梦中人心动,自己到底在兴奋什么?
 
大力掀开被子,闻景戎走进浴室。
 
尚可飘在半空,这次入梦没有第一次那么艰难,可见他这段时间的修炼很有成效。等他将所有煞气转化为法力,说不定就能凝聚实体了。
 
照常挂在闻景戎的袖子上,跟着他去公司。闻景戎的产业遍布全球,涉及多个行业。他是白手起家,虽然比不上那些家底丰厚的家族,但自身能力卓越,眼光独到,赚钱的速度好像坐火箭一般,嗖地一下就上天了。
 
但他性格强势,行事狠厉,让他的竞争对手忌惮万分,想弄死他的人不知凡几,只是至今还没有人成功过。闻景戎本身拥有很高的武力值,与很多政府要员关系良好,每年给国家缴纳的税收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更重要的是,他只专注于商业,从不利用手中的财力左右政府决策。光凭这几点,便足以得到政府最大程度的支持。
 
尚可想要完成任务,最好借助闻景戎的力量,以他的产业,吸收一千劳动力还是不难的。只是这个时代大部分工厂都已经实现智能化,对低层劳动力的需求越来越少。若没有一技之长,就只能选择自己创业或者从事服务行业。但创业需要本钱,而服务行业对外形要求颇高。
 
任务规定的1000人是无业游民、下岗职工、退伍军人以及刑满释放人员。这几类人,除了退伍军人之外,大多没有什么特殊技能,外形估计也不达标,否则也不至于找不到工作,这个时代的人工服务费是很高的,大多集中在餐饮、娱乐、保健、美容、清洁等行业。即便是最不需要技术含量和外形要求的清洁工作,对个人品性的考察也非常严格,因为他们需要进入客户家中,养护一些贵重物品。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有实体才行,不然单靠这支煞笔,也只有戳纸的份。
 
好在闻景戎没有继续约会其他男男女女,尚可也不再故意给他添乱,该冒字的时候就冒字,该吐墨的时候就吐墨。闲暇时便专心修炼,打算积攒力量来一次完美的梦中相会。
 
第三次相会确实与众不同,因为尚可发现梦中的场景变了,从单调的虚空,变成了闻景戎的卧室……真是毫无创造性,好歹弄个什么空中堡垒、世外桃园、天上人间之类的啊。
 
尚可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衣,光着两条修长的腿,站在落地窗前,沐浴在阳光下。
 
很显然,他现在的打扮来自于闻景戎的想象。
 
“你说的对,做梦确实需要技巧。”闻景戎略显愉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尚可缓缓转过身,第一次在闻景戎眼前清晰地露出真容。
 
闻景戎在脑中想象过无数次,但只有真正见到,才知道自己的想象有多苍白。他见过美人无数,却没有一人能够像他这般触动他的心。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早已刻印在他的记忆深处,直到此时真正复苏。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一切,似乎都是为他而生。
 
闻景戎的心无可抑制地跳动起来,几乎没有犹豫的,将他拉入自己怀中,低头吻住他的唇,不留一丝空隙。
 
梦中的场景总是发生得很快,尚可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压倒在床上。身上的衬衣凌乱不堪,男人急切地索取,具体动作仿佛被模糊处理,时断时续,但那种销魂的感觉却十分真切。
 
不知道做了多久,直到尚可脱离梦境,灵体中还带着欢爱后的余韵。
 
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他甚至没上一句话,光顾着呻吟了!
 
尚可懵逼了一会,随后惊讶地发现自己在梦境之外竟然也能凝聚人形了。虽然还是灵体状态,但形体塑造非常完整,连男性特征都显露无遗。
 
这是怎么回事?虽然他现在可以相对自由地出入梦境,但每次都会消耗不少法力。这次不仅没有消耗,反而增加了不少。
 
正在思索间,闻景戎也从梦中醒来,脸上还带着没有消退的情欲,身体的反应更是表现直接。
 
他沉着脸走进浴室,随即便听到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和粗重的喘息。
 
尚可:“……”
 
不用想也知道,对于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而言,小小春梦自然满足不了他空虚寂寞的身体。
 
尚可思绪一顿,等等,煞气貌似也包括氵壬欲。这也解释了他的力量为什么会增加,因为他刚才在梦里吸收了氵壬欲衍生的煞气。
 
让他苦恼的煞气来源,居然就这样被解决了?以后只要在梦里和他男人来一发,就不用担心法力耗竭了?
 
尚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好好一支煞笔,以后恐怕只能做一支“欲笔”了。不过他对此倒是喜闻乐见,既能吃饱,又能享受,还不用为祸人间,生活简直不能更美满。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尚可每隔三天会入梦一次。闻景戎也逐渐掌握春梦的精髓,场景变得越来越丰富,从卧房到浴室,从花园到泳池,从办公室到阳台,从汽车到飞机……天上地下,无所不在。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然而,这个世界与伊维的魔法时代不同,在魔法的加成下,春梦能够让肉体也获得真实的满足。但闻景戎只有梦中的美好体验,回归现实后,身体却更加渴求。
 
直到两个月后,原本每隔几天就会出现在梦中的人,突然不见踪影了。无论他用什么姿势睡觉,都没有再梦到过他。这让闻景戎暴躁不已,连带也把手下的人折腾得不行。
 
忍了两周后,闻景戎决定趁自己还没爆炸前,找个床伴泄泄火。以前他从没想过一夜情,但最近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无论他多么渴望得到梦中的人,那都只是一场梦。他不是没尝试过让人将他的模样画下来,暗中寻找。但找到的人,无论长相有几分相似,每每只要看上一眼便知道感觉不对。
 
正在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见自己老板一脸阴郁地坐在后座,不由得嘀咕:这样子哪里像是去寻欢作乐,简直就是去砸场子的好吗?
 
将车停在一家娱乐会所的门口,闻景戎走下车,正准备在侍者引领下走进会所,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对面。
 
他心脏一紧,直接撇开使者,快步向那边追去。
 
那人走进地下通道,闻景戎毫不犹豫地跟了下去。
 
无论闻景戎的速度有多快,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闻景戎跟着他穿过地下通道,走过几条街道,登上地铁,越过拥挤的人群,一步一步靠近。
 
青年站在吵闹的人群中,静静注视着窗外的风景,俊美的侧脸,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目光澄澈,气质清雅,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与周围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
 
闻景戎眼中燃起两簇炙热的火光,体内热血沸腾,手指因为兴奋而止不住的颤抖。
 
直到地铁到站,眼见青年即将随着人流走出车厢,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应该做什么。
 
抓住他,带走他,不计代价地将他占为己有!
 
然而,当他追出车厢,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踪影。他疯狂搜寻,依然一无所获。
 
“可恶!”闻景戎握紧拳头,重重砸在墙上,眼中难掩愤怒。
 
好半晌,他才平复心绪。
 
没关系,只要确定他是真实存在的,他就一定能够找到他!
 
打定主意,闻景戎正准备回去,却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他只好拿出手机,叫司机过来接他。
 
雕塑一般直挺挺地站在路口,闻景戎丝毫不在乎自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尚可化作虚影飘在他身边,幸灾乐祸地想:你就等着吧,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连条狗都过不去,司机没有一两小时,肯定来不了。
 
尚可在一天前,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凝聚实体,从笔灵正式进化为笔妖,能够在一定时间内以人类的模样现身。虽然不能距离闻景戎太远,但几千米范围内还是没问题的。
 
原本想给这个男人一个惊喜,结果他竟然想去找床伴!真是岂有此理!
 
于是,尚可故意把他引出来,又藏起他的钱包,就是想整整他。
 
不过尚可的计划很快就落空了,闻景戎在等了十几分钟后,又给附近分公司的负责人打了电话。不过几分钟,迎驾的坐骑飞快飙至,舒舒服服地将总裁大人给接走了。
 
尚可忿忿不已,再次决定推迟他们见面的时间。正好他还要搜集一些职业信息,为解决就业问题做准备。
 
第147章
 
“闻总,泰森饰材的前职工在工地中闹事,我们是否需要请相关部门出面调停一下?”秘书问道。
 
“泰森饰材?”闻景戎头也没抬地说道,“上月刚刚收购的那家工厂?不是已经给那些职工发了一笔不菲的遣散费吗?”
 
“泰森饰材的职工大多是七、八年以上的老职工。失去这份工作,他们恐怕……”
 
“闻尚集团不是收容所,没义务帮他们安排后路。”闻景戎漠然打断,“所有老旧工厂都将重新整合,一步步实现智能化,裁减多余的劳动力是必然趋势。你给方局打个电话,让他帮忙处理一下。”
 
闻景戎对于落后的技术项目,从来都是大刀阔斧的改革。只要定下决策,就不会瞻前顾后。
 
“好的,属下这就去安排。”秘书退出办公室。
 
尚可化作虚影,脱离笔身,也跟着秘书飘了出去。
 
他之前看过泰森的整改计划,闻景戎收购泰森饰材,直接裁员两百多人,虽然支付了一年的薪水,但那些职工没有一技之长,而且年龄偏大,在这个技术全面升级的时代,体力劳动者们就业非常困难。
 
尚可想去摸个底,以便制定解决方案。尽管他现在还不知道如何为别人的就业问题而英勇赴死,但至少先完成任务目标再说。
 
泰森的工厂距离市区大约十几公里,为了去查探情况,尚可悄悄将自己的“身体”给带上了。如果笔身在契约人手上,他就只能在三千米范围内活动。离开契约人,就不受限制了。但他只有在契约人身边才能吸收煞气,其他人的煞气,全被屏蔽在契约界限之外,完全触及不到。
 
尚可来到泰森的工厂时,看到上百人堵在门口,不让闻尚的技术人员进入。双方吵闹不休,场面混乱。不多时,一辆汽车在门口停下,随后走出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带着几名制服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人群。
 
尚可猜测这人应该就是闻景戎口中的方局。他不来还好,一来就让原本激愤的职工更加激愤,不过片刻,便从文斗直接演变成武斗。
 
尚可发誓,他们的争斗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这支煞笔的出现,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尚可站在角落,安静地挥发着身上翻滚的煞气……
 
“闻总,泰森那边出事了。”秘书匆匆走进办公,报告道,“刚才接到消息,方局被打伤了。”
 
闻景戎皱起眉头,面色微沉地吩咐道:“将监控打开,我需要了解具体情况。”
 
秘书连忙将工厂的视频图像调出来。
 
闻景戎面无表情地观看着,视频播到一半时,他突然按下暂停键,目光紧紧锁定角落那个身影。
 
随即,他倏地站起身:“走,去现场看看。”
 
秘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反应迅速地通知司机和保镖。
 
闻景戎坐在车内,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画面,确切地说,是盯着画面中那个正在旁观的青年。
 
自从那天在娱乐会所附近遇到他后,闻景戎便派出大量人手去调查他的身份。然而好几天过去,始终没有结果,对方就像凭空消失一般,完全无迹可寻。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时,却在这个监控中看到了他。他与泰森有什么关系?是原本的职工还是职工家属?
 
闻景戎调出泰森的所有裁员名单,并没有在其中找到他的资料。如此看来,他可能是某位职工的家属?
 
“现在泰森那边由谁负责?”闻景戎突然开口问道。
 
秘书回答:“是高鸿高经理。”
 
“给他打电话,让他暗中派人看好这个青年,并保护好他的安全。”闻景戎指的是自然是尚可。
 
“好的。”秘书好奇地打量画面中的尚可几眼,随即按照吩咐拨通了高经理的电话。
 
尚可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人发现,仍然在现场观看情况。
 
正在这时,混战的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就见他们逐渐停下打斗,目光全部朝某个方向汇聚过去。
 
尚可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向他逼近,转头望去,赫然见到气势凌然的闻景戎径直朝他走来。
 
咦?他怎么会在这里?
 
闻景戎无视众人敬畏而惊疑的目光,走到距离尚可不过一臂之遥的位置停住脚步,然后抬头对众人说道:“我是闻尚集团的总裁闻景戎,你们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工厂智能化势在必行,裁员也是顺势而为。至于你们,我另有安排。大家稍安勿躁,先回去等消息。受伤的人待会去找高经理报备一下,你们的医药费由我们全权负责。”
 
众人闻言,脸上无不闪过惊喜之色,随即纷纷询问闻景戎打算怎么安排。
 
“具体安排,等我们商量之后,自会通知你们。”闻景戎目光凌厉,语气不容置疑。
 
众人在他的注视下,下意识别过头,不敢再继续纠缠。毕竟闻景戎的身份摆在那里,总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尔反尔。
 
尚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还没开始行动,就差不多解决两百个就业名额了?虽然真正动手的人是闻景戎。
 
见事情解决,闻景戎拉住尚可的手,一句“跟我走”,便不容拒绝地将他拉上自己的座驾。至于秘书,则被他打发到保镖的车上去了。
 
吩咐司机开车后,闻景戎极力抑制心中的激动,开口问道:“你的名字。”
 
尽管他们在梦中已经做过很多次,但他一直没能问道他的名字。
 
“尚可。”尚可微微皱起眉头,不知是否是距离太近的原因,闻景戎身上的福光让他感觉非常难受。他凝聚的身体,在闻景戎的气息笼罩下,如同被针扎一般。
 
奇怪,平时以袖扣形态挂在闻景戎身上时,从来没产生过这种尖锐的刺痛感。
 
尚可下意识拉开两人的距离,避开肢体接触后,疼痛感果然缓和许多。
 
闻景戎目色一暗,对他的疏离感到异常不快。他们在梦中曾是那样的亲密,他甚至记得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但现实中,他完全不认识自己,甚至还有些抵触。
 
闻景戎抿了抿嘴,又问道:“刚才那些职工中,有你的亲人?”
 
“不,只是有几个相熟的长辈而已。”尚可目前就是一个黑户,自然什么都不能说。
 
“我会给那些人安排工作,只要你跟我走。”闻景戎看得出尚可对那些人很关注,所以才会直接抛出这个条件。
 
尚可瞥了他一眼,第一次正式见面就给他上套?某人做事真是越来越有效率了。
 
“跟你走?去哪里?”尚可不动声色地问。
 
“和我一起住。”闻景戎回答得简单明了。
 
“……我们以前好像并不认识?”尚可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接。对一个“陌生人”,随便提出同居的邀请真的好吗?
 
“现在认识了。”闻景戎毫不掩饰眼中的意图,灼人的视线掠过他的眉眼,落在他饱满水润的红唇上,想起自己曾经如何深入地品尝它的味道,如何让它变得更加艳丽……体内飞快窜起一团火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寻觅了许久的梦中人,如今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根本无法控制想要占有他的欲望。
 
在男人越来越露骨的注视下,尚可只觉得一股电流袭遍全身,苏得他全身松软,好不容易才抗住攻势,他严肃地表明他威武不能屈、诱惑不能氵壬的决心:“抱歉,我恐怕……”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闻景戎便打断道:“我直说吧,我对你一见钟情,希望能和你有进一步发展,同居是培养感情的第一步,无论你愿意与否,我都会将你拉进我的生活。”
 
这绝对是尚可听过的最欠揍的告白……若非深知他对自己的执着,光凭上面这句话就足以让他将他打入冷宫了。
 
先不说他现在是一只见不得光的笔妖,即便真的是人类,也不可能在刚认识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就答应这种要求。这家伙的情商被狗吃了吗?敢不敢走一次含蓄婉约的路线?
 
“闻总,你节奏略快,我有点跟不上。”尚可并不着急,反正只要biu地一下,他就会重新变成一支低调而优雅的煞笔。
 
“没关系,我会带着你。”闻景戎一只手臂横过他的后腰,仿佛演练过许多遍一般,很自然地将他揽入怀中。
 
手臂刚刚碰到尚可的身体,那种针扎般的刺痛感又一次出现。尚可一个激灵,猛然向后退开,挣脱他的怀抱。
 
闻景戎眼神晦暗,见他如此抗拒自己,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袭上心头。任何人的拒绝,他都可以不在乎,唯独眼前这个人不行!
 
他的气息,他的触感,他的味道,已经融入他的灵魂,成为他戒不掉的毒瘾。
 
闻景戎一把将他压在车门上,俯身吻住他,几乎是贪婪地啃咬他的唇。
 
尚可被挤在狭窄的空间,屈起的双腿,被一具火热的身体强行撑开。
 
闻景戎如野兽般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睛,下身与他紧贴在一起,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下身的形状,炽热的温度,透过布料,灼烧着尚可内侧的肌肤。
 
尚可此时却没有调情的兴致,闻景戎身上的福光,如同利刃般,一刀刀地切割着他的身体。
 
尚可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手臂一横,挡开身上的男人,同时抬腿朝他的肚腹踢去。
 
闻景戎握住他的脚腕,往后一拉。尚可的身体猛地下滑,横躺着座椅上,双腿则被分跨在闻景戎的腰侧。
 
闻景戎见到身下青年衣衫凌乱的模样,脑中浮现他们在车里做爱的画面。梦中的场景与眼前的一切重合,不同的是,梦中他与他极尽缠绵,而真实的他,却如此抗拒他的亲近。青年脸上惊惧的表情,让他感觉心脏阵阵抽动,仿佛被自己呵护的宝贝视作了敌人。
 
闻景戎竭力压制心中不断涌现的狂躁,他闭了闭眼,待再次睁开时,眼中又恢复了以往的深沉。
 
他将尚可抱起来,伸手帮他整了整散乱的衣物,低声道:“和我回家。”
 
语气虽然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尚可望着眼前这个男人,隐约有些明白了,这个世界的难度不在任务,而在闻景戎。以前他可以用自己的包容、爱意和热辣的身体抚慰他潜藏的暴虐,如今的他,却只能将他拒之门外。
 
闻景戎身上的福光,不仅会让他痛苦,而且还能燃烧他的生命。闻景戎靠得越近,他的生命力就消耗得越快。
 
他可以死于任何场合、任何形式、任何意外,唯独不能死在这个男人手上,让他背负害死他的罪恶感。
 
第148章
 
闻景戎没有问到尚可的住址,于是直接将他带回家。
 
“以后你就住在这个房间,我会叫人给你准备好必要的生活用品。”闻景戎指着客房说道。他原本想让尚可直接住进主卧,但考虑两人目前的关系,最终还是决定给他一段时间适应。
 
“你打算将我囚禁在这里吗?”
 
“直到我查清你的全部信息。”闻景戎多次派人调查他的身份都没有结果,所以他不敢放手,担心再次失去他的踪影,“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或许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闻景戎鹰隼般的目光紧紧锁定眼前的青年。
 
尚可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就是那支煞笔,告诉他之后,能否改善他们的关系,解除他的困境?这种超自然的事情,对于科技时代的人,算不算天方夜谭?
 
因为有所顾虑,所以尚可保持了沉默。
 
闻景戎面色一暗,走到尚可面前,将他拉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轻语:“我不想伤害你,只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爱人。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你如此执着,但对我而言,我们已经认识许久了。”
 
梦中的一切或许是他美好的幻想,但他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怀里的青年,就是他一直在寻觅的恋人。
 
尚可疼得浑身发颤,闻景戎却误以为他在害怕,表情不由变得阴郁。他尽可能收敛自己的急切,想要放缓步调,耐心追求他,但他的反应却让他感到无比暴躁,几乎压抑不住心中那头蠢蠢欲动的野兽。
 
尚可看到一股股煞气从男人身上冒出来,即使有福光的净化,他也成功吸收到一部分,可见他此刻的煞气有多浓郁。
 
吸收之后,尚可身上的疼痛感顿时减轻许多,通体舒爽。品尝过现实中的煞气,梦中的煞气简直就是清粥小菜,寡淡无味。
 
尚可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暂时不将身份告诉这个男人,让他在求而不得中源源不断地产生煞气,如此一来,自己虽然会受些苦,但也能从他身上补充到更美味的煞气。前提是他补充煞气的速度必须快过他消耗的速度,否则他还是一个死。
 
换言之,他现在拒绝得越狠辣,抵抗得越激烈,将来吸收的煞气就越丰厚。
 
尚可挣脱男人的怀抱,双眼因为疼痛而蒙上了一层水雾,如同控诉一般望着他,默默在心里宣告:亲爱的,让咱们来玩一场强取豪夺、虐恋情深的∫M游戏吧?
 
对尚可的阴谋毫不知情的闻景戎被他的眼神刺激得不行,身上煞气汹涌澎湃,好像下一刻就会扑上来把他压倒。
 
尚可表面坚贞不屈,暗地却是激情四溢:让煞气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然而,闻景戎却在此时愤而离去,可怜的门框被他甩得震天响。
 
尚可伸出尔康手,泪眼婆娑:不,别走!
 
趴到窗前,听到闻景戎怒声对保镖吩咐道:“把人看好,不允许他踏出屋门一步,有什么问题立刻向我汇报。”
 
“是的,老板。”保镖们齐声回答。
 
尚可撇撇嘴,眼见没有煞气可吃,只能回到闻景戎的房间,重新变成一支煞笔。
 
闻景戎坐在车上,心情烦躁,手指不自觉朝衣袖摸去,结果却摸了个空。
 
嗯?闻景戎抬手看了看,这才发现原本戴在衣袖上的魔数笔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低咒一声,脸色更加阴郁,吓得前面的司机差点没把车开上天。
 
回到公司,闻景戎上上下下搜索了一圈,又让秘书到泰森的工厂去看看,结果自然是没有找到。
 
最后只剩下家里,如果家里也没有,那就只能报失了。
 
魔数笔上有指纹验证,除他以外的人只要在联网的电子产品上使用,这边马上就会收到消息。一般人捡到认证的魔数笔没什么用,就怕他们随手扔掉,而不是送到失物招领处。
 
这支魔数笔是闻景戎父亲的遗物,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它。
 
闻景戎提前离开公司,径直回到自己的小别墅。等待他的,却是空空如也的房间。
 
“人呢!”闻景戎目光凌厉地盯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保镖。
 
保镖面色难看地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别墅前后都有人蹲守,根本没看到有人进出,但屋里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闻景戎深呼一口气,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保镖们垂头丧气地离开,暗道自己这份工作恐怕要不保了。
 
闻景戎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彻查泰森所有职员的家属和近亲,务必给我找到尚可!”
 
挂上电话,闻景戎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尚可,你最好祈祷永远别被我找到,否则我绝对不会再放过你。
 
一脚将茶几踢翻,闻景戎大步走进房间,正准备去浴室冲洗一下,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蓝光。转头望去,赫然发现自己遍寻不着的魔数笔竟然就在床头柜上。
 
“原来你在这里。”闻景戎拿起魔数笔,细细摸索,低声道,“要是他也像你一样,随时都能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煞笔尚可暗自嘀咕,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陪伴你,而是我就在你身边,你却不认识我。
 
尚可化作拇指人,坐在闻景戎的肩头,轻声道:“现实中不能好好爱你,到梦中再弥补你。”
 
闻景戎似有所觉,转头朝旁边望去,偌大的房间,除了一室空寂,再无其他。
 
冲洗过后,闻景戎赤裸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干脆吃了两片安眠药,才在药力的影响下勉强睡过去。
 
尚可看得一阵心疼,这个男人在人前威风八面,回到自己的世界,也只是一个寂寞的普通人。财富权利地位对他而言唾手可得,但这些并不能给他带来真正的快乐,只有和自己在一起时,才能看到他柔情的一面。
 
尚可进入梦境,赤脚踩在湿润的沙滩上,望着眼前这片在狂风中波涛汹涌的大海,可以想象这个男人的心情有多差。
 
毫无意外的,闻景戎很快就找到他,紧紧将他搂在怀里。
 
肆掠的狂风逐渐平缓,最终恢复平静。
 
“怎么了?”尚可转过身,主动抱住他的腰,温声问道。
 
“我找到你了,但你却不记得我。”闻景戎在梦中没有掩饰自己的脆弱,“我不想伤害你,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看到你难受,我也非常难受。”
 
尚可安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尚可,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爱上我?”闻景戎用求助的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梦中的他,比现实中可爱多了!
 
尚可认真地给他出招:“如果你确定要和我过一辈子,就不要瞻前顾后,拿出你在商场的气魄,不择手段地将我留在你身边。”
 
使劲给自己下套,尚可也算是自虐到一定境界了。
 
闻景戎反倒迟疑了:“这样做真的好吗?”
 
尚可无语,不知道谁第一次见面就把他绑回家,企图非法监禁。男人,你野兽的本性,早就被睿智的我看穿了。
 
“没问题的。”尚可鼓励道,“强制爱也是一种乐趣,尽管过程可能暴虐了一点,但只要结果圆满就可以了。”
 
以上绝对是误导,大家千万不要认真。
 
“如果你也觉得没问题……”闻景戎目光火热,“那我们不如来演练一下吧?”
 
啊?尚可还来不及反应,周围的场景瞬间转换,从大海变成了卧室。而他则躺在床上,眼睛被黑布蒙住,双手被绑在床柱上,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衣服。
 
黑暗中,感觉床垫震动几下,随即一具火热的身体覆上来……之后天摇地动的激战过程就不赘述了,总之就是很黄很暴力。
 
等尚可精疲力尽地从梦中出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蛋疼的事情……
 
梦中舒解之后,闻景戎战力飙升,渣气爆棚。找不到尚可,泰森饰材那些下岗职员的工作安排也被他拖着,就等着某人自投罗网。
 
当然,他也不确定尚可真的会找上门,只能派人继续寻找。
 
一周后的某天,闻景戎看到他从一家收容所走出来。只是他当时正坐在行驶的车上,与他错身而过。
 
于是,他又派人调查了这家收容所,里面有一百多名无业流民和残疾人士,但并没有与尚可相关的信息。
 
难道只是路过?
 
闻景戎皱眉思索片刻,决定不放弃任何线索,先把这家收容所收购了再说。至于里面的人,统统遣散。
 
半个月后,闻景戎又在一家即将倒闭的商场发现他的身影,依然只是惊鸿一瞥,没有逮到人,闻景戎煞笔一挥——收购!
 
接下来的日子,闻景戎时不时能在自己经过的路途中遇到尚可,但每次都失之交臂。他有种感觉,尚可就在他身边,只是他还没发现。
 
在连续收购了几家企业和福里机构后,闻景戎等待的人终于主动找上门来了。
 
尚可不得不来,因为闻景戎四处收购的土豪行为,已经让一千多人失去收入来源。虽然那些产业本来就面临倒闭,但好歹还能坚持个一年半载。如今闻景戎插手,他们立刻就被一刀撸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尚可站在闻景戎的别墅门口,声音清冷地质问:“你知道你已经造成多少人失业了吗?”
 
闻景戎缓步走到他身前,用狼一般的眼神凝视着他:“我早说过了,我要你做我的爱人。”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将这片区域所有高危产业全部收购。”闻景戎并不知道尚可与这些产业有什么关系,但他不介意大干一场,顺便显示一下自己的财力和“仗势欺人”的霸气。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今天这趟是来错了!”尚可转身就要走。
 
闻景戎目光一凛,身上煞气涌现,一把抓住尚可的手臂,低沉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尚可的身体又开始疼痛起来,不住颤抖。
 
即便如此害怕,依然勇敢直视他的眼睛。这样的尚可,让闻景戎产生了强烈的征服欲。他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低头咬着他的耳朵,如情人一般呢喃:“做一次,就帮你救助一个人。”
 
一次才一个?他手上有一千个名额呢!要不要这么小气!
 
“不用了,我自己解决!”尽管come on在大脑中刷屏,但尚可表面还得拼死抵抗。
 
闻景戎得到梦中尚可的“真传”,领悟强制爱的精髓,直接将不停挣扎的尚可掳回了家,准备开始一场黄暴的言周教。
 
第149章
 
尚可就这样被他男人扛回家,关小黑屋,绑了床柱,扒了衣服……差不多将梦里的经验全部用到现实。尚可越反抗,他越激烈,在尽量保障不让他受伤的前提下,几乎无所不用其极,最后势如破竹地占有了他渴望已久的人。
 
每当闻景戎进入状态,想要温柔一点时,尚可便试图挣扎逃跑,两具火热的身躯剧烈摩擦,颤栗的快感总能让闻景戎失去理智,然后更加用力地冲撞,直到听见他破碎而无力的呻吟,才放缓节奏,一边温声安慰,一边慢慢厮磨。
 
闻景戎一旦获得满足,身上的煞气就会消失,同时福光大盛,让尚可感到痛苦不堪。这种痛苦,只有在闻景戎情绪失控或者欲望高朝时,才会得到缓解。尚可只能一边不停用反抗来刺激闻景戎,一边又要使出浑身解数,让他尽快达到高朝,释放氵壬物。
 
做到最后,尚可也分不清是痛苦多一些,还是快感多一些。总之,他已经失去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闻景戎折腾。
 
床上凌乱不堪,到处都是他们欢爱的痕迹,衣服散落一地,套子只用了一个,后面几次失控,闻景戎完全忘记戴套。这也是尚可故意的,套套会影响氵壬煞之气的效果。他掉了这么多节操,自然不会让大餐变成小菜。
 
第二天,昏睡中的尚可感觉阵阵刺痛,像是被一条带刺的舌头不停舔弄一般。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床上,背后传来一片湿濡的触感。
 
“醒了?”闻景戎半撑着双臂,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声音沙哑地问。
 
尚可的双手已经被解开,浑身无力地趴伏着,看到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晨光,忍不住眯了眯眼。轻轻颤动的睫毛,透出几分脆弱和迷茫。光裸的后背,布满青紫的痕迹,在晨光映照下,显得圣洁而又氵壬靡。
 
虽然用不光彩的手段强占了他,但闻景戎并不后悔,即使再给他一次的选择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这个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闻景戎低头在他后颈处落下一吻,感觉怀里的人颤抖一下,随即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缩起身体避开他的碰触。
 
闻景戎动作一顿,见他卷起被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一点一点挪动,企图从他身下钻出来。不过被子另一截被闻景戎压在膝盖下,他怎么扯也扯不动,只能颓丧地放弃。
 
闻景戎忍不住想笑,虽然知道经过昨晚,他们的关系可能会更加恶劣,但他还是觉得此刻的他很可爱。
 
尚可惊悚地回过头,差点被男人身上灿烂的福光给闪瞎了眼。不过一个晚上,要不要一副好像得到全世界的满足样?
 
看到他眼中的温情,尚可真狠不下心来伤害他,尽管是为了更好地和他在一起,但相爱相杀的戏码,狗血得他想哭好吗?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吸收了不少煞气,虽然被福光消耗了大半,但还是比梦中要丰厚许多。只是,如果继续被这个福光荡漾的男人“疼爱”下去,他昨晚好不容易积攒的煞气估计就要被“疼”光了。
 
尚可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用漠然的语气说道:“你满意了吗?”
 
“还算满意。”闻景戎眉眼之间都带着几分餍足。
 
然而尚可下一句却瞬间破坏了他的好心情:“我有女朋友,我不是同性恋。”
 
闻景戎身上的煞气再次沸腾,语气森然问道:“你们交往多久了?上过床吗?”
 
尚可正要回答,却又被闻景戎打断:“我不想知道你过去的感情经历,只要你记住,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恋人,你唯一的男人。”
 
尽管他嘴上说不想知道,但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煞气已经将他深深出卖。
 
尚可一边暗中吸收煞气,一边在心里给他男人捶肩捏腿,嘴上却说着:“我不可能成为你的恋人,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和心爱的女人结婚生子,建立一个温暖的小家。”
 
闻景戎眼中乌云密布,一股戾气涌上心头。
 
他猛地扯开尚可身上的被子,将他翻转过来,腰身一挺,直接进入他的身体。
 
“啊!”尚可痛叫出声。
 
闻景戎一把将他抱起来,压在床头,一边耸动一边冷笑:“看清楚,现在和你做爱的男人是谁?在被我占有之后,你确定你还有能力满足其他女人吗?”
 
“放开我,我……”尚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
 
闻景戎对尚可的身体了如指掌,极尽挑逗,弄得尚可差点热情回应。若非男人身上的煞气再次淡化,尚可恐怕就要绷不住了。
 
几十分钟后,闻景戎抱着瘫软的尚可走进浴室,帮他清洗了一下。煞气一旦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针刺般的疼痛。尚可咬着嘴唇,脸上的脆弱,看得闻景戎既难受,又心疼。
 
“尚可,试着接受我好吗?”闻景戎低沉的声音中隐隐透着几分恳求,“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尚可疼得意识模糊,已经没有力气做出回应。
 
闻景戎这天没有去公司,一直留在家里守着尚可。
 
尚可醒来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尝试调动体内的煞气,发现煞气又增加了不少,难怪可以维持人形这么久。
 
他穿上闻景戎给他准备的睡衣,踏着大了一号的拖鞋走出房间。
 
闻景戎正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敲打键盘,见他出来连忙放下笔记本,大步朝他走过去。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闻景戎说着,很自然地向他伸出手。
 
尚可下意识避开,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闻景戎眼中又闪现戾气,正想威慑一把,肚子却在此时发出不合时宜的叫声。
 
尚可抬眼看向他,尽量让自己维持面无表情的高冷,然后平淡地问:“有吃的吗?”
 
“我马上叫人送餐过来。”闻景戎当即将电话掏出来,却听尚可又问:“家里有食材吗?”
 
“有。”闻景戎迅速回答,然后用闪亮的眼神地望着他。
 
尚可不再说话,径直走进厨房,从冰柜中挑选几种食材,然后开始忙活起来。
 
闻景戎站在厨房门口,呆呆地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突然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他竟然亲手给他做饭?
 
尚可在厨房待了多久,闻景戎就在门口看了多久,生怕这一切都是梦。
 
尚可只觉得背脊生疼,某人身上的福光不要命地刷着存在感,即使没有肢体接触,也让他如针芒在刺。
 
一顿饭而已,居然这么开心。
 
尚可的眼睛不由得发涩,真想不顾一切地拥抱他,热烈地回应他的感情。
 
不多时,厨房飘起一股让人垂涎三尺的饭菜香。
 
等饭菜端上桌,闻景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尚可是灵体,食物一下肚就被转化为渣渣挥发到空气中。
 
食物大部分都进了闻景戎的肚子,他吃得十分满足,心中对尚可的厨艺也给予了高度评价。
 
吃饱喝足后,尚可不得不将他从幸福中揪出来:“闻景戎,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闻景戎原本柔化的表情立刻凝滞,语气森冷道:“你给我做饭就是为了让我放你离开?”
 
“你总不能一直囚禁我。”
 
“只要我想,没什么不可能。”
 
尚可见他一副即将狂化的模样,决定还是暂时不要刺激他了,免得又被他拉上床。这个男人绝对拥有随时随地都可以发情的天赋技能,这是他亲身验证了几个世界的结果。
 
闻景戎明显不放心,坚持将他摆在自己可以看到的地方,去哪里都带着他。
 
不过他倒也信守诺言,做了一次,便帮尚可解决了一名困难户的工作问题。
 
尚可对他的小气和精打细算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闻景戎带尚可去逛商城,买奢侈品,参加宴会,出海游玩……极尽宠爱,几天下来,尚可都没有抵抗,只是晚上做爱的时候有些惨烈。闻景戎为了让他的身体彻底适应他,几乎是招数用尽,做爱地点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更是千奇百怪。有一次更是突破羞耻地在专卖店的试衣间做了一次。
 
闻景戎感觉尚可似乎有软化的迹象,心中喜悦,但就在他放松警惕之际,尚可又消失不见了!
 
之前的一切乖顺都是错觉,这让闻景戎暴怒不已。更让他奇怪的是,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找到他。他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没有任何记录可查。
 
“景戎,原来你在这里。”一名二十四五的青年走过来,笑着和他打招呼。
 
“嗯,这里清静。”闻景戎没有理会来人,兀自端着酒杯轻啄。
 
“听说你最近找了一个情人,怎么没有带出来?”青年坐在他身边,调侃道,“我很好奇,能被你看上的人到底是怎样的风华绝代,毕竟你连我身边这位也不屑一顾。”
 
闻景戎闻言,转头看了看青年身边的人。那是一名十分俊美的男子,气质优雅,举止得体。闻景戎在没有遇见尚可前,曾经与他吃过一顿饭。他是闻景戎见过的人中与尚可最相像的一个,不过也只是相像而已。
 
“闻总,好久不见。”这名男子朝他举了举酒杯,眉眼间带着几分妩媚。
 
闻景戎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回应。
 
“啧,真不知道谁受得了你的脾气。”葛俊轩吐槽一句后,直接进入正题,“对了景戎,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柏霖的公司正在竞争一座岛屿的开发权,需要大笔资金周旋,希望你能推他一把,如果你愿意以闻尚的名义注资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说的是派诺岛?”闻景戎对这个岛屿的开发项目也有所了解,只是并没有参与的意向。一是距离太远,二是闻尚手上已经有好几个旅游项目正待开发。
 
“没错。”葛俊轩眼中一亮,“你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
 
“投资太大,风险不小,不过若开发成功,收益也很客观。”闻景戎中肯地评价。
 
“那么你愿意注资吗?”葛俊轩饶有兴致地问。
 
闻景戎没有回答,在心里快速计算其中的优劣得失。
 
“注资的话……”说到这里,闻景戎突然停住,犀利的目光直直向酒会某处射去。
 
葛俊轩并没有注意闻景戎的神态,听出他有投资的意向,连忙追问:“怎么样?”
 
旁边的柏霖也露出期待之色。
 
“不好意思,我有事先离开一下。”闻景戎放下酒杯,起身朝就会另一边走去。
 
被撇下的两人一脸愕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连话都没说完就走了。
 
随即见他快步走到一名青年的身边,强行将对方从宾客中拉出来,然后拐进了后面的走廊。
 
“什么情况?”葛俊轩茫然地看向身边的柏霖。
 
柏霖目光微闪,起身道:“好奇的话,不如去看看?”
 
“好主意。”葛俊轩立刻响应。
 
另一边,被闻景戎拉走的青年自然就是失踪许久的尚可。
 
他原本没打算现身,但是刚才那两人靠近时,他发现其中那名俊美青年身上的煞气很重,将来绝对麻烦缠身,祸事不断。眼看闻景戎打算和这种人合作,尚可才不得不现身。
 
看着眼前一身煞气的男人,尚可既高兴又纠结。高兴的是又可以饱餐一顿,纠结得的是必须绞尽脑汁和这个男人相爱相杀才能获得煞气。
 
尚可今天穿着一套修身的白色西装,不同于平常穿休闲装时的随性和穿睡衣时的性感,增添了几分高贵典雅,还透着一种禁欲的美感。
 
闻景戎目光深暗地盯着他,直接将他压在窗帘后,带着惩罚地疯狂索吻。
 
当葛俊轩和柏霖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激情的一幕。两人旁若无人地拥吻,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明明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却给人一种心跳加速的香艳感。
 
因为角度的问题,葛俊轩看不清闻景戎怀中那名青年的相貌,但那优美的身体线条,修长的手指,白皙的皮肤,也足以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葛俊轩立刻猜到,这就是那位让闻景戎为之疯狂的神秘情人。
 
第150章
 
“看够了吗?”一个冷飕飕的声音传入葛俊轩和柏霖耳中。
 
葛俊轩一脸无辜地摊手:“你们吻得忘乎所以,也不能怪我们围观。”
 
闻景戎揽着尚可从窗帘后走出来。
 
尚可脸上还带着刚才激吻的红润,眸若清泉,莹莹闪动。葛俊轩暗暗比较,他和柏霖在身材相貌上旗鼓相当,但两人站在一起,第一眼注意的绝对是尚可。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让人见之难忘。
 
不愧是闻景戎看上的人,确实不同一般。
 
“那位是永韶的葛俊轩,这位是庆威的柏霖。”闻景戎一手圈着尚可,介绍道,“他叫‘尚可’,我的恋人。”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葛俊轩朝尚可伸出手,脸上笑眯眯的。
 
尚可感觉到闻景戎的僵硬,心知他在紧张什么。尚可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平静地与葛俊轩握了握手。在外人面前,他可不想落他男人的面子。就算要相爱相杀,那也是他们私下的“情趣”play。
 
闻景戎眉头一松,眼中闪过一丝愉悦,手臂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这下换成尚可浑身紧绷了,灿烂的福光扎得他皮肤生疼,极尽忍耐,才勉强止住颤抖。
 
尚可稍稍移动脚跟,“温柔”地踩在闻景戎的脚尖上。
 
闻景戎眼神微闪,脸上却毫无异色。手指轻轻在尚可腰间掐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爱宠。
 
“难得遇见,不如去酒吧喝一杯吧?”葛俊轩兴致盎然地提议。
 
闻景戎看了看怀中的尚可,说道:“下次吧,我今天还有事,先回去了。”
 
葛俊轩耸耸肩,表示遗憾。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柏霖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尚可的出现,不仅打断了他与闻景戎的合作意向,还让他彻底沦为背景,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几乎只是一个照面,柏霖就对尚可产生了敌意。
 
闻景戎将尚可塞进车里,系上安全带,然后坐上驾驶位,加足马力朝自己别墅飚去。
 
“你是怎么逃走的?”闻景戎开口问道。他的别墅保安措施严密,平时出行也有保镖在暗中保护,尚可就算能逃,也不可能逃得如此悄无声音。再加上一直没有查到他的资料,闻景戎觉得尚可的身份颇有蹊跷。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十分暴躁。
 
“我自有办法。”尚可瞥了他一眼,暗暗吐槽:“囚犯”会告诉监狱长自己是怎么越狱的吗?
 
闻景戎也知道自己问不出结果,于是又换了个问题:“你怎么会去参加酒会?”
 
“陪女朋友。”尚可没心没肺地回答。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闻景戎脸色阴郁,紧紧握着方向盘,极力控制心中的暴虐。
 
片刻后,他又重新启动车子,一路煞气汹涌地冲回别墅。
 
刚进门,闻景戎就将尚可压倒在玄关。
 
“从明天开始,我要你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闻景戎一边在他体内驰骋,一边做出这个决定。
 
第二天,闻景戎果然带着尚可去了公司,将他安置在自己的休息室。
 
“里面有电脑,你可以上网打发时间,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语毕,闻景戎低头打算吻他一下,却别他躲开。
 
闻景戎眼神一冷,一手圈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住他的头脑,不容拒绝地来了一个深吻。
 
“尚可,早点习惯,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闻景戎在他耳边留下这句话,才缓缓放开他,转身走出休息室。
 
尚可不痛不痒地往门上踢了一脚,然后走到电脑旁,百无聊赖地开始网上冲浪。
 
闻景戎坐在办公桌后,打开监控,一边处理事务,一边关注休息室的情况。
 
这时,电脑提示收到一份邮件,点开一看,是柏霖发来的有关竞拍派诺岛开发项目的合作预案。
 
闻景戎仔细浏览了一会,确定没有问题,便提起魔数笔打算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这份预案交给董事会,让他们做一个评估,一旦通过就可以正式签署合作协议。
 
葛俊轩是他信任的伙伴,柏霖的公司在业界也小有名气,他们完全没必要冒着损失信誉的风险来作假,就为了坑他一两亿的资金。
 
闻景戎在签名处熟练地挥动几下,结果字迹并没有显现。
 
他皱了皱眉,又在其他地方试了试,书写顺畅,并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不能在合作预案上签名。
 
闻景戎心中疑惑,打算换一支笔,结果发现这支笔好像粘在他手指上了,怎么拿也拿不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笔这么抽风?难道是老化了?
 
闻景戎不敢用力掰,生怕将这支笔给弄坏,正在琢磨时,视线不经意落在屏幕上,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份预案难道有什么不妥之处?
 
闻景戎又看了几遍,条例清晰,责任明确,是一份标准的合作方案。
 
但闻景戎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妖,秉持着谨慎的态度,他决定再对柏霖的庆威进行一次细致的调查,避免任何可能出现的风险。
 
他于是拨了一个号码,将事情吩咐下去。刚结束通话,原本黏在手指的笔自然脱落,吧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闻景戎不由得失笑:“你不会是成精了吧?”
 
休息室中的尚可嘴角上扬,笑眼弯弯,一副愉快的模样。
 
一天平静度过,闻景戎结束工作,又领着无所事事的尚可返回别墅。
 
自从吃过尚可做的饭,闻景戎便经常会让人准备新的食材,以便尚可随时取用。
 
在伙食方面,尚可倒没有苛待闻景戎。毕竟再怎么“虐恋”,他也不想损害他的健康。
 
被喂饱的闻景戎,身上福光普照,尚可一点都不想靠近,只能一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上演呕血构想剧,男女主角互相伤害,纠纠缠缠,一边吵闹不休,一边又爱得死去活来。
 
当然,尚可关注的不是他们惊天动地的爱情,而是他们互相伤害的手段,他觉得可以借鉴一下。
 
总结起来大概有几条,一,各种奇奇怪怪的误会;二,抽风般的无理取闹;三,圣母病泛滥。
 
误会什么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暂时略过。况且他已经有一个“女朋友”,足够应付一段时间了。
 
而圣母病的精髓,在于原谅任何将自己伤害得体无完肤的敌人、“大度”地转让自己的爱人、永远将自己摆在悲情的位置,用别人的慷概去实现自己的善良,宁愿激情地帮助敌人,也不愿理智地支援亲友。
 
尚可想了想,觉得这个有点难度,只能见机行事,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无理取闹”了。
 
无理取闹有几种表现形式,一是一言不合就吵架,这个不符合他的风格,有损他的形象,略过;二是制造各种让人焦头烂额的麻烦;三是破坏他人的心爱之物,诸如此类。
 
尚可觉得第二点和第三点都可以试试。
 
家里最让闻景戎在意的,大概就是他的笔记本电脑。电脑里装着很多重要文件,一旦损毁,必然会让他暴怒。
 
趁闻景戎洗澡的空档,尚可端着一杯开水站在正在运行的笔记本前,只要这杯水倒下去,这台电脑就报废了。尚可心中的恶魔发出阴险的笑声,撺掇着尚可赶紧行动。
 
然而,尚可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没忍心下手。他男人支撑一家公司多不容易啊,自己一个“无理取闹”就弄得他损失惨重,实在太残忍了!
 
尚可深呼一口气,还是换一件东西吧!比如他经常使用的那个杯子,或者他爱穿的那套西装,又或者是窗台上那盆仙人掌。
 
好吧,这些玩意就算打砸一万个,闻景戎估计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说不定还会专门建一个仓库供他破坏。
 
那么,有没有既让闻景戎重视,又不会造成太大损失的东西呢?
 
正在思索间,闻景戎带着一身蒸气从浴室中走出来,见尚可站在电脑前发呆,便走过去抱住他,问道:“怎么了?”
 
尚可疼得一个激灵,闷闷道:“没什么。”只是在思考应该用什么姿势才能完美地实现“无理取闹”的计划。
 
“时间不早了,去洗洗准备睡吧。”闻景戎难得见他如此乖顺,忍不住摸摸他的头。
 
尚可很自然去了浴室,等开始冲洗时,才猛然醒觉,自己干嘛这么听话,说好的无理取闹呢!
 
还有,他一个灵体洗毛线澡啊,浑身上下干净得一根汗毛都没有好吗?
 
关掉喷头,尚可站在镜子前抱胸沉思。水气氤氲,朦胧的镜面中,映照出他光裸的身影。
 
突然,尚可灵光一闪。他想他知道什么东西既让闻景戎重视,又不会造成太大损失了!
 
“就是你。”尚可指着镜子中的人影,语气肯定。
 
绝食、跳窗、割腕、消极抵抗……要多虐就有多虐!
 
做出决定,尚可气势汹汹地走出浴室,打算过几天就开始实施。
 
闻景戎见他光着身体跑出来了,眼神微暗,也没点破,只是默默视奸,等血气上涌后,才把他抓进被窝,开始新一轮的“言周教”……
 
几天后,连续损失了不少煞气的尚可,终于做好了绝食的准备。
 
“带你去一个地方。”从公司出来,闻景戎突然对尚可说。
 
“什么地方?”尚可心中好奇,脸上却表现得毫不在意。
 
闻景戎没立刻有回答,而是径直将尚可带到市区边缘的一个正在装修的厂房。
 
尚可不解地看向他。
 
闻景戎笑道:“我打算将这里建成一座手工作坊,用来安置那些失业职工。”
 
尚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智能机械化的工厂不需要太多劳动力,但在这个追求个性的时代,专业定制的手工制品还是很受欢迎的。”闻景戎解释道,“这种手工制品技术性不强,但步骤繁碎,精细独特,对年轻人很有吸引力。不过,那些职工没有经验,必须先培训一段时间,不合格的人依然会被淘汰。这一点,我希望你明白。”
 
尚可望着眼前这座即将完工的厂房,心中波澜起伏。闻景戎居然在他完全没注意的时候,悄悄为那些失业者做好了安排。奇怪,他明明每天被他带在身上,为什么对这件事一无所知?难道是在他偷溜出去的时候
 
怎么办?好想抱住他男人,狠狠亲上两口,然后把他压在地上,扒掉他的裤子,自己坐上去!
 
什么“无理取闹”?他怎么会跟他男人无理取闹?别闹了,他们的感情好得不能再好了!
 
尚可紧紧抿着嘴唇,用上吃奶的劲才没暴露他真实的内心。
 
闻景戎见他脸上毫无表情,眼中不由得露出几分失望。
 
别失望啊!他真的真的很高兴!快过来,抱一个!
 
然而,闻景戎并没有听到他深情的呼唤,声音低沉道:“我做这些,只是想让你开心。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争取你的原谅和你的爱。”
 
尚可垂下头,以免被他看到他眼中的情绪。
 
闻景戎深深凝视了他许久,随后牵起他的手,温声道:“回家吧。”
 
尚可没有挣扎,尽管手心被扎得很疼。
 
将真相告诉他吧!他想和他坦坦荡荡地谈恋爱,没有误会,没有隐瞒,没有虚假,没有伤害。
 
但是,缺少煞气的他,能够与他在一起多久呢?梦中吸收的煞气,是否足够支撑他白天的消耗?
 
尚可衡量再三,决定先实验一下。
 
当天晚上,尚可没有折腾地与闻景戎畅快淋漓地滚了一次床单。
 
闻景戎欣喜若狂,兴奋地抱着尚可做了个尽兴。半夜,尚可被闻景戎肚子的咕噜声吵醒,于是起身去厨房给他做夜宵。
 
闻景戎感觉怀里空了,立刻惊醒,急冲冲地跑出房间,直到在厨房找到他才放下心来。
 
“正好,我下了两碗面,一起吃吧。”尚可洗洗手,将面条端上桌。
 
看着桌上热腾腾的面条,又看了看正在解围裙的尚可,闻景戎几乎以为这是一场梦。
 
他走到尚可身后,一边低头帮他解围裙,一边不确定地问:“可可,你……愿意接受我了吗?”
 
尚可看了看自己因为消耗太多煞气而变得忽实忽虚的手掌,缓缓道:“先试着交往三个月好吗?”
 
第151章
 
最近闻尚的职员发现他们的总裁就像一朵盛开的马蹄莲,整个人春风满面,神清气爽,用眼神杀人的次数从两位数缩减到一位数,真是喜大普奔。
 
闻景戎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把玩煞笔,一边想念他的可可。自从可可答应和他交往后,他就没有再坚持将他绑在身边。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这是彼此信任的第一步,他不想搞砸了。好在可可没有让他失望,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他。如果另外有事,也会提前通知。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可可始终不愿意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闻总,庆威的柏先生来访。”秘书的声音从内线传来。
 
“请他进来吧。”闻景戎收敛心神,将手上的笔放在一旁。
 
不多时,柏霖在秘书的引领下走进办公室。
 
闻景戎知道他今天造访,必然是为了上次庆威的合作预案。
 
寒暄几句后,柏霖果然提及合作意向,询问闻景戎为什么要回绝。
 
闻景戎回答:“庆威是一家很有潜力的公司,在国内风评不错,不过也仅止于国内。我仔细调查过,你们的技术和工程水平还没有达到开发岛屿的标准。即使有我的资金支持,在短期内也很难赶上其他大公司,竞投的成功率不大。”
 
柏霖连忙道:“闻总,只要有你支持,我相信我们能够争取到几个大工程。至于技术,可以在全国招揽人才,重新组建团队。虽然时间上有点赶,但也未必不能达到预期。”
 
闻景戎十指交叉,平淡道:“成功率在80%以下的风险投资,我都不会考虑,更何况你们连60%都不到。”虽然以他的影响力,拿下一两个工程不是问题,但后期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若延误工期或者工程质量太差,会严重影响企业声誉,一个庆威还没有资格让他拿声誉去冒险。
 
柏霖有些焦急,没有闻尚的资金和影响力,他们想拿下这个项目基本不可能。闻景戎在酒会时明明有意合作,为什么不过几天就转变态度了?
 
“闻总既然有自己的考量,那庆威也只能表示遗憾了。”柏霖话锋一转,微笑道,“闻总,晚上我能请你吃个饭吗?葛总也会去。”
 
事实上,他根本没约葛俊轩,只是想借他的名义请动闻景戎。
 
闻景戎正要回绝,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我亲爱的可可。
 
闻景戎原本冷峻的表情立刻柔化,接通道:“可可,什么事?”
 
“我准备做午餐了,需要我给你准备一份便当吗?”电话那头的尚可问道。
 
“当然,求之不得。”闻景戎眼中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看得柏霖惊愕不已。
 
结束通话后,闻景戎又恢复平时的冷峻,对柏霖说:“抱歉,我晚上还有事,下次再约吧。”
 
柏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强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离开闻尚,柏霖对那个叫“尚可”的人实在厌恶至极,每次都在关键时刻破坏他的好事!
 
尚可看到柏霖身上的煞气就知道他心里有多不爽,托他的福,自己竟然从他身上补充到一点煞气。如果离开闻景戎,他就无法吸收煞气,但如果是闻景戎附近的人,只要煞气足够浓郁,他就能吸收到。
 
不过可惜,大部分人在正常状态下都没有煞气,即使有,也会被闻景戎的福光给净化,所以尚可只能长期处在饥饿中,最近也只在晚上闻景戎回家时维持人形。刚才见柏霖意图不轨,便用法力给闻景戎打了个电话。
 
既然答应要给闻景戎送便当,尚可就不得不带着他的本体,偷溜回家。
 
结果闻景戎中午准备签署文件时,发现自己的魔数笔又神秘失踪了。不久前他才使用过,所以它肯定是在办公室消失的。但是一上午除了公司的几位主管和柏霖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进过他的办公室。这些人中,谁会动他的笔?
 
正在闻景戎沉思间,尚可带着便当来到公司。
 
闻景戎随口提起这件事,尚可笑着安慰:“没事,他是你的东西,不会丢下你跑掉的。”
 
闻景戎突然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那你呢,会丢下我跑掉吗?”
 
“看情况。”尚可向后仰了仰,避免被他的福光直射。
 
闻景戎见状,眼神微暗,以为他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不免有些失落。
 
“下午留下陪我吧,我提前下班,带你出去走走。”
 
“好。”
 
尚可下午便留在闻景戎的休息室,打开电脑整理失业人员的资料,大约有一千五百多人,如果最后培训淘汰的人数在五百人以内,他的任务目标就算达到了,剩下的就是怎么赴死。
 
所谓困难世界,无外乎几种形式,一是生存环境艰难,随时都有可能在还没有完成任务之前就死亡;二是身份黑暗,作孽太多,需要洗白;三是任务内容与赴死毫无关系。比如第二个世界,系统所发布的任务直接给出通关攻略,就是捐献心脏。而他现在经历的世界,任务是解决一千人的失业问题,与赴死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必须自己寻找赴死的契机,还得死得“英勇”。看似简单的任务,其实并不容易完成。
 
如果尚可够狠心,选择“死”在闻景戎手上,用自己的生命为那一千人谋取一个脱离困境的机会,也算是牺牲小我的“英勇”。闻景戎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气运极强,在他手下工作,只要恪尽职守,足以保障衣食无忧。
 
但尚可不想这么做,他宁愿自杀,也不愿闻景戎背负“杀害”他的愧疚。
 
所以,他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比如柏霖?
 
然而,尚可还没有展开树敌行动,某人就已经按捺不住,主动给他送英勇值了。
 
柏霖一直在暗中派人留意闻景戎的动向,以便寻找接近的机会,无意中发现闻景戎最近正在筹建一家手工作坊。这种手工作坊实在不值得他如此费心,后来得知是为尚可而建,柏霖才恍然大悟,同时也不由得更加不忿。
 
几十亿的工程他不屑一顾,这种左右不过几千万的小儿科却让他亲力亲为,作为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是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了?
 
柏霖多次邀请闻景戎,都被他拒绝了。在确定合作无望后,柏霖决定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他给黑道上的朋友打了个电话:“雄哥吗?我是柏霖,嗯……想请你帮个忙……放心,钱不是问题……”
 
半个月后,那家装修完工的手工作坊突然发生大火,闻景戎当时正在公司加班,听到消息后,立刻开车赶过去。尚可则先他一步抵达了火灾现场,因为他意识到赴死的契机出现了。
 
手工作坊的厂房中,有四五十人提前入住,负责清洁和照看仪器,火灾发生时,他们正在自己房间休息,警铃被人动了手脚,直到大火将厂房包围,他们才发现危险,但已经为时已晚。
 
尚可赶到时,厂房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他用法力探查了一下,还有十几人被困在里面。尚可二话不说,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毅然冲进大火中。
 
兄弟们,坚持住,送死的英雄来了!
 
尚可现在是聚灵之体,不惧火焰,但保护其他人不受火焰灼烧需要消耗不少法力。为了完成任务,他也是拼了!
 
几分钟后,尚可背着一个湿淋淋的男人从大火中冲出来。快速放下男人,不待众人反应,又转身冲进火中。
 
大火疯狂燃烧,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让围观众人也感到阵阵灼疼,尚可却像是一位火焰使者,毫不畏惧地在大火中穿梭,保持着三分钟一个的速度,解救受困者。浴火的身影,在红色的世界留下一道炫目的光华。
 
众人纷纷拿出手机,将这幅让人惊艳的画面拍摄下来,作为永恒的留影。
 
在尚可第三次冲进火中时,闻景戎和消防几乎在同一时间赶到。刚下车,闻景戎便听到众人正在兴奋地谈论着某人的英雄事迹。原本他并没在意,直到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燃烧的大火中……
 
“可可!”闻景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火焰中那个人是他的可可?
 
闻景戎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想也不想就准备冲进去,结果被身边的消防人员给拦住。
 
但闻景戎的身手何等敏捷,几名消防人员根本拦不住他,眨眼间就被他挣脱,然后惊惶地看着他冲进大火。
 
一名消防人员反应很快,拿起水管就往闻景戎身上喷去。
 
“你冲进来干什么?”尚可瞪着眼前这个不要命的男人。
 
闻景戎更是怒不可遏:你跑来玩命还有理了!说好的回家等他吃饭呢?准备给他吃火烧人肉串吗?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闻景戎几近粗鲁地扯过他肩膀上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喊道,“走,出去再说!”
 
尚可感觉到他身上涌现的煞气,看着他被烧红的皮肤,不敢耽误时间,跟在他身边快步朝外面冲去。
 
眼看即将冲出大火的包围,头上一块吊顶突然脱落,直直朝闻景戎砸去。
 
“小心!”尚可用力推开闻景戎,自己却被吊顶砸了个正着。
 
“可可!”闻景戎的视线一片血红,心脏几乎停顿。他扔开手上正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男人,扑到尚可身边。
 
尚可被压在重物之下,其实并没有多少痛感,反而是闻景戎的靠近,让他痛苦不已。
 
他抬起头,发现闻景戎的头发冒出了火星,继续烧下去可能就要秃瓢了,他可不喜欢光头的男人。
 
尚可握住闻景戎的手,将自己为数不多的法力全部加持在他身上,保护他不受火焰的伤害。
 
闻景戎感觉身上一片清凉,周围的火焰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再也无法近身。
 
他诧异地看向尚可,这才发现他好像完全不受大火的影响,皮肤白里透红,没有丝毫被烧伤的痕迹,浮动的发丝闪烁着点点荧光,映照着火焰的双眸,流动着妖冶的神采。
 
“闻景戎,不要发呆了,快点离开吧。”尚可低声说道。
 
“要走一起走。”闻景戎起身抬脚,用力将压在尚可身上的东西踢开,然后伸手将他抱起,正准备一鼓作气带他冲出去,突然感觉手上一空,原本被他抱在怀里的尚可,如同烟尘一般,在他眼前一点点消散。
 
随即只听哐当一声,一件物品掉在地上。
 
闻景戎低头一看,竟然是那支经常被他戴在衣袖上的魔数笔!活生生的恋人突然变成一支笔,饶是以闻景戎的心理素质,一时也有些懵逼了。
 
他下意识朝自己的衣袖摸去,果然摸了个空。
 
闻景戎颤抖地将地上的魔数笔捡起来,眼中满是震惊,大脑一片混乱。随即让他心慌的是,这支魔数笔的笔身,逐渐变得污迹斑斑,不复从前的光彩,好像寿命将尽一般。
 
【闻景戎,快离开。】耳边再次传来尚可呢喃般的催促声。
 
闻景戎回过神,小心翼翼地将魔数笔放入贴身的口袋,然后背起地上的男人,快速冲出了大火……
 
第152章
 
“雄哥,我只是让你烧一座空厂房,你怎么给我弄出人命来了?”柏霖看着正在电视上播放的新闻,脸色难看地对着电话怒问。
 
“我可不知道那个厂房里有人,不过才死了两个没什么身份背景的小人物,你不用这么紧张。”
 
“小人物?”柏霖气急败坏吼道,“你没看到闻景戎也差点被烧死吗?而且你居然用‘黑燃液’作助燃物,那可是违禁品,查出来肯定要坐牢的!”
 
电话那头的雄哥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办法,闻景戎那座厂房用的全是防火材料,想将它烧毁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我这也是为了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你可不能把责任都推给我。”
 
“难道是我叫你使用黑燃液,是我叫你把人烧死的吗?”柏霖此刻有种被人坑死的感觉。
 
“呵呵,你让我放火的电话,我可是录了音的,无论出了什么事,你都得和我一起担着。”
 
柏霖气得脸色涨红,好半晌才冰冷地问:“你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说什么算计?我为了你,可是什么都愿意做。”雄哥发出低笑,“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应该相互合作,今晚10点,到富维酒店711来找我,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应对措施。”
 
柏霖举着手机,直到里面传来忙音,依然没有从惊惧中回过神来……
 
别墅中,闻景戎靠在床头,盯着手上的煞笔发呆。他经历过不少风浪,但从没遇到过这种超出认知的事情。他的恋人变成了一支笔,这支笔还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被他天天挂在身上。
 
也就是说,他这段时间一直是在和一支笔谈恋爱,和一支笔滚床单,吃一支笔做的饭,陪一支笔畅想未来?
 
难怪他查不到可可的背景,原来他根本不是人类!
 
【他是你的东西,不会丢下你跑掉的。】
 
脑中突然浮现尚可不久前说过的话,那时还不明白,如今才知道其中的真意。
 
闻景戎轻轻摩挲着已经失去光泽的笔身,心里很清楚,比起发现尚可是笔妖的震撼,他更害怕失去他。
 
从那场大火中逃出来,他身上仅仅受了一点轻伤,连消防都感到不可思议。那时他才意识到,尚可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了他,而他却因为力量耗损而消失了。若非迫不得已,他又怎么会在他眼前现出原形?
 
或许他不该冲进去,正因为他的出现,尚可才不得不为了保护他而过度使用力量。
 
即使他对笔妖这种生物一无所知,但看到他失去光泽的样子,也大概能猜到他的情况不妙。
 
“可可,我应该为你做些什么?”闻景戎黯然低语。
 
正在这时,身边的手机响起,闻景戎随手点开,里面传来秘书的声音:“闻总,新闻媒体那边,属下已经交给公关处理妥当,剩下的就是等警方的调查结果。”
 
闻景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此次事件明显是有人蓄意为之,但奇怪的是,对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烧毁一座还没有正式启用的作坊?甚至使用了国家明令禁止的黑燃液。损失一座厂房,对闻景戎而言根本无关痛痒,既不能让他损失多少利益,又无法毁坏他的声誉。相反,他冲进火场救人的行为,还大大提升他的公众形象。
 
难道这件事只是某些无良分子为了报复社会而犯下的罪行?但他们手上怎么会有黑燃液?这种东西在黑市的价格被炒得很高,买得起黑燃液的人,至少在金钱上没什么压力。这种人报复社会的几率有多高?
 
想了许久想不出头绪,闻景戎暂时只能吩咐秘书密切关注警方的调查结果,随时向他汇报。他这几天不打算出门,以防被媒体纠缠。
 
这场火灾有两人丧命,外界很多人以为其中一个就是尚可,毕竟他第三次冲进去后便再也没有出来。网上到处都是他救人的视频,那道穿梭于烈火的绝美身影,让无数人为之惊赞。
 
闻景戎也来回看了许多遍,每看一次便心疼一分。
 
闻景戎将魔数笔放在枕头上,然后打开笔记本,打算查阅一下公司文件。但随即又觉得不放心,重新拿起魔数笔,将他放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看了一会电脑,又把魔数笔调了一个方向,然后点开一部动画,缩小放在屏幕一角,在动画华丽的音效中,继续浏览文件。
 
不过十分钟,他又觉得哪里不对,拿起魔数笔,上下看了看,问道:“可可,你的头到底在哪里?我播放的动画你看得到吗?”
 
尚可:……无力吐槽。
 
魔数笔的笔身是尚可的保护壳,只要待在笔中,就不用担心被闻景戎的福光所伤害。但同样的,他也吸收不到煞气,力量难以恢复。
 
以他目前的状况,甚至无法进入闻景戎的梦中。只能期待他自己黑化,憋出一点煞气修复他的身体。
 
不过闻景戎的心理素质太好,发现自己的恋人是一支煞笔竟然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接受良好。他的三观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闻景戎上网查询了有关精怪的资料,内容五花八门,真假难辨,于是他发了一个求助帖:我的恋人是一只笔妖,现在身受重伤,无法变成人形,应该如何帮他恢复?
 
不过几分钟,他便收到了不少回复。
 
【楼主傻逼,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笔妖?你让我等修炼千年的狐妖、兔妖、花妖情何以堪?】
 
【楼上才傻逼,谁说世上没有笔妖?我家还有一只盆妖呢,每天帮我种花养草,不要太贴心!】
 
【哎呀,上面都跑题了。人家楼主的笔妖受伤了,你们敢不敢有点同情心,好好帮楼主解决问题不行吗?】
 
【根据我做妖的经验,楼主可以将你家的笔妖带到妖气比较重的地方,让他吸收妖气自行恢复。】
 
闻景戎觉得这个提议有点靠谱,于是留言问:【什么地方妖气比较重?】
 
【酒吧、歌厅、夜总会、鬼屋、发廊、娱乐圈……】
 
闻景戎:手动再见。
 
尚可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笔身都笑得颤动起来。
 
闻总,你的人设崩了!
 
闻景戎感觉笔身震动,于是将他摆到屏幕前,问道:“可可,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需要的是煞气,煞气!
 
尚可思量片刻,然后努力凝聚法力,慢吞吞地在屏幕上写道:【你监狱里有人吗?】
 
若论凶煞之地,首推监狱。估计只要进一次监狱,尚可就能补充到足够的煞气。只是那种地方不能久待,否则会损耗闻景戎身上的福气。
 
闻景戎见尚可回应,忍不住惊喜,连忙问道:“去监狱做什么?”
 
【监狱妖气重,可以帮我恢复。】
 
“我明白了。”闻景戎没有多问,直接打了个电话,安排探监事宜。
 
闻景戎的公司以前有一名主管因为贪污公款而被送进监狱,说起来那人还是他的远方亲戚,去探个监也算正常。
 
第二天,闻景戎便带着尚可牌煞笔开车去了那名主管所在的监狱。
 
刚抵达监狱入口,尚可便感觉一股股浓郁的煞气扑面而来,如同一道道美食,勾得他口水直流。
 
闻景戎办好手术后,便在探监室与那名主管见了面。
 
他们具体聊些什么,尚可没有关注,他此刻正在拼命吸收煞气。虽然大部分煞气都被闻景戎的福光净化,但泄漏的丝丝缕缕也足以让他美美地饱餐一顿。
 
待探监时间结束,尚可之前在火灾中消耗的煞气基本都补充回来了。
 
返回别墅的路上,闻景戎一边开车一边问:“可可,怎么样?”
 
“很好。”软绵的声音传入闻景戎的耳中。
 
闻景戎的视线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尚可的身影。
 
“这里,这里。”尚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在他的前方。
 
闻景戎低头一看,赫然见到一个拇指大的小人正坐在方向盘上,欢快地朝他挥手。
 
闻景戎手指收紧,差点把方向盘给拧断了。好悬在最后一秒稳住,脸上连一丝惊慌都没有显现,只是绷紧的肌肉泄露了他心中的惊愕。
 
他的恋人变成一只拇指娃娃,坐在他的方向盘上朝他挥手,他应该用什么表情来迎接他华丽的出场?
 
想来想去,还是先把他从方向盘上拎下来吧,看着他的身体随着方向盘的移动而摇摆,总感觉不踏实。
 
闻景戎用两根手指圈住尚可的身体,小心翼翼将他放在副驾驶座上。
 
“可可,你怎么变这么小?”
 
“节省法力。”维持成人实体需要消耗不少法力,尚可打算等进入闻景戎的梦中多积攒一些煞气再变回正常大小。
 
“需要我多进几次监狱吗?”闻景戎正色地问。
 
“不用了。”监狱是积煞之地,若非万不得已,尚可也不会让闻景戎到这里来。他与自己签订了契约,若非福气的庇佑,恐怕早就被他连累了。煞笔不是一般人能够持有的,再善良的人也会有阴暗的一面,像闻景戎父亲那样心思纯正的老好人,可谓是世间罕有。
 
闻景戎的福运,既是伤害尚可的武器,也是让尚可得以安心待在他身边的依仗。
 
当天晚上,尚可迫不及待进入闻景戎的梦中,与他缠缠绵绵,互诉衷肠……好吧,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深入浅出的肢体交流。
 
“工厂的事情怎么办?”中场休息时,尚可问道。
 
“先安排那些职工去另外的工厂培训,等这边重建后,再正式上岗。”闻景戎腻在尚可身上,一根根数着他的手指,暗道笔妖化形的能力真不错,指甲的形状都无懈可击。
 
“这场火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烧毁一座厂房,害了两条人命,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闻景戎眼中蒙上寒霜,沉声道:“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敢在我闻景戎的地盘闹事,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更重要的是,他们让他差点失去了他的笔!世上独一无二的煞笔!
 
尚可: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每天都在被人骂……
 
第153章
 
闻景戎最近养成了笔不离手的习惯,办公的时候玩笔,喝咖啡的时候玩笔,看报刊的时候玩笔,顺便和他的笔讨论一下时事新闻,吃饭的时候将他的笔放在碗边下菜,上厕所的时候还会带着他的笔玩九宫填数……
 
秘书觉得他的上司得了严重的恋笔症,每次不小心看到他和自己的笔聊人生就觉得三观尽毁。闻总身边不是有一个美得冒泡的男朋友吗?赶紧过来拯救一下啊!
 
“闻总,新厂房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一次可以招纳200人进行培训。”秘书一板一眼地汇报,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到闻景戎手上那支笔上。
 
闻景戎点点头,在文件下方签上名字,然后吩咐道:“这里是人员名单,你派人通知他们,愿意参加培训的,我们都无条件接纳。”
 
“好的。”秘书接过名单后便离开办公室。
 
“你觉得怎么样?”闻景戎看向正在他茶杯中游泳的拇指尚可。
 
“棒棒哒。”尚可一边惬意地仰泳,一边给他男人点了个赞。
 
闻景戎打量自己的杯子,装一个可可就没剩多少空间了,根本游不开。所以第二天,他让人买了一个鱼缸摆在桌上。
 
尚可蹲在鱼缸旁,看着里面畅游的金鱼,突然对身后的男人说:“闻景戎,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闻景戎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他和鱼缸之间游移,暗道他今天不游泳吗?“泳池”已经扩大了几倍,还是透明的……
 
“不要养金鱼,我们养乌龟吧,乌龟好养。”还能骑乘什么的。
 
“好。”闻景戎宠溺地应道。
 
正在两人愉快地过着非一般的二人世界时,却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警方找到了三名纵火凶手,确切地说,是找到了他们的尸体,线索在他们身上全部中断了。
 
但如今基本可以肯定,此次事件绝对不是什么报复社会的随机行为,而是明确冲着闻景戎而来。
 
闻景戎此刻自然不会将这件事与尚可联系起来,毕竟尚可身份特殊,与外界没有什么恩怨纠葛。闻景戎只能从自身寻找线索,方向完全错误,更不会想到这件事只是某人一时泄愤之举。
 
如此平静过去一个月,尚可积攒的煞气,足够让他“长大成人”,只是他并没有立刻雄起,依然只在梦中与闻景戎缠绵悱恻。但经常性的梦遗,却让闻景戎苦不堪言,床单洗了一条又一条,都快没地方晒了。
 
尚可心疼他男人,于是不再频繁出现在他梦中,以免他脱精而亡。
 
闻景戎暴躁地表示:我宁愿脱精,也不能忍受饥渴!
 
直到半个月后,尚可名单上的无业者,在闻景戎的帮助和自己的努力下,基本都得到了新工作,人数超过一千人,顺利达到任务指标。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解决一千名无业游民、下岗职工、退伍军人或刑满释放人员的就业问题。奖励滞留时间三年。特别提醒,主线任务的英勇值不足30%,请宿主尽可能英勇地完成附加任务,否则很可能拿不到回溯之匙。】
 
尚可对此无话可说,作为一支艰难求生的煞笔,他在这个世界的表现确实很“煞”。主线任务的完成,也多依赖于闻景戎。
 
【附加任务1——五个月后,庆威建业的工地将会发生一场重大事故,请宿主拯救至少五名遇难者,拯救人数越多,完美值越高。】
 
庆威?不就是柏霖所在的公司吗?
 
尚可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结果发现他们竟然成为派诺岛开发项目的承建商之一。在失去闻景戎的支持后,他们还是成功取得开发权,那个柏霖果然有些本事。
 
任务提到五个月后将有一场事故发生,尚可不知道事故发生地,自然也无法提前预警。材料开采厂,建筑工地,陆运海运等等,都符合重大事故的发生条件。
 
所以只能等到事故发生后再行动?系统,敢不敢将事故地点和事故原因告诉他,直接避免事故发生不是更好吗?
 
【这是积煞之后的必然结果,即使避免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宿主的任务,主要是为那些无辜者创造生机,而不是为凶煞者阻挡煞气。】
 
“好吧,我明白了。”尚可躺在闻景戎为他准备的玩具床上,抱着小枕头翻滚。
 
这时,一颗硕大的脑袋伸过来,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中。
 
“可可,我要去洗澡了,你要一起吗?”闻景戎问道。
 
尚可翻身而起,踩着他的手臂,跳到他肩膀上:“一起。”
 
两人来到浴室,各自开始脱衣,然后一个进大浴缸,一个进小浴缸。小浴缸是用木头做的,可以漂在水面上。
 
闻景戎舒服地靠在浴缸一头,视线时不时落在泡沫中小人身上。看着看着,困意来袭,在氤氲的水气中,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朦胧中,仿佛又进入梦中,可可正坐在他身上,温柔地亲吻他的嘴唇。
 
闻景戎用力抱住他,加深力度,与他的香舌缠绵共舞,手臂也熟门熟路地开始摸索起来。
 
尚可原本见闻景戎睡着,想小小捉弄他一下,于是变成正常体型,偷偷啃咬他的嘴唇。谁知闻景戎一点即燃,反守为攻,瞬间掌握主动权。
 
尚可还来不及喊疼,就被闻景戎挺腰贯穿,硕大的硬物冲入体内,直没顶点。多日的饥渴在此刻完全爆发,翻身将人压在浴缸旁,大力进出,激起阵阵水波。
 
尚可在疼痛中吸收男人的氵壬欲之气,浓郁的氵壬气第一次超过了煞气消耗的速度。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久别胜新婚”?尚可迷迷瞪瞪地想,原来做爱间隔时间长一点也有好处……
 
闻景戎睁开眼,猛地一个冲刺,达到高朝。他好不容易等到尚可“长大成人”,又岂会轻易放过?打开喷头,匆匆冲洗之后,便抱着尚可回到卧室,继续下一轮碰撞……
 
第二天,尚可又变成拇指人,跟着闻景戎去公司。
 
闻景戎正在批示文件时,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正在键盘上蹦跶的小人,问道:“可可,你以前说自己有女朋友原来都是骗我的?”
 
尚可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脚下一滑,踩进按键的缝隙中,眼看就要滑倒,闻景戎连忙将笔伸过去,横在他手臂下。
 
尚可抱着笔杆,镇定道:“我确实有女朋友。”
 
“什么?”闻景戎眼神一厉,冷声问,“谁!”
 
“就是你的备用魔数笔啊。”尚可赞叹道,“那精美的外形,时尚的设计,恬静的性格,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闻景戎:“……”可可是一支笔,所以他中意另一支笔,似乎很符合常理?
 
尚可又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扫视闻景戎:“相比之下,你性格强势,需索无度,完全超出了一支笔所能承受的范围。若非被你绑定,我早就圈养好几只漂亮的‘笔友’了。”
 
反了天了,还想圈养好几只!
 
闻景戎忍了忍,还是反驳道:“你是一只笔妖,怎么可能和普通的笔谈恋爱?”
 
“你作为人类都能和一支笔谈恋爱,为什么我这么笔直笔直的笔,反而不能和自己的同类谈恋爱?”
 
闻景戎:“……”
 
尚可见他吃瘪,又安慰道:“放心,我是一只有原则的笔,既然已经被你弄弯了,就不会再直。”
 
闻景戎:总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
 
处理完一天的事务,闻景戎正准备将尚可别在袖扣,却瞥见那里正扣着一支备用魔数笔,他顿了一下,将那支魔数笔取下来放进口袋,然后才把尚可扣上去。
 
这绝对不是嫉妒,只是因为一个衣袖放两颗袖扣太挤了!
 
几天后,庆威那边送来请帖,邀请闻景戎参加他们争取到派诺岛开发权的庆祝酒会。
 
闻景戎应邀而至。事实上,他对于庆威能够争取到这个项目颇为好奇,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资助他们。
 
与闻景戎一同参加酒会的,还有尚可。他穿着一套白色西服,与闻景戎一身暗黑形成强烈反差。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峻邪佞,毫无意外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尚可原本并没打算以成人的形态陪闻景戎出席酒会,但昨晚这个男人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顿黑暗料理,尽管他对普通食物没兴趣,但这顿黑暗料理硬是让他吃出煞气的味道,所以他欣然同意了他的邀请。
 
尚可发现,闻景戎在厨艺上有非同一般的黑暗天赋,为他提供了新的煞气来源。
 
酒会中,一派和气兴荣,实则暗潮涌动,时有煞气显现。虽然被闻景戎净化不少,但尚可也能吸收到那么一点点。
 
不多时,柏霖代表庆威向众人致辞,言行举止落落大方,引来一片热烈的掌声。
 
尚可发现他身上的煞气比之前更加浓郁,但真正吸引尚可注意的,却是另一名男子。那人四十上下,面带凶相,脸上的笑容让人感觉十分虚假,眼神如毒蛇一般,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他身上的煞气,是尚可迄今为止见过最浓的,与监狱中的重刑犯相差无几,显然是个行事狠辣、草菅人命的不法之徒。
 
似乎察觉到尚可的注视,那人猛地转过头,两道犀利的目光直直朝他射来。见到尚可后,先是一愣,随即微笑着向他举杯示意。
 
尚可装作没看见,转开视线。
 
那人轻啄红酒,饶有兴味地在尚可身上扫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吧?”闻景戎在尚可耳边说道。他来参加酒会只是为了捧个场,既然已经露过面,自然没必要久留。
 
“闻总,请留步。”柏霖叫住闻景戎,微笑道,“派诺岛的纳本先生也来了,想请您过去‘单独’聊聊。”
 
他刻意加重了“单独”两个字,随即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尚可。
 
闻景戎皱了皱眉,纳本是克律沙的贵族,也是派诺岛开发项目的负责人之人,他们虽然并无商业往来,却也不好拒绝。
 
于是他让尚可在休息区等他一会,然后便随柏霖一起离开了。
 
看着自己男人被别人勾走,尚可可不会坐以待毙。他转身朝洗手间走去,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化身煞笔,回到闻景戎身边。
 
尚可转入走廊后,那名身带煞气的男人也慢悠悠地跟了过来……
 
第154章
 
陈子雄刚踏进洗手间,头顶的灯光便忽然闪烁了几下,他也没太在意,视线在洗手间来回扫过,搜寻尚可的身影。他原本就偏好柏霖这种俊美的男人,刚才见到尚可,更是惊为天人。
 
虽然闻景戎有些不好惹,但陈子雄在黑道上的势力,也不是对方轻易能动的。趁那个男人被柏霖引开,他迫不及待想和美人深入认识一下。
 
洗手间中,寂静无声,灯光似乎比平常暗淡许多,昏黄昏黄的,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陈子雄没有在挂式小便池附近见到人,想来美人应该是进入小隔间了。他有些郁闷,难道要傻站在门外等?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走廊站会,顺便抽根烟。
 
谁知刚刚转身,就听到一阵哗啦的水声,感应水龙头无缘无故地放起水来。陈子雄下意识走过去试了试,水流又停住了。
 
“搞什么?坏了吗?”陈子雄嘟囔一声,抬头随意朝镜子看去,发现身后一个小隔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缝隙。陈子雄还以为美人要出来了,正要转身,却见四根惨白的手指缓缓从黑暗的缝隙中探出来,随后露出一只闪着血光的眼睛,好似正贴在门缝处冷冷地窥视他。
 
陈子雄只觉得寒毛倒竖,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他猛地回神,发现隔间的门关得好好的,完全没有打开的迹象,正准备松口气,却猛然警觉,刚才他明明看到这个隔间显示正在使用,但此刻却是无人状态。难道是他眼花了?
 
陈子雄微微低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地面,随即立刻感到毛骨悚然,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两个重叠的影子,好像有人正紧贴他的后背站着。
 
陈子雄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在死寂的洗手间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双腿僵直,完全无法动弹。眼珠缓慢移动,用余光朝墙上的镜子瞥去,身后空无一人。
 
陈子雄呼了口气,觉得是自己神经过敏了,移动发麻的双腿,缓缓转过身,猛然对上一张惨白扭曲的面孔。
 
“啊!”陈子雄惊叫一声,脚步踉跄着向后退去,直到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
 
在他面前,直挺挺地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抬起那颗摇摇欲坠的头颅,对他露出诡异的笑容。头顶的灯光再次闪烁起来,不过眨眼的功夫,眼前的男人就不见了。
 
但这并没有让陈子雄好受一点,因为在他惊惧地四下扫视时,几根如冰锥一般的手指,悄悄爬上他的肩头,冻得他半边身体好像都麻痹了。
 
“为……什……么……要杀我?”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传入陈子雄的耳中。
 
尚可的脸孔出现在陈子雄身后。
 
他用煞气侵入了陈子雄的大脑,让他产生幻觉。他本身没有变,但陈子雄看到的却是他曾经害死的人。
 
作为一只专门吸收煞气的笔妖,最擅长的就是泯灭人性,沦丧道德,激发人类心中潜藏的阴暗。别以为煞笔不发威,就当他是一支纯洁无害的好笔。世上还有比煞笔更可怕的生物吗?
 
没有!
 
尚可又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几乎把陈子雄吓尿。
 
“王,王渠,你知道我的行事风格。”陈子雄颤抖地说道,“你没把事情利索,被警察查出来了,我,我只能把你给处理掉。”
 
王渠?尚可记得自己曾经在闻景戎的调查档案中见过这个名字,正是之前纵火的凶犯之一。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与陈子雄有关。
 
“王渠。”陈子雄继续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安顿你的家人,给他们一大笔钱。在道上混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重要的是,让家人有一个安稳的未来不是吗?”
 
在这种情况下还懂得晓之以理,和冤鬼讲情怀。这家伙也算强悍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尚可冷幽幽地说。
 
“什么?”
 
“我其实一直很喜欢你,想和你上床。”
 
“什么!”陈子雄觉得这件事比他见鬼更可怕。王渠长得五大三粗,那张脸简直就是他父母偷工减料下的豆腐渣工程。如果不是四肢健全,他几乎都不知道那是个人。
 
“你别怕,我会悄悄附在你床伴身上,你不会察觉的。”
 
什么叫“不会察觉”?陈子雄几乎要哭了。以后每次找床伴都会怀疑床伴身体里藏着一个丑鬼,然后分分钟阳痿好吗?想和他上床就默默上了好了,特意过来告诉他干什么!他一点都不想知道真相。
 
“满足了我,我就不会再来纠缠你了。”尚可冰冷的手指在陈子雄脖子上滑动,冒出丝丝煞气,冻得他直打哆嗦。
 
不和鬼上床,就得被鬼纠缠,陈子雄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一片惨烈。
 
正当尚可打算进一步蹂躏这个坏蛋时,洗手间中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陈子雄大脑一震,猛然从幻觉中清醒过来。四周空无一人,原本阴冷的气息也消失无踪。若非看到自己的裤子湿了一片,他几乎以为是在做梦。
 
陈子雄不敢多留,仓惶逃出洗手间,直奔酒店外的停车场。可以预见,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将在禁欲和惶恐中度过……
 
待他离开,灯光重新变得明亮,尚可显出身形,点开手机,一脸春风和煦:“喂,我在洗手间,嗯,马上就来。”
 
挂上时机,尚可步履轻快地朝外面走去。
 
正在门口等他的闻景戎见他笑容满面的样子,问道:“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嗯,吃到了很好吃的东西。”尚可满足回答。
 
“哦?什么东西?下次我让人给你买。”
 
“不用了,那东西再好吃,也比不上你给我做的饭。”可以毒死人的黑暗料理,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尚可简直爱死了。
 
闻景戎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确定他不是在说笑,心里有些小小得意,一口答应:“好,明天就给你做。”
 
尚可一脸幸福满满。
 
回去后,尚可将陈子雄的事情告诉了闻景戎,推测他就是上次纵火的幕后指使者。
 
闻景戎蹙眉:“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他没道理这么做啊。难道是有人收买了他?”
 
“无论怎样都好,至少是一条线索。”尚可坐在床上一边玩电脑一边回答。
 
“嗯。”闻景戎凑过去抱住他的腰,“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靠灯光、靠造型、靠气氛。”尚可瞥了他一眼,“说了你也不懂。”
 
闻景戎见他一副“我就是如此聪明伶俐智慧无双与尔等凡夫俗子不可相提并论”的小样,忍不住将他扑倒。
 
“电脑要被压坏了!”尚可呼叫。
 
“压坏了再买。”闻景戎随手将手提一扔,将尚可捞进被子,开始对他进行深入而细致的性教育……
 
第二天,闻景戎便派人暗中调查陈子雄以及与他来往密切的人。
 
结果很快发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柏霖。
 
他没想到外表清高的柏霖会和这种人来往,而且关系不同寻常。只是他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与那场纵火案有关,除非能从他们的手机上找到相关的通话记录。但如今手机隐私设置非常严密,他们如果每次通话都进行了痕迹清理,闻景戎也没办法获取有用的信息。
 
尚可则是一边关注庆威的工程进度,一边抓紧时间与闻景戎享受甜蜜生活。
 
为了长期发展,尚可每隔一周才会成人一次,每隔三天入梦一次,其他时间要么待在魔数笔中,要么就变成小人模样出来放风。
 
闻景戎表示抗议,要求将成人时间从一周改为两天。结果遭到尚可毫不留情的拒绝,理由是:“笔短体虚。”
 
闻景戎不要脸地说:“你短一点没什么,只要我够长不就好了?”
 
尚可就两个字:“离婚。”
 
闻景戎立马改口:“你说的算,一周就一周。”
 
没有量,那就把质提一提吧。一周一次,一次一天。
 
和谐美好地过了两个月,闻景戎那边的调查有了结果,他利用黑客在陈子雄的手机里复制了一段录音,是某人让他纵火的对话。虽然听出是柏霖的声音,不过具体情况还得先找陈子雄确认。
 
只是当警察想要抓捕他时,他却早已逃之夭夭。陈子雄是老江湖,长年与警察打交道,应对起来驾轻就熟,根本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柏霖没有他那种心理素质,收到消息后,心里便开始慌乱起来,直接将陈子雄拉入黑名单,完全中断了与他的联系。
 
陈子雄最近正是不顺心的时候,男色女色都没敢近,几乎要憋出神经质了。如今又被柏霖给拉了黑名单,更是怒从胸中起。
 
庆威之所以能得到这次派诺岛的开发项目,是他暗中协助。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他还在庆威的工程中安插了不少自己人,如今想要使个坏不过一句话的事。反正即使这个工程烂尾了,损失最大的也不是他。等庆威破产,柏霖必然会主动来求他。
 
只要想到那个清高的男人最后不得不在他身下摇尾乞怜,陈子雄就觉得莫名兴奋。
 
但随即一想到那个等着和他上床的丑鬼,陈子雄的热情顿时就熄灭了,取而代之是疯狂施虐的变态欲望……
 
第155章
 
“景戎,别摆着一张臭脸嘛,我难得到你家来做一次客。”葛俊轩舒坦地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望着对面的闻景戎。
 
闻景戎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不介意葛俊轩来做客,但他介意他身边的柏霖。此人与陈子雄的关系密切,又和葛俊轩暧昧不清,显然不是什么单纯的人。
 
葛俊轩看起来精明,实际上很容易相信别人,对朋友从来都是真心实意。闻景戎不希望他被人欺骗,回头一定要提醒他几句。
 
“大家过来吃饭吧。”尚可的声音从小厅传来。
 
闻景戎脸色一缓,示意葛俊轩和他一起去小厅用餐。
 
“啧啧,光看着就知道好吃。”葛俊轩赞道。
 
闻景戎给了他一个“我的人当然是最好的还用你说”的炫耀眼神。
 
葛俊轩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自从有了对象之后,画风就变得有些诡异了。
 
这顿午餐采用的是分食制,一共有八道美食,各分列一份,中间还有大盘,若份量少了,可以自行添置。在家里用餐相对随意一点,不需要为了礼貌而克制食量。
 
葛俊轩尝过之后,对尚可的手艺赞不绝口。随后,他注意到尚可盘中的菜色与其他人有些不同,忍不住问:“尚可,为什么这两道菜,没有我们的份?”
 
闻景戎凉凉道:“桌上的食物还不够你吃吗?”
 
“这不一样。”葛俊轩振振有词,“若是平常食物,吃多吃少没什么差别,但这种专业级的美食,每一种都不容错过。”
 
说着,他又看向尚可,谄媚地笑道:“可可,还有多余的分我一份吗?”
 
可可也是你叫的?闻景戎脸色不善地盯着葛俊轩。
 
葛俊轩完全无视他威胁的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尚可。
 
“你确定要尝尝?”尚可迟疑地问。
 
葛俊轩重重点头,一副“为了美食死而无憾”的坚决表情。
 
“好吧。”尚可用共用餐具给他分了两碟。
 
葛俊轩喜滋滋地接过来,迫不及待地食用,结果才吃了两口,脸色就像中毒一般,痛苦地捂着嘴巴朝洗手间冲去。
 
旁边的柏霖看得一愣,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几分钟过去,葛俊轩一脸菜色从洗手间出来,幽怨地问:“尚可,这种可怕的食物,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尚可微笑着递上一杯饮料给他压惊。
 
葛俊轩一口喝下,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你居然吃得下去?”
 
“我很喜欢。”尚可淡定自若地进食,完全不觉得味道有什么问题。
 
葛俊轩不可思议道:“尚可,你的味觉和你的厨艺是成反比的吗?这种堪比毒药的食物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味觉可以承受的极限!”
 
“没人让你吃。”闻景戎冷冷插上一句。
 
“那是因为我相信尚可的厨艺,但谁知道他会如此惨无人道地折磨自己的胃!”葛俊轩为自己抱不平。
 
闻景戎沉着脸:“你吃的那两道菜是我做的。”堪比毒药是吗?惨无人道是吗?很好。
 
葛俊轩:“……”
 
数十秒后,葛俊轩沉默地向尚可投去了无比“敬畏”的眼神。爱情的力量实在太伟大了,即使是毒药也甘之如饴。
 
“吃完赶紧滚蛋。”闻景戎不爽地冷哼。
 
葛俊轩连忙收敛表情,开始专心而优雅地品尝起美食来。至于那两份黑暗料理,被他不着痕迹地推回到尚可面前。
 
柏霖视线左右移动,发现自己好像被隔离一般,完全插不进去。闻景戎和尚可自成一个世界,葛俊轩专注于美食,祥和的气氛与他格格不入。
 
吃过饭后,闻景戎将葛俊轩叫到书房,留下尚可和柏霖在客厅。
 
“你与闻总交往多久了?”柏霖突然开口问道。
 
几个世界加起来,少说上百年了。
 
尚可回答:“没多久。”比起未来的几百上千年,确实没多久。
 
“我想也是。”柏霖淡淡道,“闻总和我约会时,恐怕还不认识你。”
 
尚可:呵呵,你们“约会”时,一定没注意身边还跟着一只煞笔。
 
“是吗?”尚可微笑着品茶。
 
柏霖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免有些心浮气躁,继续道:“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
 
不要和煞笔玩挑拨离间好吗?他真的不想降低自己的格调。
 
尚可从果盘中插起一块黄色果肉,笑道:“地瓜和雪莲果也长得很像,但一种吃多了会放屁,另一种能够提高男性功能。”
 
柏霖如同中了禁言魔法,被尚可憋得说不出话来。
 
他愤怒地瞪着尚可,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和嫉恨。
 
在煞笔面前,任何人都无法隐藏自己的负面情绪。尚可闲适地靠在沙发上,像看胡闹的孩子一般看着他。
 
煞气越重的人,越容易冲动,特别他身边还坐着一只以恶为食的煞笔时。
 
柏霖的表情变幻不定,凭什么他受尽凌辱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个人只靠在一张脸就拥有了一切?(尚可:讲道理,那是因为你不是一只煞笔。)
 
看着他那副白莲花的模样,柏霖就恨不得上去撕了他,心中生起一种无法抑制的破坏欲。视线不经意瞥到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杯,他心念一动,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即说道:“尚可,我的茶有些冷了,可以帮我换一杯吗?”
 
“好的。”尚可愉快地答应,从他手上接过茶杯,去厨房给他泡了一杯热腾腾的新茶。
 
“谢谢。”柏霖站起身,伸手接过之际,膝盖“不小心”撞在茶几上,一个重心不稳,身体向前倾倒,与此同时,手上的热茶也直直朝尚可脸上泼去。
 
正常人要是被波个正着,滚烫的液体烫伤皮肤还是小事,严重时足以烫瞎别人的眼睛。事后只要说是自己不小心,就算被追究责任,也已经对别人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成功破坏别人的恋情,让他得偿所愿。
 
不得不说,柏霖做起事来真实毫不手软,仗着葛俊轩与闻景戎的关系,连得失利弊都考虑清楚了。
 
可惜,他的对手是一只比他更黑的煞笔。
 
热水泼到脸上的瞬间,尚可便捧着脸大叫一声,装死痛苦地蹲在地上。
 
“啊,抱歉,你没事吧!”柏霖一脸“焦急”地凑上去扶住他,“让看看,伤得严不严重?”要是不严重,他可以再补一下,茶杯还在他手上端着呢。
 
尚可一边低吟,一边顺着柏霖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一张被烫得面目全非的脸猛然出现在柏霖的视线中,赤红的双眼还有鲜血渗出,吓得柏霖大叫一声,跌倒在地。
 
听到叫声,闻景戎和葛俊轩先后从书房中跑出来。见客厅中的两人,一个捂着脸蹲在地上,一个则满脸惊恐指着对方。
 
“怎么回事?”闻景戎快步走到尚可身边,眼中闪过一抹焦色。
 
“他,他……”柏霖强压下心中的恐慌,表情愧疚地说道,“刚才尚可给我泡了一杯热茶,我茶杯的时候,没站稳,不小心叫茶水泼在他脸上了。”
 
说着,他拉着葛俊轩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俊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没事了。”葛俊轩抱着他安慰,随即紧张地问,“尚可伤得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柏霖又想起他那张脸,小声道:“他伤得好像很严重……”
 
葛俊轩脸色微变,快速朝闻景戎和尚可望去。
 
听到柏霖的话,闻景戎反而不紧张了,尚可当初在大火中都能毫发无伤,更何况是小小一杯热茶?只是柏霖刚才的叙述值得考究,闻景戎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
 
“可可,怎么样?”闻景戎扶着他,低声询问。
 
“没事,不用担心。”尚可放开手,缓缓将自己的脸露出来。
 
柏霖下意识移开视线,却听葛俊轩松口气地说:“还好,不是很严重。”
 
什么?烫成那样还不严重?柏霖猛地转过头,见尚可脸上除了右眼下有一块粉色烫伤之外,再没有其他伤痕。
 
柏霖一脸惊愕地望着他,像是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疼吗?”闻景戎在那块粉色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疼。”尚可的双眸带着雾气,眼角的粉色不仅没有破坏他的美颜,反而增添了一分妩媚。
 
“过来,我给你拿冰块敷一敷。”闻景戎拉着尚可的手,看也没看柏霖一眼,径直走进厨房。
 
“柏霖,你也太不小心了,若把尚可烫出个好歹,景戎非得把你弄死不可。”葛俊轩责怪地看着柏霖,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刚才在书房中,闻景戎提醒他防范柏霖,但他始终不愿相信这个人会背叛他。
 
“抱歉,是我的错。”柏霖低下头,掩去脸上的惊疑和愤恨。
 
葛俊轩见他这般可怜的模样便又心软了,也不再多说什么。
 
“什么情况?”厨房中,闻景戎一边给尚可敷脸,一边低声询问。
 
“唔,就是没站稳,把热茶波我脸上了。”尚可认真道,“我怀疑他患有间接性小儿麻痹症。”
 
闻景戎:“……”
 
“你有没有提醒葛俊轩这个人不可靠?”尚可问。
 
“提醒了,不过他好像对柏霖动了真心。”闻景戎沉着脸道,“派诺岛的项目,俊轩也投资了,就算不谈感情,他们也是合作伙伴。”
 
尚可皱着眉头,再过不久就有一场重大事故发生,葛俊轩恐怕要被庆威所牵连了。
 
正如尚可所料,半个月后的某天晚上,闻景戎接到葛俊轩的求救电话:“景戎,我出事了,快到奇石山来,我,我……”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变成忙音。
 
闻景戎脸色阴沉,一边派人打听情况,一边冒着大雨,驱车赶往奇石山。
 
第156章
 
闻景戎开了4个小时的车才赶到奇石山,此时他已经从调查员的电话中得知了大致情况。
 
因为庆威在奇石山建立的开采场最近频繁发生事故,耽误了工程进度,于是柏霖叫上葛俊轩一起去现场看看情况。傍晚准备返程时,突然下起暴雨,两人只好留下工地住宿一晚。结果就在凌晨一两点时,奇石山山体崩塌,发生严重的泥石流,几乎将整个工地掩埋,工人包括附近村民,大约有三百多人受困。
 
当闻景戎抵达奇石山时,现场已经聚集了大量警察和救援人员。由于暴雨刚刚过去,地面泥泞不堪,山体还处于不稳定状态,救援工作进行得十分缓慢。目前仅仅搜救了外围的几十名村民,至于葛俊轩和庆威的工人,依然被埋在泥石下,生死不明。
 
尚可见闻景戎神色焦虑,开口道:“我去看看。”
 
有煞气的地方就有人气,在被泥石覆盖的村落上方,凝聚了大量煞气,说明还有不少人活着,并处于极度恐慌中。
 
“注意安全。”闻景戎不放心地叮嘱。
 
尚可点点头,随后化为无形,朝煞气聚集之地飞去。
 
钻入地层中,尚可陆续在残破的屋舍中,发现了不少村民。他们在闭塞黑暗的空间艰难呼吸,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和无尽的绝望,生命之火随时可能熄灭。
 
在搜索了大约五分钟后,尚可终于在一家村舍中找到葛俊轩和柏霖。
 
柏霖和一对母女躲在地窖,并没有受多少伤,而葛俊轩则被压在地窖入口,下半身无法动弹,好像已经晕过去了。
 
尚可不明白,葛俊轩距离地窖不过一步之遥,柏霖为什么不帮他移开身上的重物,带他躲进地窖。距离事故发生已过去经5、6个小时,也就是说,葛俊轩也被压了这么长的时间。如果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之后即使获救,下半身恐怕也要瘫痪了。
 
尚可虽然拥有法力,但受限于本体,擅长的法力多为幻术,没有多少攻击力,短时间很难破开厚实的土层,直接将他们救出去。不过,帮葛俊轩清理身上的重物还是可以的。
 
趁他还处于昏迷中,尚可显出身形,快速行动起来。
 
“尚……可……”正在忙碌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干涩的声音。原来葛俊轩并没有晕过去,感觉到身上的异状,立刻就发现了尚可的存在。
 
他睁大沾着血污的眼睛,惊愕地望着他。尚可身上闪烁的淡淡白光,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
 
尚可见他发现自己,也不再遮掩,低声安慰道:“别担心,马上就会有人来救你了。”
 
“你到底是……”即使他此刻神智有些不清醒,也知道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毫无声息地钻到泥层下。
 
尚可朝他眨了一下眼:“我可是神仙,不要太崇拜我。”
 
葛俊轩被他逗笑了:“你若真是神仙,为什么不直接用仙术把我们弄出来,还要费力用手扒土?”
 
“这你就不懂了,神仙下凡是要受限的,没有限制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尚可说得煞有其事。
 
葛俊轩居然还真信了,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真的?”
 
尚可斜了他一眼,岔开话题道:“先别说我了,你被压在这里,柏霖怎么没来帮你?”
 
听到这个问题,葛俊轩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表情也变得冷漠:“泥石流发生时,这家主人准备带我躲进地窖,但柏霖还在客房,所以我跑去叫他。等我们一起赶到地窖时,泥石流已经冲垮房屋,他就在这时将我推开,自己跳进了地窖。”
 
尚可对柏霖的做法并不觉得惊奇,只是在暂时安全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不愿意帮葛俊轩一把?
 
“他为什么不帮我?”葛俊轩冷笑,“很简单,因为我如果意外身亡,他将获得一大笔保险金。我们在一年前,曾经相互给对方投了一份意外保,他说这是我们生死相随的证明。”
 
尚可还能对眼前这个傻白甜说些什么呢?他葛俊轩是个君子,柏霖却是个彻彻底底的小人啊。
 
葛俊轩眼眶发热,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当时柏霖的原话是:“我知道你是家中独子,可能无法与我结婚。这两份保单既是我们的婚约誓言,也是我们生死相随的证明。”
 
正因如此,即使他听到什么不好的传言,都不曾怀疑过他。直到他毫不犹豫将自己推开,任由自己在黑暗中痛苦地躺了5、6个小时,他的幻想才算真正破灭。
 
当压在身上的东西被尚可清理干净,葛俊轩顿时感觉舒服许多。
 
“别担心,救援队已经到了,你再忍耐一下。”尚可说着,就准备回去给闻景戎报个平安。
 
“谢谢。”葛俊轩对着他消失的地方轻轻道了一声谢,随即,眼前又陷入一片黑暗。
 
“俊轩还活着!”得知这个好消息,闻景戎一脸惊喜,立刻说,“可可,你带路,我们马上去救他。”
 
他紧急调来了几辆改装后的小型智能掘土机,可以在相对松软的泥石地移动,就连专业的救援队也没有配置。
 
在与救援队长沟通后,他同意派遣一组队员随他一起去救援。
 
趁他们还在路上,尚可先一步将那些埋得比较浅的村民解救出来。在工具和法力的辅助下,陆陆续续救出了三五人。
 
他能够精准定位生还者的位置,所以救援效率很高。等救援队赶来时,已经有十几人获救,同时还对埋藏得比较深的生还者位置进行了标识,节省了许多探测时间。
 
众人虽然对此感到惊奇,但救援任务艰巨,他们也没有太多精力关注这些。但与他们随行的记者却对这位神秘的救援者很感兴趣,先后采访几名生还者后,脑中已经构思出一篇无名英雄救人于危难的报道了。
 
闻景戎留下两台智能掘土机,然后带着剩余的人和机器赶往葛俊轩受困的位置。
 
尚可已经在他的电子地图上进行了定位,所以闻景戎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准确找到目标。
 
在挖掘机的运作下,泥石被一层层扒开,顺利的话,不用半个小时便可以打通。
 
这时,天空又开始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泥水。
 
闻景戎神色严峻,催促道:“动作快点。”
 
天色逐渐变得阴沉,如同浓重的水墨,让人感觉无比压抑。
 
滴滴几声,闻景戎的对讲机传来救援队长的声音:“闻先生,请立刻撤离,山体极不稳定,随时可能二次崩塌。”
 
“再给我三十分钟。”
 
“不,请你务必在五分钟内撤离!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救援队长的语气变得严厉。
 
眼见就要将葛俊轩救出来,闻景戎又怎么可能放弃?如果他此刻离开,一旦发生第二次山体滑坡,葛俊轩恐怕再无生还的可能。
 
救援仍在持续,雨也越下越大。十几分钟后,闻景戎等人终于看到了葛俊轩的身影,同时,远处也传来了轰隆的闷响。
 
山体果然再次崩塌。泥石混合着断裂的树木,形成一股洪流,从上方滚滚而下。
 
闻景戎、葛俊轩以及在场众人,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救援人员在求生的欲望趋势下,扔下救到一半的人,快速向外逃去。
 
“景戎,你赶紧逃吧,不要管我了!”葛俊轩身受重伤,无法行走,即使被救出去土坑也跑不了。
 
“少啰嗦!”闻景戎跳下土坑,一把将葛俊轩背在背上。
 
正准备离开时,却见柏霖灰头土脸地从地窖中爬出来,看也没看葛俊轩和闻景戎一眼,自顾自地逃命去了,还把仅剩的一台掘土机给开走了。
 
“擦!”闻景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背着葛俊轩,根本来不及阻止。
 
葛俊轩两手紧紧握拳,既觉得寒心又感到愧疚。
 
“景戎,你逃吧,不要管我了。”葛俊轩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眼中满是悲伤。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闻景戎狠狠地斥道。
 
他之所以如此重视葛俊轩,因为这家伙是当年唯一一个在他困难时,始终毫无条件支持他的人。他是一个难得的朋友,闻景戎愿意为这样的朋友冒险。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可可。
 
眼角光芒一闪,尚可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
 
看到他的瞬间,闻景戎烦躁的心立刻平静下来。
 
尚可回头看了看身后泥石翻滚的山坡,按照这个速度,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将他们淹没。不仅是他们,还有一百多名来不及救援的生还者。
 
尚可的煞气没有抵抗天灾的能力,但他的本体,经过上千年的修炼,已经坚不可摧。如果他将本体融入山体之中,应该能够延缓泥石流移动的速度。
 
尚可望着闻景戎,笑着说:“闻景戎,你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说完,他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身形一转,飞向正在崩塌的山体。
 
“可可!”闻景戎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不要回头,尽可能地逃。】耳边再次传来尚可提醒。
 
闻景戎咬咬牙,背着重伤的葛俊轩,踩着泥浆,艰难地向外逃去。
 
可可,我等你平安归来。
 
葛俊轩回过头,透过雨幕,看到尚可在空中化作一支笔,然后直直插入泥土中,霎那间,原本活动的山体突然凝固,任由大雨倾盆,依然如磐石般,巍然不动。
 
见此奇景,葛俊轩心中没有惊奇,反而觉得莫名的恐惧,好像有一种阴暗的力量笼罩心头。
 
泥层之下,所有生还者都感到一阵刺骨的阴寒,紧着便是无尽的绝望、痛苦、悲鸣、愤怒……浓郁的负面情绪,化作一股股煞气快速涌向山体之中的尚可。
 
引煞之物,聚邪秽,惑人心,极盛而天地不容。
 
笔灵之所以要与人类签订契约,就是为了躲避自然法则,若毫无节制地鼓动人心,吸食煞气,立刻会受到法则的反噬。
 
为了在短时家内获得最大的力量,尚可不得不打破契约的限制,大量吸食煞气。
 
随着煞气越聚越多,气流也越来越凝滞,暴雨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黑夜般的深沉。
 
笔身漆黑发亮,在黑暗中,流转着黑金色的光芒。如定海神针一般,固守着破裂的山体。
 
以阴邪之力,行救人之举。纵违背法则,亦无愧于心。
 
闻景戎猛然转过头,远处山坡上流动的泥石,不知何时已经凝结成土。
 
一片黑光闪过,大地震动,土层骤然化作一层厚厚的粉末,在夜风中形成一条沙河,缓缓飘散。
 
煞气消散,黑暗褪去,天边逐渐露出鱼肚白,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寒也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感觉一阵轻松,唯有闻景戎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正在愣神间,一道黑光向这边射来,闻景戎下意识伸出手。
 
黑光缓缓落在他的手心,正是他的可可。
 
闻景戎一脸惊喜,“可可”的名字还没唤出口,就见掌心的笔层层龟裂,顷刻间,碎成一片粉末……
 
第157章:Re之A+A(番外)
 
【恭喜宿主完成附加任务1——在庆威事故中,拯救至少五名遇难者。】
 
【完成一个主线任务和一个附加任务,英勇值达到了50%以上,可获得两把回溯之匙,请宿主随机抽取。】
 
尚可很快抽取了两张牌,一张牌面是:莱因·兰斯洛(A+A),另一张则是秦渊(我不是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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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因是帝国最年轻的中将,也是一名出色的Alpha,用有极为优秀的战士基因和强烈的征服欲。所以,他在遇到菲尔墨后,毫不犹豫向他发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将他视为自己的猎物,即使他也是一名Alpha。
 
随着与菲尔墨的深入解除,他逐渐意识到,爱情和欲望,并非完全来源于信息素。事实上,Omega的信息素更容易激发他的欲望,但他偏偏看上了一名最不可能成为伴侣的Alpha。
 
他们并肩作战,同甘共苦。从最初的排斥,逐渐变得亲密无间。莱因那时想,就算同为Alpha,他们将来一定也能成为最契合的恋人。
 
他喜欢他无惧生死的勇敢,喜欢他面对逆境时的坚强,喜欢他迎难而上的韧性,喜欢他从不怨天尤人的乐观。
 
在最后那次任务中,他背着重伤的自己步行数里,忍着伤痛,独自战斗几天几天,直到精疲力尽,意识丧失,身体依然在信念的支撑下,本能的战斗。
 
这个身影,成为莱因记忆中最深刻的烙印。
 
菲尔墨用生命保护了他,却也从他生命中永远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他对情欲信息素的感知。他的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一切事物都变成了单调的灰白色。
 
在莱因拒绝了第七位Omega的示好后,不少人开始在暗中猜测他是性冷感或者性无能。虽然这些闲言碎语最后遭到了严厉的抨击,但莱因常年保持单身也是事实。
 
作为一名Alpha,无论是体能和性欲,都是非常强大的。成年之后后还守身如玉的Alpha,几乎不存在。在信息素的诱发下,即使再有原则的Alpha,也很难不动情。更重要的是,强行压抑情欲,会对Alpha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然而,已经晋升为上将的莱因,对任何Omega都不感兴趣。他的家族担心他的生理健康,便私下做主帮他物色了一名年轻漂亮的Omega,趁他喝醉时送上他的床,结果这名Omega差点被他杀了,最后人虽然没死,但导致对方精神失常,足足休养了两年才恢复。家族费了不少功夫才将这件事压下去。从此,再也不敢随便给他送人。
 
莱因行事越来越狠辣,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他花了短短三年时间,将帝国几股军政势力连根拔起,因为当年那次让他失去菲尔墨的任务,正是他们暗中安排的。目的是为了除掉他,但最后牺牲的却是他的菲尔墨。
 
莱因如今活着的理由,就是为了复仇。他逐渐脱离从前被他视为忠魂归属的第一战线,强势进入权力中心,不择手段把持军权,打击异端,其手段之狠绝,令人胆寒。
 
莱茵身上属于战士的威严和热血,逐渐被深沉和冷酷所替代。从前被民众所敬仰的英雄,变成了手握重权的上位者。
 
之后三十年,莱因一直身居高位,权利甚至凌驾于帝国君王之上,私下被称为“王中王”。
 
所谓功高震主,除非莱因推翻现有政权,自立为王,否则最高统治者永远都不可能屈居人下。更何况大仇得报、心无所依的莱因,除了玩弄权利,再无其他乐趣。所以他行事无所顾忌,以铁血手段在军政系统建立了不可撼动的权威,也树立了数之不尽的强敌。
 
事实上,莱因早已做好了被人推翻或者杀死的准备,然而几十年过去,竟然没有人成功。那些所谓的阴谋,在他看来,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让他索然无味。
 
随着地位越来越稳固,让他上位的呼声也越来越高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退隐。
 
别人急流勇退大多是为了明哲保身,但他选择退隐完全是不可理喻,最高权位都送到他面前了,只要他往上面一坐就能改朝换代,他却在此时放弃了一切!
 
之后,因为莱因的离开,政权势力重新洗白,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权力之争。
 
莱因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从此音信全无。
 
但他曾经得罪过的人,却没有忘记他。在他放弃一切后,这些人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向他展开报复。
 
两年后的某天,莱因醉倒在菲尔墨的墓前,被人轻而易举地割去了头颅。曾经威名赫赫的上将大人,权势滔天差点改写历史的莱因·兰斯洛,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死在了几名暗杀者手中,而且还死无全尸,最后连收敛尸体的人都没有,被当作无名氏烧成了灰烬。
 
【莱因,你是否愿意为我改变?尊重我,信任我,爱护我?】
 
【我愿意。】
 
【那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好。】
 
【回溯之匙③】
 
第158章
 
莱因捂着阵阵发疼的额头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宿醉,但他从来不在任务前喝酒。
 
任务?
 
莱因原本有些浑沌的眼神倏地变得锐利,视线快速在房间中扫过,心中生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房间还是他的房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缓步走进浴室。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出现。镜子中的他,只穿着一条睡裤,赤裸着上身,身上肌肉健美,正处于男人的巅峰状态。年轻的面孔上,有着军人的刚硬和冷峻。
 
冲完澡,莱因光着身体走进卧室,带开墙上的家助系统,正想叫人送餐过来,但手指却停在半空。
 
奇怪,他准备叫谁送餐?平时他不都是去军官食堂吃饭吗?莱因看看时间,早上九点。
 
九点?这个时间正是他训练的时候,为什么他还在房间睡觉?
 
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他的作息很规律,一般都在5点起床,9点已经完成一轮训练了。而且他刚才起床时,动作温吞,与他平时的干净利落截然不同。
 
莱因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正在这时,莱因的呼叫器响起,是他的副官。
 
【大人,奎克将军他们正在等您的回复。】
 
“什么回复?”莱因下意识问道。
 
【……关于此次阵地转移的带队任务,大人是否愿意接受认命?】
 
莱因大脑快速运转,随即闪过一个地名:克索河。
 
(注:克索河正是尚可和莱因等人遇袭的地点,尚可正是在这次袭击后,为保护重伤的莱因而死。)
 
他几乎是反射性地回答:“这次任务,我不参与。”
 
那边的副官大概很吃惊,又确认一遍才结束通话。
 
莱因烦躁地皱起眉头,疑惑自己为什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潜意识似乎觉得这次任务有问题?
 
莱因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莫名有种仿若隔世的恍惚感,心里空空的,好像遗落了某段重要的记忆。
 
穿上军装,莱因走出房间,神色漠然地朝自己专属的训练室走去。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莱因脚步一顿,感觉从那边传来似有若无的信息素气息,而且是正在发情的omega信息素。
 
莱因眼神凌厉,虽然他们现在处于城中的休整营地,管理不如正规营地那么严格,但也是不允许omega进入全是alpha的营地中的。
 
莱因来到骚动中心,果然看到一名omega躺在空地上,他身上散发的浓郁的信息素,让周围所有士兵都陷入动情状态。若非平时做过这方面的训练,恐怕这会已经有人忍不住冲上去了。
 
莱因点开通讯器,叫来几名beta执纪员,命他们将那名omega扔进幽闭室,紧闭三天,除了清水,不提供任何食物。
 
一名beta迟疑道:“长官,这个处罚是否太重了?那名omega正处在发情期,直接关进幽闭室可能会让他发疯的,而且他也不是我们营队的人。”
 
“在我的地方,就要接受我的管制。”莱因见他们不动,冷声问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几个打了一个激灵,连忙领命而去。
 
其中一人小声对同伴说:“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少将大人有点可怕?”
 
另外一人连连点头:“没错,无论是说话还是眼神,都让人感觉不寒而栗。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他完全不受omega信息素的影响。”
 
几人下意识朝不远处的莱因望去,见他脸上毫无波动,看向omega的眼神如同死物一般,透着一种漠视一切的冷酷。
 
如果说以前的莱因,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刀,此刻的他,却像一头慵懒而危险的王兽。
 
当天晚上,莱因就被上面的人请去“喝茶”,要求他释放那名被紧闭的omega。
 
“他擅自进入军营,引发士兵混乱,按照军规,三天紧闭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莱因望着眼前这名军官,脑中自动浮现此人的家世背景以及未来的发展历程。
 
未来的发展历程?莱因心中震荡,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他又将视线移到其他几人身上,他们的资料也一一呈现在他大脑中,好像已经预见了他们的未来。
 
待莱因看到角落那名中年男子时,心中猛然生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仇恨。
 
奎克,中将,数年后,将因为出卖国家机密和贪污被判处30年监禁,但入狱不到一年,他便意外死在一名囚犯手中,而送他入狱以及暗中策划那场死亡的人正是他,莱因·兰斯洛。
 
但奇怪的是,他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这么恨他。
 
如果他“预见”的未来是真实的,那么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他对此人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不死不休。
 
“明白了。”莱因打断某位长官的喋喋不休,起身道,“我明天就把人送回去。几位长官若没有其他吩咐,请容莱因告辞。”
 
莱因停顿了三秒,见无人回应,权当默许,转身便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一群诧异的官员。
 
莱因虽然性格冷峻,但向来恪守纪律,很少对长官不敬,像刚才那种打断长官说话、甩手走人的行为,从来没出现过。不过,他既然已经同意放人,众人似乎也没有理由再留下他。在场众人并没有发现,他们刚才潜意识中对如今的莱因产生了一种不敢忤逆的畏惧,对他的擅自离场竟然也不觉得有多失礼……
 
莱因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他拥有了本来不应该存在的记忆。唯一不确定的是,这种情况是属于预知未来,还是在重复自己曾经的人生。
 
他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他一夜之间转变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只是预知未来,他的改变应该发生在未来,而不是现在。
 
所以,他是重生了?
 
莱因仔细回想,始终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死的。虽然拥有了许多“未来”的记忆,但大多是残缺不全的。比如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拒绝这次转移任务,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恨奎克,也不记得自己的性格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还有,他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如果一切重来,他是否能够找回曾经失去的东西?
 
莱因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孤独而幽静的睡梦中。
 
尚可睁开眼,先确认了一下自己身处的环境,然后开始查看日历。
 
咦?如果他没有记错,今天这个时候,他和莱因的小队应该已经在执行任务的路上了。为什么他现在还在营地的休息室?
 
尚可起身朝外看了看,再次确认了他的判断。
 
难道任务日期推迟了?
 
等到第二天,尚可依然没有发现莱因有任何准备启程的迹象。更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来看他一眼。
 
在之前,莱因几乎天天都会在他身边刷存在感,还喜欢用信息素撩拨他。
 
难道这次回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尚可决定去找莱因,看看他的情况。
 
走出房间时,尚可正好看到两名beta扶着一名omega往外走。定睛一看,竟然还是熟人,正是原主暗恋的对象——里安。
 
在尚可印象中,这个里安既对菲尔墨感兴趣,又与泽卡纠缠不休,是那种喜欢左右逢源、对感情摇摆不定的人。
 
不过,尚可记得里安并没有被莱因关过紧闭,还弄得如此狼狈。
 
“菲,菲尔墨。”里安看到尚可,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他央求道,“我好难受,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尚可为难道:“抱歉,你身上的信息素可能会让我失控,若因此做出冒犯你的事就不好了。”
 
里安真想对他说:他一点都不介意被冒犯!
 
尚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目送失望的里安离开,然后继续朝莱因所在的训练室走去。
 
不过他却扑了个空,因为莱因今天并不在营地。于是尚可向长官也告了个假,决定先回家看看母父吉瓦。虽然菲尔墨的父亲有些渣,但他这位温柔的omega母父还是挺好的。
 
莱因走出聚会厅,表情冷肃。刚辞他又发现一件古怪的事情,那就是他对任何omega都提不起兴趣了。以前虽然也比较克制,但总归对美味的信息素是有感觉的。但刚才在聚会中,一连接触了好几名omega,情绪都如一潭死水般,毫无起伏。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有点色弱,很多颜色都变得清淡灰白。若非确定这是一场上层交流会,他几乎会以为这是一场葬礼。事实上,在他“未来”的记忆中,聚会中的大多数人,确实在几年乃至十几年后都死了,而且多半都是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上。
 
莱因自认虽然喜欢权利,却也没有达到为了权利丧心病狂的地步。如果没有外因刺激,他绝对不至于变得如此狠辣。
 
所以,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莱因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大海中漂流,沉沉浮浮不知归处,完全迷失在这个空洞的世界……
第159章
 
副官为莱因打开车门,问道:“大人,是回营地还是公馆?”
 
“公馆。”莱因坐在后座,晦暗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车子在马路上快速行驶,车内一片死寂,让充当司机的副官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平时都会和长官聊上几句,现在完全没有开口的勇气。
 
正在这时,莱因突然低喝一声:“停车!”
 
副官吓了一跳,但优秀的素质,还是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平稳而迅速地将车停靠在路边,同时警惕地留意四周的情况。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副官问道。
 
莱因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此刻完全被出现在马路对面的身影所吸引。
 
他穿着一件湛蓝色的休闲外套,搭配一件白色衬衫,贴身的黑色长裤,勾勒出纤长的双腿。他手上捧着一束如火焰般怒放的鲜花,映衬着他温和的微笑,化作一抹亮眼的色彩,闯入他灰白的视线中。
 
他所经之处,路边的建筑、花圃、标识……所有的一切,全部像是注入了生机,变得色彩斑斓。
 
莱因不受控制地走下车,遥遥望着那道蜿蜒流动的彩虹,随即,他迈开步子,着魔般地追逐而去。
 
“大人。”副官急急喊道。
 
“你自己先回去,不要跟过来。”留下这句话,莱因已经走出老远。
 
马路上车流穿梭,街道上行人往复,莱因的眼中却只有前方那抹色彩。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不在乎时间流逝,不在于环境转换,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而平和,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清香,莱因先前以为是花香,随后才意识到那是他身上信息素所散发的气味。甜蜜、热情、温柔……每一种都让他眷恋不已。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青年突然身形一顿,随即加快步伐,冲到一家商场门口。那里有一名alpha正拉扯着一名omega,动作有些粗鲁,脸上的表情也极为不善。
 
美好的气氛瞬间被打破,莱因重新回到噪杂的世界。
 
“母父。”尚可伸手挡开那名alpha拉扯吉瓦的手臂,冷声质问,“杰拉叔叔,你干什么?”
 
杰拉是菲尔墨父亲的弟弟,一直对吉瓦别有用心。只是碍于他大哥的威势,不敢有什么实际行动。
 
“菲尔,你来了。”吉瓦见到自己的孩子,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
 
“母父,他欺负你了?”尚可冷冷地盯着杰拉。
 
不待吉瓦说话,杰拉先一步辩解道:“谁说我欺负他?我只是看他手上提着东西,想帮他一把罢了。”
 
“是吗?那真是误会叔叔了,不好意思。”尚可语气平淡道,“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吧,叔叔事务繁忙,我们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杰拉假笑几声,识相地走人了。
 
尚可如今是准少校(他死前才晋升上校),杰拉也不敢得罪。
 
见碍眼的人走了,尚可才将手里的花塞到吉瓦怀里,然后从他手上接过购物袋,搭着他的肩膀说:“母父,走,我陪你到处逛逛。”
 
“好。”吉瓦自是开心不已。
 
杰拉满脸阴郁地走向自己的车,完全没注意不远处有两道冰冷的目光正盯着他。
 
莱因记忆中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想必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倒是那个叫吉瓦的omega,让莱因有些印象,因为他曾经与吉瓦的丈夫接触过几次。同时,他也想起了那名青年的名字——菲尔墨。
 
几年前,菲尔墨作为军校准毕业生,被派往维亚城参加毕业试练,结果遭遇虫族围攻。在失去长官指挥作战的情况下,此人临危授命,奋勇拼杀,坚守阵地几天几夜,直至援兵抵达,拯救了数万人的性命。
 
后来,还是他亲口下令将此人拉入自己的编制。但是,更多的事情却想不起来了。他可以预见身边大部分人的未来,唯独菲尔墨的记忆十分模糊。
 
莱因继续跟在他们身后,默默看着他和吉瓦有说有笑的样子,心中生起一种淡淡的羡慕,以及……莫名的嫉妒。
 
逛完街后,尚可又陪吉瓦在餐厅吃饭。
 
莱因坐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角落位置,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尚可的正面。
 
俊美的面容,飞扬的神采,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活力。莱因脑中模糊的形象逐渐清晰,变为更加真实而丰满的存在。
 
用过晚餐,尚可婉拒了回家留宿的邀请,将吉瓦送上车,与他挥手道别。
 
莱因买单走出餐厅,桌上的食物却是一点都没有动。
 
外面天色已暗,四周华灯闪烁,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安静地在街市中漫步。
 
莱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主动上前打招呼,像是害怕什么一般,宁愿做一个有失身份的跟踪狂,默默追寻着他的足迹。
 
正在这时,身上的通讯器响起。
 
莱茵随手点开,里面立刻传来副官的声音:“大人,您现在在哪里?需要属下来接您吗?”
 
莱因瞥了一眼时间,这才发现竟然已经过去6个多小时。
 
“不用,我自己回去。”结束通话,莱因再抬眼时,那道身影却已经消失在的视线中。
 
莱因骤然心脏收紧,感到一阵恐慌,快步穿过人群,四处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空气中传来若有似无的清香,如同暖风一般,轻轻安抚着莱因躁动的情绪。
 
莱因停下脚步,静静感受这股清香的来源。
 
不多时,他睁开眼,灰暗的世界,再次变得色彩斑斓。刚才消失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两人的距离,随着对方的主动靠近而逐渐缩短。莱因害怕打破的梦境,在这一刻,变为真实。
 
“少将大人,好巧,你也来逛街吗?”尚可凝视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闪动着喜悦的光彩。
 
就在刚才,他察觉到这个男人的信息素,即使在气息混杂的人群中,也是如此清晰而强烈。所以,他又返回了,并且准确地找到了他的位置。
 
莱因缓缓挪动嘴唇,唤出他的名字:“菲尔……”
 
尚可注意到他的迟疑和忐忑,心中有些奇怪。
 
如今的莱因,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为什么会流露出如此沧桑而沉郁的气息?而且以他们的关系,就算不至于当众秀恩爱,但也不应该生疏至此啊。
 
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对自己既熟悉又陌生,还有一种不知该如此相处的僵硬。
 
尚可刚刚回溯,还不了解情况,所以并没有贸然表露疑惑。
 
他笑着提议道:“既然遇到了,那就逛逛吧。”
 
莱因点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尚可轻松自然地讲叙着各种街市趣闻,时不时还会买点小东西,然后顺手塞进莱因的手上或者口袋里。
 
莱因只是看着,听着,吃着,毫不设防地让他贴近着。
 
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仿佛经历了几辈子的孤独,好不容易才找回这份遗失的温暖。
 
“这么晚了?”尚可看看时间,然后对莱因说,“我送你回去吧?”
 
“嗯。”莱因应允,“一起回。”
 
所谓的一起回,就是留尚可过夜。
 
尚可把人送到门口,就被他“请”入自己的公馆。
 
经过一两个小时的相处,尚可发现莱因确实变了。以前的莱因锋芒毕露,战意盎然;如今的莱因,威严而内敛,还透着一种隐晦的忧郁和危险的深沉。
 
洗完澡,尚可发现莱因正坐在客厅喝酒。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他身边坐下,问道:“对了,大人,之前不是听说有新任务委派吗?怎么一直没有通知?”
 
“那个转移任务?”莱因望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回道,“我拒绝了。”
 
尚可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你拒绝了,为什么?”
 
这次任务是他的死亡之旅,他都还没做好逆袭的准备,莱因就已经先一步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了?
 
难道……他也重生了?
 
但如果真的重生了,他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会这么奇怪?既不熟络,也不设防,既不主动亲近,又不疏远。
 
还有,大晚上喝酒,这是以前的莱因从来没有的习惯。特别是在他身边时,更是极少饮酒。
 
“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个任务不能接。”莱因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动做极其自然。
 
“晚上喝酒伤胃,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吧?”尚可放下毛巾,起身走向厨房。
 
莱因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两道深邃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
 
直到厨房传来饭菜的香气,莱因这才感觉饥肠辘辘。今天跟着尚可走了好几个小时,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此时在饭香的刺激下,肚子立刻鼓噪起来。
 
尚可将食物端出来,直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这会已是深夜,也没那么多讲究。
 
莱因放下酒杯,拿起碗筷便大口吃起来。他吃饭的动作,秉持着军人的风范,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干净利落。
 
客厅中一片安静,只有莱因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待他吃完,尚可默默凝视他片刻,随后轻声唤道:“莱因。”
 
“嗯?”
 
“你……流泪了?”
 
第160章
 
事后,莱因对流泪的解释是:太辣了。
 
尚可无语,他做的明明是清粥小菜,哪里来的辣味?不过莱因确实有些不对劲,他好像已经忘记他们的关系,却又无比熟悉他的味道,不知道在他“死”后,这个男人经历了什么。
 
当晚,尚可被安排在莱因隔壁的客房休息。几个小时相处下来,他竟然一直规规矩矩,连一点暗示性的亲密动作都没有。想当初,他对同为Alpha的自己,可是说上就上。现在他都把自己洗干净送到他碗里了,他居然还不下口?
 
尚可躺在床上,静静感受着隔壁传来的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同时,他用自己的信息素给予回应。
 
两人释放的信息素都不强烈,如浅浅的涟漪般,缠绕融合,温暖而轻柔,抚慰着寂寞的灵魂,带他们走入甜蜜的梦乡。
 
第二天,尚可早早起来准备早餐。虽然公馆有专门的厨师,但他还是习惯自己动手。他觉得自己做的食物能够勾起莱因的记忆,让他尽快想起他们的过去。当然,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踏踏踏,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尚可转头望去,见莱因一脸煞气地从楼上跑下来,跑到楼梯口时又骤然停住,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正站在餐桌旁的尚可。
 
“怎么了?”尚可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莱因此时头发凌乱,睡袍大敞,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黑色内裤包裹着重要部位,突显出傲人的形状。
 
“没什么。”莱因走到尚可身边,直到完全捕捉到他的气息,脸上的表情才稍稍缓和。
 
“今天9点有一场机甲竞技赛,你要和我一起去看吗?”尚可一边布菜一边问道。
 
“嗯。”莱因坐在主位,一副等吃的模样。
 
尚可动作一顿,微笑道:“亲爱的少将大人,在用餐之前,可以请您先回房洗漱一下吗?”
 
虽然有损某人的形象,但他还是无法忍受和一个眼里有眼屎的男人愉快地共进早餐。
 
莱因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仪容不整,默不作声地上楼去了。
 
待他再出现时,又变成了一位威严冷峻的将军。
 
莱因开始用餐,尚可顺手帮他点开今日新闻。
 
莱因碗里食物见底,尚可很自然地帮他添满。
 
莱因放下餐具,尚可递上热饮。
 
莱因拿起餐巾,尚可便吩咐侍者收拾桌子。
 
两人的动作默契得就像在一起生活了许久的家人。
 
莱因自然也察觉到了,他对这个人的熟悉、亲近、信任……都说明一件事,他们以前的关系非比寻常。
 
“走吧。”
 
两人离开公馆,坐车去了举行机甲赛的竞技中心。
 
尚可感觉如今的莱因在生活态度方面有些沉闷和消极,少了以往的热情,好像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他的兴趣了。
 
所以尚可打算趁着休假,带他重新体验热血和激情。
 
竞技场中人声鼎沸,聚集了成千上万的Alpha和Beta,到处都充斥这信息素的气息。这种场合,Omega一般很少踏足,除非使用了抑制剂,并且待在具有隔离效果的VIP室。否则如此强烈的信息素,足以让他们疯狂。
 
尚可用自己军官身份订了一间VIP室,比赛有十几场,少说要5、6个小时,中午可以直接在这里用餐。
 
比赛开始,两架机甲相继从通道中飞出,各自展示着他们华丽的操作和战斗技巧。
 
莱因看着大屏幕上光影交错的战斗画面,脑中闪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蜂拥而来的虫子,昂扬挺立的身影,血肉翻飞的伤痕……
 
“菲尔!”莱因突然叫了一声。
 
“什么?”尚可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来。
 
莱因紧紧盯着他,眼中突然涌现的疯狂逐渐隐匿,又恢复一片平静。
 
“回吧。”莱因起身朝外走去。
 
“不看了?”尚可连忙跟上去。
 
莱因脚步一顿,在尚可撞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
 
“去训练室,我们自己来一场。”低沉的声音中,隐隐透着几分压抑的情绪。
 
两人走出VIP室,刚好碰到从隔壁房间走出的两人。尚可定睛一看,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咦?兰斯洛少将。”泽卡行了一个军礼,脸上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
 
泽卡身后还站着一个青年,年约二十上下,相貌清秀,面色潮红,眉眼间带着还未褪去的春色,领口下隐约露出几点可疑的痕迹。虽然使用抑制剂,但身上残留的情欲,如同罂粟般,散发着让Alpha躁动的气息。
 
尚可屏住呼吸,斜了泽卡一眼。这个花花大少,竟然带着Omega跑到竞技场来玩激情。更重要的是,这名Omega还不是他正在追求的里安。
 
“你们这是准备出去吃饭?”泽卡热情邀请道,“不如一起?”
 
“不用了。”莱因冷声回绝,同时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将那名Omega的气息隔绝在尚可的感知之外。
 
他揽着尚可,越过泽卡两人,径直走出竞技中心。
 
上车后,尚可回想刚才的情景,面对Omega带着情欲的信息素,即便是自己,也难免有些把持不住,但莱因好像丝毫不受影响,身上的信息素极其稳定,如同绝缘体一般,毫不犹豫地将对方屏蔽。
 
尚可又想起他对自己的“彬彬有礼”,暗自猜测他男人不会变成性冷淡了吧?
 
若换做其他人,尚可还不会多想,但对于一个移动荷尔蒙制造者,禁欲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他某方面的能力真的出问题了?
 
尚可不由得向他投去一个“即使你再也无法崛起我也绝对不会抛弃你”的深情眼神。
 
莱因:“……”
 
两人很快来到训练营地,进入莱因专用的训练室。
 
“你选一个?”莱因让尚可任意选择对战项目。
 
尚可快速扫过,选了“竞速闪避”。
 
所谓竞速闪避,就是在移动的场地上,一边奔跑,一边闪避虚拟障碍物。速度由慢及快,考验战士的体能、速度、移动视觉、敏捷度、平衡力以及身体协调能力等等。
 
比赛开始的倒计时结束,莱因和尚可同时启动,在布满障碍物的虚拟空间中,动作灵活地腾挪跳跃。
 
随着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人周围出现了无数道残影,如幽灵一般,诡异而难以捉摸。
 
“快来,少将的训练室启动了竞技模式!”训练室外,一名士兵兴奋地喊道。
 
附近的人立刻围过来,向系统提出观战申请,不过五秒便获得了允许权限,因为莱因并没有设置隐藏,所以只要有人申请就会通过。
 
屏幕亮起,众人只看到重重虚影,在快速移动的障碍中,飞跃驰骋。
 
“天啊,已经超过30分钟了。”竞速闪避每5分钟进阶一次,普通士兵最多坚持15分钟。
 
30分钟以上,绝对可以称得上变态级别了。
 
“与少将大人比赛的人是谁?要不要这么牛?”
 
莱因拥有这样的成绩还能理解,但另外那人竟然可以与他旗鼓相当,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会不会是泽卡?”
 
“不可能,他今天和美人约会去了。”
 
“我们营地还有这种厉害角色?”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谁?”
 
“菲尔墨少校。”
 
莱因眼神闪亮,飞扬的发丝洒落一颗颗晶莹的汗珠,久违的畅快淋漓,让人浑身热血沸腾。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竞技的快感中,充满战意的信息素毫无顾忌的释放,汗水将他浸透,紧致的肌肉,透着强大的劲力,如同挣脱了枷锁,自由而狂放。
 
这时,莱因的瞳孔猛然收缩,身边的人在他的压制下奋起反击,一股熟悉而充满诱惑的信息素扑面而来,瞬间点燃了他的欲望,从未有过的快感席卷全身。
 
莱因骤然顿住身形,任由障碍物撞击在他身上,随即传来系统宣告“挑战失败”的声音。
 
尚可也停下来,扬了扬湿漉漉的头发,眼中神采奕奕,兴奋地对着对莱因喊道:“我赢了!”
 
莱因对他的喊声毫无反应,垂着头,静静伫立在场地中间。
 
尚可一脸疑惑地走过去,偏头问:“莱因,你……”
 
话音未落,尚可便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对方的信息素所包裹,丝丝缕缕的信息素如同一条条腾蛇,在他身上四处游走,火热的气息,滑过他的皮肤,顺着他的双腿,一点点探入他的穴口。
 
尚可下意识想要合拢双腿,却依然阻挡不了这股信息素的入侵。
 
莱因缓缓抬起头,一步步走到尚可近前,定定地望着他。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热度。
 
莱因低下头,轻啄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扯开他的衣扣,拉下他裤头……一直向下……
 
尚可全身紧绷,望着单膝跪在他身前的男人,大脑一片昏沉。
 
随着越来越深入的接触,强烈的情欲将两人的理智焚烧殆尽。尚可不知何时被压倒在地,原本探入体内的信息素被更加坚硬火热的物体所替代,并且开始激烈的冲击。
 
尚可在男人如同野兽般的攻击下,不受控制地发出低哑的呻吟。
 
汗水浸湿了两人的衣物,火热的躯体纠缠碰撞。
 
尚可的上衣敞开,裤子被扔到一边,两条修长而均匀的腿攀在莱因腰间。
 
莱因身上的衣物只有些微凌乱,望着尚可的眼神极具侵略性,配合腰身的节奏,每一次都顶至最深……
 
“兰斯洛少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训练室外,士兵们见到因为比赛结束而静止的屏幕,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大概是不想比了?”
 
“39分钟,已经非常厉害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和少将大人比赛的是不是菲尔墨。”
 
“我也是!”
 
“同上。”
 
士兵们兴致盎然地等在训练室外,结果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出来,不免有些纳闷。
 
“这都40分钟了,怎么还不出来?”士兵们抱怨着。
 
又过去一个小时,训练室的大门依然紧闭。
 
两个小时后,士兵们吃完晚饭,还是不见动静。
 
三个小时、四个小时……直至士兵们失去兴趣,不再关注。
 
第161章
 
尚可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公馆的大床上,身体除了酸软无力之外,并没有稠腻的感觉,想必已经被清理过了。
 
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尚可将脸埋在枕头里,回想昨天的疯狂,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要烧起来了。之前还怀疑莱因那方面有问题,没想到转眼就被打脸了。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延续了几个世界、有如bug般存在的强大“攻”力。
 
正想着,一只手臂突然横过来,搭在他腰上。
 
尚可转过头,见莱因正侧躺在他身边,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深刻的五官,此刻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尚可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然后拉下他的手臂,下床去浴室洗漱。
 
看着镜中的自己,全身斑斑点点,腰上还有几个清晰的指印,这应该是从训练营回公馆的车上造成的。
 
想到这里,尚可忍不住捂脸,当时车上还有司机啊!虽说后座有隔离屏,司机看不到具体过程,但光凭那一阵阵似有若无的呻吟和车身的震动就足以脑补出一部血脉喷张的动作片了。
 
一路上,车子开得时快时慢,如同醉驾一般,但司机依然坚挺地将车开回了公馆,并且很有眼色地支开了其他人。
 
还好是在深夜,不然尚可绝对不会让莱因就那样把他抱进房间。
 
尚可用冷水冲了一下发烫的脸,还没来得及擦,身体就被人紧紧抱住,火热的气息从紧贴的肌肤上传过来。
 
莱因低头在尚可颈项边流连,股间时不时被顶弄着。
 
尚可有些腿软,连忙推开他:“别……”
 
莱因顿了顿,没再继续,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中透出一种难以言语的神采。
 
“菲尔……”莱因的声音轻缓,似在呢喃,“你是我的恋人。”
 
昨天的亲密,让莱因找回了不少记忆,第一次相遇,第一次释放信息素,第一次做爱,第一次标记,第一次协同作战……他让他不再孤独,让他拥有了感情,让他再次体验到幸福的味道。
 
这个人,就是他眼中唯一的色彩。
 
为什么他会忘记一个对自己如此重要的人?
 
他能看到别人的未来,唯独看不到他的。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有些心慌,总觉得最后的结局并不是那么美好。
 
莱因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如果上天真的让他重生了,那么即便是不择手段,他也要将不美好的结局彻底改写。
 
两人各自梳洗完毕,然后在公馆腻了一天,健身,散步,下棋,聊天,做爱……如同平常夫妻一般,平淡而温馨。
 
短暂的休假结束,尚可回到训练营,莱因则进入军部,准备开始实施心中既定的计划。
 
他拥有预见未来的优势,对权力中心的重要人物几乎了若指掌。虽然未来的记忆有些残缺,但不妨碍他做出正确的判断。他要将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全部拉下马,所以必须拥有足够的权力和地位。
 
尚可并不知道莱因的打算,只是发现他似乎对剿杀虫族失去了兴趣,开始活跃于权力场。
 
尚可出战的机会也变少了,不久后更是被指派为部队教官,专门训练初级特种兵。对此尚可倒没什么意见,毕竟以前参战主要是为了完成任务,现在留下后方训练士兵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某日休假,尚可突然接到母父的电话,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消息。菲尔墨的叔叔杰夫几天前因为非法地下交易被审查了,目前也被收押在监牢,没办法保释。
 
尚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在他原来的记忆中,杰夫可从来没被审查过,至少在他“死”前都没有。
 
“我估计你父亲很快会找你帮忙。”吉瓦声音平缓道,“你到时候自己看着办,不要勉强。”
 
“好的。”尚可听出了吉瓦的言外之意,就是让他能避则避,免得招惹麻烦。
 
尚可想了想,干脆将通讯器关闭了。菲尔墨的父亲重利薄情,几次将儿子的功勋当作提高名望的筹码。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了,立刻弃若敝履。
 
对于这样的父亲,尚可只有四个字:置之不理。
 
正如吉瓦所料的那般,坎文果然想找菲尔墨帮忙,但通讯器一直打不通。气愤之余,他不得不叫菲尔墨的堂弟亲自去训练营找他。
 
结果可想而知,尚可以没有门路的关系拒绝了这位堂弟。
 
“没有门路?你不是兰斯洛少将的床伴吗?”堂弟直白地说,“只要你和他说一声,救我父亲出来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尚可眯了眯眼,笑道:“好吧,我会和他说说,但他愿不愿意帮忙我就不能保证了。”
 
堂弟用评估的眼神在他身上扫视了一番,说:“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请不动他,那我不得不怀疑你的手段了。虽然我对于兰斯洛少将会看上你这个Alpha有些无法理解,但既然能上他的床,想必你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这位堂弟语气中的鄙夷和高高在上让尚可十分费解。以他商人之子的身份,凭什么对一名校级军官颐指气使?而且还是在有求于他的时候?就因为他是一名Omega?
 
坎文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派这位“直爽”的堂弟到他面前刷仇恨值的?
 
堂弟见尚可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于是扬起下巴,干硬地说道:“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
 
晚上回到公馆,莱因看了看正在床上玩电脑的尚可,状似随意地问:“今天你堂弟来找你了?”
 
“嗯。”尚可头也没抬。
 
“为了杰夫的事?”
 
“嗯。”尚可依然没抬头。
 
莱因坐到床边,一把将他捞进怀里,定定地望着他:“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尚可屈起一条腿,踩在莱因腿上,随即将下巴靠在膝盖上,偏头看向他。
 
“他没让你找我帮忙吗?”莱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到他白嫩嫩的脚丫上。
 
“有啊。”尚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的意思是?”莱因得知堂弟找过尚可后,就一直在等他开口。因为他已经罗列了各种条件,准备和他深入地“谈判”,结果他好像完全没有找他帮忙的意思。
 
“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了。”尚可不在意地说道,“我不想拿这种小事来烦你。”
 
莱因绷着脸:不,请务必来“烦”我,我非常喜欢被“烦”,再小的事情都没关系!
 
尚可见他好像很失落的样子,心中一动,挑眉问道:“如果我开口,你会帮我吗?”
 
“当然。”莱因精神一振,“只要你开口。”
 
尚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笑眼弯弯:“那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恋人之间有什么好谢的。”莱因一脸正色,手指却在尚可腰间摩挲。
 
这暗示已经够明显了。以前的他都是直接就扑,现在倒是学会迂回婉转了?
 
“2个小时,包括前戏。”尚可直接开出自己的条件。自从上次被他做得爬不起来后,尚可就开始严格控制他的时限。
 
莱因隐晦地露出“你在逗我”的表情,说道:“到凌晨4点。”
 
6个小时已经是最低限度了。
 
“3个小时,允许你选择场地。”尚可伸出三根手指。
 
公馆就这么大,有什么可选的?
 
莱因将尚可的手包成拳:“5个小时。”
 
“3个半小时,再也不能长了!”尚可追加一句,“我可以配合你的体位。”
 
莱因沉默片刻,问道:“一马当先式?”
 
“行。”
 
“拱桥离地式?”
 
“行。”
 
“束手就擒式?”
 
“……行。”
 
“反转再反转式?”
 
“……你给我适可而。”尚可瞪着这个得寸进尺的男人,他到底看了多少黄片!
 
最后,两人终于达成一致,3个半小时做爱时间,至少两种高难度姿势,普通姿势随“性”。
 
为了合理利用这“短暂”的3个半小时,莱因发挥了他出色的体力、协调力和战斗力,硬生生将3个半小时做出了6个小时的效果。第二天,尚可伤筋动骨,身体韧性又上了一个台阶……
 
身心满足的莱因,很爽快地让人保释了杰夫。但事实上,杰夫之所以被审查,正是他暗中授意。之前看到他欺负菲尔墨的母父时,他便记住了这个人,并且搜集了相关的资料。之后审委开展审查时,他顺手加上了他的名字。
 
杰夫确实涉足了地下交易,莱因虽然同意暂时放过他,但并不打算帮他清除案底。
 
经历过一世人生的莱因,行事诡谲,手段多变,从前不屑一顾的事情,他如今却做得驾轻就熟。如果没有尚可,他必然会重复过去的历史,再次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权力之争。
 
尚可就是莱因的刀鞘,避免他因为刀刃太过锋利而伤人伤己。
 
莱因在权力场上风生水起,尚可也没有闲着。除了平时的训练外,他闲暇时会去药物研究中心,利用自己的医术,进行特殊药剂的研究。如今上战场的机会减少了,想要晋升的话,就得从其他方面下手。
 
尚可不想等莱因晋升上将后,自己却还在原地踏步。
 
两人各自忙碌,互不干涉,又相互依靠。两人的关系,也逐渐被众人所知。两名Alpha成为伴侣,这在历史上都是十分罕见的。因为Alpha的信息素相互排斥,他们可以成为兄弟、战友,但绝对不可能像伴侣那般结合。
 
这件事很快成为了外界热议的话题,特别是有关两名Alpha如何做爱、做爱中途会不会突然打起来的问题,众人更是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群“外行”不会知道尚可和莱因的性生活到底有多和谐,其内涵丰富的姿势,都可以拍成一部性爱攻略大全了。
 
然而,两个当事人对此毫不在意,但他们的家人就没这么开明了。
 
第162章
 
尚可带士兵去野外进行实战训练,为期一个月,离开前,他做了不少点心和各种美味的酱料,用以陪伴莱因度过寂寞的一个月。
 
莱因待在空荡荡的公馆,蘸着果酱吃点心,脸上表情沉凝,眼神悠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思索什么国家大事,其实只是因为想念某人而心情不好。
 
记忆中,他和菲尔墨总是一起行动,无论是去边境与虫族作战,还是执行特殊任务。如今他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首都,而菲尔墨则时不时需要带兵外出。
 
虽然分离的时间并不长,但每次分开,都会让他感到心慌,恨不得将人绑在身边。不过出于信任和尊重,莱因没有自作主张将菲尔墨转入文职。相比之下,他更想和他一起去战斗,而不是在这里与一大群灰白色的死人脸勾心斗角。
 
爱人不在身边,莱因的眼睛又变成两台看谁都要死的遗像扫描仪,被他盯着的人,往往会感到毛骨悚然,仿佛命不久矣一般。
 
好想大开杀戒……莱因百无聊赖地坐在指挥室,望着一桌子衣冠楚楚的高级军官,心里闪动着危险的念头。
 
指挥室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激灵,最近总会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寒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离开会议室后,莱因拒绝了几名军官的邀请,让副官直接送他回公馆。
 
车子行到半途,突然从旁边冲出一个人影,副官立刻踩下刹车,感觉到轻微的碰撞,那人惊叫一声倒在地上。
 
“去看看。”莱因吩咐。
 
副官领命下车,走到那人身边,发现是一名年轻的Omega。他弯身将他扶起,问道:“怎么样?受伤了吗?”
 
那名Omega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赫然正是菲尔墨的堂弟泰罗。
 
“原来是你?你怎么会突然冲出来?有人在追你吗?伤到哪里了?”副官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泰罗捂着腰,一脸痛苦之色,眼角余光时不时朝后座的人瞥去。
 
“我的腰好像伤到了。”泰罗眼中含泪地望着副官。
 
“请稍等一下。”副官起身去向莱因汇报情况,顺便请示如何处理。
 
“叫医院派人过来接他。”莱因冷淡地说,“医药费由我支付。”
 
以副官的开车技术和反应力,顶多擦了他一下,撞不出什么好歹,况且还是他自己冲出来的。联想到不久前杰夫的案件,今天这件事显然不是巧合。
 
他看在菲尔的面子,虽然同意让他们保释杰夫,但并没有减轻他的罪名。按照正常程序,杰夫应该会被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泰罗听到这句话,偷偷用藏在戒指中的针在自己腰上扎了一下,然后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哎?泰罗,泰罗?”副官做了初步检测,确定他真的晕过去了,便又看向他的长官。
 
莱因皱了皱眉,半晌才说:“让他上车,送他去医院。”
 
副官于是将他抱起来,放进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然后径直朝医院驶去。
 
不过多时,一股浓烈的信息素从泰罗身上散发出来,很快便在车内弥漫,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似有若无的呻吟。
 
正在开车的副官身体一僵,下腹热浪翻滚,欲望汹涌。他连忙将车子停在路边,惊疑地看向副驾座的泰罗。
 
泰罗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半开半合的眼睛,春意盎然。
 
在这种狭窄的空间,Omega的信息素对于Alpha而言堪比强效春药。饶是副官训练有素,也抵抗不住,体内的欲望,如同野兽般,疯狂地肆掠。副官迅速打开车窗,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这样一来,Omega的信息素迅速向外扩散,路上经过的Alpha,大多都受到了影响,开始向这边聚拢。
 
莱因面色一沉,当即下车,将副驾座上的泰罗揪下来,扔进后座,又将神志不清的副官塞了进去,自己则坐上驾驶座,顺手关上车窗和后座隔离屏。
 
启动车子,飞一般朝公馆驶去。
 
不过片刻,后座便传来两人交合的声音,时不时撞在隔离屏上发出砰砰的响动。
 
莱因黑着脸,心情差到极点。现世报来得快,想当初他和菲尔也在车上做过,激烈程度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叫泰罗的Omega,做事还真是不计后果。车上有两名Alpha,他如此随便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极有可能被人轮奸。
 
若非他只对菲尔有感觉,今天这件事恐怕就麻烦了。莱因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这家伙应该庆幸自己是菲尔的堂弟,否则他绝对会将他扔出去,任他自生自灭,也好过“牺牲”他的副官。
 
莱因一路飚车,不到十分钟就将车开回了公馆,后座的两人还在激战。
 
莱因懒得理会,径自走下车,脸色紧绷。Omega的信息素虽然没有勾起他的欲望,但只要想到他的菲尔,他的身体就有了强烈的反应。
 
大步朝公馆内走去,刚走上阶梯,就见大门突然打开,随后从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尚可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吃惊的莱因,张开手臂道:“我回来了,惊喜吗?”
 
太他妈惊喜了!
 
莱因二话不说就将尚可扛在肩上,火急火燎地冲进卧室。
 
尚可一脸懵逼,虽然分开了一段时间,但也不至于一见面就上演十八禁吧!
 
尚可被莱因压在门板上,热烈亲吻。手上的动作也不慢,利落地扯开他的裤子,抬起他的腿,便开始急切地摩擦。
 
腿间的皮肤传来火辣的触感,汹涌的信息素交织缠绕,如同触手般,在尚可身上四处游走。
 
感觉差不多了,莱因抬起尚可另外一条腿,一个冲刺,重重将硕大的器物镶嵌入他的身体。
 
“唔……”尚可的后背不停在门板上撞击着,身体随着莱因的动作上下起伏。
 
两人上身的衣服只是稍有些凌乱,下身却紧紧粘合在一起,房间中响起阵阵破碎的呻吟和撞击声,充斥着旖旎的色彩……
 
两人一直做到深夜才沉沉睡去,第二天,尚可早早醒来,准备下床洗漱。
 
莱因拉住他,声音慵懒道:“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再睡会吧。”
 
尚可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轻声道:“我是偷偷跑回来的,马上要回去复命了。”
 
这次提前结束训练,尚可特意赶在报道前,先跑回来见莱因一面。
 
莱因一听就明白了,眼中盈满柔情,抱住他就是一阵热吻,随后沙哑道:“去吧,复明之后赶紧回来。”
 
“嗯。”尚可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浴室洗漱,换上军装,一身飒爽,看得莱因蠢蠢欲动,一双魔爪又向他伸过去。
 
尚可躲开,然后用一根手指勾起他的下巴,扬眉道:“亲爱的,乖乖在家等我。”
 
说完,不待莱因反击,尚可便如豹子般轻盈地溜出了房间。
 
莱因坐在床上,望着他消失的背影,面目柔情。
 
另一边,恢复神智的泰罗发现自己并没有成功捕获莱因,反而和他的副官大战了几回合,而且还被他给标记了!Omega一旦被Alpha标记,除非这名Alpha主动解除标记,或者找到一名更强的Alpha帮忙,否则就只能和他的标记者在一起。
 
不过,这并不排除莱因也和他发生过关系。毕竟他当时释放的信息素是加了春药的,比平时强烈数倍,他相信没有一个Alpha能够抵抗。虽然标记他的并非莱因本人,但他还是可以利用这件事,要挟他帮自己的父亲免除牢狱之灾。
 
所以泰罗并没有立刻清理体内的经验,而是直接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经验只有副官一人的,这让泰罗的希望彻底破灭。
 
“咦?莱因,你换车了?”尚可休假回家,发现莱因的座驾换新了。
 
“嗯,脏了。”Alpha的领地意识都很强烈,沾染了其他Alpha和Omega气息的车子,莱因又怎么会再坐?
 
“实战训练的情况怎么样?”莱因转移话题。
 
“非常不错。”尚可走进厨房,从冰柜中拿出一条黑乎乎的东西,在莱因面前晃了晃,炫耀般地说,“看,我还带了几条虫腿回来,晚上我们可以吃烧烤。”
 
莱因:“……”对于这种黑暗料理,他内心是拒绝的。
 
莱因走过来,拉开冰柜,满眼都是黑压压的虫腿,层层叠叠,将整个冰柜都塞满了。
 
“……这就是你说的‘几条’?”简直就是严重谎报“军情”好吗!
 
尚可将虫腿当作棍棒一样在手上拍了拍,豪情万丈地说:“你放心,我绝对能做出世上最美味的虫肉盛宴,而且保证每天不重样。”
 
莱因一脸木然:他有生之年还能吃到色香味俱全的正常美食吗……
 
泰罗的事情对莱因而言虽然无足轻重,但他的行为已经触及他的底线。所以杰夫的刑罚,从原本的最低三年,变成了六年,同时抄没将近三分之二的家财,以示警告。
 
经此一次,泰罗再也不敢乱来了,莱因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这件事还留下了一个后遗症,那就是泰罗“幸运”怀上了副官的孩子,被得知消息的副官火速绑去登记结婚了。
 
大约是受到副官结婚的刺激,莱因的家人也开始向他施压了。对于尚可,他们是不承认的。虽然没有规定Alpha和Alpha不能结婚,但以前从来没有这种先例。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情。
 
但莱因态度坚决,对其他Omega完全不感兴趣。最后不得已,莱因的家人想了一个昏招,那就是偷偷往他床上塞人。
 
似曾相识的经历,仿若时间倒流,历史重演。
 
无数记忆向他涌来,凶猛的鱼王,杀之不尽的虫族,背着他远行数里的菲尔,为了他与虫族浴血拼杀,最后,他活下来了,而他,却永远地沉睡了。
 
他失去了爱人,他失去了色彩,失去了对信息素的感知。他的世界变成一片荒芜,只剩下满心的仇恨。
 
莱因双眼赤红地盯着床上那名羞怯的Omega,仿佛又回到了让他恐惧的过去。莱因暴怒地将那名Omega抓起来,用力往墙上撞去。
 
“我不需要什么Omega,我只要我的菲尔,你们这群恶心的东西,都给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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