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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勇赴死系统(穿越 四)——雪原幽灵

 第163章

 
“菲尔墨少校。”莱因的副官匆匆找到刚从训练营中出来的尚可,说道,“大人今天会在老部长家留宿。”
 
尚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件事我知道,怎么了?”
 
副官僵着脸道:“您还是去把大人接回来吧,部长夫人刚才带了一位年轻漂亮的Omega回来。”
 
副官特意在“年轻漂亮”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他口中的“老部长”是莱因的伯父蒙德斯,经常会叫莱因去家里坐坐,尚可因为要训练,所以没有和他同行。
 
尚可闻言,眼神微动,大步一迈:“走。”
 
此时蒙德斯正在客厅中和家人聊天,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信息素从楼上传来,带着无边的杀气,惊得在场所有Alpha全都变了脸色,而Omega则是身体发软,忍不住颤栗。
 
蒙德斯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朝楼上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莱因!”蒙德斯扬起拳头在门上重重敲道,“发生什么事了?”
 
“救命,救命……”里面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求救声。
 
蒙德斯沉着脸,让开一步,示意身边的管家把门打开。
 
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房门应声而开,蒙德斯跨步走进房间。但他只走了几步便停下了,汹涌的信息素如刀锋般凌厉,让他无法继续前行。
 
房间中光线昏暗,鲜红的血迹,从墙上一直延伸到地面。蒙德斯抬眼朝莱因所在的位置望去,只见他正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单人沙发上,衣领半开,双手抱胸,眼神冷漠。
 
在他脚边,一个人影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满头是血,一双眼睛充满了恐惧。他看到蒙德斯等人进来,立刻激动地想要爬过去,却被莱因一脚踩在手上。
 
“啊!”Omega发出痛苦的哀嚎。
 
“莱因,你这是干什么!”蒙德斯一脸惊怒地质问。
 
“这句话是不是应该由我来问?”莱因幽幽地说,“亲爱的伯父,您的别墅什么时候变成风月场所了?侄儿又何德何能,劳您亲自给我拉皮条?”
 
蒙德斯脸色涨红,一半是气的,一般是恼的,还有几分惊疑不定。眼前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神态举止与平日的莱因大相径庭。
 
至少在蒙德斯的认知中,莱因绝对不是一个随便对Omega施暴的男人,也不会对长辈说出那样的话。
 
蒙德斯深呼一口气,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和克莱没关系,你先放开他,他受伤了,需要治疗。”
 
“和他没关系?”莱因将视线移到脚下的Omega身上,“他不是收了你们几千万的‘小费’吗?”
 
“你,你怎么知道?”蒙德斯震惊地看着他。
 
Omega的生育率很高,是国家保护的对象,他们一出生就会获得一定的生活补助。但很多出身贫寒却又长相出众的Omega,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会选择攀附权贵。克莱便是其中之一。
 
上一世蒙德斯送给莱因的Omega正是克莱,结果被性情不变的莱因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事后为了平息祸端,莱因搜集了有关克莱的所有资料,包括他与蒙德斯等人的私下交易。
 
这一世重来一次,克莱依然没有逃过被虐打的命运,连续两辈子撞上同一个男人的枪口,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魔。
 
“我知道的事情,绝对比您想象中的更多。”莱因眼神冰冷地盯着蒙德斯,嘴角却微微勾起,“伯父,假如我今天‘不小心’把这名Omega给弄死了,您觉得以我们兰斯洛家族的实力,能悄无声息地把这件事摆平吗?”
 
“你开什么玩笑!”蒙德斯无法相信这句话是从莱因口中说出来的,然而莱因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克莱更是惊惧不已,哭着哀求:“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把钱都还给你们,你放过我吧。”
 
“钱是我伯父给你的,你只管留着。”莱因语气淡漠地说,“毕竟你将要付出的代价,还是抵得上这几千万的。”
 
克莱简直快要晕死过去了,把钱还了都不给留条活路。他只是想来献个身,爬个床,没打算把命也送了啊!被众多Omega奉若男神的帝国最年轻的少将,竟然是这么冷血残忍的男人,谁喜欢谁上,反正他是扛不住了,只求活命!
 
“莱因,这次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蒙德斯上前一步,“放了克莱,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了。”
 
“但是我现在……”莱因眼中闪过一抹血光,“只想杀人。”
 
蒙德斯被他嗜血的眼神吓得有些胆寒,声音颤抖道:“莱因,你是不是疯了?”
 
莱因脸上毫无表情,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清醒过,清醒地让他记起了最痛苦的回忆。
 
莱因一脚踩在克莱的背上,只要稍一用力,他的脊椎就会被他踩得粉碎。
 
克莱浑身颤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蒙德斯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几次想要冲上去救人,却被莱因身上的杀气死死压制。
 
和蒙德斯一起过来的人,也被他的举动吓得不敢动弹。
 
房间中静寂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莱因的脚上。
 
正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一股似有若无的信息素,如暖风般吹过,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莱因的心脏猛地收缩,缓缓抬起头,朝门口望去。灰暗的世界,因为那股气息的靠近,而逐渐变得明丽。
 
不过多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瞬间点亮了他眼前的一切。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眼睛,熟悉的身形,熟悉的味道……是他的菲尔!
 
莱因蓝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看着他缓缓向他走来,莱因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停止了。
 
“莱因,你在干什么?”尚可看了看地上那名受伤的Omega,又看了看一脸怔神的莱因,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菲尔……”莱因喃喃唤道。
 
“嗯,我来接你回家了。”尚可笑着朝他伸出手。
 
莱因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身上的杀气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
 
即使这个人要将自己带入地狱,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然而,两手交握的温暖,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差点落泪。
 
脑中快速闪过几个画面,莱因两世的记忆,一点点重合恢复,最终变得完整。
 
他重生了,而他的菲尔,还活着。
 
莱因猛地起身,紧紧抱住尚可,感受他的心跳和体温。
 
他还活着,活着。
 
莱因的视线变得模糊,空寂的心瞬间被失而复得的喜悦所填满。
 
狂暴的信息素如同一只被驯化的野兽,在尚可四周欢欣雀跃。
 
门口的几人只觉得心口一松,原本压抑的感觉荡然无存,仿佛一下子从冰天雪地进入了和风煦日。
 
尚可拍了拍莱因的背:“抱够了吗?抱够了我们就回家,没抱够的话,回家继续抱。”
 
莱因依依不舍的退开,但手臂仍然牢牢圈着他的腰。
 
尚可看了看地上的克莱,对蒙德斯说:“他的伤势看起来不清,你们不送他去医院吗?”
 
蒙德斯下意识看向莱茵,后者眼里只有尚可,根本没空搭理他。
 
蒙德斯于是让管家带人过去搀扶克莱,送他去兰斯洛家族的私人医院进行治疗。期间,几人时不时留意莱因的动静,生怕他一个不开心,又打算杀人玩。
 
待众人“有惊无险”地将人送出去后,蒙德斯这才松了口气,开始认真打量莱因怀里的青年。
 
这名少校,他早有耳闻。如今亲眼见到,也不得不赞一句风采不凡。
 
“您好,兰斯洛部长。”尚可礼貌地和他打招呼。
 
“别叫我‘部长’,我已经退休了。”蒙德斯瞥了莱因一眼,“和莱因一样,叫我伯父吧。”
 
“好的,伯父。”尚可没有扭捏,很自然地转换了称呼。
 
对两人的谈话,莱因置若罔闻,所有心神都在尚可身上。
 
蒙德斯不由得暗叹,看来兰斯洛家族注定要出一对Alpha伴侣了。经此一次,他们再也不敢胡乱给莱因送人。他似乎拥有不为人知的第二性格,疯狂,残忍,漠视人命。今天若非尚可及时出现,克莱的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他可以肯定,莱因刚才是真的想杀人。
 
这种危险分子,还是留给这名少校吧,免得放出去祸害其他人。
 
“伯父,时间不早了,我和莱因就不打扰了,他日再登门拜访。”寒暄几句后,尚可向蒙德斯告辞。
 
“嗯,路上注意安全。”走吧,赶紧的!蒙德斯巴不得尚可把某人领走。今天他受的惊吓够多了,回头还得处理克莱的事情。
 
莱因挂在尚可身上,一路被他带着离开蒙德斯的别墅。
 
送走两人后,蒙德斯刚想喝口酒安安神,却又收到莱因父亲的电话,对方满心期待地问:“蒙德斯,莱因的事成了没?”
 
“成了你个头!”蒙德斯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沃顿,我告诉你,以后最好别再给你儿子找什么对象了,就让他和菲尔墨在一起,否则惹怒了你儿子,后果自负!”
 
说完这句话,蒙德斯毫不客气地截断了通讯,通讯另一头的人则是一脸懵逼。
 
回家的路上,莱因一直抱着尚可,好像永远不打算放手了。
 
“不热吗?”尚可问。
 
“不热。”莱因圈着爱人的腰,整个人像没骨头一般懒懒地腻在他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尚可又问。
 
“没事,再也不会有事了。”上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又怎么会让他再出事?
 
“那个Omega……”
 
“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而已。”
 
莱因紧贴着尚可,与他十指交握,沉默许久后,突然开口道:“菲尔,我愿意为你改变,尊重你,信任你,爱护你。”
 
尚可一怔。
 
莱因抬起头,深深凝视着他:“所以,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尚可笑了,轻柔而又坚定地应了一声:“好。”
 
十年后,莱因成功将曾经害他失去尚可的罪魁祸首送进了监狱,然后以破竹之势,进驻权力中心,成为举足轻重的实权人物。这一世因为有尚可的存在,他没有重复过去的血腥之路,而是以个人才能和魅力,在官场建立了真正的权威,获得了民众的一致拥护。
 
尚可致力于药剂的研制,他所研制的几种生化药剂,对虫族造成了毁灭性的杀伤力,大幅度削减了虫族的数量和繁殖速度,让边境获得了长达数年之久的和平。
 
四十岁时,尚可荣升为上将,比莱因还早两年获得了上将军衔。
 
两名上将,成为了数百年来唯一的一对Alpha伴侣,被誉为“帝国传奇”,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164章:Re之我不是人鱼(番外)
 
火焰的名字,是秦渊为他取的。他是就像上天赐予他的稀世珍宝,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生活。
 
他是这个世界硕果仅存的两只海豚之一,拥有不低于人类的智慧。他对人类非常友好,没有丝毫防备之心,看到人类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挺身而出。然而,如此善良的他,却几次三番差点被人类所害。
 
火焰将人类当作亲友,人类却将他当作食物或试验品,不对等的地位,注定火焰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火焰很清楚人类想要干什么,却依然愿意配合他们,任由他们在他身上提取研究样品。但即便如此,还是无法让某些人感到满足,他们想要的更多,甚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自从来到人类的世界,火焰就在不停受伤,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最后,还为他们这些残忍而自私的人类,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火焰死前血肉模糊的样子,成为了秦渊永远的噩梦,不断折磨着他的灵魂。
 
他患上了失眠症,连续数十天都无法成眠,即使累到极点,也只能小睡片刻,然后在痛苦中惊醒。
 
但秦渊不能倒下,因为他还要好好保护海浪,这是火焰留给他的责任,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寄托。但是,失去火焰的小海浪,情绪日渐低落,感情丰富的海豚,对环境的变化和亲人的逝去非常敏感。尽管秦渊已经竭尽所能,依然没能阻止海浪走向死亡。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海浪一头撞上石台,挣扎几下,便永远告别了这个世界。
 
自此,最后一只海豚,也以惨烈的方式,消失在人类的视野中。
 
海浪的死亡,再次给秦渊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他没有保住火焰,也没有保住海浪,剩下几只小人鱼,也因为人类的经验不足,而致使他们夭折。
 
大多数民众只是为失去几只珍贵的生物而感到惋惜,但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失去的,不仅是几只珍贵的生物,还有人类繁衍和进化的希望。
 
海豚基因能够弥补人类基因的缺陷,促进人类进化,提高生育能力。然而,这一切,都随着火焰的死亡而破灭。科学家们尝试利用克隆技术企图复制海豚,结果无一例外的失败了。而且是非常可怕的失败,变异后的海豚,拥有神奇的同化能力,能够同化大部分生物的基因,但运用不当的后果,就是制造出戴普森那样的怪物。
 
火焰拼尽全力,才将变成章鱼怪的戴普森杀死,避免变异基因的扩散。但大多数科学家对此都毫无所觉,即使知道,恐怕也阻止不了某些人进行疯狂实验。
 
秦渊是少数知情者之一,但他不问不闻,冷漠地看着人类自我毁灭。
 
第一次变异大爆发,发生在火焰死后的第七年,这一年,全球出生了二十个形同怪物的婴儿。
 
在母体中,胎儿一切正常,但出生的瞬间,他们的身体立刻发生了变异,变成各种畸形的生物,而且大多活不过五个月。
 
这种结果,无疑让面临繁衍危机的人类感到更加恐慌。但事已至此,科学家们也不能半途而废,只能继续研究。
 
然而,因为缺少海豚的始祖基因,导致实验一次次失败,而变异基因却在逐渐进化,并且被悄无声息地传播出去。许多人类在无知无觉中成为了变异基因的载体和牺牲品。几年后,一个个畸形人类相继出现,如同怪物一般,在世界上引发了巨大的骚动。这种变异是无法逆转的,人类只能在接纳与灭杀之间做出选择。
 
最后,他们选择了封锁隔离。将这些变异人类聚集起来,当作他们的试验品。变异人类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开始为自己的生存而反击。自此,世界进入了变异爆发的混乱时期。
 
人类原本有机会获得完美进化,如今却彻底走上了扭曲暴戾的畸形之路。
 
秦渊对此置之不理,而是利用手上的财富和人脉,买下了一座无人岛屿,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岛屿名为“火焰之翼”,二十年后,这里成为了全球最和平的地方,外界的纷争,丝毫无法波及这座美丽的小岛。
 
秦渊在岛屿上生活了几十年,终其一生,也没有踏出岛屿一步。
 
那一天,他独自坐在海滩上,面对蔚蓝的大海,深情地轻吻了一下手上的戒指,然后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曾经,他幻想着与火焰生活在这样一座与世隔绝的岛屿。
 
而今,这座岛屿,却成了他为自己建立的坟墓。
 
活着,无法成眠;死后,终得安息。
 
【回溯之匙④】
 
第165章
 
尚可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四周都是水,阳光从上方投射下来,一片波光粼粼,隐约可以看见水中游弋的鱼群和色彩斑斓的珊瑚。
 
珊瑚中放着一口透明的大箱子,尚可便置身其中。他尝试撞了几下,箱子纹丝不动,显然被封得很严实。
 
尚可此刻是海豚形态,身上到处都是伤,虽然经过处理,但看其严重程度,基本没有存活的可能。这么说,他现在是死而复生?回溯到了大战怪物戴普森之后?
 
按照秦渊的性格,肯定不会将他的“尸体”交给研究院,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将他“风光大葬”,所以这口透明箱子,其实是他的棺材?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活生生关在透明棺材里,沉入深不见底的大海,这妥妥的恐怖片场景啊。
 
系统,你是故意的吧!
 
【身体修复中……】
 
尚可在棺材里摆了摆尾巴,问道:“修复需要多长时间?”
 
【预计700天。】
 
700天……系统,你怎么不上天?别说700天,不用7天他就得先饿死了,即便没饿死,他也会因为缺氧而死。海豚可不是鱼,他是需要呼吸的。
 
【宿主可选择暂时休眠,系统会维持宿主的基本生存所需。】
 
尚可想了想,接受了系统的提议。虽然他很想尽快见到秦渊,但目前这种残缺不全的状态,估计会让他看着难受,还是等修复后再说吧。
 
尚可闭上眼睛,在系统的辅助下,缓缓进入深度休眠……
 
“秦总,秦总?”一个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唤醒了秦渊的神智。
 
“秦总,这是岛屿的规划图,您觉得怎么样?”秘书一边在屏幕上展示岛屿的立体图形,一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秦渊。
 
秦渊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似乎年轻了许多的秘书,眼中出现片刻茫然。
 
“秦总,有什么问题吗?”秘书看着仿佛魂游天外的秦总,迟疑地问。
 
秦渊面带疑惑地四下扫视,随后转了转自己手上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无比真实。
 
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间几十年没有踏足过的办公室?眼前的秘书还如此年轻,他给他展示设计图的情景,也是如此熟悉。
 
秦渊的视线落在自己手指上,发现手上皮肤紧致光滑,没有一丝皱纹。
 
秦渊开始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倏地站起身,快步朝洗手间走去,站在镜子前的那一瞬间,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安松,安松!”秦渊从洗手间冲出来,急切地问道,“今天是几月几号!”
 
秘书安松愣了一下,回答:“5月13日。”
 
“年份?”
 
“3755年。”安松对于秦渊的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
 
3755年5月13日,3755年5月13日……秦渊颓然坐倒,距离火焰死亡已经过去两年。原本以为是上天恩赐,让他有机会改变历史,结果却是如此残酷。既然给他重生的机会,为什么不让他回到火焰活着的时候!难道他还要重复度过几十年的孤独生活吗?
 
秦渊揪着胸口的衣物,表情扭曲,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突然,他动作一顿,脸色突变。
 
5月13日!是小海浪自杀的时间!
 
秦渊猛地推开身前的安松,疯了一般冲向海浪所在的水族馆。
 
海浪,求求你,不要离开。
 
秦渊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他们的痛苦。
 
“海浪!”气喘吁吁地赶到水族馆,秦渊冲着水面大吼一声。
 
咕隆,海浪的脑袋从水里冒出来,两只闪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秦渊。
 
秦渊仰头长舒一口气,虚脱般地坐在岸边,对海浪招招手:“海浪,过来。”
 
海浪摇摇晃晃地游过来,亲昵地蹭了蹭秦渊的手。
 
“海浪,我只剩下你了,不要离开我吗?”秦渊的语气带着请求。
 
海浪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冲他叫了几声。
 
秦渊继续说:“我买了一座小岛,过几天,我就把你送过去,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我只求你,好好活着。”
 
两行眼泪从秦渊眼角滑落,两世轮回,依然没能留住他的火焰。好在,他还来得及救回海浪。
 
秦渊眼中闪过一抹绝决,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形……
 
几天后,秦渊公布了一个让世界震惊的消息:海浪自杀了。
 
因为火焰的死亡和连续不断的实验,让海浪情绪抑郁,最终选择了自杀。秦渊还上传一个视频,视频取自水族馆的监控,海浪从水中高高跃起,义无反顾地冲向岸边的石台。虽然没有见到撞击的瞬间,但海浪在地上抽搐的身影却很清晰。
 
海浪的“死”,在全球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指责谩骂之声接踵而来。
 
秦渊一方面让所有人都以为海浪自杀了,一方面动用自己手上的力量,将海浪秘密送往他刚刚买下的火焰之翼。
 
这一次,即便千夫所指,即使顶着再大的压力,他也要保住海浪。
 
至于那几只小人鱼,他暂时只能放弃。他们没有火焰的照顾,过不了多久就会夭折,人类完全没有哺育他们的经验。
 
之后,秦渊慢慢将产业转移,开始为脱离这个国家做准备。国家实验室正在研究变异基因,再过不久,第一次变异危机就会爆发。
 
秦渊没有兴趣参与其中,只希望海浪远离危险,平安一生。为此,无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扑腾!海浪从翻滚的浪潮中跳起,激起片片水花。
 
秦渊站在沙滩上,望着它嬉戏的身影,企图从它身上寻找到另一个熟悉的影子
 
“秦总,回去休息一会吧,你已经几天没合眼了。”秘书安松担忧地望着秦渊。
 
秦渊双眼乌青,眉头紧皱,一脸疲态。长时间的失眠,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十分可怕。
 
“没事,你去忙吧,我再待会。”秦渊站立不动,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
 
安松暗叹一声,转身走开。
 
秦渊继续望着海面,仿佛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
 
这时,海浪向这边游过来,仰着脑袋冲秦渊直叫唤。
 
秦渊走到海边,疑惑地看向海浪,不明白它想干什么。
 
海浪觉得这个人类实在太笨了,一点眼色都没有!于是海浪转身向大海中游去,然后回头对他叫几声,接着又向大海中游了一会,再停下来冲秦渊叫。
 
反复几次后,秦渊终于明白了,海浪是想让他跟它去什么地方。
 
秦渊二话不说,去码头开出一辆快艇,跟着海浪朝大海深处驶去。
 
行了一个多小时,已经看不到海岛的影子。海浪终于停下来,叫唤几声后便翻身钻入海中。
 
秦渊看了看坐标,心口一痛,这不正是当初海葬火焰的位置吗?秦渊双拳收紧,没有勇气下去看他一眼。
 
咕隆,海浪从水里冒出来,摇头摆尾地示意他跟过来。
 
秦渊抿了抿嘴,最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拿起快艇上的潜水服换上,然后纵身跳入海中。
 
波光粼粼的海底,仿佛另一个世界,冰冷、寂静、广阔,这里是孕育火焰的地方,也是他最终的归属。
 
秦渊一手搭在海浪的背鳍上,跟着他一路向下游,不过多时便看到一片色彩斑斓的珊瑚群,一口透明的棺材正安静地摆放其中。
 
秦渊放开手,动作迟缓下来。
 
海浪却没有犹豫,快速游进珊瑚群,绕着棺材打转。
 
火焰……秦渊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然后缓缓向他游去。
 
游到近前,秦渊身形骤然一顿,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为了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秦渊整个人趴在玻璃棺上,望着棺中那只全身完好无损、如同睡着的海豚,心脏不由得剧烈的跳动起来。
 
可能吗?真的可能吗?受了那么重的伤,已经确定死亡的火焰,居然还能起死回生?
 
秦渊眼中闪烁出从未有过的神采,就像长年置身黑暗中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线光明。
 
火焰在玻璃棺中轻轻浮动,身上没有留下一点伤痕,光滑的皮肤,在波光的映照下,如同晶莹剔透的蓝色水玉。
 
秦渊的手轻轻从玻璃棺上滑过,似乎想要透过这块厚实的玻璃层感受他的呼吸,眼神温柔而眷恋。
 
火焰还活着!秦渊此时无比确定。
 
虽然震惊于海豚的复生能力,但无论什么原因,都比不上失而复得的喜悦。
 
这时,秦渊像是想到什么,脸色突然一变,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如果火焰能够复生,那么前世他在地面自诩深情地思念他时,他却一直待在冰冷海底,受困于狭小的玻璃棺?
 
那时的他,甚至没有再来看他一眼!
 
整整三十年,火焰就这样独自在海底的玻璃棺中活了三十年?
 
天啊,他都做了些什么?
 
如果火焰当时成功复活并获得自由,必然会回来找他。但直到他死前,也没有火焰的消息,可见他根本没能逃出这口棺材。他亲手给火焰打造了一个坚固的牢笼,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秦渊浑身颤抖起来,这个真相比看着火焰死在他面前更让他痛不欲生。
 
火焰……
 
秦渊紧紧抱着冰冷的玻璃棺,无声地悲泣。
第166章
 
秦渊当天回去准备工具,亲自开船过来,将火焰连同玻璃棺一起秘密运回了他的小岛。因为不知道火焰的具体状况,所以他并没有贸然移动他,只是将棺盖打开,方便他醒来后自由出入。
 
除此之外,秦渊还在周围布下了严密的监控措施和防御系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目前小岛正在建设中,他居住的房屋处在相对僻静的位置,平时一般没什么人来打扰。
 
秦渊第一次觉得失眠症也不错,让他可以不眠不休守在火焰身边,耐心地等待他的回归。然而,在第七天的午后,秦渊突然感觉一阵睡意袭来,眼皮撑了几下,最后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朦胧间,他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到他的身边,轻唤他的名字……
 
火焰,你回来了?
 
秦渊实在太累了,眼睛如同被粘住一般,完全睁不开,感受着海洋的气息,他彻底沉入深度睡眠。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拂过秦渊的发丝,尚可浑身赤裸地站在他身边,眼中带着重逢的喜悦和深深的怜惜。
 
事实上,他的意识早就清醒了,只是身体还没有完全融合。他很清楚秦渊这几天的生活状态,每天除了工作之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整整七天七夜都没有合眼。从秘书安松的只言片语中,尚可才知道他患了失眠症,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睡过觉了。
 
看着他泛青的眼睛和满脸的疲态,尚可心疼得不行。
 
所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利用海豚声波的催眠效果,让他好好睡个觉,养足精神,再迎接回归后的第一次相逢。
 
尚可先将秦渊扶上床,然后转身去浴室冲洗了一下,洗干摸净后,滑溜地钻进被子,美美在秦渊身边躺下。
 
秦渊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身体挪动几下,将头靠向尚可,整个埋在他的怀里,双手顺势抱住他的腰,一脸舒展,如同一只慵懒的大猫。
 
尚可忍不住亲亲他的额头:“亲爱的,做个好梦。”
 
秦渊嘴唇微扬,眼角处却似有晶莹闪烁……
 
叮叮叮叮……不知过了多久,秦渊的通讯器传来一串单调而清脆的铃声。
 
尚可连忙将通讯器挂断,看看来电显示,是秘书安松。现在是晚上7点,大概是来提醒秦渊用餐的?
 
尚可想了想,给对方发了条短信过去,告诉他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今天都不要来打扰他。比起一顿晚餐,秦渊现在更需要的是睡眠。
 
短信发送成功,顺便设置了静音,尚可又重新躺下。原本他并没有什么睡意,但见秦渊睡得这么舒服,他也闭上眼睛,愉快地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正在熟睡的尚可,感觉好像有一根羽毛从脸上拂过,又轻又柔,还带着暖暖的气息。
 
“羽毛”停在他的唇上,来回滑动,然后缓缓探入齿间。
 
“……唔?”尚可眼神朦胧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火焰,火焰。”秦渊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将头靠在他的颈项,贪婪地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不是梦,他的火焰真的回来了!秦渊心中的喜悦简直无法形容。
 
“火焰,火焰。”除了不停唤他的名字,他此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尚可就这样听他叫了几分钟,见他好像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干脆捧住他的脸,结结实实地堵住了他的嘴唇。
 
世界清静了,只剩下两个吻得难解难分的人。
 
两世的孤独,彻底从这一吻中得到填补。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随即传来家助系统的电子声音:【主人,安松到访,是否允许进入?】
 
秦渊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随口说道:“让他给我发邮件,我现在没空见他。”
 
【好的。】家助系统如实将秦渊的话转告给门外的人。
 
安松一阵无语,秦总已经在屋子里待了十几个小时了,晚餐和早餐都没有吃,这是打算减肥的节奏?
 
身为他的秘书,安松不得不提醒一句:“秦总,请务必保重身体,无论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也不要忘了吃饭。”
 
安松的声音透过通讯设备传入房间。
 
尚可别过脑袋避开男人的吻,推道:“起来,去吃饭。”
 
秦渊像是没听见一般,咬了咬尚可的下巴,嘴唇一路向下,然后在他胸口流连。现在任何食物,都没有眼前的人来得美味,就算让他重复吃上千百年也不会腻。(尚可:千百年,肉都馊掉了。)
 
尚可见他如此“性”致勃勃,干脆将两腿一盘,缠住他的腰,一脸女王范:“做完就去吃饭。”
 
秦渊闻言,顺势一挺,直没根部,然后开始有节奏的运作起来。
 
他的频率并不快,如同品尝美味一般,细嚼慢咽,并且十分有技巧转换着体位。分身随着不停的摩擦抽动,变得越来越坚硬。
 
尚可感受到体内的变化,眼中蒙上一层薄雾,闪烁着动情的光彩。
 
秦渊眼神一暗,低头轻吻他的眼睛,腰身同时施力,重重顶入深腹……
 
可怜的安松,完全被房中两人给抛诸脑后了。他在门外足足等了十几分钟,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最终不得不泄气离开。
 
直到三个小时后,秦渊才让安松送餐过来。他的住处平时不允许保姆进入,生活起居基本都是由安松负责。
 
当安松端着超大份套餐走进房间时,首先看到的是神清气爽、仿佛焕发第二春的秦渊,随即瞥见正坐在他身边的尚可,顿时目瞪口呆。
 
“你……”他震惊地张大嘴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
 
尚可的身份,安松是知道的,更加清楚秦渊之所以失眠,也是因为他的离开。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的尸体还是他亲眼看着秦渊下葬了。
 
秦渊拥有一世的经历,十分了解安松的为人,即使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他也不曾背叛他,所以秦渊对他并没有什么隐瞒,直言道:“你没有看错,他就是火焰,起死回生的火焰。”
 
安松呆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惊叹道:“海豚居然是这么强大的生物?”
 
秦渊望着怀中的尚可,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和沉痛。庆幸的是火焰的神奇,沉痛的是上辈子没有及时发现,导致他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海底,不知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每当想到这个,秦渊就觉得揪心不已。虽然上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让他得以弥补过去的错失,但这件事恐怕会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刺。
 
尚可不知道秦渊的思维正在无限发散,完全陷于愧疚和各种可怕的臆想中。
 
他站起身,从安松手中接过托盘,一一将食物摆放到桌上。
 
“我来,你歇着。”秦渊主动提供最优质最贴心的服务,尚可只要负责吃就好了。
 
当然,如果他要求,秦渊不介意亲手投喂。
 
安松见秦渊殷勤的样子,与一天之前简直判若两人。此刻的他,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脸上神采奕奕。
 
安松心中既欣慰,又羡慕。欣慰于秦渊的振作,羡慕于两人的深情。
 
安松脑中突然闪过海浪的身影,既然火焰可以变成人,那么海浪是不是也可以?看来他要好好和海浪交流一下感情了,说不定也能拥有一段美好的人豚之恋。
 
受秦渊和火焰的影响,他对海豚这种生物的喜爱,差不多已经超脱种族界限了。
 
此时,正在海底畅游的海浪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单纯的家伙,还不知道有一个“猥琐”的人类正在觊觎他圆润的身体……
 
晚上,秦渊给尚可讲述了他“死”后这两年所发生的事情。
 
“实验室还没有放弃研究海豚基因,我预计很快就会发生可怕的后果。”这是秦渊的亲身经历,语气十分平淡。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打算多管闲事。人类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今天他出手相助,他日就有可能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前世的他就是因为顾忌国家体制,才让火焰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伤害。
 
同样的错误,他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尚可问道。
 
秦渊笑了笑,点开屏幕,房间中立刻出现了一个虚拟的立体图像,正是这座岛屿的规划图。
 
“我准备建立一座岛上乐园,你看看。”秦渊将图像一一展示给尚可看,并做了详细的介绍。
 
末了,他笑道:“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随时修改。”
 
秦渊的岛屿规划明显是按照海豚的生活习惯而设计的,连通海域,出入方便,又便于隐藏,可以在不同的方位转换形态,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尚可转头看向秦渊,眼中光芒闪动。
 
“怎么了?”秦渊轻声问。
 
尚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抱住他的脖子,重重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这个男人在他“死”后买下这座小岛,建立了一个渴望而又无望的未来。而今,他会让这个未来变为现实。
 
“秦渊,这座岛哪里都好,就是名字不好。”尚可表示。
 
“火焰之翼不好吗?那你想换什么名字?”
 
尚可一字一句:“火焰之家。”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火焰的家,是秦渊为火焰所建立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第167章
 
秦渊站在船上,一边做着煎鱼,一边时不时看向海面。两只海豚正在碧海蓝天之间嬉戏追逐,如同两个纯真的孩子,无忧无虑。
 
煎鱼的香气在清爽的海风四散开来,尚可从海里冒出脑袋,冲着秦渊的方向闻了闻,随即露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接着,他又沉入海中,一阵白浪翻过,再出现时,他已经变成了一名俊美的青年。
 
动作利落地爬上夹板,尚可随手扯过毛巾围在腰间,湿漉漉的头发不断有水珠落下,洒在白皙的皮肤上,如同细小的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胸口的那朵红色印记,犹如燃烧的火焰,为清灵的他增添了几分妖艳之色。
 
秦渊揽过他的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舌尖立刻传来海水的咸苦味。手指滑过肌肉均匀的大腿,缓缓探入毛巾中。
 
尚可推开他,从旁边的果盘中捻起一颗小果实塞进他嘴里:“吃饭。”
 
说完,他转身走进船舱,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瓶,里面盛着他给秦渊煲的营养汤。
 
因为长期失眠,饮食不振,秦渊的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尝尝胃痛,体重也下降了许多,每天顶着一张蜡黄憔悴的脸,成功引起了尚可满满的“父爱”。
 
之后,秦渊的饮食作息,全部都由尚可负责,即使出海游玩,也不忘捎上一盅营养汤,势必要将某人养得膘肥体壮,光彩照人。
 
秦渊一边喝汤一边看尚可吃鱼,一副“煎鱼看起来很好吃,能不能给我吃一条”的渴求模样。
 
煎炸类食物都在尚可的健康食谱之外,秦渊只能看,只能闻,不能吃。
 
尚可不为所动,几下将煎鱼解决,擦擦手,然后端起红酒,戴上墨镜,躺在椅子上,悠哉地晒着日光浴。
 
这享受的小样,看得秦渊心里痒痒的。
 
他吃饱喝足,放下餐具,随后趁尚可不注意,伸手一拉,将他拉坐在自己腿上。
 
酒杯中红酒洒落出来,尚可还来不及低呼,就被秦渊堵住了。
 
秦渊勾住他的腿,将他侧坐的姿势转为跨坐。尚可立刻感觉下身被顶触,隔着衣物不断磨蹭着他细嫩的皮肤。
 
尚可腰上的毛巾从旁边滑落,露出优美的背部线条和结实圆润的臀部。秦渊扯下裤头,露出腿间的狰狞,抬起尚可的臀部,对准入口一点点挤入……
 
哗啦一声,海浪冲出水面,仰头望着夹板上叠坐在一起的两人。海豚的听觉十分敏锐,那一阵阵细碎的呻吟和撞击声,在他耳中形成环声立体效果。
 
海浪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闪闪的小眼睛里满是郁闷。
 
如今已经5岁的他,也到了性成熟的年纪。对于完全无视种族差异的海豚而言,一旦进入发情期,那是非常容易被撩拨的。
 
海浪与拥有人类灵魂的尚可不同,它觉得海豚的身体很完美,交酉已什么的,也很方便,安全不需要转化。
 
海豚这种生物对伴侣的外形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要双方愿意,分分钟就能连成一体。不过,单纯的海浪受尚可的影响,暂时还没有点亮四处约炮的技能。但是,如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那就很难说它会不会变成一只名副其实的海“浪”了。
 
一次高朝过去,秦渊还未平复的分身深深埋在尚可体内,双手抱住他的腰,侧头轻咬着他的耳朵。
 
尚可却在此时推开他,指了指海面,说道:“快看,那是不是一艘救生艇?”
 
秦渊转头望去,在不远处的海平面上,果然飘着一艘白色的救生艇。
 
“我去看看。”尚可从腿上跨下来,原本密合的部位骤然抽离,缓缓流出粘稠的液体。
 
尚可双腿一软,秦渊伸手扶住他:“穿上衣服,我开船过去。”
 
尚可点点头,转身走进船舱。
 
秦渊将船开向那艘救生艇,开到近前,发现救生艇上躺着一个女人,不知是死是活。
 
秦渊先用绳索将救生艇固定,然后和尚可一起将女人移到自己的船上。
 
女人大约三十岁上下,容貌姣好,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小腹凸起,看起来像是怀孕了。
 
尚可不动声色地给她把了把脉,确定了怀孕的猜测,而且大概已经有7、8个月身孕了,只是女人身体削瘦,并不是特别显怀。
 
“看她身上的衣服,可能是某个研究机构的实验对象。”秦渊蹙眉沉吟。
 
“她情况不太妙,先带回去再说吧。”尚可虽然不想惹麻烦,但也不能见死不救。
 
秦渊没有异议,开船往回驶去。
 
火焰之家与世隔绝,如果这个女人有什么问题,他随时有办法解决。
 
两人将女人带回小岛,但经过两天的治疗,她始终没有醒来,肚中的胎儿倒是发育良好,只是体型有些幼小。
 
秦渊想起前世见到的那些基因突变的婴儿,没出生前一切正常,出生后立刻发生异变。
 
他将这个可能告诉了尚可,尚可想了想,说道:“我曾经全程参与了有关海豚基因的实验,如果胎儿真的会发生异变,我或许有办法解决。”
 
变异的主要原因是缺少海豚的始祖基因,而且经过多次筛选重组,导致基因变得极不稳定,造就了许多进化失败的变异生命。
 
海豚基因只有一次转化的机会,一旦选择转化的形态,以后就只能在这两种形态之间平衡转化。如果企图进行多重转化,基因就会崩溃。
 
海豚可以进化为其他生物,但它们本身是水生哺乳动物,受它的基因所影响的其他生物,只能转化为半人形的水生生物。简而言之,就是人鱼,而且是哺乳类的人鱼。这才是始祖基因最正常、最稳定的进化方向,至于其他变异体,或多或少都存在一定缺陷。
 
秦渊见尚可对研究有兴趣,于是为他单独建立了一座实验室,仪器设备都是现成的。之前海豚基因的研究其实已经取得突破,只是被戴普森给破坏了。失去两只活体海豚,人类只能依靠原先存留的实验样品,进行培育繁殖,制造了许多贻害无穷的变异基因。
 
尚可对那名孕妇以及她腹中的胎儿进行了细致的检测,发现胎儿体内确实潜藏着变异基因,不过还没有被激活。如果能够让它们彻底陷入休眠,那么婴儿出生后便不会发生异变了。
 
事实上,每种生物的体内都拥有隐藏基因,哪种基因更强大,生物就会表现出哪种状态。
 
尚可利用技术手段,将自己的基因,融入胎儿体内,重新平衡他的基因构造。只要他的基因能够完全凌驾于变异基因之上,这个孩子应该就能摆脱变异基因所造成的恶果,顺利降生在这个世上。
 
只是他的母亲可能再也醒不来了,只能依靠仪器维持生命,至于发生在她身上的不幸,恐怕也将成为永远的谜。
 
三个月后,孩子出生,果然如尚可所料,没有发生可怕的异变,而是转化成了一只人鱼。
 
秦渊没想到尚可居然如此轻易地就将小人鱼培育出来了,人类极力寻找的解决繁衍危机的方法,就掌握在这只曾经被他们伤害的海豚手中,不得不说,这是对人类急功近利最大的讽刺。
 
看到这只可爱的小人鱼,尚可自然而然想起以前养育过的那几只,于是向秦渊打听他们的情况。
 
秦渊脸色微变,沉默许久才回道:“他们都……夭折了。”
 
“夭折了?”尚可先是惊讶,随后低下头,表情暗淡。
 
秦渊怜惜地抱了抱他,声音低沉道:“抱歉,是我能力不够,没有保住他们。”
 
何止没有保住他们,若非重生,他甚至连海浪也保住,还将火焰活活困在了冰冷的海底棺材中。
 
想到这里,秦渊的心脏再次抽痛起来。
 
尚可见他脸色难看,反而安慰道:“你也别太自责,很多事不是你想做就一定能够做到的。”
 
他轻轻碰了碰正泡在温水中的小人鱼,认真道:“既然小人鱼选择来到我们身边,说明将他养育成人可能注定要成为我们的责任。”
 
尚可认真的表情,触动了秦渊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让他无法抑制对他的喜爱。
 
“秦渊。”
 
“嗯?”
 
“我要做他的爸爸,你以后就做他的妈妈吧?”
 
“……”
 
决定小人鱼的归属后,尚可每天大半时间都被小人鱼占据。秦渊只能将这段时间全部用于工作,努力赚钱,为他的爱人提供更舒适的生活和更牢固的保护。
 
深夜,尚可回到房间时,发现秦渊还在工作。他走过去环住他的脖子,轻声道:“早点休息吧?”
 
秦渊闻到他身上还带着小人鱼的奶香味,估计刚刚喂过奶。小人鱼的食物是以前实验室配置的奶粉,里面有人奶的成分,很适合人鱼食用。
 
尚可拉着秦渊去了浴室,两人拖拖拉拉一两个小时才从里面出来。
 
秦渊今天有些疲倦,难得没有缠缠绵绵,很快便在尚可怀里睡着了。
 
自从尚可回来后,他的睡眠质量日渐提升,如今已经能够正常入睡。
 
半夜时,尚可被一阵急促的呼吸吵醒,循声望去,发现秦渊表情痛苦,全身冷汗淋漓,嘴里发出呢喃不清的呓语,好像正在什么可怕的恶梦。
 
“秦渊,秦渊。”尚可一边轻唤他的名字,一边用手擦拭他额头上的冷汗。
 
“火焰,火焰……”秦渊的身体突然剧烈地痉挛起来,脸上满是惊恐。
 
“我在这里,秦渊,你怎么了?醒醒!”尚可紧紧抱住他,虽然不明白他在恐惧什么,但还是尽可能地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秦渊感受到他的气息,痉挛的幅度逐渐减小,最后终于平静下来,靠在尚可怀里,低喃道:“对不起,火焰,对不起……”
 
一滴液体从秦渊眼角滑落,多年的恐惧,一直折磨着他的精神,即使重新找回火焰,这种恐惧也无法立刻消除,更何况他还背负着将火焰生生困死在棺材中的罪恶感。
 
尚可不明就里,只能不停安慰:“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没有……”
 
秦渊听着熟悉的声音,如同孩子一般,带着还未完全消散的惊惧,沉沉睡去……
 
第168章
 
五个月后,尚可开始带小人鱼下海玩耍。人鱼和海豚一样,不能长时间沉在水底,需要交替呼吸,但对于还没学会游泳又非常喜欢玩水的小人鱼而言,如果没有人在旁边看着,他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淹死。
 
小人鱼的生长速度比正常人类要慢,体型也比普通婴儿小,但手脚却十分结实,适应性也很强。只是不能长时间脱水,否则水嫩的皮肤就会开始干燥龟裂。
 
“放风时间结束,小呆,你该回去休息了。”尚可捉住小人鱼的尾巴,不让他继续疯。
 
小人鱼扭动着尾巴,企图挣脱尚可的控制,结果发现挣扎无果,只能泄气地放软身体,随着水波轻轻晃荡。
 
这个小家伙,别的没学会,装死倒是学得有模有样。尚可好笑地将他抱起来,顺手塞给他一只海螺:“抱着它睡觉,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
 
远处的海浪以为是在叫它,屁颠屁颠地游过来,结果一波浪潮退去,它差点被搁浅在沙滩上。
 
尚可提醒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靠沙滩这么近。”
 
海浪翻着白肚皮,郁闷地在海里挺尸。
 
“待会安松会过来陪你,记得对人家好点。”尚可又补充一句。自从尚可接管照顾秦渊饮食起居的工作后,安松就空出不少时间跑到海浪面前刷好感度。不过海浪总喜欢捉弄他,每次都把他弄得很狼狈,但安松的脾气倒是挺好,一点都不在意。
 
海浪兀自吐着泡泡,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尚可带着小人鱼回到住处,把他放在迷你小屋中。这座迷你小屋是尚可设计的,中间是一张圆形的大水床,四周海水环绕,空中架设着蜿蜒盘旋的滑梯,还有用特殊材料制作的小船、摇椅以及各种小玩具。整个空间可以智能调节温度和亮度,播放虚拟影片和音乐。
 
安置好人鱼,尚可回身便看到秦渊正站在他身后,眼神格外的深沉。他最近常常露出这样的眼神,一副欲语还休的忧郁状。
 
尚可找安松打听过,可惜没什么发现。看来也只能找他问个明白了,不然老是看他一边长着膘,一边愁着脸,一边壮着精,一边烦着心,也蛮酸爽的。
 
“秦渊,我最近经常做梦。”尚可坐在床上,抱着海豚抱枕,认真地对秦渊说。
 
秦渊一听“做梦”,立刻正色问:“什么梦?”
 
尚可笑道:“你先把你做的梦告诉我,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秦渊沉默下来,没有回话。
 
“不想告诉我吗?”尚可一脸失望。
 
“我的梦……不太美好。”秦渊眼神暗淡。
 
“但我的梦很美好。”尚可凑到他面前,带着诱惑的语气说道,“你真的不想听听?说不定我的梦会让你的梦也变得美好起来哦。”
 
秦渊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口:“我……我梦见自己将死去的你放进一口棺材,然后沉入海底,但你有一天突然起死回生,在封闭的海底棺材中,受尽折磨,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重生,直到生命耗尽。我亲手葬送了你重生的机会,在你绝望无助的时候,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
 
尚可无语,原来这段时间一直困扰他的事情,竟然是来自于他的想象和脑补。这倒是让尚可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他也经历了一次重生,否则他不会因为发现自己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而产生那样的联想,他以为自己上辈子亲手将他困死在了棺材中。
 
“对不起,火焰。”秦渊第一次在清醒地说出了深藏在内心的歉疚。
 
“为什么要道歉?”尚可握住他的手,笑道,“事实上,我也做了一个和你差不多的梦,只是中间的过程有点不一样。”
 
秦渊抬头地看向他。
 
“我梦见自己死后,被你葬在海中,看着你痛苦失眠,孤老终身。于是我向海神祈愿,希望能够让时光倒流,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尚可声音平和地说,“海神回应了我的请求,我在棺材中获得新生。然后,你找到了我,我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听起来有点像童话。”虽然如此说,但秦渊暗淡的眼神逐渐焕发光彩。因为尚可提到“时光倒流”,正好符合他的情况。
 
“管他是不是童话,重要的是我们又在一起了。”尚可抱住他,嘻嘻笑道,“秦渊,开心点,像我这样,每天都笑容满面多好。”
 
秦渊:你那是天生的……
 
“火焰,如果我一直没有发现你起死回生……”
 
“不会的,只要我活着,就会想尽办法寻找你。别忘了,海洋中有的是能够为我传递信息的生物。找一只乌龟甚至是鲸鱼都不是难事,更何况还有海浪。如果你没有收到我的信息,那就说明我肯定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秦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目舒展,像是卸下什么负担一般,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是啊,火焰能够与海洋生物沟通,如果他还活着,不可能连一点信息都不给他留下。
 
“哈哈。”秦渊捂着脸,笑自己太蠢笨,完全被恐惧扰乱了心智。
 
秦渊重重在尚可额头上亲了一口:“火焰,我爱你!”
 
“真巧,我也爱你。”
 
解开了心结,秦渊的精神状态发生了质的飞跃,最明显的表现就是长胖了10斤,肌肉越发健硕,持久力也提升了好几个百分点。每天神采奕奕,意气风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闪瞎人眼的幸福光芒。
 
一年后,属于秦渊和尚可的家园终于建设完成了。
 
岛上虽然没有什么珍稀矿藏,但土壤肥沃,四季如春,适合种植一些特定的农作物和瓜果蔬果,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岛外的世界,开始动荡起来。变异基因所造成的恶果也越来越明显,时不时会出现一两个变异人。虽然各国政府极力封锁,依然在民众之间引发了巨大的恐慌。
 
他们并不知道,在某座偏远的岛屿,已经有人研制出了防治变异的药物。
 
秦渊注册了一家新公司,专门用来经营这种药物,只是为了谨慎起见,他并没有立刻出售。而是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变异人,为他们提供免费治疗。不过,他们必须先签订一份保密协议和五年雇佣合同。
 
又过了三年,第二只小人鱼出生。这是一只雌性人鱼,身体十分健康,成长速度趋向于正常人类。
 
同一年,海浪选择了转化,变成了一名清俊的人类少年。值得一提的是,他是在与安松交酉已的过程中转化的……
 
因为尚可的出现,变异所引发的混乱,并没有像秦渊前世那般蔓延。随着秦渊的公司治愈的变异人越来越多,他在世界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外界虽然没有发现海豚的存在,却发现了新的人鱼。
 
不过此时的人类,还只是将人鱼当作一种进化后的新生物,对秦渊所掌握的技术感到吃惊,并没有想到解决人类繁衍危机的关键,就在人鱼身上。
 
直到数十年后,第一只成年人鱼,成功让一名人类女性受孕,人类才逐渐意识到他们的繁衍能力。
 
雄性人鱼让人类女性受孕的几率高达82%,而雌性人鱼受孕的几率则达到了90%。当然,前提是人类本身没有严重的基因缺陷。
 
人鱼与人类诞下的婴儿,成为人鱼和人类的几率各占一半。但人们更喜欢人鱼,因为人鱼的生育力很高,而人类如果找不到人鱼伴侣,很可能一生都不会拥有后代。
 
在不久之后,人鱼将成为全世界认可的新物种,各种人鱼保护法也应运而生。
 
这个世界将正式进入繁荣的人鱼时代,而火焰和海浪则成为了所有人鱼的始祖,也是未来所有人类的始祖。
 
不过在此时,尚可最大的幸福,只是和秦渊在这座美丽的岛屿上无拘无束的生活。
 
“安松~”安松正在给秦渊汇报工作紧促,突然被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一名秀气的少年从他身后探出头,软软地叫着,“安松,安松~”
 
安松无奈地朝秦渊和尚可看了看。
 
尚可对少年说:“海浪,不要打扰安松工作。”
 
海浪嘟起嘴,还是一个劲地喊着“安松”的名字。
 
海浪转化为人类的一年,除了“火焰”、“安松”之外,还没有学会一句完整的人类语言。
 
“今天就到这里吧,放你两天假,好好陪海浪。”秦渊很大方地表示。
 
安松大惊:不,我一点都不想放假!
 
然而,不等他发表意见,他就被海浪给拉走了。
 
秦渊处理了一下后续工作,然后招呼尚可回家。两人离开办公室,刚走到拐角,便听到一阵压抑的呻吟。
 
偷偷看过去,只见海浪将安松压在墙上,就在走廊对他发动了攻势。海浪比安松矮了一个头,身材纤瘦,但力量可不小,性欲也十分强烈,而且完全没有人类的羞耻心……
 
听了片刻,秦渊突然开口:“我们好像没有在走廊做过。”
 
尚可转头就走。
 
秦渊长臂一伸,将他压在走廊另一角,屈起膝盖顶在他的两腿间,沙哑道:“不知道我和海豚相比,谁的持久力更甚一筹?”
 
尚可不好意思打击他,海豚的经验可以把墙射穿,某人估计只能挤挤奶油。
 
秦渊像是读懂了尚可眼中的意思,眼神一暗,翻转他的身体,扯下裤头,掰开他的臀瓣便挤了进去。
 
“啊!”尚可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想到几米之外就是海浪和安松,立刻收住了声音。
 
身后的秦渊开始动作,手指灵活开拓他的身体,点燃他的热情。不过多时,尚可便被他攻破防线,直捣黄龙。
 
仅隔一堵墙,两对狗男男极尽缠绵地交酉已着,此起彼伏的呻吟和激情四射的碰撞,如同比赛一般,回响不断。
 
数小时后,秦渊和海浪意外默契地同时停止了攻势,帮各自的恋人整理了一下,然后抱着他们走出长廊。
 
相互对视一眼,战意在空中交汇,无声地约定下次再战。
 
他们之所以停战,主要原因是他们都饿了,尚可答应今晚做全鱼宴,如果时间太晚,恐怕就来不及准备了。
 
可以预见,尚可和安松未来都将过得非常性福……
 
【鬼助攻】
 
第169章
 
尚可闭着眼睛站在系统空间,捂着温暖的胸口,感觉这里被幸福填得满满的。与爱人在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都被他清晰地记在脑中,然后化作无限的动力,继续去下一个世界寻找他。
 
【下一个世界为困难模式,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提醒的声音打断了尚可的思路。
 
“开始吧。”尚可没有犹豫,跨出百炼空间,迎接新的挑战。
 
空间一阵波动,尚可很快被传送到另一个世界。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张血淋淋的女人脸,眼睛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几股粘稠的液体正缓缓从窟窿里流出来。
 
“啊!”尚可被吓得向后蹿去,直接将大半个身体没入了墙壁中。
 
他的胆子并不小,只是毫无预兆地看到一只面目狰狞的女鬼,再强悍的神经也有些受不了。
 
女鬼睨着他,用阴森森的声音说道:“都是鬼,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飘走了。
 
尚可这才有空查看自己的情况,发现他此刻有一半身体隐没在墙壁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半截手脚。很明显,他目前是灵体状态,更准确的说,是一个鬼魂。
 
【主线任务——三个月内复活。】
 
尚可:“抱歉,你刚才说什么?复活?”
 
【是的,三个月内复活。】
 
“系统,你是不是中病毒了?我任务是赴死,你现在让我复活?这么矛盾的任务让我怎么完成?!”
 
【活了可以死,死了也可以活。】
 
尚可:“……系统,你出来,我保证不弄死你。”
 
按照尚可的理解,鬼魂复活大概有三种方法,一是找替死鬼,换取投胎转世的机会;二是强行夺舍;三是借尸还魂。
 
正想着,只听系统又补充:【复活禁忌:1.不允许找替死鬼;2.不允许抢夺活人的躯体;3.借尸还魂不能借寿终正寝者、重伤不治者的尸体。】
 
不允许找替死鬼和抢夺活人躯体,这个可以理解,因为与系统的英勇原则相悖,但借尸还魂为什么也有那么多限制?
 
【附身寿终正寝者,将直接判定为任务失败(任务前提之一,不得善终);俯身重伤不治者,将成为没有生命体征的活死人,不符合任务要求。】
 
尚可没话说了。
 
【特别提醒,鬼魂可被符咒、术法、辟邪之物等手段或器物杀死,请宿主注意安全。】
 
尚可:“……”
 
接着,系统开始给他传输这个世界的资料。
 
这是一颗名为“极光”的星球,科技发达,世界和平,平民生活普遍富足,娱乐行业兴兴向荣,艺术风气十分浓厚。极光星人大多不信神魔鬼怪,一切灵异事件都有相应的科学解释。当然,不相信不代表不存在。只是阴阳相隔,活着的人很难接触到鬼魂的世界。只有极少数人,才拥有沟通阴阳的能力。但在科技发达的时代,这类人基本都隐没在芸芸众生之中,鲜为人知。
 
尚可穿越的鬼魂,身份不详,死亡原因不详,死亡时间不详。晚上可化为实体显形,可用意念移动物体,不惧阳光,但不能过度暴晒。
 
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资料,也就是说,尚可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一具合适的尸体复活。
 
不能找寿终正寝和重伤不治,那就只能选择猝死或者机械性窒息死亡之类的目标,而且必须在对方刚刚死亡时立刻俯身。
 
虽说每天都有人死亡,但想要在准确的时间找到符合要求的“新鲜”尸体并不容易。
 
尚可飘出他所在的大楼,眼前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一辆辆飞车从空中穿梭而过,留下一道道炫目的光影。纵横交错的街道之间,高楼林立,大大小小各种光屏,循环播放着影视图像和创意广告。
 
尚可飘在城市上空,四下扫视,并没有发现其他鬼魂的踪影,他们大概都不喜欢在白天出来活动。
 
正在思索间,一阵悦耳的钢琴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光屏中传来。尚可循声望去,只见屏幕上,一名身穿礼服的男子,正坐一架黑色钢琴前,神色专注地弹奏着曲子。他身姿优雅,气质冷冽,仿佛独立于这个世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中。
 
几乎只是一眼,尚可便认出了他。
 
邵飞渡——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尚可精神一振,快速飞进一家网吧,上网搜索邵飞渡的信息。5721年9月出生,今年28岁,拥有惊人的音乐天赋,7岁获得国际青少年钢琴大赛的冠军,14岁举办世界循环钢琴演奏会,16岁获得国际荣耀艺术勋章,特聘为国际音乐协会委员。25岁时,已经成为世界公认的钢琴大师。
 
不过26岁后,邵飞渡突然就销声匿迹了,拒绝参加所有演出,人也不知去向。
 
尚可循着线索,先找到邵飞渡的经纪人慕祯,然后通过他,在一座环境清幽的别墅中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在一间将近两百平的钢琴室中,邵飞渡独自坐在铺满乐谱的地板上,手里拿着纸笔,时而思索,时而书写,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
 
尚可悄无声息地飘过去,蹲在他身边,看他进行音乐创作。
 
邵飞渡动作一顿,面部肌肉紧绷,眼睛直直盯着手上的纸张,整个人处于僵直状态。
 
尚可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是见他久久不动,忍不住奇怪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邵飞渡突然站起身,快步朝钢琴室外走去。
 
尚可连忙跟在他身后。
 
门外的助理吉布见到邵飞渡出来,便问道:“渡少,有什么吩咐?”
 
邵飞渡一语不发地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顺手打开3d屏幕。
 
尚可顺势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电视。
 
吉布给邵飞渡倒了一杯热茶,随后回头看了看屏幕,上面正在播放无厘头的综艺节目。他不禁有些疑惑,渡少什么时候对这种综艺节目感兴趣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因为邵飞渡患有轻微自闭症,平时少言寡语,性格孤僻,除了音乐,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
 
十分钟后,尚可看向身边的男人:“这样坐着不累吗?喝口茶,吃个水果吧?”
 
邵飞渡目不斜视,端坐如山。
 
尚可很无聊,伸手戳向邵飞渡的拳头,但手指却直接从他的拳头上穿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尚可似乎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暴突了几下。
 
难道他能看到自己?尚可抬起手臂在他眼前上下挥舞。
 
邵飞渡眼睛都没眨一下。
 
尚可于是又凑到他面前猛做鬼脸,鬼魂的鬼脸可是很凶残的,七窍流血,青面獠牙,仿佛还伴有恐怖的音效。
 
邵飞渡绷着脸,浑身僵直,一滴冷汗悄然从额角滑落。
 
“你觉得我长得帅吗?”尚可一字一顿地问。
 
邵飞渡:“……”
 
额头上的冷汗开始成群结队地流。
 
“你再不说话,我就把我的脸撕下来,盖在你的脸上。”尚可鬼气森森地威胁。
 
邵飞渡依然不语。
 
尚可将手放在头顶:“我真的撕了?”
 
邵飞渡的眉头抽搐了几下,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从刚才到现在,他连一个正眼也没有留给尚可,这让尚可很不开心。
 
“明明看得见,为什么装作看不见?”尚可突然把头掰下来,猛地往邵飞渡身上一扔。
 
邵飞渡一弹而起,僵着身体朝助理走去。
 
吉布正在电脑前整理文档,冷不丁见邵飞渡凶神恶煞地走过来,吓得连忙站起来。
 
邵飞渡走到他身边,一动不动地站着。
 
“渡,渡少,怎么了?”吉布战战兢兢地问。
 
邵飞渡将近200公分的身高,站在170公分的吉布面前,就像一座巍峨的大山,光靠阴影就能让他不见天日。
 
对于吉布的问题,邵飞渡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直挺挺地杵在那里。
 
尚可捡起自己的头,将它举到吉布面前,开口道:“你告诉渡少,如果他再装作看不见我,我就把你吃掉。”
 
吉布完全不知道有一颗人头就在他鼻子前,并用两只血淋淋的眼睛瞪着他。
 
邵飞渡嘴唇挪动了几下,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吉布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得要命。更让人痛苦的是,邵飞渡就像一个移动冷柜,寒气森森,冻得他手脚发麻。这种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了,无论房间的暖气开多大,只要这个男人一靠近,温度立马直线下降。
 
吉布暗暗决定,下个月就把工作辞了,再这样下去,他早晚会因为神经衰弱而疯掉。以前之所以选择做邵飞渡的助理,不仅因为薪资优厚,还因为邵飞渡的名气。但自从邵飞渡两年前手指受伤,再也无法演出后,吉布便开始懈怠起来。
 
叮咚叮咚……正在这时,吉布的手机闹铃突然响起,他几乎喜极而泣,看看时间,急促地说道:“渡少,阿姨马上会送晚餐过来,我就先走了。”
 
说完,吉布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如风一般地冲出了别墅。吉布这种无礼的行为若换做其他雇主,估计早就被怒斥了。但患有自闭症的邵飞渡,即使被人轻慢,也很少将愤怒表现出来。
 
尚可也察觉到几分异常,重新将头安好,脸也不青了,血也不流了,声音也不阴森了,形象极其唯美地对邵飞渡说:“我不吓你了,我们来做朋友吧?”
 
第170章
 
邵飞渡一点都不想和一只鬼做朋友,只盼着他赶紧离开。虽然他目前看起来安全无害,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凶性大发又朝他乱扔脑袋。
 
“你很怕鬼吗?”尚可虚虚飘坐在椅子上,对邵飞渡说道,“如果你是天生阴阳眼,那应该早就习惯了啊。”
 
邵飞渡木木地坐在餐桌前,沉默地看着送饭的阿姨给他摆碗碟。
 
阿姨是一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和邵飞渡一样面无表情,把饭菜上好后,便转身到客厅看电视去了,那悠哉的模样,和在自己家里一养。
 
尚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转移到桌上,桌上摆放着三菜一汤外加一份点心,看卖相还不错,但已经不热了。尚可飘到阿姨刚才送饭用的盒子旁边,这是一个精装的保温盒,能够自由调节温度,拥有加热功能。不过这个保温盒明显没有开启保温功能。
 
尚可查过资料,邵飞渡是北都四大豪门之一邵家的大少爷,外界传言他为了钢琴而选择放弃了家族继承权,但即便如此,以他的身家和如今的名气,怎么也不至于让一个助理甚至是一个送饭阿姨这么怠慢啊?
 
更何况,他男人即便再落魄,也不会忍受他人的折辱。但实际情况是,邵飞渡默默吃着冷饭冷菜,一句斥责的话都没有。
 
从邵飞渡刚才的表现来看,尚可猜测他可能有某些精神方面的疾病,只是网上并没有相关的信息。难道就因为这样才被人欺负?
 
尚可怜惜地望着他,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竟然像颗软柿子一般任人拿捏。
 
想着想着,鬼手不自觉地伸了过去,在他头顶摸了摸。
 
邵飞渡再次僵住了,嘴里含着饭菜一动不动。
 
尚可收回手,保证道:“渡渡,你放心,以后我罩着你,绝不让你受委屈。”
 
渡渡……邵飞渡嘴唇挪动,慢慢将饭菜咽了下去。
 
吃过饭,阿姨收拾好桌子,提着保温盒便离开了。
 
“她不帮你洗衣服吗?”尚可跟着邵飞渡来到浴室,见到放在收纳篮中的一堆衣物,问道。
 
邵飞渡抱着浴袍默不作声地站在浴室中,用余光瞥向身边这只阴魂不散的鬼。
 
“你洗吧,我在外面等你。”尚可善解人意地飘了出去,浴室门随即自动闭合。
 
趁邵飞渡洗澡的时间,尚可四处熟悉了一下环境。邵飞渡所在的别墅群距离市中心有些远,环境确实清幽,但太过安静,没有多少人气,鬼气倒是不少。
 
特别是入夜时分,阴气极重,各种游魂开始出没。大部分都是无害的,而且很快就会消失。只有心怀执念和仇恨的鬼魂才会滞留在人间。
 
正在这时,尚可突然听到一连串物体落地的声音从浴室中传来,他连忙飘过去查看情况。
 
刚穿过浴室门,尚可便看到两只鬼手从镜子中伸出来,长长的指甲滑过镜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邵飞渡贴在墙壁上,紧紧盯着那两只鬼手,显然又被吓到了。
 
尚可立刻飘到镜子前,拽住一只鬼手,用力往外拖,企图将他从镜子里拖出来。然而,他足足拖出了一条七、八米长的手臂,也没能看到这只鬼的真容。
 
尚可觉得这条手臂永远也拖不到头,于是快速挽了个麻花,又重新塞回镜子中,同时阴森森地警告:“以后这里是我的地盘,没事别出来吓人!”
 
镜子里隐现出一个模糊的鬼影,随即消失不见了。
 
尚可满意地点点头,尽管系统没有提供具体的身份信息,但他很确定自己在鬼物中的实力绝对不低,起码也是厉鬼级别,否则不可能不怕阳光,还能用意念控制物体。
 
“好了,他走了。”尚可转过身,安抚地拍拍邵飞渡的肩膀,结果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落在实处,没有从他身上穿过去。
 
为了证明不是错觉,他两手并用,在某人赤裸的身体上摸来摸去,尤其重点关照了一下两腿间的物体。
 
正当尚可摸得不亦乐乎时,邵飞渡终于开口了:“摸够了吗?”
 
看着白皙的手指在身上滑弄,他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被冰水泡过后,皮肤上又产生了灼热之感。冰火两重天,有些难受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舒爽。
 
尚可飘退一步,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拇指:“身材不错。”
 
邵飞渡从旁边抽出一条浴巾围在腰上,转身走出浴室。
 
尚可运用意念,将洒落一地的洗漱用品重新归位。随后伸手朝牙刷抓去,顺利地将牙刷抓了起来,意念一动,牙刷又穿过他的手指,掉回杯中。
 
白天的时候,他还无法碰触实物,晚上却可以轻易办到,想必是晚上阴气重,提升了他的力量,让他能够自由转换虚实。
 
发现新的能力,尚可的心情颇为愉快,转身就朝外走去,结果没注意控制身体,直接撞在浴室门上,被弹了回来。虽然不疼,但还是挺囧的。
 
做鬼经验不足,出错也是难免。尚可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控制身体从玻璃门穿了出去。
 
此时,邵飞渡已经躺在床上,似乎准备睡觉了,只是眼睛没有闭上,警惕地四下扫视,见尚可过来,立刻移开视线。
 
“睡吧,我守着你。”尚可随意坐在地上,
 
床边守着一只鬼,谁睡得着?邵飞渡默默望着天花板。
 
房间中静寂无声,只有窗外徐徐的风声和树叶的婆娑声。
 
正在这时,房间里的灯光突然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尚可听到床上传来邵飞渡短促的呼吸,不爽地冷哼了一声,灯光再次亮起。随即,他看到一颗女人头缓缓从邵飞渡的枕头边升起来,他快速抬起手臂,在邵飞渡惊异的目光中,猛地将那颗头给拍了回去。
 
刚拍走人头,又见床尾处的被子抖动了几下,尚可走过去一把掀开,将抓住邵飞渡脚踝的鬼爪给掰开,然后用自己的鬼气将他震走。
 
邵飞渡的特殊体质,让他能看到、听到、甚至摸到鬼物,白天还好,一到晚上,躲也躲不掉。
 
换做其他人,必然会去求一些辟邪的物件放在身边,但看邵飞渡的样子,恐怕从来没这么做过。
 
也就是说,他每晚都会被鬼物骚扰,在恐惧中艰难入睡?
 
尚可走到邵飞渡身边,帮他拉了拉被子,轻声道:“渡渡,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赶走那些小鬼的。”
 
邵飞渡沉默不语。
 
尚可伏在床边望着他:“知道什么是‘守护灵’吗?我就是你的守护灵,保护你不受到其他小鬼的伤害。”
 
守护灵……邵飞渡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尚可。
 
撇开之前的恐惧,眼前这只鬼,有一张非常漂亮的脸,乌黑的头发柔软地垂在额间,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光芒流转,看起来如同活人一般。邵飞渡忍不住想要摸一摸,但最后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他害怕的,并非完全是鬼物,而是异于常人的不合群,以及不知如何宣泄的痛苦。
 
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掌拂过他的眼睛,随即听到他的声音:“放心睡吧,渡渡。”
 
邵飞渡闭上眼睛,紧张的情绪意外地平静下来,在即将入睡时,又听到他说:“对了,我叫‘尚可’,你可以叫‘可可’。”
 
可可……
 
一夜好眠,邵飞渡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尚可,但在房间里扫视一圈都没有找到,不由得有些气闷:不是说好做他的守护灵吗?
 
走进洗手间,邵飞渡发现收纳篮已经空了,朝阳台看了看,衣物都被整齐地晾晒在外面。晨风吹过,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洗簌完毕,邵飞渡来到客厅,立刻听到叮咚一声。他循声走进厨房,看到几份早餐摆放在大理石的桌面上,还散发着热腾腾的白气。
 
“早安,渡渡。”尚可飘坐在餐桌一脚,笑眯眯地朝邵飞渡打招呼。
 
白天的尚可,身体是半透明的,阳光穿过他的身体,洒在画屏中鲜花上,点亮了花瓣上的露珠。
 
鲜花?邵飞渡这才注意到这件原本不存在的装饰物,想必也是这只鬼弄来的。在晨光、鲜花、香气的美好氛围中,邵飞渡顿时感觉胃口大开,坐在餐桌边,开始享用他的早餐。
 
“吃完去钢琴房吗?”尚可问。
 
邵飞渡默默吃着,没有回答。
 
尚可也不在意,继续说:“我知道你弹琴弹得很好,待会可以弹一首给我听吗?”
 
邵飞渡依然没有说话。直到尚可听到开门声,飘到门口去了,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开门进来的是阿姨,给邵飞渡送早餐过来。她走到餐厅看到桌上的空碗,不由得愣了一下。
 
“渡少,这是你自己弄的?”阿姨惊疑不定地问。
 
邵飞渡没有理会,径自起身朝钢琴房走去。
 
阿姨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声:“长得人模人样,可惜是个自闭症。”
 
自闭症?原来他有自闭症?听到阿姨的嘀咕,尚可终于解开心中的疑惑。
 
阿姨还在那边喋喋不休,好像被派来照顾邵飞渡是一件多么委屈的事情。尚可心中不悦,用意念悄悄移动了一下桌椅,将她绊了个狗吃屎。
 
邵飞渡已经走进钢琴房,完全没听到外面的惨叫声。他捡起自己昨天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琴谱,然后坐在钢琴前,揉了揉自己的手指,余光瞥见一道白影飘进来,缓缓将手指放在琴键上,开始熟练地弹奏起来。
 
自从两年前受伤后,他便无法进行长时间的弹奏了。但他其实并不在意,他之所以选择学习钢琴,只是因为钢琴声能带给他平静,让他忘记孤独和恐惧。
 
比起弹琴,他更喜欢谱曲。创作音乐就像构建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世界,而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王,赋予他们生命,或者,带他们走向死亡。
 
弹到一半,钢琴声戛然而止。邵飞渡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他脸色沉郁,眼神深邃而压抑,仿佛有一团乌云正在凝聚。
 
这时,他惊异地发现钢琴开始自动弹奏起来,一串熟悉而清越的曲子如泉水般流淌而出,正是他刚才弹奏的、由他自己创作的那首新曲。
 
琴键上隐约出现了几根半透明的手指,转头望去,尚可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接替他的位置,专注地弹奏着。在阳光的映照下,他身上仿佛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邵飞渡从不知道,一只鬼也会如此美丽。
 
正在出神间,钢琴声突然停止,眼前的鬼腾地一下化作一股雾气,消失在他视线中。
 
“怎么了?”邵飞渡四下环顾,忍不住出声问道。
 
钢琴房中安静了片刻,随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尚可的声音:“太热了,等我先凉快一下再过去陪你。”
 
被太阳射了半天,某只鬼魂不小心蒸发了……
 
第171章
 
邵飞渡每天的生活很规律也很简单,早上7点起床,吃早餐,练钢琴写曲谱,12点吃午餐,午睡1个小时,健身房健身1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待在钢琴房,6点吃晚餐,晚餐之后自由安排。所谓自由安排,邵飞渡多半会选择听音乐或看书,做着重复的事情打发两三个小时,然后洗澡睡觉。
 
助理吉布每天会来别墅报道,负责向邵飞渡的经纪人慕祯汇报他的情况。邵飞渡的日程和生活起居,基本都是由这位经纪人安排,包括邵飞渡的收入。
 
尚可在家庭系统中查看了一下日程,慕祯每个月15号会带邵飞渡去心理诊所进行心理辅导,今天正好是预约时间,慕祯如期而至。
 
阿姨一见到慕祯便诉苦道:“慕先生,渡少最近都不吃我做的饭菜了,也不知道谁给他开了小灶,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慕祯皱了皱眉,看向吉布:“你另外请人了?”
 
吉布连忙摇头:“没有慕先生的吩咐,我怎么可能私下请人?”
 
“那早餐和晚餐是怎么回事?”阿姨追问,“总不会是渡少自己做的吧?”
 
慕祯看了看旁边沉默的邵飞渡,转头对慕祯道:“找人在别墅里装几个摄像头,除了洗手间,客厅、卧室、钢琴室都装上。”
 
正在邵飞渡身边做阿飘的尚可听到慕祯的话,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慕祯将邵飞渡当作什么?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地侵犯他的私隐,控制他的生活。
 
尚可身上冒出森森鬼气,眼中弥漫一层血色,冷冷地盯着慕祯。
 
慕祯只觉得身体一寒,下意识与邵飞渡拉开几步距离,又吩咐他们几句后,便带着邵飞渡离开别墅,前往心理诊所。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尚可觉得邵飞渡并不是真正的自闭症,只是有一点自闭倾向。他虽然不善交流,语言匮乏,但拥有正常的思维能力,智力也没有退化迹象。只要引导得当,基本恢复应该不是问题。
 
但看慕祯的样子,想必也不会为邵飞渡提供什么有效的治疗。
 
“渡渡,你怎么能被这种小人控制?你要雄起啊!”尚可跟着邵飞渡和慕祯来到心理诊所,一路上都在给邵飞渡加油鼓气,让他奋起反抗,为自由和尊严而战。
 
邵飞渡神色木然,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三人走进电梯,慕祯按下了15楼的按钮。电梯徐徐上升,随即在4楼停下,待门打开,外面却是空空如也。慕祯向外看了看,确定没人,便又把电梯门关上。
 
电梯升到7楼,再次停下,打开门,依然没人,继续上升,到13楼时又停住了,结果外面还是没人。就在慕祯打算再次按下关门键时,突然听到电梯里传来超重的提示音。
 
“奇怪,电梯就我们三个,怎么会超重?电梯故障了?”慕祯嘀咕着关上电梯门。
 
他并没有发现他身后,此刻已经满满当当地站了几十个面无表情的“人”。
 
“渡渡,以后少来这座大厦,这里阴气很重,周围的鬼物都被吸引过来了。”尚可一边用自己的鬼气为邵飞渡隔离出一条安全屏障,避免他受到其他鬼物的侵扰,一边提醒。
 
邵飞渡目不斜视,整个人好像进入了浑然忘我的游离状态。若非察觉他身体不自觉的紧绷,尚可几乎以为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15楼,慕祯率先走出电梯。
 
“飞渡,待会要好好配合徐医生,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背脊一阵发凉,慕祯回过头,惶然看到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内,似乎站着许多人。
 
再定睛一看,电梯门已经合上,随即开始自动下移。
 
慕祯的嘴角抽动几下,不敢多做停留,带着邵飞渡快步朝徐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邵飞渡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似乎对这里有些抵触,慕祯却不管不顾地将他拉了进去。
 
等尚可进来,才明白邵飞渡在抗拒什么。他们今天要见的那位徐医生,背上正背着一大一小两只鬼。
 
大的是一个二十二岁左右的女鬼,双眼血红,怨气冲天;小的是一个不足月的婴儿,五官扭曲,血肉模糊,好像别人碾碎又重新粘合在一起了一般。
 
两颗头颅紧贴在徐医生肩头,乍看之下,就像长了三个头。
 
邵飞渡垂下眼,尽量不去看那两只鬼。但他不看,并不意味着对方也当他不存在。邵飞渡的体质对鬼物来说,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见两只鬼对邵飞渡露出阴恻恻的笑,似乎打算过来调戏一番。尚可先发制人,将他们从徐医生背上扯下来,拉到角落,开始和他们进行鬼物之间的“友好”交流。
 
邵飞渡抬眼朝那边瞥一下,随即又快速收了回来。阴冷的气息被尚可带走,邵飞渡心中的恐惧逐渐消失,回归一片宁静。至于徐医生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到。
 
虽然无法正常表达,但邵飞渡心里其实很清楚,眼前这名心理医生,和慕祯一样,都不是真心想要治疗他。尚可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住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没有人指引,他甚至连家门都不敢踏出一步。
 
徐医生说了半个多小时,邵飞渡始终没有什么反应,最后他只能朝慕祯耸耸肩:“渡少的情况还是一样,毫无起色。”
 
“嗯,辛苦了。”慕祯并不意外,语气平淡。
 
徐医生笑道:“慕祯,我不得不羡慕你的好运,居然能够找到这样一个任你支配的赚钱工具。即便他再也无法公开演出,但他创作的曲子,每一首都能大卖,这几年估计让你赚了上亿吧。”
 
慕祯但笑不语,徐医生并不知道,邵飞渡的所有收入都在他手上,又何止上亿?
 
“那就先这样,我们下个月再约。”慕祯看看时间,伸手将邵飞渡拉起来,说道,“治疗结束了,我们走吧。”
 
尚可立刻跟上来,气愤地对邵飞渡说:“刚才我和那两只鬼打听了一下,原来这个徐医生真不是个东西,利用医生的身份,骗女孩喝下迷药,然后实施强女干,很多女孩事后都不知道自己被强女干了,直到有个女孩意外怀孕,才怀疑到徐医生身上。徐医生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强行给女孩堕胎,结果一尸两命。”
 
邵飞渡眼中一片漠然,似乎对女孩的遭遇毫无兴趣,但他所说的每一话都清晰地被他收入耳中。
 
“那两只鬼怨气冲天,若非徐医生身上有一个护身符,恐怕早就倒霉了。”虽然鬼魂不能直接杀人,但制造一些意外还是可以的。对于徐医生这种人渣,尚可绝对不会出手帮忙,反而要推波助澜。
 
就在刚才,他偷偷将徐医生的护身符丢出了窗外。虽然护身符对他也有一定伤害,但短暂的接触还不至于造成太大的影响。惩恶扬善也是英雄所为,无论系统承不承认,反正他自己是承认的。
 
出了大楼,慕祯开车载着邵飞渡往别墅驶去。
 
行到半路,车子被堵住一座桥上。他这款车是路行跑车,没有飞行能力。平时路面也很少发生拥堵,今天是因为前方出了意外。
 
几分钟前,一辆机械仿古马车正在为游乐园做宣传,马车上坐着十几名装扮华丽的少年少女,行驶速度并不快,谁知道迎面一辆失控的汽车像他们撞过来,为了闪避,马车直接冲到河里去了。
 
十几名少年少女全部落入水中,岸边一群人在围观,真正下水救人的,却只有两三个。
 
尚可心念一动,飞身飘了出去。
 
察觉身边的鬼不见了,原本对周围的事物漠不关心的邵飞渡下意识打开车窗,转头朝外桥下望去,目光紧紧追随着尚可的身影。
 
尚可刚飞到河面上,就看到一只鬼魂从水下飘出来,迷茫地四下环顾,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溺水的人经常会出现魂魄离体的现象,如果超过一定时间没有回归本体就会死亡。尚可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复活时机,但他还是耐心地等了片刻,直到确定那个魂魄真的消失,才钻入水中。
 
不过多时,一名男孩从水里冒出来,大口呼吸几下后,便准备往上游,却见不远处有一名女孩正在水中挣扎,他连忙游过去,托住她头,一起向岸边游去。
 
岸边立刻有几人过来接应,等手上的女孩被人接过去,男孩也准备上岸,谁知就在这时,他的脚突然被人拉住了,只听扑通一声,他整个人便被拉了下去。
 
“他沉下去了,快去看看。”岸上有人大喊。
 
岸边的水并不太深,几个人潜下去看了看,结果骇然发现男孩已经被拖出了老远,具体被什么东西拖走却没有人看清。
 
那个男孩正是刚刚附身的尚可,在他脚上,此时正缠着一束女人的长发。
 
尚可很不幸,在复活之时,竟然碰上了一只凶厉的水鬼。其实也是必然,人家水鬼孤零零地在暗无天日的水底待了几十上百年,好不容等来一个替死鬼,结果却被尚可捷足先登,她怎能不气?
 
附身之后的尚可,只是一个普通人,自然不是水鬼的对手。被她缠了五、六分钟后,他终于因为缺氧而溺亡,再次光荣成为鬼魂一枚。
 
第一次复活,失败!
 
嘎嘎嘎……黑暗深处传来一串阴冷的笑声,男孩的尸体在水中诡异的摆动着,似乎是在炫耀她的胜利。
 
唉,可怜的男孩,但愿你能安息。比起被他附身,成为水鬼的替身,意味着他原本已经自由的魂魄,将被迫意味着困在这条河里,直到下一个替死鬼出现。
 
尚可郁闷地从水里飘出来,重新回到邵飞渡的车上。
 
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邵飞渡内心毫无波动,反而莫名有点想笑……
 
第172章
 
第二天,吉布还真的让人在别墅内装上了监控,以后邵飞渡的生活日常都将暴露在监控之下。
 
尚可想要毁掉这些监控并不难,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图一时之快而已。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慕祯赶走,让他没有机会再控制邵飞渡的生活。
 
但是以邵飞渡目前的状态,他恐怕无法独立处理这件事。尚可首先想到了邵飞渡的父亲,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怎么样,至今为止也没见他们过来看望一下或者问候一声,难道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儿子过得好不好?
 
为了获得有用的信息,尚可决定亲自去邵家查探情况。结果这一查,立刻让他明白邵飞渡如今的处境。
 
邵家是北都豪门,邵飞渡的父亲邵启东是邵家的家主。此人颇有商业才能,但十分花心,先后娶过三位妻子。邵启东的第一任妻子便是邵飞渡的母亲,她是一位钢琴家,在她的耳濡目染下,邵飞渡也对音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表现出惊人的天赋。
 
可惜好景不长,邵飞渡的母亲在他10岁时,死于一场车祸。从那时开始,邵飞渡开始出现自闭倾向。不过在医生治疗下,情况逐渐好转,直到邵启东再婚,邵飞渡从此多了一位继母和一个7岁的弟弟。
 
这位“继母”是邵启东养在外面的女人之一,“弟弟”也是他的亲生骨肉。这样的女人和孩子,还不知道有多少,只是没有正名而已。
 
所以对于一个钟情于音乐的儿子,邵启东真的不在乎。特别是他再婚后,邵飞渡的自闭倾向又严重了,比起其他聪明伶俐的弟弟妹妹,邵飞渡完全没有培养的价值。
 
在邵飞渡14岁举办第一次世界巡回演出时,邵启东与第二任妻子离婚,娶了现在的妻子。之后,他又为邵飞渡聘请了一位新的经纪人,让他照顾邵飞渡的生活和学习,从此对他不问不闻。
 
这位经纪人便是慕祯。
 
邵启东在外面少说有十几个孩子,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关心邵飞渡。而慕祯也算聪明,在生活方面没有亏待邵飞渡,至少在外人面前,他做得很好,所以邵启东对他也很放心。至于邵飞渡这些年的收支情况,他完全没理会过。
 
很显然,走邵启东这条线是没戏了。而邵飞渡母亲那边的亲戚,基本都在国外,这些年鲜有来往。
 
尚可觉得这是他男人混得最惨的一个世界,豪门出身,家财过亿,在国际上声名赫赫,然而,却生活在别人的掌控中,成为了他们赚钱的工具。
 
尚可决定将复活的任务缓一缓,先处理邵飞渡的事情。
 
他着重调查了一下慕祯的财务状况和业务往来,发现他以邵飞渡的名义投资了好几个项目。大部分项目都在国外,这样有利于他掩人耳目。
 
尚可偷偷钻进他的保险柜,将几份重要资料给藏了起来,又篡改了邮件内容,让他与投资公司之间发生纠纷。
 
作为一只能够使用意念力的厉鬼而言,完成这些事并不困难。普通鬼魂一般只能制造幻觉和鬼气,而且记忆受损,智力不全,不可能像尚可这样,展开有计划的行动。
 
如尚可意料的那般,慕祯因为投资的事情,匆匆出国了。
 
剩下吉布和保姆就好办了,前者本来就打算辞职,装了监控后,他干脆不来别墅了。
 
至于保姆阿姨,尚可小施手段,让她摔伤了一只手臂,她倒是不含糊,赖在医院,名正言顺的消极怠工,反正工资照拿,她也乐得清闲。
 
如果慕祯还在国内,必然会给邵飞渡另外请一个保姆,可惜他出国了,吉布和保姆对邵飞渡都不上心,加上尚可阻截了他们的通讯,一个以为保姆还在照顾邵飞渡,一个以为那边安排了新人,一时间,邵飞渡真的成了没人看管的可怜孩子。
 
尚可的主要目的,是利用这段时间,尝试对邵飞渡进行引导治疗。他这两天看过邵飞渡从小到大的所有视频,他的情况出现过几次起伏。三岁之前的生活视频一切正常,三岁之后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估计是因为他可以看到鬼,并且开始意识到鬼魂的可怕和自己的异常。于是他的母亲教他学习音乐,弹奏钢琴,状况逐渐好转。
 
几年后,母亲意外身亡,他又变得孤僻冷漠,经过治疗,情况稍有改善,结果他父亲再婚,还带回了一个弟弟。从那之后,他们家录制的生活视频中,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身影,显然那位继母并不待见他,他在家中变成可有可无的存在。
 
不久之后,慕祯出现了,成为了他的经纪人,接管了他的一切,他离开邵家,从此没有人在乎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要什么,害怕什么。
 
“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尚可抱了抱邵飞渡的肩膀。
 
他暂时没有破坏别墅里的监控,但他可以随时屏蔽信号,绝对不会让别人看到不该看的画面,比如邵飞渡完美的裸体。
 
他为邵飞渡重新制定了生活计划。7点起床,外出晨跑,吃早餐,弹钢琴。12点吃午餐,午休,健身,弹钢琴,18点吃晚餐,然后出去散步。
 
第一次晨跑,尚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哄出门,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被他吓出去的。因为劝不动,尚可最后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的头掰了下来,往邵飞渡身上扔。
 
邵飞渡抱着尚可的头,脚步错乱地跑出了别墅。奇怪的是,明明吓得脸色惨白,他竟然也没有把尚可的头扔掉。
 
尚可身首分离地追了他几百米,直到把头从他怀里夺回来,才带着他在环境优美的花园中慢跑。
 
回到别墅,尚可会为他准备热腾腾的早餐,然后陪他一起弹钢琴,创造新曲。晚上,尚可等邵飞渡睡着后,就会出去寻找“新鲜”尸体,看看有没有适合附身的目标。
 
别墅里的其他鬼物基本都被他清空了,邵飞渡再也没被他们骚扰过,睡眠质量直线上升。
 
尚可有意引导他说话,从简单的名字,到各种常用词汇。经过几天训练,邵飞渡开始习惯叫他的名字,“可可”成为他口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语。
 
晚上散步时,尚可会教他辨认各种图标,尽管他觉得他对这些并不陌生,只是潜意识拒绝接受,才造成一定的认知障碍。
 
邵飞渡紧紧握着尚可的手,一边听着他介绍沿途的风景,一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的脸。
 
“别总是盯着我啊,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尚可抬手将他的脸摆正。
 
邵飞渡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四周转了一圈,很快又回到尚可身上,如同一只还未离巢的雏鹰,等待着母亲的喂养和引导。
 
“可可。”邵飞渡突然唤道。
 
“嗯?”尚可转头看向他。
 
“我踩到了可可。”邵飞渡低头盯着脚下。
 
尚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鞋子上出现了可疑的深褐色物质。
 
尚可一脸黑线,纠正道:“你踩到的是狗屎,不是可可!”
 
邵飞渡默默地望着尚可,似乎在问怎么办。
 
“就快到别墅了,我们回去再清理。”尚可拉着他走了一会,突然回头问道,“渡渡,你喜欢宠物吗?”
 
邵飞渡回道:“喜欢可可。”
 
“可可不是宠物。”尚可耐心解释,“宠物就是小猫小狗小白兔……”
 
他一连列举了十几种小动物,最后又问:“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有,可可。”邵飞渡对“可可”这种“宠物”的喜爱坚定不移。
 
尚可:“……那好吧,我们养一条小狗,名字就叫‘可可’。”
 
“不。”邵飞渡第一次拒绝了尚可的提议。
 
“为什么?”尚可对他的拒绝不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邵飞渡拧着眉头,似乎正在努力组织语言。
 
尚可两眼闪闪地望着他。
 
他看着尚可,张张嘴,别过头。不过一会,又看过来,张张嘴,又转过头。几次反复后,最终也没说出一个字。
 
尚可一阵好笑,主动替他回答:“我知道了,你不喜欢小狗,你喜欢小猫。”
 
不是!
 
他只是……只是不想叫一只小狗“可可”,他只想叫他“可可”。
 
晚上,邵飞渡洗完澡,穿着浴袍走出浴室,见尚可正光着身体趴在他床上看书,被子盖在他的腰上,露出如音符般的背部线条,流畅而优美。
 
他走过去,忍不住伸手触摸,冰冷而后灼热的感觉再次从手心传来。
 
尚可白天是虚影状态,身体若隐若现,晚上实体化,如活人一般,在邵飞渡面前,连衣服也不凝聚一件,大大方方的光着。
 
邵飞渡从最初的害怕,到如今的亲近,不过只用了五、六天时间。
 
邵飞渡掀开被子,躺到尚可身边,默默地望着他。
 
尚可放下书,钻进被子,对他说:“明天有一场歌剧演出,我们去看吧?”
 
邵飞渡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只手臂小心地搭在尚可的腰上,悄悄拉近两人的距离。
 
尚可笑了笑,主动抱住他,亲密地靠在他胸口。
 
邵飞渡的心脏砰砰直跳,熟悉的气息,让他止不住身体的躁动。
 
他本能地将一条腿探进尚可的腿间,让自己更加贴近,然后闭上眼睛,在躁动中,安然入眠。
 
第173章
 
哧地一声,一辆流线型的跑车停下邵飞渡的身前,车内空无一人,却听到几声滴滴脆响传来。
 
“渡渡,上车,我们去看歌剧。”尚可的笑脸从车窗上模模糊糊地映出来,还带着炫彩的光影效果。
 
邵飞渡一语不发地上了车,坐在副驾座上。安全带自动为他系好,然后跑车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这辆无“人”驾驶的跑车,一路风驰电掣地飚进市中心,熟门熟路地停进歌剧院后面的停车场。
 
“走吧。”尚可从车里飘出来,领着邵飞渡朝歌剧院走去。
 
这是邵飞渡第一次独自进入人群密集的场所,鉴于他在国际上的名气,尚可特意给他戴了口罩,免得他被人认出来,惨遭围观。
 
歌剧的票事先已经订好,只要出示身份卡就能进场。邵飞渡在尚可引领下,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尚可则舒舒服服地挤在他怀里,手上还拿着零食。虽然晚上可以凝聚实体,但只要他不显形,其他人也看不到他。
 
邵飞渡抱着怀里的鬼,对外界的喧闹毫不在意,目光直直地望着舞台。
 
四周光线一暗,演出开始。邵飞渡看得十分专注,仿佛整个人都融入歌剧之中,正在这时,坐在前排的一名观众突然转过头来,诡异地转了180°,露出一张面目可憎的脸,冲着邵飞渡狰狞地嘿嘿直笑。
 
邵飞渡身体一僵,好不容易舒缓的精神,骤然紧绷起来。
 
尚可感受到腰上加重的力度,不爽地对着前面的鬼脸一巴掌拍过去,直接将它拍回了前面那名观众的身体。
 
冤有头债有主,跟谁有仇就找谁,没事别出来刷存在感。尚可义正言辞地警告。
 
难怪邵飞渡不敢自己一个人出门,真是走到哪里都能遇到鬼。等他复活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求个符。
 
邵飞渡见那只鬼被尚可一巴掌搞定了,身体逐渐放松,双手圈住尚可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塞。
 
“别紧张,继续看演出。”尚可从纸袋里捻出一块肉干,送到他嘴边。
 
邵飞渡张嘴,开始慢条斯理地咀嚼。等他吃完肉干,尚可又递上饮料,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好在四周光线昏暗,否则别人一定会看到各种零食自动送入邵飞渡嘴中的诡异画面。
 
两个小时的歌剧结束,邵飞渡跟着人群走出剧院。
 
刚进入大厅,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尖叫,随即是一片骚动。
 
尚可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一副痛苦的模样,而他身边跪着一对母子,正焦急地在他身上摸索着什么。
 
“你的药呢,药呢?”
 
男子呼吸急促,根本无法说出话来。
 
尚可和邵飞渡都看到他的灵魂有一半脱离了身体,等急救人员赶到时,人已经断气了。经过数十分钟的努力,最终也没能将人救回来。
 
这名新死者,明显符合尚可复活的条件,但他不愿意借他复活。因为他有妻子,有孩子,有家庭。尚可背负不起这份责任,到时候还不知道会给那对母子造成多大的伤害。
 
第二次复活的机会,就这样被他放弃了。
 
“走吧,回家,明天去医院看看。”尚可很快打起精神,距离三个月期限还有两个多月,不急。
 
明天去医院有两个目的,一是检查邵飞渡的手指和心理状况,二是寻找符合条件的尸体。
 
邵飞渡的手指是在两年前被钢琴盖砸伤的,根据他的复健记录,伤势应该已经痊愈,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再也无法完整地弹出一首曲子。
 
第二天,依然坐着无“人”驾驶的跑车,邵飞渡来到医院,直接上了五楼的vip诊室,与预约的医生见面。
 
医院是鬼魂聚集之地,换做以前,别说一个人,就算带着一支军队,邵飞渡也不会到这里来。
 
如今有尚可在身边,他觉得那些鬼物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他们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头抛来抛去……
 
尚可为邵飞渡预约的是一位颇有口碑的老医生。
 
邵飞渡坐下后,便将尚可事先给准备他的晶片递给老医生,晶片上详细记录了邵飞渡的病情、日常生活以及恢复进展。虽然只有十天,但足足有好几十页。邵飞渡每一次说话的频率和语句构造,每一个细微的自然反应和动作变化,每天的食谱和饭量,以及运动规律、生活习惯和睡眠质量等等,巨细无遗。
 
老医生看完后,心中颇为震撼。这需要怎样的耐心和细心,才能如此详尽地记下这些?根据这份记录,老医生可以很快对邵飞渡的病情做出初步诊断。
 
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尚可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这位老医生不仅经验丰富,而是态度温和,对邵飞渡的冷漠,没有丝毫歧视和厌恶。
 
暂时将邵飞渡交给老医生,又叮嘱几句,尚可便出去寻找尸体。
 
寿终正寝者不行,伤重不治者不行,必须保障死前身体功能基本正常,死亡时间最好不超过1小时,还不能拖家带口。
 
搜寻了许久,尚可找到一个勉强符合要求的目标。这是一名脑死亡者,灵魂已经消失,只能依靠仪器维持生命。
 
他大约二十上下,长相清俊,看他居住的豪华病房和高昂的治疗费用,想来家世应该不错。尚可又看了一下他的住院时间,差不多已经两年了。
 
这么久还没放弃治疗,可见他的家人非常爱他,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已经不可能再醒来。
 
“云可煦……”尚可轻轻念出他的名字,回头先查查他的身份和家庭状况,如果没有什么牵扯不清的麻烦,他就借他的身体复活。
 
放下一件心事,尚可回到邵飞渡所在的诊疗室。
 
刚飘进来,他便被邵飞渡的目光牢牢锁定,眼中原本隐藏的不安,在见到他后,迅速消失。
 
老医生根据尚可的记录,对邵飞渡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和测试,最后同样在晶片上留下了他的诊疗意见,然后交给邵飞渡,嘱咐道:“将这个交给照顾你的人,我相信他知道该怎么办。有他从旁引导,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恢复的。祝福你,孩子。”
 
老医生朝邵飞渡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邵飞渡缓缓抬起眼,视线在老医生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站起身,转身走出了诊疗室。
 
从14岁开始,他的身边就只有慕祯,助理和保姆。如今,他第一次在尚可以外的陌生人身上,感觉到了真正的善意。
 
尚可说的对,外面的世界,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离开医院后,尚可又带邵飞渡在市区逛了几圈,让他自己去商场买东西,自己去餐厅吃饭,自己搭乘电铁……来来回回一直折腾到黄昏,尚可才带着邵飞渡坐上跑车,返回别墅。
 
邵飞渡望着远处的夕阳,眼中光华闪烁,看得出他很开心。
 
不过这种开心,在回到别墅后便荡然无存。因为慕祯回来了,在他身边还站在面色难看的助理吉布。
 
“渡少,你去哪里了?”慕祯斥责道,“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向邵老先生交代?”
 
邵飞渡似乎没听见,径自从他身边走过。
 
“站住!”慕祯拦住他,疑惑地在他身上扫视,“你平时一个人连门都不敢出,这次怎么会突然跑出去,谁带你出去的?”
 
邵飞渡望着前面的楼梯,如雕塑般默然不语。
 
“给我说话,你又不是哑巴!”慕祯猛地提高音量。投资出了问题,这家伙还来给他添乱,实在闹心。
 
邵飞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慕祯被他看得背脊发寒,随即恼羞成怒道:“几天不见,你居然学会瞪人了!我让你作的曲子你作好了吗?”
 
邵飞渡从来不与人对视,但此刻的他,目光有神,犹如两道锐利的刀锋。
 
难道他的病情开始好转了?这可不妙!慕祯不得有暗暗心惊。
 
“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别墅一步。”慕祯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我会帮你雇佣几个保镖,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邵飞渡沉默片刻,突然开口吐出三个字:“我不要。”
 
“什么?”慕祯一愣,完全没想到他会反对。
 
“我的别墅,我不要保镖。”邵飞渡再次看向他,眼神幽暗,配上他冷漠的表情和高大的身材,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你……你……”慕祯紧张地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吉布也是一脸惊愕。在邵飞渡身边工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长的话,而且咬字清晰,语句流利,几乎与正常人无异。
 
尚可见此情景,高兴地冲邵飞渡竖起两根大拇指。
 
邵飞渡说完那句话,便不再理会慕祯,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慕祯呆站了许久,随后转头狠狠瞪向吉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装了监控吗?怎么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
 
吉布哭丧着脸说:“监控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把所有监控录像都发到我邮箱,我亲自来检查。”慕祯快速朝楼上瞥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道,“渡少的药吃完了,再去找徐医生开点。”
 
第174章
 
其实尚可觉得请几个保镖也不错,只是雇主不应该是慕祯,而是邵飞渡本人。但在此之前,邵飞渡必须先将自己的资金支配权给收回来。
 
慕祯以理财为名义,把持着邵飞渡几乎所有收入。若非调动大笔资金需要邵飞渡的身份证明、印章和指纹,他恐怕会直接将资金转入自己的账户。尽管如此,慕祯这些年也断断续续从邵飞渡的账户中转走了许多钱。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投资项目虽然多,但真正赚钱的不多,而且大部分都用来享乐了。
 
慕祯并不在意,因为邵飞渡是他的长期金卡,他所创作的曲子,每年的专利费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如果邵飞渡的手指没有受伤,一次演出的收入包括广告费等等,更是天文数字。
 
尚可几天前带邵飞渡去银行报了失,将银行卡的密码重新修改。之后查询账户,只剩下1亿多。但事实上,邵飞渡这些年累计的收入至少超过了40亿,这些钱先后被慕祯转出,每次几千万。
 
难怪邵飞渡修改了密码,刷卡购物,慕祯都没有发现,因为他现在使用的是自己的账户。
 
这种情况,其实只要通过法律手段就可以调查清楚,但邵飞渡目前还无法进行复杂的交流,到时候警察来了,估计连笔录都没法做。最好的办法,就是帮他请一位律师。
 
晚上,尚可将自己的打算告诉邵飞渡,为了便于理解,他不厌其烦地举例说明。
 
邵飞渡端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望着尚可,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如同乖宝宝一般听得十分认真。
 
“渡渡,你听懂了吗?”尚可说完后,问道。
 
邵飞渡的视线向上移了移,然后点头。
 
“那好,你告诉我,明天律师来了,你应该说什么?”尚可继续问。
 
“请坐,签合同,代理诉讼。”邵飞渡简洁明了地回答。
 
“我们来演练一遍,你把我当律师。”
 
尚可飘到门外,敲门。
 
邵飞渡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开门,看到尚可离开露出开心的笑容。
 
要不要笑得这么灿烂?
 
“你好,我是尚可,来自律师事务所。”尚可朝邵飞渡伸出手。
 
邵飞渡一把握住,将他往屋里带。
 
“请坐。”说完,拉着他一起坐在沙发上,顺手圈住他的腰。
 
尚可:……你明天真的打算这样见律师?拉手抱腰?
 
算了,领会精神,暂时先忽略这些细节,演练继续!
 
“邵先生,可以说说委托的具体内容吗?”尚可收敛心神,重新代入角色。
 
邵飞渡二话不说,从便携式电脑上抽出一张晶片,递给尚可,酷酷地说:“合同。”
 
尚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认真,接过晶片,仔细浏览这份由他拟定的合同,确定没什么遗漏,便抬起头,正准备继续接着演,谁知刚抬头,就见邵飞渡靠过来,在他的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尚可动作一顿,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邵飞渡目光清澈地直视尚可的眼睛,像一只暖洋洋的大狗。
 
“……好好演,不要随便加戏。”尚可语气温软地指正,面对这样的邵飞渡,他实在严厉不起来。
 
邵飞渡眼角带笑,坐直身体,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乖顺模样。
 
尚可忍不住看了好几眼,确定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后,便又开始进入cos状态。
 
虽然邵飞渡语言简洁,但每次都能接上话,几番对答下来,竟然顺利通过了测试。只要没有突发事件,签下一名代理律师应该没问题。即便真的遇到他应对不了的问题,还有他在旁边提醒。
 
唯一让他不太满意的,就是邵飞渡的“三心二意”,整个过程,不是摸他的手,就是抱他的腰,间或还会过来舔舔。尚可担心的倒不是他会对律师这么亲密,而是面对陌生人时,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发挥正常。
 
接着,他们又演练了几种不同的交流模式,结果都很不错。
 
等邵飞渡睡着,尚可终于有空去会会慕祯。
 
慕祯当晚就在别墅留宿,尚可飘过来时,他刚刚洗完澡,正抱着电脑坐在床上,点开吉布发给他的监控视频。
 
视频有上百个,不同角度,不同区域,慕祯自然没有耐心一一查看,他最先点开的就是今天的视频,打算看看邵飞渡是怎么出门的。
 
视频从7点开始,邵飞渡从房间出来,走到餐厅,开始享用热腾腾的早餐。
 
慢着,早餐?慕祯调出餐厅的监控,结果发现原本流畅的视频画面到达6点45时,突然跳到了6点55,随即就见早餐突兀地出现在空无一物的餐桌上。
 
中间消失的十分钟发生了什么事?有人修改了视频内容?慕祯来回看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邵飞渡吃过早餐,没有像平常那样走进钢琴室,而是换了鞋子,开门出去了!
 
慕祯又点开别墅外的监控,惊愕地发现邵飞渡竟然开始绕着别墅跑步。他竟然会出去跑步,而且是独自一个人!
 
慕祯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脸色阴沉得吓人。他不过才离开十几天,邵飞渡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正在思索间,房间的灯诡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就见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黑掉了。
 
慕祯低咒一声,正准备重新开机,手指却突然僵在半空。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他的头影,而在他的头影后面,赫然多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就贴在他右侧,睁着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神色木然。
 
他的身后就是墙壁,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慕祯只觉得头皮发麻,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叮地一声,电脑自动开启了,回到黑屏钱的画面,视频重新开始播放,只是这一次,慕祯惊骇地发现视频中的邵飞渡,身后竟然背着一个“人”。就在邵飞渡经过客厅时,那个“人”蓦地转过头,冲着视频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个人的脸,不正是他刚才在黑屏上看到的那张脸吗?
 
“啊!”慕祯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蹿起来,转身一看,床头上除了一副装饰画,再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慕祯惶恐地四下张望,这时,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差点被吓出血,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见上面显示的是吉布的名字,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怒不可遏。他接通电话,粗声粗气地问:“这么晚,什么事!”
 
【这么晚,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他自己的声音。
 
这么晚,什么事!这么晚,什么事!这么晚,什么事……
 
声音不断重复,从最初的怒吼,变成拉长的颤音,听起来格外渗人。
 
“啊!”慕祯丢开手机,不要命地朝房间外冲去。结果明明已经跑出房门,谁知下一秒又出现在房间中。
 
慕祯继续跑,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始终没办法跑出房间。
 
他几乎要崩溃了,双腿直打哆嗦,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窗台上,他想也不想,拉开窗子就往下跳,随即便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忍着疼痛,慕祯转头往二楼望去,只见窗口直直伫立着一个白色人影。
 
他惊叫一声,拖着伤腿玩命地朝别墅外爬,艰难地爬到别墅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这样幸福地晕了过去。
 
楼上的尚可拿起慕祯的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学着慕祯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喊道:“喂,急救中心吗?快来救救我,我刚才坐在窗台看星星,结果不小心从二楼摔下来了,麻烦尽快派车到XX路……”
 
打完电话,尚可回到邵飞渡的房间,见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抱着枕头望着门口。
 
“被吵醒了?”尚可走到床边,邵飞渡立刻把身旁的被子掀开,等他躺下,又重新裹上。
 
“没事,睡吧。”尚可窝在他怀里,舒服地蹭了蹭。
 
急救中心的人待会估计直接就会把慕祯拉走,不敢随便跑来别墅敲门。
 
这就是他将邵飞渡孤立的后果,晕倒在外面都没人理会。
 
“可可。”邵飞渡突然开口唤道。
 
“嗯?”尚可一边把玩着他的手指,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
 
“可可。”邵飞渡又叫了一声。
 
尚可抬起头,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随即感觉大腿内侧被什么东西磨蹭了几下。
 
“想要吗?”虽然他的实体化和真人相差无几,但他不知道能不能真枪实弹地来一发。
 
邵飞渡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无论是什么,肯定是想要的,于是他诚实而热切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试试看。”尚可将腿一抬,跨在邵飞渡的腰上,然后抱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住他的唇。
 
舌头探入,与他共舞。
 
邵飞渡低头含住他的舌头,在他引导下,不断吸吮。
 
片刻后,邵飞渡突然翻身将尚可压在身下,加大力度,反客为主。
 
他身上的热量,几乎要将尚可融化。强烈的阳气,一点点注入他的体内,让他忍不住颤栗。
 
“等,等等。”尚可刚要阻止,某人已经无师自通地将欲望挺进他的身体。
 
阳气的剧烈冲击,直接将他撞得“魂飞魄散”。
 
邵飞渡只觉得身下一空,怀里的人就像气泡一样消失了。
 
邵飞渡(〒Д〒):我把可可戳没了……
 
第175章
 
尚可被戳没了,邵飞渡一夜没睡好,直到第二天看到桌上又出现了熟悉的早餐,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可没有消失,只是暂时不能现身而已。
 
脸色阴郁地吃完早餐,邵飞渡还是按照尚可平时制定的计划,出去跑了几圈,回来洗漱一下便钻进了钢琴室。
 
尚可与律师约定的时间是早上10点,对方很守时,准点抵达,站在门口整了整着装,然后按响了门铃。此时邵飞渡正沉浸在创作中不可自拔,压根没听见门铃声。
 
这算是尚可计算失误,如果没有某人昨晚那一戳,他原本会在身边提醒。不过人既然来了,也不好意思让他吃闭门羹。
 
别墅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律师向里面看了看,然后抬步走了进去,同时喊道:“邵先生在家吗?我是律师事务所丘齐。”
 
话音刚落,就见另一边的琴室房门咿呀一声打开,随即从里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丘齐律师并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站在客厅等着,有钱人总有些怪癖,只是让他奇怪的是,偌大一座别墅竟然连一名佣人都没有。
 
丘齐并没有等多久,钢琴室的门一开,邵飞渡便察觉到了,他起身准备去关门,瞥见客厅中的人,立刻记起尚可昨天交代的事情。
 
他走出钢琴室,越过丘齐伸过来的手,径直坐到沙发上,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请坐。”
 
这不可一世的高冷范,简直让尚可给跪了。但事实上,这家伙的视线焦距根本不在对方身上,整个人已经魂游天外。
 
丘齐明显是个沉得住的人,并不在意邵飞渡的态度,直接进入正题。
 
邵飞渡等他说完,从口袋中摸出一块晶片,放在茶几上:“合同。”
 
尚可暗自点头,不错,发挥正常。
 
丘齐将晶片插进自己的随身电脑,开始快速浏览起来。待浏览完毕,才明白邵飞渡是想聘请他做私人律师,针对经纪人慕祯暗中挪用资金的非法行为进行代理讼诉。在合同后面,还有慕祯每笔转账的数目、时间以及资金流向。有了这份证据,邵飞渡只要报警,对方基本没有胜诉的可能。
 
丘齐觉得这是一份相对轻松的委托,待遇也十分让人心动。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对方不想露面,要求他全权处理。于是他抬起头,正准备商量一下具体事宜,却见邵飞渡偏着头,出神地望着旁边。
 
那里空无一物,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咳。”丘齐轻咳一声,企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结果对方毫无反应。
 
丘齐只好自顾自地核实合同内容,提出自己的要求,重申自己的权限……大约说了十几分钟,邵飞渡转过头,言简意赅地说:“签合同。”
 
丘齐觉得眼前这位绝对是他遇到的所有客户中最干脆的一位,一句废话都没有。按照合同内容,他拥有极大的自由空间,雇主不会随便插手。而且以邵飞渡在国际上的名气,只要办好这个案子,对丘齐本身也有很大的好处。
 
丘齐爽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向邵飞渡伸出手:“老板,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邵飞渡盯着他的手,直把那只手看得冷汗刷刷,才伸出自己的手,与他握了握。
 
送走丘齐,尚可欢呼一声,心情一好,原本飘忽的魂体又重新凝聚起来,变成完整的鬼影。
 
“做得不错,渡渡。”尚可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结果上半身直接没入邵飞渡的身体。
 
阳气果然是鬼魂大杀器,被邵飞渡那一戳,尚可短时间内恐怕都无法凝聚实体了。不过他并不在意,顺利请到一位律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尚可先后辞掉了吉布和保姆,然后经过细心筛选,重新雇佣了一名管家、一位家庭医生、四名佣人以及数十名保镖。
 
至于经纪人的人选,尚可打算等复活后,亲自担任。将邵飞渡交给任何人,他都不放心,即使是邵飞渡的家人也一样。
 
为了让邵飞渡尽快独立,尚可特意编写了一个名为“万能可可”的程序,生活中遇到任何问题和麻烦,只要点击万能可可,语音关键词,立刻就会出现相应的攻略。这些攻略都是尚可根据邵飞渡的实际情况收集整理的,几乎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整整三万多条攻略,花了尚可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不仅如此,程序中还有各种便捷快捷键,比如【司机】——这个按键可以启动汽车的智能系统,自动开出车库,提醒司机或者保镖,渡少准备出门。【早餐、中餐、晚餐、夜宵】——每一项都有不同套餐选择。【生病】【网上购物】【谢绝打扰】诸如此类,这些他都在雇佣管家的合同里特别注明了。邵飞渡只要根据自己的需求进行操作就行了,剩下的交给管家处理。他最大的障碍是不擅长语言沟通,基本生活常识还是具备的。
 
尚可之所以急着处理这些,主要是担心复活的过程不顺利,耽误太多时间,到时候不知道邵飞渡会不会遇到什么无法预料的麻烦和危险。
 
“渡渡,我要离开几天,你乖乖在家等我。”这天晚上,尚可对躺在身边的邵飞渡说。
 
邵飞渡一听,双手双脚同时抬起,将尚可缠得死紧。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尚可温声安抚。
 
邵飞渡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一动不动,默默地闹着脾气。
 
尚可继续安抚:“等我回来,我就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了。”
 
现在也可以一直在一起!邵飞渡还是不为所动。
 
尚可想了想,拿出杀手锏:“等我回来,你可以随便戳我,再也不用担心把我戳没了。”
 
邵飞渡倏地抬起头,望着前面的墙壁,在心里天人交战。
 
最后,邵飞渡开口道:“可可,带我一起走吧。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尚可心头一酸,用力抱住身边的男人,暗暗发誓:渡渡,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等我。
 
离开前,尚可又给邵飞渡留下了一个名字,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叮嘱他:“这个‘云可煦’就是我,下面是云家的电话,如果我半个月没有消息,你就想办法来找我。记住,必须先等半个月,在此之前不许打电话。”
 
邵飞渡闷闷不乐地拉着尚可,刚想明天就打电话,结果马上就被看穿了。
 
拖拖拉拉地耽误了许久,尚可终于告别邵飞渡,前往云可煦所在的医院。
 
在此之前,他已经将云可煦的情况调查情况。云可煦同样出身豪门,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从小备受宠爱,养成了娇纵的性格,喜欢玩一些非主流的东西。两年前的一个晚上,和朋友拼酒喝醉了,冲上马路被一辆疾驰的汽车撞上,从此成了植物人。
 
他的家人非常爱他,即使知道他没有醒来的可能,也不惜花费大笔金钱,用仪器维持他的生命。
 
虽然云可煦的性格有些娇纵,但人倒是不坏,而且不沾黄赌毒,该有礼仪教养一样不缺。除了性格和爱好,其他方面都与尚可颇为吻合。
 
云可煦可以说是尚可目前遇到的最理想的附身对象,他觉得这次复活一定会很顺利……
 
可可离开三天了。
 
邵飞渡每天都在计算时间。
 
慕祯的案件,有律师处理,家里的事务有管家安排,邵飞渡只需要做一个专心音乐创作、到点吃饭睡觉洗唰唰的美男子,但完全不想动,只盼着尚可快点回来,平时没事就开启【万能可可】,一边学习各种生活攻略,一边听尚可的声音。
 
两天、三天、五天……
 
尚可说过,如果他半个月没有消息,就让他去找他。
 
等到第七天,邵飞渡终于忍无可忍。他调出云家的电话,手指在按键上停了许久,最后还是重重按了下去。
 
几声铃响后,电话接通,随即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
 
邵飞渡僵着脸,一声不吭,直到对方挂上电话,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开“万能可可”,求助道:“想打电话给可可。”
 
程序中很快响起尚可的声音:【先拨通号码,等对方问好之后,参考应答如下:1.“您好,我是可煦的朋友邵飞渡,不知可煦目前是在家里休养,还是在医院?我想去看望他。”如果对方如实回答,可回:“谢谢。”然后挂上电话;如果对方拒绝回答,可回:“打扰了。”然后挂上电话。2.请选择多种模拟对话进行对话训练。3.让管家或者保镖代为查询。】
 
让管家或者保镖代为查询?邵飞渡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此刻,一名保镖正在院子中抽烟,余光不经意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吓得他连忙将嘴里的烟给掐灭了,挺直腰杆等待检阅。
 
邵飞渡将一张纸条递到他面前,他展看一看,上面写着:【调查,云可煦。】
 
“云可煦?是云家那位小公子?”保镖小心地问。
 
邵飞渡冷森森地盯着他。
 
“……好的,我明白了,马上就去调查。”保镖连忙机警地改口。
 
邵飞渡这才转身离开。
 
保镖舒了口气,不敢耽搁,立刻开始着手调查。
 
一天后,有关云可煦的资料全部被送到邵飞渡的手上。邵飞渡一目十行,很快找到云可煦最近的消息。
 
他目前正在尚可之前带他去过的那家医院,两年前宣布脑死亡,一直处于无意识的植物人状态。
 
植物人……邵飞渡的手指微微颤抖,心脏一阵阵抽动。
 
【等我回来,我就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了。】尚可的声音犹在耳畔。
 
他说过,会回来的。
 
邵飞渡站起身,快步朝别墅外走去,同时按下【司机】的按键,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外出,只为寻找他的可可。
 
第176章
 
保镖帮邵飞渡做好访客登记,一行人便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VIP病房。
 
云可煦是云家的小少爷,他的病房不允许一般人靠近,但是以邵飞渡身份,获得探望许可还是很容易的。
 
病房中,此刻只有一名看护,云可煦的家人每周会过来看望一两次。
 
邵飞渡走到病床边,静静注视着床上这名削瘦的青年,尽管相貌有些差异,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让他十分熟悉。
 
保镖递来一把椅子,邵飞渡缓缓坐下,在心中轻唤“可可”的名字。然而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始终安静的沉睡着。
 
邵飞渡握住青年的手,感受他的温度和脉搏。这时,他注意到青年手腕上戴着一个奇怪的镯子,非金非银非玉,样式古朴,上面还刻着陌生而繁复的文字,看起来像一种法器。
 
“法器”这种东西,还是尚可告诉他的,他曾说过法器、灵符之类的物品会给他带来伤害。
 
邵飞渡心头一动,难道可可之所以不醒,是因为这个镯子?
 
他看向对面的护工,轻轻抬了抬云可煦的手臂,问道:“这个?”
 
护工看了一眼,笑道:“渡少对这个镯子感兴趣?这是云夫人几天前给小少爷买的,说是可以趋吉避凶,保佑身体健康。”
 
邵飞渡得到答案,又重新将目光落在云可煦身上。沉默片刻,他突然将这个手镯从云可煦手腕上取下来。
 
“哎,渡少您这是?”护工为难地看着邵飞渡,觉得他的举动实在有些失礼,但碍于他的身份,又不便指责。
 
邵飞渡对护工的疑惑置若罔闻,只是专注地望着床上的人。
 
病房中寂静无声,只有仪器在滴滴作响。邵飞渡保持着一个姿势,半个小时没有动弹。若非看到眼睛在眨,护工几乎要以为眼前的男人变成一尊雕塑了。
 
她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这个人与云可煦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考虑再三,她最终决定通知云家人,让他们派人过来看看。
 
“渡少,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保镖看了看时间,他们已经在医院待了一个小时了,看邵飞渡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走过来低声提醒。
 
邵飞渡毫无反应,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
 
保镖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提醒:“那位护工已经去通知云家人了,您是否打算与云家人共进晚餐?”
 
话音刚落,保镖的智能腕表便震动了几下,抬手一看,上面显示四个字:【谢绝打扰。】
 
保镖:“……”
 
自从有了万能可可,邵飞渡不用说话也能准确地给保镖下达指令,而且特别高冷,特别任性,特别不可一世……
 
保镖不敢再废话,默默退到一边。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名气质雍容的妇人和一名二十四五的女子先后走进来,前者看到邵飞渡,微笑道:“之前护工告诉我时,我还有些不相信,没想到真的是渡少。”
 
邵飞渡看了她一眼,有点眼熟,但不认识,转过头,继续盯着床上的人。
 
贵妇人没料到对方完全无视她,心中颇有些不悦,问道:“邵先生,你与犬子是朋友吗?以前似乎没听他提起过。”
 
邵飞渡已经进入“目中无人”的状态,大脑自动过滤外界一切“杂音”。
 
饶是贵妇人修养极好,面对这样的人,也难免想要发火。她身边的女子可没她的涵养,出声斥责道:“渡少,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云家和你们邵家,身份地位不相上下,我母亲也算是你的长辈,你不觉得你应该对我母亲稍微尊重一点吗?”
 
渡少自闭起来,哪里在乎什么尊重不尊重?任你威风八面,他自岿然不动。
 
云夫人深呼一口气,淡淡道:“抱歉,邵先生,犬子需要休息,请你离开,下次过来探望前,希望你能先知会我一声。”
 
听到她赶人,邵飞渡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很想启动“万能可可”寻找应急攻略。
 
【可可妈妈不欢迎我怎么办?】
 
【可可妈妈要赶我走怎么办?】
 
【应该怎么做才能留在你身边?】
 
……
 
正在挣扎间,邵飞渡突然感觉云可煦的手指动了一下……
 
见他坐着不动,云夫人沉下脸色,转头吩咐女儿将保镖叫进来。
 
四、五名壮汉鱼贯而入,围在邵飞渡身边,拘谨而又诚恳地说:“渡少,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您不如下次再来看望小少爷吧?”
 
尚可的意识逐渐恢复,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伴随着浑身的酸痛,一股脑向他涌来。
 
他记得来到医院后,附身云可煦的过程很顺利,只要等鬼魂和身体完全融合,就可以复活了。然而就在关键处,他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所束缚,下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尚可并不知道,云可煦的母亲刚好在那时给他戴上了一个刻有符文的手镯,符文的力量,将还没有完全与身体融合的鬼魂封印,致使他陷入沉睡。若非邵飞渡出现,及时取下手镯,否则等三个月时限一过,这次任务就要失败了。
 
“可可,你醒了。”邵飞渡带着喜悦的声音传入尚可的耳中。
 
听到他的话,云夫人初时不以为意,直到她转头看向病床,才惊愕地发现,昏迷了两年多的儿子,此时居然睁开了眼睛。
 
“可煦!”她快步走到床边,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床上的人。
 
尚可眨了眨眼睛,努力适应房间中的光线。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云夫人不复刚才的端庄,对保镖激动地喊道,“快,快去叫医生过来!”
 
接下来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一名被医生宣布脑死亡的植物人,竟然奇迹苏醒,这件事让整个医疗小组都震惊了。
 
待一系列检查结束,医生终于确定:“病人恢复意识,而且各项认知功能相对正常,只是记忆和身体机能有些损伤,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
 
云夫人喜极而泣,只要人醒过来,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
 
医生随即提醒众人,不要急于和他交流,先让他自己适应一下。
 
云夫人点头应是,正准备叫病房里的人全部出去,却见邵飞渡坐在病床边,握着可煦的手,而可煦则靠在床头,温和地望着他,低头说着什么。
 
云夫人心中诧异,这时才意识到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些不一般。
 
邵飞渡对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但对可煦却十分亲近。而可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清醒,意识还有些模糊,否则怎么会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
 
“邵先生,今天先让可煦好好休息吧,有什么话下次再说。”云夫人走过去打断两人的交谈。
 
这次邵飞渡没有坚持,只是起身时,很自然地在尚可脸上亲了一口,完全没注意云夫人和她女儿一脸见鬼的表情。
 
将邵飞渡送出病房,云夫人忍不住问:“你和我家可煦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把邵飞渡难倒了。他一边想一边往外走,就这样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云夫人的视线中……
 
云夫人还是第一次被人晾在当场,忍不住怒道:“以后不许这个人靠近可煦的病房!”
 
保镖们心中苦闷,谁敢拦邵家大少爷?
 
邵飞渡此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傲慢无礼”,已经把未来丈母娘给得罪死了……
 
病房里的人都被清空后,尚可这才安心躺下来休息。
 
刚躺下来,脑中就响起系统的声音:【完成主线任务——三个月内复活。】
 
还来不及高兴,系统紧接着又说:【主线任务2——超度至少三只厉鬼,拯救被恶鬼索命的可怜人。】
 
慢着!主线任务2是什么鬼?接下来不应该是附加任务吗?
 
【由于英勇值过低,困难世界升级,触发第二主线任务。宿主必须完成主线任务2,否则将视为任务失败。】
 
尚可此刻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操蛋的心情了。
 
他满怀希望地问:“完成了主线任务2,是不是就不用完成附加任务了?”
 
【每个世界只有三次任务,主线任务增加一个,附加任务就会减少一个。】
 
尚可闻言,心里稍稍好受一点。虽然附加任务变成随时可能造成任务失败的主线任务,但仔细想想,他觉得这是系统的一个bug,以前他为了任务不断作死,为了生存费尽心机,但事实上,只要在任务过程中,有过英勇行为(比如这次救了一名落水的女孩),即使没有到达死亡的最高标准(比如第一个世界的粉身碎骨),也可以完成任务,只是英勇值不高而已。但比起活下来,英勇值不高又怎么样?
 
换言之,主线任务每增加一个,代表赴死的难度也会相应降低。那么第二个主线任务,找到三只恶鬼,并将他们超度,不让他们再伤害别人,就算完成任务了。只要成功完成三次任务,自然也就不需要回溯之匙了。
 
想明白这一点,尚可振作精神,打算在最短的时间恢复身体机能,然后去超度恶鬼。尚可又想到邵飞渡的特殊体质,自带招鬼外挂,简直就是行走阴阳的最佳伙伴。
 
可怜的渡渡,以后恐怕要经常见鬼了……
 
第177章
 
第二天,邵飞渡一大早就来到医院,还体贴地给尚可带了营养汤。当然,这不是他准备的,而是细心的管家伯伯。
 
尚可也是刚醒不久,见他进来,正要微笑,却见他身后跟着六七只鬼,有老有少,有整有缺,阴气森森,乍看之下,就像一团团翻滚的乌云,而邵飞渡就是踏着乌云而来的雷神。
 
尚可: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渡渡过得一点都不寂寞啊……
 
那群鬼见到尚可,立刻作鸟兽散,虽然尚可已经复活成人,但他身上还带着厉鬼的气息,普通鬼物不敢招惹。
 
邵飞渡绷紧的肌肉,在身后的鬼魂消失后,终于放松下来。他走到床边,将手上的保温盒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
 
尚可笑着问:“什么汤?”
 
“鸡。”邵飞渡吐出一个字,随即又补充,“乌鸡。”
 
尚可忍不住笑出声。
 
邵飞渡一脸严肃,完全不觉得哪里好笑。
 
尚可喝完汤,看看外面的天色,对邵飞渡说:“带我出去走走吧?”
 
邵飞渡在他的示意下,将他抱到轮椅上,然后推着他往外走。
 
护工也不好阻拦,毕竟是云可煦自己的意思。只是让保镖远远看着,以防意外发生。
 
邵飞渡推着尚可,缓缓在花园中漫步,满园翠绿,空气清新,晨风带来阵阵花香。久违的宁静让他精神舒爽,似乎只要在尚可身边,眼前的世界就格外不同,如此清晰,如此美丽,就像一首悠扬的钢琴曲。
 
邵飞渡觉得自己此刻充满创作灵感,脑中回荡着音符,手指也不由自主在轮椅上敲打起来。
 
尚可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随手从旁边摘下一片叶子,应和着敲打的节奏,开始吹奏起来。
 
树叶的吹奏,主要依靠的是口型、振动面和气息变速,不同的震动频率,能够演绎出不同的曲调,颤音、波音、滑音……清灵悦耳的曲音,在花园中回荡,为美好的清晨带来一片闪闪动人的色彩。
 
邵飞渡望着晨光中的尚可,第一次如此渴望演奏,和这个人一起演奏。
 
等尚可吹奏完毕,邵飞渡蹲在他身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明明有话要说,最后依然只唤出了一声:“可可。”
 
尚可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等我身体恢复,我们来一场双人合奏吧?”
 
好,说定了!邵飞渡重重点头,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两人回到病房,云可煦的家人都来了。
 
尚可正式给他们介绍,云可煦的父亲云东晓,母亲白珞,哥哥云可照,姐姐云方晴。这些在他附身前就已经查清楚了,包括他们每个人的兴趣爱好。
 
云夫人对邵飞渡的印象奇差无比,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邵飞渡这次有尚可暗中示意,握手、问好倒是做得中规中矩。虽然很想留在尚可身边,不过病房来了太多人,他有些不适应,只好暂时先离开了。
 
尚可与云家人的交流游刃有余,作为一个刚刚从两年的昏睡中清醒的植物人,拥有基本的认知能力,已经足够让人惊喜了,又怎么会计较其他?
 
接下来的时间,尚可在医生的安排下,开始有计划地进行认知、记忆以及身体各项机能的复健训练。
 
几个世界积累下来的能力,逐渐在这具身体上显现,不仅恢复速度极快,而且精气神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同重生一般。
 
邵飞渡每天都会来报道,有时候会带美食,有时候会带乐谱,有时候还会带一些奇怪的小玩具。
 
他表现得如此明显,云家人自然也看出了他和云可煦的关系,只是有些疑惑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毕竟云可煦昏迷了这么久,邵飞渡从来没有来看望过。离奇的是,他第一次来看,云可煦就清醒了,冥冥之中好像就等着他来唤醒他。
 
这件事一度让云家人感到不可思议,除了云夫人之外,其他人对他们的交往倒是乐见其成,彼此门当户对,品行样貌也都很般配。在经历了伤心绝望的两年后,他们只求孩子健健康康,至于他喜欢的是男是女,都已经不重要了。
 
半个月后,尚可出院。在云家休养的一个星期,邵飞渡被云夫人列入访客黑名单,毫不留情将他拒之门外,只让他和尚可用电话交流。
 
“可可。”想见你。
 
“嗯,我也想你。”
 
“可可。”妈妈不让我进来。
 
“嗯,我知道,别担心,我过几天就去找你。”
 
“……听。”我作了新曲。
 
咔嚓,打开录音,一首钢琴曲悠扬响起。
 
尚可闭眼聆听,享受音乐带来的愉悦。从这首曲子的水准来看,邵飞渡的手指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上次给他介绍的老医生,提出了不少治疗意见,效果也很明显。他的手指原本就已经痊愈了,之所以无法弹奏基本都是心理障碍造成的。
 
房门外,正在偷听的云东晓和妻子觉得这两人的交流很神奇,一个言简意赅,一个心领神会,几个字包含千言万语。
 
云东晓对妻子说:“你的气也该消了吧?”
 
云夫人冷哼了一声,抬起下巴,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开了。
 
不过第二天,云夫人同意了尚可“暂住”邵飞渡家中的要求。那个“暂住”,云夫人特别划了重点。
 
当天,邵飞渡在云夫人虎视眈眈下,欢天喜地地把尚可接走了。
 
重新回到别墅,那些聚集在这里的鬼魂立刻四散而逃。笼罩在阴气中的别墅,霎那间焕然一新,如同被阳光净化过一般,闪闪发亮。(别墅喜极而泣: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万能的可可!)
 
尚可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几天,他就打算去寻找恶鬼,暂时不急着超度,先踩好点,做足准备,确定万无一失再动手。
 
浴室中,水声哗哗,朦胧间,瞥见玻璃门上映出一个黑影。
 
尚可关掉水,走过去一把将门推开,毫不意外地看到杵在门口的男人。
 
温热的水雾扑面而来,邵飞渡看到尚可光溜溜、水嫩嫩地地站在自己面前,白皙的皮肤上,布满晶莹的水珠,一颗颗向下滑落,留下一条条透明的水迹。
 
邵飞渡的视线顺着水迹,缓缓向下,然后定格在45度斜角,再也没抬起来。
 
尚可摆了一个妖娆的poss斜倚在门口,挑眉问:“有什么感想?”
 
感想就是……邵飞渡踏前一步,抱住尚可,在他劲窝处嗅了嗅,闻到一股沐浴露的清香,热乎乎的身体,与鬼魂状态时截然不同。
 
可惜他乏善可陈的语言能力,无法表达自己心里的感受,只能用炽热的眼神和身体的变化,给予最直接的回应。
 
尚可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飙升,废话也不多说,拖着邵飞渡就进了浴室,然后扒掉他的衣服,打开喷头,开始服务周到地伺候他洗澡。
 
邵飞渡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尚可在他身上搓搓洗洗,偶尔还会配合一下,只是下腹的火焰越烧越旺,让他的身体绷得像一把拉开的弓弦一般。
 
“可可。”
 
“什么?”
 
邵飞渡贴在尚可身后,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双手圈住他的腰。由于身高差异,人高马大的邵飞渡做出这个动作时只能微微弓起背,如同一只龙头虾。
 
他也不说话,就这样挂在尚可身上,有意无意地顶撞着。
 
这闷骚的小样,看得尚可有些想笑,第一次知道他男人居然也有这么“纯情”的时候,以前哪次不是直入主题?
 
尚可转过身,将他压在墙上,主动攀住他的腰……
 
在尚可的引导下,邵飞渡很快尝到甜头,只是毫无经验的他,没做多少前戏,便长驱直入,让尚可受了不少罪。他只能尽量放松身体,配合他的动作。
 
邵飞渡开始乐此不疲地制造着暧昧的声响,从生疏到熟练,从缓慢到激烈,就像在演奏一首充满节奏感的“交”响乐。
 
正在尚可分神之际,邵飞渡一个挺动,完成了他的初体验。
 
尚可:……咦?好像还不到十分钟,这么快就交代了?这不科学啊!
 
不过,仔细想想也可以理解,邵飞渡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事,估计也没看过相关的书籍和影片,第一次身体力行,难免会快一点。
 
尚可转过身,怜惜地抱抱邵飞渡:不要紧,就算你是快枪手,我也喜欢。
 
邵飞渡垂着头,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
 
两人洗干抹净,一起爬上床,美美地躺进被窝。
 
尚可的睡眠质量一向良好,刚才又经历了一场运动,很快便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突然感觉嘴唇被压住,火热的气息充斥口腔,随即是一阵酥麻的触感,身体被一点点侵入……
 
尚可睁开眼,看到邵飞渡正伏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动作着。见他醒来,立刻不动了,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忐忑地望着他。
 
尚可沉默,他也沉默。
 
几秒后,见尚可没什么反应,他不着痕迹地往深处挪了挪。
 
尚可继续沉默,他又缓缓推向前进了几寸。
 
尚可没有阻止,邵飞渡停顿片刻,然后猛地一个用力。
 
“唔,”尚可呼吸一促,还来不及适应,他已经开始活跃起来。
 
三十分钟后,某人还没有释放的迹象。
 
他之前居然还觉得这个男人很“纯情”?须不知再呆萌的狼,他也是狼……
 
第178章
 
第二天,尚可醒来时,邵飞渡还在熟睡,头发耷拉在额间,鼻间发出轻微的鼾声,看起来就像一只餍足的懒猫。
 
尚可伸手捏住他的鼻子,结果他只是皱皱眉头,然后自动换成用嘴巴呼吸,丝毫不受影响。
 
尚可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技能?
 
正在思索着要不要把他的嘴巴也捂上时,身边的男人已经醒来,双眼迷蒙,见到尚可,立刻抱进怀里,亲昵地蹭蹭。
 
“时间不早了,起床!”尚可像撕膏药一般将他从身上撕开,然后腰酸背痛地爬起床,光着身子朝浴室走去。
 
邵飞渡将被子一掀,也光着身子跟了上去。
 
两人腻腻歪歪地洗漱完毕,换上同款居家服,一起下楼吃早餐。
 
尚可今天准备带邵飞渡去市中心逛一逛,依靠某人的招鬼体质,寻找可以超度的恶鬼。
 
也是时候练练渡渡的胆子了,尚可一边喝粥,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邵飞渡还以为他想吃自己的香肠,于是十分大方地递到他嘴边。
 
尚可:“……”
 
吃过早餐,尚可先领着邵飞渡出去散散步、消消食,然后坐车前往市中心。
 
第一站是网上传闻每年必有人离奇死亡、被死神诅咒的曼迪商城,按理来说,这种商城人气应该很低才对,但事实上,很多人都只是将传闻当鬼故事听,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
 
在尚可眼中,鬼魂其实只是活人死后留下的残念,没有完整的意识。普通鬼魂一般七天之后就会消失,只有那些执念、怨气太深的鬼魂才会滞留人间。他们的残念,会形成一种精神力场,遵循着一定规律,寻找发泄目标。
 
鬼魂最常见的能力,就是干扰活人的脑电波,恶梦、幻觉、鬼压床、鬼打墙、短暂失记、情绪突然失控等等,都有可能是被鬼魂所影响。
 
恶鬼级别的鬼魂,可以在某种条件下控制电流、信号、磁场等元素。尚可比恶鬼高一级,属于极度危险的厉鬼,可以吞噬其他鬼魂的能量。
 
想到这个,尚可倒是有些好奇,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成为厉鬼的。想要成为厉鬼,至少需要积攒数百年的能量。
 
车子抵达目的地,尚可收敛身上的厉鬼气息,和邵飞渡一起下车。
 
商场中人来人往,虽然如今网上购物很方便,但很多人还是喜欢出门逛街的感觉。
 
邵飞渡不太适应人多的环境,但只要待在尚可身边,倒也不觉得难受。两人走进电梯,按下4楼的按键。
 
“4”这个数字,历来被视为不吉利的象征,不过在这个世界显然没有这个忌讳。
 
电梯徐徐上升,明明只要几秒钟,过程却显得格外漫长。奇怪的是,电梯里其他人似乎完全没感觉异常,说说笑笑,好不自在。
 
这时,一只手臂伸过来,揽住尚可的腰,紧紧贴在他身边。
 
尚可转过头,立刻看到几根惨白的手指不知何时爬上了邵飞渡的肩膀。
 
尚可的身体微微后仰,结果什么都没看见,再回头时,赫然发现邵飞渡身边突然多了一名低垂着头、披头散发的女人。她站在几人中间,丝毫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接着,她抬起手臂,缓缓攀上前面一个男人的肩膀,然后抱住他的脖子,挂在他的背上。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那个男人毫无所觉,一边和身边的女友说笑,一边背着女鬼走出电梯。在他踏出电梯的瞬间,女鬼突然转过头,露出一张被烧毁的半张脸,对着邵飞渡阴阴一笑。
 
邵飞渡两手圈住尚可的腰,将他摆在自己身前,一副“我有万能可可,你吓不到我”的表情。
 
尚可:“……”
 
第一次踩点很顺利,刚进来就确定恶鬼的存在,接下来,尚可暂时放下心事,开始和邵飞渡四处闲逛起来。
 
至于那个被恶鬼缠住的男人,身上必然带着吸引恶鬼的怨气,可见平时做过不少缺德事,尚可不介意让他倒霉一段时间。以那个男人旺盛的生命力,一时半会肯定是死不了的。
 
况且,这只恶鬼是地缚灵,她白天是无法离开商城的,只有晚上才能跑出去吓人。
 
尚可和邵飞渡逛了一上午,订购了几套男装,然后各拿着一个冰激凌,愉快地结束了这次商城之行。
 
接下来几天,尚可又和邵飞渡去了好几个类似的场所,先后遇到饿死鬼、抑郁鬼、凶煞鬼,加上之前在徐医生身上看到的那对母子阴魂和那只让尚可复活失败的水鬼(水鬼如今换成了淹死的那个男孩),一下子就发现了6只。
 
尚可一一进行调查,首先排除了水鬼和母子阴魂。前者是替死轮回,无法简单超度。后者则是因为私心,那个徐医生多行不义,死有余辜。他还和慕祯狼狈为奸,偷偷给邵飞渡开了一些容易引发抑郁的药物,若长期服用,邵飞渡将变得越来越孤僻,拒绝与外界交流,甚至可能萌生自杀的念头。
 
这件事让尚可愤怒不已,若非他及时将慕祯的人清理干净,渡渡必然会按照他们的要求,持续服用那种药物。
 
尚可好不容易才让渡渡敞开心扉,一点点接触外面的世界,又怎么会允许这群小人再来伤害他?
 
之前只打算让慕祯把转走的钱还回来就不追究了,现在他决定狠狠给他一个教训。至于那个徐医生,就让那对母子阴魂好好招待他吧。
 
在尚可发现的几只恶鬼中,有一只凶煞鬼,能够让人产生戾气。平常一些小冲突,最多吵吵嘴就过去了,但在凶煞鬼的影响下,随时可能演变成流血事件。
 
新闻报道的伤人、杀人事件,不少都是因为一时冲动,其中一部分人正是被凶煞鬼所蛊惑。
 
在超度凶煞鬼之前,可以先让他陪慕祯好好“玩耍”一段时间。
 
“可可!”身后传来邵飞渡的喊声。
 
“什么?”尚可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见邵飞渡大步走过来,赤条条地杵在他身前,严肃地点开电子时钟给他看,意思是睡觉的时间到了!
 
尚可的视线与邵飞渡的腹部处于一条水平线上,他目光平视,平静道:“嗯,马上就来。”
 
自从尚可光着身子在房间里晃过几次后,邵飞渡似乎也爱上了这种一丝不挂的坦荡感,每天晚上洗过澡后,连内裤也不穿一条。
 
尚可好歹只在自己房间裸,他倒是爽快,在二楼横行无忌。
 
尚可觉得有必要对他进行一下礼仪指导了,免得他把“坦荡”当作一种习以为常的风俗。
 
首先,他必须以身作则,树立一个好榜样。邵飞渡很多时候都会学他,记住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种习惯。一边模仿,一边进步,根据他自己的理解,逐渐形成属于他自己的一套行为模式。
 
所以从今天开始,尚可决定不果睡了!
 
当赤身果体的邵飞渡看到穿戴整齐的尚可时,内心是懵逼的。那控诉的小眼神,瞬间让他从冷峻男神变成委屈萌男。
 
尚可在他的盯视下,利落地解开睡衣的扣子,然后抱住他,安抚道:“晚了,睡吧。”
 
“你穿了衣服!”邵飞渡不为所动,坚决指出尚可的错误。
 
“穿着衣服睡比较舒服,以后我们都穿着衣服睡好不好?”尚可诱导着。
 
“不好!”邵飞渡坚定不移地驳回。
 
“那……暂时只穿裤子,不穿上衣怎么样?”尚可觉得可以循序渐进。
 
邵飞渡盯着尚可沉默了许久,然后开口道:“穿上衣,不穿裤子。”
 
尚可斜眼打量这个男人:……其实你一直都只是在装傻吧?
 
最后在邵飞渡坚持下,尚可还是脱掉了裤子,不过特别提醒了一句:“明天我们必须穿着睡衣睡觉。”
 
邵飞渡眼神悠远,自动过滤一切不感兴趣的信息。
 
当晚,只穿着一件上衣的尚可,自然是被某人畅通无阻地这样又那样了……
 
在搜集恶鬼信息的这段时间,尚可与邵飞渡如同新婚夫妻一般,每天都过得甜甜蜜蜜。尚可兴致来了,就收敛厉鬼气息,让邵飞渡招点鬼魂过来捉捉迷藏。
 
经过尚可一个月的惊吓训练,邵飞渡如今已经能够淡定地面对任何恐怖的鬼怪。这让尚可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小遗憾,他还挺喜欢渡渡明明很害怕还强装镇定的样子的……
 
尚可将几只恶鬼的情况调查清楚后,正式准备开始超度。
 
他使用的是当初在修真世界学习的道法,利用符咒,对鬼魂进行超度。
 
然而,在制作符咒时,他却遇到了麻烦。虽然他如今已经复活成人,但本质上还是一只恶鬼,这也就意味着,对其他鬼物有效的符咒,对他同样有效。
 
普通符咒对他作用不大,但超度符咒,却会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脱离肉身的感觉,也就是俗称的灵魂出窍。
 
若威力再大一点,恐怕会直接先把自己给超度了。
 
但威力又不能太小,因为他对付的都是恶鬼,光靠超度符咒也是不够的,还必须准备几种具有震慑力的攻击符咒,这种符咒同样可以威胁到他的鬼体。
 
更重要的是,厉鬼之身无法凝聚道法!他所制作的符咒,一旦成形,可能反而会提升鬼魂实力。
 
这……可怎么办?
 
第179章
 
尚可决定绘制一本符咒图谱,只要不使用特殊材料,并且附着法力,符咒就没有效用,他可以随意勾画。
 
接下来的时间,尚可打算教邵飞渡学习基础修炼功法,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即使天赋再高,也只能修炼出少量的真气。不过,这些真气足以炼制符咒,对付鬼物。
 
邵飞渡体质特殊,修炼出真气应该不是难事。练气可以强身健体,驱邪避煞,对他极有好处。至于他最后是否愿意成为天师,尚可并不强求。只要他能将符咒制作出来,尚可总有办法使用的。
 
邵飞渡的生活日常又有了新的变化,白天创作音乐,晚上修炼功法。为了让他尽快入气,尚可经常会和一些喜欢四处闲逛的鬼魂交流,请他们帮忙寻找带有灵性的物品。
 
于是,邵飞渡开始了三天一小补、五天一大补的美好生活。每天精神饱满,血气旺盛,积攒了发泄不完的精力。
 
一部分精力被他用在音乐创作上,音乐风格逐渐从婉约空灵变成慷慨激昂。
 
至于另一部分精力,自然是奉献给他的可可了……
 
原本尚可依靠肉身可以抵挡邵飞渡的阳气,但自从他开始修炼后,那股精炼的纯阳之气,几乎直透灵魂,让尚可有些吃不消。
 
尚可觉得他也应该修炼了,将本体鬼气修炼强大,免得哪天被他男人在水乳交融之际给炼成了渣渣。
 
正当两人过着不问世事的和谐生活时,邵家突然派人过来了,一方面是打算重新给邵飞渡安排照顾他的人选,一方面是通知他们,慕祯的审判即将开始。
 
尚可与邵飞渡同居的事情,邵家肯定是知道的,并且乐见其成,否则也不会到现在才派人过来。
 
从来人对尚可客气的态度也可以看出来,他们很愿意促进两家的关系。邵飞渡之于他们,就像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只有涉及到家族利益和脸面时,才会关注一下。
 
邵家人从进别墅开始,就没有对邵飞渡表现出足够的恭敬和关心,注意力全都在尚可这个云家少爷身上,有意无意地试探他近期是否有订婚的意愿。
 
尚可很明确地告诉他:“现在已经临近年末,如果没有意外,我打算明年春上就订婚。”
 
邵家人满意而去,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将邵飞渡交给尚可了。
 
邵飞渡始终面无表情,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兴趣,但尚可知道,有些话,他都记在心里了。
 
尚可捧住他的脸,温声说:“渡渡,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到底有多优秀。”
 
不必为那些轻视你、利用你、伤害你的人,而感到伤心难受。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加耀眼,才能让他们黯然失色。
 
慕祯的审判在五天后,在此之间,尚可从一只鬼魂那里收到消息,慕祯联络了媒体记者,打算在审判之前公开接受一次采访。
 
因为是经济案件,所以他目前还有一定的人身自由,处于保释阶段。以他这些年在业内的影响力,加上邵飞渡的家世背景和他在音乐界的地位,很快便引来了大批媒体。
 
自从被鬼吓到从楼上掉下来后,慕祯开始倒霉。先是把腿摔断了,躺在医院没几天,又收到一封律师函,控告他利用职权之便,私自侵吞雇主的财产,警方随之介入调查。
 
邵飞渡聘请的律师很聪明,第一时间就将这件事透露给了邵家。虽然邵飞渡不受家族重视,但是以邵家的地位和邵家大少爷的身份,他们不可能对此事置之不理。
 
在邵家的插手下,慕祯自然没有还手之力。他侵吞了几十亿的资金,虽然不至于被判无期,但少说也要蹲上7、8年(因为好几笔转账有邵飞渡的签名,加上他以代为理财的名义,程序上的涉案金额比实际少了许多,所以判决的是8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这件事涉及四大豪门之一的邵家,邵家有心低调处理,毕竟堂堂大少爷被一名经纪人掣肘,说出去也不好听。但慕祯在走投无路之下,把心一横,决定向外界透露了邵飞渡的病情。
 
“渡少从13岁开始就由我照顾,我们感情一直很好。他是邵家长子,本应继承家业,但你们知道邵家为什么会将他交给我吗?因为渡少从小就患有自闭症,除了音乐,他没有任何自理能力。所以,他早早就被排除在继承人名单之外,十几年来,渡少的生活用度,全都是靠音乐赚取的,邵家没有给过一分钱。”慕祯面对媒体,神情落寞。
 
此言一出,众人大感惊愕。外界一直以为渡少是因为醉心于音乐,主动放弃继承权。没想到是因为他患有自闭症,十几岁就被家族抛弃,不得不独自生活。
 
回想过去,渡少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也没有参与过任何宣传性质的公众节目,除了演出时拍几张宣传照,平时行事非常低调。众人认为这是他身为邵家大少的傲气和高冷,并不觉得奇怪。
 
然而真相,却让人大跌眼镜。他们并不怀疑慕祯说谎,这件事只要仔细查就能查出来。
 
“我并不想为自己声辩什么,但这些年如果没有我的照顾,渡少的生活恐怕会过得十分凄惨。”慕祯真情流露道,“诚然,我确实动用了渡少的钱,但这些钱都是用来投资的。进行音乐创作,参加演出,服装,宣传,人脉,都需要大笔资金做基础。虽然他目前的收入还不错,但他的病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恶化。如果连唯一的天赋才能都失去,他日后应该怎么生活?”
 
慕祯说得十分恳切,让不少人心生感触。
 
“可惜,”慕祯苦笑,“我几次投资都失败,不但没有赚到更多钱,反而赔进去不少。我很对不起渡少,被控告也是咎由自取。但是,我相信这件事绝对不是渡少所为,以他的精神状态,是不可能控告我的。至于到底是谁想要将我赶离渡少身边,有什么目的,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希望渡少能够过得好,我们共同生活十几年,一直相互扶持,经历了不少风雨,他就像我的亲人一样。”
 
说着说着,便低头呜咽起来。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一心为邵飞渡着想、只是时运不济的可怜人,还着重提到他与邵飞渡的感情,暗示有人在算计他,借此赚取大把同情分。
 
旁边的吉布也连声应和,为慕祯作证。他受这件事的波及,遭到邵家的封杀,所以干脆和慕祯串通好,打算先阴邵家一把,再躲到国外去。
 
听完他们的叙述,大部分人对慕祯的印象都有所改观,同时发挥各自想象力,什么豪门恩怨、争权夺利、鸠占鹊巢……各种猜想接踵而至。
 
这些内容如果被添油加醋地报道出去,慕祯估计能够把自己洗白。他照顾了邵飞渡十几年,让他心无旁骛地投入创作音乐。反观邵家,对长子如此冷漠,最后不知什么原因,假借邵飞渡之名,赶走他这个陪伴了邵飞渡十几年的人。
 
几十亿对平常人来说,确实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于豪门邵家来说,也不算什么。但他们这些年,没有给过邵飞渡一分钱生活费,其小气和冷漠程度可见一斑。如今赶走慕祯,是打算反过来争夺这笔钱吗?
 
“慕祯,你说这些话不觉得心虚吗?”正在舆论逐渐偏向慕祯时,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相貌俊美的男子缓步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神色肃然的警察。
 
记者们见此情景,立刻明白又有好戏上演,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将摄像机对准来人。
 
尚可走到台前,在众人的注视在,神态自若,气质俨然,自有一股大家风范。
 
“你是什么人?”吉布喝问。
 
尚可没有理会他,直接示意身后的警察抓人。
 
“你们干什么?”慕祯怒道,“我目前还在保释期,你们没有权利抓我!”
 
“慕先生,你涉及‘故意伤害他人性命、侵吞他人财产’,我们要带你回警局协助调查,希望你配合。”
 
“什么伤害他人性命?我什么时候伤害他人性命了!”慕祯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会场的记者见此情景,立刻将几人围起来,七嘴八舌地提出各种问题。
 
“慕先生不是因为擅自挪用邵先生的资金才被起诉的吗?”
 
“伤害他人性命是怎么回事?能否给我们一个解释?”
 
“是不是因为担心慕先生向媒体公布真相,所以邵家故意诬告?”
 
……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眼看就要失控。
 
尚可拿起话筒,大声道:“诸位,请不要为难几位警官,他们只是公事公办,诸位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
 
记者们此刻倾向慕祯,听到尚可的话,并没有立刻散开,只是将炮火对准了他。
 
面对众人的质问,尚可丝毫不显局促,示意他们安静后,说道:“首先,我必须声明一点,邵先生并不是自闭症,只是有一点自闭倾向,慕祯刚才说谎了。”
 
众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好转,是因为慕祯暗中给他服用不符合规定的药物。”尚可从口袋中掏出几个药瓶,将正面展示在众人面前。稍微对药品有点认识的,马上就分辨出这些药物的类型,长期服用这种药物,会让人产生抑郁情绪、幻觉、精神紊乱等等副作用。
 
经过解释后,众人脸上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慕祯竟然给邵飞渡下药?所谓的自闭症,其实并非天生,而是人为?如此无耻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你这是污蔑!”慕祯面红耳赤地指着尚可怒喝,“我根本没给渡少服用过这种药!”
 
“帮你开药的那位徐医生就在警局,是不是污蔑,到时候自有公论,”说话间,尚可的视线落在慕祯背后,那里正有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攀在他身上,双手遮住他眼睛,让他失去清明,陷入情绪的盲点,这就是人们俗称的“鬼遮眼”。
 
记者们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慕祯和尚可之间来回移动。前者气急败坏,后者镇定自若。明眼人一看,就觉得尚可的话更有可信度。
 
若情况属实,慕祯不仅利用药物控制对他信任有加的邵飞渡,谋夺他的财产,而且还企图颠倒黑白,愚弄大众。他前面说得有多可怜,此刻就有多恶心。邵飞渡在音乐界声名赫赫,粉丝遍布世界各地。虽然他已经两三年没有演出,但他创作的曲子,每一首都堪称经典。谁能想到,这位备受尊崇的钢琴之王,因为精神缺陷,先被家族抛弃,又遭到经纪人的盘剥和伤害。
 
记者们快速脑补出一段心酸的血泪史,望向慕祯的眼神,充满了愤怒。
 
尚可见局面基本稳定,便对警察礼貌地说:“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警察点点头,转头朝围着他们的记者看去。
 
“不,我没有下药,这是栽赃嫁祸。”慕祯还在负隅顽抗,不停叫嚣着。
 
但是,此刻已经没有人相信他。
 
记者们缓缓散开,为警察让出一条通道,同时不忘将话筒举起来,向慕祯提出质疑。
 
一名靠前的记者因为后面几人的推搡,话筒差点顶到慕祯脸上,好在及时避开。
 
谁知这时,慕祯突然挣开警察的手,抢过那支话筒,就朝记者砸过去,将他的额头砸出一片青紫。
 
“你干什么!”警察立刻将他制住。然而,为时已晚。
 
记者们的情绪本来就很激动,被慕祯这么一砸,场面立时混乱,随即就见一个个话筒从天而降,如手榴弹一般朝慕祯砸过去,连带警察叔叔也倒了血霉。
 
尚可无语地瞥了瞥正在慕祯身后笑得嘴角开裂的凶煞鬼,默默退出了会场。
 
有几名记者并没有加入混战,他们对突然出现的尚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见他离开,立刻追了上去。
 
第180章
 
尚可在保镖的护卫下,走出会场。
 
他今天过来,一是为了破坏慕祯的计划,二是把凶煞鬼送到他身上。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比起慕祯博取同情的诉苦,众人更相信警察和证据。邵飞渡的人气和名望,比他预想中更高,几乎没有多做解释,众人已经开始为他打抱不平。
 
“请等等!”正在这时,几名记者追上来,不过还没靠近尚可就被保镖挡住了。
 
其中一名记者问道:“方便透露一下您的姓名吗?你和邵先生是什么关系?”
 
尚可顿了一下,回道:“我叫‘云可煦’。”
 
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几名记者没敢上去纠缠,得到对方的名字,已经足够了。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一辆跑车嗖地停在尚可身前,随即从车里走下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
 
记者低声惊呼:“是邵飞渡!”
 
尚可见到来人,笑着迎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怎么来了?”
 
“想你。”邵飞渡亲昵地在他脸庞蹭了蹭。
 
“回家吧。”尚可牵起他的手。
 
“嗯。”
 
几名记者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开,直到车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一名记者突然惊叫:“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云可煦啊!”记者激动道,“云可煦,云家三少!”
 
“啊,是他?”
 
“不对,云家三少不是因为一场车祸变成植物人了吗?我记得当初已经被宣告脑死亡了,怎么可能好端端出现在这里?”
 
这时,已经有人在自己的便携电脑中搜索出相关的资料,随即指着上面的照片喊道:“没错,就是他!”
 
照片中,清俊的青年站在桥边,笑得神采飞扬。
 
“脑死亡……也能清醒过来?”
 
“预感是个大新闻。”
 
“自闭症邵家长子和植物人云家三少。”
 
“备受欺凌的钢琴之王和奇迹复活的贵公子!”
 
“快阻止我,我有点控不住自己的脑洞了。”
 
“对不起,我也一样。”
 
“那还等什么,走起!”
 
……
 
第二天,慕祯事件在世界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很快就成为备受关注的新闻热点。
 
邵飞渡因为精神缺陷而被家族冷落,经纪人慕祯借机用药物控制,将他当作赚钱工具,不顾他的健康,挥霍他的才能,其无耻行径,受到公众的强烈谴责。
 
数天后,慕祯的判决下来了,除了勒令偿还所有侵吞的财产之外,另外判处有期徒刑45年。其他从犯,也被判以5年到10年不等的刑期。
 
这种判决,仍然让众人感到不满,纷纷要求改为无期,邵飞渡的粉丝甚至组织了一场游行。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另外几则新闻吸引了。
 
【奇迹!被宣告脑死亡的植物人竟然复活了。】
 
【钢琴之王竟然有一位神秘恋人?】
 
【豪门虐恋——自闭皇帝与植物王子不得不说的故事。】
 
……
 
一个个博人眼球的标题,单独看还不觉得什么,联系在一起就让人不由得好奇了。在这种时候只要提到自闭,必然与邵飞渡有关,那么植物人又是谁?他与邵飞渡是恋人关系?
 
众人带着吐槽的心理,仔细浏览里面的内容,结果全都懵了。
 
什么?那名植物人竟然是云家三少云可煦。当年他成为植物人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也得到过证实,确诊为脑死亡,一直依靠仪器维持生命。
 
就在几个月前,这位几乎已经算是死人的云家三少竟然奇迹般地活过来了?
 
更让人惊愕的是,他还是邵飞渡的恋人?
 
一个自闭症,一个活死人。一个被经纪人下药、谋夺财产,一个在病床上睡了两年,无知无觉。他们是怎么相遇的,又是怎么相遇的?慕祯的事情,也是云可煦清醒后帮邵飞渡处理的吗?
 
生活如此狗血,让众人心潮澎湃,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接下来,有关邵飞渡和云可煦的信息接踵而至。他们每日晨跑,相携出行,钢琴合奏,月下散步……一幅幅秀恩爱的画面,被无孔不入的记者给拍了下来。
 
对比邵飞渡前后的变化,没有人会质疑他与云可煦的感情。
 
以前的邵飞渡,冷峻木然,眼神灰暗;如今的他,精神奕奕,目光有神。与云可煦在一起时,会微笑,会恼怒,会撒娇,会主动拥抱,会温柔亲吻,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众人不禁生出一种感觉,如果云可煦是为邵飞渡而复活,那么,邵飞渡也是为云可煦而重生了。
 
外界的喧嚣,并没有惊扰两人的生活。解决完慕祯的问题,尚可便全心投入指导邵飞渡修炼和整理符咒中。
 
邵飞渡的天赋很高,进度一“日”千里。
 
两个月后,邵飞渡成功凝聚出真气。他盘膝而坐,全身冒出水雾,混合着皮肤上的大片污渍,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从矿洞里趴出来的矿工。
 
这时,他突然睁开眼,眼中射出锐利的锋芒,仿佛能够穿透人心。但在瞥见身边的尚可后,锋芒立刻隐没,又变回往常的平静无波,还带着点点笑意。
 
邵飞渡此刻只觉得热血沸腾,精力充沛,他伸出手,打算将尚可抱进怀里,平息一下体内的热浪。
 
尚可却退开一步,指指浴室:“先去冲澡。”
 
邵飞渡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身上到处都是黏糊糊、黑黝黝的物质,还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异味。
 
他连忙站起来,大步朝浴室冲去。
 
不多时,他又从浴室中跑出来,长臂一伸,圈住尚可的腰,把他拖了浴室。
 
尚可在心中呐喊:不,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和这个家伙共浴!
 
然而,他的呐喊并没有得到回应。竖着进去的他,最后是横着出来的……
 
临近年底时,邵飞渡的修炼小有所成,已经能够制作出几种低级符咒。尚可带他去实验了一下,无论是驱鬼,还是镇魂,效果都很不错。这种低级符咒,对尚可的影响不大。他尝试驱动,结果符咒直接在他手里燃烧起来。
 
符咒能够感应到他的鬼气,即使他极力收敛,也无法正常使用。
 
邵飞渡摸摸他的头,主动安慰道:“没事,没事。”
 
尚可:居然被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家伙安慰……
 
“好,三天后,我们来一场实战!目标——饿死鬼!”尚可狠狠握拳。
 
这个饿死鬼,生前是一个5岁左右的小男孩。他的父母感情不和,一次争吵之后各自离开,把孩子忘在了家里。他们都以为孩子在对方身边,等他们回来,孩子已经活活饿死在冰柜前。
 
当时,冰柜中还剩下不少食物,孩子之所以饿死,是因为喉咙被硬物卡住,无法吞咽,结果只能看着一冰柜的食物,活活饿死。
 
孩子死后,变成了一个饿死鬼,喜欢住在别人的冰柜中,看到别人剩饭,就会产生怨气,然后控制对方把剩饭吃完。
 
尚可观察过,他最喜欢吃鸡腿,只要在他活动的附近,将吃剩的鸡腿扔进垃圾箱,他很快就会出现。有一次,尚可看到他控制一个随手把食物扔在的家伙,把食物从地上捡起来,混着泥土吃进了肚子。
 
尚可觉得,这个小饿死鬼还挺可爱的,就是有点强迫症。他死于饥饿,死后仍然承受着饥饿的痛苦,保留着对饥饿的记忆,孤独地游荡在人间。
 
深夜,在一个僻静的花园边,摆放着一盒热腾腾的鸡腿,夜风吹过,一缕虚影缓缓浮现,逐渐凝聚成一个孩子的模样。
 
他蹲在鸡腿旁,恶狠狠地四下张望,眼中怨气升腾:谁把这么美味的鸡腿扔掉了,简直不可原谅!
 
不多时,他将目光锁定在花园一角,只见两道修长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正是尚可和邵飞渡。
 
“把它吃掉!”孩子发出尖利的咆哮,浓烈的鬼气震得周围的树木嗖嗖作响。
 
尚可走到他身边,弯身道:“逗逗,这是买给你的。”
 
孩子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暴怒:“吃掉!吃掉!”
 
尚可转头看向邵飞渡,后者立刻拿出一道符咒,用真气点燃,将符灰洒在鸡腿上。
 
“吃吧,逗逗,你已经饿了太久了。”尚可蹲在地上,温和地望着他。
 
逗逗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鸡腿,隐约间,仿佛闻到了鸡腿的香气,嘴中随即传来鸡肉的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咀嚼了几下,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美味,让他眷恋不已。
 
“呜……呜……”逗逗憋着嘴巴,哽咽着哭起来,“妈妈,我好饿,我想吃鸡腿……”
 
尚可拿出一个瓷瓶,接住他的眼泪。鬼眼泪极其珍贵,一滴难寻,抹在活人眼睛上,可以让他们见到死亡。
 
逗逗一边品尝着鸡肉的美味,一边哭泣,脸上的怨气逐渐被满足所代替。
 
吃饱后,他摸了摸肚子,有模有样的打了个饱嗝,然后朝尚可和邵飞渡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接着,他的身形逐渐变淡,最后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谢谢。】
 
可怜而单纯的孩子,只因为几个鸡腿,就化解了身上的怨气,他们甚至没有使用超度符咒。
 
邵飞渡突然抱住尚可,闷闷地说道:“可可,以后我们不要生孩子,好难养。”
 
尚可:谁要和你生!还有,你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家伙好意思说别人难养?
 
忧桑的气氛都被他破坏了!
 
第181章
 
第一次超度虽然很成功,但并没有积累多少实战经验,一道奉灵符就解决了。
 
距离过年不过两个月,如果能在年前将主线任务完成,也算了却一桩大事。尚可决定在两天后,超度第二只恶鬼。
 
在郊区一栋居民楼附近,游荡着一只抑郁鬼。这只抑郁鬼死前不过25岁,因为情绪抑郁,悲观厌世,最后选择跳楼自杀,自杀地点就是他所租住的那栋居民楼。
 
常说自杀的人,死后灵魂会一直重复自杀的过程,这只抑郁鬼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他每自杀一次,身上的抑郁之气就会加重一分,从而影响其他活人。
 
这栋居民楼里有十分之一的人,都因为他而出现了抑郁症状,近两年,相继有7人死于自杀。对于一栋不过百余名住客的居民楼,如此高的自杀率显然不合常理。
 
随着抑郁之气不断增加,再融合其他自杀者的怨气(受抑郁之气影响而自杀的人,怨气会积累在抑郁鬼身上),这只抑郁鬼有朝一日必然会化作厉鬼,从被动害人变成主动攻击。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尚可和邵飞渡来到这栋居民楼前,刚下车,就见一个物体冲楼顶上掉下来,啪唧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摔成一团血雾。随后,血雾慢慢凝聚,变成一个削瘦的鬼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正是他们要找的那只抑郁鬼。
 
尚可暗想,幸好这家伙是意识流,不是写实派,否则真实再现坠楼的惨象,估计会吓到他的渡渡。
 
两人一起朝那只正在装“死”的抑郁鬼走过去。邵飞渡一手拽着尚可的外套,一手拿着驱鬼符,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脸严阵以待的表情。
 
走到近前,抑郁鬼却突然从地上消失了。
 
尚可和邵飞渡四下张望,企图寻找他的踪影。
 
正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尚可原本以为是那只抑郁鬼又开始第二跳了,结果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拉到一旁。随即只听砰地一声闷响,感觉有几滴粘液溅到自己脸上,尚可伸手一抹,竟然是猩红的鲜血。
 
这明显不是假象!
 
尚可正想回头看看,却被邵飞渡紧紧搂在怀里:“可可,不怕。”
 
尚可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心中柔软。这个男人,明明自己害怕得不行,还反过来安慰他。
 
用力抱了抱身前的男人,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尚可温柔道:“不怕,有你保护我,我还怕什么?”
 
听他这么说,邵飞渡突然觉得自己英伟了不少,勇气飙升。
 
尚可转头看去,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刚才掉下来的根本不是抑郁鬼,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当然,这个活人现在已经变成死人了。他就爬在距离两人不足一米的地方,半张脸被摔得血肉模糊,另外半张脸直直对着他们,一双血红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瞪着他们。
 
尚可别开脸,向上望去,上面的楼层,全部笼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这名坠楼者所在的位置正是刚才抑郁鬼摔下来的地方,连趴伏的方向和姿势都一模一样。刚才若非邵飞渡及时拉他一把,他估计会被砸个正着。
 
尚可隐隐觉得情况有些不妙,按理来说,抑郁鬼不会主动诱导别人自杀。但刚才的事,很难让人相信只是巧合。
 
“渡渡,我们今天先回去。”尚可怀疑抑郁鬼已经从恶鬼晋升为厉鬼,保险起见,还是先回去再说。
 
邵飞渡自然没有意见,拉着尚可就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两人上了车,尚可一边将车启动,一边给警局拨打了一个匿名电话,通知他们某小区有人跳楼自杀。
 
挂上电话后,尚可瞥见邵飞渡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便问道:“渡渡,你还好吧?”
 
邵飞渡回答:“还好。”
 
“那就好,回去后给你做好吃的压压惊。”尚可笑着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沾染了抑郁鬼的鬼气,尚可总觉得车内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他打开车内的监控,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车内安静得有些诡异,仿佛连车外的的声音都被屏蔽了。
 
尚可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决定先找个位置把车子停下来。
 
正在转弯之际,邵飞渡突然做了一个让尚可猝不及防的动作,他伸出腿,用力踩住油门,只听一声尖锐的呼啸声,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不远处的建筑。
 
尚可瞬间意识到,邵飞渡被厉鬼上身了。之所以确定是厉鬼,因为只有厉鬼才拥有附身能力,其他恶鬼所谓的附身只是一种精神控制或者幻觉。而且,他能躲过自己的感知,说明他与自己拥有同样的厉鬼气息。
 
不过此时,尚可已经来不及细想。
 
他只做了两件事,打开车内的应急保险,然后扑到邵飞渡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砰!一声巨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车子重重撞在坚硬的墙壁上,车内随之升起防震护壁,将两人护在其中。然而,巨大的震动,依然震得两人血气翻涌,痛得几乎晕倒。
 
“呵呵呵……”
 
晕眩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尚可抬头望去,只见“邵飞渡”面目狰狞,双眼充血,目光呆滞地望着车外,手上却拿着一块玻璃随便,仿佛无意识地在手腕上划着。
 
妈的!
 
“给我从他的身上滚出来!”尚可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愤怒地瞪着附身在邵飞渡身上的这只厉鬼。
 
邵飞渡修炼之后,理应百鬼不侵,但他修炼时间尚短,加上体质特殊,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确实有可能被厉鬼趁虚而入。
 
这只厉鬼没有理会尚可,见手臂被制住,便偏着脑袋,不停往车门撞去。
 
“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他一边撞着,一边念叨,邵飞渡的头很快被撞得鲜血直流。
 
“住手!”尚可扑过去,伸手挡在车门上。邵飞渡的脑袋直接撞在他的手掌上,立时传来一阵剧痛。
 
尚可紧咬嘴唇,硬是没将手移开,任由邵飞渡的脑袋一次次砸击他的手掌。
 
尚可仿佛听到掌骨碎裂的声音,朦胧的视线不经意瞥见邵飞渡的腰包,脑中灵光一闪。
 
他的腰包里放了许多符咒,其中正好有几张用来对付厉鬼的高级符咒。
 
尚可一边忍着疼痛,一边伸手将腰包打开。为免引起鬼物的警觉,符咒都是装在用特殊材质制作的盒子中。
 
当尚可打开盒子,符咒的气息立刻散开。那只厉鬼似乎也察觉到危险,暂时停下了撞击的动作。
 
尚可快速从盒子中抽出一张高级符咒,符咒立刻在他手指间燃烧起来。
 
那只厉鬼发出一声惨叫,尚可的身体也止不住颤抖,灵魂仿佛被火焰炙烤一般,痛得难以忍受。
 
一张符纸烧尽,厉鬼还没有从邵飞渡身上脱离。
 
尚可浑身无力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泪水,缓缓从脸上划过:渡渡,我好不甘心,我不想离开你。哪怕一次也好,不让你再承受失去的痛苦,完完整整地和我度过这一辈子。
 
尚可一边哭着,一边颤抖地从盒子中,取出第二张符咒……
 
“天、术、在、前,厉、鬼、避、行!”尚可脸色惨白地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念出声。
 
随着符咒燃起,一道金色光芒将两人笼罩。
 
尚可蜷缩着身体,不住地颤栗着,浑身被汗水浸湿,皮肤上渗出一颗颗血珠,很快就将他染成血人。
 
邵飞渡涣散的瞳孔中,映照出尚可痛苦的身影,双眼中缓缓流出了两行血泪。
 
可可,可可……
 
“啊——”一声尖啸响起,附身在邵飞渡身上的厉鬼突然窜出来,身体在符咒的光芒在扭曲挣扎,不停发出刺耳的惨叫。
 
“天术在前,厉鬼伏诛!”一道金光射向正准备逃走的厉鬼,炽烈的火焰立刻将他吞没。
 
厉鬼在火焰中痛苦嚎叫,不过片刻,便被烧成了灰烬。
 
邵飞渡做完这一切,手臂无力地垂落,体内的真气几乎耗尽。目光透过朦胧的血色,落在尚可身上。
 
“可可,可可……”他小心地将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还活着,还活着……
 
他轻轻地托起那只掌骨碎裂的手掌,眼睛止不住流出泪水。
 
刚才的一切他都记得,车祸发生时,他奋不顾身扑在自己身上;厉鬼将他的头撞向车门时,他用自己的手掌为他承受重击,即便被撞得手骨断裂也没有放下;明明知道会被符咒所伤,仍然不顾性命,用自己的鬼气引动了符咒的力量。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邵飞渡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为什么轻易被厉鬼上身?为什么没有能力保护好他?
 
“可可……”现在除了呼唤他的名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为他做些什么。
 
这时,车外隐隐传来杂乱的人声。
 
邵飞渡抱着尚可,额头流下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双眼,意识逐渐模糊,嘴中仍然不停呼唤着。
 
“可可,可可,可可……”
 
当车门被打开时,援救人员看到的是两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人。其中一个满身是血,生死不知,另一个半垂着眼睛,眼神暗淡,显然已经失去意识。
 
众人不敢相信,在保险措施完好的情况下,车内的人怎么会伤得如此严重……
 
第182章
 
云邵两家人匆匆赶到医院时,尚可和邵飞渡已经分别被送出了急诊室。
 
“什么情况?”云父努力压抑自己的焦虑,沉声问道。
 
医生环视一圈,迟疑地问:“邵先生的家人还没到吗?”
 
云母冷声道:“他们可能要晚点,你先和我们说说情况。”
 
医生点点头,没再多问,开始向他们详述伤情:“邵先生的伤势比较轻,脑部有轻微脑震荡,手臂和额头各有几处擦撞击伤,只要好好休养几日即可。至于贵公子……”
 
见医生停顿,云家人脸上都露出紧张之色,连声催促。
 
“他的左手手掌严重骨裂,但完全治愈并不是难事,比较麻烦的是……”医生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他似乎再次陷入‘脑死亡’状态。”
 
“什么叫‘又再次陷入脑死亡状态’?”云母怒道,“难道脑死亡还能反复发作吗?”
 
“不不不。”医生连忙解释道,“几位已经知道,云先生曾经被医院判定为脑死亡,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已经算是真正死亡了,但他却在两年后奇迹苏醒,关于这一点,我们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经过对他大脑光片的反复研究,我们怀疑他当时可能处于大脑‘假死’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的脑波反应,以我们目前的仪器无法感知。”
 
“那些我不关心!”云母打断道,“我只想知道我的孩子什么时候能够苏醒?”
 
“这个……我们也无法确定,毕竟贵公子这种病例从未出现过。”眼见云母又要发火,医生连忙补充,“从他们的伤势来看,这起事故恐怕有些蹊跷。”
 
“什么意思?”云父严肃问。
 
“邵先生头部的伤,是同一个部位连续遭受撞击所形成的,车祸一般不会造成这种伤痕。”医生回答,“而贵公子的左手掌骨裂也与邵先生的情况十分类似。更让人费解的是,他全身都有出血迹象,但并无明显外伤,也没有会造成出血的病症。”
 
这时,一名警察走上前,接话道,“我们根据当时两位当事人的姿势和医生提供的验伤报告,大致有一个猜测,当时可能有某种力量控制邵先生的头部往车门上撞,而贵公子的左手之所以骨裂,是因为阻挡撞击所致。”
 
“你的意思是,这起车祸是人为的?”云父沉下脸,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压迫感。
 
“不排除这种可能。”警察犹豫了一会,又道,“警方已经派人去调取监控,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云家大少云可照对自己的父亲说道:“爸爸,这件事我想亲自跟进。”
 
云父点点头,语气中带着杀气:“务必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尚可和邵飞渡被安排在同一个病房,邵飞渡在当天晚上便醒了,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到另一张病床上的尚可,立刻冲过去,单膝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可可,可可……邵飞渡专注地凝视着床上的人,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但这股气息已经变得十分微弱,若非集中精神,几乎感应不到。
 
邵飞渡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慌,比起见到恶鬼更让他害怕,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窟,从头冷到脚。
 
可可,可可……
 
“飞渡,你醒了。”这时,云母走进病房,强打精神对邵飞渡露出一个微笑。她之前觉得这个男人傲慢无力,一直不待见他。若非自己儿子喜欢,她估计再也不会和他打交道。但后来得知内情,才算是真正接受他。
 
如今见他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云母也不在意,将食物放在桌上,又倒上一杯热饮,说道:“先吃饭吧,可煦就在那里,不会跑掉的。”
 
“他?”面对不熟悉的人,邵飞渡的语言表达能力又退化了。
 
不过云母很容易就猜到他想问的是什么,回答道:“医生说是‘大脑假死’,陷入深度睡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邵飞渡不再说话,继续看着尚可。
 
云母心想他暂时可能没有胃口,也便随他去了。看他对儿子的深情,她心中伤感的同时也有些欣慰。
 
深夜,邵飞渡维持着一个姿势,一直守在床边。
 
病房中异常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正在这时,一只手臂突然从床底下伸出来,抓住邵飞渡的脚踝。
 
邵飞渡一动不动,好像完全没发现一般。
 
鬼手很快又缩了回去,接着探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两只赤红的眼睛直直地瞪着邵飞渡,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邵飞渡还是没有反应,目光始终凝聚在尚可身上。
 
鬼魂见他无视自己,非常愤怒,两手攀着床架,一点点滑了上来,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滑出来,就被一张符纸拍中脑门。
 
邵飞渡缓缓转过头,一双空洞的眼眸,木然地盯着他。以前的他确实害怕这些鬼物,但如今,他心中只剩下对他们的厌恶和痛恨。谁敢在他面前装神弄鬼,他就灭了谁。
 
鬼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在空中无火自燃,随后化作一团雾气,被诡异地吸入云可煦的体内。
 
随着这只鬼魂的能量被吸食,云可煦身上那股微弱的气息似乎变得明显了几分。
 
邵飞渡眼神微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整个人焕发出异样的神采……
 
鬼魂们的灾难降临了。
 
医院最近出现了一个专门抓鬼的家伙,他四处收集鬼魂的能量,所有抵抗的鬼魂都被会他打得魂飞魄散。
 
鬼魂因为执念而存在,执念让他们产生某种特殊能力,也就是俗称的鬼气或者鬼力。一旦鬼气被吸收,鬼魂便无法再滞留人间。某种程度上而言,也算是超度了。但活人不能过多接触鬼气,不然轻则精神失常,健康受损,重则危及性命。
 
邵飞渡对此一无所知,为了尽可能多地给尚可收集能量,他成为了让鬼魂们闻风丧胆的猎鬼人。
 
当然,他所猎捕的,基本都是一些没什么能力的普通鬼魂,他们身上的能量并不多,只能靠数量填补。
 
随着接触的鬼气越来越多,邵飞渡的脸色越来越阴郁,身上也透出森森鬼气,所过之处,寒意凛然。一周下来,别说活人,就连鬼魂,也不敢轻易接近他。
 
若非他修炼小有所成,体内阳气旺盛,恐怕已经被鬼气伤了根源。不仅如此,好不容易敞开心扉的他,又变得沉默寡言,自我封闭,除了尚可,其他任何事,他都漠不关心。
 
云可煦和邵飞渡的车祸,很快被媒体报道出来。警方推测非意外事故,更让外界众说风云。两个备受瞩目的焦点人物,两个命运多舛的有情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谋害。
 
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再次自闭,他们好像又回到原点,让无数人为之痛心。
 
然而,饶是以云邵两家之力,也没有查到凶手。露面监控没有拍到可疑人物,车子也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迹象,唯一的可疑的,就是车内的监控,有几分钟的空白。这些空白,正是车子从失控到撞车后这段时间的录像内容。
 
【完成……主线任务……2……】
 
系统的声音在尚可的意识中响起,但是断断续续,好像受到了某种干扰。
 
更让尚可奇怪的是,他只超度了一只饿死鬼,主线任务根本没有完成。记得自己昏迷前,邵飞渡对那只厉鬼使用的是灭鬼符,厉鬼直接被消灭了,而不是被超度。
 
尚可环视一周,自己正身处在一片黑暗中,没有声音,没有亮光,就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好像只有意识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你在吗?发生什么事了?”尚可尝试呼唤。
 
【……附加任务……阻,阻止……】
 
“阻止什么?系统,你是不是中病毒了?”
 
【阻止……】
 
尚可等了许久,系统却再无声息。
 
“系统,你说清楚啊,阻止什么?!”
 
尚可还想追问,突然感觉一阵剧痛袭来,仿佛灵魂被撕裂,又重新组合,反反复复,最后凝聚成一个整体。
 
隐约间,尚可好像感觉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凉意,缓缓睁开眼,看到窗外飘过片片雪花,丝丝寒风,透过半开的窗子,吹起了床边的窗帘。
 
尚可的视线缓缓向旁边的沙发移去,赫然看到一大团黑气。
 
那是……邵飞渡?!
 
邵飞渡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斜靠在沙发上,两眼紧闭,眼下一片青黑,脸色惨白,整个人削瘦了许多,而且浑身鬼气弥漫,几乎将他本身的阳气给吞没了。
 
他的渡渡怎么会变成这样?
 
尚可挣扎着坐起身,刚想下床,便听到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邵飞渡一个激灵,猛地弹坐起来,一眼看到半撑着身体的尚可,先是一愣,随即大步冲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尚可感受到他的激动,眼神柔和,伸手回抱他,轻声道:“我回来了,渡渡。”
 
邵飞渡眼眶发热,原本死寂的心,仿佛在这一刻又活了起来。
 
这时,几人匆匆从病房外冲进来,见到房中的情景,立刻停下了脚步。
 
窗外白雪纷飞,两人紧紧相拥,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一片让人温暖的情意……
 
第183章
 
尚可醒来后,才知道自己昏迷了三个多月。这三个月,邵飞渡吃饭睡觉都是在医院度过的。若非有管家伯伯细心照顾,估计他不是把自己饿死,就是把自己臭死。尚可醒来那天,邵飞渡已经七、八天没洗过澡了。头发凌乱,衣服发皱,下巴长满胡茬,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难民。
 
所以,尚可恢复行动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帮他剪发、剃须、清洗!
 
邵飞渡坐在一把矮凳上,任由尚可在他头上动剪刀。只听咔嚓咔嚓几声,头发丝丝缕缕的飘落。
 
“渡渡,你不是带着‘万能可可’吗?”尚可一边帮他剪发一边念叨,“为什么还把自己弄得这么邋遢?如果我再昏睡几个月,你是不是会直接退化成原始人?”
 
邵飞渡听到“昏睡”两个字,突然转过头来,差点被剪刀戳到。
 
尚可吓了一跳,连忙将剪刀移开,轻声斥道:“别乱动!”
 
邵飞渡用那双黝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尚可,吐出四个字:“不要。”
 
尚可心念一转,便知道他说的“不要”是什么意思。
 
“好。”尚可亲了亲他的眼睛。
 
邵飞渡有样学样,也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腻腻歪歪地剪完头,尚可给邵飞渡布置了很多任务,洗澡、换衣服、订餐、散步、修炼等等。
 
尚可从邵飞渡口中得知他最近的作为,终于弄清楚他身上的鬼气从何而来,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法帮他补充能量。
 
为免邵飞渡继续被鬼气侵害,尚可勒令他,除非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否则不准主动攻击鬼魂。
 
邵飞渡对他的要求自然没有意见,而且如今也没有几个不长眼的鬼魂敢靠近他了。
 
在复健的这些天,尚可还被警察询问过有关那起车祸的情况。尚可只能说是车子突然失控,导致意外发生。至于邵飞渡和他身上的伤,他都推说不记得了。警察询问无果,只好把这件事当作意外事故,低调处理了。
 
云家人也问过几次,在得到同样的回答后,也不再追究了。他们给两人安排了保镖,24小时保护,生怕他们再有个万一。
 
对于邵飞渡损伤的元气,尚可有信心可以处理。真正让他烦恼的,是系统的问题。他的主线任务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附加任务又是什么?
 
如果成功了,那么即使完不成附加任务,他也有机会获得回溯之匙;如果失败了,那么即使知道附加任务的内容,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再超度两只恶鬼。至于附加任务,那恐怕只能看运气了。
 
出院后,云可煦的家人将两人接到主宅休养。他们现在实在不放心两人在外面单过,谁知道还会不会来一次可怕的撞车事件?
 
不过邵飞渡对于新环境并不习惯,尽管其他人都对他很友好,但他就是亲近不起来,寸步不离地跟在尚可身边,就像一个害怕走丢的孩子。
 
晚上,尚可拉着他的手说:“如果实在不习惯,我们明天就回别墅。”
 
邵飞渡点点头,凑过去亲亲他的眼睛。
 
“好了,睡觉吧。”尚可将被子掀开,拉着他躺了进去。
 
邵飞渡抱住他,似有若无的鬼气,在他周身萦绕。原本阳火旺盛的身体,如今变得十分冰冷。
 
尚可深呼一口气,悄无声息地吸收他身上的鬼气。
 
邵飞渡只感觉身上的凉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暖意。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在冰冷中度过,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在暖意的包围中,他缓缓进入舒适的睡眠。
 
一夜好眠的结果,就是某人精神饱满的晨勃了。
 
“唔……”尚可感觉身体被充实,忍不住低吟一声。
 
邵飞渡听到声音,力度又加重了几分,扶住他的腰,从背后单刀直入,来回穿梭。
 
床垫在摇晃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久违的性事,让两人都非常投入。
 
每深入一分,邵飞渡的阳气便浓烈一分。当高朝来临时,他身上的鬼气几乎消失无踪。当然,这种消失只是暂时的。不过这也说明,某种激情运动能够提升阳火,驱散鬼气。
 
感觉到体内的热量,尚可低声抱怨了一句:“下次记得戴套。”
 
不知道这句话哪个字戳到了邵飞渡的敏感点,他那根还没消退的欲望又旺盛起来。
 
“等等,今天到此为止。这可是在我家,待会就有人来叫我们起床了。”尚可推了推身上的男人。
 
邵飞渡一把将尚可抱起,就着连接的姿势走进浴室。
 
他的意思很明显,洗漱、做爱两不误。
 
当两人出来时,正好赶上早餐。云家人见他们一脸春色的模样,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几个小辈对尚可挤眉弄眼,暗赞他好本事,硬生生将邵飞渡这坨寒冰变成了一块暖玉。看他那和颜悦色的小样,就知道他有多满足。
 
吃过早餐,尚可向家人提出回别墅的请求。云母第一个反对,云父也不太赞同。
 
经过几番讨价还价后,最后决定再住三天。三天后,尚可和邵飞渡离开云家,回到了他们的别墅。
 
尚可一边躺在地毯上,安静地聆听钢琴声,一边思考超度的问题。
 
不多时,钢琴声停止,随即感觉一具火热的身体覆上来。
 
邵飞渡低头吻住他的唇,细细品尝。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旖旎的色彩。
 
正在温情之际,尚可突然灵光一闪:我想到了!
 
他刚才想到了超度恶鬼的办法。虽然他不能直接使用符咒,但他可以使用阵法啊!
 
阵法只有触动,才会产生作用。他完全可以在恶鬼出没的地方摆上阵法,然后等他们自动入瓮,只要发现鬼气,阵法就会启动。如此一来,他和邵飞渡就不需要直面恶鬼了。当然,用这种取巧的方式超度,成功率不过一半,而且一次只能超度一只恶鬼。但即便如此,应该也足够让他完成任务了。
 
正想着,突然感觉身体一震,一股酥麻的感觉直窜背脊,接下来,尚可再也没心思想别的了……
 
之后,尚可按照计划,在发现恶鬼的地方,分别摆上一个超度阵法,并安装了监控,以便随时了解超度的进展。
 
尚可的方法很快收到了成效,不过一个月,便成功超度了三只低级恶鬼,还有小鬼若干。
 
然而,系统并没有传来任务提示。这么说,他之前确实算是完成主线任务了?系统为什么会出现异常?接下来的附加任务又是什么?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附加任务要么和他男人有关,要么就和鬼魂有关,这件事恐怕只能靠自己慢慢琢磨了。
 
一个月后,云家和邵家在征求尚可的意见后,决定在三天后为他和邵飞渡举办订婚仪式。他们两人的婚事,受到各方人士的祝福。
 
尚可这次打算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尽可能陪邵飞渡久一点。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找死。
 
他们的订婚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三个月后,正式登记结婚,在众人的祝福中,成为公认的最佳伴侣。
 
婚后,邵飞渡又开始创作音乐,有空时,还会和尚可一起受邀参加名流举办的演奏会。他们合奏的音乐专辑,一经出售,立刻被一扫而空。名望和人气接踵而至,十年间,逐步登上音乐界的神坛。
 
一切如此美好,美好得让尚可幸福得不可自拔。
 
随着时间的推移,尚可发现鬼魂逐渐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如果不是鬼魂都被超度了,那就是他已经失去见鬼的能力了。
 
但两种情况都不太可能,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普通鬼魂至少都会在人间滞留七天。而他本身是厉鬼,由鬼气凝聚而成,不可能看不到鬼。
 
“渡渡,你还能看到鬼吗?”尚可问邵飞渡。
 
“鬼?什么鬼?”邵飞渡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就是以前经常来骚扰你的鬼魂啊。”
 
邵飞渡顿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尚可的脑袋:“可可别想骗我,世上哪里有鬼?”
 
尚可瞳孔微缩,心底莫名升起一种寒意。
 
他转身走进房间,开始四处翻找起来。
 
这时,邵飞渡走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可可在找什么?”
 
“我以前绘制的符咒图谱呢?”原本就放在抽屉里,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符咒图谱?”邵飞渡沉思片刻,随即摇头,“不知道。”
 
尚可有些混乱,邵飞渡不知道鬼魂,也不知道符咒图谱。仔细想想,这几年他好像都没有动用过自己的真气,也没有再修炼过,好像理所当然的就忽略了?或者是因为生活太充实了?
 
尚可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这时,背后的男人开始亲吻他的脖子,大手探入他的衣服中。
 
“不,我暂时不想……”
 
“可可……”邵飞渡将他翻转过来,压在柜子上,堵住他的唇。如今他的做爱技术已经突飞猛进,不过一会便将尚可弄得说不出话来。
 
尚可迷蒙间,不经意瞥见邵飞渡的手掌,赫然发现那里少了一件东西——掌心痣!
 
这个人不是邵飞渡?!
 
尚可瞬间从情欲中清醒过来,双手用力向身上的男人推去,他却深深嵌在他体内,继续动作着。
 
“放开我,你是谁?”尚可双颊泛红,一方面是因为快感,一方面是因为愤怒。
 
邵飞渡停下来,一脸疑惑:“可可?”
 
不,不对。尚可望着他的眼睛,这个人分明是他的恋人,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自己怎么会认错?
 
但是,他的掌心痣为什么会消失?鬼魂为什么会消失?符咒图谱为什么会消失?
 
一大堆疑问让尚可彻底陷入茫然……
 
第184章
 
尚可最近喜欢偷偷观察邵飞渡,但是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很正常,完全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邵飞渡每次发现他在看他,就会像得到召唤一般,欢脱地跑过去,亲昵地靠在他身边。
 
尚可实在没法猜疑这样的渡渡,更不忍心疏远他。但如果心中的疑惑得不到解决,他又怎么能安心和他在一起呢?
 
这些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尚可仔凭借他超强的记忆力,将这些年的生活一一回顾了一遍,最后将疑点放在他醒来后的一年时间。这段时间,他利用阵法超度了几只恶鬼,确保主线任务完成,然后逐渐放下任务的事情,打算和邵飞渡安安稳稳地过几年舒适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忘记了系统,忘记了任务,肆意享受着与爱人相守的幸福生活。系统所谓的附加任务,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失去见鬼能力是其一,渡渡忘记鬼魂的存在是其二,掌心痣的消失是其三?
 
什么样的力量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尚可不相信这个世界的厉鬼有这个能力。唯一能够做到这一切的,恐怕只有系统,但是以尚可对系统的认识,它平时很少干涉任务进程,除非……有外力入侵。
 
这个推测并非空穴来风,之前系统的异常就是最好的证明。
 
尚可对系统的存在也有过一些猜想,特别在经历这么多世界后,他明白世上存在许多非自然的力量以及千奇百怪的平行空间。
 
系统可能是一种能够连接不同空间的特殊生命体,只是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和自己绑定在一起。虽然曾经怀疑这是因为发小女友的诅咒,但事实上恐怕没那么简单。
 
既然存在系统这样的生命体,自然也存在可以影响这种生命体的力量。
 
假设系统真的被某种力量所控制,那么它的目的是什么?加大任务难度?将他困在这个世界?或者是取代系统?
 
可能性太多,尚可没法做出判断,除非他能够和系统取得联系。系统那家伙看起来高大上,但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可可。”邵飞渡将一颗红果递到尚可嘴边。
 
尚可一口吞下。
 
“甜?”
 
尚可点头:“甜。”
 
邵飞渡脸上荡起笑容,凑到近前,用舌头舔去他唇边的汁液。
 
舔一舔,啃一啃,然后把人扑倒,压在床上恩恩爱爱。
 
尚可:……所以,这家伙投喂红果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吃掉吗?
 
正在浓情蜜意时,尚可突然感觉一股杀气从身后袭来。他转头望去,只看到一面精雕细琢的装饰墙,但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
 
邵飞渡压上来,堵住他的唇,让他无心注意其他。
 
尚可很快被邵飞渡的气息所包裹,那股阴寒的杀气也随之消失。
 
邵飞渡将尚可翻转过来,亲吻他的背脊。这时,他突然抬起眼,对着装饰墙的方向,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用力占有身下的人。
 
短暂的亲昵过后,两人收拾了一会,准备去钢琴室练习。走到门边时,尚可又回过头,视线缓缓在房间中扫过。
 
“怎么了?”邵飞渡低声问。
 
“没事。”尚可笑了笑。
 
邵飞渡揽着他的腰,和他一起走出房间,房门在两人身后缓缓闭合。
 
陷入昏暗的房间中,隐隐显现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他对着关闭的房门发出无声的呐喊:可可,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邵飞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某天,他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鬼魂。原本以为自己死了,但是,他却看到自己的“身体”还活着。有人代替他,和可可结婚,和可可做爱,和可可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
 
他无数次企图与可可交流,但可可完全没察觉他的存在。
 
每当看到那个替身和可可亲亲我我,邵飞渡就觉得自己快疯了,心中充满怨恨、愤怒和不甘。
 
可可,你看看我。
 
可可,不要和他在一起。
 
可可,我才是渡渡。
 
可可,救救我……
 
邵飞渡每天都会重复这些话,然而,尚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就在刚才,再次看到可可被那个替身占有,他的怨恨几乎达到顶点,差点就引起了可可的注意,结果却被那个替身阻止了。
 
如果只有变成厉鬼才能让可可发现他,他甘愿被黑暗吞噬!
 
这几天,尚可总觉得有人跟在自己身边,但他每次去看,却又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他的猜测没错,跟在他身边的,应该是鬼魂,只是他如今已经失去见鬼的能力。
 
这种明明知道有东西存在,却什么也看不见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邵飞渡最近特别喜欢外出,要么带他去旅游,要么带他去演出,总之,三天两头不回家。
 
这天,邵飞渡又接受了一场演奏会的邀请,来到约定地点,尚可发现自己忘记带随身电脑了,心里想着反正距离也不远,便决定回去一趟。
 
和邵飞渡打过招呼后,他便驱车返回别墅。走进房间,他找到自己的电脑,正打算离开,那种熟悉的悸动又出现了。
 
他环视一周,没有什么发现,便继续往外走去,走了门边突然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转身走到床边,拉开底层床头柜,伸手在里面摸索片刻。
 
还在!
 
尚可从里面摸出一件东西,正是那个装有鬼眼泪的小瓷瓶,鬼眼泪来自于他第一次超度的那个小饿死鬼。
 
符咒图谱消失了,鬼魂消失了,记忆也消失了,没想到这个小瓷瓶却保存下来。
 
尚可小心地打开瓷瓶,将里面的鬼眼泪沾在手指上,然后轻轻抹在自己的眼皮上。
 
一股凉意袭来,尚可缓缓睁开眼,首先入眼的,是一片浓重的阴气。原本敞亮的房间,阴气弥漫,如同鬼域。
 
尚可倏地站起身,一眼看到阴气中的人影,赫然竟是面目狰狞的邵飞渡!
 
“渡渡!”尚可惊叫一声。
 
邵飞渡浑身阴气缠绕,双目赤红,俨然距离化为厉鬼不过一步之遥。
 
怎么会是渡渡?渡渡不是活得好好的吗?眼前这个形似渡渡的鬼魂是谁?如果他是渡渡,那么活着的那个又是谁?
 
尚可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有些困难。
 
“可可……”一个阴冷而又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尚可的耳中。
 
尚可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鬼影,大脑一片空白。
 
“你终于看到我了。”邵飞渡青白的面容上,毫无表情。
 
尚可目光僵直地望着他。
 
“可可……”
 
你可知道,我孤独地游荡了多久?
 
看着你温柔地对别人笑,看着你为别人付出真心,看着你投入别人的怀抱,看着你在别人身下欢愉……我的心就像刀割一般。
 
你的渡渡就在这里,就在你身边啊,为什么你找不到我?
 
邵飞渡眼中流出血泪,身上的怨气汹涌翻腾。
 
尚可突然明白了,系统的附加任务就是:阻止……邵飞渡……变成厉鬼!
 
尚可捂住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真正的渡渡已经死了?现在的渡渡是假的?与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是假的?
 
不!少可摇摇头,他所感觉到的气息明明是他的爱人。但眼前的渡渡,也是如此熟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缓缓被打开,另一个邵飞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可可,大家都在等我们,走吧。”他向尚可伸出手。
 
尚可没有移动,满脸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滚!”鬼魂邵飞渡怒吼一声,房间中顿时阴风阵阵,灯光也开始闪烁不定。
 
另一个邵飞渡看了看尚可,又看了看鬼魂邵飞渡,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你是谁?”尚可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打算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我是你的爱人。”门边的邵飞渡肯定地回答。
 
“我才是!”鬼魂邵飞渡尖利地咆哮,戾气越来越重。
 
尚可陷入选择障碍,两个邵飞渡身上都带着让他熟悉的气息,他分不清孰真孰假。如果鬼魂是假的,那么他应该想办法超度他;如果鬼魂是真的,那就代表他这些年一直在和一个陌生男人生活,而且就在他真正爱人的眼皮底下。
 
尚可无法想像这对爱人来说,是怎样的背叛和折磨?
 
冷静,他要冷静。
 
正在这时,他感觉身边的寒气似乎减少了。抬头望去,鬼魂邵飞渡的身影正在逐渐变淡。
 
“不!”尚可几乎是本能的,冲过去抱住鬼魂渡渡,“你是我的渡渡!”
 
真正的渡渡,不具备影响环境和空间的能力。
 
随着尚可做出选择,鬼魂邵飞渡的身影再次实体化,双手紧紧抱住他。
 
另一个邵飞渡默默地望着他们,眼神晦暗。
 
随即,他缓步向两人走去,每靠近一步,尚可就感觉压力加重一分。
 
鬼魂邵飞渡挡在尚可身前,愤怒地瞪着他。
 
那个邵飞渡不为所动,继续向他们靠近。
 
鬼魂邵飞渡怒吼一声,猛地向他冲去,随即隐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渡渡!”尚可跑到邵飞渡面前,抓住他的衣领,质问道,“你把渡渡怎么了?”
 
邵飞渡目光哀伤地望着他,轻声问:“我们明明是一样的,为什么你还是选择了他?”
 
“怎么会一样?”尚可喊道,“我的爱人不会欺骗我!”
 
“我不相信,这些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邵飞渡浑身肌肉绷紧,似乎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尚可顿了一下,说道:“我爱你,是因为你身上拥有属于他的气息。”
 
邵飞渡面色一僵,眼神逐渐暗淡,随后身体一软,向地上倒去。
 
尚可连忙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不断低语:“对不起,渡渡,对不起……”
 
邵飞渡的厉鬼气息,随着他的重新回归,逐渐被压制。只要没有成为真正的厉鬼,他的灵魂便能恢复纯净。
 
【恭喜宿主完成附加任务——阻止邵飞渡成为厉鬼。】
 
系统的声音突然传来,这次十分清晰。
 
【顺利完成三次任务并且成功存活,宿主可以放心留下这个世界挥霍人生了。】
 
尚可问道:“你之前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不语。
 
尚可又问:“占据渡渡身体的东西是什么?”
 
系统回道:【我只能提示你,只要靠你自己的力量完美存活,就能找到最终答案。】
 
“其他我都无所谓,但我无法忍受自己认错人!”想到自己和一个陌生人睡了那么多年,他就觉得无比难受。即使渡渡原谅他,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事实上,你没有认错,你从来都没有认错过。】
 
“什么意思?”尚可不解。
 
【相信你自己的感觉,等你找到答案,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尚可真讨厌系统这种故作高深的小样,敢不敢直接把谜底揭开!
 
【接下来好好享受你的人生吧?】系统又道,【完美存活与回溯之匙不同,回溯之匙还有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危险和意外,但完美存活,将受到幸运加持,一生平安、健康、富足。即使你服毒自杀,跳楼寻死,绝食上吊,都能够愉快地活下来。】
 
尚可:他到底是有多自残才会“服毒自杀”、“跳楼寻死”、“绝食上吊”?!
 
正在这时,尚可怀里的邵飞渡从昏迷中转醒过来,他看了看尚可,又看了看房间,随即又看了看两人的衣着,开口道:“不是要演出吗?我们怎么还在家?”
 
尚可暗自咦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怎么了?”邵飞渡揉了揉尚可的额头,嘀咕道,“有点晕。”
 
“……你自己晕,为什么要揉我的额头?”
 
“你帮我揉。”邵飞渡将脑袋凑过来。
 
尚可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帮他揉了揉。
 
“可可,今天我们第一首曲子就选《命运》吧?”
 
“好。”
 
【灵魂融合,记忆重叠,他即为“他”。】
 
【奔跑吧,狐狸】
 
第185章
 
没有病痛折磨,没有生离死别,没有遗憾不甘,与爱人完完整整度过一生,这对尚可而言,还是经历这么多世界之后的第一次。
 
尽管遭受过很多折磨,但他还是感谢系统让他遇到自己的爱人,并且一次次与他相爱。
 
尚可带着满足和幸福离开那个世界,然而,他并没有直接进入系统空间,而是出现在一座山峰上,四周重峦叠嶂,云雾缭绕,壮阔的万里山河,尽在脚下。
 
这时,一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抱住他的腰,耳边随即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喜欢吗?这里以后就是我们静修之地。”
 
尚可转过头,想要看看身后之人的面目,但是回首间,眼前的画面又变了。他被男人护在怀里,无数道凌厉的青光在周围飞舞盘旋,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他们笼罩其中。庞大的威压向他们节节逼近,带着让人胆颤的杀气。
 
“辰霄、守默,我要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一个狠厉的怒喝声从光芒外传来。
 
尚可视线模糊,既看不清光芒外的人,也看不清光芒内的人,只感觉心情十分压抑,仿佛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即将发生。
 
“守默,你相信我吗?”身边的男子问道。
 
“当然。”尚可听到“自己”肯定的回答。
 
“那好,我们就和他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们的生生世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猛地向尚可袭来……
 
尚可大汗淋漓地醒过来,看着眼前熟悉的系统空间,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系统,刚才是怎么回事?”
 
系统:【宿主指的是什么?系统不明白。】
 
尚可:“……我刚才梦见一个叫‘辰霄’和一个叫‘守默’的人。”
 
系统:【……他们是谁?】
 
尚可:“系统,你不知道自己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出现诡异的停顿吗?”
 
系统:【系统从不说谎,只是无法回答。有关“辰霄”和“守默”的疑问,请宿主自行寻找答案。】
 
尚可默默朝系统竖了两根中指,不过被系统自动打了马赛克。
 
他这次没有询问自己还需要完成多少次任务,因为他现在不希望任务结束。一旦结束,或许就意味着他再也见不到“他”了。想到这个可能,他宁愿继续承受折磨,永赴轮回。
 
休息几天后,尚可又进入百炼空间,学习他感兴趣的技能。
 
如今的他堪称移动技能库,掌握了大大小小几十种的技能。无论是生活、竞技、战斗、文学艺术等等,差不多都能信手拈来。当然,根据偏好不同,技能高低也有差异。
 
尚可比较喜欢手操类的技能,比如修理组装、射击、炼金、驾驶、设计、编程、乐器、烹饪等等。至于其他技能,基本都是在系统的督促下完成的,说不上有多精通。
 
完成新一轮的技能培训后,尚可再次进入新的世界。
 
扑通一声,尚可感觉自己重重摔倒在地,随即闻到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绿色,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零零散散地洒下几点光芒。在他身后,传来一阵阵杂乱的喊杀声和金铁交击声,似乎有一群人正在激战。
 
从兵器的响声和周围原始风貌的环境来判断,他所进入的这个世界应该正处于冷兵器时代。
 
系统很快将信息传输过来。
 
这是一颗还未开发的原始星,生活着一群拥有两种身体形态的兽人。他们以部落为单位,居住在大陆各个角落,人口稀少,一个部落最多不过千人。
 
尚可这次穿越成为一名狐族兽人,名叫“亚努”,他的家园被其他部落占领,一个人在外流浪了几个月,最后被狮族收留。因为他天生不能说话,加上性格自卑,在狮族中颇受歧视。但为了生存,他只能默默忍受,活得毫无存在感。
 
一次跟随狮王穆图外出狩猎,半路遭到雉狗族的突袭,狮族十几名青壮年全部牺牲,只有穆图侥幸逃过。至于亚努,则在战斗发生时,凭借灵巧的身手趁机逃出了包围圈。
 
原本以狮族的战斗力,不应该败得如此惨烈。但部落内部有人与雉狗族暗中勾结,将狮族的路线透露给了他们。雉狗族便在他们必经之路设下埋伏,用蜘蛛花的香气掩盖自身的气味,又用毒箭发起第一波攻势,而后利用高出狮族数倍的人数群起攻之,这才导致他们几乎全军覆没。
 
事实上,原主亚努虽然逃跑了,但他并不是真的弃同伴于不顾,而是拼命赶回狮族,将狮王受袭的消息告诉部落,让他们派人援救,同时注意警戒。
 
然而,部落中那名与雉狗族勾结的人,正是狮王穆图的弟弟西特,他见亚努狼狈地跑回来,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亚努是个哑巴,无法将情况表达清楚,西特心念一动,直接就将他当作奸细关押起来。然后带着人,装模作样地去救援,等到了地方,众人只看到一地血迹,却连一具尸体都找不到。
 
雉狗族是兽人族中最为残忍的一支,他们生性好杀,而且喜欢啃食兽人的血肉。无论哪个种族的兽人,一旦被他们杀死都会变成他们的食物。
 
所以,如果找不到尸体,那就代表这场战斗是雉狗族胜利了。狮族众人的尸体,都被他们带走了。
 
西特表面悲愤,心中暗喜,以复仇的名义,团结族人,进而取代穆图,成为狮族的新王。亚努则被当作宣泄族人仇恨的工具,当众施以火刑,带着背叛者的污点死不瞑目。
 
就在西特统领部落,打算大干一场时,雉狗族出尔反尔,反过来利用西特,血洗了狮族部落,数百名狮族人被残杀,其他人纷纷逃走,各奔东西。曾经威震一方的狮族,一夜之间崩分离析。
 
西特带着残余势力,龟缩一隅,不敢再与雉狗族为敌。
 
几年后,侥幸逃过一劫的狮王穆图伤愈回归,快速收拢散落的族人,重新建立部落,养精蓄悦,最后将雉狗族一举歼灭,夺回了他们的家园。
 
穆图之所以迟迟没有返回部落,一是因为身受重伤,二是因为猜到族中有奸细,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个奸细是自己的弟弟西特。
 
一名受伤的狮王回到部落是很危险的,因为其他觊觎王座的族人很有可能会向他挑战。这是狮族内部的残酷竞争,狮王之战不能拒绝,即使身受重伤,也必须接受挑战。以穆图当时的状态,一旦接受挑战,必然是九死一生。
 
所以,他打算先养好伤,再返回部落,重振旗鼓。只是他没想到雉狗族居然会血洗狮族。等他伤势痊愈后,狮族的领土已经被雉狗族占据了。
 
系统传输的信息到此为止,尚可不知道穆图最后有没有发现西特就是那个奸细。至于原主,完全成了阴谋的牺牲品,连为自己声辩的机会也没有。
 
尚可穿越的时间,正是狮王遇袭的时候,原主亚努抛下他的同伴,一个人逃出包围圈,半路摔了一跤,然后尚可就过来了。
 
【主线任务——保护狮族领土不受侵犯。】
 
尚可如今对各种任务已经习以为常,能不能完成暂且不提,目前最重要的,是改变自己在狮王心中的形象。
 
原主对狮族而言,是一个外族人,不会说话,性格也不讨喜,毫无存在感。经过这次逃跑事件,估计还得加上一个“贪生怕死”的评价。
 
尚可翻身而起,动作轻巧地蹿进树丛,快速锁定一名躲藏在树梢上的雉狗族人,然后悄悄摸了上去……
 
穆图的手臂上中了一支毒箭,身上也受了好几处刀斧伤,伤口处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看着族人一个个倒在雉狗族的犬牙下,他心中怒火滔天,表情狰狞如恶鬼,一连击杀好几名雉狗。然而毒素的入侵,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战斗力也直线下降。
 
穆图被好几名雉狗围攻,其中一人趁他还来不及回力之时,突然从背后冲过来,挥起斧头,直直砍向他的脖子。
 
正在这时,一支利箭带着破风之声,疾射而来,从穆图眼尾划过,射中后面那名雉狗的手腕,只听一声惨叫,斧头哐当落地。
 
穆图也顾不上查看箭矢的来源,一个鲤鱼打滚捡起地上那把斧头,挥手横扫,将正欲围杀上来的雉狗击退。
 
此时,雉狗们还不知道刚才射箭的人是尚可,只以为是哪个傻逼手指抽筋,射错了目标。
 
直到第二箭、第三箭相继射中了围击穆图的雉狗,他们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林子里有他们的人!”一名头领模样的雉狗怒吼一声,立刻有几人朝尚可所在的方向冲去。
 
尚可从树上跳下来,捡起刚刚被他干掉的那名雉狗的大刀,在空中甩了几个刀花,然后潇洒地向敌人迎了上去。
 
穆图这时才知道刚才射箭的人,竟然是他原本以为临阵脱逃的亚努。
 
见他刀起刀落,动作利落地将冲向他的雉狗一一击退,穆图暗暗吃惊,没想到亚努居然拥有这样的战斗力。
 
不过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身边的族人已经牺牲大半,而雉狗族还有五、六十人,接下来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生死血战……
 
第186章
 
尚可依靠灵活的身手,快速穿过雉狗的包围,冲到穆图身边。
 
看着周围的兽人,尚可这才明白原主为什么能够在重重包围下逃出生天。因为他是在场所有兽人中,身材最“娇小”的一个。换到其他世界,180公分也不算矮了,但是与这群身高至少在210公分以上、体型健硕的兽人相比,确实称得上“小巧玲珑”。特别是狮王穆图,一个背影就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简直就是活生生的肉盾。
 
尚可一边想着,一边迎击雉狗。他的力量不如这些兽人,只能靠技巧与他们周旋,专攻他们的要害。灵巧的身影在空中腾挪跳跃,刀光交织,血花飞溅,虽然没有狮族的霸气,却有一种华丽的美感。
 
正在交战的双方都忍不住朝他多看了几眼,他的加入,让狮族原本低落的气势高涨了几分。
 
雉狗族的本体为鸟头犬身,心性凶残,身手矫健,长着一条形如倒钩的尾巴,尾巴尖端带有毒素,可以充当武器,被它击中的部位,立刻会开始僵硬麻痹。
 
狮族先被毒箭伤了大半,之后又被大群雉狗围攻,饶是他们身体强壮,也渐渐抵挡不住。在场唯一没有中毒的人只有尚可,但随着战斗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体力也开始下降。
 
“亚努,带着族长先走!”一名狮族青年突然冲尚可大喝。
 
几名狮族青年挡在穆图身前,欲为他断后。穆图一个人吸引了大半战力,此时已是浑身浴血,疲惫不堪。
 
尚可刚才在树上观察过地形,身后不远处有一个瀑布,那是他们唯一逃生的出口。在狮族其他人的掩护下,穆图和尚可一点点向瀑布靠近。
 
就在两人即将瀑布边缘时,一名雉狗突然从旁边冲杀过来,尚可飞身扑向穆图,堪堪躲过致命一击,在地上翻滚几圈,直接滚下断壁,落进汹涌的瀑布中。
 
见穆图消失,剩下的狮族人也纷纷跳进水中,只是雉狗的毒素让他们的行动变得十分迟钝,有的直接淹死,有的则被紧追过来的雉狗斩杀,只有一两人侥幸逃生。这个结果与尚可之前所了解的信息,出现了小小的改变。
 
之后,这两名生还者逃到狮族,将雉狗族半路偷袭的消息带了回去,引起了全族的警惕,也让西特的计划落空。他一方面组织族人加强警备,一方面故作担忧地四处寻找穆图的下落,暗中却联络雉狗族,一旦发现穆图就让他们派人刺杀。
 
此是后话,暂且略过。
 
尚可费力地拖着半昏迷的穆图,沿着水路快速向下游游去,直到拐进一条支流,尚可才带着穆图爬上岸。
 
穆图此时脸色发青,浑身肌肉膨胀,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战斗中放松下来。
 
尚可四下搜索了一番,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洞穴,不过这里已经有主,住着一窝斑拓鼠。
 
尚可很想友好地和它们协商一下,无奈他是个哑巴,只能用最原始的暴力语言,强行霸占它们的住处,同时在心里表示会尽量补偿它们,毕竟鼠妈妈带着一群小崽子也不容易。
 
将穆图安置好后,尚可又跑出去寻找解毒的药草和食物。雉狗的毒并不致命,但是会让人麻痹好几天。
 
穆图迷迷糊糊中,闻到一股药香,随即便感觉有人扶起他,喂他喝了一碗苦涩的热汤。喝完之后,身体立刻变得暖和起来,肌肉也不复之前的僵硬。
 
尚可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早在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确定他男人的身份。身为狮族兽人,穆图有着一头金色卷发,身高大约220公分左右,一身发达的肌肉,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腿间的东西更是雄大得不合常理。
 
尚可暗暗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尺寸,顿时感觉有些心里不平衡,种族差异要不要这么大!完全是歧视好吗?
 
愤恨间,尚可决定先把他猎回来的那只最大的野鸡吃掉!
 
不知过了多久,穆图缓缓睁开眼,先看到一团朦胧的火光,随即就见一个人影坐在火堆边。他微低着头,安静地剥着栗子,在他脚边,围着几只伸长脖子等着吃栗子的斑拓鼠。白色的长发几乎将他整张脸遮住,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柔软和暖和。
 
是那个狐族少年亚努?
 
穆图从来没留意过这个哑巴兽人,只将他当作部落收留的一个劳动力。部落里像他这种外族兽人还有不少,但是没有一个比他更低调。那些兽人无疑不是争相表现,希望在部落中获得一席之地。
 
这次遇袭,亚努是第一个逃跑的。当时他将此人当作一个懦夫,心中既愤怒又鄙夷,对他的印象差到极点。但他并没有逃,而是暗中清理了树上的弓箭手,为他们争得了几分生机。在之后的战斗中,他又让自己见识了他敏捷的身手和不畏强敌的勇气。
 
相比之下……穆图闭上眼睛,隐去眼中的杀气。此次遭遇埋伏,显然是有人事先泄露了他们的行踪,想到那些惨死的狮族战士,他心中充满愤怒和仇恨。
 
这时,一股烤肉的香气扑鼻而来。
 
穆图睁开眼,看到亚努正蹲在他身边,手上还举着一只烤鸡。
 
几缕长发如幕帘般遮住他的眉眼,只露出一个俏丽的鼻子和两片水润饱满的嘴唇。
 
穆图很想拨开他的头发看个真切,不过腹中的饥饿感让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坐起身,从亚努手上取过烤鸡,大口撕咬起来,目光不经意瞥见角落的那窝斑拓鼠,心中不免有些奇怪。狐狸不是喜欢吃鼠肉吗?怎么看他们好像相处得很愉快,难道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储备粮?
 
“亚努,暂时不要泄露我的行踪,等我养好伤再说。”穆图提醒道。
 
尚可点点头。其实不用他提醒,他也不会泄露,毕竟部落里还藏着一个心怀叵测的西特,贸然回去只会被人算计。他目前还没有完全取得穆图的信任,即使告诉他奸细就是西特,估计他也不会相信,说不定反而会引来他的猜疑。
 
不过,他必须尽快帮穆图养好伤,否则等雉狗族杀进狮族,那一切都晚了。
 
第二天,尚可早早出去采药捕食,沿途时刻留意是否有雉狗的踪迹。原始山林中,物产丰富,只要身手好,捕猎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完全不用担心饿肚子。当然,等到了寒季,食物就比较匮乏了。
 
回到洞穴时,天刚蒙蒙亮。尚可将野鸡清理好,加上一点天然佐料,再用叶子包得密密实实,裹上一层夯土,然后放入火中煨烤。
 
考虑到穆图身上的伤,尚可又采摘了几颗形似椰子的果实。这种果实味道极差,但它的外壳,挖空之后可以用来当作临时小锅,煮一些汤水还是没问题的。
 
狮子不喜欢吃素,尚可便做了三鲜汤。当然,不同世界的三鲜汤,材料都是因地制宜,味道也各有差异。
 
尚可做饭的时候,小斑拓鼠们就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鼠妈妈原本是打算带着它们逃走的,毕竟狐狸是它们的天敌,随时都有可能把它们吃了。无奈鼠妈妈不久前受伤了,根本没有力气逃走,只能万念俱灰的等死,谁知它们遇上的是一只不吃鼠肉的狐狸。不仅不用死,还享受到免费的治疗和充足的食物供应。
 
小斑拓鼠初生牛犊,对尚可毫无畏惧,几颗栗子就和这只狐狸混得像兄弟姐妹一样了。
 
穆图在尚可离开山洞时就醒了,一直闭目养神,直到他回来,心中才莫名踏实下来。
 
听着外面的动静,大概猜出他正在做饭。回味昨晚吃到的烤肉,穆图这才意识到食物的美味,顿时感觉口舌生津,饥肠辘辘。
 
狮族人胃口很大,昨晚那只小鸡才吃了几口就没了。(尚可:嗯,大的那只被我吃掉了,不用谢我。)
 
不耐地等了许久,终于看到尚可走进来,手上捧着半个果壳,却不是给穆图的,而是被他送到了那只受伤的斑拓鼠跟前。
 
穆图目光锐利地扫了那只肥鼠一眼,然后不满地看向尚可:堂堂一族之长就在这里,你居然优先伺候那只储备粮?它已经够肥了,不需要再喂,直接洗洗烤了吧!
 
又过了几分钟,尚可终于带着食物向他走过来。
 
只是当穆图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时,立刻默然了。这东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一坨泥块啊!你喂肥鼠喝汤,却让族长吃土?
 
尚可没注意穆图眼中的幽怨,径自将泥块放在地上,然后用石头敲击了几下。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泥壳碎裂,狭小的洞穴中,顿时被一股浓烈的香气弥漫。
 
尚可小心地将包裹在外面的叶子一片片剥开,露出里面鲜嫩的鸡肉。
 
穆图忍住吞咽的动作,尽量保持自己的威严,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美食。看着尚可一刀刀将肉切开,他真想大吼一声:不用切,整只都给我!
 
尚可将切好的肌肉装在叶子里,碰到穆图面前。
 
穆图故作淡定地接过来,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在鸡肉入口的瞬间,他心中立刻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怎、么、会、这、么、好、吃!
 
尚可见他眉目舒展,吃得无比欢快,原本卷曲的毛发似乎都荡漾起来了。
 
虽然是一只威武霸气的狮子,但也改变不了身为猫科动物的闷骚特质……
 
第187章
 
一只鸡显然填不饱狮子这个空虚的肚子,他一边舔着爪子上的油汁,一边默默看着尚可。
 
尚可另外给他端来一碗三鲜汤,用来盛汤的果壳比斑拓鼠那个大了三分之二。
 
尝过叫花鸡的美味后,穆图虽然有点嫌弃这碗汤,不过对比自己的份量和那只肥鼠的份量,心里还是满意的,爽快地喝了个精光,味道意外的不错。他深深地看了尚可一眼,以前居然不知道这只小狐狸有这种手艺。
 
这样一个上阵能杀敌、入室能持家的人才,就应该好好放在自己身边。
 
吃饱喝足,尚可开始帮穆图清洗伤口,重新上药。穆图身上伤痕纵横交错,刀伤、斧伤、箭伤,不一而足,好几道伤口深可见骨,皮开肉绽,这家伙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面不改色。只有在尚可给他敷药的瞬间,才会稍微皱皱眉头。
 
尚可用浸泡过药汁的叶子,几乎将穆图的前胸后背给贴满了,然后用热水烫过的麻布条一圈圈固定。麻布是从穆图身上撕下来的,他那件上衣本来就被砍得七零八落了,干脆拿来废物利用。
 
穆图见他动作娴熟,包扎手法干净利落,忍不住问:“你是巫医学徒?”
 
这个时代医术落后,还没有建立相对健全的医疗基础。穆图口中的“巫医”,只是懂得一些简单的药理知识,他们更重要的职责是请神祈福,一般由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长者担任。所以,穆图问的是“巫医学徒”,而不是“巫医”。
 
尚可摇摇头,额前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穆图正想伸手撩一撩他的头发,却见他起身往外走去。
 
“去哪?”
 
尚可转过身,拿起剩下的布条,做了一个擦脸的动作。
 
穆图不再多问,默默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洞外的光亮,将他的身材衬托得格外窈窕,白色长发直垂而下,蓬松的大尾巴在他身后轻轻摇晃,如同一把柔软的蒲扇,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上两把。
 
穆图在这只狐狸身上发现了一种与其他兽人截然不同的气质,安静、柔和、与世无争,还有几分似有若无的……妩媚。
 
这样的人,即便只是静静伫立在身旁,也能让人感到舒心,他以前怎么会毫无所觉?
 
晚上,尚可扛回一头野猪。看他纤瘦的肩膀驮着一只肥壮的野猪,穆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尚可手起刀落,开始对这头进行野猪切割。看今天的天色,他估摸着明天会下雨,所以猎了一头大野猪回来,免得明天还要冒雨出去打猎。
 
穆图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昏暗的洞穴中,银光闪动,如同跳舞一般,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感。
 
正在出神间,尚可已经将野猪处理好,预留一半用叶子包好,另外半只则被他做成焖肉,让穆图意犹未尽的吃了个半饱。
 
半夜时,外面下起了大雨,阴湿的气息让穆图睡得极不安稳。这时,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暖意。
 
穆图缓缓睁开眼,看到一条雪白色的大尾巴轻轻盖在他的胸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驱散了他身上的凉意。穆图侧头望去,尾巴的主人正团成一团,安静地躺在他身边,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他裹进怀里。
 
这个念头刚起,手臂已经搂过去了。纤细的窄腰,与自己的粗狂形成鲜明的对比。宽松的兽皮滑到肩下,露出大片光洁的皮肤。兽皮裙下,两条修长的腿微微屈起,膝盖贴靠在他的大腿边。
 
穆图下腹收紧,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他忍不住凑近,在他颈窝处嗅了嗅,淡淡的体香混合着身体的热量扑鼻而来。
 
穆图不受控制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狮子的欲望总是来得很快,不过穆图刚刚接任族长不久,还没来得及享受狮王的配偶权。狮族的所有雌性,都是属于狮王的,没有狮王的允许,其他狮子都不能和雌性交酉已。只有等到成年典礼时,狮族青年才能寻找自己的伴侣。
 
前任狮王性格专横霸道,将所有年轻漂亮的雌性都视为自己的私有物,即使其他狮子成年,他也不会分配给他们。除非脱离族群,否则他们只能选择一些年纪偏大、相貌平庸作为伴侣。
 
摄于狮王的强大,年轻狮子们都是敢怒不敢言。直到穆图向狮王发起挑战,并在战斗中赢得胜利,才终于结束前任狮王专横统治。
 
穆图成为狮王不过两个月,距离成年也还有两个月。也就是说,穆图在尚未成年时就凭借自己的勇气和武力打败了强大的狮王,这让他在年轻狮子中颇受推崇,但一些年长的狮子,却未必真心服他。
 
以前的穆图对雌性没什么想法,如今却因为一只狐狸而动情了。至于种族问题,他完全没考虑过。
 
穆图正想深入“研究”一下身边的狐狸,忽见一条大尾巴横过来,一下子盖住了他的脸。随即感觉狐狸伸一个懒腰,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他的觉。
 
穆图见他连尾巴也从他身上卷走了,有些不满,大手一伸,重新将他捞进怀里。
 
嗯,抱起来真舒服。
 
穆图嘴角上扬,紧贴着狐狸的后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大雨还没有停。好在尚可提前做好了准备,暂时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
 
他没有发现,穆图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火热和不可捉摸……
 
之后的日子,尚可依旧每天出去采药捕食,顺便清理可能留下的痕迹,穆图则负责养伤外带养膘。经过几天的悉心调理,加上他本身的恢复能力,身上的伤基本已经愈合结痂,只是还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明明身受重伤、落魄荒野,穆图却被尚可硬生生养肥了好几圈,与他同肥的还有那一窝斑拓鼠。看着它们圆滚滚的身体尚可几乎怀疑它们还能不能跑起来,或许用滚的更快。
 
时间不知不知觉过了十来天,尚可仔细查看了周围的地形,提前考察了返回部落的路线。
 
此时距离雉狗族血洗狮族大约只剩下半个多月,看穆图的恢复情况,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这天,穆图在洞穴中一边无聊地逗弄斑拓鼠,一边等尚可回来。
 
但是直到午后,尚可还没有回来。
 
穆图有些担心,尚可每天都很准时,很少晚归,今天却迟迟不见踪影。他压抑心中的烦躁,又等了半个小时,依然不见人影,他终于坐不住了,决定出去找人。
 
循着尚可平时的路线,穆图快速在林中穿梭。尚可很小心,沿途没有留下自己的气息,直到几十分钟后,穆图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很快,他就在几片树叶上,找到了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还有一股让他厌恶的气味。
 
雉狗!
 
穆图脸色铁亲,加快速度向气息的源头追去。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穆图在雉狗的踪迹中,准确捕捉到狐狸的气味。
 
他确实遇上雉狗了!
 
从气味蔓延的方向看来,狐狸显然是想将雉狗引开,以免他们发现自己。
 
穆图低吼一声,再次提升了速度,整个人就像一支金色箭矢,快速从茂密的树丛中飞射而过。
 
不过片刻,他听到了雉狗的叫嚣声和战斗的交击声。
 
冲出树丛,一眼便看到尚可正被几个雉狗围攻。他身形灵动,长发飞舞。左侧的白发上,溅上了一片鲜血,如同一朵绽开的罂粟花。长发拂动间,露出半张绝美的面空,一滴鲜血落在眼角处,就像一颗红色泪痣,为他平添了几分艳色。
 
霎那芳华,让穆图惊艳不已。
 
但此刻也顾不上欣赏,带着凛然的威势冲向雉狗族人。
 
新仇加旧恨,穆图下手毫不留情,几只雉狗很快被杀得节节败退。
 
“撤!”雉狗头领大喝一声。
 
“想走?”穆图眼中寒光闪烁,将手上的斧头甩了出去,准确地击中一个正欲逃走的雉狗。
 
接着,他又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和尚可一起,追杀剩下的雉狗。
 
十几分钟后,战斗结束,最后还是让一个雉狗跑了。
 
“亚努,你没事吧?”穆图扶住尚可的肩,关心地问。
 
尚可摇摇头,表示没事。
 
穆图四下看了看,沉声道:“收拾一下,我们回部落吧。”
 
尚可自然没有意见,这也是他的打算。而且因为这群雉狗的出现,让他有了由头向穆图透露奸细的身份和雉狗准备偷袭的计划。
 
两人返回洞穴,带上食物和武器就上路了。
 
尚可事先已经考察过路线,完全不用担心会迷路。
 
这又让穆图感觉狐狸心细如发,简直就是居家旅行的必备挂件。
 
途中,尚可用文字加比划,将雉狗的计划和奸细的身份告诉了穆图,假称是从刚才那几个雉狗口中偷听到的。
 
穆图如今对尚可十分信任,从他这些天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他不惜将自己当作诱饵,帮他引开雉狗的行为,都让他没有理由再怀疑他。
 
只是他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兄弟竟然想将置于死地,甚至不惜与雉狗勾结,平白为部落招来祸端。
 
穆图压抑心中的沉痛,抬头看向部落的方向,眼中闪烁出一抹决然的寒光。
 
这时,一声口哨传来,一个身影站在树梢上,指着远方,回头朝穆图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白色大尾巴在风中摇曳,阳光在他身上洒下灿烂的光点,美得让人屏息。
 
穆图身上的肃杀之气一扫而空,纵身跃起,一把勾住狐狸的腰,如疾风一般,快速朝部落的方向掠去。
 
这次遇袭,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让他真正认识了这只狐狸。
 
第188章
 
“是雉狗的脚印。”穆图蹲下身,望着草地上的痕迹,沉声道,“至少有200人。”
 
狮族部落总人口有四百多人,其中二分之一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老幼妇孺。如果雉狗趁狮族战士外出狩猎的时候过来偷袭,两百人足以将他们的部落吞没。
 
尚可皱了皱眉,雉狗的行动比他预计的提前了几天。不过系统既然没有提示任务失败,那就说明偷袭还没有成功。
 
“走!”穆图加快了的速度,和尚可一起奔向部落。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隐约可以听到杂乱的交战声。部落外围竖起了一圈三米多高的防护栅栏,栅栏后站着一百多名狮族人,有男有女,阵形零散,各自拿着一把武器,正在抵挡雉狗群的疯狂进攻。附近已经躺了不少尸体,有狮族的人,也有雉狗族的人。
 
尚可看到栅栏,立刻明白为什么雉狗还没有占领狮族部落。因为他们这次有了防范,不像原来那样,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部落现在明显战力不足,一部分应该还在外面寻找穆图,另一部分可能是外出狩猎了。
 
穆图看到自己的族人被雉狗杀害,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正准备冲上去助阵,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穆图转头看向身边的狐狸,脸上露出焦躁和不解的神色。
 
尚可朝某个方向指了指,然后用树枝在地上简单勾画出一只动物的形态。
 
穆图心念一动,想起刚才回来时在河边看到的骡牛群,问道:“你的意思是利用那群骡牛驱赶雉狗?”
 
尚可点点头。雉狗人数众多,即使加上他和穆图,估计也起不了多少作用。毕竟雉狗可以毫无顾忌的杀戮,但他们还要尽可能保护族人的安全。
 
“好主意。”穆图没有犹豫,当即和尚可一起向河边跑去。
 
骡牛是卡洛奇山的一种食草动物,也是兽人的食物来源之一。但它们皮糙肉厚,身形庞大,而且数量众多,猎捕难度比较高,在食物充足的时候,兽人一般很少将它们当作猎捕目标。
 
河边,四、五十只骡牛正在悠闲地喝水散步,穆图和尚可悄悄潜到附近,选了一个合适的方位,然后就见穆图瞳孔收缩,面目狰狞,金色毛发根根竖起,身上散发出属于狮王的强大气息。
 
骡牛群感受到这股气息,开始惶惶不安。
 
“嗷——”穆图发出一声巨吼,威震四野,气势磅礴,惊得山林中的鸟兽纷纷飞起。
 
他从树丛中跳出来,直奔骡牛群的首领,纵身一跃,跳上它的背脊,顺势抓住它的牛角。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哞——”骡牛首领发出惊慌的叫声,然后在穆图的控制下,蹦跳着朝狮族部落的方向仓惶奔去。
 
其他骡牛见首领跑,也纷纷跟在后面跑,完全没想过换个方向。
 
为免被颠下来,穆图的双腿紧紧夹住骡牛的身体,手上也不自觉加大力度。但这样一来,方向就不好控制了,发狂的骡牛开始偏移既定的路线,向部落外围奔驰。按照这个角度和距离,等骡牛群抵达目的地时,很可能与雉狗擦肩而过,无法达到冲击的效果。
 
正在穆图试图调整方向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随即只听“啪”的一声,骡牛的脖子似乎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穆图回头望去,只见尚可正趴伏在另一只骡牛背上,右手还拿着一根藤条,时不时往骡牛脖子上抽一下,一点点纠正他偏移的方向。
 
疾风吹起他的长发,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他神色从容,身姿飒然,一双清澈的眼眸,闪闪发光,脸颊因为运动,微微泛红,雪白的尾巴随风舞动,美得让人炫目。
 
晃神间,穆图差点被身下的骡牛给颠下去。他连忙收敛心神,稳住身形,再看身边的狐狸,心中不免奇怪,他为什么可以骑得这么优雅?
 
没有时间多想,首领骡牛在尚可的藤条鞭策下,重新奔上正轨,朝着雉狗冲击而去。
 
雉狗们此时已经取得了优势,狮族众人脸上都露出绝望之色。眼看栅栏即将被攻破,忽然感觉大地震颤,一阵纷乱的奔腾声由远及近。
 
众人心中惊异,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骑在一头骡牛背上,威风凛凛地从树林深处冲出来,带起滚滚烟尘。
 
“是族长,族长回来了!”狮族众人无不惊喜欢呼。
 
几十只健壮的骡牛,在穆图的带领下,迅猛地冲进雉狗群中,将他们冲得四散奔逃,溃不成军。不少雉狗在逃跑中被发狂的骡牛踩伤踩死,毫无还手之力。
 
驾驭着骡牛的穆图,就像战神一般,势不可挡,在雉狗心中烙下恐惧的印记。
 
他们不敢停留,狼狈逃窜。不过眨眼间,便跑得一个不剩,只留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穆图见胜负已定,抬手勾住一根树枝,翻身而上。稳住身形后,他立刻朝尚可所在的位置望去,见他背对着他,倒吊在树梢上,尾巴微微卷起,身体一晃一晃,似乎正在欣赏天边的夕阳。
 
穆图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把他兜进自己怀里,好像比获得一场胜利更让他欣喜。
 
“下来,我们回家。”穆图站在树下,仰头凝视着倒吊的尚可,向他伸出自己的手臂。
 
尚可身体一晃,从树上翻身而下,稳稳落入穆图怀中。
 
穆图将他放下,手臂顺势搭在他的腰上。
 
两人一起回到部落,迎接他们的是族人热烈的欢呼和崇敬的目光。不仅是因为穆图赶走了雉狗,解决了部落的危机,还因为他驾驭骡牛的样子,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震撼。在这个没有骑士的远古时代,驾驭野兽,足以被当作勇气和威猛的象征。
 
穆图的威信,因为这次出奇制胜而大大提升,并且更加稳固。
 
他集合剩下的族人,统计伤亡,清扫战场。此次战斗,狮族一共牺牲了十一名族人,重伤五、六十人,轻伤不计。雉狗死亡四十三人,俘虏四人。这对狮族而言,已经算是一次不小的胜利了。毕竟当时部落中只有二十几名青壮年,后面连女人和年纪稍大的孩子都被派上场了。若非事先竖起了防护栅栏,部落恐怕早就被雉狗血洗了。
 
随着善后工作的进行,外出的狮族战士相继返回,得知部落经历的危机,都感到无比愤怒和后怕。随即又听到族人眉飞色舞地诉说族长的威猛,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穆图,真高兴你能平安回来。”西特走过来,伸开双臂用力抱了抱穆图。
 
穆图不动声色地推开他,平静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哈哈,我们是兄弟,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西特露出一个毫无城府的笑容。
 
看着眼前的西特,穆图不敢相信他竟然就是背叛自己的人。他们是同胞兄弟,从小亲密无间。如果他想成为狮王,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向他挑战,为什么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与雉狗勾结,不惜陷族人于险地?
 
穆图很想质问他,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这次他们俘虏了四名雉狗,只有从他们口中坐实西特的背叛,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置他了。
 
处理完一大堆善后事宜,已是深夜,穆图回到自己的屋子,眉宇间透出几分疲色,正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突然感觉少了点什么。环视一圈,房间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少了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狐狸。
 
他转身走出屋子,思索了片刻,才记起亚努的住处。
 
因为是外来者,所以亚努被安排在靠近外围的一个偏僻角落。
 
穆图循着气味一路找过来,随即在一个土坯房前停下脚步。这个土坯房低矮残破,好像已经废弃很久了。地面坑坑洼洼,寸草不生,门外铺着一条石板路,断断续续地延伸了十几米就到头了。
 
穆图感觉有些不舒服,正准备敲门,发现房门只是虚掩,昏黄的火光从缝隙中透出来。
 
他轻轻将门推开,一眼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正盘腿坐在炉火旁,低垂着头,安静地编织着衣服。
 
兽人的衣服材质,主要是兽皮。但是如果有耐心的话,也可以采集麻棉,用特殊手法抽取丝线,再用长针进行编织。虽然面料有些粗糙,但轻便透气,适合温暖的季节穿。
 
房间中,除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床之外,再没有其他家具。床上铺着一块老旧的兽皮,墙角摆放着一把自制的弓箭和石斧,炉灶边摆放一些陶制的碗盆和破旧的厨具。碗盆和厨具都被洗得干干净净,陈列得整整齐齐。
 
将一只雪白的狐狸摆在这种环境中,穆图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察觉到他的到来,尚可抬起头,用那双藏在白发下的眼睛静静地望着穆图。
 
穆图站在门口,闷声闷气地说:“明天给你换一个住处。”
 
尚可摇摇头,表示不用。然后指了指他对面的草席,示意他坐。
 
穆图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视线不自觉移到盘在他腿边的大尾巴上。
 
看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爪子,正在这时,鼻间突然闻到一阵肉香。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尚可掀开了汤锅的盖子,露出里面煮开的肉汤。
 
穆图顿时感觉肚子咕咕直叫,这才想起自己从回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尚可给他盛了一碗汤,将大部分肉块都舀进他碗中,然后又从火堆里拨出一个椭圆形的泥疙瘩。
 
正在美美喝汤的穆图眼睛一亮,立刻认出了那个泥疙瘩正是他曾经吃过那种烤鸡。
 
尚可将鸡肉切好,放在盘子中,又摸出五只焖熟的大河蟹,剥开两颗嫩白的怪鸟蛋,再倒上两碗用野果碾成的果汁,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完成了。
 
穆图看着这一桌子食物,一天的疲倦和紧绷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被美味和软毛包围的幸福感……
 
第189章
 
当晚,吃饱喝足的穆图就在狐狸窝睡了一晚。第二天醒来时,狐狸已经跟着其他人一起出去狩猎了。不过他在桌上留了一碗豆粥和几颗怪鸟蛋,显然是为穆图准备的。
 
亚努是狮族收留的外族兽人,性格自卑,天生残疾,又是无法生育的雄性,在部落中毫无地位,平时做的都是最辛苦的工作。每天天没亮,就要出去打猎。回来后,还要参与夯土、铸造、编织等劳作。直到晚上,才能分配到少量食物,允许自由活动。当然,如果这时候他还有力气,也可以自己出去狩猎,这部分猎物不需要上交。
 
穆图在离开狐狸的住处时才意识到这一点,昨晚他吃掉的食物,恐怕是狐狸在百忙之中抽空出去狩猎的。狐狸不会说话,但他的体贴和温柔,都在行止之间。
 
穆图回到自己的房子,看到一名狮族女孩端着一盆蒸肉站在门口。见他回来,女孩立刻笑着迎上来:“族长,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穆图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食物,摆手道:“我已经吃过了,你把它分给其他人吧。”
 
狮王拥有食物支配权,每天的猎物先由他挑选,再将剩下的分配给其他人。前任狮王还有自己的仓库,里面不仅储存了大量食物,还收藏了最精美的陶器、兽牙、兽皮、兽甲以及各种武器和珍稀物品。
 
穆图成为新狮王后,便将仓库里大部分东西都按贡献分配给其他族人了。
 
对他而言,除了食物和武器,其他东西没有任何价值。
 
穆图没有理会女孩,径自去了地牢,打算好好盘问一下那几名俘虏。谁知道刚到地牢门口,就见一名负责守卫的狮族青年跑过来,咋咋呼呼地喊道:“族长,不好了,那四个雉狗都死了。”
 
“死了?”穆图走进地牢一看,见四名雉狗族人都被利器割了咽喉,忍不住怒道:“不是让你们看好吗?怎么会死的?”
 
青年摸了摸后脑勺,嘟囔道:“我们守了一晚上,不知道怎么就被杀了。”
 
“昨晚谁来过地牢?”穆图问道。
 
青年想了想,回答:“只有乔格。”
 
乔格是巫医长老的儿子,与西特关系很好。经过几番盘问,穆图弄清了事情的始末。乔格昨晚突然请看守俘虏的人吃饭,这段时间地牢处于无人看守的状态,那几名俘虏估计就是在这时被人杀死的。
 
这也不能怪他们玩忽职守,在他们眼中,这几个雉狗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他们可能反倒不理解穆图为什么要把他们留下来,他们杀害了那么多狮族人,就算有人偷偷把他们弄死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穆图知道这件事没法再追究了,虽然他是族长,但也不能毫无理由地杀死或者驱逐自己的族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兄弟。目前唯一可以指证西特的人,只有亚努。但亚努口不能言,在族中又毫无地位,贸然将他推出去,只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无端给他招来祸端。
 
一切等他成年之后再说!穆图眼中闪过寒光。
 
处理好死者的后事,众人开始为穆图即将到来的成年仪式做准备。狮王的成年仪式,无疑是族中的大事,无论是穆图还是其他年轻族人,都非常期待。这不仅是新狮王的第一次大型庆典,也是其他年轻族人第一次可以自由寻找伴侣的美好日子。
 
在此之前,狮王必须狩猎一头猛兽,在仪式当天,用华美的毛皮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狐狸,今天跟我去北边森林。”穆图最近只要外出就会带上尚可,明显的亲近,立刻让其他人意识到这个哑巴兽人开始受宠了。
 
作为狮王受伤期间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他的受宠也在情理之中。虽然心里不服,但众人对他的态度还是改善了不少,至少不像以前那般任意驱使了。
 
穆图带着尚可离开部落,朝北边行进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改变方向,七弯八绕地跑到了南边。
 
尚可明白,他这是吸取上次的教训,不再轻易泄露自己的行踪。
 
“狐狸,你说我应该用什么猛兽才能体现我的强大呢?”
 
你可以直接把自己的皮剥下来,保证绝对够威猛够强大。
 
尚可看了看他那一头厚实的卷毛,想象着他四肢大开被挂在墙上的样子……咦,貌似很man很sex。
 
穆图眼角扫过从身前一晃而过的白色尾巴,突然说:“不如猎一只白魈吧?”
 
白魈是一种似虎似豹的生物,体型庞大,数量稀少,浑身毛发如雪,面孔却是漆黑如墨,长相狰狞。它们昼伏夜出,踪迹难寻。
 
穆图看中的是它们的稀有和那一身白色的皮毛。
 
选定目标后,两人开始寻找白魈的踪迹。
 
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生物一般习惯在与它毛色近似的环境中活动,尚可估计白魈也一样。
 
白魈是杂食动物,除了肉食之外,植物中有一种名为“云株”的野花,也是它喜欢的食物。在南边一块山地中,正好生长着这样一片云株。
 
两人来到那块山地,潜藏在花丛中,耐心地等待白魈的到来。因为不确定白魈是否会出现,所以两人决定守三天,三天之后还没有等到就转移目标。
 
夜晚寂静无声,凉风轻拂,带起片片花瓣。趴在云株中的尚可,突然感觉一股热气喷在他的后颈处。
 
尚可有些痒,本能地用尾巴挡住。随即,后背一重,某人直接压上来,整个埋在他的尾巴里,还舒服地蹭了两下。
 
尚可:……现在是玩尾巴的时候吗?之前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猎捕一只白魈的?敢不敢认真一点!
 
穆图兴致勃勃地“研究”着尚可的尾巴,时不时还把他围在自己脖子上。
 
尚可:你到底是狮子还是猫啊?!放下我的尾巴,否则别怪我挠你!
 
似乎听到了尚可的心声,穆图放开了他的尾巴,然后开始“探索”他的身体,凑过来,不停在他皮肤上嗅着,嗅到高兴了,就会咬上几口,舔上几下。
 
尚可绷着身体,一动不动,直到他的手摸到他的尾椎下,才用尾巴在他手臂上抽了两下。不过大尾巴软软的,毫无痛感,反而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穆图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身体也靠得更近,几乎将他整个人裹在身下,意喻不明地磨蹭着。
 
尚可也被他蹭出了几分火气,身体开始敏感起来。
 
正在考虑是否顺势来一场野战时,不远处的花丛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影。
 
尚可耳朵一动,定睛望去,正是他们等候多时的白魈。
 
尚可用手肘撞了撞身后的人,示意他做好捕猎的准备。
 
谁知背上的男人不仅没有移开,反而掀起他的尾巴,在他后面挺动了几下。
 
两人的动作让周围的花草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响,引起了那只白魈的注意。
 
穆图压在尚可身上,一双精亮的眼眸,透过花丛的空隙,紧紧锁定不远处的猎物,同时也不忘霸住怀中的“猎物”。
 
尚可感觉穆图已经进入备战状态,顶在他后面的巨物也是蓄势待发。
 
穆图笃定狐狸不会在这时反抗,所以大胆地撩开他的裙裤,趁机与他进行更加亲密的接触。
 
狐狸果然没有动,只是身体有些绷紧。穆图低头舔了舔他的脖子,似乎在安抚他。
 
他们都是雄性,又不是同一种族,让狐狸立刻接受自己确实有些难度。不过,穆图觉得身体的契合是两人感情的基础。豪放的兽人,就应该用豪放的方式追求自己中意的对象。
 
时间在躁动的静默中一点点流逝,穆图的侵略已经从外围逐步深入内部,两人都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以免惊走了那只白魈。
 
压抑的喘息隐没在花丛中,两具炽热的身躯紧密贴合,混合着汗水的暧昧气味,被夜风带入空中。
 
不远处的白魈抽了抽鼻子,警觉地四下张望,随即身形一闪,飞快窜入漆黑的夜色中。
 
尚可尾巴一竖,不停在穆图脸上拍打着。
 
背上一轻,穆图如离弦之箭,急速朝白魈消失的方向射去。
 
尚可轻盈地跳起来,紧随其后。
 
当他赶到时,穆图已经与白魈缠斗在一起。两道身影在夜色中腾挪交错,周围树叶被他们带起的劲风吹得沙沙作响。
 
穆图瞥见尚可的身影,全身肌肉突然暴涨,猛力一拳砸在白魈头上,将它砸晕在地上。随即仰头巨吼一声,金色毛发炸开,惊起一片鸟兽,霸气尽显。
 
尚可:据说在动物世界,雄性向雌性求偶时,都会露出自己最威武雄壮的一面……所以,他这是在……
 
穆图一把将尚可拉进怀里,俯身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然后一手扛起地上的白魈,一手揽着他的狐狸,意气风发地朝部落走去。
 
第190章
 
为了迎接庆典,众人开始热火朝天地储备食材、编织衣物、制作饰品等等,没有伴侣的年轻男女,更是干劲十足。
 
当穆图将猎物带回部落后,立刻引来不少人的围观。白魈这种昼伏夜出的生物,平时比较少见,它的皮毛洁白柔滑,不沾水,不沾尘,不宜腐坏,还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人爱不释手。
 
特别是女人们,个个两眼发亮,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他们的狮王,希望他将处理兽皮的任务交给她们。这不仅是一种虚荣,还是一种暗示。狮王将自己的仪式服装交给谁处理,就代表这个人很可能成为狮王第一个宠幸的对象。
 
但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穆图竟然将猎物交给了亚努,一个天生残疾的狐族雄性。难道穆图打算让一个雄性帮他度过成年之夜吗?虽然不少狮族青年偶尔会相互舒解一下,但对他们而言,能够繁衍后代的雌性,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交酉已起来也更加契合。
 
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移到穆图身边的狐族少年身上,他身材修长,体态优雅,两条长腿笔直匀称,一头雪白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背后,额前几束遮盖了大半面容,随着清风的吹拂,隐约可见一闪而逝的丽色,一条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如同蒲扇一般。只是静静站着,就给人一种十分舒适的美感。
 
奇怪,那个哑巴狐狸原来有这么好看吗?和这样的对象一起度过成年之夜,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穆图见不少青年的目光落在狐狸身上,心中不快,喝道:“都杵在这里做什么?干活去!”
 
众人笑着一哄而散,只有女人们对一名狐族雄性抢走她们的风头有些不满。她们暗暗发誓,仪式当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让狮王选择她们作为成年之夜的伴侣。
 
尚可要为穆图准备仪式服装,这几天都没时间投喂这头狮子。穆图心情失落,吃着手下给他准备的食物,感觉自己瘦了好几圈,连毛发也没有以前那么光鲜亮丽了。当然,这纯属他的心理作用。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尚可这段时间一直深居简出,重要物品随身携带,绝对不能让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机可趁。按照正常发展,这种时候一般会有人来搞破坏。比如毁坏仪式服装,制造各种争端,利用怪力乱神来引导舆论什么的,这些都有可能对穆图的威信造成影响。
 
事实也正如尚可所料的那般,西特确实想来搞破坏,但在尚可的小心谨慎和穆图的暗中监控下,他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将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数十天后,众人期盼已久的成年庆典终于到来了。
 
宽敞的空地上,围着巨大的篝火架,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烤肉、蒸肉、鱼虾、野菜、水果等等,还有精美的饰品和盛开的鲜花作为点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身上穿着最美的衣裙,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
 
“亚努,你可来了,快进去吧,族长正在等你呢。”一名狮族青年一边催促着,一边将他推进穆图的房间。
 
房间中,穆图背对尚可站着,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张力十足的背部肌肉,强健有力的四肢,古铜色的皮肤,还有那一道道代表战士荣耀的伤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野性魅力。
 
明明才刚刚成年,但他的身材比例,完全脱离了正常的生长规律,他的同胞兄弟西特都比他矮了一个脑袋。
 
“狐狸。”穆图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尚可,眼睛立刻闪亮起来。
 
尚可捧着衣物走到他跟前,然后开始帮他着装。
 
他为穆图准备了一套完整的仪式服装,从里到外,包括腰带和配饰。
 
穆图任由尚可摆布,毫不避讳地展露自己强壮的身躯。尚可“阅人无数”,神色坦然。但穆图这个“纯情”糙汉子,却在某只狐狸的碰触下,立刻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裤子被高高顶起,让尚可连腰带都没法系。他忍不住在“帐篷”上拍了一下,企图将它拍下去,结果却是越来越高。
 
尚可抬头看向他:你打算顶着这根东西去参加仪式?
 
后者一脸无辜,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在兽人的观念中,雄性特征是力量和魅力的体现,不必隐藏,也不必感到羞耻。
 
尚可觉得自己有必要暂时将文明时代的矜持和传统扔一扔,以便适应这个时代的原始和粗犷。
 
花了大半个小时,尚可终于将狮子搭理好。他里面穿着麻棉纺成的衣服,套着一件兽皮马甲,配上精致的腰带和长靴,再披上那件由白魈皮毛缝制的披风,将他魁梧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威严,高贵而又不失大气,让人不敢逼视。
 
当他出现在仪式上时,立刻引来大片惊赞的目光。披风随着他虎虎生威的脚步,上下翻飞,带起一阵劲风。
 
走到仪式正前方,穆图单膝跪地,接受长老的赐福,向所有人宣告,从今日起正式步入成人的世界,肩负起保卫族群、带领部落发展壮大的重任。
 
当仪式结束,现场一片欢腾,气氛被推至高朝。
 
接下来便是跳舞狂欢,以及最重要的环节——求偶。
 
不过,众人都在等狮王首先挑选。其他雄性求偶,雌性可以拒绝,但如果是狮王,无论他选择谁,被选中的人都不能拒绝。作为部落中最强大的首领,狮王也是最雌性受欢迎的对象,受到狮王的青睐对她们而言是一种荣耀。
 
狮族的婚姻,也是比较自由的。如果想要组成家庭,只要提出申请,长老就会给他们赐福,刻下族名,让他们住在一起。如果感情不和了,也可以要求分离,取消婚姻关系。但在婚约期间,不允许背叛自己的伴侣,否则会受到一定的处罚。
 
穆图无视众人殷切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最后在不远处发现了他的狐狸。
 
尚可此时正被几名狮族女孩围在中间,她们看起来像是故意接近他,说话时心不在焉,表面对他感兴趣,目光却时不时瞥向其他更加健壮的青年。
 
如果她们企图用美色勾引他,让他和穆图分道扬镳,那她们也太不敬业了,这敷衍的态度,就算美若天仙,他也不会上钩啊!
 
好在他本来就是哑巴,用不着搭话,只要专心做一只安静低调的美狐狸就好了。
 
正在无聊中,身后突然刮过一阵劲风,接着便看到周围的女孩全都抬起头,脸上露出既期待又仰慕的表情。
 
尚可正要转头,忽然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随即被人扛到肩上,在众人的低呼声中,被抗进了属于狮王的那间屋子。
 
穆图将狐狸放在床上,身体伏上来,重重吻住他,同时快速扯掉两人身上的衣物。
 
看到狐狸和其他雌性调笑,他心中无比愤怒。(尚可:讲道理,他既没“调”,也没“笑”!)
 
这只狐狸是属于他的,谁也不能动!
 
穆图不给尚可喘息的机会,几近粗鲁地侵占他的气息。
 
尚可发出软软的闷哼,如同猫爪一般,挠得穆图心头火热,忍不住挺腰,却因为太过硕大而无法进入。
 
“放松点,狐狸。”穆图发出压抑而又焦躁的声音。
 
尚可很想告诉他,这不是放松不放松的问题,而是尺寸不合!
 
不过尚可显然低估了兽人的韧性,穆图凭着野兽的本能和毫无技巧的突破,硬生生挤入腹地。
 
尚可只感觉自己好像被贯穿了一般,纤细的身体居然完全容纳了他。
 
穆图发出几声低吼,在经过最初的艰涩之后,他托起他的腿,开始大力驰骋起来。白色的尾巴盘在他的腰上,随着他的动作轻微颤抖着。
 
简陋的木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室内一片旖旎……
 
第二天黄昏,一名狮族青年来到房门口,发现里面没有动静,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来查看了,前三次里面的人都在激战,声势浩大,极尽缠绵。直到此时,他们才终于风平浪静。
 
青年暗赞,不愧是狮王,不仅是部落最强大的战士,也是全族持久力最长的雄性。
 
尚可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穆图的胸口上,两人身上都是光溜溜的,衣服散落一地,房间中一片狼藉。
 
尚可扶着腰坐起来,正准备下床穿衣,突然感觉尾巴一痛,被某人拽着拖了回去,然后紧紧裹在怀里,好像将他当作了抱枕,一脸满足的模样。
 
尚可在他手臂里钻了几下,没有钻出来,只能放弃挣扎,尾巴也颓丧地松软下来。
 
穆图喜欢他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在他耳朵上咬了两口,正打算继续深入,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声。
 
穆图:“……”
 
尚可:“……”
 
穆图:“我饿了。”
 
尚可:很明显。
 
“待会吃烤鸡怎么样?”穆图期待地望着他。
 
你高兴就好。尚可趁他松手之际翻了个身,留给他一条冷艳高贵的尾巴。
 
穆图将尾巴挪到一边,凑过来用带着几分讨好的口气说道:“狐狸,我好久没吃过你做的烤鸡了。”
 
想吃自己做。
 
“狐狸,狐狸……”穆图轻轻拉扯着他的尾巴。
 
尚可毫不理会。
 
“……你不给我吃鸡,我就吃了你!”穆图威胁。
 
尚可一顿,转过来头。
 
穆图一脸威武霸气。
 
尚可翻身坐身,开始穿衣服。
 
穆图眼睛一亮,顿觉狮刚大振,以为小狐狸最终还是折服在他的“氵壬威”之下。
 
然而,当狐狸把晚餐端到他面前时,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一桌子野菜清汤肉末渣,连颗蛋都没有。
 
穆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暗自检讨是不是自己昨晚还不够卖力,没有满足他的狐狸?
 
尚可:→_→
 
第191章
 
成年仪式之后,穆图在部落的威望明显更高了,族人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尊敬。而尚可也因为狮王的宠信,逐渐被大部分狮族成员所接受,不再需要起早贪黑地劳作,时间由穆图安排。
 
穆图作为狮王,不必每天出去狩猎,主要职责是镇守部落,保护族群。但穆图不是一个安于享乐的人,他认为只有战斗才能让人更快地成长起来,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自从上次利用骡牛驱逐雉狗之后,穆图就对骑术产生了兴趣。他敏锐地发现这是一种新的战斗方式,并且具有很大的杀伤力,所以他决定亲自尝试一下,看看能否驯服一批骡牛,成立一支骡牛骑战队。
 
雉狗残杀他的族人,侵犯他的领地,穆图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们。但寒季即将来临,族人都在忙着储备食物,暂时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去找雉狗报仇。
 
卡洛奇山的寒季非常诡异,天气寒冷和食物匮乏还是次要的,真正恐怖的是神出鬼没的死亡旋冰。死亡旋冰就像一股股小旋风,来无影去无踪,只要被它们刮到,就会在瞬间冻成冰柱。无论是多么强大的生物,在死亡旋冰面前都不堪一击,唯一活命的办法只有一个字——逃。
 
所以卡洛奇山的生物,很少在寒季出来活动,特别是死亡旋冰最活跃的最后一个月。
 
狮族兽人虽然偏爱肉食,但在食物匮乏时,也会吃素。
 
为了度过寒季,尚可在自己的屋子旁边开出了几片菜地,移栽了采一些可食用的野菜、野果和药草。他没有在部落附近发现田地,说明他们并不擅长种植。
 
在百炼空间中学习种植时,尚可的第一课就是辨识各个世界的常见植物,光这一课便用了不少时间。虽然他学的只是一种技能,却需要掌握不同世界的物产知识,这也是他为什么每次学习都要花上好几年的原因。当然,这个时间是经过百炼空间压缩的,他自己并没有感觉时间的流逝。
 
“狐狸,别摆弄你的草了,和我出去,我又发现一群骡牛了。”穆图精神抖擞地站在栅栏外招呼尚可。
 
尚可收拾了一下,带上武器便跟着他出去了。
 
这十几天,穆图一直在尝试驯养骡牛,可惜效果不尽人意。狮族的气息会让骡牛感到畏惧,无论他怎么软硬兼施,都无法让它们完全听命。
 
尚可倒是有一个主意,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暂时没有告诉他。
 
两人来到骡牛群附近,穆图立刻用绳索,驾轻就熟地套住了一头骡牛,然后开始他的斗牛之战。
 
尚可坐在树梢上,一边欣赏某人上下翻飞的“英姿”,一边负责警戒。
 
这时,他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被破坏的陷阱,陷阱周围还散布着一些凌乱的脚印。
 
尚可翻身下树,来到那个陷阱前,向下探去,看到一只小骡牛被困在里面,仰着头惊慌地叫着。
 
尚可取下腰上的绳子,一头系在树干上,然后顺着绳子跳下去,将另一头绑在小骡牛身上。
 
用手掂了掂它的重量,少说有上百斤,单靠他自己可弄不上去。正准备去叫穆图,却见他已经出现在陷阱上方。
 
不用尚可多说,穆图一把拽住绳子,全身肌肉暴涨,将小骡牛和小狐狸一起拉了上来。
 
尚可还没站稳,就被穆图抱着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听他豪气道:“今天就吃烤乳牛。”
 
尚可:“……”
 
最后,尚可并没有做烤乳牛,因为他决定把这只小骡牛带回去养着。
 
“嗯,我们可以再抓一些幼崽回去圈养起来,这样寒季就有新鲜肉吃了。”穆图倒是举一反三,但养殖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几只还好,几十上百只的话,饲料就成了问题,寒季一到,可没有人敢出去采集草料。尚可目前种植的野菜,也没有宽裕到用来做饲料的奢侈地步。
 
穆图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又摇头说:“还是等寒季过了再说吧。”
 
两人拿出干肉,简单吃了一顿,穆图又准备继续和骡牛开战。
 
尚可侧身躺在草地上,看他一脸斗志昂扬的模样,暗暗吐槽:这家伙每次折腾完骡牛,就把它拖回去当储备粮。按照他这种一言不合就把人家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粗野方式,估计永远也别想驯服骡牛。
 
尚可站起来,打算去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适合种植新品种。
 
穆图听到脚步声,回头望去,见尚可慢悠悠地朝林子中走去,大尾巴一晃一晃,让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移动。
 
眼看尚可就要走远,穆图如旋风一般冲过去,凶猛地将他扑倒在草丛中,然后扯掉他的裤子,拉开他的腿,快狠准地冲刺进去。
 
尚可闷哼一声,身体毫无准备地被异物侵入,心里忍不住恼火。他用尾巴不停拍打他的胸口,发出无声的抗议。
 
穆图见他难受,动作立马轻缓下来,开始耐心抚慰他的身体,帮他放松。片刻后,他将扶靠在树干边,握住他的腰,身体重重压了上去……
 
两人直到太阳落山才回到部落。
 
穆图打着赤膊,一身健美的肌肉上,凌乱交错着几道新鲜的抓痕。
 
尚可身上穿着穆图的兽皮衣,略显宽大,将他原本纤细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娇小。
 
附近的兽人见两人这副模样,无不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他们都是野战的高手,从身上的痕迹和衣服的破损就可以看出战况的激烈程度。鉴于穆图的体力,尚可此刻还能行走,已经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两人将两只骡牛带了回来,大的当作储备粮,小的则交给尚可圈养。
 
穆图原本以为尚可只是将那只小骡牛当成过冬的食物,没想到他竟然养得十分上心。不仅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还经常给他洗澡,帮他按摩,陪它睡觉!
 
那只骡牛长得那么丑,皮毛那么粗,胆子那么小,哪里值得狐狸这么费心?他这个族长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穆图出离愤怒了。
 
晚上回到房间,他脱得精光,强烈要求尚可给他洗澡,帮他按摩,陪他睡觉!
 
尚可先是平静地欣赏了一下他的身材,然后冲他点点头。
 
穆图满意地笑开了,看着他将温水倒入石头砌成的水池中,试过水温,然后朝他招手。
 
穆图立刻跑过去,欢快地跳进水池中,溅起一片水花。等他回头时,却见尚可转身走出了小屋。
 
“狐狸,还要按摩!”他连忙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外面没有回应,不过片刻,他看到尚可牵着那只小骡牛走了进来。
 
穆图惊异地问:“你把它带过来干什么?”
 
尚可对他笑了笑,然后引领着这只瑟瑟发抖的小骡牛走进水池中。
 
穆图一脸不可思议,狐狸竟然让这只骡牛和他一起洗澡!他堂堂狮王的威严何在!
 
小骡牛被穆图瞪得浑身寒毛直竖,惊恐地缩在池子另一边,不住地对尚可叫唤着。
 
尚可坐在池边,让小骡牛将头靠在他腿上,用手轻抚它的脊背,安抚它的情绪。
 
不过片刻,小骡牛安静下来,枕在尚可腿上,一双黑眼珠骨碌碌地偷瞄不远处那只可怕的庞然大物。
 
穆图见这家伙竟然霸占了本该属于他的狐狸腿,气冲冲地游过去,粗鲁地将它挤开,将自己的头摆上去。
 
小骡牛有些生气,又不敢对他发狠,只能灰溜溜转到另一边,扒住尚可另一条腿。
 
尚可看着自己腿上两颗脑袋,忍不住想笑。
 
“狐狸,按摩!”穆图粗声粗气地说。
 
尚可现在的姿势不方便按摩,于是也滑入池中,示意穆图趴在池边,然后开始在他的肩膀和后背捏揉起来。
 
穆图闭上眼睛,嘴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原本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一头杂乱的金毛也随之舒展。
 
那只小骡牛本来一直紧张地贴在尚可身边,见穆图那一脸被顺毛的模样,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看了一会,它小心翼翼地游过去,学穆图的样子,将下巴靠在池边,等尚可“临幸”。
 
穆图被尚可按得昏昏欲睡,就在他快要睡着时,突然感觉身上的手指移开了。
 
他半张开眼,慵懒地朝旁边瞥了一眼,结果发现刚才还在给他按摩的尚可,此时又在伺候那只小骡牛!
 
穆图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小骡牛立刻被吓得寒毛倒竖,嗖地一下躲到尚可身后。
 
尚可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穆图怒:狐狸居然为了那只面目可憎的骡牛瞪他!
 
他忿忿地将尚可拉过来,压在一块平整的石台上,开始激烈的“惩罚”。
 
小骡牛泡在水里,只露出一双闪亮的大眼睛,望着池边那对正在交酉已的生物,默默吐着泡泡。
 
这次“惩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然而尚可并没有吸取教训,还是经常带着小骡牛和穆图一起洗澡。
 
抗议几次后,穆图也放弃了。狐狸固执起来,就连狮王也只能认服。
 
穆图此时并不知道尚可为什么要对一只小骡牛这么好,好到他都要嫉妒了。直到寒季过后,他拥有了第一只如臂使指的坐骑时,才真正明白他的意图……
 
第192章
 
天气逐渐寒冷,狮族仓库中堆积了成山的食物,但是以他们的食量,估计也只能维持半个寒季。在寒季初期,还需要外出狩猎采集,中后期基本就不能出去了。
 
尚可的菜地已经初见成效,绿油油的叶片带着白霜,显得格外鲜嫩。还有一颗颗小巧玲珑的冬果,如同珍珠一般挂在树梢上。另一边,还种着一片粉色的丝绒花,迎着寒风灿烂的开放,霎时美丽。
 
尚可又将屋外的石板路重新铺设了一下,在两旁种上青藤,将坑坑洼洼的泥地铺成了一片绿色,一直延伸到栅栏和墙壁上,将这间原本粗陋的居舍装饰得就像一座精灵小屋,俨然成为部落中最美的一角。
 
在他的影响下,不少雌性也开始在自家房屋周围种上了植物,只是因为不善打理,植物要么枯死殆尽,要么气息奄奄。于是她们纷纷跑来请尚可帮忙,尚可也不推辞,耐心地示范种植方法,教她们分辨植物品种。
 
与其他雄性的粗鲁强势不同,尚可心思细密,性格温和,对待雌性礼貌有加,几番接触下来,他很快获得雌性们的一致称赞,几乎被当作“妇女之友”,同时也收到了不少年轻雌性的秋波。
 
以前的亚努,因为自身的缺陷,很少与人打交道,在部落中没有一个朋友,众人对他的认识,仅限于沉闷、孤僻、老实可欺。如今变成尚可,少了一份自卑,多了一份从容,逐渐散发出属于他的光彩。以前的亚努其实也不坏,吃苦耐劳,善良淳朴,只是太过在意自己的缺陷,以至于错失了许多美丽的风景。
 
最初尚可认为自己穿梭于不同的世界,在不同的人身上复活,但自从见过上次的幻境,他隐隐有种感觉,或许他每次穿越的世界,都是他前世的经历,每次穿越的人,也是他曾经的自己。
 
现在想想,他每次变成另外一个人,都适应得非常快,特别是上一个世界,他以鬼魂状态,寻找肉身复活,开始几次不成功,或许有各种巧合存在,但未尝没有上错身的原因。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引导他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身体。
 
尚可甩甩头,暂时放下这些猜想,专心忙活手上的工作。只要他完成任务,答案总有一天会揭晓。
 
“亚努。”身后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尚可回过头,见西特微笑着朝他走来。
 
作为穆图的兄弟,西特在部落的地位并不低,但穆图已经洞悉了他的野心,所以开始有意疏远他,并派人暗中监视。
 
西特很快察觉到穆图对他的态度转变,但并没有怀疑自己的阴谋败露,只是以小人之心,猜测穆图成为族长后,开始为了稳固地位,防范于未然。
 
上次雉狗趁机偷袭部落,让西特意识到他们的阴险狡诈,再也不敢与他们勾结,很是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最近见穆图混得风生水起,而他的地位却日渐衰落,心中嫉妒不已。
 
今天穆图带人去接应狩猎队,据说他们发现了一群山地羊,足有六十几只,需要派人过去运输。
 
穆图难得没有带上亚努,西特便决定过来找找晦气。以前没有注意,如今仔细看看,这个狐族少年确实长得不错,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不比那些雌性差,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他站在绿藤之下,长发飘逸,白尾摇曳,侧头之际,一双桃花眼顾盼生姿,魅惑天成。
 
西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跨前几步,来到他的身边,伸手就想往他腰上摸。
 
尚可侧身避开,冷冷地望着他。
 
“别怕,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亲近。”西特又向他靠过去,一脸无害的表情,企图赢得他的好感。
 
尚可眯起眼,拿起手上的铲子,在石头上敲了几下。
 
西特不明所以,正要说话,却见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来,如小山一般挡在尚可身前,气哼哼地对他喷着鼻息。
 
西特定睛一看,赫然是那只被亚努圈养的骡牛。它早已不是当初那只矮小的牲畜,如今的它体型壮硕,肌肉坚实,黑色的皮毛光洁平滑,再加上一直混迹在狮族中,身上沾染了猛兽的味道,威武霸气,毫不怕事。
 
尚可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立刻收起敌意,两眼一弯,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西特见这阵仗就知道自己今天没戏了,正在犹豫时,不远处突然传来示警的尖啸声。
 
敌袭!
 
尚可面色一整,快速朝部落中心跑去,还没靠近便听到雉狗的叫声。
 
又是雉狗?尚可下意识朝身后的西特望去,随即又暗暗摇头。这段时间西特一直在穆图的监控下,根本没有机会与雉狗接触,况且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应该不敢再和雉狗合作,除非他打算自取灭亡。
 
跑到部落中心,狮族战士们已经开始备战,各自拿起武器冲向栅栏外的侵略者。
 
然而这次与上次情况不同,雉狗并没有立刻冲击狮族的防护栏,而是向部落中抛出许多水袋。水袋砸在地上,洒出一片黑色的液体,还带着刺鼻的气味。
 
其他兽人不认识,尚可却很清楚,这是——石油,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原始石油!
 
尚可张开嘴,想要提醒他们,但喉咙除了一阵刺痛之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要过去!
 
很多狮族人被石油洒了一身也没有理会,继续凶猛地冲向敌人,却不知他们即将面临的是一群死神。
 
尚可没料到雉狗族会发现石油,并且将它当作武器,向狮族发动攻击。在石油攻势下,毫无防备的狮子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尚可的大脑开始急速运转: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看着一支支火把被高高抛起,尚可意识到,现在任何办法都已经来不及了,唯有一个字——杀!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迎着漫天的火把冲向栅栏,借助自己灵活的身形,几个纵跃,跳进雉狗群中。
 
在他落地的同时,身后轰然几声闷响,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如同一只展开双翅的凤凰。
 
尚可抬起头,眼中燃起两簇怒火,在一片哀嚎和惊叫声中,挥起了手上这把带着杀气的匕首。
 
燃烧的大火、呛鼻的烟雾以及那些被火焰吞噬的狮族人,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听着狮族的惨叫声,雉狗们兴奋地叫嚷起来。他们挥舞着武器,气势汹汹地朝部落中冲去。
 
此时狮族几乎已经失去抵抗能力,无法扑灭的大火让他们恐惧不已,雉狗很轻易就冲破了外面的防护。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烧、杀、抢、掠!
 
但他们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同伴正在快速减少。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在他们身后,留下一地尸体。白色的身影,低调的杀戮,飞溅的鲜血,艳红的光火,凌厉的刀锋……交织成一副炫目的画面,与周围的混乱形成鲜明的对比。
 
随着倒下的雉狗越来越多,他们终于发现尚可的存在。看着那一地尸体,雉狗们惊怒交加,纷纷放弃追杀其他人,叫嚣着向尚可围杀过来。
 
尚可毫不畏惧,迎着刀斧,挥舞手上的匕首,削减他们的数量。
 
狮族众人很快注意到这边的异常,也看到那个纤瘦的身影,在几十只雉狗的围攻下,独自拼杀。鲜血喷洒在他白色的头发和尾巴上,晕染出一片艳丽的血色。
 
一柄长刀从尚可的后背划过,立刻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尚可踉跄一步,回身躲过另一人的要害攻击,几束断发随之飘落。
 
众人明显感觉到他的体力即将达到极限,动作也不复之前的灵活,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然冷厉,毫不退缩。
 
一名狐族少年都能勇敢与敌人殊死战斗,他们这些强壮的狮族人,竟然像个懦夫一般惊慌失措!
 
狮族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羞愧,他们相继拿起武器,怒吼着向敌人冲去。
 
尚可的冷静和勇敢,无声地感染了他们,让他们逐渐战胜火焰带来的恐惧,重新拾起作为一名战士的尊严,全力对抗眼前的入侵者。
 
此时,不要需要语言的激励,只需要一把武器和一份勇气。
 
随着战斗的展开,狮族众人发现雉狗的数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至少没有形成压倒式的优势。等他们注意到一直延伸到部落外的雉狗尸体时,才恍然明白,在敌人冲进部落前,那名狐族少年就已经开始无声无息地战斗了。
 
这份果断和决绝,让所有人感到由衷的钦佩。
 
大火仍然在燃烧,但雉狗在狮族众人的猛攻下,逐渐败退,最后留下近百具尸体,狼狈地逃走了。
 
不过他们刚逃出部落,就碰上了匆匆赶回来的穆图等人。见到眼前的惨景,这些狮族战士们群起激愤,毫不留情地将这些逃兵砍得支离破碎。
 
穆图大步冲进部落,看到地上的尸体,燃烧的房屋以及痛苦哀嚎的族人们,身上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气。
 
突然,他的瞳孔一缩,视线快速在人群中搜索,最终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正站在一座被大火吞噬的房屋前,两手垂在身侧,其中一只手上还握着匕首,鲜血沿着匕首边缘滑过,滴落在地上。白色毛发上也沾满了鲜血,背上那道伤痕更是触目惊心。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尚可缓缓回过头,面带忧色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穆图,储备食物的仓库,被烧毁了。
 
随即,尚可闭上眼睛,手上的匕首哐当落地,身体无力地软倒在他怀中。
 
【完成主线任务——保护狮族领土不受侵犯。】
 
第193章
 
昏昏沉沉中,尚可感觉背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似乎有人正在他的伤口上涂抹着什么。穆图的气息就在身边,一只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抹药的动作停止了,随即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我已经帮他上了药,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了。”
 
尚可认出说话的人就是狮族的巫医乔霍,不过他的话听起来似乎有点听天由命的意思。他很清楚自己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基本都是外伤,只要好好敷药疗养,注意不要感染,以兽人的身体素质,痊愈是没有问题的。
 
“乔霍,务必治好他!”穆图语气强硬地命令。
 
乔霍冷冷道:“族长,我只是一名小小巫医,没有抗衡命运之神的力量。”
 
穆图没有说话,不过尚可能够感觉到他的怒火。
 
后背越来越疼,尚可坚持不住,再次陷入昏迷。
 
之后几天,尚可又断断续续地清醒过几次,但时间一次比一次短,伤势却越来越重,似乎已经开始溃烂。
 
尚可此时才意识到,巫医给他用的伤药可能有问题。他见过他给其他兽人治疗,虽然医术不高,但配制外伤药还是颇有经验的,没道理越治越严重。
 
又到了换药的时候,尚可很想阻止,但他浑身乏力,大脑昏沉,又没法说话,只能任由巫医在他身上涂涂抹抹。后背的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皮肉仿佛被人刮去一层,尚可忍不住轻微颤抖起来。
 
“亚努,很痛吗?”穆图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尚可努力抬了抬酸涩的眼睛,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脸。耳朵嗡嗡作响,穆图冲着巫医发火的声音就像钟鼓一般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的意识愈加模糊。
 
不行,他要想办法告诉穆图,药有问题。他已经完成了主线任务,又怎么甘心死在别人的算计中!
 
不过多时,房间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振作精神,艰难地将手指移到石床边,摸索着寻找尖锐的部分,然后在尖锐处来回磨蹭自己的手指,磨蹭一下,休息一会,接着继续,直到硬生生将伤口磨裂,流出鲜血。
 
这个过程,足足花了他半个多小时。
 
尚可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指,颤抖地在石床上画下一棵药草的形状,简单几笔,几乎用尽他所有力气。
 
刚刚画完,穆图便从屋外走出来。
 
尚可心中惊喜:穆图,快低头看看!
 
然而,穆图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喊,只看到他流血的手指,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床上,将还未干涸的血迹蹭得一片模糊。
 
尚可忍不住流出眼泪,半个多小时的成果就这样功亏一篑。这恐怕是他最后的希望,再不换药,他可能撑不过明天。
 
“族长,我们要出发了。”外面传来兽人的喊声。
 
穆图心疼地抹去尚可眼角的眼泪,眉头深深蹙起,眼中充斥着忧虑和暴躁。
 
直到外面再次传来催促声,穆图这才放开那只重新止血的手,低头亲了亲他的脸,轻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然后缓缓站起身,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回头地往外走。
 
他不想离开,却又不得不离开。他们储藏的食物被雉狗烧毁了一半,必须尽快补充,否则这个寒季,不知道会有多少族人饿死。
 
床上的尚可,感觉穆图的气息逐渐远去,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求助:穆图,不要走,不要走……
 
穆图脚步一顿,再次回头向尚可望去,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总觉得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他的狐狸了。
 
然而,身为狮王的责任,让他最终还是走出了尚可的房间,和其他战士一起,为全族的生存而忙碌。
 
尚可无力地闭上眼,最后一丝希望随着穆图的离开,彻底破灭……
 
穆图带着部落的战士,一路寻找猎物的踪迹。但是寒季来临,大部分动物都已经躲进了自己的巢穴,整整一个上午,他们只收获了一头野猪、三只野兔以及少量坚果。
 
“咦?族长,你受伤了?”正在休息时,一名兽人突然出声问道。
 
“什么?”穆图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那名兽人指着他的裤子说道:“你的裤子上有血迹。”
 
穆图扯过自己的裤子,果然看到右腿后侧沾了一片血迹。
 
他也没在意,随口道:“可能是在哪里不小心蹭到的吧,我没有受伤。”
 
正要放开,突然心中一动,又拽过来看了看。这片血迹的形状有些奇怪,看起来不像自然形成的。
 
穆图想了想,干脆用小刀将那片布料割下来,拿到眼前仔细查看。
 
其他兽人见状,都露出一脸囧色:要不要因为沾了一点血迹就把整块布料都割下来……
 
穆图摩挲布料上的血迹,虽然线条模糊了,但大致形状还能看出来,应该是一种植物的叶片。他猛然想起狐狸流血的手指和石床边缘的痕迹,当时没注意,现在想想,那可能不是普通的血迹,而是狐狸特意留给他的信息?这么看来,狐狸手指上的伤口恐怕也是他自己弄破的,只为画下这个图案。
 
想到这里,穆图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狐狸不会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与他交流,甚至不惜弄伤自己,他却完全没有留意。
 
狐狸当时流泪,不是因为伤口疼痛,而是因为他的疏忽大意。
 
穆图噌地一下站起身,大声道:“我先回部落了,你们继续狩猎!”
 
说完这句话,他便快速朝部落的方向奔去,一路风驰电掣,没有停歇。
 
“咦,刚才跑过去的是族长?”一名兽人看向那道已经远去的背影。
 
“好像是,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或许是发现了大群猎物,回来召集人手。”
 
兽人们一边修补破损的房屋,一边谈论着。
 
穆图冲进尚可房间,快步来到他的床边,低声唤道:“狐狸,我回来了,你想告诉我什么?”
 
石床边那片血迹已经糊成一团,还不如蹭到布料上的图案清晰。但即便如此,穆图也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尚可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却没能睁开眼睛。
 
穆图轻轻握住他的手,再次问道:“亚努,你想告诉我什么?”
 
尚可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他的生命正在快速流失。
 
穆图感觉到他身体的冰冷,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慌。他重新展开那块布料,仔细辨认上面的图案。
 
首先可以确定这是一片叶子,但是他为什么要画一片叶子,这片叶子有什么用吗?
 
穆图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尚可背上涂抹的绿色汁液,脑中灵光一闪:药草!狐狸给他画的是一种药草!
 
他记得自己受伤时,狐狸曾经亲自为他疗伤,当时他恢复得很快,还以为是自己伤得不重,如今想来,很有可能是狐狸给他配制的伤药效果很好。
 
对比记忆中的那种药草,确实与布料上的叶子十分相似。狐狸是想让他帮他换药!
 
巫医治疗了这么久,伤势不减反重,可见他使用的伤药很有问题,而他居然直到现在才发现异常,以至于耽误了尚可的治疗。穆图终于理解尚可的意思,但他此时已经危在旦夕。
 
他一边暗恨自己的愚蠢,一边杀气腾腾地朝外冲去。
 
他不是去找巫医的麻烦,而是去寻找这种药草。
 
狐狸,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尚可感觉自己的意识浮浮沉沉,不知身在何处。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守默,你可是我的双修伴侣,不要懒懒散散的,总是输给你的师弟怎么行?】
 
【输赢不重要,只要开心就好。】
 
【输赢是不重要,但我不希望你受伤。如果让我发现有人在你身上留下哪怕一道伤痕,我就刮掉那人一层皮。】
 
【你太凶残了,说好的改邪归正呢?】
 
【我已经很正了,自从认识你,我就再也不曾伤过人命,所以你不要给我机会破戒,让我继续做个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
 
【哈哈哈,你好意思说自己是‘正人君子’,还‘衣冠楚楚’,我觉得‘衣冠禽兽’更贴切一些,哈哈哈……】
 
【别笑,你可记住了,不准受伤!】
 
【好啦,好啦……】
 
声音逐渐模糊,尚可的意识却逐渐清晰。
 
他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脸旁的兽皮毯,然后是一头乱蓬蓬的金毛。
 
穆图正背靠在床边,低垂着脑袋,欢快地打着呼噜。
 
他竟然没死?尚可心中又是意外又是欣喜。看来穆图最后还是认出了那种药草,没让他活活被巫医治死。
 
后背一阵清凉,少了之前的灼痛感,尚可此时一身轻松。这种伤势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一种折磨,但对于早已习惯病痛的他而言,只要痛感稍稍减缓就是莫大的幸福。
 
穆图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猛地睁开眼,见尚可醒来,惊喜地叫道:“你醒了!”
 
随即发现声音好像太大,立刻压下嗓子,小声问:“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给你准备了一盆细沙,如果想说什么,就画在沙盘里。”
 
尚可微微摇头,冲他弯起眼睛,露出一个仿若新生的笑容,眼中流转着晶莹的光华。
 
穆图莫名感觉心头一涩,掬起一束长发,凑在自己唇边,温柔而虔诚地落下一吻。
 
【附加任务1——确保这个寒季狮族无一饿殍。】
 
******
 
小剧场:
 
穆图:狐狸,为什么盯着我的屁股看,是不是觉得特别性感?
 
尚可:就是这个屁股,抹掉了我的血书,差点害我死不瞑目。
 
穆图:……我知错了。
 
尚可:光知错还不够,从今天起,给我瘦臀!
 
穆图:(╥口╥)球放过……
第194章
 
接下来的时间,尚可一直由穆图亲自照顾,换药,擦洗,按摩,以前尚可怎么照顾他,现在他也是有样学样,巨细无遗。
 
等尚可稍微好转,他便开始用沙盘比划着教穆图辨识更多药草,配制新的伤药。穆图又将这些药物用于其他族人的治疗,那次与雉狗的战斗,很多族人的伤势,至今还没有痊愈。
 
至于那位暗下杀手的巫医,穆图原本打算将他赶出族群,任他自生自灭。对于一名年事已高的兽人而言,在食物匮乏的寒季被赶出族群,无异于宣告他的死亡,但巫医的儿女苦苦相求,再加上他在族群的威望,穆图决定暂时将他囚禁在地牢中,仔细盘问他谋害尚可的缘由。
 
尚可后来才知道,巫医因为西特喜欢自己的女儿木琪,于是打算帮助他成为族长,甚至撺掇他与雉狗勾结。后来因为尚可的出现,导致他的计划失败,还差点让部落陷入万劫不复。巫医自知西特已经没有机会,于是转而又想要撮合木琪和穆图,然而穆图一心都在尚可身上,对木琪不屑一顾,这才让他萌生了除掉尚可的意图。
 
这件事调查清楚后,狮族众人无不义愤填膺,原本对巫医的尊重和维护全部转为痛恨。因为他们的私心,几十名族人白白牺牲,他们的家园被烧毁,辛苦储存的食物损失大半。如果没有充足的食物,这个寒季,还会有不少人饿死。
 
他们的行为,简直不可原谅。之后穆图在众人的声讨中,断掉他们每人一条胳膊,然后赶出了族群。这其中包括了巫医乔霍和他的儿子乔格、女儿木琪以及西特和他的附庸们,一共八人。
 
对于他们的下场,狮族众人没有任何同情。与此相对的,尚可在族中的威望却逐渐提升了。以前众人对他友善是因为穆图的宠信,如今却是出自真心的尊重。
 
他为狮族出生入死,不求回报。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他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价值和能力。
 
进入寒季的半个月后,尚可勉强可以下地走路,然而狮族的食物还是没有补充足够。对比往年的储藏量,这些食物估计坚持不了两个月。而卡洛奇山的寒季长达四个多月,前两个月虽然还能出去狩猎,但野外已经鲜有动物活动。
 
这天,发愁的穆图来到尚可的住处,见他正用树枝在沙盘上书写着什么。他走过去一看,上面写满了名字和数字。部落每一个族人的名字都在上面,名字后面还有一个数字。
 
穆图仔细看了半晌,才明白尚可写的是什么。原来他在统计食物储量,以及每人每天可分配到食物份额。
 
鉴于原始部落的文字水平,尚可尽量用简单明了的方式对食物进行分类和分配,计算好每人每天最低所需的食物量,再进行合理分配,最大限度的减少浪费,提高生存率。除了基本份额外,部落中的孕妇和外出狩猎的战士,每天可多得一份食物。
 
按照尚可的分配,食物储量足足多出一个月的消耗。虽然只能吃个半饱,但比起饿死,这种辛苦还是可以忍受的。
 
穆图用闪闪发亮的眼睛望着尚可,一副与有荣焉地样子:“我真是英明神武,随随便便就逮到了一只这么聪明的狐狸。”
 
说完,他一把抱住尚可,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不过他小心地没碰到他的伤口。他此刻还没意识到,自己潜移默化地从尚可这里学到了许多东西,细心,稳重,处惊不变以及简明清晰的管理方法。
 
不久后,穆图将粮仓交给尚可管理,荣升他为部落第一代“仓管”。对此,其他人都没有意见,因为穆图事先已经将尚可的分配方式向所有人公开,让他们清楚现在的处境。
 
只是众人都明白,食物危机只是减缓,而没有完全解决。如果无法在前两个月找到更多食物,寒季最后一个月,将是全族最艰难的时候。
 
穆图发动族中所有青壮年,大范围寻找食物,连那些可以食用的树根都不放过。
 
尚可则在部落中一边养伤,一边盘算增加食物的方法。之前那些被烧毁的肉食,去掉焦黑的表皮,里面的肉都被做成了肉干,其他蔬菜水果只要见过火的,都没有保留下来。
 
尚可当时开辟菜园,只是为了改善伙食,顺便储存一些种子,留待以后推广种植。至于这个寒季,估计是指望不上了。虽然有一两种蔬菜可以马上种植,收成也很快,但对于狮子们来说,这些蔬菜只能算作添头,不足以填饱肚子。
 
如果实在猎捕不到陆上生物,那就只剩下水下生物了。
 
水下的鱼虾不用担心死亡旋冰的威胁,虽然它们在寒季也会减少活动,但比起陆上生物,数量还是很客观的。
 
在部落东南面有一片很大的湖泊,湖面已经冻结成冰,只需要敲开一个缺口,撒下大网,过一两天就会有所收获。
 
狮族人没有用渔网捕过鱼,所以尚可也没有比手划脚地向他们解释什么,而是编织一张渔网,在穆图的陪同下,去冰湖撒网。
 
“狐狸,这样真的能网到鱼吗?”穆图蹲在冰湖上,好奇地看着尚可将渔网从冰窟窿中放下去。
 
尚可点点头。
 
“我以前也吃过鱼,但鱼肉很腥,很多狮子都不爱吃。”穆图皱了皱鼻子。
 
尚可瞥了他一眼:人都快饿死了,还管他腥不腥?况且,我自有办法让它不腥。
 
将渔网撒好,尚可便招呼着穆图返回。
 
“这样就好了?不用留人守着?”穆图拉着尚可的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尚可摇头表示不用。
 
“万一我们的鱼被人偷走了怎么办?”穆图忧心忡忡。
 
那就把你丢下去做鱼饵,保证没人敢偷。尚可默默地想。
 
“狐狸,你冷不冷?”穆图轻轻扯了扯他的大尾巴。
 
不冷。尚可继续向前走。
 
穆图跨前一步,连尾巴带人一起抱进怀里:“我知道你冷,来抱抱。”
 
尚可:“……”
 
两人身体贴近,尚可可以很明显感觉到他身下的变化。自从他受伤后,两人便再也没有亲热过,想来这头狮子有些忍不住了。
 
这段时间为了照顾他,狮子确实受了不少累。白天捕猎,处理族中事务,晚上回来帮他换药,梳洗,按摩,直到深夜才草草在他身边睡下,一直坚持了半个多月,从来没有埋怨过一句,只是偶尔会撒娇,邀功,求抚摸。
 
尚可觉得自己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今晚或许可以温存一下。
 
当晚吃过饭,洗过澡,尚可浑身赤裸地躺在兽皮毯上,白色的长发随意铺洒,毛茸茸的大尾巴慵懒地摇曳着,一双桃花眼,半开半合,尽显妩媚。
 
见到这副风光,穆图整个人都呆了,心中怒吼:不要刺激我,我会兽性大发的!你还敢伸懒腰,懒腰是随便能伸的吗?放开那个枕头,我的胸口给你蹭!啊,尾巴卷到腿上了,毛茸茸的,好想摸!
 
不行了,穆图承认自己禁不起诱惑,在硬挺了三秒后,他兽化了。
 
穆图如猛狮出笼一般,扑倒那只白嫩嫩的狐狸,然后开始在他身上耕耘。为了避免碰到他的伤口,穆图将他抱起来,以盘坐的姿势进入他的身体。这种姿势进得更深,含得更紧,让人欲罢不能。一次之后,穆图又将他翻转过来,变成背坐式,从后面顶入。几番变换,没有碰到他的背部,却又享受到了极致的快感。
 
禁欲将近一个月的狮子,在这个晚上展现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和极具动感的操作能力……
 
两天后,尚可和穆图带上几名族人一起去冰湖收网。
 
当渔网被拉出来时,众人立刻被眼前的渔获给惊呆了。只见渔网中,网罗着大大小小数百条鱼虾,它们在网中跳跃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其中有两条大鱼特别显眼,长约两米多,银白色的鳞片在冰雪中,闪闪发光。
 
众人无不欢喜,如果每次都有这样的收获,他们就不用为食物而担心了。虽然鱼肉的味道有些腥,但绝对比蔬果更能充饥。
 
当他们将渔获待会部落时,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跑来围观。
 
“这么多鱼!”
 
“哈哈,太好了,这个寒季有的吃了。”
 
狮族兽人不是没有捕过鱼,但他们大多是直接下水去抓,从来没有使用过渔具。如今见尚可只用一张大网就抓到这么多,心中既佩服又感激。他们知道尚可对肉食需求不高,自己种了蔬果,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之所以费心织网捕鱼,显然是为了帮助部落其他人。
 
当晚,尚可做了一顿鱼虾宴,邀请族中一些颇有威望的兽人过来品尝。美味的鱼汤,鲜嫩的虾蟹以及香喷喷的烤鱼,吃得众人满面春风,彻底确定了全族动员的捕鱼计划。
 
晚上,穆图望着一院子狼藉,闻着空气中的鱼香,郁闷不已。
 
他摸着还没吃饱的肚子,垂头丧气地走进尚可的屋子。
 
“狐狸,别忙了,明天我叫人来清理。”穆图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有些心疼。
 
尚可回头朝他笑了笑,然后从身后摸出两个鱼肉馍馍,递到他面前。
 
一人一个,挨坐在火堆边,暖暖地吃着属于他们两人的独食……
 
第195章
 
食物的问题基本解决,部落一扫之前的低迷气氛,开始积极地为过冬做准备。
 
尚可白天打理菜园,腌制蔬菜,酿制果酒,缝制兽皮。穆图将自己的私产全部交给了尚可,包括的食物、兽皮以及各种贵重金属和珍稀矿物,俨然将他当作自己的内助。等过完寒季,他便打算正式向长老申请登入名录,与尚可建立家庭。
 
虽然狮王选择和雄性建立家庭有些少见,但在这个时代,兽人对于雄性之间婚姻还是认可的。毕竟狮王并非世袭制,只要有这个勇气和实力,谁都可以挑战狮王。
 
“狐狸!”穆图穿着一身毛毛的裘皮风风火火地走进房间,大步来到尚可面前,笑得贼兮兮的。
 
尚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穆图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尾巴一摇一晃地说:“送给你。”
 
他手上拿的是一条挂坠,形状像一个小葫芦,呈牙白色,小巧可爱。
 
尚可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件用兽骨雕成的骨笛,虽然造型简洁,但全手工磨制,光滑细腻,显然花费了不少精力。
 
“这是我亲手做的骨笛,以后你想叫我,就吹这个笛子,我一定马上就到。”穆图拍着胸脯表示。
 
尚可沉默:第一次碰到自己给自己做“狗笛”,还做得如此天然不做作的大家伙……
 
他愉快地收下了这份礼物,将它挂在自己脖子上,抬头见某人正一脸闪耀地望着他,尾巴摇得分外欢实。
 
尚可笑了笑,抱住他的脖子,热情地赏了一个吻。
 
穆图满意了,毛发舒展,如同一只得到抚摸的大猫。
 
半个月时间,狮族在冰湖得到了不少渔获,天气越来越冷,众人商量决定,再收一次网便结束这一季的渔猎。
 
一群人欢欢喜喜地来到冰湖,各自寻找他们下网的位置,开始熟练地收网。
 
尚可没有去帮忙,而是在附近搜寻可利用的材料或矿物。这个世界有很多新奇的物质,比如可以结出盐晶的雪岩树。这种树木生长在低谷山渊,吸取地下盐河的养分,树枝上无花无叶,只要三天不下雨,就会凝结出白色的盐晶,周围寸草不生,只有银白色一片,很是奇特。
 
还有一种浆果,汁液粘稠,加入油脂,如同面粉一般,可以用来制作浆果面饼、馒头、馍馍、饺子等食物,风味独特。
 
诸如此类,还有不少。全是天然食材,既营养又干净。
 
正在搜寻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片惊恐的喊叫声。尚可回身望去,只见湖泊对面,出现了一副奇妙的景象,大片树林如同被速冻一般,凝结出一层层银白色的冰凌,并且快速向这边蔓延。
 
“是死亡旋冰!”兽人丢下手中的工具,惊慌地朝相反的方向逃窜。
 
穆图一边狂奔一边冲着还在发呆的尚可大吼:“狐狸,快跑!”
 
尚可理会,当即转身奔逃。两人隔着湖泊,各据一边,很快便奔向了不同的方向。
 
死亡旋冰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移动,一道道冰刀般的旋风,发出利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所过之处,冰凌闪烁,寒气逼人。
 
穆图眼睁睁地看着狐狸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心中焦急却又无计可施。不过多时,更让他惊恐的事情发生了,那片死亡旋冰掠过湖面,盘旋着朝狐狸逃跑的方向追去。
 
与穆图站在一边的人都脱离了危险,往另一边逃走的尚可几人,却是情况危机。
 
尚可拔足狂奔,连头也不敢回。四野空旷,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和身后越来越近的呼啸声。
 
疾风无形,避无可避,即使只有一条缝隙,它也能钻进来,更何况这里也没有可以避风的地方。
 
尚可感觉后背一阵寒意侵袭,死亡距离他不过一步之遥。正在危机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河。他眼神一亮,想也不想便跳了下去。
 
身体腾空之时,尾巴尖端已经凝结出一层冰霜,只听扑通一声,死亡旋冰从河面上呼啸而过,将刚刚溅起的水浪冻结在半空中,如同一朵盛开冰凌花,在冬日下闪烁了寒冷的光芒。
 
原本湍急的河水,也被冻成了一条冰流,将尚可困在了冰层之下。
 
尚可屏住呼吸,一手抓着水草,一手锤击头顶的冰层。虽然冰层并不是很厚,但身处在水下、被冻得浑身僵硬的尚可完全使不出力气,大脑几乎失去思考能力,手指麻木,心脏仿佛随时都会停止跳动。
 
封闭而阴冷的冰河,充斥着绝望和恐惧。迷茫间,眼前仿佛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曾经的记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快乐的,痛苦的,伤心的,美好的……
 
不,不能死!
 
尚可精神一振,咬了咬牙,艰难地从腰间拔出匕首,用尽最后的力气,反手刺向头顶的冰层。咔嚓一声,冰层出现一片裂痕。
 
尚可一次次凿击,最终在脱力之前,成功将冰层击穿。
 
他快速冲出冰层,扬手将匕首深深插入雪地。借由匕首固定身影,以免自己滑入水中。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使不出一分力气,疲惫地喘息着,一股股淡淡的白雾从他嘴中呼出。一阵寒风吹过,带来片片雪花。他的头发、睫毛、眼尾、手臂和上身,很快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四周白茫茫一片,没有一点人声。尚可一半身体靠在岸边,另一半还在水下,动弹不得。他口不能言,无法求救,只能无力地扒着岸边的积雪,冻得瑟瑟发抖。
 
难道就要结束了?尚可不甘心,如果可以,他不想再经历莫名其妙的生离死别。以前只是将完成任务当作求生的途径,如今,他觉得每一世都是他自己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妈的,系统,你让我死我就得死?我偏要活给你看!
 
愤怒让尚可又恢复了几分力气,他用空余的手四下摸索,寻找脱困的方法。正在这时,他的手指碰触到一件物品,低头一看,竟然是穆图不久前送给他的骨笛。
 
尚可眼中顿时燃起生机,他颤抖地将骨笛放入嘴中,用力一吹,一阵清脆悠长的笛声立刻从骨笛中传出,在天地之间回响,一圈圈刮向远方。
 
穆图一直跟随着冰凌的轨迹追寻尚可的踪迹。死亡旋冰波及范围极广,时不时分成几股,向四周扩散。加之气候寒冷,严重影响了兽人的嗅觉。穆图无法立刻做出准确判断,只能沿途寻找蛛丝马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穆图的心情也越来越急躁。拖得越久,意味着希望也越渺茫,但是只要没看到尚可的尸体,他就不会放弃。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笛音,仿佛指路明灯一般,瞬间照亮了穆图的世界。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眼中露出兴奋的光彩,脚下生风,朝着笛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狐狸,狐狸!心中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
 
然而,当穆图冲出树林时,笛音却骤然消失了。他来到一条小河边,原本湍急的河水都被冰冻。
 
穆图心头一紧,沿着冰河向下游寻去。
 
不过多时,他脚步一顿,视线中出现了一朵凝结成冰凌的水花,顺着水花向岸边望去,只见一个人影趴伏在雪地上,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雪,仿佛死掉一般,毫无生息。
 
穆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快速冲到尚可身边,双膝往地上一跪,颤抖地伸出手,轻轻探向他的呼吸。
 
虽然微弱,但是,还活着!
 
穆图几乎想要仰天长吼一声,发泄心中的喜悦。
 
竭力压下激动,他小心翼翼地将尚可从河水中抱出来。
 
看到河面上那个冰窟窿,穆图大概也能猜到狐狸经历了什么。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穆图觉得他的狐狸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怀里的身体冰冷僵硬,气息奄奄,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看起来更加冰透。柔软的毛发失去了以往的蓬松,凝结了一层冰霜,轻轻一拍,就能落下点点雪子。
 
穆图心疼不已,瞥见尚可左手上还握着一柄匕首,正想将他取下来,却被一只冰冷的手阻止了。低头一看,发现原本昏迷的尚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
 
“狐狸,你醒了!太好了,我马上就带你回家。”穆图欣喜地将他揽入自己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尚可贪婪地汲取他的温度,听着他的心跳,再次感受到重获新生的喜悦。
 
“我先帮你把匕首拿下来。”说着,穆图又要去取匕首。
 
尚可避开,摇了摇头。
 
穆图起初不解,随即发现匕首已经尚可的手黏在了一起,强行掰开,可能会连他的皮肉一起撕下来。
 
他用自己的手将那只僵硬的手包裹起来,眼眶发热,心中绞痛。
 
这种心疼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好像很久以前就曾经历过,并且不断重复。
 
尚可仿佛察觉到穆图的情绪,费力地摇了摇自己的尾巴,用尾尖轻轻扫过他的脸颊,似在安慰。
 
穆图深深凝望着他,眼中透着压抑的痛苦。
 
尚可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带我回家。
 
穆图眼神一柔,将他拦腰抱起,大步向部落的方向迈去。
 
回到部落,狮族众人立刻惊喜地围上来,询问尚可的情况。
 
穆图没有时间应付他们,命人送来热水,小心脱掉尚可身上的衣服,然后用热毛巾一点点温暖他的身体。待他身上的冰凌全部融化后,才将他放入温水中。
 
尚可的皮肤多处冻伤,之前愈合的伤口也开裂了,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自始至终都带着浅浅的微笑。
 
“狐狸,对不起。”穆图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心疼道,“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狐狸一个人在冰冷的河水中至少浸泡了两个小时,求救无门,不知道当时有多绝望。他不仅是自己的族人,也是自己的爱人,但他总是无法保护好他。
 
尚可缓缓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骨笛,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又仰头凑到穆图唇亲了一口,双眼澄澈地望着他:谢谢你,穆图,你送给我的骨笛,救了我一命。所以,不用自责。
 
尚可有种感觉,命运对他们的控制已经越来越薄弱,他们早晚有一天,能够真正掌握自己的人生,不必再重复经历痛苦的生离死别。
 
第196章
 
遭遇上次的死亡旋冰后,狮族部落正式进入休猎阶段,不再随意外出。
 
尚可休养了几天后,终于缓过劲来,但穆图依然不放心,每天用厚厚的毛皮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晚上还会给他暖手暖脚,顺便暖床,被他当宝贝一般,宠得毫无底线。
 
因为“狗笛”立了大功,于是,穆图又给尚可做了摇铃、风铃、垂铃等等,各种能够发出响声的器物。不但往尚可身上戴,还在屋里挂了不少,只要风一吹,立刻就能听到一连串叮叮咚咚的声音,倒也别有一番生趣。
 
尚可开始还饶有兴味地旁观,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妙了。某天晚上,他忘记取下脖子上的铃铛,两人亲热时,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这种响声似乎让穆图异常兴奋,冲击得更加大力,每每顶到至深处,乐此不疲地制造声响。
 
这种铃声很悦耳,听在耳中并不觉得难受。但是,以兽人们敏锐的听觉,尽管铃声不大,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从铃铛碰撞的节奏和声音的震动,就可以听出两人的激烈程度。
 
等到第二天,几乎所有兽人都得知了他们的次数、频率和持续时间。
 
不少兽人由衷地赞道:“不愧是族长,果然厉害!”
 
对于尚可,则是无尽的羡慕。
 
尚可只能选择无视,并且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原始社会,是一个连露天野战都可以大方围观的无下限世界,听墙角这种“保守”的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尽管这么宽慰自己,但尚可之后还是坚持要把身上和床上所有会发出声音的物品全部清理掉,才允许穆图碰他,不然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一时“性”起,给他弄来一个惊天震地的铜钟?
 
穆图小声嘟囔:“族里那几个狼人每做一次都要嚎上几嗓子,也没人说什么啊。”
 
尚可一瞪眼,穆图立刻闭嘴了。
 
只是等尚可熟睡后,他会偷偷给他戴上铃铛,然后趁他迷迷糊糊时做上几次。如此一来,铃声小了,频率低了,时间短了,其他兽人于是又开始怀疑他们的狮王是不是不行了。
 
自此之后,部落的夜晚,经常能听到叮叮咚咚的脆响声,如歌如泣,此起彼伏……
 
狮族没有过年的传统,只有成年礼或者新狮王继位时才会庆祝狂欢。娱乐生活几乎一片空白,整整一个寒季,难免显得有些清冷。
 
不过,尚可一点也不觉得枯燥。白天打理打理菜园,研究研究原始菜谱,顺便教其他人一些生活小技巧,其中一项就是教他们认识石油。
 
这个时代没有人开采石油,有些石油原液溢出地表,被大多数人当作一种毒物,雉狗族必然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得知石油的作用。狮族吃过石油的苦头,对这种燃料心怀畏惧之情,尚可不要求他们物尽其用,只希望他们对此有所了解,以免重蹈覆辙。
 
尚可掌握的各种技能中,最能激发狮子们热情的就是厨艺。当然,让他们感兴趣的不是做,而是吃。部落中所有人都尝过尚可的手艺,并且毫无例外被其征服。
 
尚可找他们帮忙,只要一顿饭,必然有一大群人响应,比穆图的命令还奏效。半个寒季过去,尚可俨然超过穆图,成为部落中人气最高的人物。
 
之后,他让穆图帮忙做了几个棋盘,磨出几十上百颗棋子,没事就找穆图下棋。当然,他们下的不是围棋、将棋这种需要费脑的棋,而是跳棋、五子棋、飞行棋、大富翁之类的休闲棋。
 
尚可做这些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借由游戏,教穆图学习算数知识。自从发现很多兽人连简单的数数,都需要用到自己身上的毛,尚可就感觉有些无法直视了。
 
比起大部分兽人,穆图的头脑算得上出类拔萃了。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很快便掌握了简单的加减乘除法,口诀也背得很顺溜。
 
除此之外,尚可还将狮族所有成员编成了名册,并详细记录了每个人的出身年月,性别种族,性格特长,亲属关系等等。因为文字不太完善,所以尚可多以图形示意,比如有的兽人擅长射箭,他就在特长后面画上一把弓箭;有的擅长打造,就用火焰和锤子来表示。
 
在此之前,兽人们的管理十分粗糙,只要是雄性必定要求外出狩猎,以猎物的多少和战力的强弱来衡量一个人的能力。但是,有些雄性兽人天生体质偏弱,更擅长编织或者其他细致的手工活。在食物比较充沛的情况下,兽人们完全可以选择更适合他们的工作,人尽其用。
 
当然,这些事情,尚可并不打算直接插手,而是交给穆图自己决定,他只是提供一些基本的管理方式。但无可否认的是,这份石刻名册,对原始部落的发展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被后世兽人当作人口资源管理的基础,一直沿用下来,并且不断完善。
 
而在此时,它只是尚可用来帮助穆图更好的掌管部落的工具,也是他拉着穆图躺着床上一起完成的。原本三天就可以完成,两人却足足用了十天。
 
其过程,自然是深入浅出、高朝迭起……
 
穆图就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尚可教给他的一切。
 
从长老的屋子出来,穆图朝尚可的住处走去。如今那里已经成为他和狐狸的家。虽然简陋,却非常温馨。
 
“亚努,亚努,这是什么?”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穆图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坐在石椅上,用一根树枝在沙盘上画着什么。在他身边,围着一群小兽人。
 
狐狸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白色的头发随意垂在脸侧,眉眼之间尽是温柔,软软的大尾巴护着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兽人,以防他不小心摔倒。
 
小兽人抱着他的尾巴,靠在他身侧,眯眼眼睛一副很舒服的样子,只是嘴角留下的口水有点煞风景。
 
穆图眼见口水就要蹭到那条大尾巴上,脸色一黑,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小兽人从尾巴里拎起来,扔到他哥哥怀里。
 
小兽人被迫离开暖暖的大尾巴,委屈得不行,嘴巴一瘪,作势欲哭。尚可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递到他怀里,顺利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穆图定睛一看,是一个小巧的拨浪鼓。他知道狐狸给族里的孩子做了很多新奇的小玩具,还经常教他们玩游戏,给他们做好吃的,不求回报,只为单纯的笑容。
 
还记得以前,因为不会说话,狐狸很少与其他人交流,一直孤孤单单,默默无闻。直到他逐渐显露真性情,用自己的行动赢得了全族人的好感。他的世界好像与众不同,虽无声,却多彩。
 
穆图忍不住俯身亲了他一口,回味一下,又亲了一口。
 
尚可:……?
 
小兽人(⊙o⊙):……!
 
穆图没理会这些小屁孩的注视,大大咧咧地霸占尚可身边的位置,两只大手很自然地钻进狐狸的衣服里暖着。
 
这个人的气息,让他眷恋不已。这个人的温柔,让这个冰冷的寒季,变得无比充实和火热。
 
寒季结束的前半个月,狮族的食物开始捉襟见肘,从一天两顿,缩减为一天一顿。不过众人依然很有信心能够度过这个寒季。因为以往这个时候,狮族已经有饿死的人出现,而今只需要忍受几天的饥饿就可以度过危机了。
 
不过饥饿的兽人容易暴躁,部落里时不时发生争斗,谁获胜,谁就能得到对方的食物。有些战斗力不强的兽人,每天的食物都会被别人“赢”走,不得不靠积雪和树枝强撑。
 
继续下去,尚可不知道这些人还能坚持多久。他的任务是确保狮族无一饿殍,眼看寒季即将过去,他绝对不能马前失蹄。
 
他把自己制作的腌菜腌肉全部从地窖中取出来,然后将那些备受欺负的兽人召集过来,请他们帮忙开垦土地,等到晚上就将这些食物当作奖励,分发给他们。
 
他很清楚,如果白送的话,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即使人人有份,也不能保证这些人的食物不会被抢。但是只要在他的地方,其他人就不敢放肆。
 
这样既能让这些兽人吃个半饱,又不至于招来太多非议。尚可的地窖,很多人都参观过,有多少存货大家都知道。有人悄悄计算过,几天下来,他基本将自己的食物,全部贡献出来了。在这种关键时候,他的举动无疑给众人很大的触动,部落中的争端也逐渐平息了。
 
“狐狸,给你。”穆图将自己的大块肉干递给尚可。
 
尚可不解地看着他。
 
穆图心疼地说:“你最近瘦了不少,不要再忍着了,吃吧,我的食物都给你吃。”
 
尚可默默地望着那块肉干:你的食物都给我,那你自己呢?
 
穆图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拍着胸脯道:“你放心,我不怕饿!”
 
话音刚落,就听到肚子里传来一阵敲鼓似的咕噜声。
 
穆图:“……我放了一个屁。”
 
尚可:“……”
 
忍住笑意,尚可将他手里的肉干接过来,用小刀切开,一人一半。事实上,他并不是很饿,园子里的蔬果已经足够他充饥,但是他愿意和这头狮子一起同甘共苦,分享食物。
 
穆图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接了过去,然后认真地对尚可说:“狐狸,下一个寒季,我发誓一定不会再让你忍饥挨饿。”
 
尚可两眼弯弯地看着他:嗯,我相信你。
 
【完成附加任务1——确保这个寒季狮族无一饿殍。】
 
在寒季结束的最后一天,尚可收到了系统的提示信息。他发现一个问题,好像从上个世界开始,附加任务不再奖励滞留时间,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某种限制被打破了。系统最近经常装死,基本不回答任何问题,好像从人工智能退化成了一个简单的程序。
 
第197章
 
【附加任务2——5年内将狮族发展卡洛奇山第一部落,族众至少1000人。】
 
第二个附加任务随之发布,难度比尚可预想中的要小。他的伴侣是狮族族长,而他也已经建立了一定的威望,接下来的五年,只需要专心发展部落即可。
 
狮族目前只有两百多人,之所以一直没有发展壮大,一是食物给养问题,二是为了安全团结,三是狮子们本身没有扩充的意愿。
 
大部分狮子都比较安于现状,只要有一个遮风挡雨的狮子窝,有充足的食物,有几个满意的交酉已对象,其他事情都不怎么关心。像西特这种企图靠阴谋诡计夺取族长之位的兽人,还是极少的。
 
直白点说,他们就是懒,懒得扩充地盘,懒得发展人口,懒得美化部落。
 
这大概就是这个任务最困难的地方,收留几个外族没问题,但要收留七、八百个,即使有五年时间,也需要一番筹谋,必须先建立一个相对稳定的发展计划和治理方案,以确保狮族不会因为人口快速增长而陷入混乱。
 
“走了!”一名兽人大声吆喝,然后带着一群兽人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兴奋地冲出部落。
 
两个月的“幽禁”生活,可把这群好动的狮子给憋坏了。寒季一过,他们立刻迫不及待地奔向山林,寻找新鲜的猎物。
 
不过他们这一趟估计要败兴而归了,大雪还没有融化,不少动物还在休养生息中,能够找到的食物,大概只有少量耐寒的野菜和山果。
 
穆图没有跟过去,而是带着一部分族人去冰湖撒网捕鱼。虽然吃了半个寒季的鱼虾有些腻了,但这是目前最容易获得的食物,至少数量上有保障。
 
尚可教兽人们编织的渔网,网口比较大,尽可能漏过小鱼仔,让它们继续生长繁殖。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将冰湖纳入狮族的领地,然后以此为中心,发展养殖畜牧业。
 
“狐狸!”正在思索间,突然听到那边传来穆图的呼喊声。
 
尚可抬头望去,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捞到一条大鱼,此刻正抓着鱼尾巴在空中挥舞。
 
可怜的大鱼,被挥得晕头转向,等尚可过去时,它已经死不瞑目地去了。
 
“狐狸,今晚给我做烤鱼!”穆图将大鱼抱在怀里,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尚可点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随即就听旁边有人插话,要求尚可一展身手,造福族众。此言一出,立刻传来一片响应之声。
 
于是,原本应该由穆图独享的美餐,马上变成了几十人的聚会。
 
事实上,兽人们更想来一场全族盛宴,可惜食物不足,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当晚,所有贡献了食材的兽人,都如愿吃到了一顿美味大餐。烤鱼、煎鱼、鱼汤、鱼饺(饺子皮是用浆果油脂面粉制成)、生鱼片、醉虾、虾蒸蛋羹、炸蟹等等,再加上果酒,吃得众人满面春风,意犹未尽,一个个东倒西歪,不想动弹。
 
小小的院子,躺了一地鼾声如雷的“尸体”。今天的美食,让这些饿了许久的兽人,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穆图难得没有赶人,反正睡到半夜,他们肯定会被冻醒,然后滚回自己的狮子窝去。
 
这时,一根冰凌从屋檐边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大雪初融,又是新的一年。这个寒季,虽然经历了几次危机,但部落中没有一人饿死,以后,也不会有。
 
穆图回头向厨房望去,他的狐狸正在炉灶前忙碌着,雪白的大尾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
 
他缓步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咬了咬他的耳朵,低声问:“需要帮忙吗?”
 
尚可用尾巴嫌弃地拨开他的脸:一边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我帮你。”穆图一点不觉得自己碍手碍脚,身体紧紧贴在尚可后背,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和他“一起”洗碗。
 
尚可无语:洗碗就洗碗,你晃什么腰?不知道你那根东西很膈人吗?
 
耳边传来低低的喘息声,一股炙人的热量将他包裹,鼻间充斥着强烈的雄性气息。
 
穆图洗碗的动作越来越慢,随后长臂一揽,突然将尚可压在灶台边的墙壁上,低头吻住他,同时用手抬起他的腿,将身体挤入期间。
 
动作快捷而迅猛,丝毫没有顾及那些正躺在院子中、只有一墙之隔的兽人们。
 
尚可双颊泛红,半眯的眼睛,朝那张虚掩的木门望去,想提醒身上的狮子换个地方。但下一秒,身体被侵入的感觉让他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两人就在厨房狠狠缠绵了一番,情欲的气息,难以掩饰地向外扩散。不少兽人受到刺激,喉咙里发出躁动的低吼,相继从睡眠中醒来。
 
穆图耳朵微动,托起尚可移到门口,用身体将虚掩的木门关住,然后继续深入。
 
事实上,他本人并不介意别人参观他与狐狸的交酉已过程,但他知道狐狸不喜欢,所以他从来没在人多的地方与狐狸野战过。
 
看着狐狸衣衫不整的模样,穆图突然觉得,这样的狐狸,理应只属于他一人。
 
简陋的木门在碰撞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虽然看不到,但媚外的兽人哪里不清楚里面的人在干什么。他们被刺激得浑身发热,也不打招呼,各自找对象泄火去了……
 
冰雪融化,草木复苏,动物们纷纷从巢穴中钻出来,开始在山林中活动。兽人们的食物,也逐渐丰富起来。
 
尚可又新开垦了几块土地,打算作为试验田,培育不同的蔬果,然后进行推广。这些蔬果不能作为兽人的主食,但可以用来饲养家畜。很多家畜都是从野生动物驯养而来的,只要有充足的食料,兽人完全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养殖业。
 
养殖计划得到了穆图的大力支持,在之后的捕猎中,兽人们每次都会带回一些活物,然后交给尚可饲养。尚可对这些动物进行筛选,优先选择性情温驯、繁殖力强的动物,比如蒙兔、野鸡、山根鸟(一种不会飞的鸟)等等。
 
单调的部落,很快变得热闹起来,时不时能够听到动物的叫声。
 
穆图事先声明,部落中饲养的牲口属于公共财产,任何人不得随意威吓和伤害。吓死、抓死或者咬死一只,就必须赔偿两只。
 
众人都知道尚可的养殖计划,所以并没有人手贱,只是偶尔吓吓这些牲口还是无法避免的。
 
一个多月后,尚可的养殖场度过了最初的驯养期,终于开始走上正轨。虽然目前才三四十只动物,但是以它们的繁殖速度,相信不用两三个月,就能扩大一次规模。
 
这天,尚可约穆图去野外踏青。
 
穆图很是打扮了一番,但是走出屋子后才发现尚可竟然还带上了其他雄性——那只被养得膘肥体壮的骡牛!
 
一个寒季过去,其他兽人或多或少都瘦了一圈,只有这家伙,身体噌噌往上长,如今差不多和穆图一般高了,尚可站在它身后几乎连根毛都看不到。
 
穆图觉得这家伙觉得是变异品种,其他骡牛明明没有这么高壮,也不知道狐狸是怎么喂的。
 
“为什么带它?”穆图不满地在骡牛背上拍了一下。
 
骡牛只是轻飘飘地瞥他一眼,不痛不痒。
 
尚可只是笑了小,没有回答。
 
待一行人来到一片视野开阔的草地,尚可才停下脚步。
 
穆图环视一周,说道:“这里似乎就是我们当初遇到这头骡牛的地方。”
 
尚可点点头,笑看着他,心道,这下不用他多说,也应该想到他们此行的目的了吧?
 
结果却听穆图疑惑道:“狐狸,你这是打算放生吗?”
 
也对,养了这么久,也处出感情了,舍不得吃掉是正常的。
 
尚可无语:你的智商被狗吃了吗?
 
他放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取出皮绳、皮鞍等用具,一一装备在骡牛的背上。
 
随着他的动作,穆图终于明白他的意图,双眼立刻闪亮,脸上随之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骡牛对于尚可的动作并没有抗拒,乖巧地站在原地,时不时蹭蹭尚可的脸,转向穆图时,却是不客气地喷了一口气。
 
穆图漠然:你丫还记得自己是一只骡牛吗?敢不敢有点被捕食者的自觉?
 
装备好了,尚可拍拍骡牛的背,示意穆图骑上去。
 
穆图也没有犹豫,一手搭在牛背上,一个纵身便跳了上去。
 
穆图原本以为会被骡牛掀下来,谁知它只是别扭地晃晃脑袋,然后撒娇似的往尚可怀里蹭了蹭,好像在说:为什么骑它的是这头金毛狮子,不是软绵绵的狐狸?
 
尚可安抚地摸了摸骡牛的脑袋,然后在它背上拍了一下。
 
骡牛像是得到什么指令一般,驮着穆图慢悠悠地小跑起来。
 
穆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尝试控制这只骡牛,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在骡牛的配合下,竟然也骑得有模有样,并且逐渐找到了窍门。
 
以前他为了驯服一只骡牛,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功夫,结果始终没有成功。但是如今,身下这只骡牛,就像他的左右手一般,驱使自如。
 
当穆图骑着骡牛在草地上自由奔驰时,他终于明白尚可当初为什么坚持让他和骡牛朝夕相处。因为熟悉而亲近,因为亲近而认可,从最初的惧怕,变成如今的信任。
 
原来驯服一头野兽,不一定要依靠武力,还有一种力量,名为“感情”。
 
穆图放缓速度,骑着骡牛慢慢向回踱去。
 
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在树下,微笑着等待他的回归。
 
穆图想,他恐怕也是被他驯服的其中一个,但他,甘之如饴……
 
第198章
 
年轻的兽人们见到穆图骑骡牛的拉风模样,个个羡慕不已,于是穆图决定启动骑兵训练计划,力求在今年培养出第一批骑兵队。
 
尚可脑中浮现一群狮子骑牛奔腾的画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骡牛虽然不如骏马的颜值高,但体型健壮,气势咄咄,成群结队的出现,倒也很有冲击力。
 
等以后发现其他可以驯养的坐骑,还能发展出不同类型的骑兵,比如攀爬型、渡水型、飞跃型等等。当然,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这个世界的猛兽大多不好惹,别说驯养,就是捕捉都很困难。骡牛算是比较容易捕获,也比较容易驯养的种类。
 
如果狮族真的能够培养出一批骡牛骑兵,那么至少在前期,基本能够横扫卡洛奇山。
 
因为骑兵计划,野生骡牛逐渐成为狮族的宠儿,在不久之后的将来,它们甚至被移出了狮族的食谱,以坐骑的身份,在兽人历史上留下了牛气哄哄的印记。
 
不过在当前,一切尚处于起步阶段,狮子们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士,必须先学会如何饲养他们的坐骑。
 
目前唯一拥有坐骑的穆图,天天骑着那只被他取名“小牛”的骡牛四处显摆。
 
原本穆图想给它取名“小狐”、“爱狐”或者“大尾巴”诸如此类的,但在尚可的强烈反对下,最后勉为其难地改成了“小牛”。
 
小牛不仅能够代步,还可以兼职运输,驮上几百公斤货物基本不带喘的。
 
这天,穆图领着队伍刚回到部落,立刻有一名兽人过来汇报:“族长,我们在林子里发现七个受伤的外族兽人。”
 
“哪个种族的?怎么受伤的?”穆图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道。
 
“三个猞猁族,三个狐族和一个熊族。”
 
听到“狐族”,穆图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狐狸,后者表情淡淡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那名兽人继续说道:“他们的族群不久前受到雉狗的袭击,一路逃到这里,希望能够得到我们的庇护。”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部落中心,见到了那几名落难的兽人。
 
穆图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三名狐族身上,为首那名狐族是一名雌性兽人,长相娇媚,身材丰满,一头红棕色的头发披散在胸前,一条红棕色的尾巴在身后摇曳,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略显狼狈,却无法掩饰她的美貌,周围大部分雄性的目光都投注在她身上。
 
因为尚可的原因,狮族众多青年都对狐族产生了浓厚的性趣,爱慕尚可的人不在少数,可惜他是穆图的人,其他人都不敢碰。如今,继尚可之后,狮族又来了一名狐族,而且还是一名年轻漂亮的雌性!这怎能不让血气方刚的狮族们激动?
 
在这名雌性狐族身边,还依偎着两只小狐狸,看起来像是双胞胎,只是毛色不同,一个白色,一个红色,大约5、6岁的年纪。他们睁着大眼睛,既胆怯又好奇地打量四周。
 
穆图转头,正想调笑尚可几句,却见两只小狐狸突然挣脱他们的母亲,飞快向尚可冲过来,然后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用稚嫩的嗓音大声喊道:“爸爸。”
 
穆图脸一黑,两道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那只雌狐狸。
 
围观众发出一阵低呼,随即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尚可抬头朝那名狐族女子看去,后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这发展好像有点不对?原主竟然是一只拖家带口的狐狸?
 
“亚努,好久不见,真高兴你还活着。”狐族女子上前几步,目光温柔地望着尚可。
 
穆图冷声问:“你是谁?”
 
“尊敬的狮王陛下,我叫‘凯罗娜’,是亚努曾经的……情人。”狐族女子向穆图躬了躬身,但她的目光始终在尚可身上,说不出的深情款款。
 
“亚努的情人?”周围的兽人低声议论起来,“亚努居然有情人?”
 
“情人谁没几个?重点是孩子!”
 
“亚努有孩子了,族长还会和他组建家庭吗?”
 
“这个不好说,族长那么喜欢他,说不定会为他破例。”
 
“族长可是狮王,怎么会容忍自己的伴侣拥有别人的孩子?以后生活在同一个部落,无论凯罗娜最后和谁组建家庭,亚努都有责任养育这两个孩子。”
 
“依我看,族长应该不会让凯罗娜留下来。”
 
“嗯,族长舍不得放弃亚努,那就只能赶走凯罗娜和他的孩子了。”
 
“那亚努呢?他会不会跟着凯罗娜一起离开?”
 
“呃,不会吧?”
 
“别说了,族长好像要发飙了……”
 
尚可快速梳理原主的记忆和系统提供的信息,大致可以确定凯罗娜是亚努以前的族人,但也仅此而已。她为什么要谎称他们是情人呢?这种谎言不是很容易就会被拆穿吗?难道她觉得自己会看在同族的面子上认下他们?
 
正在思索间,穆图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先给他们安排一个住处,等我与长老们商议之后再决定他们的去留。”冷冷的目光一一在几名外族身上扫过,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说完这句话,穆图伸手将两只抱大腿的小狐狸粗鲁地扯到一边,然后拉起尚可的手,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啧啧,亚努要倒霉了。”
 
“不知道族长打算怎么处置他?”
 
“这还用问吗?必然是用最原始的手段。”
 
“嘿嘿嘿……”众人相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满脸贼笑。
 
如此一来,倒是没人敢随便亲近凯罗娜了,只是按照穆图的吩咐,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穆图将尚可拉进房间,第一句话并非质问,而是强调:“我不管你过去与谁交往过,情人也好,孩子也好,统统给我扔到一边,你以后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尚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还以为他会暴走,没想到竟然如此通情达理,真是难得。
 
随即又听他粗声粗气地问:“那个雌性真的是你的情人?她还给你生了孩子?”
 
语气中透着掩藏不住的醋意和暴躁。
 
嗯,这个反应才比较符合他的人设。
 
尚可摇了摇手,表示他还是单身狐一只。
 
不过穆图这次没有一点默契,俯首咬住尚可的脖子,泄愤半地在上面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嘴上虽然说得大气,但只要想到狐狸曾经与其他人亲密缠绵,就觉得无法忍受,他对这只狐狸的占有欲比想象中更加强烈,他想占有他的一切,无论是他的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狐狸……”穆图埋首在他胸前,双手托起他的腰。
 
尚可的后背紧贴着墙壁,双腿几乎悬空,有心解释,却无法出声,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掠。
 
正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噪杂声,穆图停下动作,抬头与尚可对视一眼,然后放下他,帮他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和他一起走出屋子。
 
几名狮族兽人拖着两具雉狗的尸体回到部落,随后将尸体往地上一扔,义愤填膺地说:“刚才发现两个雉狗鬼鬼祟祟地在外面窥伺,我们顺手解决了。”
 
“这群混蛋,居然还敢踏足狮族的领地!”有人对着尸体狠狠踹了几脚。
 
“可恶,真当我们狮族好欺负吗!”
 
“必须把他们杀光,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报仇!”
 
狮族众人对雉狗痛恨至极,呼喝声此起彼伏,杀气腾腾。
 
穆图和尚可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几名还没有安顿好的外族,心中猜测这几个雉狗可能是他们引来的。雉狗凶残成性,以捕食兽人为乐,不知道摧毁了多少人的家园,残杀了多少兽人。
 
原本他们打算占据狮族的领地,抢夺他们的食物,可惜最后铩羽而归,大伤元气。等到寒季来临,他们只能更加疯狂地抢掠其他部落,靠兽人的血肉,度过食物匮乏的寒季。
 
狮族收留的那七名外族兽人,无一例外,全都是从雉狗的爪牙中侥幸逃出来的,其族人大多成为了雉狗的盘中餐。
 
与他们一样遭到血洗的部落,还有不少。如今逃亡在外的兽人,少说有数百人。整个卡洛奇山,恐怖只剩下狮族还有实力与雉狗抗衡。
 
一名猞猁族兽人说道:“雉狗手上有一种黑色液体,遇火则燃,火焰冲天,难以扑灭,我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狮族众人一听就知道他们说的是石油,石油的威力,他们是亲身体验过的,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感仍然深刻在记忆中。
 
穆图眼中闪过杀气,当即下令:“从今天开始,全族警戒。每天派三十人在部落外围巡视,只要发现雉狗的踪影,立刻击杀。”
 
尚可心思急转,注意力放在了那些流离失所的兽人身上,如果将这些兽人收入狮族,他的任务估计就能完成了。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以免给狮族带来麻烦。
 
“亚努。”这时,一个女声打断了尚可的思绪。
 
尚可抬头望去,来人正是那名狐族女子凯罗娜,随即又感觉腿上一重,那两只小狐狸又自动自发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对不起。”凯罗娜主动向他道歉。
 
尚可既诧异又疑惑地看向她。
 
凯罗娜苦笑道:“看在同族的份上,希望你能原谅我。我孤身带着两个孩子,举步艰难,不得不寻找一个依靠。当我从别人口中听说你的名字,以及你与狮王的关系后,便决定出此下策。借你的名头,为我和孩子谋求庇护。”
 
尚可倒是有些欣赏她的坦白了,也颇为理解她的顾虑,一名娇弱的雌性,身处在外族部落,周围全是身强体壮的兽人,随时有可能成为其他雄性的玩物和生育工具。更何况她还带着两个孩子,谁知道她的孩子能否会不会受到虐待?
 
“亚努,我自己无所谓,但我请求你,务必保护我的孩子。”凯罗娜神色哀求地望着尚可。
 
尚可思索片刻,随后缓缓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凯罗娜将狮族想象得太可怕,等她熟悉后,估计就用不着他保护了,她完全可以另外找一名雄性建立家庭。只是暂时做一名护花(崽)使者,还是没问题的。
 
第199章
 
树林中,一群矫健的身影快速从中穿过,追击着几个正在狼狈逃窜的雉狗。
 
尚可蹲在树上,拉开长弓,神情专注地瞄准前方,弓弦弹响,一支箭矢疾射而出,随即就见一个雉狗哀叫一声,扑倒在地。尚可没有停歇,再次搭弓,将箭头对准第二个目标。
 
他并没有瞄准要害,打算活捉一两个,拷问石油的位置。即使狮族目前没兴趣开发,也应该将它掌握在自己手中。况且雉狗族侵略兽人部落,必然需要经常采集石油,守株待兔,断其资源,比漫无目的地四处追踪更有效率。
 
不过,狮族众人往往见到雉狗便会痛下杀手,几次追击没有都留下一个活口。
 
“狐狸,回家了。”解决了那几个雉狗,穆图冲着树上的尚可招了招手。
 
尚可动作轻盈地跳下树梢,缓步走到穆图身边。
 
穆图勾住他的腰,低头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一行人带着胜利的喜悦和满载的猎物回到部落,受到族人们的热情迎接,小孩子们兴奋地跑过来,争先恐后地询问他们战斗的过程。
 
穆图一个不注意,又看见两只小狐狸霸住了他的人。那一大两小和谐相处的画面,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尚可弯下腰,用手分别在两只狐狸后颈上挠了挠。小狐狸缩了缩脖子,乐呵呵地松开了抱大腿的手。
 
穆图眼神微闪,后颈是狐狸的敏感点吗?今晚试试看。
 
尚可将小狐狸领到其他孩子身边,做了一个团就友爱的手势,让他们好好照顾新伙伴。
 
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立刻拍拍胸脯表示没问题,不过小狐狸认生,见尚可不陪他们,马上转身奔回到母亲身边去了。
 
尚可看向不远处的狐族女子,微微皱了皱眉。不待他有所动作,一双大手将他拉到身边,随即听到穆图不满的声音:“不准和她纠缠不清。”
 
尚可斜了他一眼:这种担心纯属多余。
 
他昨天就解释了,结果这个醋劲大发的家伙折腾了他一个晚上,压根没注意。
 
两人一起来到仓库前,开始清点猎物,记录每人的收获,然后一一进行分配。每次收获的三分之二都是按劳分配,另外三分之一,一半归族长,另一半则收入仓库。如果当天收获比较少,就会动用仓库的储备。
 
如今尚可已经在部落中推广养殖,每家养殖的牲口,一半为公有,一半为私有。等以后发展起来,这个分配方式也会进行相应的变动。
 
许多狮族兽人对种植蔬果没什么兴趣,但是为了养牲口,他们种植了不少牧草,绿油油一片,倒也为部落增添了勃勃生机。
 
尚可拿着属于他的那份食物准备回去做饭,半路上碰到了凯罗娜和她的孩子。
 
“亚努,我们……我们能去你家吃饭吗?”凯罗娜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她两手空空,明显是打算去他家吃白食。
 
食物对兽人而言是非常珍贵的,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将自己的食物送给别人,尚可也不例外。狮族其他兽人每次来他家吃饭,都会自带食材,凯罗娜一个外人,更不可能有什么优待。
 
尚可摇摇头,绕过她继续往回走。
 
“亚努。”凯罗娜急忙拦住他,神色悲切道,“你说过要照顾我们母子的,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部落分给我们的食物根本不够吃,我实在不想看着孩子们饿肚子。”
 
尚可负责分配食物,很清楚凯罗娜分到多少食物,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他们充饥了。凯罗娜作为初来乍到的外族,应该明白知足安命的道理。不能总是拿孩子当借口,祈求别人的施舍。
 
尚可看了看两只小狐狸,目光微闪,昨天没怎么留意,今天再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小狐狸面黄肌瘦,精神不济,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后果。反观凯罗娜,虽然身上带伤,但面色红润,体态丰盈,中气十足,完全不像受过苦的样子。这种差异,会发生在一个爱护孩子的母亲身上吗?
 
尚可抬起眼,用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面前的凯罗娜。
 
凯罗娜见他盯着自己,表情更显楚楚可怜。
 
尚可想说:把孩子留下,大人请圆润。
 
部落中唯一能够让他优待的,只有孩子和曾经为部落做过贡献的残疾老人。可惜他没法说话,用手语太麻烦,暂时也只能置之不理了。
 
正想着,处理完事务的穆图迈着轻松的步子朝这边走来,见到凯罗娜后,原本愉悦的表情立刻变得不爽利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论不解风情,穆图绝对是一把好手。更何况这个雌性,还传烟与他的伴侣有一腿。
 
凯罗娜眼中闪过一丝胆怯,礼貌地和穆图打了声招呼,然后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连小狐狸都忘了带走,还是他们自己追上去的。
 
“她找你干什么?”穆图拉着尚可的大尾巴,开启审问模式。
 
尚可指了指手上的食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穆图立刻像是得到什么召唤一般,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亲完之后还高冷地表示:“别以为用美色和美食就能抵消你偷人的罪过。”
 
尚可:……有时候他们真的没法沟通,思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晚上,喂饱这头狮子,尚可用沙盘和手势,再次申明他与那个狐族女子没有关系,不要妄图用这个借口“体罚”他!
 
然而某头狮子似乎选择性智障,抓着他的尾巴,硬说他花心,然后这样那样地折腾,还无理取闹地要求他给他生一窝小狮子,否则就天天给他挂铃铛。
 
最后弄得尚可火大了,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原始版黄莲,硬生生把他旺盛的欲望和嚣张的气焰给苦没了。
 
第二天,穆图又带着族人出去打猎,顺便追踪雉狗去了。尚可因为太累,没赶上大部队,所以留在部落,和其他人一起做起手工活。
 
狮族收留的那几名外族兽人也各自分配了任务,以后会根据他们的劳动付出,给予相应的物质奖励。
 
尚可经历过许多世界,掌握了丰富的知识技能,但他并没有弄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而是在原有的物产和技术基础上,进行改良,逐步提升兽人的生活水平。
 
兽人们的知识结构太简陋了,很多观念和习惯转变不过来,他们善于模仿,却不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智慧。尚可想要教的,不是某种已经完善的先进技术,而是创造这种技术的思考方式和实践过程。
 
不知不觉间,忙碌的一天又过去了。穆图等人满载而归,这次又带回了几名流亡的兽人。尚可将他们记入外族名册,然后清点和分配物资。
 
待一切完成,尚可又看到凯罗娜带着孩子走过来,满脸委屈地说:“亚努,为什么我今天分到的食物比昨天还少?”
 
尚可转身,示意她跟过来。
 
部落中有一座陶土窑,每天大概能制作出几十上百个陶坯。每只陶土器物底部,都刻着制作者的名字。
 
兽人们原本没有刻名的习惯,后来受到尚可的影响,才逐渐形成了风气。穆图还规定,每个月挑选出一批品质精良的陶器,给予制作者相应的奖励和荣誉,于是众人更是热衷于在自己的物品上留下专属印记。
 
尚可走到角落,这里摆放着几只形状怪异的陶坯,与周围浑圆端正的陶坯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几只怪异的陶坯就是出自凯罗娜之手,按理来说,制作陶器是大部分兽人都能掌握的技能,但凯罗娜不仅速度慢,而且造型极不规则,做出来的陶坯基本和废品没什么两样。
 
尚可的意思很明显:你的工作做得这么差劲,食物自然分得少。
 
凯罗娜却是觉得委屈:“我身上的伤还没好,手指不灵活,难免做得差了些。”
 
尚可不为所动:做得差就好好学。
 
他所认识的兽人,即使再不擅长陶活,制作一些简单的瓶瓶罐罐还是没问题的。但凯罗娜好像从没干过活一样,连一个碗都捏不好。
 
部落中也有一些不用干重活的“贵族”,但他们往往在其他方面有所专长,比如之前被赶走的“巫医”。眼前的这位狐族女子,明显不在“贵族”之列。
 
“你说过要照顾我们母子的。”凯罗娜再次搬出这个理由。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老是挂在嘴边,只会让人厌烦。尚可修养很好,不会和她计较,但心里已经将她列入无足轻重的路人名单。
 
他所谓的“照顾”,只是保障他们有一个栖身之所和基本生活所需,不会受到其他兽人的欺凌,但从没说过她可以不干活,白吃白喝,享受贵宾待遇。就连身为族长的穆图,也不会不劳而获。
 
尚可没有理会凯罗娜的控诉和委屈,指明情况后便离开了。
 
凯罗娜望着他的背影,忿忿地跺了跺脚。
 
晚上,尚可多做了一些点心,打算叫上穆图一起给那两只小狐狸送过去。
 
“我不去。”穆图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让他给自己伴侣传言中的情人的小孩送吃的,这不是有病吗?
 
尚可自然不会让他为难,特意叫来几个小兽人,以游戏的名目,给小狐狸加个餐。他很清楚他分给凯罗娜的食物,只能吃个半饱。以凯罗娜的懒惰,两只小狐狸估计还得忍受很长时间的饥饿。
 
一行人来到凯罗娜的住处——一间小土房前。
 
房中燃着炉火,悄无声息,好像没人在。
 
不待尚可敲门,一个小兽人已经大大咧咧地将门推开,里面立刻传来几声惊慌的低叫声。
 
尚可探头一看,凯罗娜并不在屋内,两个小狐狸蜷缩在角落,惊恐地望着突然闯入的众人。见到尚可的身影,神色稍稍缓和,但还是没有动弹。
 
奇怪,凯罗娜去哪里了?
 
第200章
 
尚可走到两只小狐狸身边,见他们缩成两团挤在一起,仰起的小脸蛋上,沾着点点污迹,两只大大的眼睛,透着几分期待和胆怯。身上衣服很破旧,看起来像是许久没有换洗过一般。
 
他们的手上,各自抓着一块……生肉?
 
尚可蹲下身,牵过他们的手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的确是生肉,上面还有咬过的痕迹。
 
凯罗娜竟然让自己的孩子吃生肉?虽然兽人身上还带着野性,但已经脱离茹毛饮血的状态,很少再食用生肉。生肉中存在许多寄生虫,对于体质偏弱的孩子而言,无疑是极不健康的。
 
尚可脸色微沉,将小狐狸手里的生肉片扔掉,然后带着他们来到灶台旁,上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开伙的迹象,这两天分发的食物也不见踪影。
 
“你们就吃这个?”一个小兽人好奇地问小狐狸,“你们的妈妈呢?没有给你们做吃的吗?”
 
两只小狐狸看了看尚可,怯怯的不敢说话。
 
尚可舀了几瓢水,帮他们擦了擦脸和手,然后将自己做的点心拿出来,分给小兽人们。
 
小狐狸捧着还冒着热气的点心,闻着浓浓的香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随即眼神发亮,快速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身边的小兽人打打闹闹,脸上逐渐露出开心的笑容。
 
穆图靠在门边,眼睛盯着屋内的情景,耳朵却在留意外面的动静。
 
等尚可陪小兽人们疯玩了一会,直到小狐狸玩累了才离开。离开时已是深夜,凯罗娜依然不见踪影。
 
两人将其他小兽人送回家后,穆图突然说:“凯罗娜应该在阿培家。”
 
阿培是一名狮族雄性,身材魁梧,相貌英挺,只是太过花心,族内许多年轻雌性都与他有过关系。以前畏惧老狮王的氵壬威,只敢偷偷勾搭,如今却是没了顾忌,开始本性毕露。
 
凯罗娜这个时间跑去阿培家,不用想也知道两人在干什么。
 
穆图和尚可正好经过阿培家,立刻听到一阵娇媚的呻吟声突然从房屋中传来,还夹杂着男人的嘶吼。
 
两人的动静很大,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异常清晰。
 
对于兽人的开放,尚可早已见怪不怪,但凯罗娜的情况不同。如果她是为了孩子,用身体换温饱可以理解,也没有人会指责什么,但事实上,她只顾自己欢愉,并没有将孩子照顾好。
 
小狐狸在清冷的屋子中吃着生肉,担惊受怕,她却在这里和男人鬼混。作为一位母亲,她的行为实在太令人不耻了。
 
尚可不禁怀疑,那两只小狐狸真的是她的亲生骨肉吗?
 
正在不忿中,一只大手搭在他的头顶,随即听到穆图的声音:“别想了,以后多照顾一下那两个孩子就是了。”
 
这不是长久之计,以凯罗娜的性格,一旦给了好处,必然会得寸进尺。
 
第二天,尚可看到凯罗娜带着孩子在部落中溜达,虽然衣衫破旧,但那副红光满面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朵受到滋润的鸡冠花,时不时还会和一些雄性眉来眼去。
 
尚可不打算花太多精力在她身上,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一个计划,那就是建立一所学校。当然,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学校,而是边劳动边学习,让孩子们靠自己的勤学和勤劳赚取食物。
 
兽人年满十二岁后,就会由大人带领参加狩猎活动。所以尚可的学校主要针对的是五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小兽人。新开辟的土地,正好用来做试验田,以后这里出产的作物,饲养的家畜,将优先奖励给小兽人。同时,尚可还会免费提供两顿伙食。授课时间为两天一休,月底进行表现评分。
 
学校的建立并没有受到太多阻力,反正小兽人们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自食其力也是好事。凯罗娜的孩子今年五岁,正好达到入学的年纪,以后有尚可照看,至少不用再担心挨饿受冻。
 
学校筹办期间,狮族第一支骡牛骑队已经初具雏形,其他牲口也逐渐被驯化,开始实现从野生向家畜转变。
 
尚可探索的步伐没有停息,每次外出都会搜索各种新奇的物种。穆图则带领他的骡牛骑队,在卡洛奇山四处巡视,对雉狗进行千里追杀。
 
骑队的威名,很快传遍周边部落。不少流亡在外的兽人以及一些实力薄弱的部落,先后向狮族表示了投诚之意。穆图与尚可商量之后,决定选择性收编这些部落和兽人。
 
随着狮族的迅速发展,对劳动力的需求也越来越大。穆图没有发展部落的经验,但他胆大心细,善于变通,在尚可的协助和引导下,逐渐拥有了作为一方领主的意识和风范。
 
很多时候,不用尚可提醒,他也可以将内部矛盾处理妥当。在他的治理下,整个部落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对于他的成长,尚可真是倍感欣慰。他的任务目标,也在快速接近中。
 
“狐狸,你在干什么?”穆图站在篱笆外,看着空中飞舞的蜜蜂,眉头揪成一团。
 
尚可几天前带回来两个蜂窝,挂在自家后院的花圃中。成千上万的蜜蜂很快将这块领地占据,每天都能看到它们在花丛中飞舞,嗡嗡嗡叫个不停。
 
蜜蜂可是会蜇死人的,一旦被它们围攻,躲都没地方躲,狐狸为什么要把这种危险的东西弄回家!
 
尚可没有理会穆图,将他制作的蜂箱竖在花圃边,以便日后进行分巢。
 
他费力弄回两个蜂窝,自然是为了蜂蜜。这些兽人似乎并不知道蜂蜜是什么东西,他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也没见有人采过蜂蜜。兽人们对蜜蜂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尽量不招惹它们,更别说往自己家里带。
 
尚可的行为,无疑让其他兽人感到不可思议。
 
“狐狸,快出来,小心被它们蜇到了。”穆图浑身紧绷,做好随时营救的准备。
 
尚可却是不紧不慢,把前期准备做好后,才闲庭信步般地穿过群蜂乱舞的花圃,来到穆图跟前。
 
“狐狸,你打算养这种东西?”穆图长臂一伸,护着尚可远离花圃。
 
尚可点点头,安抚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放心。
 
穆图怎么可能放心?作为曾经被蜜蜂蜇过的人,他对那种疼痛记忆犹新。不过,他也知道狐狸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他觉得可行,那就暂时先静观其变吧。
 
如果那群蜜蜂敢在狐狸身上蜇出一个疙瘩,他立马就放火把它们给烧了!
 
两人走到前院,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准备上课的小兽人。
 
尚可环视一圈,发现那两只小狐狸不在,于是指了指刻在石墩上的名字,用眼神询问那些小兽人。
 
其中一个小兽人回答:“我看到他们被凯罗娜关在家里了。”
 
尚可皱了皱眉,前阵子他看到小狐狸将他做的食物仔细包好带回家,说是凯罗娜要求的。尚可当时以为凯罗娜只是想尝尝他的手艺,也没在意。但是后来,小狐狸每次都会把食物带回家,直到不久后,其中一只小狐狸突然抱着肚子喊疼,尚可这才知道那些食物都被凯罗娜吃掉了。小狐狸每天只能吃一顿,早饭没人做,晚饭则进了凯罗娜的肚子。
 
后来尚可就不让小狐狸把食物带回家了,没想到她居然会把他们关起来。
 
尚可出离愤怒了!
 
先不说她是小狐狸的母亲,就算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成年人,但凡有一点羞耻心,也不可能抢夺孩子的食物!
 
尚可突然意识到部落应该制定相应的惩罚制度了。偷窃、抢劫、谋害族人、出卖情报、侵害他人财物、毁坏公共财产、虐待老幼妇孺等等,都将给予不同的处罚。
 
尚可草拟的基础法案,不过四五天便被穆图和长老们通过了。凯罗娜作为兽人部落第一部新法的第一位体验者,被派往窑土矿挖掘陶土,要求挖够三百担才允许回来。
 
这对于懒惰成性的凯罗娜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惩罚。
 
在她挖土的这段时间,小狐狸则由尚可代为照顾。
 
开始小狐狸还有些不习惯,但尚可天天帮他们洗澡,梳理毛发,给他们做好吃的,陪他们玩游戏,教他们学习各种知识,将两只瘦弱的小家伙,养得油光水亮,健康开朗,逐渐让他们从凯罗娜带来的伤害中走出来。
 
尚可后来又断断续续从他们口中得知,凯罗娜并非他们的生母,在他们模糊的记忆中,他们的亲生父母在两年前就被雉狗杀死了,之后一直由凯罗娜抚养。他们并不恨凯罗娜,而是真心将她当作自己的母亲,尽管她对他们不太好,还经常利用他们博取别人同情,但她确实养育了他们两年。
 
在凯罗娜终于服完劳役,两只小狐狸穿戴整齐,欢喜地跑到部落外迎接她的回归,不顾她满身的泥污,眼泪哗哗地扑到她的怀里。
 
半个多月的辛苦劳作,让凯罗娜削瘦了不少,见到小狐狸跑过来,她脸上闪过一丝怨怼,但最终还是隐忍下来,虚虚地抱住他们。
 
晚上,尚可用采来的新蜜做了蜂蜜面饼、蜂蜜果脯和蜂蜜果汁,交给小狐狸,让他们带回去,陪他们的母亲一起吃。
 
送走小狐狸后,尚可转身就看到穆图循着香味走过来,一脸馋样地站在灶台边,尾巴一甩一甩。
 
灶台上放着一碗蜂蜜,金色的液体,清澈柔滑,呈现漂亮的光泽。
 
尚可用筷子沾了一些蜂蜜,放到穆图嘴边。穆图用舌头一舔,立刻被甜化了。
 
嗷呜……他一把抱住尚可,吻住他的唇,与他分享甜蜜。
 
甜味能让人产生幸福感,所以穆图决定,今晚要大干一场!
 
这边浓情蜜意,小狐狸那边却是冷清异常。凯罗娜认为这次劳役都是被这两只小狐狸害的,在外人面前还能保持温和,但回到家后,立刻板起脸,对小狐狸的亲近毫不理会。
 
小狐狸看着桌上冷掉的点心,缩着脖子,默默抽泣着。在尚可身边生活的那段时间,是他们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光。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希望能和母亲在一起。然而。他们的母亲,并不爱他们,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第201章
 
尚可正坐在院子中削木头,突然感觉尾巴传来异样的感觉,回头一看,两只小狐狸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左一右抓着他的尾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看他们的模样,估计又受了什么委屈,凯罗娜被罚了一顿还不知悔改吗?
 
尚可放下手上的东西,在旁边的水池洗了洗手,然后从桌上拿了两颗水果递到他们手上,接着站起身,决定带他们出去散散心。
 
尚可在前面走着,两只小狐狸一手抓着他的尾巴,一手啃着水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唉,亚努,你这是带着你的儿子出来放风呢?”一名兽人调侃道。
 
周围立刻传来一片善意的笑声,看着一大两小三只漂亮的狐狸从眼前走过,很是赏心悦目。
 
尚可朝他们笑了笑,带着小狐狸在部落周围闲逛,其他小兽人看到,也都嘻嘻哈哈地跟上来,很快在尚可身后排成了一条长队。
 
今天是休息日,不过小兽人都聚过来了,尚可干脆带他们去采蘑菇。这批蘑菇是他寒季移栽的,现在大概可以采摘了。这里的环境很适合野生蘑菇生长,尚可在部落各个阴湿角落都种了一些。春暖花开之际,蘑菇成片成片地生长,灰的,白的,棕黄,间或还夹杂着几颗艳丽的毒蘑菇。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曾经做过蘑菇精的原因,由他亲手栽种的蘑菇,个个鲜嫩饱满,品相极佳。
 
尚可一边和小兽人们采蘑菇,一边将毒蘑菇清理掉。
 
蘑菇的做法多种多样,炒、熘、烩、炸、拌、汤、酿、蒸、烧等等,味道鲜美,而且具有很高的食疗功效。虽然大部分兽人都不爱吃素,但只要是出自尚可之手,基本来者不拒。别说素菜,就算是泥巴,他们也照吃不误。他们的族长大人不就特别喜欢吃那种泥土鸡吗?
 
每个小兽人衣服里都兜了一大把蘑菇,然后高高兴兴地跟着尚可回家。
 
他们很清楚,每次只要认真参与了学习和劳动,就能从尚可那里得到奖励。有时候是食物,有时候是玩具,有时候是衣服,有时候是各种造型可爱的生活用品。
 
他们中有人获得了一套狮子刻纹的餐具,还有人获得了一套帅气的劲装,把其他人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回到住处,尚可将小兽人们留下来,给他们做了一桌子美食,让他们亲口品尝自己采摘的鲜蘑菇。
 
穆图回到家时,小兽们已经将饭菜一扫而光,连饭后甜点都没有剩下。不过穆图也不着急,他知道狐狸肯定给他留了一大份。
 
送走小兽人之后,穆图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对尚可说:“明天和我一起出去狩猎吧,我发现黑油(石油)的来源了。”
 
尚可点点头,并不觉得惊奇,毕竟狮族的骡牛骑队差不多已经将卡洛奇山踏平了。
 
另一边,两只小狐狸一人拿着一块蜂蜜面饼回到家,见到凯罗娜站在门口冷冷地盯着他们,立刻将手上的面饼递过去,怯怯地唤了一声:“妈妈。”
 
凯罗娜接过面饼,一语不发地走进屋中。
 
小狐狸越过越滋润,她却越来越落魄。原本以为靠着和亚努的关系,可以在部落中得到优待。结果亚努完全没有将她当回事,不仅没有优待,还把她送进土窑做苦力,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经过这次劳役,大部分人对她不再忍让和巴结,该干的活,必须干完,绝对不能偷工减料。
 
凯罗娜不免心生怨怼,同是狐族,凭什么一个哑巴都能得到狮王的宠爱,而她却只能伏小做低,处处受制?
 
凯罗娜很善于利用自己的美貌,她曾经在雉狗族待了,就是靠着自己的姿色和伺候男人的本事活下来的。后来雉狗族逃亡,她被狐族带回去,成为狐族族长的情人,过得如同贵族一般。谁知不久后又遭遇雉狗的袭击,她只能带着族长的孩子,在各个部落辗转。
 
她利用众人对孩子的怜惜和对雌性的优待,过得虽然不如从前,却也算衣食无忧。直到进入狮族的领地,以前的手段全都没用了。即使对男人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获得一些食物,而无法改变贫穷低微的现状。至于两只小狐狸,在亚努开办了学校后,也失去了利用价值。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第二天,凯罗娜趁尚可和穆图等人离开部落,收拾行李,带着两只小狐狸偷偷离开了狮族。
 
凯罗娜没有理会小狐狸的询问,只顾埋头赶路。她觉得与其在狮族做一个不受重视的小人物,不如加入一个小部落,依附掌权者,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
 
“妈妈,不要走。”小狐狸见他们越走越远,一边回头张望一边哀求。
 
“不走?留下来给他们欺负?”凯罗娜冷笑。
 
“他们很好,没有欺负我们。”
 
那是对你们!凯罗娜手上加大了力度,疼得小狐狸哀叫一声。
 
“住口,你们想把怪物引过来吗?”凯罗娜口中的“怪物”就是雉狗。小狐狸的父母就是被雉狗杀死的,虽然他们不太记得了,但雉狗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恐怖的印象。
 
听到凯罗娜的威吓,小狐狸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出声了,只能任由她拖着往山林深处走去。
 
尚可回到部落后,立刻从几个小兽人口中得知了凯罗娜他们离开的消息。
 
他脸色微沉,当即骑上小牛,顺着小兽人指的方向追过去,穆图也带上十几名青壮年紧随其后。
 
一行人追了一个多小时,从黄昏一直追到入夜,随后在山腰处发现了打斗的痕迹和一片还没干涸的血迹。
 
“又是雉狗。”一名兽人蹲下来查看片刻,低咒一声。
 
“看样子凯罗娜他们可能被雉狗抓走了。”穆图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愤怒的嘶吼。
 
穆图几人对视一眼,然后跳下坐骑,悄无声息地追踪过去。
 
“你们这群恶魔,早晚会被狮族勇士灭族!”一名伤痕累累的熊族兽人跪在地上,冲周围的雉狗大声吼道。
 
一个雉狗冷笑一声,扬起长刀,毫不留情地砍掉了他的头颅,鲜血喷溅而出。正跪坐在不远处凯罗娜,被喷了个正着。
 
“切,只有两具尸体,完全不够我们吃。”一名雉狗将目光移到凯罗娜身上,舔着舌头说,“不如把这只狐狸也煮了吧?”
 
凯罗娜身子一抖,强笑道:“别杀我,我可以服侍你们,为你们生养后代。”
 
“哼,我们现在自身难保,还需要什么后代?”雉狗缓步走到凯罗娜身边,用刀尖抬起她的下巴,啧啧道,“确实长得不错,那就留你几个小时,等我们兄弟爽够了,再把你煮了。”
 
凯罗娜脸色惨白,浑身颤栗,怀里的小狐狸也缩成一团,脸上满是惊惧。
 
凯罗娜心头一动,突然将怀里的小狐狸推出了,急切道:“我把我的孩子送给你们,只求你们留我一条命。”
 
尚可等人已经偷偷摸上来,正好听到这句话,顿时气得不行。
 
雉狗居高临下地看着两只呆滞的小狐狸,淡淡说道:“我要他们干什么?”
 
“小孩子的肉肯定比大人鲜嫩,你们不想试试吗?”凯罗娜解释道。
 
小狐狸看着这个被他们视如生母的女人,脸上的表情从开始的不可置信逐渐转为漠然。
 
“哈哈哈哈。”雉狗大笑,“你把自己的孩子送给我们吃?”
 
雉狗虽然以兽人为食,但他们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吃小孩,宁愿杀死也不吃。
 
“只要让我活着,我可以给你们生很多小孩。”凯罗娜跪着移到那名雉狗身边,手指在他腿间摸索,妩媚道,“我可以让你们快乐……”
 
雉狗一动不动,任由她用嘴和手伺候自己的宝贝,神色颇为愉悦。周围其他雉狗见状,都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尚可看不下去了,在穆图的示意下,率先将手上的利箭射出,直穿一名雉狗的咽喉。
 
战斗由此开始。
 
雉狗们大叫几声,纷纷拿起武器,与狮族众人战成一团。
 
“爸爸!”小狐狸惊喜地喊道。
 
这个声音立刻引起了两名雉狗的注意,他们在尚可冲上来前,分别抓住了一个小狐狸。
 
尚可顿住身形,警惕地盯着这两名雉狗。他们冷笑一声,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快速后退。
 
眼看两人即将隐入林中,尚可左右为难,转头朝穆图望去。
 
穆图会意:“你左我右。”
 
尚可点头,向左边追击过去,而穆图则追向了右边。
 
雉狗夹着小狐狸,仓惶地在树林中奔逃。
 
晚上视野不好,尚可很难做到一箭毙命,一旦稍有偏移,小狐狸就危险了。
 
还好雉狗被小狐狸拖慢了速度,尚可紧紧缀在他身后,不用担心会追丢。正在思索对策时,他突然发现这条路有些不对劲。如果他没记错,前面不远就是悬崖。
 
雉狗的目标确实是悬崖,在明白无法甩掉尚可后,他心里就生出了玉石俱焚的念头。
 
在悬崖边停下脚步,雉狗阴阴冲尚可笑了笑,然后提起小狐狸的衣领,将他吊到悬崖外。
 
尚可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却无法发出声音。
 
“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跳下去,若不然,我就把他丢下去。”雉狗晃了晃手上的小狐狸。
 
小狐狸看着下方黑黝黝的山崖,吓得不敢动弹。
 
尚可紧握双拳,第一次感觉无法说话的痛苦。如果能够说法,他至少能够拖延时间,与他进行谈判。
 
如今,他却只能沉默地看着。
 
雉狗不知道他是哑巴,见他一语不发,以为他不敢跳,于是冷笑道:“看来你是没这个胆量,那就等我把这只小狐狸扔下去,再来做个了断。”
 
不!
 
尚可突然将手上的弓箭扔在地上。
 
这个动作成功阻止了雉狗的行动,他挑眉道:“怎么?你决定跳?”
 
尚可心里很清楚,即使他跳了,小狐狸估计也活不下来。
 
他一步一步朝悬崖靠近,在距离雉狗不过七、八米的位置,身形猛地向前一窜,如一支利箭般向雉狗冲去。
 
雉狗完全来不及反应,毫无准备地被尚可撞出悬崖,身体下落的同时,抓住小狐狸的手也松开了。
 
尚可眼疾手快地抓住小狐狸,然后在空中回转身体,用力将他往上一抛。
 
“爸爸!”被抛上半空的小狐狸惊惧地看着尚可的身体快速坠落,瞬间便被黑暗吞没。他徒劳地伸出手臂,大声哭喊。
 
“狐狸!”一声爆喝从身后传来,快速赶来的穆图接住小狐狸,望着脚下黑洞洞的悬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尚可的身体快速下坠,耳边风声呼啸。他几次想要利用石壁止住坠势都没有成功,反而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正当他暗呼“我命休矣”时,脑中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完成附加任务2——5年内将狮族发展卡洛奇山第一部落,族众至少1000人。】
 
what?完成了?
 
原来就在刚才,狮族又收留了十几名前来投靠的外族兽人,正是刚才被杀死的那名熊族兽人的族人。长老将他们的名字刻在名录上,狮族加上周边附属部落的人口,正式达到1007的数目。
 
系统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尚可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差点痛晕过去。
 
待回神后,才发现自己挂在一根树枝上,神奇地保住了性命。
 
系统,你丫的总算做了一回货真价实的金手指!
 
第202章
 
穆图站在悬崖边上,脑中一片空白,任由夜风在身上刮过,对随后赶来的族人的呼喊置若罔闻。
 
他眼睁睁地看着狐狸跳下悬崖,就这样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为什么他不能更快一点?只要再快上几步,他就能救下他!
 
“族长……”一名兽人迟疑地走上前,不知该如何安慰。
 
亚努出事,不仅穆图伤心,其他人也很难过。对于狮族而言,亚努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有可无的外族,而是他们的族人、战友、兄弟,也是多次为族人拼死战斗、为部落带来兴旺的英雄和引导者。
 
虽然不愿意这么想,但是以这座悬崖的高度,亚努恐怕很难活下来,即使侥幸存活,估计也会变成一名残废。
 
看穆图的脸色,这名兽人不敢说话,只是将他手上的小狐狸接过来,转身示意其他同伴暂时不要打扰他。
 
在兽人转身之际,穆图无意识地向前踏了一步,脚尖悬空,只要身体稍稍前倾,马上就会掉下去。
 
“族长!”身后有人注意到穆图这个动作,忍不住惊骇地叫出声。
 
抱着小狐狸的兽人猛地回头,见穆图脚步虚浮,似乎随时准备往下跳,他吓得连忙毛发一炸,伸手打算抓住他。
 
正在这时,崖底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笛音,仿佛一道亮光,划破黑暗,瞬间让穆图原本冷寂的心又重新跳动起来。
 
那是他送给狐狸的骨笛!
 
他的狐狸还没死!
 
穆图一个激动,脚下一空,整个人往悬崖外摔去。
 
“族长!”众兽人原本正为亚努活着的消息感到高兴,结果转瞬看到这惊悚的一幕,个个吓得寒毛直竖。
 
好在穆图挺住了,硬生生将身体扭转过来,重新站稳,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其他人还保持着惊吓的表情,作伸手状。
 
穆图整了整表情,威严地对族人下令道:“走,下去救人!”
 
“是!”兽人们这才将悬起的心脏落回原来的位置。
 
在距离崖底二十多米的山壁上,生长着大片屈曲盘旋的虬枝,尚可坐在最粗的那根枝干上,一边晃着尾巴,一边舔着伤口,一边吹着夜风,一边仰望星空,神态似乎还挺惬意。
 
三次任务顺利完成,未来的日子将是一片坦途。没有了负担,尚可的心情自然是好得不行。
 
这时,悬崖上方突然传来一声狮子吼:“狐狸,坚持住,我马上就来!”
 
尚可笑了笑,拿起骨笛吹了几声,当作回应。
 
穆图当初送他骨笛真是送对了,关键时候总能发挥作用。
 
他不能说话,若非骨笛提醒,那头狮子估计要为他的“死”而伤心欲绝了。
 
尚可并不知道,那头狮子何止伤心欲绝,他差点就跟着一起跳崖了……
 
穆图的坐骑上有绳索,不过以悬崖的高度,恐怕没法利用绳索直接下来,只能选择绕道下山。大概计算了一下时间,即使用最快的速度,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尚可不打算一直坐在树梢上,稍作休息后,他便顺着虬枝的根系爬了下来。
 
那个雉狗被摔得不成人形,死得不能再死。尚可没有理会他,径直沿着岩壁向外走去。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路走来,各种珍稀药草和特殊矿物,跟不要钱一样,不断从他途经的地方冒出来。
 
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他还找到了一口可以疗伤的温泉。原本只是打算清洗一下,结果身上的伤口竟然在温泉的滋养下,以极不科学的速度飞快愈合,不过数十秒,就只剩下了几道淡淡的疤痕。
 
尚可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原始星球进入修真世界了?这么玄幻的东西出现在这里真的合适吗?
 
尚可在温泉里泡了一会,整个人神清气爽,伤痛全无,出水之后,又变成了一只白嫩嫩、软绵绵的美狐狸。
 
等他走出山洞,正好看到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团团火焰,显然是穆图带着族人过来找他了。
 
尚可连忙吹响骨笛,为他们指明方向。
 
“狐狸!”穆图远远见到那道熟悉的白影,立刻扔掉手中的火把,朝他飞奔而去。
 
直到将他拥入怀中,穆图才终于放下心。
 
“狐狸,抱歉,我来晚了。”
 
尚可笑着摇摇头,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你从悬崖上摔下来,估计伤得不轻,我们马上回去疗伤。”穆图松开手,一边查看尚可的伤势,一边担心地说道。
 
咦?好像有哪里不对?
 
怀中的狐狸,虽然衣物破损,但身姿优雅,精神奕奕,皮肤水嫩白皙,似乎还泛着淡淡的光泽,如同黑夜中的珍珠。
 
一个刚刚从悬崖上摔下来的人,为什么好像比没摔之前还光彩照人?穆图觉得自己快被他迷死了。
 
尚可拉着他的手,朝狮族众人走去,迎接他的是一片欢呼和祝福。
 
“爸爸。”两只小狐狸从人群中钻出来,紧紧抱住他的腿,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尚可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正打算弯腰将他们抱起来,却被一只大手阻止。
 
穆图提起两只狐狸,嫌弃地丢给一旁的兽人,说道:“亚努受伤了,你们给我老实点。”
 
两只小狐狸不说话了,只是眼巴巴地盯着尚可。
 
尚可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两颗刚刚在山洞里发现的石头,递给他们一人一颗。这种石头没什么大用,但是在黑暗中可以发光,很是漂亮。小狐狸的注意力被石头吸引,脸上少了几分惴惴不安。
 
穆图瞥了瞥身边的狐狸,他总能让孩子开心起来。他揽住他的腰,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是他的狐狸,是他深深爱恋,又为之骄傲的终生伴侣。
 
回到部落时,已是清晨。天边射来第一缕阳光,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金纱。
 
凯罗娜死了,死在了雉狗的乱刀之下。
 
她为自己的贪婪和虚荣付出了代价,宁愿冒险追求华而不实的物质享受和虚假的地位,也不愿意用勤劳创造安稳的生活。
 
半个月后,尚可与穆图正式结为伴侣,成为狮族第二尊贵的人物,享有仅次于狮王的权利。
 
两只小狐狸被尚可收养,逐渐摆脱过去的阴影,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生活,尚可从此也多了两条小尾巴。
 
为了不让小狐狸打扰他们性福的二人世界,穆图找人扩建了房屋,将他们的房间和小狐狸的房间远远隔开,即使能听到“铃铛声”,小狐狸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随着年龄的增长,穆图的体魄更加强壮,性欲也越来越高涨,几乎每天都要缠着狐狸来上几次,特别是夏天,衣服穿得少,只要把皮裙一掀就能深入腹地。
 
后来尚可实在受不了了,干脆穿上了特质的内裤,此裤质地柔韧,贴腰设计,不易拖拽,不易损坏。
 
不过,他忘了自己还有一条尾巴。小小内裤,必须留出尾巴的位置。结果就是,某人利用尾巴下的空隙,也能突破内裤的屏障,长驱直入……
 
如今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狐狸不能给他生几只小狮子。
 
穆图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扶着尚可的腰,在他身后来回冲撞。一番高朝迭起,穆图在他体内释放。
 
正当他打算再来几次时,尚可突然捂着肚子阻止他。
 
“怎么了?”穆图不再动作,关心地问道。
 
尚可皱着眉头没有理他,最近总感觉肚子有些不对劲,里面好像长了虫子一样,时不时动几下。
 
【恭喜宿主喜当爹。】
 
尚可:……不会说话就安静地待在一边,做一个高冷的系统好吗?
 
慢着,喜当爹?不是他想的那样把?!
 
尚可脸色一白,低头瞪着自己的肚子,仿佛想把它洞穿。
 
穆图顺着他的视线,往他肚子看了看。唔,貌似最近是多了一点肉感。
 
嗯,嗯?嗯?!
 
穆图的表情变得诡异起来,盯着狐狸看了半晌,随即摇摇头,暗笑自己异想天开。
 
不仅是穆图,尚可也觉得不可能。他是雄性,曾么可能生育?真当这是玄幻世界?
 
然而很遗憾,兽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奇特,只是尚可还没有真正了解它而已。在他之后,这个世界将会进化出许多雄体雌性。而他,正是所有雄体雌性的祖先。
 
几个月后,当穆图确定尚可怀孕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懵逼了。幸福来得太快,他觉得自己要上天了……
 
【完美存活将受到幸运加持,保佑宿主一生平安、健康、富足。即使服毒自杀,跳楼寻死,绝食上吊,都能够愉快地活下来。】
 
尚可终于真正见识到何为“完美存活”了。
 
上个世界虽然也是完美存活,但感觉并不明显。那个世界的尚可和邵飞渡,衣食无忧,才华横溢,在家有亲人关爱,外出有保镖护航,生活原本就很滋润,一直到百岁之后,都没有遇到过任何意外。
 
但到了这个世界,完美存活的加持效果真正体现出来了。
 
从任务完成那天开始,尚可如有神助,生活事业无一不顺,几乎达到心想事成的境界,最后不仅成为原始社会的推进者和引导者,而且还创造了一个新的种族——雄体雌性。
 
这个世界所有雄体雌性,都将是他和穆图的后裔,拥有他们的血统……
 
【死亡循环】
 
第203章
 
尚可看着自己所生的三只狮狐和两只狐狸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建立真正的领国后,才与穆图一起辞别人世。
 
还没回到系统空间,尚可又进入了新的梦境。
 
“守默师兄,你就那么在乎那个男人吗?”一名青衣男子怒视着守默,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守默盘腿坐在冰玉台上,一语不发。
 
“师兄,你醒醒吧,他是弑神者,罪大恶极,天劫几位上神正在追杀他,师傅将你封印在这里,也是为了保护你,你不要再逃跑了。”
 
守默抬起头,平静地望着青衣男子:“勿独,你错了,你们都错了,辰霄不是弑神者。”
 
“师兄,你到现在还在为他开脱。当初飞鹤上神魂灭之时,辰霄手上就拿着弑神之刃,凶手不是他还有谁?况且他自己也承认了。”
 
“辰霄不是弑神者,因为,”守默望着自己的手掌,幽幽道,“我,才是。”
 
“是”字说完,尚可感觉胸口一痛,眼前的景物再次转换。
 
“辰霄,你逃不了了。”勿独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望着他。
 
辰霄靠在山壁上,嘴角上扬,虽然伤痕累累,却依然不失风采。守默靠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守默,离开他吧。”勿独深深地凝视他,“现在还来得及。”
 
守默笑了笑,手掌向上,一朵娇艳的鲜花如火焰般,缓缓在掌心盛放。
 
“苍穹赤炎?”勿独难以置信地大喊。
 
“这是我与辰霄用精血淬炼的坚贞之花,生生世世,永不背叛。”
 
“你们居然不惜浪费上千年修为孕育出一朵苍穹赤炎!”勿独嘴上虽然不屑,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嫉妒。
 
苍穹赤炎是感情和灵魂的烙印,同生共死,坚贞不渝,力量共享,心灵相通。即便轮回,也能找到彼此。只要他们的灵魂不灭,苍穹赤炎便永不凋谢。
 
勿独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他彻底输了。
 
不,他不甘心!
 
勿独脸上露出疯狂的表情,伸手从储物戒取出一件物品,对准辰霄和守默二人。
 
“呵,不错,你居然有本事‘借’到幽冥古神的轮回改命灯。”辰霄表面轻松,暗中却提高了警惕。
 
“我倒要看看,”勿独语气阴冷道,“你们的苍穹赤炎是否敌得过幽冥古神的轮回改命灯。”
 
“我要你们相遇而不能相守。”
 
“我要你们结下仇怨,彼此伤害。”
 
“我要你们经历千百世的生离死别。”
 
“我要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
 
勿独发下诅咒,然后启动手上的轮回改命灯,霎那间,五彩斑斓,一道道光芒在空中交织。
 
“守默,你相信我吗?”辰霄问。
 
“当然。”
 
“那好,我们就和他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们的生生世世。”
 
在即将坠入轮回之际,两人分割了自己的灵魂,辰霄的一魂与守默的一魄飞入轮回灯中,隐没于轮回灯的器灵体内……
 
【恭喜宿主完美存活,所有回溯之匙全部解锁,宿主可任意选择。】
 
系统的声音将尚可从梦境中唤回。梳理了一下梦境中获得的信息,尚可猜测这个“系统”极有可能就是幽冥古神的轮回改命灯。它之所以会开启,应该是被辰霄和守默的一魂一魄所影响。
 
若非如此,勿独的诅咒永远不会消除,他们每一世都将以悲剧收场。而轮回灯的重启,让他再次进入轮回,拥有了改命的机会。
 
经历了这么多世,尚可早已不是那个生活在地球的平凡人。他一直以为的“现实世界”,恐怕也只是轮回中的一环。
 
只是没想到轮回灯也能与时俱进,以“系统”的形式发布任务。所谓“英勇赴死”的限制,应该是器灵和勿独的诅咒,而奖励机制则是一魂一魄的功劳。
 
想通之后,尚可有点无法直视“系统”了。
 
这时,空间中出现了几张卡片,正是解锁的回溯之匙。
 
尚可隐隐有些明白了,回溯之匙可以改变生离死别的结局,获得完美度。完美度越高,一魂一魄的力量越强,轮回灯的诅咒也就越小。勿独的诅咒主要针对的是苍穹赤炎,而苍穹赤炎的力量来自于感情。一旦苍穹赤炎凋谢,他与辰霄便再无复合的可能。
 
尚可收敛心神,准备选择回溯之匙。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其中一张卡片时,眼前的空间突然破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尚可毫无征兆地穿越,进入下一个新世界。
 
尼玛,说好的回溯之匙呢!
 
尚可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撕裂一般,痛得无法言语。
 
这时,大脑中传来系统的信息。
 
3579年,古蓝星出现了一场可怕的陨石雨,陨石中的细菌,将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生物都感染,其中一部分进化出异能,另一部分则变成了丧尸。更多的人类,既没有成为丧尸,也没有产生异能,仅仅只是强化了体质。
 
异能者、普通人与丧尸进行了长达五十年的战斗,繁华都市变成废墟,文明制度形同虚设,整个世界满目苍夷,丧尸遍布全球。
 
丧尸王“帝馗”的诞生,更是让人类陷入几近灭亡的边缘。
 
直到这个世界的“主角”霍轩横空出世,建立幸存者基地和新的秩序,才得以与丧尸王分庭抗礼,他也成为了拯救人类的英雄和幸存者基地的掌权者。
 
在机缘巧合下,丧尸王帝馗、“主角”霍轩以及尚可穿越的幸运路人甲,分别获得暗界、明境、淬魂三块精魄。
 
帝馗和“路人甲”将精魄吞食,从此拥有不死之身,而霍轩则将明境精魄炼成兵器,身剑合一。
 
虽为不死之身,但并非绝对不死。
 
吞食了淬魂的“路人甲”可以杀死帝馗,身剑合一的霍轩可以杀死“路人甲”,而帝馗可以杀死除了“路人甲”之外的任何人。
 
【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宿主有两个选择,一是杀死丧尸王帝馗,二是被“主角”霍轩杀死。】
 
“路人甲”是唯一能够杀死丧尸王的人,而“主角”是唯一能够杀死“路人甲”的人。如果他被“主角”杀死,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能与丧尸王抗衡,所以他似乎只有一个选择——杀死丧尸王。
 
但尚可隐隐有一种感觉,他的辰霄可能不是这个世界“主角”,而是丧尸王帝馗。
 
虽然确定被系统坑了,但尚可还是忍不住吐槽,“路人甲”是什么鬼?凭什么正反派都有一个高大上的名字,只有他是“路人甲”!作为拥有世界精魄的三人之一,唯一能够杀死丧尸王的角色,怎么也不可能是“路人甲”吧!
 
不过尚可很快没有精力思考这个问题了,身体的剧痛让他几欲晕厥。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被一群丧尸分尸了,精魄的力量正在修复他的躯体,破碎的骨骼一点点愈合,血肉重新生长。虽然他拥有不死之身,但痛觉丝毫没有减轻半分。
 
亲眼看着自己从支离破碎逐渐恢复成一具完整的躯体,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酸爽了。
 
忍受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剧痛,身体的修复终于结束。尚可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全身赤裸地站在废墟中,黑色长发凌乱地垂在身后,环顾四周,一片荒凉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在阳光暴晒下,给人一种心烦意乱的焦躁感。
 
这个世界的丧尸分为低、中、高、将、王五个等级,各个等级又分为不同类型,比如速度型、隐匿型、伪装型、异能型等等。大多数丧尸都不喜欢阳光,晴天的时候,它们很少会在外面活动。
 
“路人甲”在吞食精魄之前,只是一名普通人。在吞食精魄之后,也没有进化出什么异能。所以,拥有不死之身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折磨,“他”不断在死亡和重生之间反复,经历了无数次恐怖而痛苦的死亡方式。比起“他”来,尚可觉得自己以前经历的那些死亡都不算什么了。
 
系统突然中止回溯,将他丢进新世界,恐怕是受到了诅咒的反扑。如果他的预感没错,这个世界可能是他最艰难的一个世界。他甚至不确定完成任务后,是否还能顺利回到系统空间。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先把辰霄找出来再说。
 
辰霄应该是丧尸王和“主角”中间的一个,前者踪迹难寻,后者位置明确,所以尚可决定先去幸存者基地寻找霍轩。
 
尚可环视一圈,然后朝一栋老旧的居民楼走去,大肆翻找一番,最后只找到几件还算完整的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
 
这里看起来已经废弃好几年了,到处都是灰尘,没有水,没有电,大部分有用的物品都被扫荡一空。
 
好在尚可如今是不死之身,对食物和饮用水需求不大,几十年不吃不喝顶多变成干尸,还是那种自带完美表情包的美艳干尸。
 
尚可挑选了许久,才选了一套看起来不那么脏的衣服换上。衣服可以丑、破、旧,甚至非主流,但绝对不能脏。然而现在没有条件清洗,只能先忍耐一下了。
 
尚可用抹布擦了擦洗手间的镜面,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嗯,一如既往的俊美。或许是因为不断复活的原因,他的皮肤十分白嫩,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妖魅。头发长期没有修剪,已经长至腰下。
 
尚可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不留在幸存者基地,而是一个人出现在废墟中?搜索了一下记忆,并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只能暂时作罢。
 
将牙刷、毛巾、碗筷、杯子、剪刀之类的小件用品,连同衣物一起装入背包,尚可离开这座居民楼,朝基地所在的方向走去。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第204章
 
尚可离开城市,尽量选择人烟稀少的郊区行进,期间又捡到几把不错的武器。可惜枪械之类的热武器大多已经没有能量,只有长刀之类的冷兵器可以使用。他原本还想弄一辆汽车,最后也因为能量问题而放弃了。
 
黄昏时,尚可在郊外发现了几座加工厂,工厂附近有一条河流,河水出奇的清澈,大概是因为多年没有受到工业垃圾和废水的污染,依靠自身的净化能力,逐渐恢复了元气。
 
尚可在小河里洗了个澡,又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清洗了一遍,然后只穿着一条内裤,躲进一座工厂中。清洗过的衣物被他晾在窗口。现在是夏季,一个晚上就可以晾干了。
 
他在工厂附近大致搜索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丧尸。可能都聚集到了城内,又或者隐藏起来了。为了安全起见,尚可找了一间相对隐蔽又方便逃生的房间作为自己的休息场所。
 
夜晚悄然而至,耳边传来蚊蝇的叫声,不过它们似乎都不敢吸尚可的血。尚可靠在墙边,毫无睡意,看着它们在空中成群结队的飞舞。很奇怪,房间中明明没有灯光,他的视力却丝毫不受影响。连角落的蛛网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尚可此时照一下镜子,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只蛰伏的猎豹。
 
既然睡不着,尚可决定测试一下自己的能力。从身体的协调性、灵活性以及手足的力量,一直到魔法、道术等等,一一进行尝试。结果发现以前学习的武术,除了熟练度有些欠缺之外,招数身法基本运用自如,而魔法和道术就不太理想了,它们似乎被体力的精魄所限制,只能使用一些初级技能,比如点个小火苗、加个轻身术之类的。
 
虽然不尽人意,但只要小心一点,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况且他还是不死之身,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再体验死亡的滋味了。
 
黑夜中,隐隐传来丧尸的叫声,犹如鬼哭狼嚎,甚是可怖。工厂外也出现了几只游散的低级丧尸,他们没有神智,五感也比较迟钝,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动静,基本不会惊动他们。
 
尚可就在黑暗中,听着丧尸的叫声,无声地进行体能训练。
 
时间在训练中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便到了天明,当第一缕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外面也归于平静。
 
尚可穿上晾干的衣服,背上行囊,仔细留意四周的动静,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工厂中走出来。
 
郊区的空气比城市中清新许多,虽然时不时会看到一些断骨腐肉,但很少成堆的出现。
 
“谁?”
 
正在赶路时,忽听一声警惕的低喝从不远处的树丛中传出来。
 
尚可循声望去,只见那边先后蹿出五道人影,四男一女,年龄25到40不等。
 
五人见到尚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稍稍放松,不过还是保持着基本的戒备。
 
“小弟,你从哪里来的?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为首那名三十左右的健壮男人一边打量尚可,一边问道。
 
“我和伙伴走散了,只能一个人先回基地。”尚可回答之后,问道,“你们打算去哪里?不知道顺不顺路,能不能带我一程?”
 
健壮男人盯着尚可看了半晌,说道:“我们正好要回基地,可以带上你,但我们必须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确认你没有被丧尸咬伤。”
 
尚可沉默了一会,然后对他们队伍中唯一的女性笑道:“那就麻烦这位姐姐了?”
 
然而,那名女子并没有回话,而是将视线转向为首的健壮男人。
 
男人勾起嘴角,抱胸道:“夏蒂一个女孩子怎么方便给你检查身体,还是让我来吧。”
 
说着,他抬步向尚可走去。
 
尚可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怀好意,另外几个男人也发出意喻不明的笑声。
 
正当尚可准备喝止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林子中跳出来,直扑健壮男人的面门。
 
男人敏捷地往后一跃,躲过了致命一击。
 
尚可抽出长刀的同时,也看清了刚才攻击男人的东西是什么。他身形瘦小,如同八、九岁的孩童,皮肤干皱,骨骼轮廓清晰可见。一双白色的眼瞳,毫无焦距地盯着众人。
 
区分丧尸等级,最基本的方式就是看眼瞳颜色,低级为“灰”,中级为“白”,高级为“红”,将级为“紫”或“绿”,王级则为“金”。
 
眼前这只是中级白瞳。
 
“是白眼丧尸,大家小心!”健壮男人相继拿出武器,其中四人用的都是枪械,只有一人用的是长刀。
 
话音未落,那只丧尸再次向他冲过去。随着他的动作,林中又相继跑出几只丧尸。
 
一群人很快和丧尸战成一团,但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丧尸主动攻击尚可。
 
尚可不认为自己拥有免受攻击的特殊buff,否则他之前也不会被丧尸分尸了。
 
那么眼前的情况怎么解释?难道只是巧合?这群丧尸决定先弄死那五个人再来解决他?
 
健壮男人似乎也注意到这种异常,他一边战斗,一边有意无意地向尚可那边靠近,企图将火力转移到他身上。
 
然而,就算两人仅隔五六米,丧尸依然只会攻击他,更悲剧的是,原本攻击另外几人的丧尸也围了过来。结果就是火力不但没有转移,反而更集中了,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健壮男人在心里卧了个草,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身上藏着什么吸引丧尸的东西?
 
“你们傻站着看什么?还不过来帮忙!”被丧尸围攻的男人暴怒一声。
 
其他人立刻从呆愣中回过神,重新加入战圈。
 
尚可后退一步,没有着急出手。在旁边观战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离开。这几个男人刚才看他的眼神不怀好意,选择和他们同行,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尚可转身之际,突然感觉手背一痛,低头一看,原来是不小心被树枝上的刺给刮伤了。
 
尚可也没有在意,加快速度,朝着远离战圈的树林外跑去。
 
他并未注意,就在他被刮伤时,原本攻击五人的丧尸齐齐停下来,然后转头向那根留下尚可血迹的树枝看去,其中一只丧尸更是一口将那根树枝咬断,接着和其他丧尸一起,嚎叫着朝尚可消失的方向追去。
 
至于五人小队,完全被丧尸们抛诸脑后。因为他们发现了更“美味”的食物!
 
尚可还没跑出几百米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惊愕地发现原本正在围攻那五人的丧尸,此刻竟然紧跟在他身后。
 
不是不攻击他吗?怎么他一跑就追上来了?你们是狗吗?见人跑就追!
 
尚可脚下加力,如疾风般在空旷的野地狂奔,一群丧尸在他身后紧追不舍,随着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响起,附近不少丧尸也被吸引过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只红眼丧尸。
 
这下轮到尚可卧了个草了。继续跑下去,只会吸引更多丧尸。尚可不得不暂缓脚步,选择一个易守难攻的地点,准备和这群丧尸大干一场。
 
他虽然没有异能,但武力值并不低,对付几十只低中级的丧尸还是绰绰有余的。
 
尚可站在制高点,抽出长刀与围攻上来的丧尸拼杀起来。
 
一道道银光在空中纵横交织,尚可动作利落地收割着丧尸的头颅,丝毫不让他们有近身的机会。
 
半个小时后,尚可砍掉了最后一只丧尸的头颅,暂时结束了这场战斗。
 
远处,隐约可见不少丧尸还在向这边靠近,尚可不敢耽搁,纵身一跃,向树林外逃去。
 
然而,还没有跑出几步,一只大手凭空出现,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穿透了他的身体。
 
尚可低头朝这只大手看去,手指刚劲有力,尖锐的指甲,沾着他的鲜血,泛着凌厉的寒光。
 
大手缓缓抽出,同时将他的心脏掏了出去。
 
尚可表情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魁梧的男人,他有一双冰冷的金瞳,皮肤呈古铜色,一头黑发凌乱的披散在肩头,看起来如正常人类一般。不过他的眼神和皮肤,清楚地告诉尚可,这是一只丧尸,而且是一只绝无仅有的王级丧尸。
 
更确切地说,他就是尚可急欲寻找的两个目标之一——丧尸王帝馗。
 
尚可的身体被破开一个血洞,意识却还很清晰。
 
帝馗身上带着他熟悉的气息,但十分微弱,尚可无法完全确定他的身份,而他刚刚刺穿他身体的右手,掌心也没有痣。
 
尚可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己的心脏捏碎,随手往地上一扔,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远去,任由围追过来的丧尸将他包围,分尸,吞食……
 
尚可忍受着被分尸的痛苦,泪水从眼眶中滚落,也不知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还是因为那只丧尸的冷酷。
 
他不是自己的男人……尚可在心里如此对自己说。
 
经历这么多世界,他不可能连自己男人都认不出来。想到这里,尚可的心情稍稍好转。只是被撕扯啃咬的痛苦,不断折磨着他的神经,偏偏他连晕死的权利都没有,全程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丧尸争食。
 
数十分钟后,丧尸们相继散去,只留下一颗美丽的人头和一地零落的碎肉断骨……
 
第205章
 
尚可独自在野外煎熬了十几个小时,等重新长出身体,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三四点,正是一天最黑暗的时候,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呼呼的风声。
 
尚可疲惫地从地上爬起来,全身皮肤光滑细腻,没有留下一点疤痕,仿佛之前被分尸的情景只是一场可怕的恶梦。
 
黑夜是丧尸的世界,尚可没有多少时间感伤。他翻出被扔到一旁的背包,从里面取出几件还算完好的衣服换上。看着背包上那个破洞,尚可脑中又不自觉浮现出心脏被捏碎的那一幕。
 
系统让他在【杀死丧尸王】和【被“主角”杀死】两个任务中二选一。在没有见到丧尸王之前,尚可倾向于选择前者。但见过之后,他觉得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丧尸王给他一种无法战胜的感觉,出手时,无声无息,甚至连异能都没有使用,就轻而易举地将他杀死了。
 
还是太弱了啊。
 
尚可暗暗叹息一声,提着破烂的背包,快步隐入黑暗中,寻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等待天明。
 
长发被凝固的鲜血粘成干硬的条状物,尚可趁休息的空档,用剪刀把它剪成短发,顿时感觉清爽许多。
 
天亮后,尚可按照既定计划,继续朝主基地前进。
 
接下来几天的路程出奇的顺利,即使遇上丧尸,也没有受到攻击。开始尚可还会神经紧绷,严阵以待,后来经过几次测试,终于确定丧尸在一般情况下基本对他熟视无睹。只有闻到他身上鲜血的味道时,才会精神亢奋,穷追不舍。所以,只要保障不流血,他几乎可以在丧尸群中自由穿行。
 
当然,如果遇上拥有智慧的强大丧尸,估计就不会这么轻松。
 
第四天时,尚可进入繁西市,这里距离主基地所在的序城大概只有三、四天的路程了。人口越密集的地方,丧尸数量就越多。
 
尚可小心翼翼地在小巷中穿梭,如一只野猫般,灵巧地蹿进一栋大楼中。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实在饿得不行,所以决定找个厨房开个火。
 
这些天,他又零零散散搜集了一些食材和生活必需品。虽然废弃城市中没有能源供应,但作为在原始社会生活过的人而言,即使条件再简陋也难不倒他。
 
尚可背着一捆木柴,选了一个角落的房间,快速钻了进去。在屋子中搜索一圈,确定没有丧尸躲藏,才走进厨房。
 
现代风格的厨房,宽敞明亮,设备先进,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只是没有刀具。
 
尚可将所有窗子都关好,避免屋中的气味传到外面。然后用水魔法将厨具刷洗干净,接着有用火魔法将木柴点燃,从新换的大包中拿出事先在河边处理过的水鱼以及在各个超市商场找到的配料等等。
 
他的初级魔法只能洗洗菜、生生火,而且不能持续使用,不过用来做饭还是很方便的。
 
将鱼汤煮上后,尚可又拿出两个不久前从野田里挖出的“土豆”。郊外有一些无人耕种的农田还没有荒废,许多生命力强劲的作物,依然坚挺地活着,只是品种似乎发生了变异。
 
比如他手上的“土豆”,长得奇形怪状,表皮呈深紫色,看起来像外星产物。若非他根本不怕中毒,估计也不敢轻易尝试。
 
半个多小时后,一锅热腾腾的鱼汤和一盘香喷喷的煎土豆就完成了。尚可随意坐在地上,一边喝着鱼汤一边吃着土豆,脸上露出无比舒心的表情。厨房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偶尔有几丝几缕从缝隙中飘出去,也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完全没有引起附近丧尸的注意。
 
正吃得欢实,尚可突然感觉背脊一寒,猛地回身,背后空空如也,正想转头,余光瞥见天花板上倒趴着一个人影,赫然是一只年纪不过六七岁的小丧尸,她全身赤裸,瘦骨嶙峋,皮肤呈乌青色,一双赤红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
 
竟然是红色瞳孔的高级丧尸。
 
尚可刚才搜索屋子时并没有发现她,她可能拥有隐藏形迹的特殊能力。红眼丧尸的智商比普通丧尸要高,但只要他没有流血,应该不会受到攻击。
 
一只高级丧尸没什么可怕的,尚可只是担心会引来其他丧尸。如果不小心被她刮破一点皮,流上一滴血,那乐子就大了。
 
鱼汤和土豆还剩下一些,看来是吃不成了,尚可有些遗憾地摇摇头,然后一边警惕那只小丧尸一边快速收拾行囊,打算换个房间借宿。
 
这时,小丧尸突然动了。只见她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出现在尚可身边。
 
尚可的动作缓了缓,包中的右手紧紧抓着刀柄,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来个一刀割头,直接将威胁解决。
 
小丧尸并没有理会尚可,而是低头朝汤锅中看去,随即俯身舔了一口,然后就不动了。
 
尚可暗暗嘀咕,难道丧尸也喜欢这种毫无血腥的食物?
 
正想着,汤锅中的汤突然泛起层层涟漪,仿佛受到某种震动一般,发出嗡嗡的声音。
 
怎么回事?尚可不明所以,但心中生出几分警惕,不敢多作停留,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刚准备离开,小丧尸却在此时暴走了,她猛地掀掉汤锅,然后冲尚可发出愤怒的嘶吼,似乎在指责他怎么做出这么难吃的东西!
 
尚可:“……”
 
看来是不能善了了。尚可当即抽出武器,朝小丧尸的脖颈砍去。
 
然而,刀锋只砍到一道残影,小丧尸瞬间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下一秒又出现在他的头顶,如蜘蛛人一般朝他扑来。
 
尚可一个鲤鱼打滚,躲进了餐桌底下。
 
还没稳住身形,便听到桌面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道道裂纹从中间开始向外围蔓延。
 
这种餐桌质地坚硬,没想到竟然被这只小丧尸一爪子拍裂了。
 
尚可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只普通的红眼丧尸,而是一只准将级丧尸。
 
倒霉!他只不过是想暗搓搓地做一顿饭吃而已,用得着附赠一份如此凶残的饭后“甜点”吗?
 
与一只可以瞬移、力量奇大、还有暴力倾向的萝莉丧尸战斗,尚可想低调都不行了,只希望能够速战速决,将危险将至最低。不过很遗憾,萝莉丧尸是尚可迄今为止所遇到的丧尸中,除了丧尸王之外最厉害的一只。
 
单凭武力,只能勉强自保,想要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杀死对方,基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片刻,尚可的手臂、后背、脖颈等处,被小丧尸抓出了道道血痕。闻到鲜血的味道,小丧尸的凶性彻底被激发了,爪子不要命地往尚可身上招呼,每次都要刮掉一层血肉才肯罢休。
 
这只小丧尸,尚可都招呼不过来,大楼外又接二连三地传来丧尸们兴奋的嚎叫声。
 
以大楼的高度和房屋的坚固,高级以下的丧尸轻易闯不进来,所以目前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比较重要。
 
既然已经受伤,尚可也没什么顾忌了,火力全开,打算与萝莉丧尸来个你死我活。
 
然后,萝莉丧尸却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突然停下了攻势,半趴伏在地上,对着尚可发出低低的嘶吼。
 
尚可疑惑之际,完全没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直到一只冰冷的大手钳住他的后颈,将他提离地面,他才猛然醒觉。
 
手指深深掐入尚可的肉中,疼得他冷汗直流。这种无力的感觉,他曾经体验过。如果没有猜错,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这个家伙,就是丧尸王帝馗。
 
当他被转过来时,果然看到帝馗那张熟悉而可怕的脸。
 
帝馗手指用力,轻轻将他的脖子掐断,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尚可的脑袋和身体,很快只剩下一层皮肉连接着,只要帝馗松开手,他的脑袋马上便会失去支撑,如同残破的布娃娃一般垂下来。
 
不过比起上次的血腥,这次的手段已经“温柔”很多了。
 
尚可剧痛之余,居然还有闲心自我调侃。
 
帝馗举着尚可,并没有立刻将他扔在地上,而是一直盯着他看。
 
尚可眼角流出两行血泪,黑色瞳孔中隐隐闪动着金色的光芒,嘴唇艳红如血,与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异常妖冶。
 
帝馗沉默半晌,突然用极其沙哑难听的声音说道:“你……似乎很面熟?”
 
尚可:……呵呵,作为一个被你连续杀了两。三次的“路人甲”,你终于觉得我很面熟了!还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专门跑来杀我玩的吗?
 
事实上,帝馗也打算去人类主基地,只是他不辨方向,所以选择尾随其他人类。好几次走了歪路,然后一言不合就把那些将他带歪的人类给杀了。最后好死不死,又在这里遇上了尚可。
 
他循着丧尸们充满食欲的叫声找过来,结果发现让丧尸们如此兴奋的“食物”依然勾不起他的食欲。
 
自从成为丧尸王,他就再也没有好好进过食了,长期处于饥饿状态,这让他心情十分糟糕。
 
这时,帝馗的视线缓缓移向尚可无力垂落的右手,他的小手指在刚刚的战斗中骨折了,呈现怪异的扭曲状,不过此刻正在慢慢被修复,不过一会,手指便恢复如初。
 
尚可现在虽然还睁着眼,但实际上已经“死了”,所以体内精魄的力量,开始自行修复他的身体。
 
帝馗对这种现象似乎很感兴趣,突然伸出手,将尚可刚刚恢复的小手指切断了——用他尖锐的指甲,就这样将它切、断、了!
 
尚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速度太快,来不及惨叫,等感觉疼痛时,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惨叫了。)
 
帝馗一手拿着尚可的断指,一手掐着他的脖子,神色专注地盯着那截正在滴血的断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帝馗没有丝毫不耐烦,一动不动地在原地站了两个小时,静静看着尚可的断指重新长出来。与此同时,他身上其他伤口也差不多复原了,除了被帝馗掐住的脖颈。
 
尚可现在唯一的感想是:举了我两个多小时,你一点都不累吗?!
 
第206章
 
帝馗将尚可放到沙发上,然后抽出自己插在他脖子里的手指,孔洞中立刻飙出几股鲜血。
 
尚可折断的颈椎已经长好,只剩下脖子上的血洞,几秒后,鲜血停止飙飞,开始一点点愈合。
 
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的复活,尚可便感觉脖子一凉,似乎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舔舐他脖子上的鲜血,回头一看,只见那只红眼小丧尸正蹲在沙发靠背上,俯身将头埋在他的颈项处,喉咙里不时发出满足的嘶嘶声。
 
随后,她突然张开嘴,对着他的脖子就咬下去。
 
帝馗手臂一挥,将她甩到墙壁上。小丧尸一个翻身,四肢着地,抗议般地对帝馗嗷嗷几声,不过没敢再靠近尚可,只是焦躁地围着沙发转圈圈。
 
刚才看到小丧尸靠在这个人类脖子上舔血,帝馗莫名感到不爽,所以想都没想就把小丧尸给打开了。
 
视线在他脖子上扫了一眼,帝馗说道:“我要去人类基地,给我带路。”
 
这个人类似乎拥有很有意思的能力,他打算放在身边养养。
 
他要去人类基地?一只丧尸王去人类基地干什么?实地考察如何更快地毁灭世界吗?
 
其他人或许还不知道,尚可却很清楚,这个世界只有他才能杀死丧尸王,在没有找到具体实施方法前,丧尸王都是无敌的存在。
 
所以尚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这个危险的家伙带进幸存者基地,甚至还要尽可能拖延他找到基地的时间。
 
“只要你不杀我,我就给你带路。”尚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用极小的弧度点了点头。
 
帝馗对他的顺从表示满意,当即领着他走出大楼。
 
这栋大楼已经被大群丧尸所包围,他们冲着尚可嘶吼着,咆哮着,兴奋地张牙舞爪。
 
尚可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身上还沾着鲜血,美味的气息不断刺激着饥渴难耐的丧尸们。
 
不过有帝馗的威压,他们不敢扑上来。
 
尚可紧跟在帝馗身后,一脸高冷地从他们眼前经过。两人行走在疯狂的丧尸群中,就像超级巨星在接受粉丝们的欢呼,虽然这些“粉丝”略有些暴力和凶残……
 
这时,有一只丧尸似乎经不起诱惑,悄悄将爪子伸向了尚可的手臂。
 
尚可一个错步,轻松躲开,衣袖却没能幸免,被撕走一条。
 
帝馗停下脚步,冷冷地朝那只丧尸扫了一眼,轻哼一声,随即就见空气中荡起一片无形的涟漪,丧尸们就像被风吹倒的芦苇丛,以帝馗为圆心,齐齐向四周倾倒。
 
看到这一幕,尚可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再次确定,杀死丧尸王的英雄路线不适合他,还是主动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主角”的剑下比较实际。
 
被帝馗“哼”倒的丧尸们,纷纷收敛气焰,老老实实地散开,“依依不舍”地目送两人离开。只有十几只将级丧尸还跟在他们身后,不过十几分钟后,也各自离开,最后只剩下之前在大楼里遇到的那只小丧尸。
 
帝馗带着尚可从黄昏走到入夜,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回头问道:“往那边走?”
 
你终于想起问这个问题了!如果不是确定你的方向与基地完全相反,我还以为你认识路呢!
 
尚可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平静地说道:“继续往这边就对了。”
 
帝馗点点头,也没怀疑,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信”的模样。
 
两人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尚可突然出声道:“我有点累了,能不能休息一下?”
 
仗着自己的不死之身,尚可大着胆子提出这个要求,尝试触摸帝馗的底线。
 
帝馗并没有生气,挥挥手便消失在原地,显然是同意了。
 
尚可松了口气,在一面倒塌的墙壁边坐下,用水魔法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迹,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将沾血的衣服放到一边,尚可正准备生火,烤几个土豆填填肚子,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黑影从身边闪过,扑到刚才换下的衣服上,兴奋地滚成一团。
 
是那只小丧尸。
 
尚可认出她后,便不再理会,继续做他的事。
 
小丧尸在衣服上翻滚了一会,然后拉扯着地将它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看起来有些滑稽。
 
尚可趁烤土豆的空档,往她那边瞅了几眼,结果看见她偏着脑袋,一口将自己的衣领撕咬下来,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又嫌弃地吐了出来。很显然,她对毫无口感的布料不感兴趣,只是喜欢沾在上面的血迹。
 
尚可:这凶残的娃,到底是饿了多久了啊……
 
吃了两个土豆,尚可靠在墙边,打算假寐一会。就算没有睡意,也要尽量“睡”出一个时间差。
 
不过多时,尚可感觉身边的气流有些异动,半睁开眼,帝馗就坐在他旁边。
 
“你的血肉不好吃。”帝馗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尚可呵呵:真是谢谢的评价!
 
“其他丧尸为什么喜欢吃?”帝馗像是在问尚可,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尚可沉默:他一点都不想和一只丧尸讨论自己的肉好不好吃!
 
“你很特别,你的肉也很特别。”他眉头深锁,似乎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吃呢?”
 
万幸你不喜欢吃!否则他岂不是要被反反复复地吃?
 
“人类中,还有没有和你一样特别的品种?”帝馗十分认真地求教。
 
尚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让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你怎么不说话?”帝馗眼中闪过两道凌厉寒光,说翻脸就翻脸的绝技耍得炉火纯青。
 
尚可仿佛听到自己的神经瞬间绷紧的声音,他思索片刻,探试般地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我如果知道还用问你吗?”帝馗一副“若不是为了寻找喜欢吃的食物我又怎么会纡尊降贵向一个人类求教”的冷傲表情。
 
尚可忍了忍,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我可以尝试帮你寻找食物。”
 
“怎么帮?”
 
“丧尸和人类的味觉应该有很大的不同,如果你愿意让我给你做几个测试,大概就能知道你对哪种味道比较敏感,然后再根据这种味道寻找相应的食材。”尚可算是看出来了,比起前往人类基地,帝馗显然对食物的兴趣更大。如果能够利用食物转移他的注意力,说不定可以为人类解决一场危机。
 
帝馗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尚可的提议。世俗人的猜疑、警惕和算计等等烧脑的玩意,对他这种无敌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满足了帝馗的要求,尚可这一晚上过得很平静。
 
第二天整理行囊时,尚可瞥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散落了一大片碎布,估计是小丧尸弄的,也没太在意。
 
等他见到小丧尸时,却惊异地发现,她的眼睛竟然变成了紫色。一夜之间,从准将级,进化到将级,智力似乎也有所提高,不再像之前那般疯疯癫癫,只是依然多动。
 
尚可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不知是否是他多心,他总觉得小丧尸的突然进化,可能与他的血肉有关。
 
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意味着,所有吞食过他血肉的丧尸,都能够获得进化?
 
这么一想,尚可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又想起系统提供的其中一个任务选项——“被‘主角’杀死”。他原本觉得“主角”不太可能杀死他,因为他是唯一能够杀死丧尸王的人,但是如果他的血肉能够促使丧尸快速进化,那么他的存在对于整个人类都是一种威胁。
 
“主角”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先让他杀死丧尸王,再将他杀死,永绝后患。
 
如此看来,无论他是杀还是被杀,都是必死的结局,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态,若丧尸王在他杀死他之前,先杀了“主角”,那么这个世界将彻底沦为丧尸的狩猎场。
 
自己的不死之身可以为丧尸的进化提供无限养料,即使他最后成功将丧尸王杀死,他的血肉早晚还会培育出新的丧尸王。
 
所以,他必须先确保“主角”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他死在帝馗的手上,更况且他还有可能是自己的男人。
 
尚可心中很快做出计较,无论“主角”是不是他男人,他都要保住他的性命。
 
“主角”的存在,是这场生死角逐的关键。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出现最坏的结局。
 
“人类,收拾好了吗?”帝馗嘶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尚可收敛心神,背起大包,快步朝帝馗跑去。
 
“不要叫我‘人类’。”尚可决定无所不用其极地和丧尸王打好关系。
 
“你是人类,我为什么不能叫你‘人类’?”
 
“你是丧尸,我不是也该称你为‘丧尸’?”
 
帝馗傲然道:“我不是丧尸,我是丧尸‘王’。”
 
那个“王”字咬得特别清晰,多一个字,就是与一般货色不一样。
 
“那以后叫你‘王’?”尚可随口接了一句,但接完就后悔了。
 
果然,帝馗十分认可地点头:“就叫我‘王’。”
 
尚可:“……”
 
“既然你叫我‘王’,那么我就叫你‘人’吧?”帝馗还懂得礼尚往来。
 
尚可:“……请叫我‘尚可’,谢谢。”
 
“尚可?好吧,尚可,什么时候开始测试?”
 
尚可回答:“搜集到不同味道的食材,就可以开始了。”
 
“很好。”
 
两人一边“友好”地聊着天,一边朝着与人类基地完全相反的方向行进……
 
第207章
 
丧尸喜欢生肉和鲜血的味道,但作为丧尸中最顶尖的进化者,普通食物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尚可试验了好几天都没有什么进展,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帝馗的兴趣都不大。尚可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表现得非常合作,但同样的东西,他一般不会尝试第二次。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尚可有的是耐心,早晚能够找到符合丧尸王口味的食物。两人结伴行走四方,搜集天下美食,一切看起来如此美好和谐,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某次,尚可让帝馗品尝一种辛辣的食物,结果刚一入口,帝馗就暴走了,一个巴掌拍过来,直接将尚可的内脏震破。
 
尚可倒在血泊中,还来不及体验死亡的痛苦,就已经开启了死而复生的酸爽模式。
 
鲜血的味道,引得附近的丧尸蠢蠢欲动。
 
帝馗面目狰狞地站在尚可“尸体”旁,眼中闪烁着凶厉的光芒,低吼一声,顿时让那些丧尸噤若寒蝉,不敢再靠近。
 
正在修复创伤的尚可暗松一口气,好歹避免了再次被分尸的下场。他对死亡的承受能力已经上升到一个凡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而对死亡方式的要求已经下降到只要不太血腥不太痛苦就足够了……
 
五个小时后,身体修复完毕。这次“只是”内脏破裂,所以修复时间比较短。
 
尚可从地上坐起来,表情平静地从包里翻出毛巾,用水魔法浸湿,擦了擦皮肤上的血迹,然后又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好了?”帝馗蹲在一块石墩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尚可。
 
“好了。”尚可淡定地回复。
 
杀人者和被杀者都表现出了超然物外的心平气和。
 
“你继续吧。”帝馗嘴里还残留着那种让他暴躁的辣味,心情十分不爽。
 
“今天先到这里吧,给你这个。”尚可递给他一块口香糖,这还是从某只新晋丧尸身上搜来的。
 
帝馗接过来,剥开包装纸,将包装纸丢进嘴里,口香糖扔到地上,随即发现不对,吐出嘴里的包装纸,从石墩上跳下来,捡起被他扔在地上口香糖,重新放入嘴中。
 
尚可:“……”
 
虽说丧尸不是什么讲卫生的物种,但看到这种行为,尚可还是有些没法忍。这家伙好歹也是丧尸王,敢不敢有一点身为丧尸王的品味和风度!
 
尚可见他嚼得起劲,识相地保持了沉默,收拾地上的物品,打算继续延续这趟凶残的美食之旅,同时在心里果断将辣味列入了永不采用的黑名单。
 
奇珍市,一座靠近郊区的农场,两辆改装越野车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行驶。
 
“这趟收获不错,等回去可以换到一批丰厚的物资。”前面那辆越野车的副驾座上,一名光头笑嘻嘻地对身后的同伴说道。
 
“都是托斌哥的福。”后座一名瘦小男子转头对身边的棕发男子腼腆地笑了笑,眼中充满敬佩。
 
棕发男子舒展身体靠在座椅上,怀里还抱着一名美丽的金发少女,对瘦小男子的奉承,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他怀中的金发少女笑道:“程华,你也很有本事,这次居然能够请动斌哥,他可是基地中少有的八级异能者。”
 
人类异能者一共分为九级,最低为一级,最高为九级。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主角”霍轩,他的实力远远超出九级,达到了绝无仅有的人王级。
 
“那是斌哥给我面子,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斌哥。”被称为“程华”的瘦小男子依然腼腆地笑着。
 
正在这时,负责开车寸头男人突然出声提醒道:“前面有人。”
 
众人停下谈话,同时朝车窗外看去,只见前方几百米外的农田边,出现了一个纤瘦的人影,他背对众人,盘膝坐在火堆前,举着一根木棍,认真地翻烤着什么。
 
居然有人在丧尸出没的荒郊野外生火烤东西,这不是找死吗?
 
“减慢车速,看看是人类还是丧尸。”斌哥吩咐道。
 
开车的男人点点头,缓缓向对方所在的位置驶去。
 
改装过的越野车没有丝毫噪音,只有颠簸发出的砰砰声。
 
田边的人察觉到他们的靠近,转头向他们望去,一张俊美的脸,映入车内众人的视线中。
 
副驾座的光头啧啧赞道:“没想到还是一个帅小哥。”
 
斌哥也多看了几眼,不过并没有放松警惕,目光四下搜索,精神力高度集中。片刻后,他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奇怪,竟然感觉不到丧尸的气息。他的感知力可以达到三千米之外,三千米内没有一只丧尸的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
 
就算是拥有隐形异能的高级丧尸,也不可能屏蔽三千米以后所有丧尸的气息。那么,这片区域真的刚好没有丧尸?
 
或者……斌哥将视线转回田边那人身上,周围的丧尸都被他清理掉了?
 
在田边烧烤的人正是尚可,他见两辆越野车先后停在他眼前,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兄弟,一个人?要不要搭个顺风车?”光头男人将手肘搭在车窗上,笑着对尚可说。
 
他的语气带着调笑,明显只是毫无诚意的随口一问。是否让一个陌生人上车,并不是他能做主的。
 
“不用了。”尚可冷漠地回应,心里却希望他们赶紧离开,不要在这里停留。
 
“啧,还挺傲。”光头男脸上有些不快,正要挖苦几句,却被他手上烧烤的香味吸引了注意力。
 
尚可正在烤鱼,这种凡人的食物,某只丧尸王虽然不爱吃,尚可却是百吃不厌。而且在丧尸王的刺激下,他的手艺更加精进,即使再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帝王级的美味。
 
烧烤的香气,让风餐露宿了两三个月的佣兵们口齿生津。
 
这时,斌哥开口道:“你问问他,愿不愿意给我们做一顿烧烤,我们可以用一些物资和他交换。”
 
斌哥明明可以直接询问,偏偏要那个光头代劳,似乎有意在尚可面前显示身份。
 
“没空。”尚可干脆利落地拒绝。同志们,趁着天还没黑,赶紧走人吧!
 
尚可心里焦急,却又不能明言。帝馗就在附近,若惹他不快,自己被杀无所谓,反正可以复活,但这群人可没有重来的机会!
 
“做人不要太嚣张!”光头男怒道,“你知道车上这位是谁吗?他是霍老大的兄弟,八级异能者宋斌。”
 
“送殡”?他的父母是有多想不开,才会给他取这么一个不吉利的名字?别说他只是霍轩的兄弟,就算是霍轩亲自来也得赶紧给我走人!
 
尚可想了想,回道:“原来是霍轩的兄弟,失敬了。不过我真的没时间给你们做烧烤,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把做好的这几份送给你们,祝你们一路顺风。”他以后还要找霍轩,不想和他的人闹得太僵。
 
这些佣兵并不是什么仗势欺人的恶徒,见尚可退让,也不再为难,接过他的烤鱼,便挥手告别。
 
临行前,宋斌对尚可说:“以后到幸存者基地可以来找我。”这个承诺算是对他赠送烤鱼的感谢。
 
一位八级异能者的承诺,对任何人而言,都算得上是举足轻重。而尚可看重的,却是他与霍轩的关系,将来或许可以通过他结识霍轩。
 
目送两辆越野车离开,尚可转头,赫然看到帝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
 
“你把我的食物送给别人了。”帝馗语气平淡,眼神阴鸷。
 
讲道理,那是我的食物,不是你的,你根本不爱吃!
 
尚可心里吐槽,嘴上却说:“那么难吃的食物,送了就送了,不用在意。”
 
“我的食物就算扔了也不能送人。”帝馗眼中杀气一闪。
 
尚可见他似乎准备去杀人,连忙转移话题道:“帝馗,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为什么要杀人?”
 
帝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不能杀人?”
 
“其他丧尸杀人是因为将人类当作食物,属于捕食行为,你又不喜欢吃人肉,为什么要杀人呢?”
 
帝馗沉默了一会,终于想到一个理由:“杀了他们,他们身上的东西就归我了,你不是在帮我搜集食材吗?很多食材废弃城市没有,但人类身上肯定有。”
 
一个武力强到无视规则的丧尸王,就是这么狂霸拽。
 
尚可继续劝导:“获得食材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要杀人。”
 
“怎么做?”
 
“下次再遇到人类,就让我去试试吧,如果我能顺利从他们身上换到新的食材,就不用麻烦王亲自动手了。”
 
“太慢。”
 
“我会尽量快!”尚可的语气无比坚定。
 
帝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你去吧。”
 
帝馗说到做到,当晚就带着尚可赶上宋斌一行人,将他放在距离对方不足三百米的巷子中,示意他可以去了。
 
尚可真是欲哭无泪!他们完全可以等下次遇到别的佣兵团再行动啊!为什么一定要选这一支?他不久前才拒绝与人家同行,现在又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不是有病吗?
 
况且宋斌一行人明显是准备回基地的,他好不容易才把帝馗带歪,可不想被他们搞砸了。
 
不过帝馗心意已决,就想看看尚可如何从这些人类身上弄到食材。
 
尚可只能摸摸鼻子,从巷子中走出来,缓步向佣兵团所在的位置走去,心中一边为自己祈祷,一边为这群倒霉的家伙祈祷……
 
第208章
 
晚上是丧尸最活跃的时候,宋斌等人自然不会冒险赶路,而是选了一座相对隐蔽的大楼过夜。
 
尚可一边靠近那座大楼,一边思索如何获得对方的信任。毕竟白天才说过不与他们同行,晚上又尾随而至,还刚好选择了他们藏身的这栋大楼。
 
大楼有十几层,宋斌等人就在第三层。尚可不可能冒冒失失地跑上去找人,于是先在第二层找了一个房间,打算等明天天亮再与他们碰面。
 
一个晚上的时间,帝馗应该还能容忍。
 
不过,在尚可踏进大楼后,佣兵团这边就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八级高手的感知力非比寻常,感知范围内的所有活物都逃不过他的探测。
 
在宋斌的感知中,尚可是一个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所以他也无法根据异能等级和属性来分辨这个人的身份。虽然对方看起来是普通人,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一个普通人孤身出现在这里,本身透着不同寻常。
 
“涂波,去看看。”宋斌对角落一名高瘦的黑衣男子低声吩咐道。后者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中。
 
大楼中没有一点光亮,只有点点星辉从窗外透进来,映照出更加深沉的黑暗。
 
涂波将自己与黑暗中融为一体,一路向尚可所在的房间潜去。他是队伍中最擅长隐藏行迹的异能者,即使是宋斌,在这方面也有所不及。然而,他今天却遇上了一个比他更加厉害的角色。
 
黑暗中,一双紫色瞳孔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冷冷注视着涂波的一举一动,就在他即将潜入尚可房间时,突然感觉脖子一凉,随即视线倾斜,眼前的世界天翻地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涂波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已经没有能力思考了。
 
一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十来米,发出一连串咕噜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仅仅一门之隔的尚可自然听到了,三楼的宋斌也听到了。
 
就在尚可打开门的瞬间,涂波的无头尸体被一股力量拖进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尚可首先看到的是地上的血迹,顺着血迹喷洒的轨迹,他很快在墙角找到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人头掉在这里,附近却没有尸体。从人头落地到他开门,不过几秒的时间。能够如此迅速地割掉一个人的头颅并将尸体拖走,尚可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行凶者就是那只小丧尸。
 
被杀死的人应该是佣兵团的成员,他们发现自己的存在,所以派人过来查探一下,结果成为小丧尸的腹中餐。
 
将级丧尸的能力堪比人类中的八级异能者,这群佣兵中,除了宋斌之外,估计没有人是小丧尸的对手。
 
尚可皱了皱眉,自己光想着防备帝馗,却忘了他身边还跟着一只紫瞳将尸。比起拥有自控能力的丧尸王,神智不全的小丧尸可不会有任何顾忌。
 
正在思索间,突然感觉有人靠近,转头望去,正是宋斌一行人。
 
“是你?”宋斌脸色微沉,“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到响动打开门查看,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尚可隐去自己眼中的金芒,没有透露自己的夜视能力。
 
宋斌将信将疑地盯着他,又问一次:“你怎么会在这里?”
 
“顺路而已。”
 
一旁的光头冷哼道:“刚好‘顺’到和我们一栋大楼?”
 
“那倒不是。”尚可镇定地回答,“我看到你们的车了,估计你们也在这里,所以就选了这栋大楼做落脚点。”
 
宋斌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追问道:“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不待尚可回答,宋斌身边的女孩低呼一声,指着墙角颤抖道:“斌哥,你,你看。”
 
宋斌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黑暗的角落中,安静地躺着一个圆形物体。队伍中视力卓越的人,很快认出那个物体正是涂波的人头。
 
几人面色大变,脸上露出震惊愤怒的表情,随即纷纷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尚可。
 
尚可暗暗苦笑,之前还想着怎么取得他们的信任,现在倒好,刚见面就发生这种变故。
 
“不是他。”宋斌突然开口道,“刚才的响动应该就是涂波头颅落地的声音,之后才传来开门的声音,血迹也只出现在门外,说明涂波还没来得及进入房间就被杀了。”
 
光头仍然怀疑道:“如果这小子本来没关门,等把涂波杀了后,才把门关上。”
 
“如果是这样,血迹就不只是喷溅在门板上,而是喷溅到屋内,或者他身上。”
 
尚可多看了宋斌一眼,这人倒是冷静,而且有点冷静过头了,面对同伴的死亡居然可以如此沉着地进行分析。
 
“那这是……”宋斌的解释,其他人基本认可。虽然稍稍收敛了敌意,但对尚可依然没什么好感,若非因为他,他们的同伴也不会死。
 
“大家小心,我怀疑这栋大楼隐藏着一只厉害的丧尸。”宋斌的脸色有点难看,因为他刚才根本没有感知到这只丧尸的存在。
 
“你也和我们待在一起吧。”宋斌盯着尚可。虽然只是提议,语气却很强硬。
 
尚可点点头,没有拒绝。有他在,小丧尸可能会放他们一马。毕竟这一路上,她喝了他不少血。
 
“斌哥,你为什么要带上这个小子?”回到房间,光头低声问道。
 
宋斌朝不远处的尚可瞥了一眼,回道:“他不简单。”
 
身上没有异能者的气息,却可以独自在丧尸横行的地界自由行走。在这种环境下,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警觉,但他神色平静,处之泰然。这份从容,绝非一般人所有。
 
宋斌只说了四个字便不再多说。
 
这一晚上,谁都没有睡,死寂的房间中,气氛异常压抑。大楼外传来丧尸们此起彼伏的嘶叫声,更为压抑的气氛增添了几分恐惧和寒意。
 
正在这时,尚可突然感觉一只手臂摸上他的脖子,随即就见右边肩头探出一颗小小的人头,正是那只紫瞳小丧尸。
 
尚可身体一绷,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音。虽然他胆子很大,但也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惊吓。
 
小丧尸嘴角上沾着血迹,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也是血淋淋的,还不停在他衣服上蹭!
 
尚可尽可能将小丧尸挡在身后。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不希望她被其他人发现。一旦被发现,一场血战不可避免。他可知道小丧尸的实力,真打起来,估计连宋斌都无法幸免。黑夜是丧尸的世界,打斗声必然会引来更多丧尸。
 
小丧尸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一直在他背上抓来抓去,隐约还能听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再这样下去,估计就要被她抓伤了。如果流出血,那就悲剧了。
 
好在小丧尸还有点分寸,没有将他弄伤只是泄愤半地把他后背的衣服抓得破破烂烂。她的指甲很锋利,切割衣服时的声响并不大,否则尚可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了。
 
大概是闹腾够了,小丧尸如来时一般,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尚可暗暗松口起,打开自己的背包,打算从里面拿一件外套。
 
“你干什么?”不远处的光头警惕地盯着他,低声喝问。
 
“有点冷,我换件衣服。”尚可不紧不慢地回道。
 
光头冷哼一声,防备的视线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尚可也没在意,拿出外套穿上,将衣服上的破损和血迹遮住。
 
众人心惊胆战地度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完全不知道死神与他们擦肩而过。
 
第二天,众人又在大楼里搜索了一番,终究没能找到涂波的尸体,只能就近找个地方将他的头颅埋葬。
 
尚可觉得这群人的品性还不错,可惜生活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随时都面临着变成丧尸或者被丧尸吞食的威胁。
 
涂波的死,他是有责任的,但他也很清楚,即使没有他,结果也未必比现在更好。在他们遇上自己,并要求交换食物时,就已经引火上身。
 
出发前,宋斌问尚可:“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还是保持距离吧。
 
“不了。”尚可笑着拒绝,然后问道,“我能用晶灵石和你换点东西吗?”晶灵石是高级丧尸体内产生的一种结晶体,能够提升异能者的实力,价值不菲。
 
“你想换什么?”
 
“食物和各种调料。”
 
宋斌一愣,没想到他要换的竟然是这种东西。如果是五年前,食物确实很珍贵,但自从霍轩建立幸存者基地后,食物的生产逐渐走上正轨,从极度匮乏,慢慢发展到自给自足。相比晶石,食物的价值已经大大降低。
 
随即他又想到尚可大概还要在丧尸区行走一段时间,补充食物也是应该的。
 
宋斌爽快地答应了。对于一位游走于丧尸区的独行侠,他一般以结交为主。
 
双方的交易进行得很顺利,尚可挑选的都是一些普通物资,其价值远远不如他给众人的晶石。
 
目送宋斌一行人离开,尚可暗道一声:“一路平安”,然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虽然他很想跟他们一起回基地,但他不能离开,至少现在不能。
 
在一片废墟中,帝馗坐在倒塌的墙体上,望着天边的朝阳。阳光洒在他身上,映照出一道孤独而又冷傲的残影。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帝馗回过头,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刻进入他空寂的视线中。
 
事实上,在尚可提出与其他人类接触的要求时,他以为他是想借机逃离。
 
他在心里给他定了3个小时的时限,如果他3个小时没回来,他就把那群人给杀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将3个小时延长到5个小时,从5个小时又延长到7个小时。
 
直到天明,他觉得那个人类不会再回来了。没有任何人类愿意和丧尸在一起,也没有任何丧尸,愿意和丧尸王在一起。
 
然而,那个人类又回来了,回到了他身边。
 
看他迈着平缓的步子,走到他面前,露出温和的微笑,对他说:“我回来了。”
 
这一刻,帝馗感觉自己心里仿佛被注入了什么东西。
 
“换到食物了吗?”帝馗问。
 
“嗯,换了很多。”尚可拍了拍自己的包。
 
“太慢了,下次还是直接杀了吧。”
 
尚可:“……你到底是有多想杀人?”
 
“我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杀我。”帝馗陈述事实。
 
尚可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一脸认真地说:“我觉得那是因为你长得太过……标新立异,超脱了人类的审美观,所以他们一见到你,就忍不住颤栗地反抗。事实上他们也不想,只是控制不住。”
 
帝馗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困惑的表情。
 
尚可继续洗脑:“你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虽然很接地气,但不够优雅华丽。”
 
帝馗五官立体,目光凌厉,上身只穿了一件破旧的风衣,露出结实的胸肌和性感的腰线;下身穿着一条皮裤,勾勒出修长矫健的双腿,脚上没有穿鞋,行走无声。
 
如果忽略那一身布满灰蓝色尸斑的皮肤,他几乎就是一个身材健美又带点冷酷的人类男子。
 
“要怎么做……才能变得优雅华丽?”帝馗迟疑地问。
 
“交给我吧!”尚可信心满满,“我帮你修饰一番,等修饰之后,保证其他人类再也不会一见到你就喊打喊杀了。”
 
第209章
 
形象改造,从头开始。
 
帝馗的头发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洗过了,一缕一缕纠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只八爪鱼。尚可帮他洗头时,原本做好了顺便清理虱子的准备,结果发现他头发里根本没有虱子,看来虱子也无法在丧尸王身上存活……
 
尚可耐心地帮他将头发梳理柔顺,用的是……过期洗发水。他也是没办法,废弃城镇里找到的日常用品,大多都过期了。好在这个时代的产品质量过硬,虽然已经过期,但效果还可以,所以尚可很黑心地给他用了!
 
帝馗的头发自然蓬松,尚可给他剪了一个略微倾斜的中短发,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柔和一点,又不失男人味。
 
发型搞定后,接着就是皮肤护理,或许称为“化妆”更合适一点。帝馗肌肉坚硬,苍白的皮肤上布满灰蓝色的尸斑,嘴唇呈暗紫色,不言不语、不走不动时,看起来和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
 
尚可花了几天时间,从各个商城中,搜集了大把化妆用品,当然,也是过期的。
 
先将他从头到尾冲洗干净,然后开始在脸部、颈部以及上身和四肢上涂抹粉底。这种粉底不溶于水,只能用专门的卸妆水进行清洗,理论上可以保留七天,不过普通人类一般两天内就会卸妆,以免伤到皮肤,帝馗却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帝馗躺在床上,望着近在咫尺的尚可,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涂涂抹抹,金色瞳孔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最后,尚可拿出润唇膏,在帝馗的嘴唇上滑过。帝馗还以为是吃的,张口就咬进了嘴里。
 
“这个不能吃!”尚可来不及阻止,只能惊悚地盯着他,生怕他突然暴起将他拍死。
 
帝馗嚼了几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吞掉了。
 
尚可默了一会,问:“……味道怎么样?”
 
“难吃。”
 
很好,至少你的味觉还没有超出生物的范畴。
 
尚可莫名松了口气,又取过另外一只唇膏,提醒道:“这是用来润唇的,可以让你的唇色变得自然美观。”
 
帝馗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尚可的嘴唇上,水润饱满,娇艳欲滴,看起来似乎很可口。
 
尚可俯下身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帝馗的面颊,让他的心脏出现了不规则的跳动。
 
待他帮他涂好唇膏,正要起身之际,帝馗突然伸手扶住他的后脑,仰头咬住他的嘴唇,鲜血顿时从唇齿间渗出,缓缓流入帝馗的嘴中。
 
尚可保持弯腰的动作,眼睁睁地看着帝馗啃咬自己的嘴唇,是真的“啃、咬”!
 
为了保住自己的嘴唇,尚可捧住他的脸,用舌头引导他从凶残的啃咬变成温情的舔吻。他的脑袋还在帝馗手上,如果选择挣扎反抗,后果必然不堪设想。所以他选择了最温和最保险的方式,顺势力导。
 
尚可的引导很快取得了成效,帝馗逐渐放松力度,如同游戏一般,饶有兴味地追逐着他的唇舌。
 
帝馗原本只是突然觉得尚可很好吃,但唇齿的纠缠,竟也别有一番滋味,让他有些欲罢不能。随着亲吻的深入,他的体内仿佛燃起一团炽热的火焰,眼神也变得异常闪亮。
 
正当他热切地想要更进一步时,动作却突然停止了。
 
两人紧贴的双唇间,流出一股股鲜血。
 
尚可脸上的痛苦之色,让帝馗放开了对他的禁锢,然后静静望着他。
 
尚可捂着嘴,后退一步。
 
就在刚才,他的舌头被某只丧尸王给咬掉了……如此凶残的吻,简直前所未有!
 
难怪这家伙没朋友!一个吻就咬掉别人的舌头,如果做爱岂不是要了别人的命?!尚可只能祈祷这家伙不是他男人,否则未来的日子必然水深火热,死去活来。
 
尚可的身体能够自愈,但活着所受的伤,愈合速度比较慢,舌头修复足足花了一天时间。唯一庆幸的是,如今有丧尸王在身边,不同再担心被其他丧尸吃掉。
 
至于那半截断掉的舌头,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它的去向!
 
四天之后,尚可终于将帝馗装扮出一个人样。蓬松的短发,斜斜贴在脸侧,古铜色的肌肤,毫无瑕疵,眉如刀锋,目光锐利,两片厚实的嘴唇,透着几分性感和冷傲。上身依然只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健美的胸肌一览无遗。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皮裤,配上一条银灰色的宽腰带,一双深棕色的长靴,整个人看起来就两个字:酷、帅!
 
尚可最后又给他戴上一副墨镜,掩饰他过于特殊的眼瞳,一只可怖的丧尸王就这样变身成人了。尚可相信只要帝馗不暴走,即便是霍轩,恐怕也无法立刻识破他的身份。
 
虽然已经改头换面,但尚可并没有将他带入人群的打算。对于朝夕相处的自己,他都能弄残弄死,更何况是与他毫无关系的闲杂人等。
 
这段时间,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终于找到了一种勉强让帝馗满意的食物——牛奶!
 
没错,就是牛奶。尚可偶然遇到一支人类运输队,从他们那里换了不少食材,其中就有牛奶。原本是想用来做鲜奶虾仁的,随手让帝馗尝了一口,结果喝了个精光,似乎还意犹未尽。
 
尚可差点喜极而泣,当即将奶制品列入优先研究的食谱。在没有研究出成果前,暂时只能让丧尸王喝奶,为此,尚可还给他配备一个精致的奶瓶。
 
最近丧尸王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喝完奶后,亲吻尚可。经过多次练习,他终于能够在保证不咬掉尚可舌头的情况下,与他维持10分钟的热吻。虽然“热吻”的结果是尚可嘴唇破裂,但比起断掉舌头,已经是飞跃式的进步了。
 
不知不觉中,一人一尸“和谐”地度过了一个多月,他们在废弃城市和偏远的郊区游走,偶尔遇到人类,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收拾的流血事件。
 
尚可一直有意避开幸存者城市,但可供生存的空间就这么大,第二个月时,为了补充物资,他们还是进入了一个小型保护基地,这里主要作为人类佣兵的临时落脚点,可以购买物资,雇佣人手,运送货物等等。
 
尚可带着帝馗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类。
 
帝馗脸上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但脚步闲适,心情应该还不错。其他人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隐约感觉到帝馗的强大,忍不住会多看几眼。
 
尚可没敢耽搁,快速找到兑换中心,用晶灵石兑换物资,主要是交通工具和食物。
 
原本他们并不需要交通工具,但牛奶的数量实在太多,不得不购买一辆空间比较大的货车。
 
正在等待物资筹备时,尚可突然听到有人提到“霍轩”的名字,心念一动,竖起耳朵。虽然两人的声音很小,但在精神力高度集中下,他的感识非常敏锐。
 
“你说的是真的?霍老大就在这里?”一名佣兵用难掩兴奋的声音小声问,“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座小型基地位置偏远,霍轩身为中心主基地的掌权者,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
 
“听说是为了对付一只厉害的将级丧尸,这只丧尸已经杀了不少高手。”另一名佣兵警惕地环视四周,低声回道,“这件事还是一个秘密,你可别到处乱说,待会跟我报名参加‘影月’的招募,霍老大就在这支队伍中。”
 
那名佣兵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激动和崇拜。
 
霍轩也在这里?
 
尚可忍不住心跳,原本打算补充完物资就离开,如今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决定多留一晚,至少让他见霍轩一面。
 
帝馗察觉到他的情绪,忍不住朝他看过来。
 
尚可收敛心神,征询道:“今天在这里留宿一晚好吗?”
 
帝馗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一直以来,尚可都是从容不迫的,即使面对死亡时,也不曾激动过,但刚才却出现了异常的情绪波动,到底是什么引起了他的注意,难道是那个叫“霍老大”的人?
 
帝馗不喜欢这种感觉,虽然还没见过面,但他已经将那个“霍老大”打入黑名单了。
 
物资筹备好后,尚可带着帝馗离开兑换中心,前往影月佣兵团的招募地点。
 
“影月”是古蓝星十大佣兵团之一,排位第五,成员遍布各地。团长是霍轩战队中的一员,名叫“百木”,异能八级。
 
影月的招募地点,围观的人虽然不少,但报名的并不多,一是因为大部分人不知道霍轩在影月,二是因为招募的佣兵等级,最低都是六级。光第二点就排除了基地中三分之二的异能者。
 
尚可四下搜索了一番,并没有发现类似霍轩的人物。想来也是,既然是秘密行动,又怎么会随便在大庭广众下露面。
 
作为人类英雄,霍轩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他今年不过三十三岁,十五岁成为七级异能者,十七岁得到明境精魄,十八岁建立第一座幸存者基地,之后十几年,一直致力于基地的建设和人才的笼络,最终发展成如今的局面,为人类撑起了一把强力的保护伞。
 
尚可打听到影月的住处,便离开了招募地点。
 
结果发现影月包下了整座大楼,外人无法入住,尚可只好在附近另外选择了一个落脚点,静待时机。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霍轩身上的尚可,完全没发现某只丧尸王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第210章
 
好不容易进入人类基地,尚可打开房间中装备的电脑,打算好好搜集一下这个世界的信息,比如人类目前建立的所有幸存者基地的位置分布以及各地知名的佣兵团和异能者等等。
 
正看得专心,屏幕突然一黑,随即就见上面出现了道道裂纹,接着,桌子、茶杯、窗子上的玻璃……相继开裂,发出一连串滋滋啦啦的声音。
 
尚可猛地回头,身后的帝馗眼中寒光闪烁,血潮翻涌,皮肤上的粉底层层龟裂,就像即将碎裂的瓷器一般,看起来格外可怖。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迅猛地向四周荡开。
 
糟了,这家伙又要暴走了!
 
尚可想都没想,快速从腰间拿出一个奶瓶,准确塞进帝馗的嘴中。
 
帝馗一动不动地咬着奶瓶,面无表情地盯着尚可。静默片刻后,他缓缓地、缓缓地吸了一口,然后,他眼中的血色逐渐隐没,四周的裂纹也停止了蔓延,恐怖的气息消匿于无形。
 
尚可见他捧起奶瓶,忍不住大大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狂暴起来,但总算是及时压制住了。
 
奶瓶出手,无敌魔头秒变纯真baby!
 
从此以后,奶瓶就是他随身必备的终究武器!
 
帝馗一边抱着奶瓶喝奶,一边蹲在地上幽幽地望着尚可,看起来一脸凶相,却没有攻击的意思。
 
尚可有点想笑,几丝笑意不自觉从眉眼间流泄而出,有如水波荡漾,光华乍现。
 
下一秒,尚可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压在墙上,嘴里随即传来一股香甜的奶味。
 
帝馗热烈地亲吻尚可,霸道地占有他的呼吸。
 
尚可被吻得头晕脑胀,唇舌酥麻,有点担心自己这次会不会因为窒息而亡。
 
意识朦胧间,忽然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随即感觉腹部被什么硬物击打了一下,传来一阵麻痛的感觉。
 
帝馗稍稍退开,目光灼灼地望着怀里的人。
 
尚可一边急促的喘息着,一边朝腹部看去,然后惊悚地发现帝馗腿间某物竟然将裤子戳出了一个破洞,直直挺立在空气中,狰狞地对着他。
 
尚可只觉得背脊一寒,冷汗噌噌往下流。
 
这东西不是男人最脆弱的部分吗?眼前这根,明显已经进化成生化武器了好吗!
 
帝馗低头看了看,皱眉道:“裤子破了。”
 
能不破吗?别说裤子了,就算是钢板也得破!
 
尚可不着痕迹地和他拉开距离。刚才幸好有裤子替他挡了一“刀”,不然他的肚子现在就不只是一点麻痛了。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一片噪杂的人声。许多人惊惶地从房间中跑出来,相互打听刚才发生的异变。
 
帝馗的力量波及了整座基地,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却让所有人心中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和恐惧,能够瞬间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威势,实力至少也在九级以上。
 
这座小基地出现了九级强者?
 
某栋大楼的房间中,一名黑发男子突然睁开眼,定定地望着前面的墙面,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墙壁,看清外面的一切。
 
窗外的灯光,在他俊逸的侧脸上留下一片阴影,两道金色光芒在墨色的瞳孔中隐隐闪烁。
 
“霍轩。”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随即是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黑发男子余光一扫,原本紧闭的房门轻轻一响,悄然开启。
 
“霍轩,刚才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推门而入的是一名三十上下的长发男子,他面貌清俊,双眼细长,透着一种雅致超然。此时若有其他佣兵在场,必然能够马上认出他的身份,霍轩战团的第一高手,世界仅有了三名九级异能者之一——风君左弦。
 
“高手,西北三百米。”霍轩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没有理会玻璃上的裂纹,只是平静地凝视着窗外的灯火。
 
“高手?怎样的高手?”能被世界第一强者称为“高手”的人,至少也在八级以上。而身为九级异能者的左弦,刚才竟然也被这股力量所压制,其实力可见一斑。
 
“不逊于我。”霍轩如此回答。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听到霍轩亲口承认,左弦的脸上还是浮现出惊异之色。
 
“需要我去拜会一下吗?”左弦问道。
 
“不必了。”霍轩微微眯起眼,“那人的力量充满了死亡的气息,暂时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左弦点点头,不再讨论那位“高手”,问道:“我们这次出动了2位八级和1位九级异能者,还有你这位强者坐镇,难道还对付不了一只将级丧尸?何必再另外招人?”
 
“不是一只。”霍轩回答,“是两只,两只将级丧尸以及……”
 
“以及什么?”左弦追问。
 
霍轩沉默片刻,说道:“但愿是我多虑了。总之,多招募一些高手总是好的。”
 
第二天,尚可四肢健全地从房间中走出来,身后跟着换了一套宽松运动装的帝馗。
 
某只丧尸王硬挺了一个晚上,脾气时好时坏,为了避免惨剧发生,尚可预备了几十瓶牛奶,只要察觉不对劲,立刻将奶瓶塞进他嘴里。
 
靠着牛奶的浇灌,帝馗“生长”得很好,一夜相安无事,尚可总算活着出来了。
 
万幸丧尸王不知道什么叫“交酉已”!
 
“尚可?”刚走出宿舍楼,忽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尚可回过头,发现来人竟然是曾经差点因为几串烤鱼被帝馗杀死的宋斌几人。
 
“真巧,又遇到了。”宋斌先与尚可打了个招呼,然后将视线转向他身边的男人,“这位是?”
 
尚可迟疑了一下,回答:“我朋友,王馗。”
 
帝馗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两道淡漠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宋斌几人。
 
宋斌的小手指不自然地颤抖起来,一股森冷的寒意直窜心头,脸上不由得微微变色。反倒是他身后几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实力越强,越容易对强者产生感应。宋斌身为八级异能者,依然无可避免地对帝馗产生了畏惧,心中的震惊自不必多说。
 
“你好,我叫宋斌,很高兴认识你。”宋斌稳住心神,朝帝馗伸出手。
 
帝馗盯着他伸出的手,一脸沉凝。
 
尚可敢肯定,这家伙现在正在考虑是将这只手掰断好,还是直接捏碎好!
 
“抱歉,我这位朋友不善与人交往,失礼之处还请见谅。”尚可代替帝馗握住了宋斌的手。
 
宋斌是八级异能者,又是霍轩的兄弟,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帝馗可以目中无人,但尚可不想因为一点小事无故树敌。
 
尚可这一握,稍稍缓解了宋斌的尴尬,却惹得帝馗十分不快。
 
不待尚可将手放下来,帝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随即便听到“咔吧”一声脆响。
 
声音并不大,但以宋斌的耳力,自然是听到了。他看了看尚可惨白的脸色,又看了看那只被帝馗紧紧抓住的手腕,迟疑地问:“你……还好吗?”
 
尚可真是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手贱了,别人的手没事,自己的手反倒被掰断了!还讲不讲道理!
 
更悲剧的是,帝馗的指甲刺破了尚可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流淌而出,美味的气息迅速在空气中扩散。
 
尚可正要回话,便听到基地外传来丧尸的嘶吼声,由远及近,积少成多,最后汇聚成一股巨浪,此起彼伏地向基地所在的位置疯涌而来。
 
看着宋斌几人匆匆离开的背影,尚可有点懵逼了:他只是握个手而已……
 
“丧尸来袭!”佣兵们争相告走,各自拿起武器,做好战斗准备。
 
人类基地时常受到丧尸的攻击,经验丰富的佣兵们并不惊慌。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次将要遭受的袭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怎么回事?”半个小时后,佣兵们很快发现不对劲,“这些丧尸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数量怎么会这么多?”
 
防御墙外,数之不尽的丧尸不断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最初都是等级最低的灰眼丧尸,不久后,开始出现白眼丧尸,至于高级红眼丧尸和将级丧尸,一般用肉眼很难捕捉到。
 
一时间,基地中人心惶惶。佣兵们不怕和丧尸战斗,但前提是,丧尸的数量和等级在他们可以承受的范围。
 
二十对五十完全没问题,但五十对五百甚至是五千,除非他们全是七级以上的高手,否则恐怕都难逃一死。更何况只要被丧尸抓伤或咬伤,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变成丧尸。即便是八级以上的异能者,也有百分之十的几率。
 
尚可完全没想到只是握个手而已,居然就引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帝馗显然没有压制丧尸的打算,任由他们围攻基地。尚可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房间,等伤口愈合。只要丧尸们闻不到鲜血的气味,应该就会慢慢散去。
 
他的伤口并不大,相信用不了一两个小时即可痊愈。
 
然而,就在尚可养伤之际,帝馗不见了,还拿走了一个装满牛奶的奶瓶!
 
尚可快速用绷带将伤口厚厚地缠了几层,又洒上浓烈的香水,确定不会有一丝鲜血的气味渗透出来后,便匆匆离开房间,寻找帝馗的踪影。
 
他可不敢放任这么一尊杀神在人类基地中到处游荡。
 
第211章
 
尚可登上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座了望塔,站在塔顶俯瞰整座基地。这种了望塔以前是城市的信号中心,现在基本已经作废,平时只有想看风景的人才会上来逛逛。
 
尚可集中精神力,以自己为中心,缓缓向外推进,随着搜索范围不断扩大,一团团闪烁不定的魂火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他的感知中,普通人的魂火为白色,大部分异能者的魂火都是红色,七级以上的异能者,则以青色和紫色居多。
 
中低级丧尸没有魂火,红眼以上的高级丧尸,体内会凝结出晶灵石,根据能量属性,呈现不同的色彩,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星子,闪耀着美丽的光芒。很难想象,丑陋而凶残的丧尸,竟然能够孕育出如此美丽的东西。
 
尚可的感知世界,没有人类和丧尸的区别,只有一片盎然生机。
 
搜索了许久,尚可始终没有找到属于帝馗的金色魂火,倒是发现了一团罕见的蓝色魂火,那团魂火的主人正在追击一只潜入基地的高级丧尸。
 
尚可并不知道,当他放开感知时,他也出现在了别人的感知中。
 
他的魂火,在黑色的感知世界,如同太阳一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一个人影走进了望塔,转瞬间便来到塔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尚可的身后。
 
尚可似有所觉,正要回头,突然感觉一道劲风从身边扫过,随即便听到那只隐藏在暗处的小丧尸发出一声惨叫,被迫现出身形。然后尚可惊异地发现她的影子好像被什么力量禁锢了,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一出手便制住一只将级丧尸,来人的实力可见一斑。
 
“这种时候不要一个人跑出来,很危险。”一个低沉的声音似远似近地在耳边响起。
 
尚可循声望去,当他看清来人的面貌时,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讶异,竟然是……霍轩?
 
他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挺拔的身姿,冷峻的气质,似曾相识的气息……但是与帝馗一样,这股气息并不强烈。两人最大的不同是,一个拥有旺盛的生气,一个透着浓浓的死气;一个如刀锋般,冷锐凌厉,一个如火山般,狂暴凶狠。
 
见到了一直想见的人,尚可却依然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他和帝馗,到底谁才是他真正的恋人?
 
霍轩静静望着眼前的男子,感知中的金色光芒与他融为一体,化作一团金色火焰,在他心中炽烈地燃烧着。
 
“你的名字?”霍轩问。
 
“尚可。”
 
尚可……霍轩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然后从他身边走过,朝那只小丧尸走去。
 
小丧尸察觉到危险,喉咙里发出尖利的嘶吼。
 
霍轩缓缓抬起手,几束银色光芒在他手臂上交织盘旋,凌厉的剑气,在空中发出嗡嗡的震响,随即如闪电般向小丧尸疾射而去。
 
下一瞬,剑气在距离小丧尸不过几公分的位置,诡异地凝滞了,然后化作片片银光,骤然消散。
 
小丧尸趁机挣脱霍轩的禁锢,快速窜出窗口,逃得无影无踪。
 
霍轩没有理会那只小丧尸,转头朝某个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随后,他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帝馗的气息就在不远处,刚才正是他救下了小丧尸,霍轩匆匆离开,肯定是去找他。
 
尚可皱了皱眉,正打算追上去,突然感觉身边一阵波动,然后就见原本离开的霍轩又出现在他面前,递给他一个精美的小瓶子,说道:“这个送给你。”
 
尚可不明所以地接过瓶子,冷不丁瞥见他掌心的痣,心惊之下,正要询问,眼前的男人却又消失了。
 
霍轩身上的气息,并不足以让他完全确认身份,但他掌心的痣,是帝馗没有的一个重要特征。所以,霍轩更有可能是他的恋人?
 
尚可的思绪有些乱,低头看向霍轩刚才送给他的小瓶子,瓶身晶莹剔透,里面装着淡粉色的液体,看起来就像粉水晶一般。
 
尚可打开瓶盖,一股淡雅的清香立刻在空中,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原来是香水。
 
奇怪,无缘无故地,干嘛送他香水?
 
正在不解时,视线不经意落在自己那只被包成粽子的手上,心中恍然,难道是因为这个?
 
之前为了掩饰鲜血的气味,他在绷带上喷了不少香水。虽然是过期香水,但它的气味也不至于难闻到让人不堪忍受、甚至另外赠送一瓶香水的地步吧?
 
第一次见面,居然就被那个可能是他恋人的男人嫌弃了?尚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正在纠结中,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随即是一股庞大的能量波动,如巨浪般向四周荡开,建筑墙体相继龟裂,八级以下的异能者全部跪倒,普通战士更是七窍流血。
 
不只是基地内部的人类受到了冲击,就连基地外面的丧尸也没有幸免,最靠近基地的丧尸一片片栽倒,距离稍远一点的丧尸,也都匍匐在地,停滞不前。
 
这股能量波动转瞬即逝,战斗却仿佛在这一秒结束了,无论是人类还是丧尸,都遭到了一次严重的暴击伤害,暂时没有能力继续厮杀。
 
了望塔上的尚可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按照他的体质,面对这种能量冲击应该是九死一生才对,但他却是完好无损。
 
难道只有物理攻击才能伤到他,异能攻击则对他无效?
 
想想自己几次被“杀”,都是因为帝馗的武力。昨晚帝馗生气时所爆发的能量,连墙壁桌椅都能震裂,却没有伤到他一分一毫。如此看来,他或许真的可以免疫所有异能!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同样得到了精魄,为什么帝馗和霍轩的实力获得了超神级的提升,只有他,除了死去活来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原来他不是没有变化,而是一直没有发现,他其实也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那就是免疫异能。
 
尚可沉默了:免疫异能……有什么卵用?
 
可以让他避免被分尸的命运吗?可以让他躲过某只丧尸王的巴掌吗?可以让他成为高手中的高手,杀人于千里之外吗?
 
不能!
 
帝馗不用异能也能拍死他,丧尸们依然觊觎他的肉体,他的武力值,也只能在普通人面前显摆一下。
 
尚可终于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是“路人甲”了……
 
帝馗和霍轩两人并没有碰面,只是一次隔空对决,便产生了这样的威力。如果多来几次,基地中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全身而退。
 
虽然丧尸群暂时退去了,但两股强大的能量,给众人所带来的震撼,仍然没有消散。有人猜到了其中一人可能是霍轩,另外一人的身份,却无人知晓。谁也不会想到出手的居然是一只丧尸王,这只丧尸王还和他们在同一个基地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
 
尚可从了望塔上下来,看到一片狼藉的基地,三三两两的佣兵们从他身边走过,有些满脸是血,有些步履蹒跚,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只有少数几名高手看起来完好无损。所以,当衣着整洁、一尘不染的尚可出现在人群中时,立刻吸引不少人敬畏的目光。
 
他们都将尚可当作了绝世高手,再加上他的颜值,俨然就是新一代男神。众人纷纷打听他的身份,最后好不容易才从宋斌几人口中得到一些信息。
 
尚可回到房间,发现帝馗已经回来了,此刻正蹲坐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个奶瓶,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他见尚可回来,转头对他说:“我见过‘他’了,也不怎么样。”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尚可却神奇地听懂了。
 
他迟疑地问:“你怎么会对他感兴趣?”
 
两人一起旅行的这段时间,帝馗从来没提过霍轩的名字,显然对这位人王的存在并不在意。所以他今天突然发难,确实让尚可有些不解。
 
“不知道,就是想杀了他。”帝馗一边无意识地咬着奶嘴,一边闷声闷气地说。
 
尚可:……早知道你是一只单纯暴力不做作的丧尸王,但咱们可不可以稍微文明一点?
 
尚可见他的奶瓶空了,又递给他一瓶满的。
 
帝馗将手上的空奶瓶递给尚可,接过另外那瓶,顺势放进嘴里。
 
尚可发现手上这只空瓶的奶嘴已经被咬掉了,只剩下一个参差不齐的孔洞。
 
对于丧尸王的胃,尚可一直是敬畏的。
 
他将那只惨遭蹂躏的奶瓶扔进垃圾桶,思索着如何让帝馗放弃杀死霍轩的念头。这次还只是试探,下次恐怕就要来真格的了。
 
他可以杀死帝馗,而帝馗可以杀死霍轩,一旦霍轩死了,那么他为了完成任务,无论如何都只能选择杀死帝馗。
 
实际上,他潜意识中,早已选择了那条被霍轩杀死的任务路线。如此一来,他便不必再左右为难。
 
尚可随即又想到,既然如此,他何必再确认两人的身份?这个世界的任务与其他世界不同,无论他如何挣扎,最终都必须选择一次死亡。与其在产生感情后杀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死,还不如在毫无感情时做个了断。
 
正在思索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尚可。”
 
听到这个声音,尚可整个人都懵了,怎么是霍轩?!现在基地乱成一团,他这个领导者不去主持大局,反而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尚可下意识朝帝馗看去,那家伙脸上毫无波动,手上的奶瓶却被他捏成了渣渣,白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指尖流淌下来,然后就见他轻盈地从窗台上跳下来,缓步向门口走去。
 
尚可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温声道:“别出去。”
 
第212章
 
帝馗停住脚步,看了看怀中的尚可,又看了看房门。
 
霍轩站在门外,两道幽暗的目光凝聚在门上,似乎正在与里面的人对视。
 
脆弱的房门在两人的注视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四分五裂。
 
四周的威压节节攀升,空气如同凝滞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尚可只觉得气血翻涌,双目胀痛,难受得不行。这两个人没有使用异能,仅凭气劲就足以杀人无形。
 
帝馗肌肉膨胀,尖锐的指甲闪烁着紫黑色的寒光,身上爆发出强烈的战意,就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猛兽,眼看着就要脱缰,尚可一把圈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干嘛?帝馗的气势一缓,分心看了尚可一眼。结果这一分心,就被门外的霍轩占据了优势。
 
尚可察觉帝馗又要反击,连忙摸索奶瓶,结果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一瓶刚才已经递给帝馗,并且被他捏成了渣渣。
 
他把心一横,仰头吻住帝馗的唇,竭尽所能地吸引他的注意力。
 
帝馗果然又分心了,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尚可身上,原本飙升的暴戾之气再次缓和下来。
 
尚可的唇舌让他愉悦,忍不住投入其中。他伸出手臂,将尚可托起,热切地回应他的吻。
 
沉浸在热吻中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在他们周围,隐隐出现了一道屏障,将空气中盘旋飞舞的气劲隔绝在外,形成一个独立的小天地。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吻,但帝馗的动作还是那么简单粗暴。为了保住自己的舌头,尚可看准时机退出来。
 
帝馗不满的咕噜一声,正要追逐,却听霍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尚可,你还好吗?”
 
霍轩之前并没打算寻找那名与他对战的高手,直到发现他的气息隐没在尚可所住的大楼,才决定过来看看。
 
来到这里,霍轩立刻察觉附近藏着一个高手。虽然不确定是否就在尚可的房中,但距离绝对不超过50米。原本以为可以将他逼出来,结果对方的气息却在中途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尚可的金色光芒。
 
因为担心尚可会受到伤害,霍轩并没有收回自己的力量,而是出声询问。
 
帝馗听到霍轩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尚可正要回答,却被他蛮横地堵住了。
 
身形瞬移,帝馗将尚可压在墙上,加重了亲吻的力度,疼得尚可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
 
霍轩耳力惊人,听到呻吟,抬脚便打算破门而入。
 
“……我没事!”尚可略有些压抑的声音适时响起,阻止了他的脚步。
 
霍轩凝神细听,里面有喘息声,有心跳声,有吸吮声,有布料摩挲声,还有身体轻轻碰撞的声音。
 
霍轩的脸色有些难看,很想冲进去看个究竟,但心头隐隐浮现的危险预感又让他迟疑不决。
 
房间中,尚可被帝馗压在墙上,粗鲁地亲吻,手上的力度也逐渐加大,衣物被撕裂得惨不忍睹,尖锐的指甲在尚可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若非有霍轩的力量屏障,估计又要引发新一轮的丧尸暴动了。
 
尚可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察觉到霍轩的气息还没有消失,忍不住哀叹:他怎么还不走!身上这只丧尸王已经吻出凶“性”了,腿间的硬物,不断在他身下戳动,裤子都被他磨破了,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尚可开始猜测,自己待会是被他的指甲抓破喉咙失血致死,还是会被他吻得窒息而亡,又或者是被他的“凶器”戳穿肚子?
 
越想越觉得渗人,尚可打算绝地奋起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帝馗的背脊,就像是在给宠物顺毛一般。
 
趁他肌肉放松之际,尚可艰难地将自己的嘴唇从他的桎梏中解救出来,在他捕捉之前,快速转移阵地,开始亲吻他的下巴、喉结、锁骨、胸肌……
 
帝馗刚刚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两手撑在墙壁上,静静地看着尚可的动作。
 
“亲吻应该是这样的……”尚可一边示范,一边解说。
 
“抚摸应该是这样的……”尚可的手在帝馗结实的肌肉上缓缓滑过。
 
“控制好力度,不要将对方弄伤。”尚可拿过帝馗的手,小心避开他的指甲,轻轻啃咬他的手指。
 
感觉手指被一股温热的气息所包裹,帝馗体内快速升起一阵酥麻的快感。
 
他的眼神变得火热,欲望也越来越炽烈,喉咙里发出急切的低吼,身体下意识前推,只听“咔嚓”一声,尚可跨下的墙壁被戳出了一个坑洞……
 
尚可:……没法好好玩耍了,现在停止还来得及吗?
 
帝馗见他不动了,又暴躁地在墙壁上戳了几下。可怜的墙壁,纯洁的第一次就这样献给了凶残的丧尸王。
 
尚可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这只丧尸王通过交酉已的终极关卡!作为守关的大Boss,他必须保证自己不被推死。
 
所以,只能对不起墙壁兄了……(墙壁:我代表天下所有墙壁同胞鄙视你!你居然企图培养一只专门“强”壁的丧尸王,简直丧心病狂!这个惨烈的锅,我们不背!)
 
尚可的声音虽小,却没有逃过霍轩的耳朵。简单几句话,便能大概猜出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霍轩双拳紧握,莫名感觉有些胸闷,气息也随之紊乱。
 
随着里面的响动变得越来越激烈,霍轩再也待不下去,手臂一挥,瞬间消失在原地。
 
房间中的威压随着霍轩的离开,消散一空。
 
终于走了……尚可松口气之余,开始专心应付眼前这只“性”致勃勃的丧尸王。
 
两人的衣物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背后的墙壁也是坑坑洼洼,时不时有碎石滚落,尚可身上到处都是伤痕,鲜血滑过,在白皙的肌肤,渲染出一片艳色。
 
在尚可耐心的引导下,帝馗的动作变得轻柔,不再像之前那般,频繁将他弄伤。
 
不过这样慢吞吞的抚慰,显然无法让帝馗满足。他想要将怀里的人吞食掉,却又不知道怎么下口,总觉得常规的“吃”法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到底应该怎么“吃”?得不到舒解的帝馗,整个人都开始暴躁起来,墙壁被他拍得碎石横飞。
 
住在隔壁的佣兵听到动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刚才被高手的威压所禁锢,他们根本不敢动,现在威压消失了,哪里还敢待在这里?纷纷收拾东西逃出这栋摇摇欲坠的大楼。
 
房间被帝馗弄得一片狼藉,尚可身上却意外地没有再增加新的伤口。不过,他也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有点脱离掌控了,帝馗这次被撩得激情澎湃,连闻到血腥味的丧尸也不敢靠近。
 
尚可此刻也不知道是后悔多一点,还是惊悚多一点。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尚可干脆把节操全部扔了,咬咬牙,开始帮帝馗做手活。
 
只要不进入,他相信自己这条命还是能保住的。
 
帝馗在尚可抚弄下,热度骤升,硬度剧增,差点抽断他的手指。
 
不过一两分钟,尚可就做不下去了,他太高看自己手掌的包容度和手指的耐久性了。
 
帝馗见他停下来,便主动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凶器上,然后像是礼尚往来一般,打算去帮尚可撸,吓得他连忙躲开。
 
这要是被他撸一下,几辈子都会留下心理阴影!
 
帝馗就像得了皮肤病一样,在他身上蹭个不停,原本还算轻柔的动作又开始变得粗鲁起来。
 
尚可真想原地爆炸算了。
 
他四下看了看,打算找一个比较舒服的死法,一了百了。
 
“啊!”正在分神之际,尚可感觉下面一痛,某个部位似乎被歪打正着地戳中了。
 
帝馗顿了一下,然后俯身闻了闻,随即脸上闪过兴奋的光芒,腰身用力,又向前挤了挤。
 
“等等!”尚可慌忙阻止。
 
帝馗不想停,磕磕碰碰地想要来个长驱直入。
 
尚可眼见这家伙居然无师自通了,知道这次在劫难逃,于是无奈地说:“你躺着别动,我自己来。”
 
帝馗还真的听话地躺下来,四肢大开,一副“你尽管来”的大方表情。
 
尚可的视线在他身上缓缓扫过,尽管无法从气息做出判断,但他的身体似乎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帝馗若不是他的恋人,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与他做这种事?
 
他的恋人只有一个,如果认定了帝馗,那么就算霍轩身上有相似的气息,甚至还有掌心痣,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如果最后发现还是认错人了,那就……让他去死吧!
 
尚可跨坐帝馗腰上,俯身亲吻他的唇,然后一路向下。
 
帝馗看着他的动作,呼吸变得急促,眼中有期待,有兴奋,又有几分迷离。
 
尚可缓缓抬起腰,一点点坐了下去……撕裂的痛苦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在身体韧性不错,并没有想象那么艰涩。适应了片刻后,他继续下沉。进到一半时,尚可感觉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正在这时,帝馗突然翻身坐起,尚可猝不及防,猛地将它全部吞没。
 
尚可疼得歪倒在帝馗怀中,帝馗抱住他,忍住兴奋,小幅度地颤动着。
 
完成了最艰难的一步,后面的过程也就比较简单。虽然这是帝馗第一次尝试,但他难得没有放肆驰骋,否则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得被他洞穿不可。
 
在尚可的引导和帝馗的配合下,两人完成了一场血泪交织的战斗。
 
最后几次,帝馗完全变成一匹脱缰的野马,不知节制。
 
等做完后,尚可四肢骨折,身上布满伤痕和吻痕,惨不忍睹却又透着一种血腥的美感。
 
尽管如此惨烈,他还是坚挺地活下来了,至少帝馗内射后的前五分钟还活着。
 
五分钟后,尚可的皮肤逐渐变成灰白色,开始出现一块块尸斑,瞳孔涣散,血液凝滞,最后,停止了呼吸。
 
帝馗心脏一紧,刚刚得到满足的愉悦瞬间消失无踪,一种陌生的恐惧感快速笼上心头。
 
“尚可……”他迟疑地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
 
正在这时,怀里的人猛地抽出一口气,原本无神的瞳孔重新聚焦,皮肤上的斑纹也在一点点消散。
 
帝馗感觉自己的心脏又恢复了跳动,刚才那一瞬间,他完全忘记这个人可以复活……
 
第213章
 
尚可缓缓睁开眼,再次从死亡中复活过来。帝馗蹲在床边,安静如鸡,见他醒来,眼中熠熠生辉。
 
尚可坐起身,原本盖在胸口的破被子滑落下来,露出一片光洁的皮肤,之前的“激战”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帝馗忍不住伸出手指,似乎想在那片光滑的皮肤上划一下,尚可连忙闪躲,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锐利的指甲从侧腰一直划到肚腹。
 
尚可暗道一声不好,又要皮开肉绽了!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只是稍微有些麻痒。低头一看,诧异地发现被指甲划过的地方,竟然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尚可奇怪地在自己身上摸了摸,皮肤柔韧,肌肉均匀,似乎比以前……结实了?
 
正在研究中,忽然感觉眼前一片阴影笼罩,帝馗扶住他的后腰,仰头噙住他的唇。冰冷的触感,让他轻轻颤抖了一下。
 
帝馗转了个身,将尚可抱在自己腿上,汲取着他的气息。
 
尚可微微向后仰,心想这家伙不会打算再来一次吧?!下身的反应很明显,两人的姿势也很到位。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并没有之前那么难受。帝馗的力度虽大,却没有将他弄伤。这绝对不是因为帝馗一夜之间就掌握了什么高超的技巧,而是因为他的身体,确实……进化了。
 
帝馗似乎也发现了异常,两只大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时不时还会轻轻戳两下,看着皮肤凹下去,又弹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结果不小心玩过头,一个用力,在尚可腰上戳出了血洞。
 
帝馗:“……”
 
尚可:“……”
 
这种调情方式,他有些hold不住……
 
帝馗将尚可放在床上,俯身舔舐他的伤口。
 
不知道是不是尚可的错觉,伤口复原的速度似乎也比之前更快了。
 
难道帝馗身上的丧尸病毒可以让他进化?尚可看着埋首在他胸前的男人,琢磨着要不要再作一次死?既然身体已经强化,这次应该不会像第一次那么惨烈了吧?
 
由此可见,某人真的是“死”出境界,“死”出高度了。
 
正在犹豫不决间,帝馗突然停下来,手臂撑在尚可两侧,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眼中燃烧着两簇金色的火焰。片刻后,他低头在尚可唇上啄了一下,然后依依不舍地退开,转身从翻倒的箱子中找出一个还算完整的奶瓶含进嘴里,赤身果体地坐在床边,专心“喝奶”。
 
尚可惊异地望着他,这家伙竟然也有不“硬”来的时候?!若非看到他腿间的巨物还硬挺着,尚可几乎以为他已经没需求。所以,这是丧尸王自我领悟的“体贴”方式?
 
既然如此,尚可也不想浪费他这份难得的体贴,对他投以赞许的微笑。
 
帝馗余光瞥见这抹笑容,脸上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眉眼间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弧度,心里莫名觉得美美的。若让他知道自己难得一次的“体贴”让他错过了一次水乳交融的大和谐,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
 
尚可将房间大概收拾了一下,主要是把自己的东西重新收纳好,至于其他方面的损毁,他就无能为力了。幸亏房东没有找上门来,否则非得被帝馗拍死不可。
 
基地内高手云集,房东对这种情况估计也司空见惯了,只要照常赔偿,随便佣兵们怎么折腾。当然,如果碰上赖账的,那就要看谁干得过谁了。像帝馗这种级别的强者,就算没交过手,房东也知道惹不起。
 
不过,尚可不是赖账的人,主动找房东商量赔偿问题,顺便打听了一下影月佣兵团的情况。
 
房东恭敬地回答:“这次丧尸群来得有些突然,几位大人都觉得基地附近可能潜伏着强大的丧尸,所以决定暂时驻守基地,直到将威胁解决。”
 
说话间,房东的脸皮止不住颤动,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不断拨动他的神经。
 
这股压力当然不是来自于尚可,而是他身后的某只丧尸王。
 
帝馗直挺挺地站在尚可身后,目光冰冷地盯着站在三步之外的房东,仿佛在看死人一般。
 
房东被他盯得寒毛直竖,继脸皮之后,嘴唇和手脚也开始颤抖起来。
 
尚可见状,从包里拿出一个奶瓶,转手塞进帝馗嘴里。帝馗捧着奶瓶,懒洋洋地靠在尚可的后背,缓缓收敛了杀气。
 
房东瞪大眼睛,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尚可丝毫不在意帝馗的高手形象遭到了惨无人道的颠覆,继续向房东打听情况。
 
大概了解清楚后,尚可心中已有计较。既然选择了被“主角”杀死这条路线,那就必须想办法跟在霍轩身边,至少不能离他太远。
 
尚可先前之所以不敢带帝馗进入人类基地,是因为他太过凶厉,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帝馗已经能够控制情绪,收敛杀气,只要没人招惹他,基本不用担心他大开杀戒。更何况还有奶瓶神器在手,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够“拯救世界”。
 
原来的房间已经不能住人,房东又给尚可和帝馗换了一个房间。
 
第二天,休整完毕的尚可带着帝馗来到影月的招募处。如今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霍轩就在影月佣兵团,申请加入佣兵团的人蜂拥而至,将招募处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影月招募的是六级以上的佣兵,实力不够的人只能看看热闹。
 
“快看,那是不是左弦大人?”一名佣兵突然指着某个方向兴奋的大叫。
 
其他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在楼层之间闪动了几下,然后轻盈地落在距离招募处不远的空地上。
 
周围的众人立刻让出一条通道,恭敬地向左弦问好。
 
左弦微微点点头,然后径直朝尚可和帝馗所在的位置走去。
 
众人随着他的步伐,很快注意到人群中的两人。一个俊逸无双,气质超然,一个高大健硕,威势凌然。两位如此出众的人物,原本应该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但直到左弦出现,众人才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两位,大人有请。”能让一位九级强者称为“大人”的人,除了霍轩之外再无他人。
 
众人发出一片低呼,纷纷猜测这两人是什么身份。霍轩约见高手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前来邀约的人居然是左弦,当初名动一时的影月佣兵团团长百木也没有这种待遇。
 
需要劳动左弦亲自前来的人物,若非至亲,那就只可能是等级不低于左弦的超级高手。再联想到丧尸围城时两位高手威势惊人的一击,其中一人已经确定是霍轩,那么另一人,难道就是这两人中的一个?
 
想到此处,众人看尚可和帝馗的眼神立时变得不同了。
 
尚可对于霍轩的邀约有些犹豫。身为这个世界两大对立的极端,尚可很难想象帝馗和霍轩碰面会发生什么。之前在房门口,他们就差点打起来。
 
虽然霍轩是完成任务的关键,但其实并不需要过多接触。如非必要,尚可实在不希望他们见面。
 
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霍轩,会不会太不给他面子了?
 
等等,他的任务不是“被霍轩杀死”吗?既然如此,他何必担心得罪霍轩?相反,他应该竭尽所能的拉仇恨,仇恨值越高,就越容易完成任务!
 
这一刻,尚可自动开启了【专门与霍轩做对】的高难度作死模式。
 
打定主意,尚可正要冷艳的拒绝,帝馗却先开口了:“走吧。”
 
尚可:“……”一口气没上来,憋在了喉咙口。
 
走什么走!你不是讨厌霍轩吗?这种时候就应该狠狠踩他的脸,让他没面子!(霍轩:何必要互相伤害……)
 
尚可拉住帝馗,对左弦说道:“抱歉,我们有事要出城一趟,恐怕无法应约了,请代我们向霍老大说一声抱歉。”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世界第一强者召见,九级高手相迎,万众瞩目之下,他居然拒、绝、了!
 
一道道杀气腾腾的目光朝尚可射来,帝馗目光一凝,冷哼一声,气流震动,在场众人,除了左弦之外,全部后退了一步,如同训练过一般,整齐划一。
 
众人心中无不震惊,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左弦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刚才那一“哼”,竟然连他也差点动摇。此人的实力,比他原先预想的更加强大。难怪霍轩如此慎重。
 
“走吧。”帝馗揽着尚可的腰,在众人注视下扬长而去。
 
左弦并没有阻拦,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离开。以霍轩的胸襟,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但他不能容忍。
 
众人回过神,正要痛斥一下那两人的傲慢无礼时,却发现左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尚可刚才说要出城只是一个托词,不过帝馗却当真了,几个瞬移便带着他离开了基地。
 
“去哪?”帝馗问。
 
尚可想了想,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去搜集一些晶灵石好了。晶灵石只有红眼级别以上的丧尸体内才会凝结,不过少数白眼丧尸体内,偶尔也会产出几块碎片。
 
尚可让帝馗安静地待在一边喝牛奶,他则冲出去和丧尸们厮杀。一方面是为了提高战斗力,另一方面是为了激发体内的精魄。
 
暗界、明境、淬魂三块精魄,分别被帝馗、霍轩和他获得。帝馗和他是不死之身,而霍轩炼成了人剑合一,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都已经步入永生的境界。
 
系统提示他可以杀死帝馗,而霍轩可以杀死他,关键明显在精魄身上。只是尚可并不知道如何利用精魄的力量,这可能也是他弱于另外两人的原因之一。
 
就算注定要死,他也要挣扎一下,至少让他先掌握精魄的力量再说。
 
第214章
 
丧尸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初始丧尸,即第一批感染丧尸病毒的人。他们经历了完整的基因变异,最初等级虽低,却拥有无限进化的可能。如今大部分高级丧尸基本都是由初始丧尸进化而来,达到将级之后,他们将逐渐产生神智和独立的人格,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新物种。
 
第二种丧尸,则是被初始丧尸二次感染后的变异体,他们没有生命体征,只有吞食血肉的本能,换一个更准确的称呼,那就是“活死人”。活死人进化缓慢,但病毒传播很快,普通人被感染后,最多只能进化成中级丧尸,但异能者不一样,被感染的异能者,能力比初始丧尸更强,也拥有进化成王级丧尸的可能,只是几率比较低。
 
尚可无法判定帝馗是初始丧尸,还是二次感染的异能者,只知道他在吞食暗界精魄前,便已进化成为丧尸王。他对人类没有怜悯心,对丧尸也没有归属感,就像独立于所有生命之外的存在。
 
尚可将最后一只丧尸解决,随意甩了甩长刀上的鲜血,踏着遍地残肢断臂,缓步转身朝帝馗走去。
 
“三颗晶灵石,十七块晶灵石碎片。”尚可在帝馗身边坐下,大概清点了一次这次的收获,“还行,可以购买不少物资了。”
 
帝馗看了看尚可身上的伤口,心中有些不快,随手将空奶瓶捏碎,然后消失在原地。刚才他没有阻止尚可与丧尸战斗,不代表他乐意看他被丧尸弄伤。等他打完,就该轮到他了。帝馗决定去弄死远处那群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丧尸。
 
尚可不知道帝馗去干什么了,也不在意,反正只要不是去毁灭世界都无所谓。
 
尚可从包里拿出肉干,一边咬着肉干欣赏残阳如血,一边在尸山骨海中等帝馗回来。
 
正在这时,尚可感觉眼角一跳,似有所觉地转过头,身后空空如也,但那种危险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尚可放开感知,果然发现几点亮光隐藏在附近,其中两点亮光属于两只将级丧尸,另一点来自于异能者,而且是实力卓绝的异能者。
 
那名异能者距离他最远,几乎处在他最大感知范围的边缘。换做其他异能者,肯定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感知中那团魂火是紫蓝色的,如果尚可没有猜错,它应该属于不久前见过的左弦。
 
那两只将级丧尸似乎正在追赶着什么,一前一后,快速向他这边跑过来。
 
不过几秒钟,尚可便看到了他们追赶的东西,那是一团急速旋转的气流,气流似乎有意将它们引过来,目标直指他所在的方位。
 
尚可抽出武器,做好战斗的准备。虽然他不是将级丧尸的对手,但仗着自己的不死之身,也没什么好怕的。
 
眼见那团气流即将冲到近前,尚可忽然感觉视线一暗,一道高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前,随手一挥,那团气流倏地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风刃,向那两只将级丧尸疾射而去。
 
一只丧尸快速隐去身形,消失无踪,另一只四肢着地,避开风刃,继续向这边冲来。
 
尚可的视线被挡,也不知道身前的男人做了什么,等他探出头,只看到地上出现了一个坑洞,那两只丧尸则消失不见了。
 
“你没事吧?”男人转过头,两道深邃的目光落在尚可身上。
 
霍轩?他怎么会在这里?
 
尚可收起武器,对他笑了笑:“没事。”
 
霍轩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微微皱眉:“天快黑了,早点回基地。”
 
尚可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说完这句话,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在认定帝馗之后,尚可下意识觉得应该和霍轩保持距离,但这个男人,同样让他感到熟悉。
 
尚可想了想,问道:“我刚才看到左弦了,那两只丧尸是他故意引来的吗?”没错,想让一个人反感就要不遗余力地揭他的短!
 
“这件事我会追究的,你放心。”
 
放什么心!左弦不是你的心腹吗?你应该理直气壮地包庇他!维护他!
 
尚可语气不善:“你怎么追究?左弦是你的人,就算知道他想害我,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霍轩一副“大公无私”的包容状。
 
尚可凶狠地说:“废掉他的异能,将他丢进丧尸群,让丧尸啃得尸骨无存!”
 
作为过来人,这个惩罚绝对够残忍、够血腥、够暴力!
 
霍轩听罢,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他是这个星球的无冕之王,备受崇敬。就算有人对他不满,也不会直接表现出来。更何况大部分人在他面前都很难保持镇定,像他这般坦然随性、甚至敢要求他严惩左弦的人,还真是绝无仅有。
 
尚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什么?有人要把你的心腹扔出去喂丧尸你还笑得出来?敢不敢有点做老大的觉悟?
 
正想着,忽听霍轩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之前送你的香水还喜欢吗?”
 
香水?尚可下意识往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瓶香水。今天换衣服时,顺手就把它收进口袋里了,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
 
抬头朝霍轩望去,后者目光深邃,意喻不明,看得尚可心弦一颤:你别误会!这只是巧合!
 
尚可装作不在意地将香水塞进口袋,语气平淡道:“没用过,不知道。”
 
“嗯。”霍轩没有继续追问香水的事情,而是从怀里拿出一管针剂,然后走到尚可身边,“你被丧尸抓伤了,我帮你注射疫苗。”
 
人类研发的疫苗,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预防病毒感染。对于异能者而言,除非多次交叉感染,否则只要及时注射疫苗,一般都能避免被感染。只是疫苗非常珍贵,并不是所有异能者都能买到。
 
“不用了,我自己有。”这种疫苗用在他身上纯属浪费。
 
霍轩却没有理会,眼疾手快地在他手臂上扎了一针。
 
尚可:都说不用了……
 
这一针刚刚扎下,四周便传来一股浓重的杀气。
 
霍轩面色一凛,周身银光闪现。
 
“小心!”
 
一个人影骤然出现在尚可身后,霍轩厉喝一声,数道银刃疾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弧,直直扎向尚可身后的人影。
 
人影带着尚可瞬间移出了银刃的攻击范围,下一秒,又独自出现在霍轩面前,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两人你来我往,开始在半空中激战起来。
 
尚可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焦虑,他极力想要避免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霍轩肯定不是帝馗的对手,而帝馗对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如果霍轩被杀死,那就真的game over了!
 
两位王级强者的战斗,别说阻止,就是靠近都很难做到。磅礴的威势覆盖了方圆数十里,所过之处,活物退避。
 
“怎么回事?”左弦的声音突然在尚可耳边响起。
 
尚可没有心情理他,只是紧紧盯着正在激战的两人。
 
左弦见他在如此强大的威压下,依然面不改色,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异。连他都只能勉强支撑,眼前这个人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他的实力难道也达到了王级?不,不可能。左弦很快否认了这个猜测。他刚才见过他战斗的样子,不过比普通战士高一点而已。
 
但是,他为什么能在两大强者的威压下泰然自若?
 
正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随即是霍轩的冷喝:“你是……丧尸!”
 
随着战斗的展开,帝馗皮肤上的粉妆逐渐脱落,露出原本的面貌,那一块块灰蓝色的尸斑,无不显示他的身份。
 
他不是普通的丧尸!
 
霍轩无比确定,这家伙的实力在王级以上,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丧尸王——帝馗!
 
远处观战的左弦听到霍轩的话,脸色微变,转头看向尚可,不可置信地问:“你居然把一只丧尸带在身边,还把他带进人类基地?”
 
尚可见他对自己怒目而视,心头一动,故意挑衅道:“那又怎样?养丧尸是我的爱好,以后说不定还会多养几只。”
 
“你疯了吗?”左弦指着他,怒道,“这么强大的丧尸,你知不知道会给人类带来多大的危害!”
 
“能有多大的危害?他在基地待了两天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尚可一脸无所谓。
 
“没发生不代表不会发生!”左弦见霍轩形势危急,命令道,“立刻让他住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尚可扬起下巴,一副欠揍的小样:“抱歉,我无能为力。”
 
左弦急道:“霍轩是什么身份你很清楚,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将成为全人类的公敌。”
 
“呵呵。”尚可淡笑道,“只要霍轩一死,帝馗就可以取而代之,其实我挺期待人类灭亡的。”
 
其语气神态,俨然就是一个超然脱俗的反社会分子。
 
左弦终于被他气爆了,眼中杀机顿现,徒然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森冷道:“既然如此,在人类灭亡前,先让我先送你一程吧。”
 
尚可及时护住咽喉,没有立刻被左弦杀死。他的目的是激怒左弦,逼他对自己出手,借此转移帝馗的注意力,最终阻止这场战斗。
 
当然,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毕竟丧尸王与常人不同,他未必会在杀死帝馗之前抽身过来救他,更何况他还知道自己能够复活,即使被杀死了也没关系。
 
正这么想着,脖子上的压力骤然消失,随即被人卷进怀里,带离了原来的位置。
 
尚可从帝馗怀里探出头,看见左弦捂着流血的手臂,面色惨白地望着他们。霍轩站在他身边,表情晦暗不明。
 
帝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面目狰狞,眼中充满凌厉的杀气。
 
尚可环住他的腰,轻声道:“我们走吧。”
 
帝馗冷哼一声:不走!没把这两个人类杀死,坚决不走。
 
尚可在他背上捏了捏:“真的不走吗?现在走的话,可以让你做昨晚的事哦。”
 
昨晚的事……帝馗脑中迅速闪过各种不和谐的画面,犹豫了三秒,抱着尚可消失在原地。
 
霍轩望着他们消失的身影,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
 
“霍轩,那个尚可是个危险人物,他想利用帝馗杀了你,然后毁灭整个人类。”左弦痛斥尚可的罪行。
 
霍轩叹道:“这种话你也信。”那个人,只是想将帝馗引走罢了。
 
“什么?”左弦不明所以。
 
霍轩没有再说,想到尚可被帝馗带走的情景,忍不住捏紧拳头。
 
世上有人愿意和一只丧尸在一起吗?那是一只强大的丧尸王,一旦激怒他,必将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尚可,或许是不得已才留在他身边的。
 
霍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将尚可从那只丧尸王手中解救出来。
 
第215章
 
帝馗大大咧咧地将尚可带回了基地,丝毫没有被发现身份的自觉。
 
刚进房间,尚可就被压倒在床头,身上的衣物非自然地四散碎裂,嘴唇被堵得严严实实。强劲的力度,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热情。
 
“慢着……”尚可攀着帝馗的肩膀,有些适应不了他的快节奏。
 
帝馗并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急切地在他身上摸索着,还不忘将第一次学到的半吊子技巧全部用上。虽然手上的力道仍然有些控制不好,但至少没有将尚可弄得遍体鳞伤,只是偶尔会留下几个牙印和抓痕。
 
尚可再次确定,自己的身体素质比之前强化了许多。只是……体内骤然进入的异物,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你给我慢点!”尚可咬牙切齿,用力揪住帝馗的头发,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提醒他放缓速度。但是帝馗的头发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他硬是一根都没拔下来!
 
“尚可,尚可,可可……”低沉的声音,带着炽热的气息,拂过尚可的耳畔。当他听到“可可”的昵称时,心头一热,深入灵魂的感情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瞬间让他忘记了所有疼痛。
 
“帝馗……”这个男人,陪他轮回千百世,历尽艰辛,就算没有记忆,也会一次次地爱上他,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啊!”炽热的欲望猛地扎入他的体内,随之而来的冲击,化作汹涌的浪潮,将两具交缠的身躯完全淹没……
 
霍轩带着受伤的左弦回到基地,下意识扫了一下尚可的房间,结果发现里面竟然有人。
 
他们又回到基地了?在被他发现身份后,还敢待在人类的势力范围?随即转念一想,又意识到他们有什么不敢的?以帝馗的实力,他根本不怕挑起事端。反倒是他有所顾忌,不能在基地内动手,否则必然会造成许多无谓的伤亡。
 
“霍轩,我们应该立刻发出通告,让所有人提高警惕。”左弦提议道。
 
“通告只会制造恐慌,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丧尸王的名头由来已久,但是谁杀得了他?即便强如霍轩,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明境剑体能够抵御帝馗的攻击,却无法战胜他。
 
“难道就这样任由他们在人类基地横行无忌?”左弦对丧尸王的实力十分忌惮,对尚可的傲慢也颇为不满。虽然霍轩猜测这个人可以压制丧尸王,但左弦始终无法认可。
 
霍轩思索片刻,说道:“我会跟着他们。”
 
“什么?”左弦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只要有我监控,丧尸王就没有机会在人类的地界大肆杀戮。”霍轩靠在窗口,感知外放,在尚可的房间附近徘徊。
 
“不行!”左弦极力反对,“你是人类领袖,绝对不能以身犯险。况且基地的建设和治理也离不开你,难道为了监控丧尸王,就要置基地于不顾,像随从一样跟着他们东奔西走吗?”
 
霍轩看向窗外,平静道,“如果能让丧尸王主动跟着我们,那你担心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让丧尸王跟着我们?怎么可能?”左弦觉得他疯了。
 
霍轩不再说话,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彩。
 
夜幕降临,基地中亮起了一盏盏蓝色的灯光,形成一片朦胧的海洋。据说丧尸对蓝色的辨识度很低,用蓝色照明灯一般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淡淡的光芒透过窗子,照进昏暗而凌乱的房间。
 
尚可在一阵晃动中醒来,后泬摩擦的触感,让他浑身颤栗。他趴在床上,紧紧拽着枕头,承受着来自身后的冲击。
 
这次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死去活来”多少次,只知道每次帝馗高朝后,他都会经历一次病毒感染。随着次数增加,身体的免疫力也越来越高,从最初三五分钟的死亡时间,到后来只需要十几秒即可恢复,甚至不必再经历死亡,只是出现短暂的丧尸化。
 
房间中弥漫着靡烂的气息,床上一片狼藉,时不时还能听到的摇晃声和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尚可看了看时钟,从他们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他已经精疲力尽,身上的男人似乎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尚可耐心地等到中场休息,然后艰难地脱离帝馗的怀抱,翻身下床,踉踉跄跄地跑进浴室,刚把门关上,转身就看到帝馗站在自己面前。
 
尚可怒:会瞬移了不起吗?动不动就瞬移的丧尸王最烦了!
 
帝馗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抱着尚可磨磨蹭蹭。
 
两人在浴室待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尚可被帝馗扛了出来。在被扔上床的瞬间,尚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桌上的置物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奶瓶,在他背入时,回身将奶瓶塞进了他嘴里。
 
帝馗咬着奶瓶,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推推搡搡,吞吞吐吐,终于还是依依不舍地退了出来。
 
尚可扑倒在床上,心中高呼:奶瓶万岁!
 
帝馗躺在他身边,一手拿着奶瓶,一手圈着他的腰,一边喝着奶,一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帝馗,我也饿了。”尚可说道。
 
帝馗立刻将手上的奶瓶递到他嘴边,奶嘴上还有两排牙印。
 
尚可:“……谢谢,我想做点别的吃。”
 
帝馗又将奶瓶塞进自己嘴里,吸了几口后,才慢吞吞地移开圈在尚可腰上的手。
 
尚可获得自由,随手套了一件衬衣,在帝馗灼灼的注视下,赤着脚走进厨房。
 
不过一会,厨房里就传来饭菜的香气。
 
帝馗慵懒地靠在床头,默默注视着尚可的一举一动。
 
尚可丝毫不在意他的视线,美美饱餐一顿,看了一下时间,又从厨房里取出一块速制的奶酪,端到帝馗面前,说道:“这是用纯奶制成的,你尝尝看。”
 
帝馗看了看白白的尚可,又看了看白白的奶酪,似乎在考虑先吃哪一个。
 
尚可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块,递到帝馗嘴边。
 
帝馗张嘴吃下,软化香甜,和可可的舌头一样美味。
 
尚可见他舒展的表情,就知道这次美食实验成功了,某只丧尸王果然偏爱奶制品,他的菜单终于可以丰富起来了。
 
趁着还没有离开基地,他需要另外购置一些食材。
 
尚可在网上下了订单,约定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取货。
 
帝馗躺在床上,听着尚可出门的响动,并没有跟上去。他的感知可以达到百里之外,尚可是他唯一关注的人类,无论他在哪里,他都能立刻找到。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尚可购买的东西,并非紧俏物资,只是数量不多,价格有些昂贵。
 
“尚可。”
 
刚刚将东西装上车,尚可便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看到霍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
 
“……找我有事?”尚可习惯性地露出微笑,随即想到要拉仇恨值,及时将友好的问候改成不冷不热的询问,脸上的笑容却来不及收敛。
 
霍轩被他的笑脸晃了一下,完全没有注意他的语气,问道:“你要走了?”
 
“嗯。”尚可点点头,兀自忙自己的事,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打算去哪里?”霍轩又问。
 
“天南海北,随便什么地方都行。”
 
霍轩的视线在他的脖颈和手臂上扫了扫,皮肤光洁,没有一丝淤痕。他的眼神暗了暗,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愉悦。
 
“跟我走吧。”霍轩突然说道。
 
“什么?”尚可惊异地盯着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跟我走”,很容易引起误会好吗?
 
“带着丧尸王,跟我走。”霍轩继续说,“你很清楚他的可怕,放任他不管,只会给人类带来无可预知的危险。虽然你暂时可以制约他,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失去控制?与其到时候措手不及,不如先将他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你想将他安置在哪里?”尚可问。
 
“主基地西南方有一座小城,那里四通八达,设有严密的监控网,附近驻守的全部是六级以上的异能者。”霍轩顿了顿,又说,“虽然这些异能者不足以与丧尸王抗衡,但至少能在丧尸王大开杀戒之前,及时向我求救。”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尚可抬头望着他,“你确定我不会和丧尸王一起对抗人类吗?”
 
霍轩微微勾唇:“那就要看你是否答应我的提议了。”
 
他还真的……没法不答应。
 
他原本就打算跟着霍轩,现在他主动提出来,正好省了不少事。至于霍轩所说的那座小城,尚可并不在意。就算那里埋着毁灭性武器,也弄不死他和帝馗。拥有不死之身,就是这么嚣张。
 
最后,尚可自然是答应了,只是要求霍轩不要轻易在帝馗面前现身。
 
霍轩想了想,说道:“你加入影月佣兵团吧,到时候我会伪装身份,保障丧尸王认不出我。”
 
尚可斜眼打量他:为什么一定要同行?甚至不惜伪装身份。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霍轩似乎没注意到他怀疑的眼神,淡定道:“你觉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答应呗。有句话叫“距离产生美”,反过来说,“相交产生丑”。
 
尚可一定会竭尽所能地让霍轩对他产生“恨不得处置而后快”的恶感!
 
第216章
 
尚可顺利加入影月佣兵团,休整两天便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临时基地。
 
影月此次招募了将近三十名六级以上的异能者,目的是为了击杀游荡在附近的两只将级丧尸。原本两只将级丧尸不至于出动这么多高手,但他们分别在两座废弃城市建立了自己的领地,四处猎捕人类和牲畜,势力正在快速扩张。人类必须在他们形成规模前,将其剿灭。
 
“根据情报,两只将级丧尸分别在怀曲和宝南,相距两百多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不分兵,集中力量各个击破。”影月佣兵团团长百木指了指电子地图,对新加入的成员说明情况。
 
“丧尸的具体数目知道吗?实力如何?”一名肌肉发达的中年壮汉问道。
 
“怀曲附近大约有五百多,宝南七百多,大部分是初级丧尸,高级丧尸应该不超过五十只。”
 
“那么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是?”
 
“怀曲。”
 
尚可没有参与讨论,独自靠在装甲车上,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台阶上一名三十左右的男子身上。他有一头红棕色短发,相貌普通,皮肤黝黑,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越野装,带着几分颓废和野性,以及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虽然已经认定帝馗,但凭借那股熟悉的气息,尚可依然一眼就将那个人认了出来。这个事实让他感到忐忑,再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质疑。
 
不同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拥有相同的气息?这绝对不是单纯的巧合,他与恋人之间的感应来自于苍穹赤炎以及无数次轮回积累的深厚情感。人有相似,灵魂却是独一无二的,尚可自信不会认错。
 
但是……
 
伪装成自由佣兵的霍轩似有所觉,转过头来,见到尚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刚刚相互介绍时,尚可记得他说自己叫“杨锐”,来自南部小镇的一名七级异能者。
 
尚可又看向不远处的左弦,霍轩隐藏身份后,他就是这支队伍中实力最强、地位最高的人,不知道霍轩有没有将自己的伪装告诉他。
 
“好了,目前掌握的情报就是这些,大家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将进入怀曲的地界,到时候恐怕没时间休息了。”百木收起电子地图,交代一声便招呼身边的同伴走进一座废弃大楼。
 
其他人各自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先后跟了进去。
 
尚可背上背包,走在最后。
 
“你的同伴呢?”霍轩踱步来到他身边,随意问道。
 
“不知道。”尚可冷眼相向,瞬间进入刷恶感模式。
 
“刚才看到你在看我。”霍轩亦步亦趋,“你认识我?”
 
“不认识。”尚可加快步子,四下寻找合适的休息场所。
 
团长让所有人都集中在二楼休息,以免分散战力。
 
尚可很快找到了一间还算整洁的空房,径直跨了进去,正要关门,发现霍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在客厅中央,用脚将翻倒的沙发抬正,拍了拍灰尘,随手将肩上的包裹扔在上面。
 
尚可一手搭在门框上,对不请自入的霍轩说道:“抱歉,这间房是我的,麻烦你出去。”
 
这家伙怎么和帝馗一样,动不动就喜欢瞬移。
 
“一起睡。”霍轩平静地回了一句。
 
睡你个头!尚可瞪着他,思索着应该霸气地将他赶出去,还是自己圆润地走人。总之,绝对不能和霍轩待在一个房间,否则等帝馗回来,那乐子就大了。
 
按照尚可的性格,退一步海阔天空,向来与人为善。如今既然要和霍轩做对,那就应该嚣张跋扈一点。
 
于是,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一把拽住霍轩的T恤,粗鲁地往外拖。
 
“撕啦”一声,霍轩人没动,T恤却被撕成了两片,露出八块矫健的腹肌。
 
霍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淡淡道:“你把我的衣服撕破了。”
 
尚可拿着残破的布片,默然无语:堂堂人类领袖,敢不敢穿几件质量好点的衣服!
 
“你看?”霍轩望着尚可,一副准备商量赔偿的模样。
 
尚可取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件T恤扔给霍轩:“衣服赔给你,这间房也让给你!”
 
事实证明,他没有做坏人的天赋。或者说,他对这个男人狠不起来。
 
“留下吧。”霍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其他房间已经住满了,出门在外,难免有些不方便,相互担待一下。”
 
尚可脚步一顿,还是离开了房间。在走廊转了一圈,二楼确实已经满员了。他只好上了三楼,虽然百木团长要求所有人集中在二楼,但他本来就打算做一个不合群的讨厌鬼,倒也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夜幕降临,躲藏在暗处的丧尸们纷纷出来活动,时不时发出野兽般的嘶嚎声。
 
这片区域的丧尸并不多,不过零零散散数十只,影月佣兵团只派出了两名成员,便将附近的丧尸清理一空。
 
尚可躺在床上,一如既往地没有睡意。
 
等到凌晨一点多,帝馗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然后扑倒在床上,将尚可抱入怀中。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夹杂着刺鼻的尸臭离开扑面而来,尚可皱了皱眉,将帝馗拉起来,拖进浴室。
 
废弃城市没有能源供应,尚可只能用自己的水魔法将毛巾浸湿,慢慢擦洗他身上的污渍。
 
帝馗专注地凝视着身前的人,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你出去干什么了?”尚可问道。
 
“散步。”帝馗随口回答。
 
散步能“散”出一身血迹?尚可瞥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帝馗一手搭在墙上,低头噙住尚可的唇,辗转舔吮。身上的肃杀之气,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一片火热。
 
尽管帝馗在尚可面前表现得很正常,但体内杀戮的欲望让他热血沸腾,难以控制。他经常会消失一段时间,主要是为了寻找猎物,发泄心中的暴虐。
 
以前无所顾忌,如今却不想在这个人眼中看到一丝畏惧和厌恶。
 
“别……楼下都是异能者。”以六级异能者的感知力,足以察觉楼上的动静。
 
帝馗哪里会在乎什么异能者?他一把托起尚可,大步朝床铺走去……
 
第二天,尚可和帝馗与影月佣兵团的成员在大楼前集合,然后分组上车,向怀曲进发。
 
一行人在黄昏时分抵达怀曲边界的一座小镇,刚进小镇就遇上十几只丧尸,等级都不高,被影月成员轻松解决。
 
不过他们已经进入将级丧尸的领地,随时都有可能遇到袭击,必须格外小心。
 
百木派出三名身手敏捷、善于隐藏的异能者,去怀曲中心探查情况。其余人暂时留在小镇,做好战斗准备。
 
晚上,三名负责侦查的异能者一个都没有回来,佣兵团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众人挤在一座小楼中,看着外面那些来回走动的丧尸,脸色都不太好。
 
“数量比我们预计的更多。”宋斌放下窗帘,低声说道。
 
“侦查人员生死不明,我们也无法准确判断怀曲中心的情况。”百木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左弦,“左弦,这次恐怕要麻烦你亲自走一趟了。”
 
左弦点点头,说道:“我需要一个帮手。”
 
“没问题。”百木笑了笑,“我们中的人随便你挑。”
 
“那就他吧。”左弦朝角落一指。
 
众人顺着他的手势望去,见到一名相貌俊逸的青年,正是尚可。
 
尚可:真是躺着也中枪,就不能让他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吗?
 
“你是叫‘尚可’吧?”百木温和道,“这次侦查任务就交给你和左弦了。”
 
尚可还没有说话,霍轩突然出声道:“加我一个。”
 
“你?”百木显然不知道霍轩的伪装身份,迟疑道,“此次任务很危险,没有把握的话不要逞强。”
 
这个叫“杨锐”的男人虽然是七级异能者,但从未见过他出手,众人对他的实力并不太了解。尚可则不同,被霍轩和左弦另眼相看的人物,想来实力不俗。
 
“我知道。”霍轩语气平淡,眼中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傲然。
 
百木看向左弦,征询道,“左弦,你觉得怎么样?”
 
左弦看也没看霍轩一眼,冷淡道:“随便。”
 
他站起身,留下一句:“跟上”,便消失在房间中。
 
最后两个字显然是对尚可和霍轩说的。看他的样子,似乎也不知道霍轩的身份?
 
尚可一边跟着霍轩往外走,一边偷偷打量他。
 
“你又偷看我。”霍轩突然开口。
 
尚可:“……”
 
“待会紧跟在我身边。”霍轩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尚可站在小楼门口,吹着寒冷的夜风,只想对那两位大高手说:你们以为全世界的人都会瞬移吗……
 
正在这时,尚可忽然感觉腰身一紧,随即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眼前的景物快速变换,不过眨眼间便到了数里之外。
 
嘿嘿,他的丧尸王回来了。尚可紧紧抱住男人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全身舒展,如同一只温驯的猫,任由男人带他奔跑带他飞。
 
十几分钟后,两人停在了一座大厦的楼顶。
 
“到了?”尚可环视一周,只看到一片层次不齐的破旧楼层。
 
身后的男人没有说话,强劲的手臂依然圈在尚可腰上。
 
尚可回头望去,本以为身后的人是帝馗,结果看到的却是霍轩!
 
“霍轩,怎么是你?”尚可猛地后退一步,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认错了?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居然还是认错了!
 
虽然两人身材相似,体温偏冷,而且都带着他熟悉的气息,但一个是丧尸,一个是人类,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错啊!
 
“怎么了?”霍轩静静地凝视着尚可,眼神如同子夜一般深沉。
 
“没,没什么。”尚可移开视线,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你果然认出我了。”霍轩的声音中带着愉悦。
 
即便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左弦都没有看穿他的伪装,眼前这个人却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尚可憋闷:“不,我认错了。”
 
帝馗和霍轩,到底谁才是他男人?他快疯掉了!赶紧给他一个痛快吧!
 
第217章
 
周围的气流忽然产生一丝异动,随即就见左弦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他’在哪里?”左弦看着尚可问道。他问的自然是帝馗,出发前,霍轩让他留意这只丧尸王,而他则暗处监控。然而帝馗白天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晚上又不见踪影,实在难以捉摸。正因如此,左弦才会将尚可带出来。在这种地方,即使发生冲突,也只会波及丧尸。
 
“不知道。”尚可回答的同时,用感知四处搜索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发现。像霍轩和帝馗这种级别的强者,若有意隐藏,基本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们。
 
“你最好保障他不会出手伤人,或者故意引来丧尸围击佣兵团。”左弦冷冷地盯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尚可嗤笑:“以他的实力,用得着那么麻烦吗?”
 
左弦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霍轩,说道:“走吧,前面聚集了大量丧尸,那里应该就是他们的巢穴,我们兵分两路,你们自己小心。”
 
说完便不再理会两人,兀自离去。
 
霍轩皱了皱眉,对左弦抛下队友的行为颇为不悦。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纠结这些,霍轩走到尚可身边,伸手搭向他的腰,打算像之前那样带他瞬移。
 
尚可连忙避开:“你不用管我,先走吧。”
 
“不要任性,过来。”霍轩不容置疑地将他抱入怀里,转瞬间穿越楼层,潜入了丧尸巢穴的腹地。
 
黑暗中,弥漫着难闻的腐臭味,丧尸们三五成群地在街道上、小巷中和房屋间来回走动。
 
霍轩带着尚可进入一座破旧的体育馆,趴在钢筋构架的顶梁上,悄悄向下探去。
 
虽然室内光线昏暗,但两人都拥有夜视能力,足以将下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然而这一看,却让两人震惊不已。
 
只见偌大的广场中,聚集了三四百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肢体纠缠,如野兽一般疯狂交合着,喉咙里发出或痛苦或绝望的呻吟。
 
在他们周围,零零散散地围着几十只高级丧尸。他们兴奋地嘶叫着,抓挠着,偶尔有几只实在忍不住,猛地扑过去,一边蹂躏人类的身体一边啃食他们的血肉,然后很快又会被其他丧尸粗暴地拉扯开。
 
眼前这幅血腥氵壬乱的画面,如同地狱一般,让人几欲作呕。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两人都没有心理准备。他们原本只是来查探丧尸的势力分布和数量,结果真实情况远比他们预想中的恐怖震撼。
 
霍轩将尚可的脑袋压到自己的胸口,在他耳边低声道:“我送你出去。”
 
尚可摇摇头,指了指他们正下方。
 
霍轩低头看去,只见在下方黑暗的角落,蜷缩着两名女性丧尸,她们全身赤裸,一动不动地坐在脏兮兮的软垫上,表情麻木,如同死掉了一般。更让人惊异的是,她们的腹部微微隆起,看起来像是怀孕了。
 
霍轩眼中露出惊骇之色,脑中猛地闪过两个字——繁衍。
 
丧尸最可怕之处不在于他们的战斗力,而是他们的传染性。但是,随着病毒抗体的研究,人类终有一天能够完全攻克这种病毒,到那时,丧尸必将走向灭亡。
 
然而,让霍轩没想到的是,丧尸竟然会利用人类进行繁衍。某些丧尸的智力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看那两名孕妇的模样,至少已经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丧尸怎么可能怀孕?
 
霍轩又朝广场上看了看,那群正在疯狂交合的人,大部分都是正常人类。也就是说,丧尸们先让人类怀孕,再将他们转化为丧尸。胎儿的生命力,让怀孕的女性变异成另一物种——丧尸母体。
 
或许不只是人类女性,所有雌性生物都有可能成为丧尸的母体。
 
这时,四周的光线似乎越来越暗,以霍轩和尚可的视力,竟然也逐渐无法视物。
 
霍轩心中微凛,抱着尚可离开藏身处,向馆外移去。
 
然而,原本应该离开体育馆的两人,下一秒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仿佛置身虚空,没有一丝光线,只能闻到一股异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散。
 
“是空间异能。”霍轩说道,“一只拥有空间异能的将级丧尸,实力堪比王级,我们要小心了。”难怪之前侦查的人都没有回来,遇上这种级别的丧尸,确实无能为力。
 
尚可捂着鼻子,皱眉问:“这是什么香气?闻着很不舒服。”
 
霍轩并无异状,只是感觉怀里的人,体温似乎越来越高,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怎么了?”霍轩扬手在虚空挥了一下,无数道银色光刃立刻在两人周身盘旋飞绕,然而,锐利的剑光,也只能照耀五米以内的范围。
 
尚可揉了揉有些发晕的额头,霍轩的贴近让他感到更加躁热。他伸手推了推,企图拉开距离,却在触摸到对方的瞬间,体内升起一股强烈的欲望,来势汹汹,几乎将他的理智吞没。
 
尚可此刻终于明白,体育馆中那些人为什么会疯狂交合。黑暗的空间,诡异的香气,让人迷失心智,沦为野兽。
 
“尚可……”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轻轻在尚可耳边回响。
 
尚可大脑昏沉,身体轻飘飘的,感觉像是在做梦。
 
“尚可……可可……”
 
帝馗?还是穆图?
 
管他呢,反正都是他男人!
 
尚可将身边的男人扑倒,一边撕扯他的衣服,一边啃咬他的身体。
 
男人企图阻止,却被尚可吻了个结实,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唇齿间,带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欲望。
 
尚可感觉身下的男人,从最初的被动,逐渐转为主动,拥抱,亲吻,厮磨,交缠,放弃理智,忘情投入。忽然一阵钝痛,身体被充实,随即是接二连三的冲撞和深顶……
 
“啊!”
 
尚可猛地从昏睡中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几缕阳光窗外透进来,将房间照亮。
 
“可可。”一颗脑袋凑过来,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尚可脑中闪过几幅破碎的画面,心中一惊,伸手捧起靠在他颈窝处的这颗脑袋,见到的是帝馗那张面瘫的脸,暗暗松了口气。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尚可坐起身,被子从胸口滑落,露出一片光洁的皮肤。身上清清爽爽,没有任何异状。
 
“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在床上睡觉。”帝馗在他身上嗅了嗅,皱眉道,“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尚可又在身上摸索了一番,什么都没发现。事实上,就算有什么也发现不了,因为他能自愈。
 
尚可看了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昨晚他和霍轩出去查探丧尸的情况,在体育馆见到了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丧尸企图利用人类繁衍后代。
 
接着他们离开体育馆,然后被困在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尚可拍了拍脑袋,后面的事情完全记不起来了,好像做了一场梦,醒来之后不留一丝痕迹。
 
以霍轩的实力,最后应该顺利脱困了吧?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帝馗冷冷地瞥了一眼,随即消失在房间中。最近他的情绪很不稳定,见到人类便忍不住想要杀戮。在学会控制前,他都不打算和人类接触过多。
 
尚可皱了皱眉,也察觉到帝馗的不对劲。以往他不会如此频繁的消失,即使要走,也会带上他。但最近几天,他的气息总是不稳定,特别是进入怀曲后,变化更加明显。
 
敲门声还在持续,尚可收敛心神,穿上衣服走到门口,刚准备开门,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灼痛。
 
他低吟一声,抬手翻开衣领,只见右胸上,缓缓盛开出一朵如烈焰般的红色花朵,层层叠叠的花瓣一直蔓延到肩膀和锁骨。
 
苍穹赤炎?这个纹身怎么又出现了?
 
“尚可?”门外传来霍轩的声音。
 
尚可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望着房门,然后缓缓后退,退出五米开外后,胸口的灼痛感逐渐减轻,纹身也开始隐去。
 
果然是因为霍轩?但是之前和他相处,并没有发生这种情况啊。
 
尚可又向房门走了几步,结果胸口又开始发疼。
 
正捂着胸口缓解疼痛时,身边骤然出现一个人影。
 
“怎么了?”霍轩将他揽入怀中,目光瞥见他衣服下露出的赤炎纹身,呼吸微微一窒,脑中不由得浮现出昨夜发生的一切。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那种情况下,和这个人发生关系。虽然只是一场意外,却是他这辈子最美妙的一次体验。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次亲吻,每一次进入,都是那么蚀骨销魂。
 
霍轩将尚可抱到床上,温声道:“好好休息,我让于飞过来给你看看,他以前是军医,医术很不错。”
 
“不用了,我没事。”尚可靠在床头,略显凌乱的头发随意耷拉在额间,清澈的眼眸中隐约透着几分迷蒙。
 
霍轩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眼中充满温情和喜爱。
 
沉思中的尚可,并没有察觉霍轩对他不同寻常的亲昵,等胸口的疼痛稍稍缓和,他才问道:“丧尸的情况怎么样了?”
 
“今晚就有行动。我负责对付那只将级丧尸,左弦他们负责清理其他丧尸。”顿了顿,霍轩又补充道,“你留在这里,原地待命。”
 
尚可点点头,没有反对。几十对几百,行动肯定要隐蔽。他只要保证自己不受伤不流血,就是对团队最大的贡献了。
 
他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问道:“昨晚……”
 
“别担心。”霍轩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会负责的。”
 
尚可惊:你要负什么责?!
 
第218章
 
影月佣兵团的第一次行动并不顺利,第二天只有半数人活着回来。即使有霍轩和左弦这样的高手,也没能击杀那只拥有空间异能的将级丧尸,主要原因似乎是中途有人暴露了行踪,引发丧尸暴动,导致行动失败。
 
众人伤痕累累地回来,尚可与另外两名留守成员帮他们准备好食物和水,同时为伤员进行治疗。
 
“妈的!那群砸碎,我真恨不得直接扔颗炸弹把他们一窝端了。”一名佣兵怒吼锤击桌子。
 
“偏偏是一只空间类丧尸,在他的领域中,炸弹根本不管用。”
 
“左弦。”百木问道,“连你也找不到那只丧尸吗?”
 
左弦阴沉着脸,摇头不语,心中却在疑惑为什么一直不见霍轩的踪影,他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百木凝重道:“目前的情势有些不乐观,我们必须找出那只将级丧尸,否则就算将其他丧尸全部清理干净也没用。”
 
空间类丧尸的战力并不强,但问题是没有人能够将他从无数空间夹缝中揪出来。更麻烦的是,如果他选择弃城逃跑,那么此次任务就算彻底失败了。
 
尚可提着药箱走到霍轩身边,眼中带着询问:堂堂第一强者,居然连一只将级丧尸也搞不定?
 
霍轩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将手臂伸到他面前。
 
尚可看了看,虽然血迹斑斑,但实际上连一块皮都没破。尚可斜了他一眼,取出针筒,准备给他打一针破伤风,结果针头根本扎不尽他的皮肤,直接被顶弯了。
 
尚可:皮厚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霍轩似乎意识到什么,抖动了一下手臂上的肌肉,然后凑过来低声道:“再试试。”
 
尚可无语:居然连剑体防御都撤了,你就这么喜欢打针吗?!
 
霍轩当然不喜欢打针,只要某人开心就好。
 
尚可决定还是不要在他身上浪费药水了,拿起药箱,朝另一名伤员走去。
 
佣兵团战斗了一晚,体力消耗巨大,商议过后,便各自休息去了。
 
霍轩用原本的身份,秘密给左弦发了一个消息,让他通知佣兵团暂时隐蔽,等他找到那只将级丧尸再行动。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注意安全。”霍轩特意给尚可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了,没有惊动其他人。
 
尚可并不担心他的安危,只是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有点微妙。那天晚上的事,他终究没有问,以他的记忆力,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
 
晚上换岗后,尚可回到自己房间,一头扑倒在床上。
 
半睡半醒间,感觉身体一重,唇齿缠绕,呼吸交融。两只大手在皮肤上滑动,冰冷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尚可企图睁开眼睛看个究竟,身体却无法动弹,被男人肆意摆弄,直至进入体内……交合的钝痛和肉壁的摩擦,让尚可脑中出现了几个零散的记忆片段。
 
不,这并非他的记忆,而是……霍轩?
 
他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从体育馆出来,两人陷入黑暗空间,尚可原本以为自己被那股香气所迷惑,导致失去记忆。但事实上,真正受到迷惑的是霍轩。
 
尚可本身没有什么异能,但他可以免疫异能。按理来说,他不应该被异能所困。如今想来,困住他的不是丧尸的空间异能,而是霍轩的精魄之力。他将自己的幻象,强行融入他的记忆。结果遭到淬魂的反弹,导致他记忆缺失。
 
尚可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此刻正在他身上胡作非为的家伙。
 
身上的束缚逐渐消失,尚可睁开眼,看到一只毫无节操的丧尸王。身体被他压到极致,分身一次次被顶至深处。
 
真实与虚假,在这一刻无比分明。
 
尚可抱住帝馗,主动回应,放下所有顾忌,极尽热情地与他缠绵,汗水与血液交织,释放着原始的欲望……
 
热潮过后,尚可舒适地躺在帝馗怀中,手指在他胸口来回比划。
 
帝馗的暗界精魄,能够给他带来力量;霍轩的明境精魄,能够伤及他的淬魂。
 
杀死帝馗其实并不难,只要用自己的淬魂击破他体内的暗界,他便会失去复活能力。几个月前,尚可或许没有机会,但如今,帝馗对他毫不设防。
 
只可惜,他下不了手。
 
至于霍轩,尚可有些纠结。他似乎以为他们在黑暗空间中发生了关系,所以才会对他说出负责的话。但无可否认,霍轩身上带着和帝馗相同的气息,而且手上还有一颗标志性的痣。他强行融合给他的记忆,甚至夹杂着前世的一些信息。
 
换言之,霍轩很可能也是他的恋人,或者说,是他恋人的一部分。
 
尚可记得辰霄和守默在进入轮回之前,为了改变命运,各自分出了一魂一魄,融入轮回灯中。如果尚可猜得没错,霍轩身上应该拥有辰霄的一缕残魂。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对两人同时产生感应。
 
如此想来,难道每一世的掌心痣,都是辰霄的残魂所化?所以之前没有见到掌心痣时,他好几次都不敢认。
 
但是,一缕残魂怎么会有独立的人格?就算它真的转世,与主体一分为二,智力也应该残缺不全才对。
 
难道……尚可怀疑地打量身边的帝馗,这家伙才是那抹残魂?他其实是在和一颗痣做爱?
 
“饿了?”帝馗见尚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下意识问道。
 
每次做完,尚可都会喂他喝奶,所以他觉得也应该喂他吃点什么。
 
“不,不饿。”尚可随手从床边的箱子中拿出一个奶瓶,习惯性地递给帝馗。
 
帝馗捧着奶瓶,一边喝奶一边望着他。
 
尚可:这没断奶的模样,果然是他男人……的痣?所以他为什么放弃本体,选择和一颗痣相爱相杀?
 
不过,尚可随即否认了这个猜测,虽然残缺不全,但他现在很肯定这家伙就是他男人,霍轩才是那颗“痣”!
 
尚可嫌弃地瞥了这只丧尸王一眼:身为本体,居然被一颗“痣”占据真身,抢夺神智,你丢不丢人!
 
正在喝奶的帝馗:“?”
 
既然已经确定身份,那么接下来就是研究如何完成任务。但他总觉得这次任务有些不同寻常,却又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其实他心里已经制定了一个“被杀”计划,只是一直拖着。他不想杀帝馗,也不想被霍轩所杀。对于死亡,他可以坦然以对,但没有记忆的他,却要重复经历生离死别。灵魂一分为二,所承受的痛苦也被一分为二。
 
也许,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他和帝馗都是不死之身,可以活到天长地久。然而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个世界还有一个霍轩,他和帝馗绝对不会与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分身。不仅是他们,尚可自己也接受不了。他只想要一个完完整整的恋人,而不是两个残缺不全、互相为敌的分身。
 
尚可将脑袋埋在枕头里,打算做一回缩头乌龟,能拖多久算多久。
 
“我说你啊,”尚可伸手戳了戳帝馗的额头,“不要总让我烦恼,好歹也想想怎么把你的‘痣’给弄回来啊!少了痣的你,简直没法看!”
 
已经喝完奶正在咬奶嘴的帝馗:“?”
 
暂时拨开云雾的尚可,心情放松,回头一定要找机会和霍轩说清楚,不能让他继续误会下去。虽然有些对不起他——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这颗“痣”的,魅力值比本体高多了——但是感情不能一分为二,有时候要懂得取舍。
 
霍轩一走就是三天,了无音讯。
 
等到第四天,霍轩还没回来,但佣兵团藏身的小楼却先一步被丧尸发现了。这栋小楼是一座带有围墙的独栋别墅,围墙虽然不高,但四周生长着一种名为“囚藤”的植物,能够隔绝人气,避开丧尸的探测。
 
原本众人隐蔽得很好,然而第四天的午后,一名失联数日的佣兵突然逃了回来,同时也引来了上百只面目狰狞的丧尸。
 
因为这个变故,众人不得不提前与丧尸正面交战。
 
“那家伙要跑怎么不跑远点?”有人低声抱怨。
 
“行了,反正都是要打的,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名佣兵猛地抬起手,一刀将窗外一只丧尸的脑袋给刺穿了。
 
战斗,正式开始。
 
尚可留在大厅帮那名死里逃生的佣兵进行治疗,顺便给他注射抗体。
 
他浑身伤痕,血肉模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像是遭受了什么酷刑。尚可很难想像他居然还能活着逃回来,而且是在五天后。
 
正在这时,尚可神色微变,敏锐地发现眼前的佣兵,没有脉搏。尽管他表现得和常人无异,但尚可确定他是一只丧尸,而且是一只善于伪装的高级丧尸。
 
尚可不动声色,平静道:“我手上的伤药不够,你稍等一下,我再去拿几瓶过来。”
 
刚准备起身,手腕就被这名佣兵紧紧抓住,尖锐的指甲刺入他的皮肤,鲜血顺着手指流淌下来。原本表情僵硬的佣兵,在闻到血腥味的瞬间,立刻露出兴奋的神采,张口就朝尚可的手臂咬去。
 
但是还没咬到,他的脑袋便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咔嚓一声闷响,如同西瓜一般四分五裂。
 
“怎么回事?”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见到那名佣兵的惨状,众人都用惊疑不定地目光看向出手之人,那名与尚可一起加入佣兵团的神秘高手——王馗(帝馗的化名)。
 
******
 
帝馗:我的情敌居然是一颗痣,呵呵。
 
第219章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杀死小成!”一名佣兵对帝馗愤怒地咆哮,他口中的“小成”就是刚刚被帝馗拍掉脑袋的丧尸。
 
帝馗神色冷峻地站在尚可身前,一双金色的眼眸,透着让人胆寒的冷漠。
 
佣兵的身体止不住颤栗,双腿僵直,无法移动分毫。他惊恐地望着帝馗,心惊于他的强大。屋外丧尸疯狂嘶嚎,屋内气氛陷入冰点。
 
尚可一边快速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一边对那名佣兵解释道:“这个不是小成,是丧尸伪装的。”
 
尚可的声音将佣兵从惊惧中拉了回来,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抑制的愤怒。
 
他双目赤红地冲着尚可大吼:“脑袋都被你们拍碎了,是真是假还不是你们说的算!”小成是他的兄弟,前一刻还在为他的回归感到高兴,下一刻就看见他惨死在自己眼前,这个事实让他失去理智,也不管屋外的丧尸,举起手枪就朝帝馗射去。
 
“不要!”百木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然而丧尸数量众多,根本无暇分身。
 
尚可见他动手,便知道要糟。尽管帝馗这段时间表现得十分无害,但依然改变不了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危险物种的事实。
 
现实也正如尚可所料的那般,在那名佣兵抬手之际,他的身体就被帝馗洞穿了。不过瞬息间,帝馗又回到尚可身边,那名佣兵还保持着举枪的动作,甚至没感觉到疼痛,等他感觉到,意识也消失了。
 
“铁面!”佣兵的另一名同伴见状,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同伴!”
 
如果说杀死“小成”是因为他是丧尸,那么“铁面”呢?
 
周围众人纷纷对帝馗投去敌视和防备的目光。
 
“不要吵了,丧尸快要冲进来了!”百木大声喝止,提醒众人现在不是内杠的时候。
 
尚可的鲜血让丧尸们变得更加疯狂,不要命地对佣兵们发动攻击,已经有好几名佣兵牺牲了。
 
虽然左弦、百木等人实力强大,但限于空间,他们根本无法全力施为。丧尸们将小楼围得水泄不通,还有更多丧尸源源不断地向这边聚集。左弦几次冲出去想要引走一部分丧尸都没有成功。
 
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血腥味、汗臭味、腐尸味混杂在一起,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帝馗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尖锐的指甲快速伸长,闪烁着凛凛寒光。
 
“他……他快变成丧尸了!”一名佣兵指着帝馗惊恐地大喊。
 
众人心头一惊,回头望去,果然看到帝馗露出了丧尸的特征。
 
百木等几名等级比较高的异能者马上意识到:他不是“快变成丧尸了”,他就是丧尸!
 
“大家快逃!”百木当即做出决断,如今内忧外患,已经顾不上什么任务了,保命要紧。
 
眼见众人准备冒险冲出重围,尚可明白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帝馗的身份暴露,他也无法继续留在佣兵团了。那么在离开前,就让他为他们做点什么吧。
 
尚可拉住情绪暴躁的帝馗:“带我出去吧。”
 
帝馗一把抱住他,消失在小楼中。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十分诧异。尚可明显是正常人类,为什么能够驱使一只如此厉害的丧尸?
 
接着,更让他们诧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围堵在小楼的丧尸开始退散,转而朝另一个方向涌去。不过片刻功夫,附近就只剩下零星几十只丧尸了。
 
“他们把丧尸引走了?”连左弦都没能成功引走的丧尸居然被他们引走了?
 
“不可能吧?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不是丧尸吗?为什么要帮他们?
 
“妈的,吓死老子了,敢情这些天老子一直跟一只丧尸混在一起?”
 
“我完全没怀疑过他的身份。”
 
“我也是。”
 
“他们是霍老大介绍进来的,谁会怀疑……”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不约而同朝左弦望去,想从他那里寻求答案。
 
左弦却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怔怔地望着天空。众人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奇怪的黑色漩涡。
 
“空间丧尸出现了,你们小心!”左弦提醒一句后,闪身朝那边冲去。
 
另一边,尚可和帝馗离开小楼后,丧尸们立刻循着鲜血的气息追了上来。
 
行到半路,帝馗突然停下脚步,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猛地朝前方挥了一拳,只听一声闷响,一个黑影突兀地从空中倒飞出来,然后又突兀地消失。整个过程连一秒都不到,尚可甚至没看清那个黑影的模样。
 
紧接着,霍轩的身影出现在尚可的视线中。
 
“尚可。”霍轩还没来得及靠近,上空就出现了一个黑色漩涡,周围的光线迅速变暗,好像有一只巨兽正在吞食周围的一切。
 
不过一会,帝馗、尚可、霍轩,连同赶过来的左弦和小楼里的佣兵,全都被深深的黑暗所吞没。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异香。
 
尚可暗暗心惊,那只丧尸又发动空间异能了。虽然这种异能对他没有影响,但霍轩和帝馗很可能会陷入幻觉,他们的精神力一旦发生动荡,就会反过来影响他。
 
正想着,大脑忽然感觉一阵昏沉,无数纷乱的画面循环交错。与此同时,身体开始发热,腹中窜起一团团火焰。尚可猜测,那只将级丧尸所拥有的空间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繁衍工具,带有催情的作用,能够促使生物进行交酉已。
 
但是以霍轩和帝馗的实力,最多也就是产生幻象,并且很快就能脱离,即便他们自己以为度过了很长时间。
 
不过尚可低估了自己对帝馗的诱惑力,幻象影响不了他,但欲望却如火山洪流,爆发得汹涌澎湃。更可怕的是,他脑中的画面通过精神力全部被尚可接收,那一幕幕限制级动作片真是……不堪入目!
 
尚可在现实和幻象中沉沉浮浮,身体被侵占的感觉如此真实,即使他的意识不太清晰,也没法忽略那一波波带着疼痛的快感。
 
“尚可!”
 
一声暴喝从黑暗中传来,随即就见一道银光朝帝馗的头部疾射而去,最后却只射到一团空气。
 
“帝馗,我要杀了你!”
 
霍轩从幻境中脱离后,立刻过来寻找尚可,结果却看到让他无比愤怒的一幕。尚可被帝馗压在地上,双腿被他托起,下身紧密粘合,一次次承受着粗暴的侵犯。
 
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一只丧尸凌辱,霍轩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身上剑光闪烁,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银白的流光。
 
帝馗也很暴躁,他和可可交酉已得好好的,偏偏有个碍眼的家伙跑出来捣乱,这家伙的武力值还很高,没法一巴掌拍死。
 
周围剑光交织,帝馗不得不退出尚可身体,然后杀气腾腾地朝霍轩冲去。两人在黑暗空间中混战,急剧动荡的精神力,将尚可从旖旎的幻象中抽离出来,转而进入刀光剑影的战场。
 
他“看”到帝馗和霍轩打得不可开交,出手毫不留情,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尚可大声阻止,他们却像没听到一般,继续拼斗。
 
混蛋帝馗,那是你的残魂,打死了,你恐怕就要变成残障了。
 
还有霍轩,身为一抹残魂,自成人格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弑主吗?
 
尚可看他们越打越激烈,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他们继续自残,要杀就杀他吧,反正他可以复活,可以轮回。只要灵魂不灭,他们就能一次次相遇相守。
 
尚可一步步向他们靠近,锐利的气刃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帝馗首先注意到尚可的惨状,当即收手,转身回到他身边,任由霍轩的飞刃刺穿他的身体。
 
“放开尚可!”霍轩追杀过来,想要将尚可从他手上抢过来。
 
帝馗抬手挡住霍轩的攻势,一双金色眼眸中闪烁出凶厉的血光。
 
霍轩猛地感觉胸口一窒,像是被人撕裂一般,疼痛难忍。
 
“你,必须死!”霍轩语气僵硬地吐出这几个字,眼中杀机密布,无数剑光从身体中飞出,汇聚成两股洪流,迅猛地向帝馗的后背扎去。
 
帝馗抱着尚可,置身于霍轩的领域中,一时间无法避开。但他并不畏惧,这种攻击对他而言没有生命威胁。
 
然而就在这时,被他护在怀中的尚可突然窜起,紧紧抱住他,将大部分身体暴露在剑光之下。
 
帝馗和霍轩同时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无数剑刃扎进他的身体,血肉骨骼瞬间被扎成碎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帝馗大半张脸。
 
霍轩整个人都凝滞了,他发动攻击时,故意避开了尚可,加上帝馗的保护,剑刃原本不可能伤到他。但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帝馗身前,替他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为什么?尚可为什么要拼命保护一只丧尸?
 
帝馗撕开自己的外衣,小心翼翼将破碎的尚可包裹其中,轻轻放在地上。随即他注意到尚可的右胸上,有一朵火焰之花正在鲜血中缓缓盛开,下一瞬间,骤然破碎,化作一片片花瓣,散落在空中。
 
尚可的瞳孔,随着花瓣的散落,逐渐涣散,直到彻底失去光彩。
 
帝馗和霍轩同时感到一阵心悸,灵魂好像空一块,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
 
当黑暗空间消失,四周恢复光明,目力所及,到处都是丧尸残破的肢体,不远处的小楼已经成为废墟,所有佣兵都晕倒在地,身受重伤。他们没有被黑暗空间所迷惑,却差点丧身在帝馗和霍轩的力量冲击下。
 
左弦从残肢断臂中狼狈地爬起来,缓缓抬起头,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熟悉身影。
 
他几近全裸地站在夕阳的余晖中,身上鲜血淋漓,手上似乎还抱着一个人。
 
在他脚边,有一具残破的尸体,定睛望去,赫然正是丧尸王帝馗。
 
霍轩把丧尸王杀了?左弦眼中闪过惊喜,正要走过去,前面的人影却消失了。
 
“霍轩,你去哪里?”左弦对着空气大喊,四周悄无声息,除了萧瑟的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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