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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天道升级中 中——司琴半夏

 69、Part Twenty-two围城

 
韩雁天差一点就死了,他感觉自己真的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林玖毅射出的箭擦着带着他穿越的戒指传过去,在他的脸颊上划了一下。
 
那支箭的头上带着闪亮的小光点,就像是阳光的反射一样,刺得韩雁天眼睛生疼。
 
差一点就爆头了好不好!太准了!自己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韩雁天差一点没感动到涕泗横流。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和林玖毅直面对上。
 
林玖毅那磅礴的杀气让他恐惧至极。
 
“系统,有能打败林玖毅的方法吗?”不知不觉之中,韩雁天已经十分适应依靠系统的情况了。
 
【亲爱的用户,气运转换器跳楼大减价,只要9999积分带回家。】又是这个平板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韩雁天总觉得系统有一点不对劲。
 
还像是去了最后的一点活性。
 
这一点林玖毅是知道的,他让素维埃去拿的东西就是一个碧落产的系统。当然和碧落成员的系统不一样,这就是最基本的数字生命,设置好基本的词,下载功能,就和原来的没什么两样,除了没有穿越者灵魂。
 
那个闪亮的小光点就是系统。
 
林玖毅射出的箭不存在射偏这种可能性。
 
计算风力大小,风向,空气密度,距离,角度,重力加速度,拉弓的力度……就不知道这种精密的计算怎么可能出错。
 
他是故意射向韩雁天的戒指,抹杀那个灵魂,顺便给韩雁天一个惊吓。
 
反正是维护剧情又没说不能吓唬主角。
 
这算是林玖毅的恶趣味吧。
 
“系统,林玖毅身上的气运有多少?”韩雁天的脑仁有一点疼。
 
【亲爱的用户,是你的三十倍还要多。】系统死板地说。
 
韩雁天:“……”
 
这节奏不对。
 
“我要兑换。”韩雁天要跪了,这气运,真的是,自己能轻易地被玩死。
 
【亲爱的用户,本系统已经扣除10433积分。】系统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多了这么多?”韩雁天心疼地看着自己仅剩百位数的积分。
 
【亲爱的用户,9999积分是没有加税前的价格。】系统的声音冰冷,吹得韩雁天心里冰冷。
 
人间能不能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
 
【亲爱的用户,气运已经成功转换。】这个声音总算让韩雁天欣喜了一番。
 
接下来的一切就按照韩雁天的计划进行,失去了气运的林玖毅败的糊涂。
 
林玖毅顿了一会,指挥着军队回城。
 
这个命运之子真是有趣,难道他除了转换气运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能做了吗?
 
只能投机取巧的人是不会走得长久的。
 
穿越者解决了,他就该回去了,话说自己该给自己设计一个华丽的死亡方法了。
 
而在后面的苏默则是一脸严肃,这是怎么回事,陛下的运气不会那么差吧。场面这么混乱,太不可能了。他不怀疑是林玖毅的能力有问题,要是林玖毅的能力有问题,为什么莫及空会选择辅佐他而不辅佐别人?
 
当初叛乱的时候面对的军队可是比现在还要精英一百倍,对手可是当初过三关斩六将的皇帝,林玖毅尚且能轻轻松松叛变,更别说现在面对的军队和废物没什么区别的头领。当初就说这个由一个不知名的人带领的军队很有问题,很是邪门,就连莫及空也折在那里了。
 
但是他就是不明白,就这么一直军队竟然能打败朝廷的军队。估计莫及空死的时候很憋屈,就这么死了。
 
虽然他一直以来和莫及空很不对盘,但是他还不至于拿同伴的死来幸灾乐祸。
 
一回到京畿,林玖毅就下命把城门紧闭,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现在真的是围城了。
 
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
 
苏默跑到林玖毅身边,很是焦急地问:“陛下,接下来您想怎么做……”
 
“你觉得呢?”林玖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这不是皇帝的风格,林玖毅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这种反问只是用来强调语气,而不是需要他回答。
 
毕竟林玖毅已经把独裁专政做到了极点,别人也提出的建议只能按照他的心意来。
 
苏默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林玖毅已经迈着大步离开了。
 
经过几个月的叛乱,就算是京畿也开始破旧,民不聊生,他们所希望的就是韩雁天能登上帝位,可是未曾想过,现在的贫穷就是由韩雁天带来的。韩雁天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他自己。无视掉边上民众怨恨地眼神,他直接回宫。
 
他们一直是这样,当他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时候,就会把生活中的一切不顺推到他身上。
 
他虽然是最终反派,但还不至于要给每个人找麻烦。
 
回到宫中,就听到了各种嘈杂的声音,陈薇狼狈地站在宫门口,看到林玖毅回来了,她眼中的喜悦是怎么藏不住的。
 
她不在乎林玖毅兵败,她只在乎林玖毅有没有归来。
 
只可惜林玖毅没有感情。
 
事情已到这种地步,林玖毅知道,自己再做什么也都没有用处了,他也不在乎自己在这个世界后世的名誉怎么样。
 
陈薇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她似乎猜出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直低着头的她抬起头来,看向林玖毅的眼中充满了希冀:“愿与陛下共生死。”
 
林玖毅现在才好好地打量了陈薇一番。
 
一个有趣的女子。
 
在她的新婚之夜,他没有去看她一眼,他在书房里画那只从外面飞进来的黄腹琉璃。但是这个人还是这么爱他。
 
林玖毅轻笑了一声,似乎是赞许,又似乎是嘲讽。
 
陈薇听到这声轻笑,立刻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可以啊,朕准了。”
 
在混乱的皇宫中,每一个人都在逃难,这明明是一幅悲伤的画面,配上扫落在地的枯叶微微抖动,这是一幅萧瑟的场面,但是陈薇却满心喜悦。
 
她一生中最美好的画面便是林玖毅站在混乱的宫中,衣角沾着从战场里带来的鲜血,半勾着嘴角,轻轻地许下诺言的画面。他的身材挺拔,傲骨铮铮,哪怕失败也无法折断他的骄傲,就如同寒冬腊月的青松一般,成为洁白的世界中唯一的绿色。
 
这对于林玖毅来说,这并不算是诺言,但是陈薇仿佛找到了心中依靠一般,眼泪流了下来。
 
如果说她以前的生活一直是黑白画面,那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彩色。
 
她哭得一塌糊涂,但是却是笑着的。
 
林玖毅站在地面,却觉得自己是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陈薇的眼泪一直在流,他没有伸手为她抹去,因为这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场可笑的电影。
 
他不会傻到为电影中的人物抹眼泪。
 
如果是一般的人,早就被陈薇打动了,甚至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但是林玖毅内心毫无波动。
 
如果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林玖毅就是那个一直在局中却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人。
 
陈薇喜极而泣,但他觉得可笑。
 
愚蠢的爱情。
 
70、Part Twenty-three破国亡宗
 
林玖毅推开大殿的门,发出了清晰的吱呀声,里面空无一人,那些大臣早就被林玖毅打发走了,接下来也没有他们的事情了。
 
说的伤自尊一点,留在这里碍事。
 
陈薇跟在林玖毅的身后,安静地听着林玖毅沉着的呼吸声,其实比起林玖毅的呼吸声,她听得更加清楚的是自己的心跳。
 
林玖毅一步一步地走上玉阶,踏上那个象征着权利的位置,转身轻轻坐下。陈薇不敢逾矩,只是老老实实地在玉阶下沾着。
 
一个黑影跃动了一下,原来是一个暗卫,暗卫把一个火把递给了林玖毅,林玖毅看着火把,笑了。
 
原来只是浅浅地笑,到了后来,声音越来越大。空旷的大殿里充满了回声,一时间,仿佛有无数的人在笑。
 
林玖毅笑着笑着,却突然咳嗽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笑的声音太大了还是因为火把产生的烟雾呛到了林玖毅。
 
陈薇看到林玖毅咳嗽到脸都通红,这才想起林玖毅身体一向病弱,这算是受了刺激?以前她从来不觉得林玖毅病弱,大概是因为他一向强势,会让人不知不觉之中忽视他身体的弱点。思及此,陈薇从御案上拿起茶壶,给林玖毅倒了一杯茶。
 
这也许是林玖毅生命中最后一杯茶,也是那些宫人为林玖毅泡的最后一杯茶。
 
那些宫人一向精明,知道林玖毅大势已去,便纷纷逃跑。
 
林玖毅接过茶,直接喝了下去,反手把陈薇拉到了他前面的台阶上,让她坐下。动作十分简单粗暴,陈薇不是坐在台阶上,而是摔到台阶上的。即便是这样,陈薇也没有什么怨言。
 
如果是其他的人,陈薇早就炸了,但是面对林玖毅,她无话可说。
 
清了清嗓子,林玖毅清越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大殿中,只不过不知道是为他自己说的,还是为谁说的。
 
他说:
 
“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
 
林玖毅坐在自己的皇位上,手里握着火把,他猖狂地大笑,手一挥,火便点在了有着悠久历史的柱子上。
 
自此以后,玄朝,灭。这个在历史上短短几个字,便代表了一个朝代的破亡与一个宗族的颠覆。
 
玄朝的皇室仅剩几人,其他的人都被林玖毅和之前的皇帝在夺取皇位的过程中杀掉了。皇位的争取历朝历代都是一件残酷的事情,父不父,子不子。
 
就在刚刚,林玖毅向他的暗卫下达了命令,把其他的皇室成员都杀掉。
 
皇帝都死了,他们怎么好意思苟且偷生?破国亡宗之人为何不随着宗族灭亡。
 
他可不会留情。
 
更何况,从历史记录以来,斩草除根的例子并不在少数,他们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他只是把这个时间提前了。
 
火焰吻着木质的柱子,散发出特殊的气味。木头的边缘变得焦黑,末端烧得通红,并且有白色灰色的尘埃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中。
 
但是这尘埃的温度可是不容小觑。
 
这个大殿,只留忠诚的暗卫,痴情的陈薇,无心的林玖毅。
 
陈薇坐在林玖毅身边的台阶上,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夫君,她的君主,这么多年,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是初见的温柔还是后来的冷血,亦或是现在的癫狂。
 
她现在才发现,眼前这个人,她从未看透过,她所见到的,只是镜花水月。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是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
 
“不能守住这祖先打下来的江山的皇帝,要之何用!”林玖毅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但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不对了。
 
拔出手里的清风剑,笑着看向玉玺,猛地抬起胳膊向下一挥,传国玉玺——象征着皇位的玉玺便支离破碎。
 
当初素维埃非要凑过来,他拗不过素维埃,干脆把她的意识封起来,只留清风剑。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看来素维埃当初的折腾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的。
 
传国玉玺就算有再多的灵气,承载着一国气运,但是还是抵不过清风剑一击。清风剑可是连魔界都可以划破的神兵利器。
 
而另一边——
 
早就派人去监控林玖毅的韩雁天听到这消息,脸都变了一个颜色。
 
“你说什么?林玖毅要毁了传国玉玺?”韩雁天大惊,传国玉玺在他那个年代早就失踪了,如果林玖毅现在就毁了的话,那岂不是与历史重合,而且提前了许多吗?他正准备用轻功过去的时候,只听到清脆的玉碎声,然后隐隐闻到了烧焦的气息。
 
这种烧焦的气味来自于木头,这有着悠久历史的柱子便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林玖毅真是个疯子!
 
宁为玉碎不为瓦存!
 
这是一个骄傲的疯子,不允许自己的失败。看来他一生无败绩的事情是真的。
 
林玖毅理智过头了,所以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扭转局面,所以,他把传国玉玺击碎,不给后来者任何机会。
 
理智的疯子!
 
宫殿都是木质的,一旦起了火,便很难扑灭,更何况,现在起了一阵风,火势更加猛烈。
 
陈薇死了,死在了林玖毅眼前,林玖毅看都没看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其实林玖毅以为他会死在陈薇前面,但是事实并未按照他的意愿进行。
 
渐渐地他也撑不住了,视线开始模糊,呼吸也渐渐变得微弱。
 
林玖毅倒在她的皇位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陛下!”一声焦急的呼唤定住了司道正准备离开的身影,他忽然觉得可以看看戏,于是,他没有急于离开,他看到苏默从层层浓烟中冲出来,看到了林玖毅毫无声息的样子,他跪了下来,“陛下,属下护驾来迟。”
 
然而,林玖毅是绝对不会给他回应的。
 
苏默之前没来并不是他不忠心或者是马后炮,他是被绊住了。韩雁天收罗了不少的人才,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所以他一直被困在宫外。
 
苏默,是一个忠心的人,但是,很不巧,他来晚了。
 
一切尘埃落定,覆水难收。
 
好半天没有得到林玖毅的回应,而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他低声说道:“陛下,冒犯了。”
 
他把林玖毅横抱起来,从这火场里冲了出去。
 
司道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知道苏默想做什么,把林玖毅救出以后去找郎中,然而这肯定会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接下来,他只能被埋葬了。
 
墓葬在哪里,他知道在哪里,但是,这已经不是重点了。
 
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被烧焦的皇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响声,没过多久便倒塌了,木头透过司道的灵魂砸到了地面上。
 
司道依然前行,他不在乎这个皇宫破成什么样子。
 
一切都结束了。
 
71、Part Twenty-four司礼的归来
 
世界与世界之间是时空乱流,这里并不是法则混乱,而是法则管理的地方重叠了,也就是太有条理了。
 
很多时候,事情都是要有一个度,太过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仅仅是针尖大小的空间就有不同的法则管理,至少有几十个重叠,每一个法则都有不同的规定,所以造成了时空乱流。
 
司道之所以可以在时空乱流中任意活动,还是因为法则对他的亲近。
 
时空乱流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这里是存在于悖论之中的环境,无法用距离或者时间来度量。也许要走上一年,也许一秒就经过。
 
没几个人说得清。
 
司道除外,那些法则很愿意给他弄出一条近路,绝大多数法则是依附于世界存在的。毕竟轮回池就在碧落之中,而碧落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司道走着走着,眼睛就闭上了,再一次睁开,他躺在医院里,面对着天花板。
 
“小道道,我回来了,你想我吗?”一行熟悉的字凑了过来,司道沉默了半晌,伸出手,把这本二货的书合了起来。
 
司礼回来了……
 
“浪够了?”司道扯掉了司礼几页纸,外加洗了一次澡以后才认真地和司礼聊天。
 
洁癖伤不起。
 
“浪够了。”司礼心疼着自己的纸,但是他很怕司道这种表情,他就是怂,“你自嗨了吗?”
 
“……没有,完成了五百个世界的任务。”无视掉自嗨这个诡异的词,转化为正常的词,司道舒服了点。
 
真·强迫症。
 
“你这是要把自己累死的节奏吗?”司礼跳了起来,但是一个不小心闪到了腰……咳咳,书脊,“嗷嗷嗷嗷,我折了。”
 
司道伸出手,强行把这本二货一般的书掰正,放在自己腿上:“我的身体几乎要崩溃了,只有一直处在深度睡眠状态才能稳定。”
 
司礼同情地画了一个安慰的表情包,虽然怎么看怎么贱:“也就是说这么长时间你的身体几乎一直处在睡眠状态下?”
 
“嗯。”司道叹了口气,“器官近乎衰竭,一吹风就要吐血,有时候内脏器官都要吐出来。”
 
司礼抖了一下:“别和我说这些,怪恶心的。”
 
“……你是说我恶心?”司道用贵族的咏叹调式的声音说出这些话,弄得司礼差点从司道腿上掉下来。
 
“好吧,说实话,你的身体情况我没有办法,现在最初主世界法则越来越完善了,江山能为你做到的极限就是让他们无视你与一般人区别,这是法则的极限了,除非你想和法则做对。但是按照你视规则如生命性格,你是死也不会主动破坏规则的。”司礼缓缓地分析道,他实在是太了解司道了。
 
“所以从目前来看我只能等死了?”司道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他的身上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衰老的痕迹。
 
可是又有谁知道他的内在已经垂垂老矣了。
 
“一般情况是这样。”司礼给出的答案十分模棱两可,司道也没指望这家伙能给出一个既定的答案,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家伙实际上很谨慎,压根挖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种嘴巴严的家伙最讨厌了,就连突击询问也不说出来,不抓住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这家伙是绝对不会说的。
 
“行,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司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向司礼。
 
“我把江山叫过来了。”司礼无厘头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半分钟后,同清医院的顶楼司院长冷冷地说:“江山,你给我滚开。”
 
李黎轩其实很自由,师傅不怎么管他,也不能说不管,只是没有那个精力去管。
 
他自从知道了师傅的真实年龄,也不指望一个三千多岁的老人家管他了。但是,这个三千多岁的老人家能不能皮肤比他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还要好?长得更有魅力?
 
距离他上一次被甩已经半年了,他不甘心,正好高中毕业了,他又找了一个女朋友。
 
他能说他是御姐控吗?
 
新女友比他大三岁,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女大三抱金砖嘛……
 
重点是,新女友很是霸气,加上李黎轩隐藏的抖M属性,两个人可以说一拍即合。
 
但是,这只是李黎轩单方面这么认为的。
 
今天,东区有一个cosplay展览,而且不少漫画家都会集中到那里去,他的女友是漫画控,所以强行拉着李黎轩去看了。
 
江山表示,这家伙要是结婚了,那绝对是一个妻奴。
 
自从之前的闹剧以后,李黎轩和江山的关系直线上升,李黎轩闲着没事也会找江山去玩。江山是一个很会玩的人,有时候热血上头,直接一个瞬移拉着李黎轩去北极玩。
 
要是一般人突然出现在北极,还没有足够厚的衣服,猝不及防下肯定会爆粗口。
 
但是李黎轩不是一般人,他同江山一样,是个逗比,所以,他抱着幼年北极熊转了好几圈。抱着幼年北极熊没有被母熊拍死的原因自然是江山在边上看着,要不李黎轩分分钟被拍成肉泥。
 
真的好暖和。
 
不过和女友约会他是不会带着江山的,带着江山算什么啊,美好的二人世界不能就这么被破坏。咳咳,真正原因是,虽然江山穿得一向邋遢,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江山是他见过第二帅的人。
 
第一自然是师傅啦……
 
他被迫穿上了女装,扮起了夏尔女装版,虽然感觉很羞耻,但是他还是穿上了。
 
江山对他妻奴的评价真的没错。
 
一路上,有不少令他耳根发红,比如“这么可爱绝对是男孩子”“好萌”……
 
扯了扯自己的裙子,李黎轩心都快跳出来了,他希望可别有谁把他认出来,他恨不得立刻找一个地方把衣服脱下来。
 
李黎轩绷着笑脸,死活不说话,尽量让别人看不出来他的真实性别。他本来五官就偏向于清秀,而且化妆师的化妆技术很高,再加上他把喉结遮住了,估计没人认得出他。
 
围在他周围的人很闹腾,挤得他喘不上气,还有几个咸猪手抚摸上了他的臀部……且不说他当时毛骨悚然却无法报复的愤懑是有多难受。
 
他跟师傅学的是中医,如果让他抓到是谁,他绝对有无数种方法让那个人难受上好几天。
 
中医就是这么神奇。
 
但是问题是,周围的人太多了,他抓不到凶手啊……
 
所以,就算他被咸猪手光临了,找不到对象也是白搭。
 
渐渐地,周围的人开始散开了,隐隐地传来几声尖叫,紧接着人群密集处传来焦急的呼声:
 
“有人晕倒了。”
 
李黎轩刚想冲上去去看看自己能不能救,但是看到那个晕倒的人,他什么都不想了。
 
那是个妹子,晕倒的时候还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幸福,嘴角流着不明液体,嘴巴喃喃地说着什么。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妹子鼻子下不可忽视的鼻血。
 
72、Part Twenty-five师傅,我真的不是人妖……
 
花痴是病,得治!
 
但是这种病李黎轩自认自己可治不了,这可以称得上千古难题,大概自己师傅出手才治的了吧。
 
联想到司道那张美到惨绝人寰的脸,他瞬间放弃了刚刚的想法。
 
算了,要是让师傅治的话,花痴病会加重的吧……
 
长得太帅是错啊……
 
不过如果师傅在这里,引起的轰动估计不比这小。
 
李黎轩还没回过神,自己就被从身后拍了一下。他立刻回头,拍他的人是他的女友。他立刻摆出讨好的脸:“亲爱的……”
 
女友暴力地把手摁在李黎轩的脸上:“谁是你亲爱的。”
 
李黎轩一脸懵逼。
 
女友继续说道:“我们分手了。”
 
李黎轩傻成一根木桩:“啥?”
 
清了清嗓子,李黎轩的女友,啊,现在是前女友了,叉着腰,说道:“刚刚发现一个帅哥,我要追那个帅哥了,你不要碍事。”
 
李黎轩整个人是僵硬的,这是……又被甩了?
 
自己算是备胎?
 
想到这里,李黎轩就憋着一股火气,脸气得发红,但是看着自己前女友,自己鞍前马后地照顾了几个月的女人,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行啦,小弟弟,长长记性,下次不要再被骗了。”前女友拍了拍李黎轩的肩膀,“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我不喜欢娘炮。”
 
说着,看向了李黎轩的打扮。
 
是谁让我穿的?现在说不喜欢娘炮?耍我呢!李黎轩比了个中指,深吸了几口气,他是脾气好,但也受不了这种气:“去你的吧,追你的帅哥。祝你永远追不到!”
 
前女友声音高了一截:“你说什么?”
 
“我说你追不到!”李黎轩笑得一脸灿烂。
 
“该死的!”前女友把矿泉水瓶举起来,准备扔到李黎轩的脸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把手放下了。
 
李黎轩已经做好了被砸的准备,但是却并没有发生什么。
 
他的前女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面颊带红,两手纠缠在一块,一幅羞涩的样子,含情脉脉地看着李黎轩……身后走来的人。
 
李黎轩傻了眼,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前女友有这么娇羞的一面,但是他也不笨,脑子一动就知道是她口中的“帅哥”过来了,他回头看去,想看看那个让他被甩的男人有多帅。
 
的确很帅,但是李黎轩却受到了惊吓。
 
“师、师、师、师……师傅?”紧张到进入了结巴状态的李黎轩一脸呆滞。
 
帅到这种程度的,除了他的师傅还能有谁?
 
司道看着自己的白痴徒弟,默默地扶了扶眼镜,觉得自己当初就应该让这个熊孩子在垃圾桶边上自生自灭,这样就不会有人明明是个男人还要穿女装辣眼睛了。
 
司道的职业可是神医,他看人的性别都是从骨头看起,自然不会受到装扮的干扰。
 
李黎轩的前女友扭头看了看李黎轩,又看了看司道……原来她说要追的帅哥是李黎轩的师傅。早知道不这么早分手了,至少近水楼台先得月……
 
司道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李黎轩一番,李黎轩被看得发毛:“师傅,你听我说,我不是人妖……”
 
“噗哈哈哈,人妖……”司礼在空中打滚,“你从哪里弄的极品?哈哈哈,女孩子下面有那种东西才可爱嘛……”
 
李黎轩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了空中的硬皮书,他的神经在江山的折磨下坚韧了不少,但是这种超现实的画面还是有一点震撼。
 
司道瞥了司礼一眼,伸出手把他拍在地上,用脚碾压。
 
李黎轩忽然注意到,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这超现实的一幕,明明那本书飘在空中,但是却无人注意。
 
连带着司道,也开始被忽视了。
 
“跟我过来。”司道目光在李黎轩的前女友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地转开了,让人搞不清他的想法。
 
“你徒弟?”司礼躺在李黎轩的肩膀上,翻开,正好遮住了李黎轩看向司道的视线。
 
“嗯。”司道没有提醒司礼封面上有脚印,只是冷淡地点点头。
 
“怎么想起来收徒弟了?无聊吗?”司礼继续写了下去。
 
“闲着也是闲着,”司道淡淡地说,“权当打发时间。”
 
只听到司道答复,没有看到问题的李黎轩表示很无辜。他一看到师傅紧张的脑子都空白了,完全忘记掉了自己穿的裙子。
 
“江山去哪了。”司道看向四周,总感觉自己眼镜度数又上升了。
 
“布吉岛啊。”司礼合了起来,又变回戒指跑到司道手上。
 
江山也来了?李黎轩环绕了一周,没看到那个身穿花裤衩的身影,刚准备转头问司道,却看到司道带上了鸭舌帽,系了个围巾,收敛自己的气场。
 
好吧,师傅的确得良好的遮挡,不然这里这么疯,别想脱身了。
 
司道不喜欢这种地方,太过于嘈杂,人挤人的,地面也都是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清理,有人喝完的饮料扔在地上,漏出来的液体变成黑色,踩上去十分粘。
 
洁癖简直又要发作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一点也不想来这种地方,可是江山太烦人了,抓着他的裤子就不放手。他提着裤子,江山就猛地向下拽,司礼负责在边上笑得打滚。司道可以明确的说,他的裤子质量是非常好的,但是,现在却听到了撕拉的响声。
 
为了避免自己裤子真的被拽掉了而引发的种种尴尬,他接受江山的邀请来到了这里。
 
准确地说,不是邀请是威胁。
 
司道一向注重自己的形象,而且只要不是任务必须的,他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说出口就绝对不反悔。
 
所以,就算是一百个不情愿,他也过来了。
 
“嘿,老攻,我来了!”一个清脆,但是明显是女生的声音从司道后面传来,来了一个飞扑。
 
司道猝不及防之下,被这家伙扑倒,脑袋直接撞到了地上,昏了过去。
 
女生眨巴了一下眼,露出了一个傻笑,看向李黎轩:“我似乎是惹祸了?”
 
李黎轩的下巴要脱臼了,这是怎么个情况!据他所知,只要师傅进入昏迷状态,下一次清醒过来大概要好几个月。
 
“你是谁?”看着女生像扛麻袋一样把司道背起来,还咕哝了几声真轻,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你问我?”女生也是在玩cos,她cos的是saber,金色的呆毛晃了晃,声音一变,“真的不认识我了。”
 
李黎轩赌五毛,这家伙的声音是属于一个男人的,这个男人他认识,是世界意志,江山!
 
难怪敢这么嚣张。
 
李黎轩的嘴角抽啊抽:“等着师傅醒过来他会抽死你的。”
 
江山满不在乎,耸了耸肩:“我被他暴揍的次数还少吗?”
 
“不过,你怎么变矮了?”李黎轩看着江山,“还穿裙子。”
 
“你好意思说我吗?”江山鄙视地看着李黎轩,“世界意志是没有性别的,我只是觉得男性状态更方便一些。”
 
也就是说雌雄同体是吗?
 
不过,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被江山扛在肩上的司道手指抽了抽,他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你们就这么聊天真的好吗?
 
只听李黎轩小声地说:“还是先把师傅送回医院去吧。”
 
“去医院干什么,旅馆就可以。”黄暴的江山表示自己毫不在意。
 
“我觉得师傅还可以抢救一下的。”李黎轩在江山的瞪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抢救什么啊。”江山顺手把司道脑袋上磕破的地方用手一擦,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本来只是磕破了头,结果现在的视觉效果就是司道命不久矣,“强迫症晚期,无药可医。”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司道觉得,自己这个徒弟真是太没用了,他的头流了这么多血难道不知道帮忙包扎吗?
 
他回来,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两个家伙。
 
73、番外后世
 
韩雁天回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自己在那个世界享尽了荣华富贵,但是因为身体在后宫已经被掏空,所以仅仅四十岁就死了。
 
他本来觉得死亡是一切的终结,但是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又在穿越前的那个阴暗小巷里。
 
黄粱一梦。
 
他的脑海里蹦出了这个词。
 
他从地上爬起来,这个就是他所在的真实世界,但是现在,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呢?
 
“系统?”他站了起来,轻声问道。
 
系统没有声音,韩雁天忽然感觉一阵头疼,难道真的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他缓缓地起身,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刚走出这个小巷,一辆自行车冲了过来。
 
“嘿嘿,小心点。”自行车车主似乎是一个正处于叛逆期的高中生,他伸出手比了个中指,绝尘而去。
 
韩雁天差点把“拖出去斩了”这句话吼出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回来了。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上,他感觉他与这个时代脱节了,他不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
 
苦笑了一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去哪里好。
 
回家?在这个世界自己顶多是一晚未归,但是自己的内心却是二十年没回家的人。
 
这算是未来先衰了吗?
 
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他莫名的感觉到了一阵陌生,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见到他们了。他们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摸了摸口袋,找出了自己的钥匙,慢慢地凭借自己最后一点印象走回家了。
 
推开门,自己亲妹妹正趴在沙发上,晃悠着两腿看平板电脑,听到他回来了,只是说:“回来了?昨晚找妹子过夜了?”
 
他本能地说:“大胆,女孩子家家怎么如此粗俗?”
 
他妹妹的表情是懵逼的。
 
回过神来,她跳了起来,站在沙发上:“霍,一晚上回来怎么口气那么冲?我一直这样怎么了?以前怎么不说?”
 
韩雁天想捂脸,他能说自己是在古代被洗脑了吗?
 
“姐就是这么个女汉子,你咬我啊。”他妹妹,韩薇天叉着腰,大声咆哮着,“还文绉绉的,你是看电视剧看多了吗?”
 
韩薇天,女,十六岁,正品女汉子。
 
韩雁天叹了一口气,不敢接话,也因为韩薇天的打岔,他和她二十年的隔阂消失了。
 
摸了摸韩薇天的脑袋,把毛顺平了,他坐在了韩薇天身边。
 
韩薇天趴了回去,继续刷贴吧。
 
“我男神啊!男神!男神越来越帅了!舔屏!”韩薇天刷着刷着突然激动了起来,嗷嗷叫着。
 
韩雁天愣了一下,他怎么从来不知道韩薇天有男神?韩薇天一向以自己如果和男生谈恋爱就是心灵上的搅基,撩妹就是身体上的百合为由,不迷恋任何人,但是怎么……
 
“你男神?”韩雁天试探着问道。
 
“你不知道我男神?”韩薇天不满地说,“我不整天和你说嘛?”
 
韩雁天僵住了,难道自己是到了平行世界,不是自己原本的世界?
 
“玄灵帝林玖毅啊!”韩薇天抱着平板电脑打滚,“帅得合不拢腿啊!古代画画那质量都能这么帅,那真人呢?”
 
原来自己改变了历史啊,韩雁天舒了口气,放松下了心情的韩雁天点了一下韩薇天的脑门:“胡闹。”
 
帅得合不拢腿什么的在他面前就这么说真的好吗?
 
而且自家妹妹这么迷恋自己的老对手这是不给他留面子的情况吗?
 
玄灵帝……灵在这里可不是有灵性的意思,而是批评他昏庸无能。
 
“哪个王八蛋给我男神取帝号叫玄灵帝的?老娘要阉了他!”韩薇天义愤填膺地表示,“我的男神怎么可能昏庸呢?难道不应该是长得这么帅干什么都对吗?而且我男神可是病弱型的,辣么萌竟然有混蛋敢抹黑他!”
 
韩雁天下面一凉,不正是他吗?
 
“话说,哥,你怎么都不说话?”韩薇天上下打量了韩雁天一番,“不过那个打败了我男神的皇帝就叫韩雁天啊……”
 
韩雁天下面更凉了。
 
他灵机一动,站了起来,看向韩薇天:“让我检查一下你的房间有没有贴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韩薇天平时不追星,但是他知道,要是真的迷恋到这种程度是不可能没有一点东西的。
 
果不其然,后面传来了一声惨叫。
 
推开门,韩雁天表示自己的心好累。
 
入目全都是林玖毅的画像,还有他的画与文章。
 
韩雁天想给林玖毅跪了,大哥,原来隔了好几百年您也要给他添堵。
 
韩薇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一脸不满:“妈妈都没说什么,你管个屁。”
 
韩雁天一脸生无可恋。
 
“而且我男神那么多才多艺,我这是在熏陶自己的情操。”韩薇天理直气壮的说,“我男神无论是长相还是才艺都是满分,而且这么温柔,比你好上一百倍!”
 
亲爱的妹妹,长相才是重点吧……还有,你知不知道林玖毅就是一个笑面虎啊?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林玖毅的确是一个学霸,他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篇文章都是他写的。女生会感叹好帅,但是男生只会咬牙切齿地骂道小白脸。
 
“不管你了。”韩薇天哼唧了两声,重新打开电脑,上了“反韩雁天吧”,狠命地发帖表示自己的愤慨。
 
韩雁天:“……”
 
老妹,你这么做我心很累啊……
 
刷着刷着,韩薇天再次尖叫。
 
韩雁天:“……”
 
老妹,你又怎么了?
 
“哪个王八蛋敢刨我男神的墓?”韩薇天大喊道。
 
韩雁天顿了一下,难道是发掘林玖毅坟墓?他看了看韩薇天:“直播吗?”
 
“直播。”韩薇天咬牙切齿。
 
“我看看。”韩雁天坐在了韩薇天身边,他其实很好奇林玖毅的坟墓在哪里。林玖毅自杀后,尸体似乎被带走了,埋葬了起来,不用想,肯定是林玖毅的死忠干的。
 
接下来的二十个小时小时,韩雁天就一脸崩溃,卧槽,林玖毅坟墓里怎么那么多机关?没看到后来考古学家都不敢进了吗?都重伤了好几个人,要不是他们警惕,估计都要发生命案了。
 
韩薇天早就困到睡着了,只有韩雁天一直在看着,他越看越心惊,林玖毅的势力怎么那么庞大,自己当初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该说,自己真的是走了狗屎运,难怪当初不少文人墨客都不肯投向他。
 
最重点的是,这坟墓几百年了机关都没有失效,林玖毅展示出的能力与真实水平还有很大的差距。
 
林玖毅这个人究竟隐瞒了多少事情。
 
他发现,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从未看懂林玖毅为人。
 
镜头里一直熙熙攘攘的,林玖毅的坟墓打开看不是土坑,而是十分壮丽的地下宫殿。
 
“亲爱的观众,我们历经千辛万苦已经找到了玄灵帝的棺木。”那个主持人消失了一段时间,回来后满面春光,“现在我们要打开了。”
 
韩雁天拍了拍韩薇天,她立刻跳了起来:“怎么了?”
 
“要开启棺木了。”韩雁天说道,他刚刚劝韩薇天睡下,有什么精彩的地方他会叫她起来。
 
韩薇天的情绪有一点低落,不是一开始那么兴奋了。
 
“怎么了?”注意到韩薇天的表情,韩雁天奇怪地问道,按照韩薇天之前那疯狂的劲头,这要开棺木了,不可能不兴奋。
 
“我怕我男神腐烂变丑了。”韩·颜狗·薇天说道。
 
韩·非男神·雁天再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他的好妹妹是怎么变成如今的颜狗的?
 
“要打开了,要打开了!”镜头对面已经开始撬开棺木了,主持人一阵激动。
 
“男神和你们有什么仇,非要刨人家的坟?”韩薇天依然很激动。
 
棺材打开了,里面的景象让人惊叹。
 
棺木里的人没有一点腐烂,不是其他地方说的不腐是带有水分的,这是真真正正的一丁点也没有腐烂,他的头发散在身边,眼睛紧紧闭着,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看到他的人都不禁被震撼住了,他们都有一种感觉,如果眼前的男子能睁开眼看他们一眼,那真的是死之无憾。
 
韩薇天没有说话,她也说不出话了,有时候,震惊过度了,反而什么也说不出了。
 
但是,也仅仅是那十几秒,十几秒后,他的身体就开始塌陷,最后化为一抔沙土。
 
“快快!”镜头那边瞬间慌了,他们去防止沙化的速度快,但是沙化的速度更快。
 
韩薇天抿紧嘴唇,她感到十分地难受,她看到了男神,但是男神却化为了一抔黄沙。
 
韩雁天抬起头,靠在椅背上,也深深叹了一口气。也许,从一开始,像林玖毅如此美貌的人就不该在这个世界存在。
 
他忽然想起了莫及空死前说的话——
 
“纵使你有踔绝之能,你也不计陛下万分。”
 
也许,从一开始,他推翻林玖毅就是错误的决定?
 
74、番外莫及空
 
莫及空知道自己很狂傲,他也没打算改,反正没人能逼他。
 
在他的心中,这个世界的人智商都太低了。
 
“举世皆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醒”这是当初他的先生让他用一句话描述他自己他写下的一句话。
 
先生嘴角一抽,问道:“为什么会用这句话?”
 
莫及空理所应当地说:“这个世界的人都太愚笨了,只有我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先生表示,这孩子欠揍,便身体力行地拿着戒尺揍了莫及空一顿。
 
莫及空一边挨打一边感叹:“这是恼羞成怒了吧。”
 
于是莫及空带着自己已经肿胀的屁股跪在石阶上,把“举世皆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醒”抄了一千遍。
 
那时候他八岁,但是欠揍等级一点也不低。
 
二十岁的时候到京畿去考试,其实他的目的并不是检验学识,而是出于不敢说出口的理由……
 
先生,我去考试还不行,求不打屁股,我都二十岁了,弱冠了喂……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有气无力的,先生都八十岁了为什么打人还是那么有力气?连让他被打以后感觉先生衰老虚弱了悲叹几句的机会都没有。
 
他怀疑,自家先生有八块腹肌!
 
其实莫及空也很悲催的,当他得到了状元之名,推辞了朝廷的招揽,别人问他既然不是为了功名为什么过来考试,他就得扬起下巴高傲地说:“只是为了检验学识,天下读书人太令我失望了。”
 
然而真相是……
 
卧槽,下巴抬得太高了,扯到脖子了,不能呼吸了!
 
就算被皇帝说了“凡本朝子民,禁用莫及空”也无所谓啦,反正他是个宅男,没有有挑战性的东西他是不会出山的。
 
按照这个世界的无聊程度,他这辈子都别想出山了。
 
他屁颠屁颠地回了家,乐呵呵的,从某种角度来讲,他挺没心没肺的。
 
自家先生考了一辈子状元没能考一个好的成绩,先生一直在悲叹,还写了不少文章表示自己的命途多舛。
 
然而,当莫及空拿到功名回来的时候,他以为他的先生会骄傲,然后狠狠地鼓励他,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他的先生反应是……
 
左右开弓,狠命地揍。
 
这又是为什么?
 
莫及空屁股肿胀地趴在床上思考。
 
终于,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该不会是先生觉得他自己寒窗苦读几十载没能考个状元回来光宗耀祖,被他一个熊孩子随便学学,像玩一样就考了个状元,一般人都不会甘心。
 
先生真是……
 
莫及空趴在床上再次感叹:“举世皆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醒……”
 
正准备进来给莫及空屁股上药的先生:“……”
 
这个逆徒!
 
先生笑得一脸温柔给莫及空上了药,用了最好药,确保让莫及空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于是十天后,莫及空享受到了屁股刚好又肿了的待遇。
 
所以,当当世大儒找莫及空打算给他一个教训的时候,莫及空心情很不好。
 
看到先生对那个当世大儒那么恭敬的态度的时候,他的心情更不好了。
 
当先生听到莫及空的“狂言”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屁股又要肿了!
 
混蛋的当世大儒!劳资要让你输得内裤都没有!莫及空愤愤地表示。
 
莫及空在自己房间里撸起袖子想办法报复当世大儒的时候,先生进来了。完全目击了莫及空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一脚踩在椅子上,作出沉思动作的样子。
 
准备告诉莫及空不要紧张的先生:“……”
 
这个逆徒完全没有紧张的感觉!
 
摔!
 
于是,莫及空肿着屁股去“教训”当世大儒了。
 
当然,他多穿了好几件衣服以掩盖自己肿胀的屁股。
 
教训成功后,莫及空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向先生邀功。
 
他没有错过先生眼中的复杂。
 
他很了解他的先生,如果说以前是个天然黑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一个真腹黑。现在这个腹黑要算计他,他能不发毛吗?
 
果不其然,在他师父去世之际,他听到了一种传言——“得莫及空者得天下”。他扭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先生,表情十分苦涩:“先生,您至于吗?”
 
“至于。”先生像是回光返照了一般,握住莫及空的手,“你可是要努力啊,但是你从来不肯用功。”
 
莫及空撇撇嘴,这说的没错,但是,他有什么必要努力。
 
别人花上一年的时间才能理解的圣人言论,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所有的意思;别人在绞尽脑汁解答问题,他只需一分钟即可解答。
 
他很有天赋,他聪明到了极致,这是上天所给予他的财富,让他不必奋斗就可以超越所有人。他看所有人都是十分愚笨的,毕竟他从来没有不冷静的时候,激动的时候,人类的智商总是令人感动的。
 
但是看着先生祈求的目光,他终究没说出什么违逆的话。
 
他是一个孤儿,被先生捡回来的孤儿,他没有什么亲人,所以先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依赖的人。
 
“行了,为了配上这个名头,你可要努力啊。”先生叹了口气,呼吸更加衰弱,“你可不是那种喜欢徒有虚名的人。”
 
莫及空一脸黑线,但是他回答道:“先生,我一直配得上这个名号。”
 
“那就好。”先生也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永远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莫及空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多少悲伤,是他本性冷漠还是知道不比悲伤,他不知道。
 
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在山里待着,收了几个童子,看看资质,要是资质好的话就收为徒弟。
 
他甚至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山里。
 
可是,鲜少有错误的他,错了。
 
林玖毅踏着夜色来了。
 
他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通过那些消息中的蛛丝马迹推测出来林玖毅想要来这里。他在见到林玖毅第一面的时候,点出了林玖毅的来历。
 
但是林玖毅没有露出震惊的神情,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莫及空表示:妈蛋,这种表情太恐怖了,他又想起了那些年被先生支配的恐惧……
 
和以前一样,他和林玖毅打了一圈又一圈的太极,想要推脱林玖毅的邀请。他发现,想要和林玖毅打太极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这个人看似温柔,实际上字字犀利,每一句话都如同刀锋一样剖开他的内心。
 
他觉得,他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他早就应该答应林玖毅的邀请!
 
林玖毅笑得更温柔了,然后对他进行了智商上的碾压……
 
一直都是他碾压别人的,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碾压他了?
 
莫及空一开始是想要碾压林玖毅的,中间是不要被碾压,到了最后就是至少不要被碾压的太惨……
 
他感受到了来自大宇宙深深的恶意。
 
他的当初都想跪下来唱征服了。
 
等着林玖毅走了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汗把衣服都打湿了,头发黏在脸上,怎一个狼狈了得?
 
#导演,这里有人开智商挂#
 
他决定了,跟随林玖毅。他不会跟随比他蠢的人,只有林玖毅这种站在智商界巅峰的人才值得他跟随。
 
也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林玖毅的叛变成功了,他也成为了当朝左相,可谓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但是,他想说,左相这东西,在林玖毅面前还真不管用。林玖毅的思维谨慎,他们这些渣渣被林玖毅碾压的……
 
陛下,我反对独裁……
 
然而他的抗议声小到几乎可以无视,林玖毅身上的气场太强大了,他都有一点佩服当年的自己了,怎么敢和林玖毅打那么长时间的太极。
 
不管怎么说,林玖毅都是一个明君,他一直觉得,自己有幸看到太平盛世。
 
但是,一切只变成了觉得……
 
韩雁天,这个名字真是让人讨厌,他明明没有林玖毅的能力,还偏偏要造反,更可恶的是,他成功了。
 
不要问他他为什么知道韩雁天成功了。
 
他看着自己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但是却没有人看到在一旁站着的莫及空。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哲学问题,脱离了肉体的他还是莫及空吗?莫及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灵魂呢?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只手盖住了他的脑袋:“嘛,竟然有一只失落世界意志……倒是比江山靠谱。”
 
谁?
 
他还没有转头,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他只看到了一个金发的影子,转着自己的头发,戳着他的脸:“刚出来就遇到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呢。”
 
他听不懂眼前的人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这个人没有什么恶意。
 
莫及空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站在站在韩雁天前面,韩雁天看不到他,只是在大声地说着什么,然后大笑。
 
看着韩雁天的脸,看起来,他已经四十了。他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一堆信息,韩雁天的平生,他的性格,他的内心所想,还有……他的未来。
 
莫及空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未来,他就感觉整个世界在扭曲,他看到了许多种概率,每一个概率有延展出无数种可能。
 
这个世界在计算,顺从他的命令计算。
 
他仿佛听到了虚空之中传来了咔哒咔哒的声音,一切都在归于原位。
 
韩雁天忽然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猝死了。
 
莫及空没有注意到韩雁天,他的大脑也在随着这个世界飞速运转,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世界的本质。
 
他看到了,看到了法则在流淌,顺着命运在旋转。
 
那是金色的,瑰丽的,盛大的,庄严的……
 
一切,归于原位。
 
就在这时,他知道了,不是这个世界眷顾他,而是这个世界必须望向他,他是这个世界法则纠缠的中心……
 
他是,这个世界的意志。
 
世界意志莫及空。
 
莫及空伸出手,一本书飘到了他的手上,书名上写着《吾若为皇》,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命运线。
 
简单地翻了翻,这就是那些没有能力,还偏偏热爱幻想的人写的。
 
莫及空抓了抓脑袋,真是令人苦恼,自己败在这种家伙的手上,是法则规定的……
 
这个世界的法则融入了他的身体,但是并不代表他可以完全控制法则。
 
算了,总不能把法则揪出来打一顿吧。
 
把那本书扔开,莫及空扯出了一张纸,纸上写着两条命运线,一个是在莫及空穿越过来之前的,一个是在莫及空穿越之后。
 
他的目光更容易停在偏执的人上面,他注视着上面的名字。
 
陈薇——林玖毅的第二位皇后。
 
那是一个真正偏执的人,在原来的命运线中,她在深宫中呆了多年,没能得到林玖毅的一次宠幸,她的心扭曲了,最后做出了刺杀林玖毅的决定。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是伟大的爱情,又是自私的爱情。
 
但她把剑架在林玖毅的脖子上时,林玖毅微笑着把她的脖子拧断了。
 
看着被拧断了脖子的陈薇,林玖毅只是让人像拖破布娃娃一样把陈薇扔了出去。
 
真是他所熟悉的林玖毅……或者称其为,司道。
 
司道……
 
想到了这个名字,身体里的法则暖洋洋的,一看就知道法则很喜欢他。
 
可是,司道可是一个无情的人啊。
 
75、Part One清风长老
 
司道猛地醒来,却发现自己的一只眼裂得疼,他用手捂着自己的右眼,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全身上下没有哪一个毛孔不在颤抖的。这个身体年龄还小,敏感得很,疼痛也放大了好几倍。
 
太疼了,这压根不是一只眼被挖出来应该会有的疼,他以前也有眼睛被挖出的经历,但完全没有现在这么疼。没错,这个身体的一只眼睛被硬生生地挖出来了,司道还能感觉到被带出来的血丝。正常人不会这么变态的,而且原主的家庭是不可能招惹到这类人的。
 
周围的墙壁已经被涂成了红色,着红色并不是什么涂料,而是鲜血,边上还有几个人倒在血破中,死状凄惨。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农家小院,但是却因为这一片诡异的红色让人不寒而栗。
 
最后还是司礼看不下去了,把记忆传输给了他,司道这才感觉到一阵轻松。
 
一千年后,鸿云宗,清风阁——
 
苏郁青手持一个罗盘,低着头,认真地看着。这个罗盘上面有幽蓝色的光影,组成复杂的图案,整个大殿都被这幽蓝色的光照得透亮。
 
大殿里有不少的人,但不仅仅只有鸿云宗的人,还有别的门派的人。
 
清风长老算卦天下无双,这个是所有刚迈入修真世界的年轻人所必须知道的事情。而这个相貌优秀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的清风长老相当于是鸿云宗的镇宗之宝了,因为清风长老的这张脸,鸿云宗的女性修者数量急剧上升。
 
而清风长老便是苏郁青,而苏郁青,便是一到这个世界就瞎了一只眼的司道。
 
“敢问长老卦象如何?”鸿云宗宗主摸着山羊胡子,一脸崇拜地看向清风长老。要论其年龄的话,苏郁青的年龄可以当他的老祖宗了。但是这一点在外貌上体现不出来。
 
苏郁青抬起头,右眼紧紧地缠着好几圈符文来掩盖那个伤口,头发随意地散下来,非常轻松地够着地面了。苏郁青的头发上还别了几个发饰,每一个发饰都精美异常,但是却毫不女气,反而给苏郁青了一种神秘的感觉。
 
微微张开有一些发白的嘴唇,苏郁青用极其空灵的声音答道:“就在凤天门的西南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凤天门派来的使者身上。
 
凤天门的使者十分尴尬,只好开口问道:“清风长老,可否进一步解释一下。”
 
苏郁青深深地看了这个使者一眼,然后转身而去。长袍在地上拖出了一个优雅的弧度,但是却纤尘不染。他的脚步十分稳重,每一步的距离都是不多不少正好的。
 
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冒冒失失的使者身上,那个使者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什么。他不是看这些人都盯着他吗?他不开口也会有人开口的。
 
谁不知道鸿云宗清风长老脾气最为古怪,随心所欲这一点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算了,小孩子不懂事。”一个宗门的老者捏着自己的胡子,这件事最主要的责任人还是在苏郁青身上,并不能太责怪这个使者。
 
年龄一百多的来自凤天门的小孩子想撞墙。
 
而清风长老在哪里呢?
 
苏郁青不停地咳嗦,他刚刚算是窥视天道了,虽然这个世界的天道就是法则,不是真正的天道,法则偏向他也是一样,该受的罪一点不少受。
 
血腥的味道从他的喉咙里冒了出来,顶得他眼睛生疼。他又向前走了两步,但是腿不像是自己的一样,软的很。
 
那个被挖了出来的眼睛也是疼得很,就像是被撒了盐一样。
 
最终他还是没能忍得住,吐了一大口鲜血。一有这个开端就不好了,苏郁青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吐这血,没多久,华丽的长老服上就沾满了鲜血。其实与其说是长老服,不如说是祭祀服装,苏郁青在擅长卜卦的同时,也相当擅长祭祀。
 
苏郁青皱了皱眉头,眼前一片漆黑,他的那一只眼睛消失了以后另外一只眼睛也经常性的失明。不过他一直没有让别人看出来就是了,这种事情一旦暴露,鸿云宗会惹来很多的麻烦或者报复。
 
远处传来流水哗啦啦的声音,苏郁青仿佛被催眠了一般缓缓地倒了下去。
 
堇伊是个农家女,有时候会偷偷跑到后山上采药,因为在这里的生长的药材品质格外地好。不过在后山上采药这种事她从来不敢告诉家里,因为传说中这后山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她也是阴差阳错之中发现了一个入口这才能进来。不过她的运气不错,来这里采了这么多次药也没有被发现,说是人品也不为过。
 
堇伊背着满满一筐药,十分愉快地跑到了河边洗手,真不愧是仙人家里的河流,每一次洗完了以后皮肤都会变好。
 
但是,这一次堇伊付出了代价——被穿越了。
 
司礼:卧槽,竟然在我面前穿越了,丢死人了。绝对不能让司道知道!
 
穿越女也是莫名其妙,这是怎么回事?就这么穿越了。穿越女低下头,看了看这张脸,因为堇伊一直在鸿云宗边上的河流边洗手洗脸,所以脸自然是精致了许多。
 
穿越女的眼睛一亮,十分愉快地接受了原主的记忆,成功更名为堇伊。不过她就不知道自己穿越的是哪一个世界,如果是自己看过的小说世界就好了,那她岂不是全知?现在的信息无法判断,这个身体的原本主人在这个世界里只是个“凡人”,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并不知道多少。
 
不过还好的是,这里是“仙人”的地方,她可以偷偷地去看看。她穿越了肯定是人品好,不会有人发现的。
 
堇伊没有想到的是,既然是“仙人”的地方,那里是她想进就能进的地方?要不当初山下的人也不会那么惊恐不想让原主上山。那些法阵一启动,别说全尸了,连肉渣都找不到了。
 
还没走两步,她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苏郁青。堇伊的眼睛一亮,光看这个男子的背影就感到了美感,该不会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穿越者光环吧。
 
给苏郁青翻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堇伊觉得自己都要流鼻血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好看到这种程度的人?每一个角度都是那么完美,简直拉出去就可以当模特。之前她还觉得自己这张脸很好看,但是和眼前这个人对比起来就算不得什么了。不过唯一让人好奇的就是右眼上绑着的符文绷带,平白给他带来了一种神秘气息。
 
堇伊十分愉快地决定,自己要打包把男神带走!果然穿越就要自带光环嘛,不然怎么能对得起那些前辈?
 
司礼差一点没有抓狂,要不是他没法行动,他早就把这个奇葩的穿越者拖出去暴打一顿了:卧槽!你想对我家萌萌哒的小道道做什么?
 
 
76、Part Two渣男苏郁青的自我修养
 
原来的堇伊在山脚的温泉边建了个小屋,主要是为了方便处理药材。所以小屋里充满了药香,要是不喜欢这个味道的人早已被熏得头疼了。
 
堇伊十分愉快地给这个男神熬了药,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响动。
 
苏郁青嫌弃地看了看这破烂的被子,觉得这样脏兮兮的被子盖在他身上简直太恶心了。所以没能忍住出去,正好外面有一个温泉,就直接跳进去泡一泡。这个穿越女竟然敢这么对他!自然,苏郁青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女人是穿越者。
 
苏郁青手上的戒指又变成了那本厚皮书,司道没去理,厚皮书在司礼这个主系统的控制下翻到了空白的一页,然后凭空出来了一行字:“你不怕走光?”
 
苏郁青的衣服已经被他都销毁了,反正他随身带着储物戒指也就无所谓了,他现在就这么赤条条地泡在温泉里:“你不能提醒我?连一个穿越者你都发现不了的话你就可以报废了。”
 
司礼表示受到了无数点的伤害。
 
“哪里来的穿越者?她怎么知道我晕倒了?”苏郁青是个怀疑论者,立刻想到了种种阴谋。
 
“我说是巧合你信吗?”司礼现在就想找一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如果换成江山那个逗比的话早就把他翻过来覆过去地嘲笑一遍,他该庆幸眼前的是司道而不是江山吗?
 
苏郁青终于施舍给了司礼一个眼神,但是这个眼神里的鄙夷真的是藏都藏不住的。
 
看到这个眼神,司礼瞬间感觉还是江山嘲笑他一遍比较好。
 
司礼沉默了一会,空白的纸上又出现了一行字:“眼睛还疼吗?”
 
苏郁青伸出手按了按自己被绷带缠住的右眼,意料之中的凹下去一块。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连右眼都没有怎么疼。”
 
白纸上又出现一行字:“乖,不哭。”
 
苏郁青伸出手把这本厚皮书摁进了水里,还吐了一个泡泡。过了半天苏郁青才松开手,厚皮书才“啪”地一声从水里跳出来了。但是即使这样,纸张却一点也没有湿。
 
“脾气真爆。”司礼不禁抱怨道。
 
苏郁青非常自然地答道:“没打算改。”
 
“小孩子大了性格就变得恶劣了。”司礼叹了口气。
 
苏郁青这一次没搭理他,这种时候把他晾一阵就好了。
 
“把衣服穿上,那个女人出来找你了。”厚皮书上忽然出现了这么一行字。
 
司道快速从储物戒指里拿出衣服披上,速度之快司礼也没反应过来。
 
“喂,你至于嘛……”司礼有一点哭笑不得,这家伙一直这样,估计要不是他一直陪着司道进行了无数次轮回,他肯定不会允许司礼围观他洗澡,“冷静点,那个女人只是刚刚出门,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苏郁青认真地整理着他的衣服,一直整理到一个褶子也没有。
 
司礼只想捂脸,他把司道从小孩子一直带大,这强迫症、洁癖、龟毛和死板真是一点也没变。
 
堇伊跑出了门,到处找那个男神,那可是她踏进新世界的大门的钥匙。
 
男子站在水池边,长而微卷的睫毛垂下来,清澈的眼睛盯着泛着光的水面,鼻梁划过一个美好的弧度,嘴唇微微发白,但是完全不妨碍他的美感,反而平添了一种冰冷的气息。及地的黑发如同月光一样柔顺地洒下来。穿着一身深蓝袍,上面还有不可名状的精美花纹,两只手背在身后,交叠在一起,他的手指修长而且精致,就像是艺术品一样。
 
这人正是苏郁青,他留在这里就是想看看这个穿越女到底想干什么。他扭头直视着这个穿越女,殊不知自己的目光太澄澈了,太专注了,好像在表达我的世界只有你一样。无论男女都不可能抵挡得了这种眼神。
 
司礼:呜呜呜……我养的孩子至今还是处男,什么都不知道……
 
苏郁青看了这个穿越女一眼,转身离开了。他不知道司礼这家伙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如果让他知道了司礼所想,他肯定会吐槽这是这个身体自带的属性,与他无关。
 
堇伊懵了,看着苏郁青毫不留情的转身动作一时间都忘了拦住他了,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说好的收徒剧情呢?说好的根骨清奇呢?说好的天赋异禀呢?
 
司礼飘过来,欣赏着堇伊毫不掩饰的懵逼表情,轻笑道:“你就这样走了?”
 
“嗯。”苏郁青并不觉得他需要报恩,首先,他也没太大的问题;其次这个穿越女也没办法救他,反噬只能自己承受。
 
“好吧,随你。”自家孩子真任性。司礼毫不在乎地飘着,反正没人能看见他。
 
堇伊慌忙赶过来,拦住了苏郁青:“仙长你看看我是不是骨骼清奇,收我为徒吧。”
 
苏郁青觉得见到这么一个厚脸皮的人真是少见:“……”
 
司礼罕见毒舌了一回:“这孩子看电影看多了。”
 
苏郁青瘫着脸,目不斜视:“你看的也不少。”
 
司礼,卒。遗言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你晚上看电视的声音可以小一点的话,我就不会知道了。”司道睡眠一向很浅,一有风吹草动就睡意全消,但偏偏有一个二货不知克制。现在最初主世界的电视还没有发明出来,司礼就特别奢侈地跨时空链接看电视。
 
“收我为徒吧,好不好。”堇伊用上了卖萌招数。
 
“我想吐。”司礼一看到槽点就满血复活。
 
苏郁青直接迈开大长腿,不想理这家伙。苏郁青是走着的,而堇伊腿长不够,只能小跑。
 
真不愧是男神!大长腿好给力。堇伊莫名地有一点小兴奋,这个世界太棒了,男神好优质。
 
“仙长,收我为徒吧。”这句话堇伊已经说了不下一百遍,苏郁青却在心里盘算着一些后来的事情。
 
“干掉她吧。”司礼一阵抽搐,这个穿越女绝对有出家的潜力,一句话说上了这么多遍也不嫌烦“我以后再也不想听到收徒这种话了。”
 
苏郁青却忽然问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感情是什么?”
 
司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了,这家伙怎么忽然问了个哲学问题:“呃,感情就是喜怒哀乐。”
 
“喜和乐有什么区别吗?”苏郁青竟然十分认真地思考。
 
“放过我吧,我这么多年就是稀里糊涂过去的。”司礼把自己给合上,又变回了戒指。他能说对于他来说就是凑数的吗?
 
苏郁青没注意到司礼的动作,只是自顾自地说:“一旦涉及到感情,好多东西就变得矛盾了,这不符合规矩……真的很奇怪。之前我因为吞噬得到的感情也是很矛盾的,太混乱了。”
 
司礼感觉这家伙要给他精神上来一次攻击,很想阻止他,但是似乎来不及了。
 
“所以,你觉得我在正常情况下试一下感情怎么样?”苏郁青终于把炸弹,不,原子弹给扔出来了。
 
司礼终于炸了:“你是不可能拥有感情的!”
 
苏郁青挑眉,用高深莫测的眼神注视着司礼。
 
果不其然,司礼秒怂,只是支支吾吾地解释着:“别问了……咳咳,那个,反正感情这种东西你就别想了。”
 
“哦。”苏郁青也没有觉得失落,只是点点头,“玩玩而已。”
 
卧槽!渣男!司礼觉得肯定是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为什么好好的男孩说渣就渣?连个招呼都不打。
 
77、Part Three捡来的男神是终极反派
 
堇伊看着男神半天没搭理她,但也没赶她走,脑子总算是聪明了一回,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所以没再咕哝收徒的事情,反正来日方长,早晚能打动男神。
 
“世界清爽了!”司礼没有听到堇伊的咕哝,不禁赞叹了一句。
 
苏郁青瞥了这本二货一眼:“可是我的世界还没有清爽。”
 
“哦。”司礼立刻滚到了角落画圈圈。
 
“仙长您叫什么啊?”堇伊越看苏郁青越觉得自己以前刷的那些帖子,看的那些帅哥和苏郁青压根不是一个级别的。
 
“苏郁青。”送给了堇伊三个字,也不管堇伊那个已经石化了的表情。太明显了好不好,真以为他别过头去就不知道吗?
 
卧槽!苏郁青!这不是她刚刚看的那一本《独占天下》的最终boss吗?卧槽,说好的独眼老大爷呢?好像作者没有提长相……但是一般这种男频文boss的颜值都会下降十个百分点,怎么……啧,一定要抱紧boss大腿。
 
“怎么?”苏郁青已经确定这个人看过原剧情,既然已经有了决定,那先玩玩看吧。
 
“没什么,突然想吟诗。”堇伊是学文的,自然这方面的积累很多,“朝绅郁青绿,马饰曜珪珙。国雠未销铄,我志荡邛陇。”
 
“哦。”苏郁青扭头,完全没有刚刚自己听了一首好诗应有的表情。
 
“……”说好的赞扬呢?说好的惊为天人呢?说好的虎躯一震就拜倒在她身下呢?堇伊深感挫败,果然boss都是不可揣测的。她才不会说重点是最后一个反问句。
 
“用的地方不对,”司礼叹了口气,立刻跳出来秀文化,“太没有脑子了。这种诗压根不是一个一看就是农家女的人所能写出的。要是别人的话,早就觉得她是夺舍的,有阴谋。虽然她的情况和夺舍没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苏郁青的眼睛一暗,这种情况他不止遇到一次,总有穿越者传过来喜欢在他面前卖弄文化,别人说他们抄袭还不高兴,就好像这些东西就是他们创作的一样,他并不觉得抄袭有什么光荣。就是不存在原作者所以就觉得这是自己了吗?这不是卑鄙还能是什么。
 
“也是,你早应该习惯了。”司礼对于苏郁青的态度并不觉得惊讶。苏郁青虽然一直扮演着反派,但是这种抄袭的卑鄙行为他是没有做过。这是一种骄傲,他自己就能做到那种程度,何必抄别人的?
 
那些真正的抄袭者的骄傲是建立在别人的成就上,他们心底里埋着的还是自卑。
 
苏郁青眼色一暗:“行了,你去监视命运之子,别在这里折腾我。”
 
“哦。”司礼失落地离开了。
 
鸿云宗——
 
“师叔祖回来了!”一个看门的弟子一边跑一边喊,平静的山门因为这句话而变得喧闹无比,就连树枝也因为这喧闹而微微晃动,鸟兽也被惊到了。
 
修仙讲究静心,但是这帮人很明显已经变成了苏郁青的脑残粉了。
 
苏郁青不管这帮人在搞什么,径直往他的窝那里走去。如果现在不快点走到的话可能一会就回不去了,这一点他算是深有体会。
 
堇伊一脸黑线,说好的鸿云宗的人勾心斗角,傲气十足呢?为什么她一道听到了无数声“师叔祖太帅了!”“我要做师叔祖的道侣!”“快给我拿纸巾,流鼻血了!”说好的高傲矜持把命运之子气了个半死呢?
 
还有,那边那个浑身肌肉块的汉子你来凑什么热闹?凑热闹就凑热闹吧,跟个少女一样尖叫成何体统?尖叫就尖叫吧,喊什么口号?喊口号就喊口号吧,能不能别用“师叔祖我要给你生猴子”这一类的?
 
果然这群修仙者不是她这等凡人可以理解的。
 
苏郁青早就习惯了,主要是因为这个身体的眼睛太温柔了,要是他的本体的话微微一瞥就能把人给吓尿。
 
堇伊越看苏郁青越顺眼,少女心已经开始跳动了,心里已经暗暗地决定要把苏郁青追到手,虽然苏郁青是最终反派,但是在命运之子成长起来之前,他就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人。也可以说,在她的“先知”前提下,让苏郁青直接杀掉命运之子不就行了?
 
算盘打得很好,但是苏郁青配不配合又是另一回事了。
 
苏郁青居住在清风阁,这里坐落在鸿云宗最好的地角,上可窥天,东可游湖,西可见山,南可目林,北可望江。完全当得起风水宝地这个词,在这里,即使是最普通的鸟兽也都是灵兽,就算是树木也是开了灵智的。望江临湖,不管是谁来到这都会觉得心旷神怡。
 
一阵清风吹来,苏郁青的黑发随着风飘动,衣角飞扬,就像下一秒就要飞升一般。
 
堇伊已经看傻了,最终boss的背影太美了。
 
但是这阵风对着堇伊就没有那么友好了,直接把堇伊的发型吹成了梅超风版的。
 
同样都是人,待遇就是不一样,究其根本,都是颜值的差距造成的结果。
 
“苏郁青!”堇伊叫住了苏郁青,她估计再不叫住,这个人都要忘了她的存在感了。
 
苏郁青倒是没想到这个人敢直呼他的名字,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堇伊:“何事?”
 
堇伊倒没觉得有什么,直接大咧咧地问:“我住哪?”
 
苏郁青想都不想就一个“随便”扔了过去。
 
堇伊越来越觉得这个男神很棘手,软硬不吃。她只好按照最近的新理论——女孩子污一点才可爱——来攻略:“那你屋怎么样?”
 
苏郁青差一点没吐了,这个人究竟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苏郁青还是克制住了,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去风行间住。”
 
堇伊点点头,莫名地有一点可惜。
 
苏郁青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被这个人给恶心到了,立刻跑去藏书阁静心。苏郁青与其说是被恶心到了,还不如说是被吓到了。
 
藏书阁里的书苏郁青全都看完了,但是书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每一次看都会有不同的体悟。有人说一花一世界,书亦是如此。
 
纵使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苏郁青没读过的书,已经完全达到了学富五车的境界。但是他还是不敢说自己全知全能。
 
又翻了几页书,苏郁青的心已经完全静下来了。
 
“长老,时间到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顺便给苏郁青加了一件衣服,就像是贤顺的妻子一样。
 
苏郁青点点头,合上书,把书递给这个声音的主人:“作为宗门大弟子,你不必整天围着我转。”
 
一个俊秀的青年接过书,把书放回原处,微笑着说:“长老可是宗门的最坚实的后盾,自然要多为长老考虑。”
 
78、Part Four换药
 
洛奉之就是鸿云宗的大弟子,走在路上就是一片的“大师兄好”。
 
不过清风阁一向没有多少人,就算有人也不敢说话,谁人不知清风长老喜欢安静。苏郁青走在前面,洛奉之就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
 
“你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苏郁青实在受不了一个男的磨磨唧唧的,有什么话说出来就行了。他和洛奉之算是比较熟的那一类了,但是这个家伙还是这个样子,动不动就说话脸红,支支吾吾的。
 
这一句话说出口,周围安静了好久。
 
“师叔祖怎么将一普通女子带上山门?”洛奉之总算把话给说出来了。
 
“我只是想看看她想干什么。”苏郁青随便扯了个理由,这句话也不是完全是谎言。苏郁青没有问洛奉之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在监视他,这种问题太弱智了。估计清风长老带了一个女子上山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鸿云宗,清风长老苏郁青专修无情道,怎么可能对女色动心?
 
洛奉之握紧了拳头,抬头道:“师叔祖您小心一点,她不排除是魔修余孽的可能。”
 
“嗯。”苏郁青连嘴巴都懒得张开了。
 
洛奉之看着到了苏郁青的房间门口,也不舍得离开,看着边上的清风阁弟子,立刻端走了清风阁弟子手里的托盘:“师叔祖,我帮您换药吧。”
 
“随你。”苏郁青推开门走了进去。
 
洛奉之眼睛一亮,立刻让清风阁弟子离开。清风阁弟子已经习以为常了,这种事情也不只是一次两次,他们也都习惯了,甚至十分期待洛奉之给苏郁青换药。
 
因为给苏郁青换药并不是一件美差事。
 
屋内的温度比外面舒适了许多,苏郁青已经把外袍脱了,坐在床边,把遮挡着右眼的写着符文的绷带解了下来,应该是右眼的地方只有一个黑洞。
 
看到洛奉之进来了,苏郁青直接躺下来了。
 
洛奉之拉了一把椅子放在苏郁青床边,自己坐了下来,托盘放在了腿上,一只手有一点颤抖地放在了苏郁青的右眼上:“师叔祖,如果疼的话告诉我。”
 
苏郁青觉得这家伙就是自己害怕不好意思说,每一次过来换药都说这句话,好像这句话说出他就能不疼一样。但是终究苏郁青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洛奉之对于他来说,还只是一个孩子,又怎么能打击他呢?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没说别的话。
 
洛奉之拿起一小瓶药,这种药见效虽然快,但是洒在伤口上却是分外疼,这一点他深有体会。虽然可以用别的药替换,但是在苏郁青身上,别的药效果微乎其微。
 
苏郁青以前被挖掉的眼睛也不知道是怎么挖出来的,伤口至今没有好,而且伤一好又裂开,裂开又好,反反复复,要是一般人,早就疯掉了。所以苏郁青有时候就在想应该是用的什么法宝。
 
洛奉之迅速把药换好,长痛不如短痛,每一次他给师叔祖换药的时候都不敢直视师叔祖的表情,他害怕会从那张一向淡然的脸上看到痛苦。但是苏郁青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其实洛奉之算是白担心了。
 
师叔祖的眼睛被挖和他天生的卜卦天赋有关,苏郁青在很小的时候就因为经常性看到未来以至于混淆了时间精神都有一点不正常。魔修的那些人听到这消息以后十分兴奋,发誓要得到苏郁青的眼睛,做成法宝,魔修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而鸿云宗的长老听到这件事以后,立刻去阻止了魔修,但是还是晚了,苏郁青从此少了一只眼也成为了一个孤儿。鸿云宗的长老于心不忍,所以让苏郁青拜在了清风阁门下。
 
再后来,苏郁青的师尊飞升,苏郁青也成为了新的长老。
 
但是有一点一直没有变,那就是对魔修的憎恨,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清风长老曾发誓杀光魔修。他也做到了大半,五百年前帮助正道剿灭魔界,重伤魔尊甚至将其封印。
 
知情的人都说当时的清风长老真是杀红了眼,手持清风剑,原来的白衣服硬生生地染了一个颜色,魔界的河流全都变成了猩红色,剩下的魔修也都缺胳膊少腿,就连正道也于心不忍了。这件事传到了清风长老耳中,只得了这么一个评价:“妇人之仁。”
 
虽然人魔一直不共戴天,但是杀光这个词依然让许多人不寒而栗,甚至有人认为清风长老苏郁青道心不稳。不过不管怎么样,清风长老的地位在修真界已经完全提升了。
 
一个实力不凡,占卜无双的长老,基本上不会有人能伤到他。
 
苏郁青每一次换完药以后都感觉自己的精神很是疲惫,所以他都是在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换药。洛奉之很有眼色地一句话没说,帮着苏郁青把被子拢上,转身离开了,顺手把蜡烛给灭了。倒是没人知道他一点也不想离开,不对,一个人或者说一本书除外……
 
司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静静地把自己放在苏郁青的枕边。苏郁青已经睡着了,这一点他看出来了,他可不想在苏郁青不舒服的时候把他弄醒。
 
不过,司礼很像告诉苏郁青,与其拿那个穿越女做实验,还不如找洛奉之呢。作为一只老油条,司礼早就看出来了洛奉之对苏郁青有情,但是苏郁青完全没有感觉,一是他对感情这方面就是迟钝,二是苏郁青脑子里压根没有这种概念。
 
司礼简直要把自己给纠结死了,但是最后还是没敢跟苏郁青说,他可保不准苏郁青知道了以后会有什么反应,万一拿他撒气怎么办。
 
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洛奉之,你还是不要打我养的孩子的主意了。
 
洛奉之离开以后,没有回到他的处所,转个身,去了风行间。
 
风行间是清风阁内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不过清风长老一直没有收徒,所以风行间一直是空着的。而师叔祖让那个叫堇伊的女子住进去是动了收徒的心思吗?
 
洛奉之越想越不安,他一直不敢说自己对师叔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件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不仅他会失去鸿云宗大弟子之位,就连师叔祖的名誉也会受损,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一直苦苦地克制自己。更何况……师叔祖修的是无情道,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毁了师叔祖的前程。
 
但是他又那么自私,完全不想让师叔祖收徒。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把脑子里不对的地方甩开,还是先去看看那个堇伊吧。
 
79、Part Five鸿云宗中的八卦
 
堇伊自从听说了这个风行间的用处,整个人都处在极端亢奋的状态中。
 
苏郁青把她安排到风行间不就说明她在他心里有一定的地位吗?一想到这里,堇伊就满脸通红,殊不知外面有一个面色阴沉的男子盯着她。
 
这个就是堇伊?洛奉之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女人,十分不满,就这种女人竟然能引起师叔祖的兴趣?根骨一般,品行一般,就连伪装都不到位有什么资格留在师叔祖身边?
 
在洛奉之心里,苏郁青身边的东西一定要是最好的,不能有一点缺陷。洛奉之的师尊,就是现在的宗主,曾打趣说,这个不孝的徒弟,还不如不养,这完全偏心啊,整天往师叔那里跑,都忘了他这个师尊了。
 
而堇伊,在洛奉之心里连一般都没有达到,更别说最好了。
 
可怜的堇伊啊,至今还沉浸在根骨清奇的美梦里。她也没想想,原身所在的村子里鸿云宗多近,要是根骨清奇早就被发现了,怎么会留着这个破村子里?
 
为堇伊点上一排蜡烛。
 
洛奉之克制着自己不要杀了这个家伙,他觉得堇伊的存在已经分散了师叔祖对他的关注了,就是很不爽。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要是真杀了堇伊的话,凭师叔祖的实力,分分钟就能找出凶手。
 
但是,可以借刀杀人啊!
 
不行,不能出歪主意……洛奉之深吸了一口气,默念清心咒,这才离开了。
 
堇伊还不知道自己在阎王家门口转了好几个圈,依然少女心地幻想着自己走上人生巅峰。
 
再点一排蜡烛。
 
苏郁青第二天起床时,总觉得服侍他起床的清风阁弟子看他的眼神不对,似乎很……怜悯?他干了什么事需要别人怜悯?
 
不过苏郁青并没有问,他可是清风长老,在鸿云宗,甚至整个修真界中都不是一个需要怜悯这种东西的人,他只是觉得这是小孩子不懂事干的事情。
 
重新系上绷带,穿上厚厚的外袍,苏郁青打算先去吃饭。
 
那个清风阁弟子看着苏郁青,依然不理解为什么清风长老不管去干什么都穿的这么正式。因为整个清风阁都以清风长老为模板,所以每一个人不管干什么都穿的一板一眼的。
 
宗门的其他弟子也有同样的感受:为什么每一次来清风阁就会有一种我们都是乡下来的土鳖……
 
此时——
 
“师兄,你说师叔祖是不是对那个女人一见钟情了?”一个鸿云宗弟子小心翼翼地凑到了一个人身边,“第一次看到师叔祖带一个人进来。”
 
那个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正是洛奉之:“这件事你从那里听的?宗门长老的事情你也敢议论。”
 
“哎呀,好多人都在传,我这不是看师兄你和师叔祖最熟所以才过来问问,我们都担心师叔祖被人骗。”这个鸿云宗弟子因为怕自己师兄生气,又补了一句,“都是不怎么喜欢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怀好意。这件事别和师尊说啊,师兄最疼我们了对不对?”
 
洛奉之摸了摸这个鸿云宗弟子的脑袋,点了点头。
 
鸿云宗弟子跳起来:“师兄我一会要下山,要我给你带些什么东西吗?”
 
这个举动……洛奉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是想贿赂你师兄我吗?”
 
“师兄给个面子嘛!”这个鸿云宗弟子学着宗门的女弟子,恶意卖萌,“好嘛。”
 
“行了,行了,我答应了。”洛奉之摆摆手,“多给我带一些冬岚阁的糕点。”
 
“知道了,师兄再见!”洛奉之目送着这个跳脱的弟子走远,眼睛里的颜色微微变暗。
 
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洛奉之咬咬嘴唇,自己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宗门里传的消息也不一定是空穴来风,但是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件事肯定会对师叔祖造成影响,就算师叔祖不在意,但是他自己是不可能不在意的。
 
想了想,这种事情还是找自己师尊商量一下吧。虽说“流言止于智者”,但是“三人成虎”的危害也不容小觑。
 
洛奉之见到自己师尊时,自己的师尊和另一个宗门长老正在讨论这件事。
 
宗主皱着眉头,胡子快被自己揪秃了:“清风长老真的动心了?”
 
“谁知道呢?不怕他不动心,就怕他动心。”另一个宗门长老唉声叹气道,“先不说这个女孩是不是魔教余孽,就说清风长老专修无情道,这一动心啊……他要是倔起来了我们谁能拦得住他?”
 
宗主摇了摇头:“这件事先不能就这么妄下结论。”
 
宗门长老瞬间急了:“那你打算怎么办?等着清风长老爱到不能自拔?与其到了这一步还不如我们先替他解决这个麻烦。”
 
“替他解决这个麻烦?”宗主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讽刺,“万一这是情劫呢?你就这么替他解决了,那以后会有更恐怖的情劫怎么办?或者说天道在你渡劫的时候找你麻烦怎么办……”
 
宗门长老和宗主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良久,叹了一口气,异口同声地说道:“真是没办法啊……”
 
宗主看向了门口:“洛奉之,在那里站得不累吗?进来。”
 
洛奉之尴尬地看了看宗主,从门后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情吗?”宗主已经差不多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但是却没有直说,而是先问了一句。
 
洛奉之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沉默了。最终在宗门长老炯炯有神的眼睛下只说了一句:“我是来向师尊请安的。”
 
“行了,不用来这些虚的,你先下去吧,宗门的新弟子还要你帮着带一带,要是功法有哪里不会的,你先教教。”宗主示意洛奉之下去,洛奉之也没说一句话,但是隐隐之中宗主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情绪有一点低落。
 
洛奉之本来打算让自己师尊出面阻止这流言的传播,但是现在看来,就连自己师尊也是半信半疑的,又怎么能彻底阻止流言的散开呢?他忽然有了一种恐惧,为什么宗门的每一个人都认为师叔祖动心了?他真的了解师叔祖吗?还是因为自己的动心固执地认为师叔祖不会喜欢上那个女人?他不知道答案是哪一个,但是有一件事让他心寒。这件事已经散得这么广了,要说师叔祖不知道这件事是不可能的,但是为什么师叔祖没有阻止……这不相当于是默认了吗?
 
80、Part Six堇伊的窃喜
 
正如洛奉之所想,苏郁青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在他看来解不解释都是一个样子的。虽然他对于堇伊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他想拿仅以做做实验,试试感情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一个实验需要良好的氛围,苏郁青也默认了现在的环境。他不知道洛奉之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过只要不干扰到他就行。
 
不过苏郁青现在连做实验的心思也没了,他不舒服得厉害,司礼也没跑去监视命运之子,而是陪着他。
 
“以后还是别来仙侠世界了,这个世界的法则太严苛了,即使是你也一点也不放松。”空白的纸张上写了这么一行字。
 
苏郁青半靠在床上,右眼已经疼得没知觉了,左眼中也渐渐地失去了色彩,所以司礼在写什么基本上是白写了。
 
豆大的汗珠从下巴上落下,滴在了床上。苏郁青的手指颤抖得厉害,他并不想抖,只是自己身体虚弱到连抖动也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司礼急得在苏郁青身边绕圈,但是无能为力,即使苏郁青看不见,他也执着地在空白页上写着:“忍一忍,等着任务完成了我们去把这个世界的法则揍一顿,或者说红烧,清蒸也是可以的。不用你动手,我帮你做了就行了。”
 
苏郁青的脑子是乱的,原本白皙的脸已经白到了病态,甚至还能隐隐地看到青色的血管。
 
司礼恨不得帮苏郁青承担一些痛苦,但是无能为力,最终还是苏郁青嫌烦把这家伙按到了胸口。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急急地敲了好一阵。清风阁没人敢这么敲清风长老的门,这门外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苏郁青抓回了自己最后一点理智,又恢复了冰冷的声音:“进来。”
 
果不其然,是堇伊。她穿的什么苏郁青现在看不见,但是还是把头扭了过去。漆黑的房间里没有点灯,硬生生地在这个仙气缥缈的地方有了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堇伊却没有害怕,只是用欢快的语调说道:“苏郁青,你可以找几个弟子陪我下山玩吗?”
 
直呼其名,没有任何敬称。在鸿云宗,或者是整个修真界都没有敢这么称呼清风长老的。
 
苏郁青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了。他想了想恋爱中的人的不正常表现,努力把声音放缓——虽然听起来还是那么冰冷——说道:“去吧,找洛奉之说一下就行。”
 
堇伊没有听出来苏郁青把声音放缓了,但是这个答案在她的意料之中,如果苏郁青拒绝了她才会生气,答应了?这是应该的。堇伊今天一大早就听说清风长老苏郁青对她动了心,她立刻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果然自己的风采不减啊,就算是清冷如谪仙的清风长老也没能逃过她的手掌心。
 
最主要的是窃喜,她觉得自己身上肯定有传说中的命运之子光环,肯定人缘会好的。
 
“好,我走了。”堇伊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了,完全没有发现苏郁青身体的不适。
 
苏郁青没有什么表情,等着堇伊离开了他又躺了下去,倒是司礼愤愤不平的,想抱怨几句,但是苏郁青手上微微用力,他没法打开书页,只好放弃。
 
堇伊昨晚远远地看见了洛奉之一眼,还问了清风阁弟子那个人是谁,自然知道洛奉之的长相,而到现在都没忘是因为当时洛奉之和苏郁青站在一起时脸上温和的表情,完全符合她对暖男的定义。
 
“喂,苏郁青说你帮我找几个弟子,我要下山玩。”堇伊老远就看见了向清风阁走来的洛奉之,虽然不知道这个鸿云宗的大弟子为什么总往清风阁跑,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拦住洛奉之。
 
洛奉之看到堇伊,心情瞬间从一般跌落到不好了,又听到堇伊说话如此无礼,竟然直呼师叔祖的名字,心情又差了一点了:“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说完就推开堇伊继续向清风阁走去,一遇到关于师叔祖的事他总是没办法静下心来。
 
“你不信我?”堇伊气得直跺脚,“你不信我们去找苏郁青对质去。”
 
洛奉之转过身看着这个人,不禁觉得她就是无理取闹,而且她说什么?下山去玩?还找几个鸿云宗弟子?她把鸿云宗弟子当成了什么?而且就短短的一晚上,洛奉之已经把堇伊的十八代祖宗都查清楚了,这只是一个农家少女,不经意地发现了鸿云宗结界的漏洞,所以遇到了当时昏迷的师叔祖。当然,现在那个漏洞已经补上了。就是这么一个女人竟然能吸引师叔祖的注意,他就是非常地不爽。
 
更何况她这一次下山竟然不是回家看看,而是去玩?是不是已经乐不思蜀了?这一要抛弃家人的节奏吧。洛奉之是一个孤儿,因为潜力巨大被带上了山,当上了鸿云宗大弟子,虽然他不说,但是他的心里还是羡慕那些有父母的人,所以对于这个连父母都能抛弃的人实在提不起什么喜爱。
 
堇伊却并不这么觉得,她是穿越过来的,原来的堇伊的父母并不是她的父母,为什么要有什么留恋。
 
但是洛奉之并不知道这件事,只觉得堇伊越来越可恶了。
 
不过去和师叔祖对质就算了,师叔祖喜静,不喜欢打扰,不管怎么说,堇伊是没有理由骗他的,就算有一百个不愿意,洛奉之还是陪着堇伊去找了几个鸿云宗弟子下山。
 
看着堇伊就这么走了,没有多少留恋,洛奉之真为师叔祖感到不值。和司礼一样,苏郁青本人都没多少感觉,他先觉得愤怒了。越想他的呼吸越乱,最后他决定去找师叔祖,他感觉如果这件事不和师叔祖说一下的话说不定自己会走火入魔变成魔修。
 
说到就做到,洛奉之没有一点犹豫就向清风阁走去,他想知道师叔祖究竟在想些什么。就算知道师叔祖的决定很少有人能改变,但是他现在十分不甘心,他究竟哪一点比不上堇伊?堇伊有什么好的?不管怎么样,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要去劝一劝师叔祖。
 
81、Part Seven改修极情道?
 
苏郁青刚要睡着,又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虽然很不爽,但是苏郁青还是让敲门人进来了。
 
“师叔祖?”洛奉之看着苏郁青躺在床上,平时穿的外袍早已脱了下来,哪还不知道苏郁青这是想睡觉,连忙退了出去。
 
就在踏出这个房间的最后一刻,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嗦让洛奉之改变了主意。他慌忙走到苏郁青身边问道:“师叔祖你还好……吧……”
 
话还没有说完苏郁青就猛地喷出一口血,洛奉之的脸上身上沾了不少血迹。洛奉之的表情都凝固了,这一口血的气息不对,这是精血?
 
几个清风阁的弟子听到响动跑了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一个个都愣了。
 
洛奉之这才从呆滞中回来,皱着眉头看着后面发呆的清风阁弟子,大吼道:“还不快去请凝心长老?”
 
凝心阁主丹药,而凝心长老的医术也是有名的。
 
清风阁弟子这才回过神来,派了一个跑得飞快的弟子去凝心阁,其他人去翻丹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苏郁青的一只手搭在了洛奉之胳膊上,头无力地垂着,他已经到了极限了,直接昏了过去,就算这样,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昏迷。
 
司礼仗着别人看不到他,到处乱飞,就跟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苏郁青不知道原因,但是他知道,这个原因……估计很多人都会有一个错误的猜测。
 
凝心长老也匆忙赶来了,她来的时候就看到洛奉之在下封口令,不得不在心里赞叹一声洛奉之的能干。
 
不过赞叹归赞叹,正是还是要干的:“清风长老在哪里?”
 
不怪他们着急,苏郁青真的就是鸿云宗的镇宗之宝,要是失去了苏郁青,那鸿云宗的地位会下降好多。
 
清风长老的不仅擅长占卜,他的清风剑曾破魔修十万大军,仅仅一招十万大军便灰飞烟灭,即使手段残忍,但是当时那个身着白衣,手持利剑,飘然若仙的男子的背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当时参加了那一场史无前例的征战的人心中。
 
整个修真界都觉得苏郁青就是修真界乃至整个人间的护身符,有了苏郁青,所有人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是如果苏郁青倒下了的话,就会给修真界带来一种莫名的恐慌,甚至魔修会死灰复燃。这不是任何人希望看到的。
 
由此可见,苏郁青在整个修真界中无上的地位。
 
所以即使在凝心长老过来之前洛奉之已经下了一次封口令,但是在凝心长老来了以后她还是又下了一遍封口令,毕竟大弟子的威慑力度还是不如长老来的厉害。
 
这件事如果散开了造成的影响就连凝心长老也不敢承受。
 
洛奉之焦急地站在凝心长老身边,看着凝神长老伸出两根手指放在苏郁青手腕上,只恨自己没有用,没法帮到师叔祖。
 
凝心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表情也变得严肃,良久,她才回头看向洛奉之:“那件事真的吗?”
 
“哪件事?”洛奉之猜到了,但是不敢肯定。
 
“清风长老带回了一个女人,而且对她动心了?”凝心长老的表情十分严肃,“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这事闹大了。”
 
洛奉之的表情有一点僵硬:“师叔祖有没有动心我不知道,那个女人今天下山了。凝心长老,这……”
 
凝心长老的细长的眉毛像是要拧到一块了,她说:“修无情道的人不能动心,会损失修为的,这样最好的办法就是斩断情丝,要是清风长老不肯的话只能改修极情道了。”
 
洛奉之的脸色大变:师叔祖真的动心了?
 
司礼翻动了一下自己的书页,像是在表达他的无奈,他就说嘛,这群家伙肯定会误会的。司道怎么会动心呢?愚蠢的人类啊。
 
凝心长老看着洛奉之,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样。她相信,女人的直觉总是非同寻常的!
 
“长老,回气丹已经拿过来了。”一个清风阁弟子气喘吁吁地拿着一个白瓷瓶子过来,里面叮叮当当地响着,像是有小球在里面相互碰撞一样。看到凝心长老,这个弟子双手捧起瓶子,超过自己的头顶递给了她。
 
凝心长老扒开瓶塞,倒了两三粒回气丹出来,又从袖口里掏出了另一个瓶子倒出了一颗丹药,塞到了苏郁青的嘴里。
 
司礼只想说:妹子,你判断错了,别乱喂药啊。
 
不过洛奉之倒是很信任凝心长老,从边上倒了一碗水缓缓地给苏郁青灌下。
 
司礼表示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不管药有没有用对,至少苏郁青还是缓缓地清醒了,他一醒过来就感觉边上老有影子在乱晃,他有点晕了,正打算再睡一会,凝心长老伸出手,狠狠地晃了晃苏郁青的肩膀:“清风长老别睡啊!”
 
苏郁青差点被这一晃晃断了脖子,只能勉强睁开眼睛:“别晃了。”
 
“啊,长老醒了。”清风阁的弟子见此都围了过来,看着苏郁青,就好像什么稀有动物一样,不过这也是一种担心,足以证明苏郁青的人气之高,“长老你没事吧?”
 
边上叽叽喳喳的,洛奉之都被挤到了外面,但是他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不是清风阁弟子。
 
苏郁青总算是清醒了,看着周围围了一圈人,感觉很是闷热。
 
凝心长老摆摆手,让那群人都散开,就连洛奉之也没有例外:“清风长老,觉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苏郁青扶了扶自己的额头,修长的手指支着头,就连凝心长老也看呆了。真是的,清风长老怎么就喜欢上了那么个普通女子。
 
“清风长老。”凝心长老咳嗦了几声,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不要被男色诱惑。
 
“嗯?”苏郁青抬头看向凝心长老。
 
凝心长老脸“唰”一下红了,该死的,不要抬头啊,抬头更帅了啊,她连话都说不全了。
 
“凝心长老?”苏郁青感觉自己有一点无奈。
 
“对不起。”凝心长老唾弃自己道心不稳,就这么看傻了。
 
“没事。”他该说他已经习惯了吗?
 
凝心长老眼睛微微飘离:“清风长老,您是不是动心了?”
 
苏郁青没给一个肯定的回答,而是反问道:“怎么?”
 
“您该做出选择了,您的无情道已经出现漏洞了。”凝心长老咽了咽口水,自己怎么就在清风长老面前表现得那么不堪呢,“如果您不打算斩断情丝的话,那就只能改修极情道了。”
 
苏郁青低下头,这让凝心长老舒了口气:“必须选吗?”
 
凝心长老看不到苏郁青的表情,但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肯定很悲伤。
 
司礼:妹子别傻了,这个渣男会伤心?
 
“是的。”即使再不情愿,这个答案也是肯定的。
 
“我再考虑考虑。”苏郁青叹了口气,刚刚头疼得都太不起来了,“我头有一点疼,今天谢谢凝心长老了。”
 
凝心长老点点头,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补充了一句:“当然,虽然决定权在您手上,但是您也要考虑考虑天下。”
 
苏郁青不觉得自己动心了,等着没人了,他看向了司礼:“我怎么了?”
 
司礼的书页哗哗响,他很不爽苏郁青的行为,用这种方法抗议而已,苏郁青弹了弹它的封皮:“别闹。”
 
司礼这才不情愿地把自己打开了:“还不是你自己想试试感情是什么鬼?你不是专修无情道吗?法则觉得你这种想法不可取,自然的就……嗯哼了。”
 
“这是什么鬼原因。”苏郁青被司礼上面的话给绕晕了,“你的意思是法则连动感情的这种想法都不允许有?”
 
“是啊。”司礼撞了苏郁青的胸口,“作死了吧,傻眼了吧。”
 
苏郁青狠狠地从司礼身上撕下了一页纸,反正以后还能长回去:“少给我废话。为什么凝心长老会觉得我是动心了,难道就没有别人会这样吗?”
 
司礼吐槽:“你当这个世界有几个修无情道的,又有几个修无情道的想去玩玩感情这东西,开你的玩笑吧。他们如果动心了就立刻修极情道,那还会这么徘徊。”
 
“哦。”苏郁青把司礼合了上去,“你没有用了,监视命运之子去吧。”
 
“渣男!”司礼尽他的努力把这两个字露了出来。
 
82、Part Eight皇帝不急太监急
 
“师叔,您别总这个样子啊。”鸿云宗的一宗之主坐在苏郁青身边,看着苏郁青不紧不慢的动作,他觉得这么多年自己静气都白练了,“赶紧做个决定吧,长痛不如短痛,您看,修了无情道还管他以前有没有什么感情;修极情道也是可以的啊,感受世间酸甜苦辣也是不错的嘛……”
 
苏郁青不管鸿云宗的宗主说了什么,他还是淡定地泡茶,水温掌控的那叫一个精准,茶叶的清香在空气中飘动着,苏郁青的操作真是行云流水,就像是艺术一样。
 
看着宗主说了半天,苏郁青拿起了一个小茶碗,倒上了茶,推给了宗主。
 
宗主也不客气,他这时候也没有心情喝茶了,他真是保持了口若悬河的状态好几个小时,都要渴死了,一口就把这一碗茶以喝白酒的动作喝掉了。
 
反观苏郁青,一会呷一口,抬头看了看宗主,怎一个悠闲了得?仿佛在说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不说话。
 
鸿云宗的宗主说到最后都有点泄气:“师叔,您到底想怎么办吧,给个准话。”
 
苏郁青表示,这茶味道不错。
 
宗主表示,掀桌可以吗?
 
“师叔,好茶我那里有的是,到时候我都拿来给您,现在我们聊聊好吗?”不怕苏郁青反驳,就怕苏郁青不说话。宗主哪里还看不出来他是在躲避这个问题?看着师叔本来就不红润的脸更加苍白,他真是着急死了。
 
苏郁青只想说,他压根就没动心到底让他怎么选?不修无情道,极情道他压根修不了,没感情怎么玩?修无情道?不说最近他实力退得厉害,也不说宗门的人让他斩断那不存在的情丝,就说他是想玩玩堇伊,反正这只是他经历的众多世界之一,他觉得即使实力退了也无所谓,更何况他有信心不破坏命运线。
 
Boss表示,就是这么自信!
 
苏郁青是玩的尽兴了,但是鸿云宗的高层都快愁掉头发了,宗主本来就稀疏的头发现在直接变成了秃顶,整天捧着镜子化妆的娘炮纪天长老硬生生地从“软妹子”逼成了“硬汉子”,凝心长老看着清风长老倾城倾国的脸蛋一天天地憔悴自己也愁白了头发。
 
他们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爱了。
 
颜值高的男神应该是大家的,而不是那个丑比的!
 
没错,在鸿云宗普遍高颜值的人眼里,堇伊丑到让他们无法直视的地步。而能让他们也忍不住口水的苏郁青就算被堇伊看一眼都是侮辱。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一切就是苏郁青想做实验,鸿云宗的人肯定争先恐后地希望被苏郁青宠幸,而且个个比堇伊颜值高无数倍。
 
而此时的堇伊在哪里?
 
和她一起离开的鸿云宗弟子的鲜血洒了一地,其中一个狠狠地吐了一口血,就像是吐口水一样,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眼珠暴起,青筋爬满了全身,一只手撑着地面,而手指已经变成了白骨,阴森森的。
 
“堇伊,你这个无耻小人!”那个弟子嘴里的鲜血不停涌出,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往往一个人在绝死之境中,笑容都会扭曲。
 
堇伊的眼角落下了眼泪,哭得有一点抽搐:“凭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为什么?立牌坊不要找我们啊!”那个弟子看着周围倒下的一片尸体,他不想哭,但是那红红的眼圈已经暴露了一切,“清风长老这么关注你你竟然还……还……”
 
鸿云宗的弟子气得连话都说不全了,胸口一起一伏的,看着堇伊哭得一脸委屈,还争辩着:“我又没有求他爱我,你们凭什么要挟我?你们这是道德绑架你知道吗?”
 
鸿云宗的弟子被气得一口气差一点没喘上来,等着缓过劲的时候,他燃烧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准备给堇伊致命一击。
 
堇伊睁大了眼,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接近死亡,尖锐的风声刺得她耳朵疼。
 
这时,堇伊身后出现了一道黑影,仅仅是伸出了一只手,那个鸿云宗弟子就变成了血雾。
 
那个黑影弯下身,在堇伊脸上轻吻了一下,沙哑的嗓音在堇伊耳边响起:“何必和这些蝼蚁生气呢?杀了不就好了。不过,清风长老是怎么回事?”
 
堇伊睁大眼睛,又蓄满了泪水:“我、我不喜欢他,他总是想强迫我……我下山也要派人监视我……嗝……你不知道我有多痛恨他。”
 
堇伊哭得很是逼真,颤抖的嗓音中还带着嗝,倒是让人感觉很是可笑。
 
不过如果让鸿云宗的人知道了堇伊说做所为肯定气得鼻子都歪了。清风长老何人?整个修真界地位最高的人!先不说他古道仙风是绝对做不出卑鄙的事情,光说他的颜值,哪个人不是恨不得倒贴?还用得着强迫?如果真的强迫监视怎么顶得上事?直接一个傀儡术上去管你是贞节圣女还是高贵冷艳,哪一个不乖乖听话?
 
不过眼前的男人明显没有想到这么多,沉溺在爱情之中的人眼睛里能盛下的东西很少,就连堇伊粗陋的演技也没有识破,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
 
不过堇伊为什么会决定放弃苏郁青?其实理由很简单,眼前这个男子是命运之子,俗称主角。
 
反派一开始是很爽,但是到了结尾肯定会被男主刷下去的,在刷男主的好感度更简单的情况下,堇伊果断放弃了苏郁青。
 
白盏,也就是命运之子搂住了堇伊,清浅的呼吸声让堇伊一阵脸红,他勾起了一个邪魅的笑容:“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会逼你的,你放心,如果苏郁青敢找上来的话,我肯定会把他碎尸万段!”
 
堇伊沉默了,她想起了苏郁青帅到没有朋友的那张脸,忽然又有一点不忍心,补充道:“还是不要了吧,毕竟苏郁青并没有想害我。”
 
白盏手指在堇伊脸上叩了两下,弄得堇伊有一点发毛,然后就见白盏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堇伊。
 
空旷的平野里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现在的气氛暧昧得可怕。
 
堇伊觉得自己的腿有一点软,半推半就地扶着白盏的肩膀,至于她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一吻结束,白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笑得一脸魅惑:“你放心,你不愿意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去做,不过,你不觉得需要给我一点报酬吗?”
 
这句话说得很露骨,但是堇伊却不以为然,低着头,声若蚊蝇地喃喃道:“好。”
 
白盏直接横抱起了堇伊,笑得一脸嘚瑟,管他是不是那个令魔修闻风丧胆的清风长老,抢妹子还不是抢不过他,以至于他完全没注意到边上有一本慢腾腾记录着的书。
 
堇伊不知道自己和白盏交合以后的下场,白盏是魔尊,即使只是新晋的,也不是普通的魔修所能比拟的。和他交合以后,身体已经完全被污染了,和正道已经是两路人了。
 
堇伊不知道,她现在正沉溺于极致的美妙之中。
 
白盏知道,他觉得堇伊这是爱他爱到极致的表现。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他们都是自私无比的人。
 
司礼下了结论,顺便欣赏了一次现场动作大片,惊叹于玩法之多的同时也不忘拷贝一份等到以后可以和江山交流一下。
 
83、Part Nine不爱
 
“你知道吗?那个堇伊移情别恋了啊哈哈哈!她喜欢上了那个命运之子你知不知道?你的颜值降了吗?”司礼猖狂地大笑。
 
苏郁青看着这个智障,一言不发,对于脑残儿童他自然要多多关照了。
 
“你身上的味道好怪。”苏郁青忽然说,“去看现场表演了?”
 
现场表演……司礼的封皮抖了抖,苏郁青发现了。
 
“爽吗?”苏郁青毫无感情波动地问道。如果让鸿云宗的那帮看到了苏郁青这个样子他们肯定不会担心苏郁青爱上堇伊,这个眼神太冷漠了,这压根不是一个属于人类的眼神,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看着人间喜怒哀乐却从未陷进去的神灵的眼神。
 
“还可以吧。”司礼哆嗦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其实如果司道能得到真正的感情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冷得让人恐惧。
 
“吃药了吗?”司礼趴在了苏郁青的膝盖上,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还是隐隐地有一点抽痛。
 
可是当事人压根不在意,淡漠地回答:“吃了。”
 
司礼悠悠地叹了口气:“你要做实验换一个目标吧,你看那个堇伊都玩移情别恋……”
 
“她没有。”苏郁青十分笃定地说,“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来。”
 
司礼沉默了一下,他对于人心的理解高于苏郁青好几个档次,苏郁青能看出来的东西他肯定也能看出来。
 
堇伊没有爱上命运之子,她爱的只有她自己,这是一个利己主义者。
 
她把自己都骗了。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堇伊啊?”司礼能看得清楚人心,但是却看不透苏郁青的想法。
 
“我的气场。”苏郁青诡异地顿了顿,“她竟然能在我的气场下犯蠢,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司礼再默。司道灵魂自带气场,能让胆小的人瞬间吓尿,衣冠不整的人收拾得比强迫症还强迫症,常年花痴的人瞬间正直,口花花的人变得自闭,变态一秒变军官,蠢货智商火箭提高……
 
这种气场与其说是气场,不如说是威压。
 
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幸免于难。
 
苏郁青现在背靠着一个柱子,坐在栏杆上,一条腿搭在栏杆上,另一条腿晃悠着,身上披了一条毯子。
 
清风阁四季常青,即使外面寒冬已经笼罩了大地,凌冽的厉风咆哮着吹过天空,清风阁依然是舒服得可以让人随时打一个盹。
 
“你不怕命运线崩了?”司礼看着苏郁青已经要睡了的样子,赶紧把自己担心的事情说出来。
 
“不怕。”苏郁青又把眼皮抬起来了,“命运线本来就有命运之子心里存在一个白月光的设定,到时候把记忆改了不就是。”
 
虽然等着命运线结束自己得到的力量还不如改一次记忆的力量他也无所谓,反正力量这种东西,他有的是,少了也不心疼。有时候病一次失去的力量比这样失去的力量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司礼无语凝噎,他怎么忽然想起了有钱就是任性这句话:“行了,你睡吧。”
 
“嗯。”苏郁青用鼻子发出了这个音节,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虽然苏郁青没有什么感情,对于生死也是看得很淡,但是如果不舒服的话,他还是倾向于睡一觉睡过去。
 
苏郁青睡过去了,但是司礼没有,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一个躲在角落里的人。
 
卧槽,有是洛奉之你这个小混蛋!你过来是想对我家小道道做什么!我家小道道这么萌竟然被你给蒙骗了!
 
如果苏郁青知道司礼这个家伙叫他小道道,还用上萌哒哒这样的词,他一定会十分欣慰地把司礼给撕烂。
 
洛奉之不知道还有一本书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就这么在苏郁青身边站着。
 
苏郁青虽然对洛奉之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洛奉之已经在苏郁青这里刷够了信任值,所以他站在苏郁青身边苏郁青并没有发现。
 
洛奉之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他这些日子气息越来越紊乱了,心态也不正常了。
 
看着师叔祖的脸,他的心迟迟没法静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师叔祖您宁愿看那个女人也不肯看我?为什么师叔祖您愿意承受无情道的折磨也要爱上那个女人?为什么师叔祖您不愿意把一个眼神分给我……那个女人是个冷血的女人啊!
 
鸿云宗的弟子都是有命牌的,就在刚刚,那几个和堇伊一起离开的弟子命牌一个接一个地破碎了。但是堇伊……在堇伊离开的时候,他也给堇伊立了一个命牌,堇伊没有事。
 
凭什么鸿云宗的弟子出了事她还可以活着?
 
愤怒灼烧着他的胸口,就连呼吸夜是那么疼痛。别人不知道那几个弟子具体是干什么了,但是他知道。就在那些人查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连说都没说,直接来找苏郁青了。
 
苏郁青依然是那么淡然,他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说,知道了发生的事却想轻轻地一笔带过。
 
苏郁青睡着了,那么安静,他没有打扰他休息,只是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师叔祖啊,除了我是男性,我哪里不比堇伊好?为什么您的目光不能在我身上多停留一会。
 
司礼看着洛奉之的表情,立刻就猜到了几分,在心里吐槽:要是别人,我家小道道连瞥一眼都欠奉。
 
洛奉之蹲下来靠近了看着苏郁青完美无瑕的脸,这时他的呼吸已经变的灼热了,他伸出颤抖的手,在不惊醒苏郁青的前提下摩挲着他的头发。
 
但是苏郁青何等敏感,就算信任洛奉之,但并不代表他会忍受别人触碰他的身体。
 
“师叔祖……”看到苏郁青醒了,洛奉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苏郁青皱了皱眉,洛奉之的行为对于他已经很是冒犯了,他甚至动了杀念。
 
洛奉之身体一抖,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苏郁青掀开自己的毯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蹲着的洛奉之。
 
洛奉之缓缓地跪了下来,他知道,这一次的事情绝对无法善了,最好的结果就是师叔祖以后和他形如陌路。
 
他的心跳得很快,他不敢抬头看师叔祖的表情。
 
整个鸿云宗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个等级,就连敢撩拨苏郁青的司礼也假死一样地藏到了水里。
 
苏郁青是什么级别的boss?可以说是整个修真界的最强者。他释放的威压让不少鸿云宗的弟子变了脸色,身体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就连宗门那些长老也感到了强烈的不适。而苏郁青威压主要集中的人——洛奉之——更是五体投地,手指上已经被压力压出了鲜血。
 
“谁给你的勇气?”苏郁青语气冰冷,虽然他在感情方面是个小白,但是他完全能看出洛奉之的不对劲,他是不清楚,但并不代表他就是白痴。
 
洛奉之的气息已经完全乱了。84、Part Ten堕魔
 
洛奉之的表情开始扭曲,眼底的欲望再也不掩盖了,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苏郁青,要是其他人的话,说不定会被这眼神吓到。可惜眼前的人是苏郁青,他一点也没有反应。
 
最后,他猛地喷出一口血,眼底充满了血红色的血腥,身上的气息也开始狂躁起来,带着黑雾弥漫在空气之中。
 
因为心境的改变,他的眼底爬上了鲜红的的纹路,嘴角出现了犬牙,指甲开始变尖边长。整个人都变得扭曲妖艳。
 
苏郁青的神色还是那么冷静,但是周围已经开始布下了结界,结界的中央正是洛奉之。
 
“堕魔者,死。”苏郁青对于堕魔者的态度从来没有变过,都是这么坚决,管他和自己交情有多深,堕魔了?那你活着干什么?
 
苏郁青的威压渐渐地收了起来,冰冷的目光刺得洛奉之内心生疼,他咧开嘴笑了一下,殊不知这个笑容多么地狰狞。
 
“师叔祖……”洛奉之专注地望着苏郁青,就是这样,他一直以来就想这么直直地看着苏郁青,苏郁青是他生命中那颗最为闪亮的宝石,那种美丽让他晃神。可惜这宝石从来不属于他,他只是众多仰慕这颗宝石的人中一员。可是宝石不在意,它的美丽又不体现在别人的欣赏中,无论在哪里都可以闪闪发光。
 
“闭嘴,现在的你不配叫我师叔祖。”苏郁青拔出了他的佩剑——清风剑,冰冷的剑光划过苍穹,“魔修没有这个资格。”
 
洛奉之的脸上露出了绝望:“师叔祖,你真绝情……”
 
亏我还以为您爱上了堇伊那可冰冷的心会有一丝丝触动,现在看来,我太可笑了。在您看来是不是可笑之极,我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动您的内心。
 
洛奉之眼角落下一滴眼泪,他实在没有办法忍受这种痛苦了:“师叔祖,您知道吗?我爱你。”
 
他无法忍受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就是因为他爱苏郁青爱到骨髓,爱到无法入眠。但是却忍受着不能宣之于口的痛苦。
 
既然现在已经如此了,他说出来又如何?这说不定是他生命中最后一天了。
 
苏郁青一皱眉头,他是不是听错了?爱他?他可是个男人……
 
听到这句话,司礼躲得更远了:丫的你找死不要拖着我啊。
 
司礼猜不出苏郁青会有什么反应,但是肯定是厌恶是没错的。
 
等着苏郁青把三观重组了一遍,他这才正视这个人。平时看上去很老实的人竟然会有这种想法?这种可笑的想法?
 
真是,太恶心了……男人和男人,这是规则所不容的,无法理解洛奉之想法的苏郁青表情开始不怎么受控制了。
 
看到苏郁青的表情,洛奉之笑得更灿烂了,但是他的内心却开始破碎,他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但是却因为师叔祖的一个厌恶的表情而懦弱了。
 
师叔祖,您太绝情了。这种表情太不加掩饰了,或者说,他能让神色淡淡的师叔祖失色,是不是应该骄傲?这也是让师叔祖内心波动的一个表现不是吗?
 
苏郁青的威压影响范围很广,宗主和宗门长老都匆匆赶来,想知道是谁让修极情道的清风长老暴怒至此。宗主正在下棋,手里的棋子还没放下就赶过来了。
 
等到他们赶到时,宗主看到的是面无表情的师叔和已经入魔的大弟子。
 
看到宗主,洛奉之沉默了,他的师父对他很好,自己就这么入魔了,其实最对不起的就是宗主了。苏郁青无情,其实并不能怪他,只能说他自己爱错了人。
 
“洛奉之……你这是要气死我吗?”宗主气得把手里的棋子扔了出去,含怒之下,这棋子竟发出了破空之声。但是由于苏郁青阵法的阻挡,所以没有砸到洛奉之身上,“逆徒!你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啊!”
 
苏郁青回头看着宗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他了。
 
宗主这才看到了苏郁青手里拿的清风剑,每一次这清风剑拔出来必然见血,没有哪一次可以善了。
 
苏郁青真的是想杀了洛奉之的。
 
宗主认识到这一点,后背有一点发寒,他相信师叔是能干出来这种事情的。但是,洛奉之对苏郁青的感情甚至超过了他,苏郁青就这么说杀就杀,这手段不得不让人恐惧。
 
宗主知道了,自己算是没法阻止这件事发生了。
 
但是他还是抱着最后一点侥幸,问道:“师叔,可否给我一个面子将他放了?”
 
“不行。”苏郁青想都没有想就回答,手里的清风剑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宗主,你放了他,这不就相当于告诉其他有意堕魔的人可以放心堕魔吗?这种不良的风气不能产生。”
 
凝心长老看着洛奉之,也是一阵可惜,洛奉之是好孩子,但是可惜了,堕魔了就是堕魔了……她的观点和苏郁青差不多。
 
宗主也知道这一点,要是是别人的徒弟的话,他也能说出这种话,但是眼前的,是他自己的徒弟啊,他又怎么能狠得下心来?
 
当事人洛奉之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他看着苏郁青,反正到了最后,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就在这时,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看就不是鸿云宗的弟子:“清风长老,魔修攻上来了!魔修真的攻上来了!凤天门已经沦陷。”
 
这个人说完,忽然看见了已经堕魔的洛奉之,也很是吃惊,他也是认识洛奉之的,对于这个鸿云宗的大弟子堕魔了,他除了不可思议再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这都可以算得上是鸿云宗的丑闻了。
 
他立刻把头低了下去,假装自己没有看见。
 
宗主也看到了他的动作,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苏郁青皱了皱眉,冷声道:“带我去。”
 
说完,转身看向戒律长老:“麻烦把这个魔修关到天牢去。”
 
戒律长老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最看不惯这种堕魔的人,苏郁青又是他最敬佩的人,所以苏郁青的命令他很好地完成了。
 
洛奉之看着苏郁青提剑远去的身影,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
 
戒律长老抽出他的玄冥铁制成的铁链,将洛奉之捆了起来,看到洛奉之留下的眼泪,很是厌恶,手上用力,把洛奉之拉得挺起身,又狠狠地踩在了后背上:“你有毛委屈的?滚一边去。”
 
宗主欲言又止,最后背着手离开了,看着背影似乎老了好几岁。
 
作为一宗之主连自己徒弟为什么堕魔都不知道,而且连保住自己的徒弟也没法做到,真是没用。
 
85、Part Eleven契约
 
堇伊缩在墙角,莫名地打了个哆嗦,白盏要为了她去攻打正道,虽然确定了白盏是主角,而且这里剧情有提到过,但是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的堇伊还是感到了恐惧。
 
而且她又想起了苏郁青,那个看上去就很强大的男人,她不相信那个男人空有外表,而且那个男人可是剧情所提到的最终反派,又怎么是一个好惹的货色。
 
白盏是主角可能会活下来,但是堇伊是穿越者,能不能活下来得看运气。
 
而且,她有一点害怕惹恼了苏郁青,谁也不知道苏郁青听到她对白盏的说辞会有什么反应。
 
从古至今哪一个反派不是变态?抽筋扒皮不是说着玩的。堇伊想激励一下自己,但是最终只是露出了一个苦笑。
 
这应该是穿越以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她知道,剧情线完全是男频文的节奏,无外乎男主大杀四方,广收后宫。只要有颜值的,是个女人,管她是不是敌人就会收下去。
 
不过堇伊有一点想报复这个世界,为什么只有那个男主可以广收后宫她就不可以了。男主广收后宫别人会说年少有为,是应该的;而女人如果干了一样的事,那就是勾三搭四,不守妇道……太特么的扯淡了吧!反正堇伊不服。
 
至少,现在她要看好白盏。
 
不过下一个剧情是什么……
 
白盏伸出手,双脚变化着步法,巧妙地避开了鸿云宗的侦查阵法。他的步伐轻盈,就好像不存在重力一般,每一步都格外好看,浑然天成。
 
他身为魔尊,对于堕魔的人有天生的感应,现在鸿云宗有一个堕魔的人,而且怨念十分强,很有修魔的潜力,为什么不收下呢?
 
至于那个人是谁……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除了洛奉之还有谁呢?
 
戒律长老猛地感到了有人靠近,他挥出自己的铁链攻向来者。
 
白盏的长枪狠狠一击,便把戒律长老的铁链打开。白盏毕竟是魔尊,就算魔修现在势弱,但是魔尊也不是一个小小的戒律长老可以比得上的。
 
现在二十个白盏也打不过苏郁青,而五十个戒律长老也打不过苏郁青,足以看出苏郁青的实力有多恐怖,按照他的实力早就可以飞升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郁青就是没有。
 
“不知魔尊前来是为什么?”戒律长老在第一时间便通知了宗门其他人,难道魔修是打算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虽然鸿云宗大部分人去支援凤天门了,但是自家后门着火是不可能不管的。
 
毕竟修真界的交情都很淡。
 
洛奉之的头发披散,看不到他的表情。
 
“当然是来救人的。”白盏的答案理所应当。
 
戒律长老皱着眉头,用余光瞥向洛奉之,暗道这个前宗门大弟子真是不简单,竟然早早的就和魔修搭上了交道,看来这次堕魔是早有预谋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师叔祖面前堕魔,这不是找死吗?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魔修要进攻,故意分散师叔祖的注意力?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太恐怖了,他以前一直觉得洛奉之温文儒雅,不可能会有如此心机的……不过他都能堕魔,有心机也是有可能的。
 
白盏丝毫没有在意洛奉之的态度以及戒律长老对洛奉之的态度,大概是觉得无所谓吧。
 
就在白盏和戒律长老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洛奉之动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束缚,伸出手将戒律长老的心脏捅破。
 
戒律长老死不瞑目。
 
洛奉之魔化后的脸上一片妖异,眼睛里一片血红,他的嘴角勾起。作为原来的宗门大弟子,自然知道一些普通弟子所不知道的东西——他知道如何解开这铁链。之前并没有解开一方面是因为他被苏郁青的冷淡所惊到了,另一方面是他打不过戒律长老。白盏的出现无疑是给洛奉之新的希望,所以他果断出手了。
 
他还是无法放弃师叔祖啊。
 
“嗯,跟我混如何?绝对不会像鸿云宗那样对待你。”白盏向洛奉之发出了邀请。
 
洛奉之笑笑:“我之荣幸。”
 
不过说实话,鸿云宗对他很好,他需要的也不是好待遇,他只希望师叔祖的眼睛可以多在他身上停留一会。至于好待遇……他自己就是一个叛徒,白盏肯定会对他有所防备的。
 
叛徒,总是让人不喜的。
 
“我们现在需要快点离开。”白盏伸手画了一个阵法,“清风长老马上就要回来了。”
 
但是洛奉之没有动,眼睛看向白盏,笑了笑:“我可以帮你攻破鸿云宗。”
 
堕魔真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他的感情竟然变得扭曲了起来,连对自己师傅的愧疚也消失了。难怪他们都说一旦堕魔,就相当于死亡了。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鸿云宗作为大弟子无法得到的东西是不是在他得到整个鸿云宗的时候就可以得到了?
 
师叔祖……洛奉之的笑容扭曲得让白盏恐惧。
 
“说说你的条件。”白盏估算着时间,现在阵法正在启动,还有一段讨论的时间。
 
“我要苏郁青。”洛奉之的答案干脆利落。
 
白盏是个直男,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十分认真地思考以后给了洛奉之一个答案:“苏郁青实力是整个修真界顶尖,并不那么容易抓住。”
 
“这只是一个保证。”洛奉之的答案也十分干脆。
 
“那达成。”白盏也十分干脆。只是一个保证,而且说实话,苏郁青真要被他抓住了还真没有什么用处,做一个顺水人情也不错。
 
“最好还是立个契约吧。”洛奉之想了想,说道。
 
“你不信任我?”白盏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洛奉之在心里说这个魔尊真是蠢,自己凭什么信任他。但是他表面不显,只是认真地说道:“毕竟我和魔尊的交情只有这不到一支香的时间,难道换成魔尊大人您就可以信任了吗?再说,亲兄弟明算账,防止一些事情僵化,所以还是先挑明了说比较好。”
 
白盏的脸色稍稍好了些,不过也只是僵硬地点头。看着阵法已经开始运行了,他便推着洛奉之离开了鸿云宗。
 
而苏郁青在他们离开的那一瞬间出现在了阵法上,清风剑狠狠地插在了阵法之中。灵力透过清风剑导入了阵法之中,强行打开了这个阵法。
 
魔界的大门打开了。
 
86、Part Twelve杀入魔界
 
清风剑微微震动,然后发出了刺眼的光芒,上透云霄,下穿魔界。
 
很多人认识清风长老的灵力波动,所以立刻赶过来了。看着那道光柱里面所蕴含的灵力,他们都感到了心惊。
 
果然清风长老的差距和他们不是一点半点的。
 
苏郁青感觉空间有一点松动,他就狠狠地划了一下,剑气透过地面形成了一道如同伤疤一样的空间门。边上是优美如仙境的鸿云宗,中间是诡异的魔界。
 
苏郁青没有管那些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收起了清风剑踏入了魔界。
 
魔界也是有普通人的,但是他们的普通人心狠手辣,无所不为。苏郁青到达的地方就是魔界的一个小小的村落。
 
蓝色的长靴触碰到了地面,瞬间一片地面就为他所净化。
 
那个小村落的人看到苏郁青,四处乱窜,通知其他人,这里有一个人界的强者。
 
苏郁青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惜那群人主动攻击了苏郁青。
 
石子鸡蛋白菜全往苏郁青身上扔,可惜在还没有接触到苏郁青的时候已经化成了灰。有一个老头说着苏郁青听不懂的方言,但是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那个老头说的时候,那些人的攻击开始变得有序。
 
苏郁青微微一笑。
 
那群人瞬间被苏郁青的容颜所震慑,这让绝美的容颜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生灵所能拥有的。苏郁青的右手再次抚上了清风剑的剑柄,修长如玉的手指配着剑柄,美到让人不可置信。那群人愣神,忘了攻击。
 
可惜就这么一会功夫,他们还没看到清风剑,苏郁青便甩了甩沾血的剑,插回了剑鞘。
 
那些人倒在了地上,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一会他们就失去了生命。地上形成了一个血泊,配着魔界幽暗的环境格外地诡异。
 
苏郁青回头看了跟来的人一眼,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掩去,那些人的魂都快被苏郁青勾去了:“你们为什么不行动呢?”
 
这句话很温柔,但温柔不是苏郁青的风格,不少人打了个哆嗦。参与了上一次进攻魔界的人想起了当初苏郁青进行那一次震惊天下的清洗的时候,嘴角也是挂着相同的微笑。
 
这个微笑,是死亡的微笑,是地狱在招手。
 
“不要害怕哦,只是一群蝼蚁而已。”苏郁青的长睫毛微微抖动,笑容越发灿烂了。
 
那群人终于受不了苏郁青恶魔般的微笑,纷纷御剑离开了。
 
苏郁青拿起自己的罗盘,算了一下命运之子的位置,收敛了笑意,也加速离开了。
 
强行破解阵法的一个弊端就是位置不准确,要不然可以直接抓住白盏。
 
不过白盏现在还能在哪里,罗盘显示的位置也一如他的猜测,就在魔界中心。魔尊还能去哪呢?这种问题其实很简单。
 
不过他并不打算去找白盏。
 
苏郁青眼睛里一片冷漠,他的速度很快,一路上踏风而行,衣角飘飘。虽然速度很快,但是却一点也不狼狈,可以做到如同苏郁青一样优雅的人真的不多。
 
苏郁青的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魔修,但是在他眼中只是乌合之众,一个仙术下去,那些人全都化成了粉末飘散在天地之中不见踪影。
 
苏郁青经过的地方几乎都被他清洗了干净,完事以后扔一把火,他这种级别的人点燃的火很难灭掉,而且扩散迅速。没多久,这火已经烧遍了沿途的村子。
 
苏郁青到了最后都觉得有一点乏味了。
 
快走到魔界的中心,苏郁青决定休息一会。他的身体不适,高强度的战斗就算他还有充足的余力,但是他可不希望身体垮掉。
 
隐去了自己的气息,套上了一件黑袍。苏郁青摸了摸被绷带所遮住的右眼,自己也要找到自己右眼的下落。
 
只要找到自己的右眼,他的眼睛还是能看见的。
 
当初的那些魔修挖掉了自己的右眼就是为了做法宝,他不信那群家伙拿掉自己的右眼跑掉了却放弃了最初的目标放在家里摆着看的。
 
不过要真的做成了法宝,就算找到也没用了。
 
这么想着,苏郁青已经把脸遮住了,谁叫他的样貌那么突出,不遮着一眼就能认出来。不过还好,这里是魔界,就算遮住脸也没什么特殊的,要是在人间,还不早被围观了?
 
苏郁青找了一家店,十分奢侈地要了一间最好的房间,资金来源于清风长老的那些魔修手下败将。不是自己的钱,花着也不心疼,就算是自己的,清风长老表示依旧不心疼。他可以这两千年都是被供起来的,哪里缺钱。
 
土豪就是这么任性。
 
苏郁青看着外面灯火通明,忽然放弃了自己休息的想法,他想出去逛逛。
 
外面很是热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充满了节日的气息。今天是魔界的一个节日,自然很是热闹。来来往往的人呼出的气体让阴寒的魔界也温暖了起来,笑声给这温暖添彩了不少。
 
可是苏郁青走在这里,就像是和整个世界隔离开来,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和他没有一点关系。站在这里的,其实不只是苏郁青,而是司道。他一直就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离开来,无情无心。不过这样也是最好的一种结果,没有感情也就没有羁绊,这个世界不存在可以束缚他的感情。
 
堇伊终于下定决心出来逛一逛了,今天很是热闹,但是人间肯定是一片混乱。对此,她真的没有什么负罪感: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这个世界的发展和她看到一本小说上的内容一模一样,她就有一种这个世界是虚幻的感觉,所有的人都是nρC,消失了也无所谓,反正不是真的。
 
她有一种自己是神灵的感觉。
 
就连男主也爱上了她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的?
 
殊不知,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得可笑,在苏郁青看来,只不过是预知了事情的发展,他也可以,而且他还可以整个改写。但是他没有,他知道,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所谓的小说世界也只不过是命运线在主世界中存在,被别人所知晓罢了,这并不存在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他可以很轻松地在一开始就摆脱原主的感情,但是他没有,这样他可以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而不是格格不入。
 
他自己在最初的主世界格格不入是他的身体压根就不能融入这个世界,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堇伊的格格不入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没必要和这群nρC交流。
 
也不知道堇伊是在坚持什么,就算这格格不入给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也紧紧地揪住了这一点。大概是:你们这群nρC,谁给你们的胆子惹怒我?
 
但是她既不是犹九渊成员,也不是碧落成员,注定会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直到永远,所以她的坚持就可笑了。
 
真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所以,感情真是个有趣的东西,人类也很有意思。因为他永远不知道感情是什么感觉。
 
87、Part Thirteen偶遇
 
“先生,要不要买一个糖葫芦?”一个软软的童音飘到苏郁青耳中,苏郁青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小孩子。
 
扎着羊角辫,粉嫩嫩的脸上沾了一点糖渣,似乎是偷吃了什么一样,至于是什么……她身边的糖葫芦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郁青的面瘫脸太有威力了,小孩子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不停地打着哆嗦。
 
“哟哟哟!糖葫芦!小道道,给我买一个呗。”司礼慢悠悠地飘到了苏郁青面前,苏郁青别开脑袋,司礼很是顽固地挡住了他的视线,“买买买!快快,我有一点饿!”
 
“我不想问你为什么你一本书会饿。还有,我没带钱。”苏郁青面不改色地撒了一个谎。
 
“骗人!你身上一股铜臭味!”司礼把这几个字写得格外大。
 
“怎么可能。”苏郁青很讨厌金属的味道,就算是金银也不例外,如果这些东西要戴在身上,他都会提前处理好的。
 
“不管!你要是不给我买的话我就一直缠着你!”司礼把感叹号加粗加红,描了很多遍。
 
小孩子看不到司礼,他只感受到苏郁青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终于忍不住压力哇地一声哭出来了。这哭声把苏郁青的耳膜震了一下,他这才从和司礼吵架的气氛中挣脱出来。刚准备去看看那个小孩,司礼又飘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真是百折不挠越挫越勇啊。
 
路过的人目光汇集到了苏郁青身上,似乎是在观察哪里来的奇葩欺负小朋友。苏郁青淡定,但是并不代表他喜欢被围观,于是在双重压力下,从袖子里掏出了魔界的货币递给那个小孩。
 
小孩看了看钱,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要买糖葫芦的节奏,但是这似乎太多了……自己破不开钱。
 
“全买了。”苏郁青补充了一句。
 
麻麻,这个叔叔的气压太低了……小孩拿了钱,直接把所有糖葫芦都给了苏郁青转身就像逃离瘟疫一样跑走了。
 
苏郁青看着那个小孩离开,拿起那个放糖葫芦的架子,冷冷地看着司礼。
 
司礼惊道,本能地向后躲,绕到了一根柱子后面,伸出了一页纸:“等等,小道道,你冷静点。”
 
“不是喜欢吃吗?那你就把这些全都吃了吧。”苏郁青直接把一堆糖葫芦连带着架子往书里塞,无视书页抖动不止的情况,也不看司礼求饶的文字,就这么使劲往里面塞。
 
司礼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法则,别人看不见他,和他沟通的时候别人也会无视和他沟通的人的异样,因此并不存在在别人眼里有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和跳独角戏的情况。
 
所以苏郁青才敢这么猖狂,同样的,司礼才敢肆无忌惮地调戏苏郁青。
 
只能说司礼是在作死了。等着司礼一脸难受……不,一书难受地那糖葫芦连带着架子咽下去的时候,苏郁青正在拍打着袖子,一脸高冷,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做了什么粗鲁动作。
 
能让苏郁青这么掉形象的只有司礼了。
 
司礼像一本死书一样瘫在苏郁青肩膀上,不时放个气,也不知道他是在放屁还是在打嗝,反正司礼一向是怎么恶心怎么来。
 
“有没有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已经完全瘫痪的书催动了一张纸飘起来飞到苏郁青手里。
 
“嗯。”苏郁青看完这张纸条又塞给了司礼,纸条落到司礼身上消失不见了。
 
熟悉的气息,只有堇伊了。
 
苏郁青快速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灯火也稀少,行人也不会在此留步。于是他摘下了他的兜帽,转头看向一直跟着他的人。
 
堇伊只是觉得一个人带着斗篷很奇怪,虽然魔界里带着斗篷的人很多,但是她偏偏觉得这个人很特殊,周身的气场很平和。
 
堇伊看着苏郁青转身,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句话,苏郁青就是那个佳人,他站在灯火稀疏的地方,但是美得仿佛在发光,堇伊的眼睛不由得黏在了苏郁青身上。
 
“堇伊。”苏郁青看着堇伊,表情依然是淡淡的,并没有许久不见的激动。
 
堇伊并没有多想,所有人也没有多想。毕竟无情道修了那么长时间情绪也会变得冷,毕竟时间长了想改也该不过来了。
 
苏郁青一挥手,边上瞬间出现了一层结界,他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的交流。
 
“清风长老……”看到自己编排的对象,饶是堇伊脸皮厚她也有一点紧张,手指把衣角握得皱皱巴巴,“您是来找我的吗?”
 
苏郁青向前走了几步,抓住堇伊的下巴,轻声问道:“爱情是什么东西?”
 
“啊,爱情就是……一种感觉,至死不渝。”堇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听到这句话背后有一点发毛。
 
苏郁青看着堇伊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邃,注视着堇伊,堇伊不禁有一点紧张。苏郁青的眼睛很漂亮,深邃得美丽,仿佛透过历史的迷雾,穿过空间的壁垒,看到真相。但是堇伊害怕苏郁青知道真相,她强装镇定,盯着苏郁青的眼睛,以示自己并没有心虚。
 
苏郁青轻声呢喃道:“可是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东西……”
 
“……哈?”堇伊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听到苏郁青这句话,整个人似乎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说好的情根深种呢?
 
“那是什么呢?被激素和神经影响,由大脑皮层控制的愚蠢的感情?”苏郁青的嘴里吐出了刻薄的话。
 
堇伊呼吸骤然暂停,这个世界没有激素和神经一说,也同样没有大脑皮层这种表达方法……这种东西,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所以,答案显而易见,苏郁青是穿越的。
 
可是,既然是穿越的,那他……那他……堇伊说不上苏郁青有什么异常,但是说起苏郁青是穿越的,她总感觉有一种深深的违和感。她诞生的那个世界那个浮躁,那么喧哗,怎么可能有人像苏郁青一样充满了出尘的气质,而且会修无情道。
 
堇伊猛地捏碎了手里的珠子,这个珠子是白盏给她的,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捏碎这个珠子就立刻可以赶过来救她。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现在的苏郁青太可怕了,而自己好像对于他来说失去了什么价值一样……记忆拼合到了一起,她猛地发现,苏郁青从未动过情,自己在他眼中,只是一件物品。
 
88、Part Fourteen领便当
 
无情无爱……
 
苏郁青撕下了自己所有的伪装,剩下的只有逼人窒息的冷漠。感情这种东西从来不在他的身上存在过,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他肯定会亲手斩断,如果他无法做到的话,他也相信司礼是很乐意为他效劳的。
 
说起司礼,这真是一本矛盾的书,从他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陪伴着他,虽然他没有感情,但是他知道,司礼真的是为他好。
 
自己是不可能拥有感情的……这句话司礼和他重复了无数遍。不是警告,而是担心他因为对感情的渴望而堕入绝望。
 
可笑。
 
司礼的担心对于他来说都是可笑的,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感情是一种很愚蠢的东西,拥有感情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他这么多年的经历也告诉他这就是事实,虽然自己不知道这念头是从哪里来,大概是因为自己破碎的灵魂和丢失的记忆吧。
 
没有感情就不会为情所伤,就不会有那么多东西混淆他的思维。
 
白盏刚回到魔界没多久,就立刻起草了一份契约,扔给了洛奉之,微笑着看向他:“那么,就如你所说,我们定一个契约吧。没有意见的话,现在就签上吧。”
 
洛奉之十分干脆,简单看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以后,就咬破自己的手指滴到了阵法上,薄薄的血雾弥散在了空气之中,洛奉之皱了皱眉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血液是如此的刺鼻。
 
或许这就是堕魔的惩罚之一。
 
白盏也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不过他的血液是黑色的,粘稠的,一看上去就令人反胃的的颜色,虽然没有一点味道,但是洛奉之还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白盏的血液竟然有腐蚀性。
 
不过他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人真是可笑,明明嘲笑堇伊和魔修勾搭上了,那自己算什么?直接堕为魔修。
 
白盏一直在观察这洛奉之的表情,他其实很好奇这个鸿云宗的首席弟子为什么会堕魔,无论怎么看,鸿云宗都没有亏待他的地方。
 
“魔尊大人,契约已经立好了。”洛奉之注意到白盏看着他走神,忍着怒火提示道。
 
“哦。”白盏完全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只是笑了笑,“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堕魔吗?”
 
“我认为这是我的隐私。”洛奉之变成了血红色的瞳孔一缩,看着白盏,抽了抽嘴角。
 
“不说就不说吧。”白盏耸耸肩,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样子,“立了契约就这么个好处,不需要相互信任。”
 
洛奉之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句话听出了威胁的意味,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为了爱情而已……”
 
话音未落,就见白盏忽然僵住了身体,从懒洋洋变成了极度危险的的状态,整个人就好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哟……”洛奉之看着白盏着急的样子,莫名地想笑……准确地说,是幸灾乐祸。
 
不过魔尊为什么要匆匆忙忙地跑出去呢?这种事找个属下办了不就得了?
 
洛奉之想了半天没有得到一个答案,他干脆跟着白盏离开了。
 
反正也没说不能跟着不是吗?
 
洛奉之的一只脚刚才到阳台上,就听到腰间的玉佩碰撞到墙面上的声音。他微微一愣,捞起了那个玉佩,上面的字如同花纹一般覆盖在上面。
 
——鸿云宗。
 
洛奉之低低地笑了,笑声十分的压抑,自己已经不是鸿云宗的弟子了,他现在是一个魔修。手指收紧,那个玉佩上渐渐地出现了黑红色的火焰,上面如同花纹一般的字渐渐融化,重新排列了起来,形成了新的字——洛。
 
只是洛——洛奉之,没有鸿云宗大弟子身份的束缚,重新再来一遍吧。
 
师叔祖……
 
苏郁青拔出了清风剑,纵使周围都是暖色的光,但是剑身反射的光却是冰冷的,充满寒意和杀气的。剑一向充斥着杀伐果断的气息,更何况是屠戮了无数魔修的清风剑。现在堇伊也算得上是魔修了,自然而然的也会产生比常人更多更重的恐惧感。
 
“清风长老……”堇伊向身后的墙壁又靠了靠,一脸惊恐。她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死掉,而且死在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个人手里。
 
苏郁青的杀气不作半分假,宝剑闪烁着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这里,苏郁青之前就布置好了结界,清风长老的结界凭外面那些人还是无法破开的。
 
“你求救了?”苏郁青的手依然是下垂的,似乎是想和堇伊聊一会。但是堇伊身上的肌肉还是紧绷着的,在她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小腿不停地颤抖着。
 
苏郁青感受到了一股气息向这里冲来,并且狠狠地撞在了结界上。可惜这个结界是清风长老苏郁青设的,如果是其他人的结界早就破碎了。
 
苏郁青把掐住堇伊的手放了下来,十分嫌弃地先在墙上擦了擦,然后才拿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了起来。
 
要不是现在气氛不对,堇伊绝对会吐槽:感情她的脸还没有墙干净。
 
——至少墙上不会油腻腻的。
 
#洁癖晚期的boss#
 
“苏郁青,你想干什么!”白盏挥动着拳头,猛地击打在结界上,发出轰鸣。周围的人已经走光了,很明显,这里的战斗不适合普通人靠近,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魔界的人都很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苏郁青精致的眉眼一挑:“很明显不是吗?智商只要在及格线以上就能猜出来,不要告诉我魔界至尊是个弱智。”
 
听到这句话,白盏更加愤怒了,结界脆弱地发出了一声哀鸣:“苏郁青你不要挑衅我!”
 
猛地一击,结界破碎了,就如同玻璃一样散在空中。苏郁青没有躲,只是看着堇伊冲向白盏,惊恐地神态,匆忙的动作,就像是即将溺死在水中的人拼劲自己最后的力量去抓住一棵救命稻草。
 
真是太天真了吗?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不死了吗?
 
“白盏,苏郁青他……”堇伊伸出手,想要抓住白盏的胳膊。
 
“堇伊!”白盏的眼睛瞬间睁大,看着一道银光划过堇伊的胸口。那道银光是那么快,他相信,就算是精钢也会被轻易斩断,更何况是堇伊。
 
堇伊又向前跑了几步,但是却跌跌撞撞,因为她已经失去了生命。
 
血液喷洒而出,却没有沾在清风长老洁白的袍子上。
 
从远处赶来的洛奉之看到此景,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
 
89、Part Fifteen渡劫
 
“灵魂啊灵魂!呸,这货的灵魂怎么是木头味的!小道道求安慰。”司礼十分利索地把堇伊的灵魂给抹消掉,飞到苏郁青面前求安慰。
 
苏郁青看都没看他,伸出一只手把司礼给抽飞了,这家伙真是不分时候地卖蠢。
 
甩了甩他的剑,抬眸看向白盏:“杀她,真是污了我的清风剑。”
 
白盏的脸瞬间黑了,低头看了看堇伊的尸体,挥挥手把她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目光深沉地看着苏郁青:“满意了?”
 
“不满意,我的剑都脏了。”苏郁青的清风剑甩出的血痕在身旁的墙壁上格外显眼。
 
白盏地眼神如果能杀人,大概苏郁青已经死了很多次了吧。
 
可是白盏很明显没有这个功能,所以愤慨的目光在苏郁青心里并没有留下一点波澜。
 
“堇伊死了……”洛奉之看着自己的手指,在角落里蹲着,“真不愧是师叔祖啊,天下的人都以为你动情了,可是呢?堇伊在您心中大概没有一点地位吧……”
 
洛奉之的话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白盏心心念念的都是苏郁青怎么对待堇伊的。
 
“废话真多。”苏郁青把沾了鲜血的剑指向白盏。
 
白盏脚在地上一点,冲向了苏郁青。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的阴云聚集了起来,发出了令人心惊的雷鸣。所有人不管能不能看到,都深深地感受到了云层之中磅礴的力量,一不小心便是魂飞魄散的结果。
 
整个世界,包括人间也瞬间变得压抑了起来,许多动物都瑟瑟发抖,找到自己所认为的最安全的地方藏了起来。树叶也簌簌地向下落,树枝也缓缓地压了下去,臣服于天地的威力前面。
 
修真者也不例外,看着这阴云,布下了层层的结界。即使这样,也没有人敢说自己可以在这天劫下逃生。
 
整个世界瞬间变得安静了——除了苏郁青和白盏。
 
洛奉之抬头看到了阴云,不禁打了个哆嗦,天劫!而且如此强大的天劫,影响了两界的天劫他从未见过,这是谁的天劫?
 
远远地看到了苏郁青,他隐隐地有了一点明悟,这大概就是苏郁青的天劫吧,除了苏郁青没有谁的天劫会产生如此大的影响,看来两界至强并不是胡乱说的。
 
一般的人渡天劫都是小心翼翼地准备一番,生怕被天雷杀死。可是苏郁青在干什么?和魔界至尊打架,还打得不可开交,但是很明显地,白盏已经落入了下风。
 
其实按照苏郁青的实力,他已经不能待在人间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依然在人间徘徊。
 
苏郁青也注意到了天劫,但是他无所谓,这次的天劫以心魔劫为主,主要是在考察内心是否有动摇。
 
杀了堇伊也就说明他的感情实验终止了,无情道大成,无欲无情。虽然自己一直是这个状态,但是是否为这个世界规则所承认又是两说了。
 
就像是两个地区的法律基本上相同,但是相互转换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小小的区别,所以需要大量时间去更正。
 
苏郁青的剑法一向是以技巧为主,但是白盏却是在使用蛮力。可是白盏的天赋很不错,一来二去竟然掌握了苏郁青的一些攻击技巧,而且开始躲避了。
 
苏郁青并没有着急,如果是一般人的话肯定会心浮气躁,但是他知道,一旦自己浮躁了,就很容易被发现弱点。
 
第一道天劫落了下来。
 
白盏十分恶劣地留在了天劫的攻击范围内,但是却并不会对他造成严重的损伤,只会加强天劫的力度,让苏郁青受伤更重。
 
洛奉之早就跑掉了,他的实力远不如白盏,他可不想作死,一旦小命玩完了其他的都可以免提了。
 
第一道天劫是最弱的,苏郁青轻轻地一挥剑便击破了第一道天劫。
 
这个世界的法则虽然很严苛,但是苏郁青感觉到了,虽然这个天劫依然很猛,但是并不会对他的灵魂产生损伤,只是产生一个假象。
 
趁着天劫停息的时候,苏郁青算了一卦,这一次的天劫是九九归一劫,也是最险恶的天劫。
 
啧,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啊。苏郁青隐隐地有一点头疼,他可不想这么狼狈。
 
白盏不给苏郁青一点休息的机会,又冲了上来。
 
苏郁青的眉头一皱,手里的清风剑发出了莹莹的光芒,他现在已经决定要迅速解决掉白盏了。反正命运线也显示了白盏要在这里受重伤,虽然他也得重伤。
 
有些时候只要一个大概就可以了,小的细节不必太在意。
 
“长虹卧波。”苏郁青把长剑挥出去,金色的光芒直指白盏。黑暗的魔界仿佛一下子被打破了一个缺口,让阳光直直地射了进来。
 
白盏本能地向后退,但是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而且最大的错误就是向后躲,而不是向边上躲了,金色光束打在了他的身上,他瞬间被打得退了好几公里,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经过的地方即使存在房屋也倒塌了下来。
 
白盏吐了一口血,整个人几乎只剩骨架了,器官险险的连在身上,恐怖到让人无法直视。
 
正巧的是,洛奉之被这一击伤到了一半身子,这次攻击十分集中,所以被攻击到了的洛奉之就在白盏身边。
 
“哟。”洛奉之十分没有良心地看着白盏,“清风长老威名不减啊。”
 
白盏已经失去了意识,那还能听到洛奉之在说什么,就连洛奉之在他身边都不知道。
 
“可怜啊,我的盟友。”洛奉之上下打量了白盏一番,扯起白盏的胳膊拖着他走了。
 
苏郁青喘了口气,又接下了法则凶猛的一击,胸口开始有一点发闷,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这个身体纵使再强大也无法摆脱凡人的范围。
 
司礼不会被攻击到,所以他很焦急地转着圈,大概司礼表示自己焦急的方式只有转圈圈了。
 
苏郁青被他转得头疼,但是自己要撑着渡完天劫,自己现在不能死,还不到死的时候,他只能集中精神对抗着天劫。
 
第四道天劫……
 
第五道天劫……
 
第六道天劫……
 
第七十八道天劫……
 
第七十九道天劫……
 
“小道道,加油!就剩最后两道了!”司礼把这行字写得格外端正,至少是初号的字。
 
苏郁青现在十分狼狈,平时紧紧地包裹着身体连脖子也不露出来的衣服被天雷劈得破破烂烂,大片的胸口露了出来,但是却十分血腥恐怖。手臂上的肌肉开裂,森森白骨刺得别人眼睛生疼,但是苏郁青感受到的更疼。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放开清风剑,而是抓得更紧了。清风剑上也出现了裂痕,但是看起来状况比苏郁青好多了。
 
劫云向后退了一点,但是没人觉得它是在消散,它就像人在起跳的时候要稍微后退助跑一样,可以跳的更远。
 
劫云轰隆隆地劈了下来,苏郁青感觉自己的肺里的血管已经开始爆裂渗血了,
 
但是他还是撑了下来。
 
如果司礼有脸的话一定是一脸焦虑。
 
手里的法器不要钱地向外扔,这些一般人看到都会羡慕不已的法器在苏郁青这里就没有多大的用处。脑海里计算着天劫的攻击方式,以便于躲开。虽然这次的天劫是以心魔劫为主,但是心魔劫是干扰精神,该下手重的一点也不少。
 
第八十道天劫渡过了。
 
苏郁青觉得自己都快站不起来了,用肩膀摸了摸嘴角的鲜血,苏郁青把清风剑插在了地上。清风剑破损的很严重,几乎要报废了,可惜了这把剑,如果主人不是他的话,估计早就能产生剑灵了。
 
最后一道天劫,他要赤手空拳地上场。
 
90、Part Sixteen无情道成
 
天劫何其凶恶,就连苏郁青这样的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渡过去。这和他在这些世界力量被压制有关,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天劫的险恶。
 
“咳咳,咳咳。”苏郁青的咳嗽声飘散在空中,他咳得十分用力,似乎是想把肺也咳出来。
 
血液随着咳嗽声喷了出来,有一些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右眼上的绷带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漆黑的洞。
 
天劫十分“善解人意”地等着苏郁青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这算是对他的特别优待,也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在能力范围内给他最大的帮助了。
 
法则也要运行,它自己不能把自己卡住。违反自己运行的方向和把自己脑袋卡在洞里出不来有什么不同,法则又不是哈士奇,虽然有时候表现得和哈士奇一样傻,要不哪来的穿越者。
 
“小道道,快,我这里有药。”司礼吐出一堆小瓶子。
 
苏郁青伸出手,不过手指有一点颤抖,他已经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你该不会是从凝心长老那里偷来的吧。”
 
“是又怎么样?他们加到一起也比不上小道道一个人。反正没有违规,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很愿意把丹药献上来的,我家小道道就是这么狂炫拽酷魅。”司礼嘚瑟得连书页都在颤抖。
 
可惜苏郁青没有心思搭理他,他现在必须集中精神疏通经脉之中的堵塞,真的很疼,疼到连拔开瓷瓶去取丹药也没办法做到了。
 
但是苏郁青能忍,他比任何人都能忍,所以他才能完美地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
 
深吸了一口子,苏郁青站起身来,即使疲惫他也必须硬撑着。
 
这次天劫的力量仅仅消耗了一半,最后一半就是最后一次的力量。
 
“司礼,你向后退退。”苏郁青抬头看着天上的阴云,沉声道。
 
司礼这一次没说话,虽然不靠谱,但是苏郁青现在是百分之百集中注意力状态,这个状态下,苏郁青真的是六亲不认,自己要是作死,他相信苏郁青绝对会干掉他的。
 
咳,虽然苏郁青干不掉他,但是他也不想挨揍。
 
远远地退去,司礼身上亮起了一些符文,这可是他自带的功能,天劫会自动避开他的。老老实实地看着苏郁青渡天劫,他简直快紧张死了,虽然苏郁青即使死在天劫之下也不会对司道产生什么影响,但是他就是紧张,一紧张就想唠叨。
 
都快被自己憋死了!
 
劫云轰隆隆地响了几声,似乎是在提醒苏郁青,苏郁青点点头,以示自己准备为完成了。
 
第八十一道天劫开始了……
 
这一次的攻击十分密集,让人无处可躲,也没有办法防备。
 
苏郁青伸出手,身体里的灵力开始泄露,中和了天劫的力量,只留下天劫之中对他没有什么影响的暴虐之气。
 
苏郁青很强,虽然之前看起来很狼狈,但是他依然比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人强大。
 
司礼紧张地开始撕自己身上的纸,没过多久,就把自己撕烂了一半。
 
哼,这个世界的法则真讨厌,竟然敢欺负他的小道道,萌哒哒的小道道还这么认了!伦家不服!伦家也要欺负小道道!
 
不靠谱的司礼再次走神,不过能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走神的司礼也不是一般的人……咳,书。
 
天劫不是只攻击一次的,它们准确地描述是一波天劫,九九归一劫就是八十一波天劫。
 
攻击的频率越来越快,苏郁青的移动速度也在不断上升。司礼渐渐地发现自己如果不动用一些特殊手段的话已经看不见苏郁青了。
 
忽然间,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了下来,来势汹汹,庞大的力量如同沙漏一般集中在了苏郁青身上,照得苏郁青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司礼也同样看不见了,他着急得在自己纸上写满了“司道”、“小道道”这类的词。
 
浩大的天劫开始消散,魔界的天空出现了一角光明。
 
苏郁青原本站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深坑,清风剑依然在原地矗立着,上面折射出金色的光芒,刺得人们眼睛生疼。一阵风吹来,剑穗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莫名地让人心安。
 
天地如此安静,让人不禁怀疑刚刚的天劫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司礼飞到深坑之中,看到苏郁青倒在地上,紧紧地闭着眼睛,嘴角淌着鲜血,身上破破烂烂的,要是一般情况,苏郁青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看到他的身体,可是他现在这个情况似乎也管不了了。
 
“小道道。”这行字一闪而逝,司礼猛地扑到苏郁青身上蹭了蹭。
 
苏郁青虚弱地睁开了眼睛,抱住了那本书,又闭上了眼睛。司礼不停地颤抖着,就像是受到刺激了。
 
这种时候似乎要安慰一下吧……苏郁青沉默了一会,声音有一点飘,但是他还是开口了:“我没事。”
 
“哇咔咔,我就知道我家小道道没有事!这个世界的法则怎么可能难住我家男神级别的小道道!嚯嚯嚯,真不愧是我养大的孩子!你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啊!”司礼翻开一页,上面写了这么一行话。
 
苏郁青再次沉默,闭上眼睛不打算再看这本二货,这么多年他还是没能读得懂这本书,自己的智商那么高却看不透这家伙,是该说司礼的智商已经低到连天才也无法勘破的境界了?
 
一道金光照在了苏郁青身上,属于法则的声音在天空中飘开。
 
这个世界的人抬头看向天,听到“天道”宏大的声音,都认为这和刚刚的异象有关。
 
“苏郁青无情道大成,赐予天道监督员一职,监察人、魔两界的所有生灵,特许留在下界。”这个声音十分庄严,就像是铜钟敲响,回荡在大厅之中,不禁让人心生敬仰。隆隆之音重叠,却并不错乱,反而让人印象深刻。
 
如果一般人听到这个声音早就挣扎着起身感恩戴德了,但是苏郁青依然躺在深坑之中,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连答应一声也不干。不过法则并不在乎这个,它最喜欢司道了,让男神受委屈它很舍不得呢!
 
苏郁青之所以躺在地上不起来,一方面是因为他实在没有力气了,懒得起来,另一方面是因为对抗天劫的时候身上已经沾了很多脏东西,又被打进了深坑,早就脏了,也不差这一点了,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法则化成一道金光想在别人赶来之前蹭蹭苏郁青,但是司礼十分抗拒的把它挡在了外面,哼,他司礼的小道道只有他一个人才能蹭,法则瞬间扁了一截,委屈地“唧唧”了几声,但是对于司礼它还是无可奈何,只能在能力范围内给苏郁青治疗一下。
 
“小道道,有人要来了,我帮你把衣服换了吧。”司礼讨好一般的声音响起,他太了解苏郁青了,让别人围观他狼狈的样子简直和杀了他没什么两样。司道一向是风度翩翩的,平生最要面子了。
 
苏郁青总算分给了司礼一个眼神:“不用,我回清风阁。”
 
听到这句话,司礼吐出了一个牌子,并且把它砸碎。
 
一个法阵亮了起来,笼罩住了苏郁青和司礼,眨眼间,便在魔界消失了。
 
被抛弃的法则表示自己很伤心,男神怎么就这么走了……
 
91、Part Seventeen传说中的退休生活
 
“小道道,要不要吃西瓜?”司礼顶着一盘切成小块的西瓜飞了过来,伪装自己是个托盘,“热死了啊!”
 
苏郁青接过盘子,很是鄙视地看着司礼:“我从来不知道清风阁有这么热。”
 
“……还不是你气压太低,导致温度不够高。”司礼小声咕哝,随即音量又提升了,“总之我不嫌凉快。”
 
清风阁平均十七度的气温向司礼表示了深深的恶意。
 
苏郁青瞥了司礼一眼,拿起叉子开始吃。
 
“酷爱给我几个!”司礼不停地蹦跶,“不是只给你的,我也要吃。”
 
“给你。”苏郁青挑起一个西瓜递给司礼。至于怎么给,扔到司礼身上就行。
 
洁白的纸张沾上了红色的西瓜汁液,西瓜渐渐地沉进了白纸里,随即西瓜汁液很有喜感的顺着西瓜块沉下去的地方流动,然后消失。
 
然后……司礼再次放气,目测是打嗝。
 
“再来一块!”司礼把自己在苏郁青身上完全摊开,就像是大爷一样。
 
爱好坐在池塘边的苏郁青沉默了一会,抖动了一下腿,司礼便华丽丽地掉进了水池里。
 
嗯,这个西瓜味道不错。
 
“你好狠的心肠啊,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养……”司礼顺着水流漂到了苏郁青面前,苏郁青果断地抬脚把这家伙踩进水里,没看到他在吃东西,为什么要提那么恶心的东西!
 
“咕噜咕噜……”水下冒出了几个泡泡,最后竟然了无生息。苏郁青完全没有把脚抬起来的打算,他也不担心司礼会淹死,谁见过被淹死的书。
 
而且不是说傻子生命力顽强吗?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司礼就开始在水下疯狂挣扎,但是苏郁青面不改色,计算着司礼的施力方向,很巧妙地将司礼的后路给堵死了。
 
等着司礼再次重见光明,他整本书已经变成了落汤书了。
 
“我的心好痛,你却不能理解我的痛……”司礼又翻了一页,在阳光下晾晒。
 
苏郁青无视他,很愉快地把整盘西瓜都吃掉。谁叫这个家伙这么啰嗦,啰嗦的家伙没人理,这句话可是司礼自己说的,殊不知自己才是最啰嗦的那一个。
 
“哟,你要不要去找你那个眼睛的下落?”司礼把自己晒干了以后又锲而不舍地骚扰苏郁青。
 
“不用了。”苏郁青一顿,继续说道,“法则跟我说了我的右眼被制成灵器以后变成了魔界的镇界之宝,不能拿回来。”
 
“……莫名觉得好恶心。”司礼抽搐了一下,“魔修真变态。”
 
“嗯,这是正常的。”苏郁青不自觉地摸了摸右眼,自从度过天劫以后右眼就不怎么痛了,这也算是好事一件。
 
“蹭蹭。”司礼对苏郁青表示了深切的同情,啧,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当成镇界之宝了……是个人都不能忍!可惜是小道道了,如果换成他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上去把魔界毁了,“那你就那么放着,不打算命运线结束后收回吗?”
 
“基本上每一次命运线结束前我就得死,收不回来就算了。”苏郁青把盘子递给司礼,“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好可怜……”司礼正悲伤中,就看到苏郁青把盘子递给他,瞬间什么悲伤都没有了,“喂喂!我收回上一句话!可怜个屁啊!劳资切的西瓜,劳资送的西瓜,劳资没吃几口你竟然还要劳资去洗!”
 
“乖。”苏郁青拍了拍这本蠢书,“你看我都找不回我的右眼了,难道你不知道要照顾残疾人吗?”
 
“呵呵。”只有这两个字才能表达司礼内心的悲伤,“我居然还认为你可怜……终极boss怎么可能可怜啊卧槽!”
 
“去吧。”苏郁青毫不心虚,又懒懒地躺了下去。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退休老人一样,打嗝放屁无所事事,闲得蛋疼调戏年轻人。”司礼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逗比状态。
 
“首先,我并不是无所事事,我每天精神力都要在两界转一遍,我只分出了一小部分的精力和你聊天,你要来试试吗?我都快累死了。其次,你并不是年轻人,你都不知道比我老多少倍,如果你是年轻人,那我是什么?真正处于退休状态的是你吧,每天除了逗比就到处乱飞,找不到人生目标。”苏郁青嘴角抽了抽,下出结论,“站着说话不腰疼。”
 
“谁说伦家没有目标的,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司礼立刻反驳。
 
“你之前还说这是我的目标。”苏郁青瘫着脸。
 
“呃……那我的目标是泡遍天下的妞。”司礼这个答案连脑子都没过,虽然一本书也没有脑子。
 
“加油。”苏郁青躺下,和这家伙讨论这些话题不是找虐那是什么,“作为一本书,你的理想真伟大。”
 
“那是。”司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丝毫没考虑自己作为一本书没有那种功能。
 
“呵呵。”苏郁青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吐出了这两个字。
 
司礼早已习惯了苏郁青的面瘫脸,不像别人那样会被吓到,只能说惊吓次数多了,产生了近乎神技一般的技能——死面瘫防御术。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司礼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一个人聊聊天,虽然这个人不爱说话,那也聊胜于无啊。
 
“过退休生活。”苏郁青从边上的水池里折下一朵莲花,在鼻子下转了转。
 
“这种话连我都不信就不要说了。”司礼拿书脊打了苏郁青的脑袋一下,“说正经的。”
 
“很正经啊。”苏郁青抓住司礼,在空中狠狠地甩了两下,“现在命运线是空白,我爱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没人管。”
 
“这么猖狂的语气……你真的是我家小道道吗?”不管司礼怎么吐槽,反正苏郁青就这么决定了。
 
“只要没有穿越者,我就慢慢地养好身体。”苏郁青叹了口气,无论哪个世界他都要拖着虚弱的身体到处跑。简直要累瘫了。
 
他其实是一个享乐主义者的,虽然没人相信。
 
“瞧你说的,我都想给你加几个穿越者了。”司礼欠揍地说道。
 
“不要作死。”苏郁青皱着眉头,“之前天劫受的伤还没好彻底,我还有一点难受。”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则是个坑爹的玩意,一点也不靠谱,连治疗都是假冒伪劣产品!哼,伦家不高兴了,你快来安慰我。”司礼抖动着身体,纸张哗啦啦地响。
 
“不舒服的又不是你,我安慰你干什么。”苏郁青没理他,他不靠谱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人家最喜欢小道道了,所以我的心灵受到了重创,急需小道道爱的抚慰。”司礼把自己放到苏郁青手底下,“小道道难道不喜欢伦家吗?”
 
“……不喜欢。”无情地吐出了这三个字,苏郁青也不管司礼把自己弄到烧焦的样子,转身离开。
 
“嘤嘤嘤嘤……”司礼被无情地抛弃在了地面上,“秋风吹过我瘦弱的身体,我的心啊是那么冷。”
 
“现在是夏天。”苏郁青转身回来,踩了司礼几脚,“如果你嫌冷的话可以从清风阁里出去。”
 
“我开玩笑的,哈哈。”司礼腆着脸凑了上来,开玩笑,清风格里多凉快,就像开了空调一样舒服,从清风阁出去会让他立刻体会到什么叫一瞬间堕入地狱。
 
苏郁青皱着眉头顶着司礼,最后把他扔出了清风阁:“交给你一个任务,去看看命运之子的恢复情况,退休老大爷。”
 
“不要啊,魔界要热死了!”司礼努力地想飞回来,但是却被苏郁青一道结界挡在了外面,“你这个负心汉啊!”
 
92、Part Eighteen记忆改动
 
苏郁青走在魔界之中,他整个人的气息和魔界堕落腐烂的气息格格不入,洁白的鞋子踩在肮脏的泥土上让人有一种想把他的脚抬起来然后狠狠地擦干净的冲动。
 
苏郁青纤尘不染,走路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他仿佛不是从人间走来,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引人注意,但是如果想模仿的话那就太困难了。
 
“不是说要过退休生活吗?”被强制扔了出去的司礼满腹怨念,“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是一场另类而别致的旅行吗?”
 
“只是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办。”苏郁青仿佛没有看出司礼话中的怨念,“我没有空旅行。”
 
“没有空,是谁说要过退休生活的?这么快就反悔了?”司礼咬牙切齿,表现在他身上就是纸张摩擦摩擦再摩擦,发出噪音。
 
“人老了记性不好。”苏郁青没有犹豫,“就像你,老了就话多。”
 
“……人家才没老。”司礼抗议,但是在苏郁青这里抗议无效。
 
苏郁青没接话,他的手摸上了腰间的清风剑,上面的缺口至今没有消失。清风剑是灵剑,如果培养得当的话甚至会有剑灵产生。可惜它帮他挡天劫,要不它的潜力无限。
 
苏郁青是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他却会回报别人给他的真情。
 
所以这么长时间,他身体里只要一有闲置的力量,他就给清风剑去修复,但是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恢复。
 
苏郁青扒拉了一下自己脑海中的命运线,可惜地发现清风剑会在他这个身体死亡的时候消散。
 
既然如此,他也没再给清风剑刻意地修复,更像是顺其自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强求不来。
 
“好吧,你打算给命运之子修改记忆?”司礼自然是知道苏郁青的想法,自己养大的孩子还是有一点数的。
 
也正如司礼了解苏郁青那样,苏郁青也十分了解司礼。
 
“是。”苏郁青把司礼从空气中拿了上来,夹在了腋下,说实话,苏郁青这一身飘飘然的古装配上一本西方硬皮书,违和感十足,但是没人看得见司礼也就无所谓了,“命运线不容许一点改变,因为堇伊的缘故所以白盏并没有像预订的那样爱上樊蕊,所以只能修改白盏的记忆了。”
 
“人家白月光真可怜,不就是因为白盏没爱上她所以流了一条小命吗?人家活得好好的就这么被你干掉了,就是为了顺应命运线。真可怜。”司礼不停地刷着屏,可惜苏郁青没有看到,如果他看到了肯定会回答:
 
命运线都过完了这个世界就能变成一个主世界,而不是依附于其他世界的副世界,为了这个世界,就算有一点牺牲那又怎么样呢?固然那个原本应该是白盏心目中的白月光可以活下来,但是一个人又怎么能和整个世界相比呢?
 
苏郁青从某种角度是自私的,但是他的自私却是以整个世界为前提的。
 
——苏郁青从来没有什么同情心。
 
这件事不仅司礼清楚,就连他自己也清楚。
 
但是他并不打算改,他也没办法改,这种淡漠是源于骨子里的,除非他回炉重造不然是不可能有的。
 
但是他的行为从整个世界的角度上来看是正确的,甚至说应该褒奖的,所以司礼并没有阻止他。如果司礼真的想阻止他,苏郁青压根防不住。
 
又向前走了几步,周围的空气骤然升高,仿佛穿过了两个世界一样。苏郁青要不是提前给自己身上套了一层保护膜,他的头发现在估计会热得卷起来然后燃烧。
 
这里是魔尊养伤的地方。
 
苏郁青身上的隔离层很好地阻挡了光线和一切能量的探测,所以至今没有一个魔修发现他。苏郁青也自信就算那些魔修发现了他也无所谓,反正挡不住他,在魔界里突然间少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是一些大人物消失也没多少人去关注。
 
魔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因为实力不及对方或者因为阴谋而消失的人是没有人关注的,因为失败者没有活着的权利。
 
这里是一个火山口,到处充斥着硫磺撕逼的味道,硝烟弥漫,这里几乎没有生命存在,没有多少生命喜欢在这种艰苦的地方生活。
 
就算是魔尊也是一样。
 
但是这里却充满了阳气,在魔界这种阴寒的地方,这里是不多的可以祛除身体内的寒气的地方。
 
苏郁青当初击败白盏的力量是属于极寒的力量,这种力量也正如它的主人一样,冰冷不近人情,除了极少数的人可以接触,其他人都会因此而受伤。
 
苏郁青并没有去刻意去找白盏的位置,他只需要找哪里最凉快就行了。
 
极寒的力量排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变化格外猛烈。
 
苏郁青还没走几步,就发现了周围地面的冰霜,这里可是在火山口,火山口里会有冰霜吗?答案是否定的。
 
前面出现了一个拐角,苏郁青移步走进了拐角边的圆形通道。
 
一进去,边上的墙壁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而且还在不断变厚。冰层十分清澈,还可以隐约看见后面红褐色的墙壁。
 
地面很滑,要是一般人摔一跤不是骨折就是骨裂。但是这极寒本来就一因为苏郁青而产生的,它自然不会让苏郁青摔倒,在苏郁青踩上去的时候自动变化,在冰层上形成了一点一点的小疙瘩,防滑。
 
苏郁青踩得理直气壮,在这冰层的指引下,他很快就找到了泡在岩浆里的命运之子。
 
如果演讲有意识,那它早就疯掉了,从地下传来的温度不断加热着岩浆,从白盏身上冒出来的极寒之力又在几秒钟之内将岩浆冻成快。
 
白盏周围布下了一个阵法,就是防止有人过来打搅他的恢复。
 
白盏紧紧地闭着眼睛,嘴唇也抿紧了,整个人充满了刚毅气息。但是有一点是无法无视的,白盏现在没有意识。
 
要的就是没有意识。
 
苏郁青伸出手,一股精神力便探入了白盏脑海之中,找到关于堇伊的部分,全都替换成樊蕊,就像打开了Word文档,使用替换工具,查找“堇伊”替换为“樊蕊”。
 
这样,堇伊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感几乎就被抹消为零了。
 
没有丝毫愧疚,苏郁青解决完了就离开了。
 
他不喜欢堇伊,因为堇伊口口声声地说着爱白盏,却又在偷偷地打他的主意。
 
其实白盏也是半斤八两,广开后宫,每一个都说爱她,但是爱真的有那么廉价吗?虽然他不懂爱,但是他却见过真正的至死不渝的爱。爱没有那么多,还可以平坦给几个人,一个人的心其实都是很小的,怎么可能挤进去那么多人?就连博爱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而且那些女人真的对白盏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吗?开玩笑,真正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和别的人分享最爱的人,其实爱是一种非常偏执的东西,不能分享,没有规律。
 
而且爱还是一种非常容易被消磨的东西,再深的感情也无法忍受自己所爱的人和别人谈情说爱,一句“我爱你”因为说得次数多了而变得一钱不值。
 
爱可以很持久,也可以很短暂。
 
就算那些女人之间关系再好,也不能分享爱人。
 
也许最开始他们之间有爱,但是时间长了,爱也会被消磨。
 
所以说,白盏是个自私的人,他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只是满足了自己的欲望而已。
 
只是欲望而已,用爱来掩饰这个卑劣的词。如果是欲望,那就直说,不要玷污了爱这个圣洁的词。
 
虽然爱中会包含着欲望,但是欲望并不代表爱。
 
93、Part Nineteen苏醒
 
白盏一声长啸,苏醒了过来,他活动了活动自己长时间没有一丁点运转的肩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苏郁青……”白盏咬牙切齿,“樊蕊,我会为你报仇的。”
 
满心满意都是报仇心思的白盏从未想过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樊蕊这个人。
 
苏郁青知道,如果白盏心中真的有堇伊这个人的话,不可能现在会感觉不到不对劲。
 
也正因为他知道白盏并不是真心爱堇伊,他才敢这样直接进行记忆改动。
 
虽然他对爱情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最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
 
洛奉之感受到白盏的苏醒,但是他并不着急赶过去,反而优哉游哉地喝着酒。他的酒量很好,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喝不醉,他已经醉如烂泥了。
 
抬起一只手,沾了点酒液,在木质的桌子上写了三个字,然后半眯着眼看着酒液渗进木头的缝隙中。
 
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单手撑着下巴,喃喃道:“苏郁青……”
 
酒不醉人人自醉。
 
“洛奉之。”白盏的声音响起,还带了几分清醒的力量。
 
“是,什么事?”洛奉之整个人都要瘫在椅子上了,十分大爷地看向空中,眼睛半眯就像是在挑衅一样。
 
白盏很轻松地就感受到了这里的景象,看到此景,冷笑了一声。洛奉之一挑眉,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良久白盏开口:“我要出去历练。”
 
“好。”洛奉之无所谓这家伙出不出去。
 
白盏也不指望这个家伙会在乎,其实不在乎才是正常的,就算背叛了正道也不意味着他就喜欢魔道,毕竟有一些东西总是会影响深远的。
 
就算已经被鸿云宗除名,不再是他们的大弟子,但是其实在心里,洛奉之还是瞧不起魔修的。
 
洛奉之没有考虑魔尊消失那么久会有什么影响,只要白盏活着就好,不然只就能重新找一个合作伙伴了。
 
“我需要一个替身。”白盏的话十分直白,他算是知道了洛奉之这个人最擅长打太极,如果不说清楚的话他肯定会推脱,这样直白摊开反而会增加成功的概率。
 
“我?”洛奉之笑了起来,这才想到自己和白盏的身材都是差不多的,“凭什么?”
 
“我是你的合作对象,”白盏稍微顿了顿,即使这停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依然被洛奉之注意到了,然后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嘲讽地一笑,“难道这还不够?”
 
洛奉之心一跳,但是还是冷笑地反问道:“怎么?”
 
白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苏郁青现在已经达到了飞升的条件了。”
 
“……这不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吗?”洛奉之皱了皱眉头,虽然感觉到一丝不妙,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苏郁青现在虽然没有飞升,但是并不代表他的实力还停留在原处,天道给他补偿了,所以他现在的实力和飞升以后不会相差太大。”白盏很有耐心地解释道,“他现在是仙人之流了,我和他的差距不是一点两点了。”
 
“然后?”洛奉之挑衅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指,抠了抠自己的耳朵。
 
“你不想得到苏郁青了?”白盏的话让让洛奉之一惊,跳起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知道了?你知道了。”前一句话带着震惊的疑问,后一句话就是咬牙切齿的怨恨。他的表情扭曲到让魔修都恐惧的地步,仿佛下一秒就要啖其血肉。
 
白盏虽然有一点心惊,但是他还是很迅速地平静了下来:“看你的反应就知道这是真的了。”
 
“你讹我!”洛奉之气急败坏地吼道,他这么多年的秘密就这么被发现了,他真的觉得很不安,自己说出来和被别人发现是两个概念。
 
“我可不是完全在讹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心也静下来了,平时没怎么注意到的细节现在一下子都暴露出来了,所以发现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不是吗?”白盏笑笑,不过这个笑容在洛奉之眼中有几分嘲讽的味道,“只是再确认一遍。”
 
但是洛奉之却奇怪的冷静了下来,冷静的有一点不正常:“你想说什么?”
 
白盏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原因,至于原因肯定和他之前所说的话脱不开干系。
 
白盏在心里赞叹一声,真不愧是曾经的鸿云宗大弟子,即使堕魔了也能保持如此的理智。
 
但是赞叹归赞叹,事情的缓急轻重他还是能区分的,他缓缓地说:“魔界有一柄魔剑,是一位魔界老祖留下的神兵。”
 
洛奉之沉默了,他听明白了白盏的意思。既然在本身的实力上比不上,那就从外部条件上提升。
 
“我答应了。”
 
白盏笑了。
 
苏郁青捧着书,怎一个悠闲了得。司礼在一边像无头苍蝇一样飞来飞去,心里抱怨着那个小婊砸,竟然敢跟他强小道道的注意力。
 
而那个“小婊砸”,就是被苏郁青捧在手里的书。
 
苏郁青把书放下,拿起边上放的清风剑,叹了一口气,自己已经试了很多种方法,虽然剑身已经修复好了,但是这把剑也不复以前的灵性了。灵性这种东西很玄乎,但是确实真实存在的。
 
说实话,这把剑真的很不错,他都想带走了。
 
司礼:哼,你也不问问我,我可是有办法的!你不问我,我就不告诉你了。
 
苏郁青:呵,幼稚。
 
苏郁青不喜欢别人帮忙,他是不到最后,或者自己忙不过来了是不会这么做的,其实这也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骄傲。
 
“我死了怎么办呢?”司道撑着下巴,清风剑在手里挽了几个剑花,然后再空气中甩啊甩。
 
司礼趴在苏郁青身旁的桌子下,整本书都在瑟瑟发抖。就怕小道道走神啊,走神就走神吧,不要还玩剑啊,那可是管制刀具,小心点!
 
不管司礼在心里怎么咆哮,苏郁青依然在发自己的呆。
 
这个世界有限制,清风剑在他死亡的时候必然消亡,连渣渣都不剩。不过这样给他了不少的便利,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在自己死亡的一瞬间带着清风剑离开呢?
 
像是察觉到了苏郁青的心思,司礼跳出来说:“我建议你别这么做。”
 
“为什么?”苏郁青收回了自己的心思。
 
“不值得。”司礼才不是嫉妒苏郁青这几天总是在清风剑上摸来摸去,把他给冷落了,才不是呢!
 
“怎么不值得?”苏郁青皱着眉头,司礼这家伙间歇性犯抽,话不能全信。
 
“这种剑我可以扫描下来复制一个,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压根不用带走,我可以给你造一个。”司礼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这剑的灵性倒是无法复制,反正这剑现在也没有灵性了,无所谓了。”
 
“……我知道了。”苏郁青起身,把清风剑挂在自己身上,转身离开。
 
“……”司礼想摆出尔康手的标准姿势。小道道,你这反应不对啊,按照你的性子不是应该把剑扔在这里再也不管了吗?
 
至少不要把我用完了扔在这里诶……
 
自作自受的司礼。
 
94、Part Twenty脱离
 
苏郁青带走清风剑不是没有理由的,他和清风剑之间有契约的存在,当初和清风剑定下契约,契约这种东西是双向的,只要他在这个世界里就要遵守这个契约。
 
这个契约的一条就是——不要丢下我。
 
不管清风剑最开始是出于什么原因提出这个契约的,但是苏郁青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他会一直遵守这个约定——不丢下它。
 
不是因为契约的强制约定,也不是出于内心的愧疚,仅仅是守信,他会信守自己的诺言,那怕是连别人都觉得不必放在心上的承诺,但只要是他说出口的,他就会尽全力做到。除非是玩笑话,当然,他也很少开玩笑。
 
苏郁青就是这样一个人。
 
现在的时间开始变得越来越紧凑了,距离整个命运线结尾已经越来越近了。
 
命运线并没有说他会怎么死,只有一个模棱两可的描述:
 
“天空一道白色的弧线划过,似乎还伴随着什么的结束。白盏从废墟中爬了出来,衣衫褴褛,但是英俊的脸上挂满了笑容,他说:‘终焉。’一阵欢呼响了起来,一切都结束了,现在是他们的时代了,他们自由了,这个天下终究是属于他们的。”
 
不,也许命运线中的苏郁青并没有死亡,或许是失踪了。但是白盏不可能那么大意,连是否是真的死亡也分不清,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死亡了。
 
这种不在自己把握中的事情可真是讨厌,苏郁青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标准的答案,他下次一定要找一个命运线清晰的世界,这种模棱两个的描述可真是讨厌呢。
 
他和司礼一致认为最终反派就应该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这样的关键不在自己手上的情况真是讨厌。
 
不过大概现在不需要苦恼了,苏郁青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上的破洞,一剑穿心,如果仅仅是一把普通的剑的话,这种伤势对他来说并算不上什么。
 
但是这是一把魔剑,一把和仙剑一个级别的魔剑,苏郁青没有感受到它的气息,也没有感到持有人的气息。
 
咳嗦了一声,苏郁青从袖口抽出了一把弓箭,回身一踢,踢在了袭击者的身上。那个人顺势抽出了魔剑,借力向后退去。
 
苏郁青不能用清风剑,不说清风剑现在比以往弱了很多,就算是以前也比不上这把魔剑。
 
这把弓箭上隐隐地散发着一些仙灵之气,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送给苏郁青的补偿,负责给苏郁青打包带走的。
 
拉弓,手臂用力,直到拉到了满弓,上面积蓄的力量让人心惊,金色的力量在苏郁青的手指和弓上缓缓流淌。苏郁青不用闭眼,因为他只剩一只眼睛。
 
瞄准眼前的人,苏郁青这才看到那个人是谁——
 
洛奉之。
 
有趣。
 
苏郁青毫不留情地射箭,这箭不仅势不可挡,还带着长虹贯日的美丽。
 
也只能是洛奉之了,他大意了,除了洛奉之,谁还能这么了解鸿云宗的地形以及各个阵法,进入清风阁如入无人之地。
 
他从来没有把洛奉之之前说的话放在心上,那些话实在是太荒谬了,而且他不肯承认竟然有这种人。
 
不是自欺欺人,而是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存在这些人。
 
不过不放在心上,并不代表苏郁青不会利用这一点,无节操也好,奸诈狡猾也好,这都是在某些时候可以利用的。
 
吸了一口气,胸口的破洞刺得他的肺生疼,不过他还是开口道:“洛奉之,你打算杀了我?”
 
“我怎么可能人心杀掉您呢。”洛奉之虽然一脸陶醉,但是整个人也是处在高度警惕的状态下的,苏郁青无情道成,他才不觉得苏郁青会手下留情。
 
苏郁青也是知道这一点,但是感情这种东西就是这么扯,明明心里一清二楚,但是偏偏抱着最后的希望自欺欺人。
 
虽然洛奉之认清了这一点,但并不代表他可以做到。
 
洛奉之的确不想杀掉苏郁青,他想把苏郁青关起来,只属于他一个人,这样他就可以得到感情了。
 
可笑之极。苏郁青看穿了洛奉之的想法,他也大胆了起来,反正洛奉之不敢杀他,他就可以大胆利用这一点了。
 
洛奉之还是嫩了点,没过多久就落入了下风,不过苏郁青也好不到哪里去,的确,洛奉之没想杀他,但是那把魔剑却穿透了他的心脏,削弱了他的实力。
 
他抬手,将洛奉之钉在了墙上,那把魔剑便落在了地上。洛奉之死了,抱着自己未完成的愿望死掉了。
 
苏郁青摸了摸胸口,因为心脏被穿透了,他便将自己的心脏给停跳了,不然自己肯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进入极度虚弱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猛地抬头,便看到天际有一道白光划来,那道白光分明是来自仙界的!而且白光的前方似乎还有着什么,散发着魔界的气息,像是很强大的物件。
 
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将魔剑掷向苏郁青的腿,然后立刻撤退,他估计是使出了自己平生最大的力气,苏郁青一时竟无法躲开。
 
魔剑擦过苏郁青的大腿,应该是因为是在自己主人手里,所以威力大增,仅仅是擦伤,苏郁青便觉得大腿没了知觉。
 
看着白光即将击中了自己,苏郁青感受到了来自清风剑的异动,也同时感受到了清风剑的喜悦。
 
剑灵出。
 
竟然在这个时候真正产生了剑灵,而不是一把普通的剑。
 
他将清风剑托给这个世界的规则,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灵魂离体,他便从废墟中离开,司礼凑了过来:“小道道,恭喜死亡。”
 
“……哦。”司道实在不知道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司礼笑得一脸奸诈,“问我啊。”
 
“说。”败得什么原因都不知道,自己真是太失败了。
 
“白盏利用之前在魔剑周围的小道具引起了仙界的注意,那是个魔界老祖的东西,曾经对仙界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所以仙界一直对这个东西十分警惕,所以一发现就立刻想去破坏它。”司礼顿了顿,捋顺了一下思路,“但是那件东西已经损毁了,只剩气势了,说白了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是个好东西,白盏不忍心就这么放它在那里没用,便想出了这么个计谋,让仙界出手破坏这个东西,然后让破坏的路径经过你,然后你就完蛋了!”
 
“……”仙界真是猪队友。司道已经完全无槽可吐了,不过完成了任务就好,具体的情况无所谓不是吗?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那我们走吧,法则已经把东西送过去了。”司礼催促着司道,“没什么可看了。”
 
司道点点头:“走吧。”
 
睁开眼,清风剑化成了一个女人,一个短发的女人穿着那个世界的衣服,趴在他的身边,笑得一脸白痴。
 
司道:“……”
 
这玩意真的是他的清风剑吗?
 
“尊上!”清风剑趴到了司道身上蹭了蹭,“哇塞,尊上,您这个样子更帅了!”
 
然后流鼻血了。
 
司道觉得自己应该吐血。
 
“尊上,给我起个名字呗。”清风剑眨巴眼睛,卖了个萌。
 
窗外纷纷扬扬地下着雪,一个中年人推门进来,看向司道,又看了看清风剑,卡壳了:“祖师爷……”
 
“……你先出去。”司道才不会承认自己觉得丢人了。
 
中年人听话地出去了。
 
司道把清风剑推了下去,伸出手打开了收音机,却听到“今天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成联盟立的日子……”
 
这一天是1922年12月30日,还有两天就是新的一年。
 
司道听到这句话,他也只是随手打开的收音机。他转头看向清风剑:“你就叫素维埃吧。”
 
清风剑,不,素维埃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在门外无意听了一耳朵的中年人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祖师爷,是苏维埃不是素维埃。
 
老年人的听力堪忧。
 
95、番外王儒生
 
王儒生这一生可以算得上人生赢家,但是人生赢家又怎样,终究走到最后的只有他一人。
 
顾永夜死了,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顾永夜已经死了,和这个相随的是顾永青的死亡。顾永夜是不是活着的和他没太大关系,但是顾永青……他和顾永夜喝那几十年的桃花酿时说的话是发自肺腑的。
 
喝酒,要找一个朋友一块喝,不然倒进嘴里的没有任何香醇的味道,只有酒液辛辣苦涩的味道。
 
王儒生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眼底下有了深深的黑色。
 
顾永青以前看似有许多朋友,但是真正交心的并没有几个,说白了,顾永青是一个目空一世的人,如果没有和他相当的才华,他是不肯去交心的。
 
王儒生仰头喝下了一口苦辣的酒液,却被呛了几口,狠狠地咳嗦了几声。
 
远处传来了铲土的声音,一些树上也挂上了缟素。
 
这里是顾永青的葬礼,但是却没有人肯过来。顾永青的名声正如他当时所想的那样,已经完全臭了。
 
不过,顾永青应该早已想到了吧。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所以他觉得他死了也无所谓吧。
 
他没有办法去评论顾永青,他不相信神神鬼鬼的事情,所以顾永夜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也不好猜测。
 
忽然他目光一凝,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人,跪在顾永青的墓前,他就很是生气。
 
刘铮!
 
他恨不得揪着刘铮的衣领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他没有,有时候语言更加地伤人:“你来干什么,你是想把顾永青气得从墓里爬出来吗?”
 
刘铮的眼睛一暗,他没有看王儒生的眼睛,微微躲了一下,答道:“我想替师傅守孝。”
 
“顾永青整天看见你在边上‘守孝’肯定会气疯的。”王儒生毫不留情地用言语的见到刺向王儒生,而且在“守孝”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刘铮低下头,沉默不语,只是固执地跪在顾永青墓前。
 
“我杀了你信不信。”王儒生拔出了他的剑,剑尖已经没入了刘铮的胸口。
 
刘铮依然不言不语,仿佛王儒生并不存在一样。
 
王儒生眼睛了眯起来,“锵”地一声把剑收回剑鞘里:“想死?”
 
刘铮因为守孝,所以头发全散了下来,上面沾满了泥巴:“您还是杀了我吧。”
 
王儒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转身离开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在走之前,他说道:“你这辈子就别离开吧,为你师父守一辈子的孝。”
 
刘铮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惫,他点头允诺到:“在下正有此意。”
 
刘铮又能要求多少呢?说到底,师傅的死和他有关,能为师傅守孝那真是求之不得的了。就算王儒生想拿他血祭顾永青他也认了。
 
而在顾永青的墓碑后面,又刻着另一行字——魔教教主顾永夜之墓。
 
顾永青曾嘱咐他说,如果他比王儒生先走一步,那王儒生就替他回家乡祭拜一下父母。
 
顾永青的家乡在哪里?那是一个不大,而且偏远的小镇,名叫淮溪镇。
 
王儒生骑着马走到一个小镇,这个小镇是最接近淮溪镇的地方,规模比淮溪镇大一些,但是具体在哪,还是找一个本地人问路吧。
 
骑着马在镇上逛了几圈,一个挺机灵的小个男人跑了过来:“这位大人是想去哪?”
 
王儒生从怀里掏出了几两碎银,递给这个小个男人:“淮溪镇在哪里?”
 
小个男人脸色变了一下,但是在这几两碎银的诱惑下开了口:“这位大人,淮溪镇……是有名的鬼镇啊。”
 
“鬼镇?”王儒生看着这个小个男人,微微一笑,这个小个男人在想什么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无妨,他又不缺钱,“领我到哪里再给一两银子。”
 
“好嘞。”小个男人立刻在王儒生面前带路。
 
“小哥,淮溪镇为什么被称为鬼镇?”王儒生心里想的是难道说这件事和顾永青的不正常有关。
 
小个男人一脸惊恐:“那里到处都是血啊,一般人不敢去,尸体都到处叠着,到处都是白骨。”
 
王儒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敢想象当年顾永青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祖母当年是淮溪镇的人士,当初听说淮溪镇的人被杀得一干二净,想去给自己家的人收尸,还叫了一堆汉子过去。结果啊……”小个男人故意把声音拉长,勾起王儒生的好奇心,但是令他感到挫败的是,王儒生没有一点表情的变化,“那些汉子疯了一样跑回来了,吐得到处都是。后来,这个淮溪镇就越穿越神,最后听说上面都被惊动了。”
 
王儒生点点头,觉得那些人发疯可能与顾永夜有关,毕竟顾永夜善毒,让人产生幻觉也不是不可能。王儒生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个男人答道:“当年一伙强盗杀了全镇的人,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哎,真的是没人逃出来啊。”
 
王儒生猛地握紧了拳头。
 
“可惜了淮溪镇的顾家啊,那真是好人。啧,医术高超,脾气又好,就连我们镇上的人也愿意大老远跑到他们那里去治病。”小个男人顿了顿,叹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是啊。”王儒生感叹了一下。
 
小个男人好奇地问:“您去那里干什么啊?”
 
“有一个朋友让我帮他去祭拜父母。”王儒生又想到了那个总是挂着一丝微笑的顾永青,心情不有的有一点低落,但是他并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小个男人表情有一点奇怪:“您的朋友……”
 
王儒生点了点头:“他当时从淮溪镇逃了出来。”
 
他完全可以想象当年还是一个孩子的顾永青满脸的鲜血,从那个地狱中逃出来时的绝望,他觉得,他十分理解。
 
王儒生曾做过一个梦,梦里他得到了永生,但是弹指间百年已过,他的父母,他的妻子,他的子女,他的兄弟,他的姐妹,他的朋友都经不住时间的消耗化作了一抔黄土。他走在街上,人来人往,但是他就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是这么走在街上,无依无靠。其实人说是为自己活着,其实也是为别人活着。一个人存在,就是因为周围的人组成了一张网,防止这个人堕入深渊……他惊醒的时候整床被子已经被他的汗水打湿了。
 
顾永青当时一定和他在梦里一样绝望,甚至更加绝望。
 
小个男人远远地指了指淮溪镇,和王儒生说道:“大人,就在那里了,我就不带您进去了,那里小的实在是不敢去啊。要是让我们镇上的人知道了我去过那里,真是这辈子都娶不到好婆娘了。”
 
王儒生点点头,剩下的,他也不需要了。
 
小镇真如同小个男人所描述的那样,空无一人,房屋好几年没有修缮,已经倒塌了一片了,地上白骨铺路,墙壁上还有没有干涸的血迹。
 
王儒生站在了一扇门前,大门上面还有一个牌匾,上书“顾府”,而那个牌匾上的血迹还斑驳可见。王儒生推开门,地上倒是没有白骨,在这里倒是一件稀奇事。王儒生一直走到了后院,才看见了一排墓碑。
 
这墓碑是谁立的一目了然,这里除了顾永青再没有人过来过。王儒生跪在顾永青父母的墓前,磕了几个头,却一句话没有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顾永青让他帮忙祭拜父母,但是他不是顾永青,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阵微风刮来,卷起了一阵黄沙,王儒生深深地看着这墓碑,半晌,只是说了一句:“顾永青乃国之大幸。”
 
96、番外无言
 
他醒来的时候周围湿漉漉的,抬起眼,这里是一个山洞,长满了苔藓,一只鹿跑到了他的身边,舔了舔他的手指。
 
他有一点不喜,把手指头抽了出来,那只鹿立刻惊慌地收回了头,颤抖地趴在地上。
 
他蹙眉,但是却觉得有几分理所应当。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同时也很自大。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水池,他把自己黑得十分纯净的头发别到耳后,向水池边走去,但是自己的头发过长,反而造成了不小的阻碍,黑色的头发缠住了他的脚,他就摔倒在了地面上,整个人变得十分狼狈,脸上也沾上了泥土。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水池边,看向自己的倒影。
 
一个小孩子,手短脚短,两个大眼睛颜色是不一样的,但是同样的漂亮,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可以在他精致的脸上看出他以后肯定是一个美到祸国殃民的人。看着自己还没有长开的身体,他皱了皱眉头,总感觉自己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过长的黑发落到水中,泛起了一阵波纹。他伸出手,打算洗一洗连,但是他高估了自己手臂的长度,直接栽到了水里,还好水并不深,要不按照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会不小心淹死,他可不希望看到这个。
 
起身把衣服拧干净,却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一扭头,看到一本红褐色金边的硬皮书在疯狂地颤抖。他默默地看着那本书,按捺下心中的熟悉感,他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虽然是一个疑问句,但是他的语气实在是太淡漠了,让人觉得这是一个肯定句。
 
那本书停止了颤抖,飘了过来,翻开自己的一页:“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你是谁?”
 
这句话很绕口,但是他很容易地就理解了:“说。”
 
“你叫司道。”那本书答道,“我叫司礼。那么你现在能到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句话而已。”问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知道那是再好不过了,不知道那也无所谓。
 
司礼飞到他眼前:“嗯呐,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
 
司道能十分准确地感受到司礼身上散发的善意,所以他稍稍放松了警惕,安静地看向司礼:“什么方面的搭档。”
 
也不问为什么这样就成了搭档,司道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没问题,那就可以了。
 
“……你就这么信了?一点也不怀疑?”司礼划出了一个疑惑的弧度,“你也太好拐了吧,长得这么漂亮的男孩很容易被人卖了。”
 
“就目前为止也就你知道一些什么,与其再找别人还不如就这么信了你。”司道淡淡地说,“而且你会点出这一点就说明你目前并不打算对我做些什么不是吗?”
 
“聪明的孩子。”司礼赞许地说,不过对于他来说这才是正常的司道。
 
司道没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司礼。
 
司道的能力没有人会去怀疑,他喜欢观察这个世界,但是也只是观察,他不喜欢融入。
 
其实他也没有办法融入,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时间不知不觉就流失了,司道的身体成年了,虽然他已经年过半百,但是他的脸却一点变化也没有,什么衰老仿佛就和他擦肩而过。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变化,司道身体仿佛开始褪色,就是褪色。他在成年之前身体会被晒黑,但是如今皮肤和头发上的颜色一点点消失,不得不让人心生恐惧。
 
“你变丑了。”司礼毫不客气地说。虽然发质很好,而且每一根头发也很漂亮,但是这些头发有黑色的,也有银色的,混杂在一起就难看得很。
 
“嗯。”司道其实并不在乎他的容貌,奈何天生丽质难自弃。
 
“别倒腾你那些药了,陪我玩!”司礼看出来了司道是真的不在乎,这样就没法用头发这个话题来转移司道的注意力了,他只能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自己玩。”司道再次记录下那些药的作用。
 
“哼,伦家生气了。”司礼打了个滚,但是没有吸引司道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司道还是专注地记录着药物之间的作用。
 
司道很少把司礼的话当真,毕竟司礼这么逗比,五句话只能信一句。
 
司礼看着司道忙碌的身影,不禁担心了起来。
 
时间不以人们的想法而有所改变,这个世界一时间进入了动荡的时间,到处都是战乱,仿佛没有平和的时候,天子的命令衰弱,诸侯的力量开始膨胀,与此相伴的是野心的增长。
 
有很多的生命因为战争而消亡,这是司道无力去阻止的。
 
他对这个世界很是喜爱,同时也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感情。
 
他是一个矛盾的人,因为他不懂感情所以这个矛盾格外突出。
 
司道尽自己的全力去拯救那些生命,即使司礼一直在阻止他的行为,但是他并没有听。
 
司礼说,他会后悔的,人类不是一种理智的生物。
 
一块尖锐的石头砸到了司道的头上,司道还没有作出回应,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扭曲而疯狂的尖叫:“我就说他是妖怪!”
 
司道捂着额头,那块石头拼尽了那个人的全力,他一时间竟然有几分眩晕,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怎么堵也堵不住。
 
他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幸好司礼不在,不然他不知道会怎么啰嗦。
 
司礼和他吵了一架,虽然他声音一直都是那么平淡,但是司礼的确是生气了,从他在那个山洞里醒来以后,司礼基本上是一直顺从着他的,生气这是第一次。
 
“你害死了他!”那个尖叫声再次响起,把司道从他的思维里拉了出来。
 
“他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老他肯定是妖怪!”
 
“你看他的头发是白色的,肯定是妖孽!”
 
“眼睛竟然是蓝色和金色的!杀了他!”
 
司道微微有一点恍惚,司礼有一点说得很对,人类不是一种理智的生物。
 
他干了什么?他是在救人啊……那个人被长枪伤得那么重已经救不回来了,他只是顺应他的家属去试一试啊。
 
司道刚准备直起身,却被另一个人推倒在地上,白色的衣服沾上了尘土。
 
他真的很迷茫,为什么他们会那么疯狂?他从未伤一人,人们却对他避之不及。
 
他哪一次救他们不是尽了自己的全力,他们凭什么恨自己。
 
天色渐渐地阴沉了下来了,阴森森的云层压了下来,它们相互碰撞,擦出了雷霆,没过多久便下起了大雨。
 
“老天爷发怒了,都是因为这个妖孽!”一个声音响起。
 
“妖孽还不跪下认错。”另一个人声音响起,然后司道就感觉有一只手摁住他的头向地下砸去。
 
司道是个十分要强的人,那个人的举动并没有让他跪下,而是以一种十分难受的姿势趴在地上
 
司道刚准备开口,却感觉一股寒气袭来,他的手一抖动,甩出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定住了那个人。但是晚了,一根削尖了的木头刺透了他的腹部,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好疼……
 
司道伤口上沾上了石子,他也知道了这些人真的是想置他于死地。
 
“让他走吧,别造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那些人疯狂地举动才停止了。很明显,后面那一半是说给司道听的。
 
司道觉得自己疼到无法起身了,额头上的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的眼前几乎是一片模糊。
 
但是他伸出手,撑住地面,用十分狼狈的动作爬了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如果你还敢回来的话我们便杀了你。”那个苍老的声音继续说,可是司道并没有听到。
 
雨,落下了,司道的身影格外虚弱,虽然他一直硬撑着。
 
雨砸在司道身上,血混合着雨水落了下来,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的血泊,雨继续下着,血泊便被稀释,再次化为了一滩清水。
 
伤口火辣辣的疼,他急需找一些东西挡住伤口。
 
伸出手摸了摸腹部的伤口,还好没有伤到器官。
 
司道拿出自己身上的针,勉强给自己止血了,但这也是治标不治本,他依然需要一点东西敷好自己的伤口。
 
雨越下越大,司道不禁打了个哆嗦,伸出手抓住自己的胳膊,可怜的他只能自己给自己取暖了。
 
“先生……”一声呼喊声缓了缓司道的略微颤抖脚步,但是想起了那些疯狂的人类,他还是继续向前走着,“先生您等等我!”
 
一个少年跑到了司道前面,拦住了他,然后少年弯下身,看起来是一下子跑得厉害所以没缓得过来。
 
司道脚步一转,便绕开少年,继续走着。
 
这时,一个用枯草编成的蓑衣披到了司道身上,为他挡着了雨。司道不禁一愣,少年趁着司道愣神的时候背起了他。
 
司道现在如此虚弱,自然没有力气挣扎,便放弃了挣扎。
 
少年是从那个村子跑过来的,一听说司道被赶走了他立刻追了上来,无视了身后的咒骂。他其实挺不平的,他看见了那个人受的伤,那几乎是半个身子都要撕裂了,那真是神仙都救不回来了,他们凭什么就觉得先生害了他?先生那个超凡脱俗的人怎么会看上一个凡夫俗子呢?先生一直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但是先生却一直没有抱怨什么,他看到过很多次村里有人来找先生治病,明明是在求人,偏偏趾高气扬地命令,仿佛自己高人一等一样。先生医术这么高超的人能在这个小村子里待着那是这个小村庄的荣幸,凭什么他们怨恨?
 
也是先生脾气好,如果换成他他早就掉头离开了。
 
其实并不是司道脾气好,而是他压根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治病救人纯属他的喜好,和别人的态度无关。
 
“先生,您还记得我吗?”少年背着司道走了一段路,便问道。
 
司道一直没有说话,听到了这句话,张了张自己干裂的嘴唇,原本冰冷清脆的声音变得嘶哑:“姬越人。”
 
“啊,先生您真的记得我啊!”少年十分高兴,声音都大了不少。他的年纪本来就不大,虽然在这个乱世里孩子都普遍早熟,但是架不住少年十分崇拜司道,是近乎不理智的崇拜,自然恢复了几分天真。
 
“如果有个人天天在你家门口趴着看的话,你会记不住他的名字吗?”司道颇有一点无奈,这个少年经常在他的身边晃悠,他又不老年痴呆,怎么可能不熟?他几乎去干什么身后都有一个小尾巴。要不是知道少年没恶意,他早就给少年一个小惩罚了。
 
“呃……”少年很尴尬,毕竟他干的是偷窥的事,这可不怎么光荣,这种事拿出去真的是要丢祖宗的人。
 
司道又和少年说了几句话,但是自己身体却快撑不住了,声音也越来越微弱,最后他觉得自己在回答,却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是极度虚弱的表现。
 
“先生?先生?”少年的神经有点大条,直到自己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他才觉得事情不好了,“先生,您撑住,我带您去最近的村子。”
 
司道当然没有回答,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大概要死了吧。
 
可惜见不到司礼最后一面了,也不知道司礼回来会有什么反应,大概会后悔和他吵架吧……
 
想到这里,他便沉沉地昏了过去,少年又喊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了,只感觉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微微一点动作都会让他难受。
 
可是他并没有死,他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一个破草席上,脸上烧得疼,但是身上的伤口被处理好了,四肢十分沉重,就像是灌了铅一样。
 
司道听到身边有沉沉的呼吸声,他也没乱动,凭他的聪明完全能猜出躺在边上的是那个少年,已经照顾他很久了,没有叫醒他,司道又闭上了眼睛,不久以后又睡着了。
 
司道再次醒来时,正好对上了少年放大的脸,脸上的青春痘清晰可见,清晰到了有一点恶心。
 
这一次没有那种灌了铅的沉重感,司道非常干脆地把脑袋扭了过去。
 
见到司道醒了,少年便讪讪地收回了脑袋,拿起了一个破旧的陶碗,里面盛着清澈的水:“先生,喝点水吧。”
 
司道很给面子地喝完了,然后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少年立刻会意,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骄傲,但是又变得愤愤不平:
 
“先生,我带您去了最近的村子,可是他们也都说您是妖孽,大夫不给您治,还把我们都扔出来了。我只能在这里找了一间无主的房子,自己弄了一点草药给您敷上了。”
 
司道看着少年的表情,脑海里立刻把所有的事件串成了一条线:“你偷学?”
 
少年的脸瞬间红了,一脸“我很不想承认但的确是这样”的表情,司道都不得不佩服这孩子竟然能做出这么高难度的表情。
 
偷学谁的医术,自然是司道的。
 
少年咬咬牙,直接给司道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头,最后头直接黏在地上不肯起来了,少年期期艾艾地说:“对不起,但是、但是先生,请、请……”
 
最后几个字他实在说不出来,还是司道替他说出来了:“你要拜我为师?”
 
“是,先生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在这跪着不起来了!”少年几乎是咆哮着把这句话说出来了,颇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
 
“哦,你不怕我是妖孽?”司道虽然没打算改自己的爱好,但是既然这个少年想拜他为师,如果在意这一点的话,那是绝对不能学好的。
 
司道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既然准备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如果一开始就不可能做好,那还不如不做。
 
“先生怎么会是妖怪呢?先生肯定是仙人。”少年笃定的话语出乎司道的意料,倒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妖怪会吃人,但是先生一直在在救人。那些人说的不对,他们这是恩将仇报。”
 
司道却并不为所动,他很冷静地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收你为徒?”
 
“我会很努力……”少年咆哮完了倒是泄了气,又变成小结巴了,“我、我不会辜负师傅的期望。”
 
司道没有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少年,少年磕头的动作几乎要因为这目光变得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土里。
 
“我答应了。”司道突然说。
 
“诶?”少年把头抬起来,两眼茫然地看向司道。惊喜来的太突然了,以至于他没能回过神。
 
“话不说第二遍。”司道立刻补充,他可以反悔吗?这个徒弟太傻了,让他有一种司礼的既视感。嗯,也许这个少年只是在他面前比较傻,在外面就正常了。
 
少年立刻爬了起来,看向司道,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师傅!”
 
司道点了点头,问道:“我记得姬是你的姓,你的氏是什么?”
 
“扁,师傅可以叫我扁鹊。”少年的回答十分欢快。
 
扁鹊,这便是司道收的第一个徒弟。
 
“小道道,都是我不好,我应该陪着你的……”司礼自责的话已经说了无数遍了,但是司道也只是淡漠地点头,仿佛受伤的不是他一样。
 
司礼感到了十分的疲惫,他宁肯被司道骂一通也不希望就这么被冷处理了。但是司道就是这个样子,无所谓,很少能有东西让他在乎。司礼靠在司道身边,他真的很难受,司道就因为他一时的气愤受伤了,如果他能一直陪着司道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发生。
 
司道还是没有说话,他一直看着前面的墓,这是他第一次明显感受到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
 
姬越人死了,他一直看着这个少年长大,手把手教他所能学会的东西,看着他在诸侯之间大放光彩,看着岁月的痕迹爬上了他的身体,如同铰链一样把他原本挺拔的身体压弯,又看着他死去化为一抔黄土。
 
头又开始疼了。
 
自从那次濒临死亡以后,这个身体仿佛就落下的病根,开始衰弱,这是以前所没有的。他的头脑何其冷静,他能十分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开始衰老,他知道,他总有一天也会死。
 
“咳咳。”司道咳嗦了两声,拢了拢衣领,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几片枯黄的树叶在他的身边打转,带来了一片萧索之意。
 
“小道道,没事吧?”一听到司道的咳嗽声,司礼就凑了过来。
 
司道摇摇头,转而说:“你说我去隐居怎么样?没有人会看到我,这样的生活听起来也很不错。”
 
“不怎么样!你现在这个身体最好有人照顾着。”司礼立刻表示了反对,“你那个徒弟不是留下了后代吗?让他们照顾你。”
 
司道笑了,他的笑容没有喜悦的意思,只是嘲讽:“一年两年可以,但是我还能活那么长时间,他们会拿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司礼沉默了,自己原本的观点似乎被司道采纳了一些,但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高兴。
 
“而且我的眼睛……”司道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不觉得,小道道最漂亮了,眼睛也很好看。”司礼感到了莫名的心虚。
 
“走吧。”司道不想和司礼继续讨论下去了,他背着手,一步一步地向远方走去。
 
司礼跟了上去,他早就发现了,司道没有活着的目标。
 
也许自己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也许这样,小道道可以活得有一点活力吧,而不像这样,明明活着却如同死了一般。
 
“副世界?那是什么?”司道翻了翻司礼,就是翻了翻司礼。
 
“只要你顺应命运线那些世界就可以了成为主世界了!”司礼十分有耐心地和司道交流,“那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他们就不能自己发展吗?”司道把司礼合了上去,放在了桌子上,继续研究他的药。
 
“有人会破坏的!”司礼急了,千万不能让司道进入研究模式,要不他说什么司道都听不进去。
 
“有人会破坏?谁那么闲?”司道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皱着眉头认真思考。
 
“就是别的世界的人啦,通过一些方式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命运走向就自认为高等,想要去改变。”司礼一看,这有戏,嗯,鱼上钩了。他就知道司道最重视规矩了。
 
司道嗤笑一声,但是脸部并没有什么变化:“愚昧。”
 
“你干不干?”司礼现在十分有把握司道会答应,语气也横了起来。
 
“……用不用做什么准备?”司道把他宝贝草药收了起来,这句话算是默认了。
 
“不用,你去那里会直接给你安排一个身体。”司道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你现在的身体会进入休眠,我建议你最好去找你的徒子徒孙帮忙照顾,我可没办法照顾,我陪你一起去。”
 
司道莫名地有一种自己上了贼船的感觉。
 
“具体是怎么安排一个身体?”司道觉得这种东西还是谨慎一点好。
 
“呃,你去那里占用别人的身体,那个人就是命运线整体定义上的最终反派。”司礼有一点尴尬,占用别人的身体司道肯定不会喜欢的。
 
“……反派是什么?”司道是一个十分勤学好问的人。
 
“就是做坏事,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人。总之,不是好人。”司礼盖棺定论,他希望司道不要心软去占用那个身体。
 
“你说的是从整体命运线上定义,那就是说,其实不一定是真坏。”司道敏锐的感官在这里发挥了作用。
 
“对。”司礼很不情愿地承认了。
 
“那我不干。”司道又准备把他的草药拿出来了。
 
“等等等等!”司礼立刻拦住了他,“你相信我吗?”
 
“……相信。”司道这句话是实话,他也不喜欢撒谎。
 
“那你就听我的,用那个身体没问题,而且不要有心里负担,以后就算你知道了具体的情况你也不会有一丁点的难受的。”司礼快速地写道,“我发誓,要是我撒谎了那就让我被天打雷劈!而且为了整个世界牺牲一个人的性命是完全划算的,他本人也是冷静理智型的,不会分不清缓急轻重的。”
 
“那好吧。”司道总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是灵感消失得很快,他没能抓住。
 
“而且你会付出一定的代价。”司礼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有几分古怪地说,“你去那个身体将会吞噬原来的那个灵魂,等到吞噬完毕的你的身体将会一直虚弱下去,很痛苦的。”
 
司道这才舒了一口气,这个世界的一切东西都是有代价的,正因为自己要付出代价才舒了一口气。如果说现在不用付出什么代价的话,那么将来很有可能会付出更多的代价。他没有受虐倾向,只是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他,千万不要对付出代价这种东西有任何侥幸心理 ,都是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的东西。
 
司礼看到司道的表情,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司道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原本是不需要付出这些代价的。
 
真的是没有任何代价。
 
但是既然司道这样会放心,那就随他去吧。
 
“不过我现在已经隐居了一百年,他们还认不认我是一个问题。”司道开始变得现实,司礼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你怎么那么蠢。”司礼吐槽。
 
“没你蠢。”司道有一点不爽,但也仅仅是有一点了。只有司礼可以让他的情绪变动如此之大。
 
事实证明,果然还是司道蠢,司礼早已把一切都解决了。
 
“认识一下,这是江山,”司礼带着一个穿戴整齐的青年过来了,“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
 
“初次见面。”江山笑得十分轻松。
 
司道冷漠地点了点头,其实这已经是他不错的态度了,不然他压根不会搭理。其实他对江山的第一印象很不错,穿的都很整齐,身上也很干净。这个时候的江山还是一个爱干净的世界意志,但是很多年以后出现了电脑电视这类东西,这个家伙就窝在家里变得邋遢起来,司道无数次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觉得这家伙是个爱干净的人呢?
 
“江山是特殊的世界意志,他是天朝人思维凝聚的意识体并且上升到世界意志的地位。”司礼慢腾腾介绍,似乎是想吊起司道的胃口,但是司道还是一脸面瘫,一点表情的变化也没有,点了点是示意自己知道了。司礼这才觉得没有意思,说了下去,“他可以帮助你让别人无限忽视你的年龄,只要不特意点出来没有人会发现。”
 
江山得意地抬起了下巴,但是却不让人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耽直得可爱。
 
司道只是淡淡地说:“那就准备离开吧。”
 
“……”难道小爷就这么被无视了?江山一脸懵逼。
 
97、番外素维埃
 
它只是一把剑。
 
仅仅是一把剑。
 
但是即使自己只是一把剑,自己也不是一把普通的剑,它自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好剑,锋锐而且无坚不摧。
 
它就是这样的一把剑。
 
自己曾在火炉里千锤百炼,这是很痛苦的事情,重锤砸在自己身上,高温灼烧着自己的身体。
 
不过自己没有感觉很轻松哇咔咔!一把剑怎么可能有神经系统呢?同情的人靠边站着!自己就是这么萌哒哒!
 
先允许它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嗯,今日的我依然是如此地帅气。
 
咩哈哈哈哈!还有谁?还有谁比它帅!
 
虽然它的内心是如此地癫狂,但是它却年复一年地插在鸿云宗高高的祭台上,孤独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看着人来人往……
 
哈哈哈!你们这一群蠢货,是不是又被本剑的英姿迷倒了。那个脸上有麻子的娘炮,你的口水都要下来了……啊,被打了!那是,本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英明神武,帅气逼人,学富五车,貌若潘安,仙人之姿……怎么能在本剑面前流口水呢?
 
今天依然有很多鱼唇的修真者被欺骗呢。
 
嗯,它曾参加过上一次的正邪交战,自己的拥有者曾拿着它大杀四方。
 
也只是拥有者,那些蠢蠢的修真者怎么配做本剑的主人呢?清风剑这么想着。
 
大概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碰上适合自己的主人了吧,它一直这么想。
 
直到遇上那个人。
 
那是个容貌倾城的男人,黑色的长发落在地上,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美丽,原谅它这么多年的精力都用在了逗比上,没有其他的精力好好学习语文。
 
男人伸出手轻轻地握在了剑柄上,他的手指纤长,如同上好的白玉,指尖微微发红,却让人觉得这个男人是活的而不是一个雕像。
 
男子的右眼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被符文缠了一圈又一圈,但是这并没有破坏他整体的美,反而给人了一种残缺的美。
 
它的心瞬间被美男俘获了,它想,如果它是人类的话,现在肯定会喷鼻血。
 
它决定了,不管美男的天赋怎么样,它都要认其为主。
 
“就是这把剑?”它听到美男的声音了!好好听!
 
“是的,清风长老。”旁边的一个清风阁弟子恭敬地回答。
 
哇塞!美男是长老啊。
 
“就是这把愚蠢的剑竟然一个主人都没有,完全不能发挥自己的优势。”苏郁青皱起眉头,“现在懒到连被拔出来都不肯?”
 
“呃……是。”清风阁弟子十分尴尬,毕竟他也是当年仰视这把剑的人之一,这把剑简直被崇拜到了整个宗门的吉祥物的地位了。
 
“这种剑不要也罢。”苏郁青把手抽了出来。
 
啊啊,男神不要走!
 
“当啷……”
 
“……”这是苏郁青。
 
“……”这是清风阁弟子。
 
“……”这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啊啊啊啊啊!”这是反应过来的众人。
 
“……”这是无视了尖叫并且踩着清风剑走掉的苏郁青。
 
嘤嘤嘤,男神,你不要走!你这是嫌弃我了咩?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好久没飞了,怎么飞啊……
 
它灵光一现,把自己塞在了清风阁弟子手里。嗯,自己这么高贵冷艳怎么能这么土里土气地飞过去呢?它十分愉快地作为新时代的资本家压榨劳动人民——躺在了清风阁弟子手上。
 
当清风阁弟子瑟瑟发抖地将清风剑拿到清风阁,苏郁青轻轻一挑眉,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长老,您这样真的好吗?这把剑毕竟是镇宗之宝啊。
 
男神这么高贵冷艳真的是太棒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的清风剑这么想着。
 
后来的日子,是苏郁青不肯回想的时光。
 
清风剑无处不在,他在喝茶的时候,这家伙突然窜出来打翻他的茶杯;他在看书的时候,书柜被撞得东倒西歪;辅导清风阁弟子占卜的时候,它努力地破坏周围的气场……
 
“我想毁了这把剑。”苏郁青如实说。
 
鸿云宗宗主要吓尿了好不好,那个时候鸿云宗宗主还不是白胡子老大爷,而是满脸胶原蛋白的新世纪好青年:“师叔,千万不要,您要不收了它?”
 
“……要它何用。”苏郁青看着清风剑这么能捣乱,就压根不要带走它,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司礼这个逗比,再加一个是要让他崩溃的节奏吗?
 
鸿云宗宗主急中生智,他说:“师叔祖,毁了它多不值,您看,您最近不是在找一把合适的剑吗?这把就是天下最好的剑了。您要是和它签订了契约,您不久可以控制它了吗?您这一控制,看它还敢到处乱跑。”
 
它差点没感动到鼓掌,神队友。
 
它选择性遗忘了关于控制它的那一部分,这种单蠢的剑至今还没有被骗走真是神奇。
 
苏郁青拿起它,看了半天,决定了,还是签订契约了。
 
它大喜,太棒了,可以签订契约就好说了,它立刻要求苏郁青不能扔下它。
 
它真的好孤独……才怪!这种高质量的美男就应该第一时间抓住不能撒手!撒手简直是一种罪过啊。
 
苏郁青沉默了一会,然后答应了,刚刚后背发毛绝对不是错觉。
 
这种蠢笨跳脱的剑真的适合他吗?他认真地回忆了一番,发现自己简直是二货磁铁,周围全都是各式各样的二货。
 
它如愿以偿地待在了男神身边,看着男神英俊潇洒的身姿,对魔界的清洗简直不能再帅了!那边那个魔修,我主人那么帅你为什么一脸惊恐!
 
感受到清风剑不正常的思维,苏郁青握紧了手柄,他真的不适合这把二货剑,但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般配极了。
 
它陪着男神度过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男神捡回来一个丑比。
 
男神好像动心了!
 
卧槽!
 
怎么可以!
 
男神怎么可以心动。
 
然后……
 
然后男神就干掉了那个丑比……
 
干掉了……
 
男神你画风不对啊!
 
正确的剧情不应该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好吧,它就不应该随意猜测男神的想法。
 
男神回家吧。
 
清风剑觉累不爱了。手动再见……就算了,男神那张脸还没看够呢。
 
等等,那个要报仇的家伙是怎么回事?还有,天劫你凑什么热闹?
 
天劫十分凶恶,它很害怕男神挺不过去。
 
酷爱,男神,深呼吸,一二……咳,这不是生孩子。
 
它也不知道男神拿着它挺过了多少次天劫,它的意识渐渐模糊,它的身体开始破碎。
 
它要尽全力帮男神度过天劫……这样男神就忘不了萌哒哒的它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白光……男神!难道你还没有度过天劫吗?啊啊,再也不想看到天劫这种鬼东西了!诶,自己好像能化形了!棒棒哒!可以跪舔男神了,不过如果是男神的话肯定不喜欢舔,那就光跪吧。
 
然后自己又昏了……等等自己为什么这么弱鸡!还有把它弄晕的气息是天道吧……该不会自己又被天劫劈晕了?
 
诶,好像不是晕了?它,现在是她看着躺在床上有着白色短发的男人,愣了好几秒,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就是尊上的气息……
 
……男神更帅了!
 
看着男人睁开眼,她已经完全确认了这就是自己尊上。然后自己鼻子一热,流鼻血了。
 
有身体就是这一点不好,说流鼻血就流鼻血了。
 
男神现在真是声娇体柔好推到啊!
 
大雾!
 
男神还是这么犀利,算了,男神你还是推倒我吧。
 
总之,男神万岁!她有名字了!她以后就是素维埃了!不需要尊上拿着它打架了,她可以去主动挑衅了!
 
尊上对她太好了,让她守着碧落,违反规则的人都可以揍,她终于天天找人打架了!
 
不得不怀疑最后一句话才是真实目的。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98、Part One国破山河在
 
大齐十三年——
 
十三这个数字在西方不是什么吉利的数字,而今天,似乎在这遥远的东方也是一样的。
 
远处的狼烟聚集到了一起,形成了黑黑的盖子,笼罩住天空,太阳竟然也被压了下去,这个世界就像是只剩下黑夜了。
 
而大齐的皇宫里,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完全让人想不出原来的富丽堂皇,那个糜烂的地方,现在只剩下烂了。
 
长长的走廊上木头突了出来,上面的毛刺格外地有威胁感。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一个人的呼吸声已经凌乱的脚步。
 
那个人年轻俊美,长相是一等一的,哪怕狼狈也让人疼惜万分。他的衣服上碎了好几处,渗出来的血染红了他黑色的长袍。
 
“太子殿下,请您保重……”司道意识渐渐地浮现,发现原身竟然不是从昏迷的状态中醒来,而是絮絮叨叨地抱着一个孩子,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这个人意志太坚定了吧,都成了这样还能抱着一个已经睡死了的六七岁孩子跑。虽然脚步十分虚浮,但是他的目光还是执着的。
 
司道接替这个身体以后很清晰地感受到了虚弱之感,如果不是他的意志相比于原身来说只强不弱,不然他也得一头在地上,但饶是如此,还是腿软了一下。
 
就好像自己的腿被切下来了,不是自己的一样。他废了半天的力气才找回自己双腿的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但是原身的灵魂似乎还在硬撑着,抵抗着司道的灵魂,也不管那个孩子能不能听到,继续说着:“您是大齐唯一的血脉了,您一定要好好活着,复国!灭了大平!”
 
这句话说完了,灵魂就开始一点点被司道吞噬。
 
孩子在他的怀里皱了皱眉,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弱小的,注定会被强大覆灭,有什么必要有这么大的执念?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优胜劣汰。之前司道看到这句话,深以为然,何必为了这么一个残破的国家苦苦挣扎?
 
弱者没有选择权。
 
看了看手中的小孩子,司道撇撇嘴,向原身前进的方向跑去。原身的执念很强,硬是越过司礼把一点记忆塞进了司道的脑子里,所以,他知道原身的目的也不奇怪。
 
施源是一个奇怪的人,像聪明到他这种地步的人压根没有什么忠诚可言,就像莫及空当初愿意跟随司道的最大理由就是司道能给他最大的利益。但是这个人就是倔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是不肯放手。
 
“亡国之君只有在国破家亡的时候才能分得清忠奸。”司道叹了口气,他看不起这种愚忠的人。
 
等着司道把这孩子交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牵着马,一脸冷酷的一队人手里——这是皇家的死士,他这才昏了过去,没有一个人把他扶起,那队人也只是看了看他转身离开了,冷漠的可怕。
 
这个身体名叫施源,少年得志,才倾天下。无论是从颜值上来看还是从才情上来看都是最优秀的,而且这个人很忠诚,当然,忠诚的主要原因还是读书读傻了,爱国忠君的概念已经死死地刻在了心里。也是因为这一点,被当时的大齐皇帝所看重。那时的大齐皇帝昏庸无能,但是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把施源藏起来,强行压下他的名声,竭尽全力去培养他,想等着太子登基后让他去辅佐。
 
当时的大齐皇帝算是清楚了施源在自己手里肯定不会大放异彩,干脆做一个杀手锏。
 
人算不如天算,在这个杀手锏收入囊中没几年,大齐就被灭了,皇帝也疯了,只留下这最后的子嗣了。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下了决定,拔出自己的长剑,向自己的脸上划去。
 
司礼的脑子刚刚清醒过来就受到了如此的惊吓,作为一只颜狗,看到自己养大的孩子在毁容,他的第一反应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惜,他现在是戒指状态,既不能发出声音,又不能飘来飘去干扰施源的视线,所以,杀伤力为负值。
 
鲜血从刀刃上流了下来,滴到了地上。
 
施源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伤口已经翻开了,但是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别人看不清他的脸。
 
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了,但是现在必须死撑着。
 
接下来的一切如同他的计划所安排的那样,大平的军队进入了皇宫,他就伪装成大平的一位文人,一位被大齐抓住,严刑审讯但是不肯透露一点消息的大平文人,用这一点来博取大平军队的好感,在趁着他们进一步审讯他的时候暴露自己的学识,赢得他们的赞赏,并且通过这只军队将军的推荐见到了大平的皇帝,得到了不少信任。
 
他对于自己的学识是很有自信的,他可不认为大平的皇帝会舍得把他放走。即使怀疑他有问题,也不会直接说出来的,说白了,人才要好好利用。
 
但是,施源会这么容易让对方怀疑吗?他精通催眠,心理暗示,他非常知道怎么控制掌权的人
 
信任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它总是不分好坏地被分给每一个人。
 
这正是施源可以下手的地方。
 
虽然施源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如鱼得水,但是这种不需要通入感情的地方他从来不吝于无情。
 
但是不知道大平的皇帝是怎么想的,让他去教导太子。
 
这是一个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消息。如果从施源的角度来看,他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他并且让他去教导太子;但是从知道命运线的司道角度来看,在法则的影响下,皇帝已经完全相信他了。
 
太子年幼,但是也到了知道朝廷残酷的时候。
 
这个皇帝很有眼光,不然也不能灭掉大齐了。他看出来了施源就是一个冷酷的人,所以他派施源去指导太子。
 
这是最好的人选了。
 
虽然对现实有着清晰的认识,但是他不会刻意讨好别人,顶多是顺势为之。
 
这是一个傲骨铮铮的人,哪怕弯下腰,也让人觉得他比任何人站得都要直。
 
当今太子还是一个孩子,即便在深宫这种阴谋满满的地方,也摆脱不了他的天真。
 
不能对一个孩子有太高的要求不是吗?
 
怎么样毁掉一个国家?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统治者下手。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是一个坏掉的船也能载着国家的未来堕入悬崖之中。
 
这时候,推出一个人反对暴政是再好不过的了。
 
哪怕是前朝的人,也不是不可以的,只要可以推翻暴政,他们也就不会去管带领他们推翻暴政的人是不是一个会施行暴政的人。
 
99、Part Two丞相大人气质爆表
 
裴浩宇早就听说许多少女心有所属,而那个被少女们在梦中咀嚼无数次的名字是施源,当朝丞相施源。
 
他一直很好奇,施源的长相是什么样的。他问身边的人,但是他们都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谈,弄得好像施源的长相是什么机密一样。
 
自从他听说父皇让施源当他的先生,他就一直期待和施源相见的那一天。
 
但是,他不可无礼,虽说他是太子,但是施源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先生,他是当朝丞相,一个深得皇帝重视的丞相,相比,他这个太子就没有什么分量了。太子费一点功夫就能换掉,但是像施源这种权倾朝野的丞相如果被换掉了那就只能呵呵了。
 
今天,将会是他第一天和施源见面,他终于可以亲眼目睹那个人的风采了。
 
但是,似乎今天的课不是在房间里上,宫人带着他走到了花园中。
 
这个花园,是皇室的花园,这可是常人无法见到的美景。边上还特地造了一个假山,让水流冲刷于其中,不远处就是一片湖泊,现在正是荷花绽开的时节。蜻蜓在水上轻轻地一点,又像是借助了水,高高地跳了起来,不久再次俯身冲向湖面,累了,便在未绽开的荷花上停歇。
 
湖泊的被一条长廊隔开,人走在上面,听着蝉鸣,和着木头的吱呀声,就让人想哼哼小曲,唱几首清新的歌。这时,一个可以坐下来思考亭子就必不可少了。
 
当然,裴浩宇所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现在这个坐在亭子里,背靠着他弹琴的男子。
 
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他后背看上去十分有力,弧线优雅,长袖拂过空中,落下,便又有一阵清越的音符飘来。正坐于古琴前,黑色的长发落在地上,也仿佛落在了裴浩宇的心上。几朵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花朵落在了亭子中,落在了男子的长发中,散落一地,让人产生一种奇怪的冲动。
 
微风,湖水,琴声,雅士。
 
这四个因素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幅很美的画面。
 
裴浩宇必须承认,他看呆了。
 
但是,没过多久,琴声就停了下来,一个优雅清脆如同清泉的声音击在了裴浩宇的耳膜中:“太子殿下为何依然在那里站着呢?”
 
说完,起身,便要转头。
 
裴浩宇立刻瞪大眼睛,想好好看看这丞相的容貌究竟是怎样地动人。
 
他注定要失望。
 
男子转过身,行了个礼:“在下施源,拜见太子殿下。”
 
裴浩宇瞬间感到不爽了,他叉着腰,抬起头,向施源质问道:“为什么要带面具,是觉得本殿下不配看到你的脸吗?”
 
这句话刚说完,身边的宫人皆大惊失色,恨不得捂住裴浩宇的嘴。
 
在别人都看不到的面具下,施源扯出了一个讽刺的微笑,但是在别人看来,他只是十分落寂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沉默了好久。
 
边上的宫人几乎要吓到瘫痪了,立刻跪了下来,疯狂给施源磕头,祈求留他一命。
 
施源只是轻声地说:“陛下,在下毁容了,带上面具,唯恐吓到他人。”
 
裴浩宇挑眉:“哈?听你的声音你原来长得肯定很好看。你在哪里被毁容了?”
 
这种话几乎是在伤口上撒盐。
 
“大齐。”前半句施源并为撒谎,但是后半句就不一定了,“在下被严刑拷打,毁了这由父母赐予的身体,愧对地下的父母。”
 
裴浩宇抿抿嘴:“父皇灭了大齐真是太应该了。”
 
施源手指狠狠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毕露。如果原来的施源在这里,肯定会被气得三天睡不着觉。
 
他的国家被灭亡了,结果被评论为太应该了?
 
真是嘲讽。
 
所以说,大平一定要被他亲手颠覆。
 
施源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身为一个终极反派,他怎么可能善良?就算反派是有苦衷的,但是那也改变不了他的心狠手辣。
 
“殿下所言极是。”施源弯下腰再次行了个礼,强迫自己的声音里带上几分轻快。
 
裴浩宇终究是个孩子,什么表情都往脸上放,尤其是面对着当朝丞相,一个伟大的人,他的尾巴几乎都要飞上天了,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那是。”
 
施源面色一改,严肃道:“那么今日的课程便从这里开始。”
 
“啊……”裴浩宇的声调拉长,没想到说了半天,还是要上课。不过丞相大人您话题转换地太快了吧。
 
边上的宫人都从施源的话中感觉到了施源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毕竟不管怎么样,这种事情和施源毁容息息相关,一般人都不会多提。他们也不敢提醒太子,怕被丞相大人记住,各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一时间,这个世界安静了一瞬。
 
施源再次坐在了古琴面前,抬起袖子,轻轻地弹奏了起来:“在下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的,还请殿下放心。”
 
裴浩宇总算停下了扭曲的声音,充满希冀地看向了施源。
 
只听施源说道:“还请殿下将《论语》通读一边,十日后检查。如果殿下做不到的话,在下就只能将此事上奏。”
 
裴浩宇刚想再说几句话,只看见施源抱起自己的琴,起身,离开了。施源毕竟腿长,怎么能是裴浩宇这种小短腿所能比得上的?只消几步,施源便把裴浩宇甩开了。
 
留给裴浩宇的,只是一个背影。
 
“小道道,你真的很不厚道啊。”司礼飘了出来。
 
“如果你还想和我就我毁容了这件事情进行讨论,那你可以下去了。”施源抱着自己的琴,不紧不慢地走着。
 
“不是啊,我说你事二主这件事。”司礼耸了耸肩膀,表示无辜,“我可是知道你通读《史记》,而且那些事情都和你一个时代。”
 
施源点点头,《史记》对于他就是一本新闻合编。
 
“那你就应该记得豫让。”司礼缓缓地写出了这两个字,字迹中充满了敬佩,并不是因为豫让有多大的贡献,也不是因为豫让的地位有多么尊贵,只是因为这个人的忠诚。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我不会这么容易忘记的。”施源的睫毛很长,他背对着太阳行走,他的面前是一片阴影,“这是讽刺?”
 
“顷之,豫让又漆身为厉,吞炭为哑,使形状不可知,行乞于市。其妻不识也。行见其友,其友识之,曰:‘汝非豫让邪?’曰:‘我是也。’其友为泣曰:‘以子之才,委质而臣事襄子,襄子必近幸子。近幸子,乃为所欲,顾不易邪?何乃残身苦形,欲以求报襄子,不亦难乎!’豫让曰:‘既已委质臣事人,而求杀之,是怀二心以事其君也。且吾所为者极难耳!然所以为此者,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怀二心以事其君者也。’”司礼写出了了史记中所记载的东西。
 
施源的记性很好,他记得那是一个有着坚定眼神的人,只因为得到了智伯的赏识,就多次刺杀将智伯的头骨做成酒杯的赵子襄。一次刺杀不成,被赵子襄抓到了放掉,又谋划第二次刺杀,他破坏了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的皮肤溃烂,连妻子都不认识,被朋友认出来了。他的朋友奉劝他委屈自己成为赵子襄的臣子,但是豫让拒绝了,他认为这有背君臣大义。
 
100、Part Three事成之后
 
“怀二心吗?”施源轻轻地感叹,“我是很佩服豫让这个人,但是这个人真是愚蠢得可怕。正如他朋友所说,如果他肯事二主,那么报仇的事情不能再简单了。”
 
豫让此人记载于《史记·刺客列传·豫让》,能被司马迁记载的人,不是遗臭万年,那便是流芳千世。
 
很明显地,豫让就是留芳青史的那一类。
 
“在你看来,赵子襄也是一个蠢人?”司礼真的很想叹一口气,真不愧是司道,无情到了极致。
 
“仅仅是一个欣赏,就放走了豫让。”施源顿了顿,无不讽刺地说,“对方可是要他的命的,像这种忠诚到了极致的人,策反的难度无异于登天。而且像赵子襄这种能把对手头骨做成酒杯的人,我可不信这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司礼沉默了好久,他终于重新在纸上写字:“你知道我不是讽刺你的意思。”
 
施源并未回答,但是夕阳西下,他的影子被拉得更长了。
 
“你知道我是在担心你。”司礼真是愁坏了,这孩子太倔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烹,走狗死’这个道理你不至于不明白。我只想问一句,你真的甘心吗?”
 
“甘心?”施源轻轻地咀嚼这个词,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甘心?”
 
“那就是不甘心了。”司礼抖了抖他的纸,把上面的灰尘抖了下去。是啊,这让施源怎么甘心呢?
 
他们都知道施源这么继续走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个大齐的太子灭掉大平,皇室被消灭干净过不了多久,施源就会死。
 
……忠心耿耿的施源。
 
毁容混入大平,承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羞耻,换来的不会是荣誉,只是死亡,以及遗臭万年。
 
纵使忠心也会有不甘。
 
更何况,不甘心的不仅仅是施源,还有司道以前的种种身份。那个被批为玄灵帝的亡国千古一帝林玖毅,那个被武林批判为叛徒的神医顾永青,不为世人理解的末世博士姬城,被放在心上疼爱的儿子杀死的第一将军莫凌翰……再到身为绝世神医的司道却因为自己不老不死而不为众人所知。
 
说白了,他不甘心。
 
司道的控制欲十分强大,控制的前提就是众人对他的敬畏之心,而敬畏的前提就是知道。
 
“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一切。”施源并不想再在这件事情纠缠了。
 
“我怎么知道。”司礼莫名有一点心虚。其实说司道三千岁压根不准确,如果加上他穿越的时间,那在三千后面还要加上几个零。有一些世界短,但往往得好几年才能过完,一些世界长,花上数千万年也是有的。
 
要说司道不累的话,打死他也不信。
 
“我都老得要死了,你能不能别让我死不瞑目。”施源幽幽感叹一声,这死不瞑目并不是指他这个身份。
 
“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司礼小声咕哝,“那我岂不是老得掉渣?别忘了我可比你老。再说,就算为了我这个陪你生活了数年的书,多活一会吧。”
 
施源看向他,眼睛里没有一点动容。
 
司礼的心凉了一截,虽然他知道施源无情,但是真的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还是很不舒服。
 
“为什么?”施源眼睛里冷得像是要结冰了一样,“难道你真的觉得我活着有意思?”
 
只不过是出于纠正天下规则的责任他活下去。
 
对于施源来说,活着真没有什么意思。并不是施源消极,而是他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求生的欲望。
 
“好吧,规则未能纠正,你还是老实活着吧。”司礼暴躁了起来,这家伙真是油盐不进。
 
“这是肯定的。”施源整理了一下袖子,“不过我死了就两说。”
 
“不要老提死这件事。”司礼也是无奈了,对于小道道,他真是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你对于这个世界是怎么看的?”
 
听到了司礼的话,施源平静无波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不可思议。”
 
“噗……”他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的。
 
这个世界不是一般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是个弯的!弯的!如果被江山知道这件事,肯定会乐意过来掺和一下,把一潭清水搅成烂泥。
 
不过,这对于施源来说就是一件会对他的三观产生毁灭性打击的事情。
 
虽然施源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心,但是他的思维是直男思维,这种事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但是让他亲眼看到,他真的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这是极其不可思议的。
 
“破坏阴阳调和的事情竟然还能得到天下人的支持,开玩笑。”施源的呼吸都有一点混乱,眼睛里竟然带有几分恼怒,“真是恶心。”
 
司礼很想捂脸,施源的偏执真是到了一个极端的境界了。
 
春秋战国的时候不是没有这种事情,而是那个时候司道都是找个地方宅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等到出山的时候,各种规矩开始多了起来,龙阳之好成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不会杀了命运之子吧?”不怪司礼心惊胆战,司道不是没有生气的时候,但是他的生气都是源于规则的破坏,这是他的底线,破坏了这个底线的人会死得很惨。
 
“我是那么激动的人吗?”施源瞥了司礼一眼,转身离开。
 
司礼悬起的心放了下来。
 
“等着命运线完成了以后那就不一定了。”施源没走几步,剩下的话加了上去。
 
“……”大哥,我叫你大哥,那也是一条人命!
 
裴浩宇闷闷不乐地向外面走,通读《论语》?开玩笑吧?一本传世经典读一遍是很容易,但是通读……请问丞相大人没弄错他的年龄吧。
 
《论语》这一类的经典每个年龄段都会有不同的体会。圣人之言,岂会那么简单。
 
“殿下——”一个拉长的声音从远处急遽地出现在裴浩宇面前。
 
“沈影,不得无礼。”即使是太子一声怒喝也无法制止沈影扑上来的动作。
 
“殿下,我们都这么熟了,你有什么必要疏远我?”沈影才不吃裴浩宇这一套,反而觉得裴浩宇可爱极了。
 
生气的时候鼓起脸,两个猫眼又大又圆,水汪汪的,煞是惹人怜爱。脸蛋红润,嘴唇丰满,鲜红欲滴。
 
真是太可爱了!
 
“放手,我要回去。”裴浩宇把这条大型犬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气鼓鼓的。
 
“今天不高兴?”沈影笑着问,他比裴浩宇大四岁,看着裴浩宇就像是自己的弟弟,“不是今天去见左相大人了吗?”
 
裴浩宇看似小心眼不少,但是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他也乐得和裴浩宇一起玩。
 
他是将门出身,留在太子身边作为一个伴读,其实也算是人质,不过有一个喜欢的人在身边,倒不至于难过。
 
听到沈影的话,裴浩宇更生气了,这家伙,真的是不知道看别人的脸色:“左相大人让我通读《论语》。”
 
沈影也是吃了一惊,通读《论语》这种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注意到沈影的脸色,裴浩宇才恢复了一点原来的平静,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
 
101、Part Four低血糖
 
不管怎么说还是一个孩子。
 
不过沈影吃惊完了,还是十分理智地分析一遍:“不管怎么样,这个《论语》是一定要读一遍的,我帮你分析一下。我们两个的话,会离这个标准近不少的。”
 
虽然有很大的可能没法达标,但是至少要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毕竟最终做决定的还是当今圣上。
 
能让皇帝满意了,这在是最重要目的。
 
最先还是要保住太子之位,再谋求左相的赞赏。
 
“凭什么?”裴浩宇心里瞬间堵了一口气,正常人没有喜欢写作业的。但是能被立为一朝太子,肯定是一个能克制住自己情绪的人。
 
“凭他是当朝左相,深得陛下信任。”沈影比裴浩宇大,所以对一些事情看得更透彻,脑子转得更快,“如果是他的话,陛下很可能将你的太子之位撤下来。这可不是殿下愿意看到的吧。”
 
“是。”虽然闷闷不乐,但是裴浩宇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
 
相比一个权倾朝野的丞相,他这个太子真不够看的。如果施源强烈抗议,那裴浩宇的太子地位很危险了。
 
丞相为百官之首,就算对着皇帝,也能和他呛话。但是丞相这种东西又不能轻易撤去,不然皇帝的压力会变得很大,这是让皇帝又爱又恨的职业。
 
当然,也是不少人的毕生目标。
 
“而且殿下,如果您以后想登基,左相大人的支持和辅佐也是必不可少的。”沈影揉着脑袋叹气,目光不能太短浅,作为未来的一国之主的备选,目光放长远才可以。
 
目光短浅的皇帝,从来活不长。这个位置总会有不少人盯着的,错一步,满盘皆输。
 
皇帝这种位置不止一个人想要做,身边都是虎视眈眈的人,作为未来要辅佐的人,沈影必须要提醒裴浩宇,他从小和裴浩宇待在一起,不管怎么样,肯定会被打上裴浩宇的印记,从某种角度上,上了一条船,就不能再上另外一条船了。
 
不然的话,背叛的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是不可以被信任的,尤其是在这个尔欺我诈的官场上。以天地为棋盘,谋划整个世界。
 
说实话,这种事情真的不是人干的。
 
后面的宫人一脸欣慰,沈影这个人真的很不错。他是皇帝派来的,是用来观察太子的。当然,沈影表现不错,也会上报的,这是沈影被逐步信任的征兆。
 
“小道道,你为什么要让裴浩宇通读《论语》?”司礼看着施源在吃小点心,也忍不住摸了一个塞进书页里。
 
“养歪一个人不一定要让他暴虐无常,软弱有余,果断不足也是一样的。”施源顺手又塞了一个点心在司礼身上,啪叽一下又被司礼吸了进去。
 
司礼喜欢甜点,这是施源早就发现的事情,知道有这个条件,司礼一点要来一盆——就是盆——甜点解解馋。
 
“小道道,你是不是又黑化了。”司礼哆嗦了一下,听到施源的话,差一点把点心喷出来。
 
“……没有,”施源抖了一下,但是还是多费了一句解释,“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又蠢了。如果直接养歪的话,未免不会引起皇帝的起疑,从各个方面来看,这样是最好的。而且如果可以在裴浩宇面前建立起绝对权威的话,他以后肯定对我言听计从。”
 
“加油。”司礼摊在桌子上,自家养的孩子boss化越来越严重了好不好?算了,在这方面,施源是专家。
 
#让专家来解决#
 
“大齐太子怎么样了?”施源翻开文件,作为左相,他的事情一大堆,不能总跟司礼闲聊。
 
“那个家伙?”司礼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也就那样吧,没死。”
 
说的倒是轻松。施源实在没忍住,拿起毛笔在司礼身上乱涂乱画了一番。
 
“你好狠的心肠。”这句话刚刚浮现出来,就被施源涂死了。施源十分无情地合上了书,没有干的墨汁直接飞溅了出来,就像是喷出了黑色的血一样。
 
愚蠢的书。
 
然后施源无情地目睹着司礼跌跌撞撞地飘了出去,找了个地方把那些墨汁喷出去。
 
施源真的很忙,自从皇帝对他的信任度满格,他就各种忙乱——皇帝很不负责任地把公文扔给他了。
 
接下来的时间,司礼也没说话,或者说,说话施源压根没有听到。
 
专注于批阅公文,施源的头很疼,更可况,他要找一个看起来没有问题,但是不能有实质性的发展的方案,这可比正常还要困难。
 
从太阳没有落山就开始批阅文件,到现在太阳都要升起来了,他依然在认真地批阅。
 
就连侍从过来点起蜡烛,给施源加衣服,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这样对身体负担很重,等着施源把笔放下去的时候,他眩晕了一下,站起来了以后直接栽在了地上。
 
“谁叫你批了一整晚,低血糖了吧。”司礼在一边幸灾乐祸,也不想着扶施源一把,。
 
施源趴在地上,刚想爬起来,结果被司礼一下砸晕了。
 
“累成这个熊样就不要逞强去上早朝了。”司礼把自己塞到了施源肚子下面,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卧槽,你这个小家伙是不是又胖了?沉了好多。”
 
施源没有说话,他也没法回答,所以这件事只能由施源的体重来回答了。体重表示,这是身高的错。
 
等着施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再次变黑了,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
 
侍女见施源醒来,便跪在地上,用勺子舀起一勺糖水,递到施源嘴边。
 
施源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脉搏,这个身体只是累了。
 
侍女见施源没有反应,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硬是不敢抬头。施源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面具已经被摘了下来,被划伤的脸实在是恐怖,之前还溃烂了一次,自然是扭曲到了一个极点。
 
侍女害怕也不是没有理由。
 
侍女即使有一点害怕,但她的素质终究还是很高的,顶多是不敢直视施源的脸,但手却不发抖了。
 
“我的面具呢?”施源摸摸自己的脸,上面崎岖不平,完全看不出以前倾城的模样。
 
这真是毁的彻底。
 
他在考虑,是不是这效果太好了?好到有一点过分了?
 
不过这应该是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作完。
 
“小道道,这个世界是双重轮回的。”司礼好心提醒施源,双重轮回就是重生,命运之子第一世坎坷不平,第二世就会报复回去的。
 
也就是说,他要在这个世界待上双倍的时间,接下来也要把自己给毁容了。
 
“大人,在这里。”侍女在边上的柜子一捞,找到一个材料上好的木质面具,两只手把面具呈上去。
 
施源把面具戴了上去,系好了,掀开被子,吩咐道:“有人来访吗?”
 
侍女也不劝施源喝掉糖水,厨房已经准备好晚餐了。
 
“回大人,礼部侍郎探望过,带来陛下的嘱托。”侍女柔声说道。
 
“是吗?”施源穿上衣服,夜晚寒气重,多穿几件衣服也是正常的。
 
“是,陛下准许您多休息一天。”侍女继续说道。
 
“我知道了。”知道了是知道了,但是照不照做还是两说,“厨房备饭了?”
 
“是的大人。”侍女起身,整理好碗,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有人会去做,她就不必多事了。
 
102、Part Five情动
 
“完成了?”施源穿着厚厚的衣物,由于身体不适,即使天气还是微微发暖,但是为了身体,他还是加了几件。
 
“没有。”裴浩宇恭敬地一拜,沈影劝他要忍耐,他听进去了。
 
“没有还过来干什么?”施源的语气明显很不好。
 
“我想请先生检查一下我课程的进度。”裴浩宇低下头,把一叠纸交了上去。
 
施源懒洋洋地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只是说:“烂字。”
 
裴浩宇的脸瞬间红透了,两只手不安地绞着。
 
施源总算从椅子上起来了,勾勾手,让裴浩宇过来。裴浩宇刚忐忑不安地迈出了第一步,只见施源压根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他从笔架上拿起一根毛笔,在砚台上沾饱了墨汁。
 
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优雅,左手轻轻托起袖子,白皙如玉的手指支着墨色的笔杆,上面的颜色对比的清晰。阳光透过他的头发,形成细碎的小光柱。
 
裴浩宇的呼吸暂停了一秒。
 
“殿下,你觉得这是好笔吗?”施源抬起袖子,在纸上轻轻划着。笔尾划过的地方划出了优美的曲线,不用看字,仅仅是看这运笔都是一种享受。
 
裴浩宇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这笔,立刻判断出它的类型,绝口称赞:“自是好笔。善琏湖笔一直是精品,更何况这是狼毫笔。”
 
这句话是实话,这种笔在皇宫里也是上品。
 
施源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他的答案:“那殿下看看这字如何?”
 
裴浩宇把头一伸,纸上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道。
 
“道可道也,非道也。”裴浩宇喃喃道,这句话出自《道德经》,
 
施源没有说话,其实这个字就是他“司道”二字签名的后面那个字。
 
只能说,裴浩宇想多了。
 
施源写字不会经过脑子,就是处于一种奇特的放空状态。如果说别人还要酝酿一下感情,他只要放空心思就行。
 
毕竟他也酝酿不出什么感情。
 
施源把笔递给裴浩宇,让他把笔拿好,重新找了一张纸,随手把刚刚写的那一幅字扔到地上。裴浩宇一阵心疼,这字放到外面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收藏热潮。
 
#有才就是任性#
 
“别走神。”施源走到了裴浩宇身后,抓住了裴浩宇的手,带着他写字。施源贴在裴浩宇身后,手指扶着裴浩宇的手腕,帮他感受笔画的力度变化。
 
裴浩宇的耳根有一点发红,他不知道他自己怎么了,反正就是呼吸加快,心跳完全不受控制了。
 
施源注意到了裴浩宇的表情,只是微微地看了一眼就继续带着他写字。
 
虽然知道这个命运之子是个弯的,但就是没想到仅仅是靠的近一点就会有这样的反应,真是……那两个字在嘴边徘徊了好几遍,终究没能说出来。
 
施源的呼吸一向比别人慢上不少,也许这和他情绪变动不大有关,就算裴浩宇情绪变化再大,他也是脸部红心不跳。
 
江山曾经拿过少儿不宜的视频给他看,司道只是一脸严肃地告诉江山这些东西都是怎么造假的。
 
和这种无性恋讨论这些真是自讨没趣。
 
裴浩宇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自己大概和别人真的不同。绝大多数男子对女子关注更多,但是他的目光却总是落在男人身上。他对此并不是一无所知,他自然是知道龙阳君,也了解美人计不只是指女性,还有男性。
 
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这种事被视为禁忌。
 
“在想什么?”施源立刻打断了裴浩宇的浮想联翩,冷冷的目光看着裴浩宇。这很有用,凉如冰块的眼神立刻让裴浩宇的理智归来了。
 
“先生,学生先行告退。”裴浩宇后背冷汗湿透了衣服,自己刚刚的想法未免不会让施源有所感应,他才不会相信当朝左相看不出刚刚的种种疑点。
 
“去吧。”施源又懒懒地坐了下来,这几天就是不怎么舒服,就连说话也都是懒洋洋的,没有什么力气。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是夜,但是太子宫中的人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施源的那一张脸,眼睛里很混沌。
 
抱住被子,脸红得如同发烧。
 
完了,这样子明天怎么去见先生?
 
裴浩宇认真考虑自己要不要吹一晚上的凉风冷静冷静,外加感冒效果。
 
时光如同流水一般,无论怎么小心翼翼地捧着,它总有消逝的那一天。
 
大平的皇帝驾崩,新帝上位。施源依然稳稳地坐在左相之位上,这种严肃如同换届的事情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除了熬夜。
 
在施源的影响下,裴浩宇永远看不清事情的真实情况,百姓叫苦不迭。很快,一个声称是大平太子的人愿意带领他们起兵,他们自然是乐意之极。
 
名正言顺。
 
前朝太子带领曾经的人民推翻暴君统治。
 
多好的名号,这就是在青史上也是值得称赞的。
 
现在,形势越来越紧张了,整个国家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只需一根羽毛便会支离破碎。
 
它已经不能承受更多了。
 
作为大平新皇帝的裴浩宇自然是紧张得很,这几年他养成了一些坏习惯——只要一紧张就会望向施源。
 
岁月无情,但是总是优待于施源,他的脸有没有变老看不出来,但是他的手却没有一点皱纹。
 
他的手还是那么光滑,就像是十来岁的年轻人一样。
 
施源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依然是这样淡定,整个人气场十分强大,就算和皇帝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施源的拿着奏折的手,裴浩宇的心又跳动了一下。这些年,他不但没有变得冷静,反而深陷爱情之中。
 
他喜欢施源,如果这件事被散出去了,就算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作为百官之首的施源也会在意。
 
毕竟读书人最在意自己的名声了,他一点也不想让施源恨他,不想在施源的眼睛里看到一点憎恶的样子。
 
施源清晰的声音传来,裴浩宇的呼吸声越加地沉重。
 
“陛下有何见解?”施源一句话把裴浩宇的理智打了回来。
 
“施爱卿陪朕到城楼上看看吧。”裴浩宇轻声说道。
 
“陛下不可啊!”群臣进谏,但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裴浩宇已经完全不在意他们的话了。
 
施源微微一拜,
 
“狗皇帝,纳命来。”城门外全都是这样的声音。
 
毕竟心智不成熟,裴浩宇抿紧嘴唇,眼睛里透出了一份绝望。沈影被杀掉了,最后的防线破掉了。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疏远沈影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情。
 
103、Part Six身死魂在
 
他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一句话——
 
“陛下,沈影有噬主之相。”
 
他太信任施源了,所以听到这句话,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疏远沈影,把他打发得远远的。完全忽视了身影眼中的那份不舍。
 
不,他没有了最后的防线,但是他还有最后的支柱。
 
转头看向施源,施源脸上的面具完美地遮住了他的表情,他还是那么冷静,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十分可以依赖的感觉。施源抬起手,咳嗦了几声,身体微微发抖。
 
这是他所爱的人,他永远不会放弃的人。
 
脚下的城墙不停地颤抖,紧接着一声强烈的爆破之声炸得裴浩宇耳膜生疼。施源一个没忍住,咳出了一口血。
 
裴浩宇虽然担心,但是施源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怎么能受得了他的同情?他只好别过脑袋,不看施源。
 
怕自己越看越心疼。
 
等着施源的咳嗽声停止了,他抹了抹嘴角的血,看向裴浩宇:“陛下,城门被攻破了。”
 
这句话是废话。
 
但是这句废话让裴浩宇从梦中惊醒。他一直觉得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在梦中,不然父皇传给他的大平江山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被攻破。
 
大概连当初圣明的先皇都想不到这是“忠心耿耿”的施源干的。
 
更何况施源的奏表每一个的可行性都很高,每一个都让人啧啧称赞。
 
先帝当时的感觉就是,谁都可能背叛,施源是绝对不会的。
 
施源的确没有,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臣服。
 
“陛下,接下来您想怎么做?”施源没有露出太大的表情,其实也是觉得自己没有露出表情的必要。
 
“先回宫”裴浩宇咬紧了嘴唇,他除了这件事什么也不能干了,他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挥斥方遒的皇帝了,大概只能当一个冰冷冷的尸体了。
 
不,不可以,他还不想死!
 
没有谁能人受得了死亡的逼近,尤其是这种注定耻辱的死亡。
 
施源没说话,只是觉得这家伙真是太不靠谱了,这种时候怎么回宫?城墙周围已经被围死了。别说离开了,就是下去也会被砸死。
 
下面混乱的声音渐渐逼来,裴浩宇已经闭上了眼,想着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他就从城楼上跳下去。
 
忽然,混乱的声音削减了下来,只剩下嘀嘀咕咕的私语。裴浩宇睁开眼睛,希望自己能得到事态的转机。
 
可惜,现在木已成舟,无可更改了。
 
一个穿着战甲的人带着一队精英走了上来,气势汹汹,仅仅是气场就告诉人们,这都是见过血的无情战士。裴浩宇刚睁开眼睛希望那一线生机的到来,但是他们上来就抓住裴浩宇。
 
裴浩宇一抬头,却发现施源在一边安静无声地站着,仿佛是木头人一样。
 
“跑啊!”看着施源木木呆呆地站在原地,裴浩宇急了,嗓门也大了,“快跑啊。”
 
施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面具下面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果然爱情是个愚蠢的东西,他的表现不是很明显了吗?如果说一叶蔽目,但是裴浩宇这是瞎了吧。
 
“哟,陛下这是情根深种啊。”大齐太子意味不明地看了施源一眼,施源只是微微弓下身,行了一个礼。
 
“不敢。”施源的声音依然是如此平静无波,磨得裴浩宇愈加心急。
 
大齐太子大声笑了起来:“真不愧是自少时便负天才之名的施源大人,手段果然了得。”
 
至于什么手段完全可以从大齐太子那戏谑的眼睛中看出来。
 
施源没说话,越抹越黑,还不如不说。
 
大齐太子伸出手,把施源的面具掀了下来。施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这是裴浩宇第一次看到施源的脸,也不禁抖了几抖。他真的没想过施源的脸会被毁成这个样子,难怪面具死活不肯摘下来。
 
“辛苦你了。”大齐太子不冷不热地安慰了施源几句,“为了潜入大平也是委屈你了。”
 
“微臣惶恐。”施源也只是淡淡地回了几句。
 
大齐太子看着施源这没有一点也没有变化的脸,觉得很是无聊:“行了,看裴浩宇对你情根深种,我赐你宝剑杀了他吧。”
 
“臣谨记。”施源接过剑,缓缓地把它拔出来。
 
银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划过,裴浩宇充满水光的眼睛看向施源:“先生,您真的要杀我吗?”
 
看着裴浩宇变脸,大齐太子觉得逗弄裴浩宇才有意思,不像施源就像是花岗岩一样,岿然不动如泰山:“别废话。”
 
施源缓缓地抬起手来。
 
裴浩宇瞪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施源的长剑已经挥了过来,裴浩宇还来不及自救,自己的咽喉就被划破了。他疯狂地抓着自己的脖子,渴望得到新鲜的空气,但是他注定失望了。
 
他死了。
 
身为一国之君,他的尸体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地上,血液流得到处都是。
 
大齐的太子轻蔑地看着裴浩宇,吩咐施源:“把他分尸了,尸体随便扔就行了。”
 
挫骨扬灰莫过于是。
 
挫骨扬灰,不仅是对死者的不敬,就连留在这世上的亲朋好友也会受辱。
 
但是施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这件事吩咐下去了。
 
他可是一个文官,这种事才不适合他做。
 
裴浩宇觉得自己死了,事实也是,但是他发现自己却变成了鬼。
 
他飘在空中,想要触摸施源,但是自己的手却从施源身体穿了过去。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拖下去,砍成好几段,扔在集市上,奇怪的是,他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仿佛受苦受难的不是他一样。
 
他现在是时间的旁观者,看着大齐太子灭了大平,又看着他登基。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最爱的人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赐毒酒杀死,却什么都不能做,他是崩溃的。
 
上天,这是给他一个机会还是在惩罚他。
 
他发现自己恨不起来,自己还是爱着他的。
 
施源在破旧的牢房里饮下鸩酒,洁白的手指对比着黑色的瓷杯是那么明显。
 
施源很安静,没有那些到了绝境的人的疯狂,就好像是预见到了一样。
 
裴浩宇的心一痛,他意识到了施源的忠诚。不是不知道结果,而是即使知道了结果,也坚定地做下去了。
 
他知道了,自己就算对施源再好也无法打动他了。
 
他绕着施源的尸体绕了好几圈,却没有发现施源的鬼魂,大概自己真的是不同的吧。
 
就这样,他在这个世界徘徊无数年,直到他看到沈影鬼魂的那一刻,一阵耀眼的光芒晃花了他的眼。
 
再次睁开眼,自己躺在当年的大平太子宫。
 
104、Part Seven重生
 
在裴浩宇一脸懵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在悠闲地赏花。
 
“裴浩宇重生了?”施源拿起了一杯茶,却没有送到嘴边,反而洒在了边上摊开晒太阳的司礼身上,“别睡了。”
 
“卧槽。”晒得正舒服的司礼冷不及防下被淋了一身的水,猛地跳了起来,迅速把能甩掉的水都甩掉了。但是,他依然是湿哒哒的。
 
“我说,裴浩宇重生了?”施源重新把茶杯慢上,手指扣在茶壶盖上,缓缓地倾倒着。
 
“这就是你问人的态度?”司礼写出来的字已经完全模糊了。十分神奇地,在字模糊以后又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把字体又拉回了原来的状态。
 
施源只是端着茶,放在嘴边,也不喝。氤氲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脸:“你可真是的,这么长时间你也没有习惯。”
 
司礼黑线,小道道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也就是说待在你身边必须养成抖M的习惯?”
 
“随你怎么说。”反正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司礼其实很固执的。如果是一般人和他形影不离待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被憋成闷骚了,“我问题的答案呢?”
 
但是司礼他是一本骨骼清奇的书,所以导致了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明骚。
 
“重生了啦。”司礼把自己抽成长条,目测是伸了一个懒腰。不过作为一本书,做出这种动作实在是蠢到极致了。
 
“唔。”施源把茶杯又放了下去,他忽然没有喝的想法了,他忽然又想把茶水倒在司礼身上了。
 
“你难道不打算做一些准备吗?”司礼是个乐天派,所以注定他生气不过三分钟。气来得快,消得也快。这不,又凑过来了。
 
“做什么准备?”施源悠闲地晃了几下,“裴浩宇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不利用呢?”
 
这个渣男……司礼黑线:“你难道不怕裴浩宇黑化吗?你可是要知道恋爱之中的人类是没有什么理智的。”
 
“那又怎么样?”一阵冷风吹过,施源拢了拢衣领,“人类不就只有那几种变化吗?连嫉妒心都是差不多的。”
 
“不要玩过火了。”司礼自知自己没办法劝动施源,只能给一个建议。虽然他知道这句话说了和没说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还是要说一遍才放心。
 
施源也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他是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生命,不需要自己指指点点。
 
更何况施源有着可怕的控制欲。
 
他一点也不想挑战施源的耐心。
 
“这不用你提醒。”施源闭上了眼睛。
 
现在才是剧情开始的地方。
 
天空依旧是那么蓝,但是施源可以听到法则运转的声音,如同齿轮吱嘎作响,企图找到最合适的配合方式。
 
“今天,是登基的时候。”施源喃喃地说,整个人都处于放松状态。
 
裴浩宇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触摸着身边的物事,感动地发现自己终于可以接触到这个世界了。
 
不是只能看到这个世界,却不能找到任何东西依靠一下,如同水中浮萍一样无依无靠,只能年复一年地沉浸于无尽的绝望之中。
 
“我这是怎么回事?”裴浩宇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是年轻的,充满生机的。
 
是他作为鬼魂时所不能得到的东西。
 
他好像看到沈影了?沈影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他完全想不通。他不是那么想怀疑沈影,毕竟沈影的确是一个忠心的人,但是现在的一切都让他不得不怀疑沈影。
 
他不止怀疑沈影,他还有一点怀疑人生。人生只有一次不能重来,那他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神灵的玩笑?
 
接下来的世界他的脑子里都是稀里糊涂的,就连重新登基也是打不起精神来。他感觉什么都没有什么吸引力,毕竟死而复生太不可思议了,这不是正常人所能接受的事情。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正常人,可是这种事情有什么理由发生在自己身上。
 
自己有什么理由得到这种待遇。
 
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不安,他可不想付出什么代价。
 
等到他重新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时,他才缓缓回过神来。不管怎么样,既来之,则安之,无法改变什么是肯定的。
 
这也是一次机会,他要抓住这一次机会,提前杀死大齐太子。
 
大齐太子……凭什么他视若珍宝的东西,那个混蛋可以随意丢弃?施源那么惊才绝艳,就这么死了,不仅仅是施源本人,就连他自己也愤愤不平。
 
他在成为鬼魂的那些年,脑海里不断设想着如何把各种暴虐的手段施加在大齐太子身上。
 
但是想象也只是饮鸩止渴,剩下的,是更加痛苦的哀嚎。
 
而沈影现在也是搞不懂状况,但是他倒是比裴浩宇豁达多了,他很快就放下了过去。毕竟这是一个崭新的未来嘛。
 
他在成为鬼魂的那么多年,脑子里想到的无不是裴浩宇的容貌,那清脆的笑声,爽朗的姿态……
 
一切的一切,成为了他脑海中绕不开的结。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自己那肮脏的想法。他对自己的君主动心了。
 
他爱上了裴浩宇。
 
他想把自己的君主占为己有,眼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也敏锐地发现了裴浩宇对施源的不同寻常。
 
每一次上朝,裴浩宇的目光更加专注于施源的身上,每一次他的眼睛里都带着不应该属于君王的温柔。
 
他最大的敌人就是施源。
 
他现在只能寄期望于裴浩宇已经对施源失望了,现在正脆弱地想找人安慰。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裴浩宇也重生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裴浩宇登基,却发现他魂不守舍的,眼睛里带着沉思。
 
他的心里瞬间有了估量。
 
上一世,裴浩宇登基的时候他是兴奋的,带着少年的天真,也有志在远方的坚定。而现在,一举一动带着成年男子的韵味,即使漫不经心时的气场也是十足。
 
虽然上一世被施源控制得厉害,几乎被剥夺了一切权利,但是长期处于上位,该有的气场他可是一点也没少。虽然是个傀儡但终究还是一个皇帝。
 
就是不知道那个讨厌施源有没有重生,亦或者说,现在有多少人重生了?这都是要查明的事情。
 
沈影扭头看向施源,只见施源带着他的面具,也看不清他的脸,让沈影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他真的很好奇施源面具下究竟是什么样子,或者说,他此生想亲手杀死施源,这个给他带来了无尽痛苦的男人。
 
105、Part Eight茶水
 
大殿前面熙熙攘攘,虽然每一个人都在压低自己的声音,但是架不住人多。又是一天早朝结束,施源正准备离开,却听到太监的声音:“左相请留步。”
 
施源脚步微微一错,转过身来,青色的长袍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
 
虽然说施源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是他的姿态那是一等一地优雅,有着浑然天成的气质,与他人矫揉造作的样子有很大的不同。
 
这是学不来的,可以说这是风骨天成。
 
“何事。”施源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一般。一般人不会闲的没事叫住他的,也只有裴浩宇了。
 
沈影刚好经过,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停了下来,想听听裴浩宇找沈影有什么事情。
 
“陛下有请。”太监并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情,伸出手比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施源跟着他来。
 
施源上前一步,太监是不会走在他的前面的,这是必然的。实际上,施源也不需要别人带路,毕竟皇宫是他熟到不能再熟的地方了。
 
裴浩宇在下了朝以后就回到了书房批阅奏折。
 
他看到施源奏折的时候,不仅有一点困惑,他至今不知道当初是施源怎么给他挖坑的。从整体上来看,每一份奏折都像是最完美方案,如果不是他真的看到过结果,他也不会相信这些奏折会葬送整个大平。
 
他倒希望施源能有上一世的记忆,这样就算施源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在经历过鸩杀以后,心里总会有一个疙瘩的。
 
可是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他从未看懂施源这个人。
 
施源还是原来那样,就连奏折也和上一世的一模一样。他可以背下来施源所递交给他的每一份奏折。他的记忆里不是那么好,但是他只要看施源的奏折一次,他就可以倒背如流。这是他喜爱到了极点的表现。
 
他仔细阅读奏折,一遍又一遍,希望找到其中的问题。他皱起眉头,翻出了之前他在父皇病重的时候所代理朝政的奏折。如果说每一份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合起来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果不其然,他在吧所有奏折连成一条线的话,那么问题可就大了。
 
施源果然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这真是一个宏伟的计划,这其中所要投入的精力心血那不能小了。与此同时,他不得不佩服施源的逻辑之完备。
 
若不能为治世之臣,那必为乱世之枭雄。
 
施源无情,就算自己可以说一把手被他带大,可是利用起来没有一点犹豫。
 
他该说心上人太棒了吗?
 
可是无论怎么看都好无力啊。
 
“陛下,左相到了。”一个太监打开门,凑到裴浩宇耳边说了这句话。
 
“让他进来。”裴浩宇把笔放在笔架上,挥手让其他的宫人下去,只留几个心腹。
 
施源缓缓打开了那一扇门,缓步踏了进来:“陛下。”
 
裴浩宇看着施源,拿起了手里的奏折,轻轻地拍在了桌子上:“爱卿就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吗?”
 
施源摇头。
 
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裴浩宇总是在理智之外期待着一些东西。他希望施源可以承认自己的背叛,和他说出来,裴浩宇知道,自己舍不得惩罚他。他总想抓住那一线不切实际的期望可以打动施源。如果施源是一个感性的人的话,早就忍不住背叛大齐了。
 
可惜,施源从来不是一个感性的人。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行为的。
 
裴浩宇莫名地很是生气,心中的怒火在灼烧他的心脏,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出于嫉妒还是处于愤怒。这火仿佛在短短的几秒钟就把他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伸出手,猛地把奏折都扔到地上。大臣们书写的文书就如同垃圾一样被扔在了地上,不留一丝情面。
 
而施源倒是在那里站着,面无表情,仿佛皇帝发火的对象从来不是他一样。
 
裴浩宇也不指望施源会像一般的大臣惶恐地跪下来,磕头乞求他的原谅,这样就不是那个令他心动的施源了。
 
大概这就是男人的劣根吧,越是得不到的,征服欲越是旺盛。
 
只把奏折扔到地上,裴浩宇觉得还是不够解气,他的目光又移到了边上的茶杯上。
 
裴浩宇狠命地把自己的茶扔在了施源脸上,然后深深地吸气。
 
施源眉头一皱,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烧灼的疼,并没有吱声。只是沉默着,他不喜欢解释,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热水渐渐地凉了,在施源的衣服上散开,变凉,凉到心底。施源的木质面具上的水缓缓地渗了进去,施源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上也感受到了水的侵入。
 
裴浩宇看着施源头发,感到了一阵阵的心疼,他的确是在恨施源,但看到施源如此狼狈的样子,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地心疼。施源身体不好,自己刚刚泼的茶水会不会让他生病。
 
越想越慌。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入魔了,施源上一世害他家破人亡,自己竟然还如此迷恋他。
 
裴浩宇站了起来,走到施源面前,看着施源那站得笔直的身子。
 
“陛下?”施源看着裴浩宇一点一点靠近,他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他不喜欢和别人靠的那么近。
 
从被人的角度来看,就是裴浩宇把施源逼到了柱子边上。
 
司礼在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地嚷嚷着:“小道道要被壁咚了。”
 
请原谅施源现在空不出手把司礼打翻在地上。
 
施源真的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壁咚了,他也想看看裴浩宇会作出什么样的举动。人类的心理,真是一个有趣的课题啊。
 
裴浩宇站到施源面前,才猛地发现自己比施源矮一截,低头看了看施源的长腿,才明白自己不是不高,而是腿太短了。
 
他翘起脚,才勉强和施源在一个水平线上。所以他没有错过施源眼睛中的一瞬的鄙视。
 
该死,我就是腿短怎么了?
 
“施爱卿,我哪里不好?”裴浩宇的嘴唇几乎要贴在施源面具上了。
 
“我可以申请把这个家伙踹开吗?”施源看向司礼。
 
“哇咔咔,自己做的死跪着也要作完。”司礼并不安慰施源,反而幸灾乐祸。哎呀,小道道做人也太失败了,到现在连初吻都没送出去。
 
真是的,小道道就应该是人生大赢家,怎么能这么废呢?
 
“施爱卿,你为什么不回答呢?”裴浩宇的气场就好像一瞬间从娇嫩的小白花变声了霸王花一样。
 
施源抿抿嘴,一瞬间就有了想法:“臣罪该万死。”
 
“啊?”裴浩宇一下没了气势。施源画风转变地太快了。他完全没能回过神来。
 
“魅惑主上,罪臣当诛。”施源的表情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忠心耿耿,一心为君的忠臣。可是两人都知道,这完全就是一句谎言。
 
可是裴浩宇也并没有点出来,他只是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罪臣告退。”施源并没有给裴浩宇思考的时间,直接离开了。
 
106、Part Nine作者
 
王莹醒来的时候,她不是躺在自己刚买的床上,而是在硬硬的木板上。自己身上有着难以忍受的臭味,这种味道混合着汗液,脚臭味,种种刺激鼻腔的味道扑面而来。
 
王莹差一点被熏死了。
 
这里是哪里?
 
睁开眼睛,周围是一片漆黑,身边还有男人呼吸的声音,仔细听一听,还有不止一个男人。卧槽,一个人不够,还有一群吗?
 
王莹一时间傻在原地了,然后做出了她的本能反应,抱着被子尖叫大哭。但是,似乎悲剧不肯放过她,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十分粗犷的男声,还带着几分嘶哑。
 
“该死的,你是在找死吗?”边上的大汉捂住她的嘴巴,“皇宫里大喊大叫,不想活啦。”
 
王莹僵住了,这是怎么回事?皇宫?皇宫大半夜的怎么会让人进来?还是说在皇宫里刺激?
 
她的脑袋里几乎是塞满了浆糊。
 
手缓缓地摸到了下面,感受到了女性所不应该有的器官。
 
这是穿越了?而且性转了?
 
王莹作为一个网络写手,这些梗她都用过了,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自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而且这个地方一看就是兵营。她一点也不想当兵,不是因为觉得这个职业不好,只是受不了苦。
 
这个身体肌肉都快爆出来了,放在一个软妹子身上,这很挑战神经的好不好。
 
“新帝新登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是不要闹出什么事了。”边上的壮汉低声说道,“哎,沈影将军最近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和施丞相杠上了。”
 
沈影将军……施丞相……这不是她刚写的文的人物吗?王莹问道:“施丞相是不是叫施源?”
 
“是啊。”那个壮汉点了点头,“可惜了施丞相的一身风度,却被毁了容了。”
 
卧槽,真都对上号了!
 
王莹在刚开始的崩溃过后,更多的是兴奋。这算是自己的世界吗?轻轻一动笔,即可决定他人的命运。
 
她真的感觉飘飘然。
 
“你被陛下选为贴身侍卫一定要好好表现。”壮汉拍了拍王莹的肩膀,“等着发达了,带兄弟们一把。”
 
“行,我知道了。”被选为了皇帝的贴身侍卫?这是不是说她可以贴身围观小受?
 
哎呀,想想就好满足啊。
 
可惜,她遇到的,却是会摧毁三观的景象。
 
为什么小受喜欢的会是那个反派施源,而小攻会求之不得?说好的甜文呢?怎么这么虐?
 
此时此刻,虽然夜已深,但是有两个正在面对面交谈的男人毫无睡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裴浩宇的心情很不明媚。虽然他喜欢的人是男人,但是这并不代表只要是一个男人他就喜欢。对于沈影和他告白这件事,他的心情是暴躁的。
 
“是的,我知道。”沈影垂下了他的眼睛,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裴浩宇对于施源的感情?先不说他在朝堂上莫怕滚带了这么多年,早已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只说他和裴浩宇从小玩到大,裴浩宇在想什么,他不敢说自己百分之被知道,但是八九不离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上辈子,他死亡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实在是太了解裴浩宇了,以至于让裴浩宇对他失去了信任。
 
这一世,他想要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至少,不能到死还是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了。
 
他轻轻咳嗦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施丞相对您没有一点感情?”
 
“什么?”裴浩宇听出了沈影的潜台词,不禁紧张了起来,“都有谁知道?”
 
“陛下,您不必紧张,我是不会说出去的。”沈影笑盈盈地说。
 
裴浩宇嘴角一勾:“你要知道,我是不会因此感激你的。”
 
“我也知道。”沈影怎么可能不清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简直是在作死。但是如果她不作死的话,是达不到他的目标的。
 
“你想说什么。”欲擒故纵吗?裴浩宇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脸沉思。沈影实在是一个聪明人,要不也不会让她有所猜忌。
 
聪明人,可能会干出一些蠢事,但是不会一直在干蠢事。
 
“施丞相真的对您没有一点感情,亦或者说,没有发现对您的感情?”沈影知道,自己说的话都是在骗人。施源真的对裴浩宇没有一点感情,但是也就裴浩宇这种处于恋爱之中的男人才会有这种幻想。
 
而现在,这种幻想正好给他便利。
 
裴浩宇咬咬嘴唇,在理智与感情之间,轻松地被感情打败了:“是。”
 
还是不理智啊。沈影又高兴,又不高兴。高兴的是,裴浩宇果然是爱到没有理智,不高兴的也是裴浩宇爱到没有理智。
 
“难道,您不想知道施丞相对您到底有没有什么感情?”如同恶魔诱惑的语言从沈影嘴中吟出,裴浩宇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方法。”裴浩宇实在受不了了,他知道沈影想干什么。投下鲜嫩的诱饵,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香气,诱惑着鱼儿上钩。
 
即使鱼儿知道这诱饵中的危险。
 
看到裴浩宇的表情,沈影的内心在尖叫着,终于要得到了,只差一步,只差一步!
 
“陛下知道,吃醋的男人最可怕吗?”沈影自己不就是一个吃醋的男人嘛?现在自己有多可怕,他自己可是一清二楚啊。
 
“你想让我假装爱上你?”裴浩宇的笑容明显有一点扭曲,“通过这种方法,然后一点点让我爱上你?”
 
“但是陛下无法拒绝不是吗?”没错,这就是阳谋,充满了真实的阳谋。阳谋,就是你明知道结果,但是不得不跳进去的坑。
 
“啊哈,你说的没错。”裴浩宇点点头。他算是知道自己已经被沈影看透了。与其在这里表演着粗劣的戏剧,还不如放手一搏。
 
沈影笑了,成功了。
 
可是裴浩宇没有看见沈影身后已经湿透了的衣服。
 
沈影,自己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107、Part Ten然并卵
 
什么是boss?boss就是无论那些主角怎么规划,不到最后一刻他们的永远打不败的人。
 
施源就是一个十分合格的boss君。
 
“他们在一起了,他们在一起了!”司礼上下乱窜,眼睛里充满了八卦的欲望。
 
“嗯。”施源翻开了下一张纸。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裴浩宇不是一直表现得很忠贞吗?”司礼继续说道。
 
“嗯。”开始写字。
 
“咦?你怎么完全不担心?”司礼看到施源的表情连一丁点变化都没有,不仅有一点挫败。
 
“我担心有什么用吗?再说,裴浩宇对于我来说没什么用处。”施源继续写着字,他一心二用的技能已经点满五星,“他们的演技实在是太拙劣了,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被我戳破的必要。就这样吧,只要能通过命运线,谁管他们是不是真心的。而且所有的时间完成的重点是沈影。”
 
“沈影?”司礼十分合格地充当了一个好问的角色。与此同时,司礼不禁在心中为他们点了一把蜡烛,总是他们机关算尽,但是永远骗不过那个智商逆天的boss,所以一切都是然并卵啊。
 
“只要沈影恨我就可以了。”施源轻轻地说道,“沈影有一点小聪明,但是没有裴浩宇在后面的辅助那是成不了大器的。只有沈影,是伤不到我的,除非是两个人一起动手。这样我就有足够的把握维护命运线发展。”
 
裴浩宇是不会想知道刚刚把他坑了一次的沈影在施源口中只得到了一个有小聪明的评价。如果沈影只有小聪明,他算是什么?
 
“现在,收拾那个穿越者就好了。”施源一大早起来,就听到了这个世界法则的报告,一个穿越者来了。
 
“你这么帅,说什么都对。”司礼恶意卖了个萌。
 
#鸡酱司礼#
 
“不过这个穿越者有一点特殊。”司礼看向了施源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的恶趣味很重,真的很想看施源那高冷男神脸变色。
 
虽然难度无异于看世界毁灭……啊不,大于世界毁灭
 
“嗯。”施源点点头,能在法则挂上号的人不多,能在那里挂上号,而且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那就少之又少了,“不就是那些突破世界屏障看到这个世界并且记录下来的人不是吗?”
 
“嗯哒,记录者!”司礼扑闪了一下,“你要怎么做呢?他们可是有功的呢。”
 
“有功的话,那就等着他犯了错下手。”将罪赎功 ……看了司礼一眼,这家伙真是不留余地地给他添乱,他只想知道,自己可以打人吗?
 
真是没意思。司礼趴在了施源肩上,像这种思维缜密的人就是没有意思,他就像看小道道变脸怎么这么难呢?
 
施源怎么可能不清楚司礼的心思,只是不戳破罢了。
 
因为,总有一天他都会报复回来的。
 
司礼忽然打了一个哆嗦,绝对是小道道算计他了:“你好狠的心肠啊……”
 
“是啊。”施源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司礼噎着了,这家伙的语言实在是太冷酷了。
 
#八一八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boss#
 
“嘤嘤,人家都有你的孩子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司礼到处打滚,就好像是街坊之中的无礼泼妇一样。而事实是司礼扮演的也是一个泼妇,不是形似,是神似。
 
#八一八辣本节操掉尽的书#
 
“大齐太子在哪里?”施源放下笔,问道。他也得定时问一问大齐太子的情况,毕竟距离比较远而且时间跨度太长了,容易产生变数。为了减少这个变数,他会多问几遍。
 
“还在虞城呢。”司礼查阅了一下,这个大齐太子最近还在卯着劲折腾呢。
 
“蠢货。”施源整理了一下袖子,站了起来。
 
司礼飘了起来,正好适应施源的高度:“你要去干什么?”
 
“去给穿越者挖坑。”施源微笑,但是这么微笑让司礼不寒而栗。施源可怕的时候不是瘫着脸,而是这种温柔的笑容。
 
“你不要这么笑啊!太恐怖了!”司礼炸了毛。
 
#论面瘫笑容的杀伤力施源版(负面影响)#
 
天下周知,丞相府永远有这个世界最好的马,不是因为权大,也不是因为钱多,只是因为丞相的驯马能力最强。
 
虽然与此同时有权有钱就是了……
 
而事实上,施源也没有驯马,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是他的技能就是自然亲近,就算是再烈的马在他这里也会乖乖的,老实的让别人眼珠都要瞪掉了。
 
施源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扔给了一匹马。那是一匹棕色的马,额上有着白色的斑块,看到施源把胡萝卜扔过来了,它一仰头就把胡萝卜咬住了。
 
#论错误的投食方式在丞相大人这里也变成对的了#
 
施源不会把胡萝卜送到马的嘴边,他看到过这些动物有向下滴口水,舔手指的习惯,想到这里,爱好洁净的施源就很是受不了。
 
什么时候这些动物智商能上升,他……好吧,也不会给它们喂食。有心理阴影了啊!
 
看着这匹马三口两口就把胡萝卜解决了,施源打开了门栓,把马拉了出来。
 
这马似乎是有名字的……叫什么来着?施源一时没想起来。比起他自己,养这些马的人更喜欢这马,但是这马最喜欢的人却是施源。
 
先不说碎掉了一地的玻璃心,只说那个气质爆表的丞相。
 
施源伸出手,拉住马缰,把马拉了出去。
 
裴浩宇接过一张小纸条,轻挑眉毛:“施相要来?”
 
在门口守卫的王莹动了动脚踝,真是累死了,站了一天,到了现在,腿都快没有知觉了。不过听到施相这个名字,他瞬间又有了精神。
 
一个容貌丑恶,戴着面具的男人,心狠手辣,事二主而无忠诚之心。害死了裴浩宇的人,并且陷害忠臣沈影。
 
当初还是一个妹子的王莹在写这文的时候,下面留言都是早日虐死施源。
 
所以,他从不后悔把施源写的那么丑。
 
而现在要亲眼看见施源,他想,自己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他浑身又有了力气,精神抖擞了起来。
 
“施丞相到——”宫人拉长的声音让王莹的目光一下子投射到了那个黑色的影子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腿长腰细,穿着长袍却并不臃肿,别有风骨的男子。黑发仔细梳好,别上了发冠,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
 
他的气质极佳,哪怕这个人的脸还在黑暗之下,但是已经知道这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男性。
 
男子向前走了一步,凭王莹现在一点五的视力十分清晰地看见了男子脸上的面具。
 
这是,他只觉得五雷轰顶。
 
说到的身宽体胖相貌扭曲的家伙呢?怎么是这种帅哥?如果真长着个样子,他当初怎么能下的了手虐呢?
 
108、Part Eleven关于女装的讨论
 
“你出卖你的色相真是一点压力也没有啊。”司礼想做一个挖鼻的动作,“到现在你还能是个处男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啊。”
 
司礼可是亲眼目睹施源用自己的色相不动声色地把那个穿越者看傻的壮举,那个穿越者可以说瞬间倒戈,完全从沈裴cp转到了施裴cp,速度之快,都让人目瞪口呆。接下来,这个穿越者肯定是各种作死,撮合施源和裴浩宇……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沈影还在边上看着呢,这种行为无异于作死。
 
真不愧是boss,借刀杀人这一招用的实在是太娴熟了。
 
而且节操掉尽……不过他喜欢!
 
“我毁容了。”施源十分好心地提醒司礼,他总喜欢把事实摆出来来打击司礼而不是像斯里那样以无理取闹耍泼撒野来打击别人,“而且既然是有利资源,为什么不利用呢?这只能说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不能怪我无情。”
 
渣男,司礼已经懒得说他了。
 
“你那张漂亮的小脸蛋怎么能说毁就毁啊。”司礼也是众多颜狗党之一,但是很明显的,在施源强大的气场之下,真没有几个人敢直视施源,“最近有一个花灯节你要不要过去凑热闹?偶尔也出去放放风,别老宅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不喜欢凑热闹。”施源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总对凑在一起这种事情表现出无比的乐趣,他不喜欢吵闹,他更喜欢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在那里坐上一天,“再说,身体不好就应该在家里静养。”
 
“不管怎么样你都能找到理由,拿你没办法。还有,裴浩宇和沈影会去的。”司礼提醒他,其实施源总喜欢选择性无视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的。
 
“我对当今圣上穿女装不感兴趣。”司礼只需提起这件事,施源就立刻想到了那个该死的命运线。这种事情想一想就毛骨悚然,更别说亲眼去看了。
 
这真是逼疯他的节奏。
 
在这个时代,穿女装绝对是一种屈辱,更可况是皇帝了。但是这个皇帝就这么忍了?请原谅施源这个老古董无法理解这些年轻人的新潮。比如说李黎轩,再比如说李黎轩……至于江山那个性别可以随意转化的家伙,无视就可以了
 
“你要不要穿女装试试?”司礼上下打量了施源一番,不怀好意地提出了这个建议,“你看你那个徒弟穿着女装也是很可爱啊,你长得比他好看多了,不试试真是太可惜了。”
 
“也许你会喜欢尝试一下粉红色蕾丝书皮。”施源把那张写有建议的纸十分干脆地撕了下来,搓着纸团,扔到了地上。
 
司礼抖动了一下,又重新长出了洁白的一页纸来。
 
欲求不满的家伙。如果司礼有生产厂商这种东西的话,他一定把这生产厂家买下来,一把火烧掉。
 
怎么能生产出司礼这种奇葩家伙呢?简直是祸害人间。
 
“人家只是一本书啦,包什么样的书皮是取决于主人,如果主人是个小女生,或者是大娘炮的话,伦家是不会介意的。”施源还是低估了司礼的厚脸皮程度,这一番话让他无话可说。其实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一本书包着什么样的书皮,别人的目光往往是看向书主人的身上,叹息这本书和书皮一点也不配。
 
“还是那句话,鬼才信你真的是一本书。”施源的气压低得让那个正得意司礼打了一个哆嗦,“别让我抓到你的真身,否则我可以订几套女装送给你。”
 
“人家本来就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嘛……”司礼卖萌,还抹了一个鲜红的口红给施源看。倒是没否认书的状态是他的原形,施源这么聪明,早就猜到了,遮遮掩掩反而没什么意思。坦荡荡地承认了,反而会给人一种光棍一条,能把我怎么样的感觉。
 
早晚要把你这一本书报废,施源默默地想着。
 
“去吧去吧。”与其说是劝司道去,还不如说是自己想找一个人陪着去,“你如果去的话,在这个世界剩下的时间我一定好好干活。”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平时没有好好干活。”施源讽刺地说,不过在心里,他也暗暗地想,司礼这个家伙真是下了血本,“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答应了。不过你怎么不说以后都好好干活?”
 
“好好干活很累嘛……”司礼理直气壮地说。这家伙真是耿直的可怕,不是单纯,而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司礼是什么货色,施源表示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对了,用不用我给你的服装提出一些建议?”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你想让我穿女装。所以,免了。”施源把掉在衣服里的头发扯出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司礼唉声叹气,可是施源不吃他这一套。准确地来说,除非摆出事实,他是不会吃任何一套的。
 
“我不是你儿子。”施源冷漠地说,这家伙不是喜欢说他自己只是一本书吗,“我可不认为一本书会拥有繁殖功能。自我分裂吗?”
 
“我好歹是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不要这么冷漠。”司礼被这句话呛到了,这算是自作自受。不过机智如他,自然第一时间想出了解答的方案,“不是父母却胜似父母。”
 
“呵,父母。”施源冷笑。父……母?
 
“……”总感觉哪里被坑了,但是就是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送走了施源的裴浩宇被桌咚了,而就目前来看,有这个资格壁咚裴浩宇的,也只有沈影了:“花灯节,你和我一起去。”
 
“你是在威胁我?”裴浩宇的笑容有一点扭曲,抬腿踹开沈影“是不是我让你得意忘形了,让你忘记你臣子的身份?你要知道,我一声令下,你就别想活下去。”
 
王莹在门外激动得要喷血,小受实在太霸气了。
 
“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除了我……”沈影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浩宇打断了。
 
“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我,是皇帝,皇帝如果不喜欢女人,那肯定有不少人愿意献身。”裴浩宇的眼睛冷冷的,他真的在考虑除掉这个家伙的可能性大小。
 
沈影却胸有成竹:“我的保密性最好不是吗?而且我的利用价值最高,更不用说我们两个都重活一世,我在战场上更有经验。”
 
“……”说的有道理,但是好不想承认怎么办?用完就扔可以吗?
 
109、Part Twelve突如其来
 
不得不说,司礼在打扮方面独有一番研究。但是,为什么这些衣服都这么骚包?
 
施源拎着司礼给他准备的衣服,把司礼裹了起来,打开门,一起扔到门外。
 
“咦咦咦咦咦?”司礼还是一脸懵逼,等等,他还没有看到小道道的大长腿呢?大长腿呢?说好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呢?他这个近水楼台都快凑到月亮上去了,怎么还没够着?
 
施源找了一件深黑色的衣服,上面绣有淡色的花纹,这倒是很符合施源的审美。
 
虽然这很不符合司礼的审美,但是又不是他穿这件衣服。
 
司礼再次飘了进来,顶着那些衣服,还想安利一下他的品味,却惋惜地发现施源已经把衣服穿好了。
 
啧,估计想让小道道再换一件衣服有一点难。能让小道道挑衣服难度已经很高了,更不用说要让他频繁地换衣服,这都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难度完全高于让世界毁灭。
 
“换个面具吧,你这个面具估计每个人都认识了。”司礼把一个面具推出来,这次他长记性了,知道换一个朴素一点的面具,“你看看这个,还有美容功效。”
 
他收回前言。
 
施源果断地把司礼再次扔了出去,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家伙从来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更准确地说,司礼就是一盏耗核能的灯,他就应该知道对于司礼来说压根不存在节操这种东西。他找了一件长袍披在身上,正好遮住了脸上的面具。
 
“你怎么可以穿这一件呢?”土里土气的,就像是退休老大爷一样。
 
施源把长袍又裹了几层,就像是要去过冬一样:“你要是不喜欢,我不介意你留在这里看家。”
 
“好吧,你高兴就好。”司礼也是无奈了,随他去吧,反正施源的身材在这里,长得好的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颜即正义,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施源看着司礼,司礼说再多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他和司礼一样是个固执的家伙。
 
司礼点点头,一幅我们是好哥们,谁也不能打断我们交流感情的样子。随即,他趴在边上的点心桌上把施源的零点都吃掉了。他知道施源不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但是司礼喜欢得很。
 
施源看着司礼,总感觉这家伙现在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让他不得不警惕。司礼就是一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虽然平时蠢萌蠢萌的,要真坑起人来,那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施源耳朵一动,自己仿佛听到了军队的马蹄声?
 
而在小溪边花灯节举办地,裴浩宇穿着女装,他的相貌精致,就算是穿着女装也十分合适,没有一点违和感。
 
裴浩宇带着面纱,谁也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却可以十分轻松地可以看得到别人。
 
沈影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就像是一对夫妻一样,而他们名义上正是夫夫,做出这种动作也是正常的。
 
可是名义上也只是名义上,裴浩宇早就心有所属,沈影做出这种动作肯定会让他厌烦。
 
裴浩宇总觉得今天哪里不对一样,心里很是烦闷。他的直觉有的是有真的很可靠,可是直觉再有效,也得找到证据。
 
“花灯好看吗?”沈影的话带着充分的爱意,他的声音是十分有磁性的,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早就深陷这种甜蜜了。
 
可是裴浩宇只是更加地不安,沈影确实会跟他说这些甜言蜜语,但是从没有像这次一样这么软。
 
毕竟沈影是一个将军,再软也不可能软成这个样子,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在战场上杀过人的人。
 
裴浩宇看向四周,的确是很美的风景,他应道:“是的。”
 
沈影笑了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就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花灯从远处开始着火了,就如同瘟疫一样,把所有的花灯都点燃了起来。裴浩宇瞳孔一缩,他看到了什么?狼烟!
 
狼烟混杂在花灯的烟火中,格外地可憎。颜色脏兮兮的,光线都变形了。
 
远处的号角声传来,一声接着又一声。
 
裴浩宇恍然大悟,看向身边的人:“你不是沈影。”
 
“沈影”尴尬笑笑,但是语气还是那么平静:“请陛下恕罪。”
 
“该死的!”沈影真是好算计,让他来看这些花灯,还以两个男人一起看花灯很诡异为由让他穿上女装,这完全是不怀好意。现在看来,这就是调虎离山之计,他穿着女装,也没有那个脸去命令朝廷官员。
 
这样,沈影的活动范围就大了。
 
到时候还可以用将在外皇命有所不受为由,更何况他“找不到皇帝” ,自然可以最大限度地自由发挥。
 
自己果然是大意了。
 
施源推开门,拉住一个正在乱跑的侍女,低气压地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施源那冰冷的气压让人想回答又不敢回答,侍女只能战战兢兢地回答:“大齐叛军来了。”
 
什么?听到这句话施源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司礼。司礼正把自己往一个墙角里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施源笑了笑,笑得罕见得温柔,但是这笑容越温柔,司礼越害怕:“好算计嘛,司礼……”
 
“小道道,你冷静一点。”司礼被施源粗暴地翻开。司礼知道事情不好了,施源没有耐心听他解释了。
 
施源只用在脑子里一转,就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了:“你这是推动了命运线的发展?”
 
他一直就知道法则是最喜欢他,但是他也知道,法则喜欢他并不代表他的权限最高,可以任意调动法则。司礼的权限高于他,即使法则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照样听话,甚至比在施源手中还要听话。
 
“你反悔了是不是?”施源轻轻地抚摸着司礼,但是司礼很明显的,他并不领情,反而在疯狂打哆嗦,“反悔去花灯节以后就一直听我的话……哦,多么可怕的代价,可是对于你来说,说出的话必须做到。”
 
和施源一样,司礼的话语包括文字都有很强的效力,凡是说出口的话,必将做到。他们两个在定下那个约定时,就保证了司礼一定会照做。
 
按照司礼的性格,想让他老老实实的听话无异于难题,等着他反悔的时候木已成舟,无法改变了。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压缩这个世界的时间,在极短的时间内刷完所有的命运线。
 
阻止施源去花灯节或者提前结局。
 
“反正小道道你也不喜欢这个世界嘛……”司礼干巴巴地写着,“啊,我可没有违背规则,你不能惩罚我!”
 
110、Part Thirteen乱步
 
司礼的话一下子抓到了施源的软肋,从真正意义上来说,司礼并没有违反契约,反而还减轻了他的工作量。剩下的东西让司礼解决就可以了,自己完全不用操心……才怪。
 
可是施源就是不喜欢,他所有的步骤都被打乱了,他虽然也能跟得上去,但是一时间的失控让他十分不喜。他喜欢每一个变量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无论是自变量还是因变量,都是一样的。这就是属于施源的强大的控制欲。
 
就好像踩着木桩,踩了那么多年闭着眼也能通过,但就在快到结尾的时候,木桩忽然被人改变了位置一样,即使没有摔跤,但是手忙脚乱还是肯定的。
 
他喜欢让这个世界按照他的心意去走。
 
司礼总是这样,给他带来的伤害永远都在他的忍受范围内。他不止一次地想要把这本该死的书烧掉。
 
但是司礼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用的,所以他能忍下去。
 
施源转身回到房间里,安安静静坐好。只需短短一瞬,他就想好了对策。
 
“你难道不打算问问我究竟干了什么?”司礼小心翼翼地飘过来,只要施源一有风吹草动他就撤退。
 
“按照你的智商来看,你也就那几种办法了。”施源的口吻无不充满了鄙夷,“撺掇大齐太子造反,让沈影制住裴浩宇,推动我,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的死亡。大齐太子也是个没长脑子的人,之前他能造反成功是在天下人认为裴浩宇是一个暴君的前提下,而现在,国泰民安,谁喜欢乱世。在这个前提下,大齐太子必然不得人心。更何况他本来没有特别突出的政治才华,就算登基了,过不了多久也会被谋反,而谋反的人很可能就是和他一起打天下的人。再说说沈影,他本来就是一员大将,当初如果不是裴浩宇的猜忌,大齐太子根本通关不了。现在他们之间没有什么间隙,沈影自然可以得到重用,沈影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大齐太子的一系列行为就是在作死……其实之前也是一直在作死。”
 
司礼干笑了几声,什么叫从他的智商来看?不过刚刚小道道这是吐槽了吧?吐槽了吧!不过说的都好对就是了。果然是生气了吗?嗯……想个办法讨好他。
 
所以说,这本书的节操已经掉得渣都不剩了。
 
“司礼,你也真是够任性的。”施源下了最终的评价,或者说批判,这句评语诡异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最符合他现在万马狂奔的心情。
 
所以说,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无辜躺枪”的司礼眨巴着眼睛,一脸委屈。
 
“不用摆出这个样子,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任务有可能失败?”施源声音冰冷,表情严肃。
 
他本来就是一个刻板的人,严肃起来更是不留情面。
 
“不会的,我已经算计好了。”司礼十分得意地回答。
 
“也是,按照你的智商,能算计到这种地步已经了不得了,你确实应该为此自豪。”施源毒舌起来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司礼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打肿了。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司礼看着施源,他觉得自己真的不应该说话,只要一说话就会被施源鄙视一番。
 
鄙视就鄙视吧,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当然是等着沈影过来了。再说我能去哪里?我要是想要离开,没人能找得到我,可是问题是,我早晚都得死……啊,这个似乎在命运线上没有被提到,但是却说了,施源这个人被抓住了。”施源嘴角抽抽,抽出了一个冷笑。沈影可不是一个手软的人,估计早就看他这个情敌不顺眼了,那个王莹仅仅是想要撮合他和裴浩宇,沈影就直接把他给干掉了。那么自己这个情敌的下场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吗?谎报自己死了,掉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尸骨无存,或者说,找个替身,反正自己毁容了,“我要是走了,那就说明心虚,想要逃跑,那么我的结局会是什么?”
 
提前死亡……命运线崩溃?司礼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了一点答案。
 
他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脑细胞想了好久,最终一把抓住了施源的大腿,开始打滚:“小道道,是我对不住你啊!”
 
“呵呵。”原来这个家伙才反应过来结果啊。施源把这个家伙的二货等级又向上调了几个档次,仅次于江山,高于素维埃。
 
“不管怎么说,你都会受刑……是我的错,你打我吧。”司礼怎么可能舍得让施源受刑,他的小道道可是一向高冷骄傲的,受刑这种东西……按照小道道对遵守规则的疯狂程度……他就算是疼昏过去也会忍下去的。
 
自己怎么可以忘了这一茬呢!
 
司礼十分自责。
 
他的确是喜欢捣乱,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看小道道受伤。他可是没有孩子的,他把小道道当成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司道从小就是一个自律到变态的人,他早就被司礼惯坏了。
 
其实该说事实上是司礼被施源惯坏了吗?
 
明明年龄比施源不知道大到哪里去了,但是就是经常有着一些令人恼火的坏习惯。
 
司礼还在自虐一般地自责,丞相府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来了。”施源闭上眼睛,向后一靠。
 
“小道道,你果然是在欺负人吧……”司礼写的字施源完全没有看到,但是不妨碍他一颗蓬勃吐槽的内心。
 
施源这么做完全是在给沈影施加压力。
 
沈影没有和裴浩宇商量,所以施源唯一可以下手的地方就是这里了。让沈影不知道这件事裴浩宇会不会知道,如果裴浩宇知道了,那么迎接沈影的,只会是帝王永远的恨。
 
就算沈影有这个魄力抓住施源,这件事情在他的心里也会是一个结。
 
也许一年两年看不出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会越来越强烈,更别说施源在这个房间里增加了一些加强心理压力的东西。
 
……也就是说,沈影早晚得得精神病。
 
司礼还是很佩服施源这一点,无论出境再怎么危机,他总能坑对手一下。
 
111、Part Fourteen强行带走
 
施源一直很有大爷样,事实上,基本上每一个反派都有大爷样。
 
——上面的吐槽来自一直围观施源的司礼。
 
然而这种大爷样却让沈影怒火中烧,好哇,这个家伙早有准备。不过这个样子到底是瞧不起他还是怎么样?
 
“施源。”沈影叫着施源的名字。
 
“嗯哼?”施源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用鼻音应了一下,这对于心高气傲的沈影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不过这个样子忽然让沈影清醒了不少,这是有恃无恐还是想空手套白狼?
 
可是沈影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改变他的想法的人,与其有可能会被忽悠,他更喜欢放手一搏,就像是一个赌徒抛出最后一个筹码。
 
“把他带走。”沈影转身离开,他的盔甲在夜色中闪着冰冷的光芒。
 
一切都按照施源的设想进行。
 
但是施源并不喜欢被捆起来,这样对四肢血液流通很不利。更不用说这些人都是沈影的心腹,自然会对施源有一些“特殊待遇”的。
 
施源没有说话,在这个世界里,他的设定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并没有多好的身手。要不沈影转身的时候就是绝好的偷袭机会。
 
仅仅是被绑住没多久,施源就觉得自己的血液停止流通了。他听到了象征着战争的咆哮声,还有几声“大平必胜”,以及越来越小的抵抗声。
 
施源闭上眼睛,他真的懒得管了,还有,能不能别把他绑在柱子上,容易寒气入题。
 
司礼不知道缩到哪一个角落里,估计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不敢见施源了。虽然很受不了司礼这种逃避的方式,但他就是这么个个性死活不改了。
 
“施源,你不是很会说吗?”沈影拿着一把刀比划着施源的脸,“毁了容的你也就有这一项优越了。”
 
趴在床底下的司礼愤愤地想,不仅有气质,还有学识呢。
 
等等,他拿着刀干什么?司礼后背一毛。
 
“切了你的舌头你什么都不剩了吧。”沈影笑道。
 
后半夜的皇宫是灯火通明的,裴浩宇穿回自己明黄色的衣袍,把水壶摔在了地上。就算他长得阴柔,长得没有任何威胁力,这都改变不了他是一个一国之君的事实。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这不是说着笑的。
 
“沈影你真是活腻了!”看着手里关于施源失踪的消息,裴浩宇就感觉心里心里灼烧一样,“胆子大了。”
 
自己怎么会觉得自己可以克制得住沈影。
 
许久没有浮现的猜忌之心又出现了。沈影一开始的确可以是一个忠诚之人,但是现在就不好说了。人心都是会变的,谁知道时间这么久会会发生什么变数。
 
裴浩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沉声问:“施丞相呢?”
 
“施源与叛军有勾结,在逃亡的过程中堕入山崖,尸骨无存。”沈影把这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词搬了出来,说得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裴浩宇怎么可能相信沈影呢?先不说沈影和施源是“情敌”和被害者与加害者的关系,只说他现在已经不信任沈影了,又怎么能轻易相信沈影的话。
 
而且京城附近哪来的深不见底的悬崖?至少会有血迹吧。
 
“树林茂密,野兽数量多,很可能……”沈影一直在关注着裴浩宇,对于他的回应早就有了猜测。而且他的演技也真是不错,就算对象是施源,那几分忧愁那真是一般人演不出来的。
 
“朕管你!”裴浩宇算是知道了,和这家伙交流就不能有节操这种东西,要不失败的总是自己。
 
“臣遵旨。”沈影弓下身来,行了一个礼。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的夜晚,关着施源的监牢终于被打开了,沈影站在门口,看着在冰冷牢笼中被折磨得憔悴的人。他果然还是讨厌施源,就算这个样子也不肯弯下腰,真是一个骄傲的人。
 
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沈影看着施源的脸,莫名地笑了。
 
但是施源没有一点表情,眼睛无神,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一样。这是他在地牢里待的第几天了,他已经完全数不清了,他的大脑功能已经下降到了一个极致,呼吸也开始衰弱。
 
司礼就算再着急,也束手无策。
 
大胆刁民,竟敢欺负小道道!
 
施源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这是他无意识的动作,这是被冻到抽搐了。
 
“施丞相,您冷吗?”注意到施源的动作,沈影笑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丞相大人不再冷呢。”
 
施源才不相信这家伙会有这么好心,先不说刑不上大夫,他现在倒是想死,但是舌头被他们切了,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了,正好,他也懒得解释。
 
“丞相大人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沈影凑到施源面前,一脸戏谑,“来人。”
 
“啊啊啊,阴险的人类啊!”司礼简直要崩溃了,“他想断椎。”
 
施源抿紧嘴唇,断椎就相当于完全废了他,让他这辈子只能在床上躺着,生活不能自理。
 
因此,断椎有十大酷刑之名。
 
施源放松了身体,整个人都处于放空状态,反正命运线都完成了,现在又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就干脆离开吧。
 
而且,这么受辱,他一点都不喜欢。
 
司礼更加崩溃了:“小道道,你要强行抽出灵魂?”
 
抽出灵魂的痛苦简直不是常人所无法忍受的,司礼看着都心疼。
 
施源没法回答他。
 
沈影把施源摁在地上,手里的重锤落了下来。
 
“施源!”监牢的大门忽然打开,映入裴浩宇眼中的,是鲜红的血液和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
 
“小道道,疼不疼?”司礼靠在司道身边,轻轻地蹭了蹭,很是乖巧,但是这种乖巧不多见。
 
司道倒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灵魂的尖啸:“我没事了。”
 
“作死吧。”司礼白了司道一眼,“行了,这种事情还是少做比较好,强行抽取灵魂次数多了,会对身体产生一些损害的。”
 
“我知道。”司道活动了一下肩周,看向了裴浩宇。
 
只见裴浩宇跪在他的身体面前,哭的那一个惨。可是司道瞧不起他,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熊样算是什么事情。重要的并不是死去的人,而是未来的生活。
 
“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开。”司礼幽幽感叹一声,“人活在世,未免不要有一些牵挂,失去了这些牵挂,那就成了水中浮萍,无依无靠。”
 
“那我有什么牵挂?”司道看向这个罕见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的逗比司礼。
 
“责任啊,你个死强迫症。而且我说的是人活在世,你不算人。”果然这家伙的三分钟属性依然这么让人手痒痒。
 
“那你呢?”司道撑着自己的下巴,看向司礼。
 
“我也不是人啊,我是一本书!”司礼欢脱地跳了起来,“你是猪吗?”
 
“鬼才信你只是一本书。”司道把司礼合了起来,“走了。”
 
112、Part Fifteen出乎意料的人
 
最初的主世界——
 
李卫英的压力很大,他眼前这个笑眯眯的中年人不停地用言语给他施压。他的语言技巧十分娴熟,就像是经常和人辩论一样。
 
自认为是一只老狐狸的李卫英不停地抹汗,眼前的这个中年人的要求是成为副院长,任何一个医院能得到这样的人才,一个副院长算什么。但是这件事他完全没法决定,这件事都是祖师爷所决定的。
 
“莫及空?”司道懒洋洋地靠在门口,头发有一点蓬松,他刚刚把头发吹干了,没法压平。
 
“好久不见。”莫及空笑嘻嘻的,“我来投奔您了。”
 
“没想到是你。”司道叹了一口气,总感觉这个家伙的画风被江山同化了,“我说那个世界的法则怎么没有给我回应,原来是在形成世界意识啊。”
 
世界意志是可以离开形成他们的世界的,不过绝大部分都是有“认世界”的习惯,不在他们原本的世界不舒服。
 
但是莫及空却对原来的世界没有什么感觉,大概和他当初经历的事情有关吧。不过这个世界的命运线很多都是和这个世界的法则息息相关,也就是说,莫及空做的一切基本上是自己选的。
 
不过莫及空形成的时候似乎出了一点问题,不是形成以后直接取代法则,而是被束缚在人类的身体里。
 
“我是来应聘的。”莫及空拿着一张纸。他把头发剪短了,穿上西装,却一点也没有违和感,“不过我没上大学您不介意吧。”
 
“……”他总觉得这家伙是在讽刺,讽刺他只收本科生,歧视状元。
 
“我已经自学了西医,管理学,金融学。中医我早就会了,温习一下就可以了。”莫及空叹了一口气,“时间太短了,只能学这些了。”
 
“多久。”司道已经完全确定这家伙是在炫耀了。而李卫英已经被秀了一脸的智商,刚才这家伙展示高明的医术是自学的?骗鬼吧。
 
“有点难度,反正半年是有了。”莫及空假装深思。这个家伙就是一个腹黑的货,不然也不能干出这种事来。
 
“那你就干吧。”司道撂下这句话以后就径直离开了。
 
莫及空和李卫英面对面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我讨厌你,莫及空。”江山忽然窜了出来,李卫英差点吓出心脏病,这家伙难道不知道不能随便吓唬老年人?
 
“你能不讨厌我吗?”莫及空微微一笑,眼皮掀开,“你要是智商能有我一半管理最初的主世界就不用发愁了。”
 
“……卧槽。”江山爆了一句粗口,“你是想说我智商低?”
 
“是啊。”莫及空来到这里没多久就知道犹九渊想得到最初的主世界这件事情,犹九渊已经在所有法则和世界意识挂上了号,“至少我不会被犹九渊坑。”
 
“……”江山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哑口无言,但是他还是发挥了自己胡搅蛮缠的技能,“我管你,这里是我的世界,我的地盘,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不信。”莫及空秒答,“你要是真能把我扔出去就不会用上信不信这种威吓的句子了。就算你能把我扔出去……司先生刚刚接受了我的应聘,你要是把我扔出去,你说他会不会生气?我可是相信你没有那个胆量惹毛司先生的。”
 
“……”江山总算知道他也是有克星这种东西的。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江山和莫及空不熟,而且江山不喜欢莫及空这种外热内冷的人,没法使用他的终极招数——抱大腿。
 
如果刨去任务时间,司道是一个节操满满的人,调戏起这种人江山才觉得有成就感。
 
#boss知道了会打死你的#
 
司道看了看时间,已经距离上次醒来有半年了,估计李黎轩已经去上大学了。就是不知道他去上哪个大学,要是从他的天赋和技能来说,更多可能是去中医学院。
 
他很少管李黎轩,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不会去教李黎轩,毕竟自己还挂着师傅的名号,不可能什么都不教。
 
司道神医的名号可是名副其实,虽然他面瘫不爱说话,但是水平还是在那的。
 
“小道道,你真是忙啊。”司礼飘在半空中,司道顺手把他捞了过来,找了一根绳子在上面打了死结,扔在了医院的垃圾桶里。动作一气呵成,司礼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在垃圾桶里了。
 
果然还是在生气吗?司礼有一些苦恼。如果换成别人的话被他坑到这种地步早就忍不住把他撕碎而不是扔进垃圾桶就完事。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思考怎么样小道道消气,而是快点出去啊!他可没忘这是垃圾桶,而且是医院的垃圾桶。
 
司礼还没来得及出去就听到外面有了一次对话:“老于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清理垃圾桶?”
 
“哎呀,是院长让我把垃圾桶倒了的,据说里面有一个脏东西,总放着不好。”
 
“哦,是这样啊……”
 
对话结束,垃圾桶被上了锁。
 
司礼:“……卧槽。”
 
等着司礼从郊区的垃圾场回来的时候,莫及空正站在医院门口,和那些医药代表交流。强大的智商很容易让莫及空立于不败之地,而莫及空的助手站在门口,随风凌乱:所以他们来这里是干什么?有这一个人就完全够了。
 
莫及空看到了司礼,但是他很愉快地无视了这本书。还脏乎乎的,虽然洗过,但是有一些东西不拿肥皂洗不掉。
 
他知道司礼是谁,有权调动过去时间记录的莫及空对于司礼的身份了如指掌。能把司礼扔进垃圾桶的……除了司道还能有谁?
 
他可不想招惹自己的老板。
 
司礼似乎没想去干扰莫及空,他只是飘到顶楼,干的第一件事请就是把自己泡在水中:“江山,帮我洗洗。”
 
江山忽然现身,就像是幽灵一样:“我可是知道你掉进了垃圾箱里。”
 
“你有没有洁癖,更何况,垃圾箱只是你的组成部分之一。”司礼立刻反驳。作为世界意志,江山代表这世界上的一切,有生命的、无生命的,当然,也包括了垃圾箱。
 
江山捂着脸,这点的确无法反驳:“你就当那些是我的排泄物吧,正常情况下碰不到你。”
 
司礼默默吐槽:“你的意思是我今天被小道道扔进你的菊花里了?”
 
“……”该死的,他为什么要用排泄物来比喻?
 
#两逗比相遇,必有一输#
 
“快点啦,欺负我没长手啊。”司礼在水池里打了一个滚。
 
“我相信司道明天肯定会把这个水池换掉的,赌上我的贞操。”江山嘴角抽抽,他还是认了。戴上手套给司礼冲洗,至少这样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想想泰迪的特点……啧啧,你的贞操真的值钱吗?”司礼反口吐槽回来。
 
【哗——】天【哗——】地【哗——】空气。
 
一向没有底线的江山沉默了:“憋说了,我肾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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