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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戏,全靠吻技 下+番外——熊猫筠

 第44章

 
大家都挺喜欢夏岚的,等着他唱,结果夏岚选了好一会都没定唱什么,他发现自己对选歌要求太高了,哪有只唱一首,就能让别人对自己更有好感的歌啊。围观群众纷纷表示“你快点儿的!”,夏岚不小心点进了刚才看过的一个歌手,看见一首挺喜欢的歌,立马点了。
 
上一个唱《浪费》的人叫道:“你也喜欢林宥嘉啊!”
 
夏岚“嗯”了一声,这才发现也是林宥嘉的。前奏响起来,几声鼓点,很有节奏感的键盘声和吉他,夏岚还有点紧张,坐在台子上的吧椅上,一条腿踩着椅子的脚蹬,一条腿抵在地面上,拿着话筒跟随旋律轻轻打着节奏。
 
前奏挺长,顾征听到旁边有人说“夏岚腿挺长的啊”,不禁笑了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里。
 
“都是因为那灯泡,突然闪了一下,于是想起你……怕你,还没休息……”
 
夏岚嗓音很好听,唱歌的方法很直白,吐字也清晰,主要是看着歌词的样子特别认真,唱完一句之后下意识地抬头,在人群中找了一下顾征。
 
“都是因为这场雨,突然下的那么大,怕来不及,跟你……走在一起……”
 
顾征无论跟什么人在一起都很显眼,夏岚对上了顾征的目光,专注地看着他,歌声也大了一些:“一个人的夜,我的心应该放在哪里?拥抱过后,我的双手应该放在哪里?我始终学不会控制我的呼吸,在玻璃窗上呵出你美丽的名字……”
 
“寂寞来袭,旧雨衣到底放在哪里?想念着你,我的念头应该想到哪里?有什么方法让两个人不分离,耶……”
 
夏岚一直看着顾征,眼中自然而然地带出些痛楚与不知所措,在间奏时与顾征对视着,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偏了偏,却又重新看过去。顾征对他笑着,似乎听得有些入迷,又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用手撑着下巴捂住嘴唇,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心跳加速。
 
“……寂寞来袭,有眼泪,应该流到哪里?雨那么大,你的车子现在停在哪里?只怪我忍不住对着你的手提,找到了话题找不到活命的氧气……”
 
夏岚唱歌没什么技巧,不是多么专业动听,但是包裹着的感情,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在玻璃窗上呵出你美丽的名字……哦,有什么方法让两个人不分离……”
 
唱完了,伴奏还在放,但没人切歌,过了一会,有小姑娘喊道:“夏岚你唱歌好有感觉啊!”另一个人上前接话筒,跟他说:“你是不是暗恋什么人得不到,哎我都要听哭了……”
 
夏岚笑了笑,走下去坐回顾征旁边,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唱首歌有什么用呢。顾征一直看着他笑,等他坐下,微微凑过来:“林夕写得词多好。”
 
夏岚不太敢看他,点点头:“特别好。”
 
“你是这样?”顾征弯着眼睛看他,特别好看,让夏岚产生了些被诱惑的冲动。“慌乱,手足无措。”顾征嗓音低沉,顿了顿,又把声音放得更低,“听起来特别让人心动。”
 
夏岚光听他声音就觉得有点受不了,转头与顾征对视着。顾征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得神秘而暧昧,似乎每句话都别有深意,夏岚握住他放在沙发上的手,点了点头:“是。”
 
顾征心脏猛跳了两下,一下子紧紧握住夏岚的手,差点凑过去吻他。但周围人太多了,他只能靠在沙发上,自然而然地往夏岚那边陷了陷,低哑道:“给我唱的吗?”
 
夏岚也学着他,离顾征又近了一些,两个人保持着一个差几公分就要接吻的距离,夏岚目光认真,又说:“是。”
 
顾征怔怔看了他一会,忽然扭头看着天花板,无声地笑起来,而后忍住笑,捏了捏夏岚的手,但眼里笑意多得要溢出来,调笑道:“这么喜欢我?”
 
“我……”夏岚脸有点红,下意识反驳,“也,也没有,我就是……”他回想顾征刚才怎么说的,立即有样学样,“我就是对你也……挺有好感的。”
 
最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顾征忍不住又笑了一会,耳朵凑向他:“你说什么?”夏岚瞪着他:“你听见了!我不说了!”
 
顾征笑:“我没听见。”
 
“那我也不说了!”
 
似乎是拿夏岚没有办法,顾征笑着摇摇头,往旁边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凑过去在夏岚颈窝那里蹭了一下,而后抬头轻轻吻在他耳垂上,低声说:“那我也还你一首歌。”
 
夏岚还愣着,顾征站起身来,看到前面一个人唱完了:“我插首歌行不行?刚刚忘点了。”
 
顾征是舞台剧演员,唱过歌剧的,所有人立即疯了,有姑娘开始尖叫:“顾导!啊啊啊!”“顾导要唱歌了?百年一遇啊!”“快快快,顾导要唱什么,小的给您点上!”
 
顾征坐在吧椅上,下面一阵一阵的尖叫和口哨,跟夏岚不一样,他迅速选了首歌,歌名在屏幕上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问“什么歌?”“英文的?”夏岚也去看,只觉得看mv风格好像是首老歌,觉得还挺符合顾征的风格,前奏传出来,是一听就知道这首歌肯定好听的人声合音,带有一种神秘独特的异域风情,迅速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顾征将话筒靠近唇边,垂着眼睛:“There~ used to be a greying tower on the sea,You~remain the light on the dark side of me……”
 
顾征的声音一出来,整个房间顿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他极其字正腔圆的优美嗓音,令夏岚正大眼睛,觉得呼吸都有点停滞了。很优美、柔和又略带沙哑的音质,一听就非普通人,夏岚觉得跟心脏被击中了一样,盯着他觉得有点晕,心想:这就是能唱歌剧的嗓子……
 
“But did you know,that when it snows.My eyes become larger and the light that you shine can be seen. “
 
“Baby~ I compare you to a kiss from a rose on the grey. Ooh~ the more I get of you,the stranger it feels,yeah……You remain my power my pleasure my pain!”
 
顾征看向夏岚,嘴角噙着笑容,毫无困难地唱上去一个高音,眼神显得温柔而深情,歌里面还有许多的转音,他独特的嗓音带来极其迷幻的效果。夏岚简直觉得如痴如醉,看着顾征在灯光变换中,闭着眼睛哼唱,又或看向自己,觉得心砰砰直跳,仿佛周围没有别人,只有顾征与自己,只可惜歌词听得不是那么懂。
 
“Baby to me you are like a growing addiction that I can't deny. Won't you tell me is that healthy baby”
 
吸引?还健康?夏岚盯着顾征没空看字幕,心想:这是什么歌词,像迷药一样?还一直baby,baby的,啊啊好害羞。
 
“I compare you as a kiss from the rose on the grey……A light hits the bloom on the grey……”
 
顾征唱完后,迷幻醉人的和声伴奏仍在继续,周围人全都沉醉其中,有几个姑娘干脆捧着脸软在沙发上。伴奏快要结束,有人低声说“顾导好性感啊……”,“可以出唱片了”,“能编能导能演还能唱,上帝怎么这么不公平!”,最后有人大声说:“顾导,你这嗓音适合唱费玉清啊!”
 
“啊?”顾征还看着夏岚,没反应过来,马上有人去点了首歌,一出来,是前一阵子由于某位叫尹正的角色,莫名所有人听了就笑的《一剪梅》。
 
顾征也笑起来,还挺配合:“真情像草原辽阔……”
 
他这次把声音放得特别清越、圆润,还模仿小哥,四十五度角仰头,向前方伸手,脚打拍子。一群人都要笑疯了,偏偏顾征唱得特别正经,还很动听,一点也不像在搞笑。夏岚也不停狂笑,觉得顾征其实本身是一个很有激情,挺活泼爱闹的人。
 
超级有才,超级可爱。
 
他超级喜欢。
 
唱完《一剪梅》,大家还不想放过顾征,他只得笑道:“上头了,休息休息。”
 
夏岚看他脚步真的有点虚浮,连忙上前扶着他,让他坐好,然后凑在他旁边问:“你唱歌太好了,那首歌也好听,我怎么没听过,叫什么来的?”
 
“Kiss from a rose,”顾征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笑道,“你没听过正常,很老很老的歌了。”
 
“给我唱的吗?”夏岚小声说,有点遗憾,“我得回去查查,一直看你也没怎么看字幕,没太听明白。”
 
顾征笑话他:“你英语不好啊。”
 
“勉强过四级……”
 
“也行了,”顾征又笑了一会,似乎心情特别好,贴在夏岚耳边哼唱,“Baby~ I compare you to a kiss from a rose on the grey……”
 
夏岚觉得耳边麻酥酥的,想直接瘫在他身上,顾征低声说:“听出来唱的什么了吗?”
 
夏岚就听他唱歌好听了,而且浑身过电一样,哪里还管得了词儿,茫然地“啊?”了一声。顾征勾起嘴角,揽过他的脖子把他拉近自己,特别严肃地跟他说:“意思就是说,你啊……”
 
夏岚洗耳恭听:“嗯。”
 
顾征一本正经:“是我像玫瑰花一样的情人儿。”
 
“……”夏岚,“啊?”
 
顾征自己自己绷不住,“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第45章
 
众人闹到将近十二点,最后又来灌顾征,顾征心情好,喝了挺多,还不让夏岚帮他挡。最后回去的时候,顾征整个人软在夏岚怀里,被他艰难地放到车后座上,还拉住夏岚哑声道:“别走,陪我……在后面。”
 
夏岚看了前面的司机一眼,怕顾征再说什么,忙在后排坐下,关了门抱住他。顾征在他身上蹭了几下,不动了,闭着眼睛显得很无害,夏岚忍不住一直看,忍不住一直微笑。
 
司机跟夏岚一起把顾征架回房间,而后就走了,夏岚帮顾征脱了鞋和外衣,看着他的衬衣和裤子有点犹豫。顾征悠悠睁开眼睛,软绵绵地朝夏岚招了招手,夏岚凑过去,顾征抓住他的领子,仰头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
 
夏岚脸一下红了,还不太习惯顾征会这样,在不是排练的时候亲自己,他试探着摸了摸顾征的脸,顾征挺舒服地闭上眼睛,夏岚便大着胆子,很轻地吻了他的眉毛一下。
 
是这种关系了吗?可以随时亲他的关系?
 
夏岚不太敢确定,也不太敢相信,帮顾征解了两个扣子,低声说:“帮你把外衣脱了吧。”顾征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而后笑起来,眼睛欠开一条缝,嗓音沙哑:“别乱摸乱看……”
 
他不这么说,夏岚只打算忍不住了再摸一下,这么说了,夏岚就连隔着衣服都想碰他。他一粒一粒地帮顾征解开衬衣,看着他身体露出来越来越多,不禁喉结发紧,明明不是没见过,没碰过,不知怎么还是紧张。
 
终于把衬衣都解开了,夏岚靠近他,轻声说:“抬一下身子,我帮你脱下来。”
 
然而顾征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没动,眼皮又欠开一条缝,笑着看他,微微转头靠近他耳边:“想不想……碰?”
 
夏岚觉得耳边有热带风暴刮过一样,看向他,感觉自己心跳很快,声音也低哑了些:“顾老师,到底什么意思,让不让摸?”
 
顾征闭着眼睛笑起来,在他身上摸了两下,摸到他的手,抓住了,然后扯过去,放在自己胸前:“随便。”
 
夏岚呼吸急促起来,盯着顾征,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将顾征的衬衫往两边拂开,脱了鞋上床跨坐在顾征身上,俯身在顾征脖子上吻了一下,然后亲他的锁骨,再到胸口,而后忍不住裹了他一下,又用舌尖轻轻舔了舔。
 
顾征微微仰头,呼吸也开始急,又睁开眼睛,看了夏岚一会,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推开他,一脸难受:“没……没洗澡。”
 
已经开始有反应的夏岚:“……”
 
别撩完就找借口拒绝啊!
 
夏岚使出男人的天赋技能:哄。又俯身下去:“没事,我不介意。”
 
“我介意,”顾征摆了摆手,翻了个身,似乎打算睡了,声音都有点含混,“再说吧……”
 
夏岚顿时有种特别悲催的感觉,跨坐在顾征腿上,晃了他两下,贼心不死:“就再来两下……”
 
“睡吧,还得早起……”
 
夏岚欲哭无泪:“我帮你洗?”
 
“别了,再淹死我……”
 
怎么还带这样的?夏岚悲伤地从他身上下去,觉得气都倒换不过来,好不容易平静一点,又说:“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顾征配合地在床上翻来翻去,夏岚帮他脱了衬衣和裤子,不想给他盖被子,就看着只穿着一条内裤迷糊着的顾征,目光在他身上刮来刮去。后来又怕顾征感冒,只好不情不愿地把被子给他盖上了,只不过手还是伸到被子里,在顾征胸口一边搓了几下,然后按着他一边胸口在他嘴上用力亲了一下,才从床上下来:“晚安。”
 
“混蛋。”顾征闭着眼睛笑了笑,手在下面按了两下,翻身,似乎睡着了。
 
夏岚又整理了一会东西,在侧着睡的顾征耳朵上小心地亲了一下,关灯上床,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到底一天挺累,又喝了点酒,很快入睡了。
 
******
 
第二天飞机时间挺早的,夏岚好不容易爬起来,催着顾征洗澡、换衣服、吃饭,赶往机场。两个人在候机厅的时候,顾征还是一脸没睡醒,说话声音闷闷的,让夏岚觉得特别可爱,非常想亲他一下。
 
“我昨晚居然没刷牙,”顾征捂住脸,非常不爽,周身缠绕着低气压,“没洗脸、没洗澡就算了,牙也没刷。”
 
夏岚撑着下巴看他着他,觉得好笑:“你是洁癖吧顾老师。”
 
“有点,”顾征恹恹地靠在椅背上,满脸愤懑,“灌我酒的都不是好人。”
 
夏岚笑得不行,不停点头:“对对对。”
 
顾征乜斜了他一眼,勾起嘴角:“我没刷牙你还亲我。”
 
夏岚心跳骤然加快了两拍,往周围看有没有人能听到他们说话,而后靠近顾征,像只想被摸头的大狗,低声说:“我又不嫌弃你,我也没……往里亲,对吧?”
 
“哎,你这能耐的,”顾征笑起来,“还往里亲,你还想怎么样?”
 
夏岚脸发烫:“没,你怎么记那么清楚?”
 
“谁像你似的,”顾征闭着眼睛靠在他肩膀上,“喝点酒就断片儿。”
 
夏岚不明所以,但顾征不再说话,似乎又睡着了,他只能挺着,动也不敢动,直到上飞机时才叫顾征起来。全程快两个小时,顾征也不吃东西,就一直睡,看得夏岚都困了,也跟着睡了一会,等广播说飞机即将降落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头跟顾征的靠在一起,不禁傻笑了一会,看着顾征的睡脸,心想他们两个人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情侣?
 
似乎还不算。
 
两个可以牵手,可以接吻的互相有好感的男人?
 
貌似差不多。
 
似乎也不错,起码比自己预想的已经超前许多许多了。但顾征说他的好感不是那么容易保持的,夏岚也觉得自己跟顾征确实有差距,越了解恋爱这回事,越发现真的想要留住对方,需要考虑主客观许多情况,实在是非常困难,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夏岚看着窗外的蓝天,心里渐渐变得开阔。长征刚刚开始,但前路光明。
 
下飞机后,两个人迅速吃了个饭,顾征下午还要跟制片方谈事情,让夏岚去剧团跟其他演员排练,夏岚听他的安排,而后有点为难地说:“在排练的间隙,有没有可能……介绍给我一些工作?”
 
顾征急着要走,听了这话没太反应过来:“你想……”
 
“什么都可以,”夏岚赶紧说,“平面照,活动,跑龙套,我……”
 
顾征说:“你想出名。”
 
夏岚顿了好一会,点头坚定道:“对。”
 
顾征皱起眉头,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其实他不怎么在意夏岚出不出名,有没有钱,但既然是夏岚想要的,他能做到的,肯定还是会尽力提供帮助。他慢慢说:“我有个朋友在拍一个单元剧,在网上还挺有人气,每一集都需要新演员,我可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角色。”
 
“谢谢你,顾老师。”夏岚笑起来,看到顾征的车被司机开来了,往后退了一步,“那你去忙,我先……”
 
“你先干嘛?”顾征蹙眉看他,“先送你回家放东西,然后你去剧团,也不用怎么排练,觉得累就跟着看看,感受一下就行了。”
 
“我……”夏岚觉得顾征真是体贴得不得了,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跟着他上了车,看着窗外,总有些心神不宁。顾征到了饭店先下了车,夏岚很想碰他一下什么的,可惜没找到机会,被司机送回家放行李,接着送到剧场。
 
大家都对夏岚表示了欢迎,夏岚跟其他人排了几场,虽然李团评价还不错,但他总觉得不在状态,便拿着专业书和剧本看,还搜了一个电影记笔记分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跟着顾征学习,培养出来了一些方法,他觉得自己研究的能力,感受的能力都提高了很多,看许多之前看过的书会有很多新感悟。
 
下午他给顾征发信息,顾征说今天得忙到大晚上,夏岚抱着手机翻着通讯录,最终拨通了一个师兄的电话。
 
师兄上学的时候跟夏岚关系很好,现在在自己家的影视公司做事,夏岚请他吃饭,告诉了他自己跟公司闹翻的事情,请他帮忙。第二天,顾征还是忙一天,夏岚上午去排练和学习,晚上连赶了两个饭局,跟以前认识的人聚会,请他们提携自己。
 
顾征连着忙了三天,夏岚也连着搭关系搭了三天,第四天晚上,顾征终于给夏岚打电话,约他出来吃个饭。夏岚当时正在饭局上,有一个之前认识的制作人那边似乎有谱儿,只能跟顾征说:“我在外面吃饭呢,不然……再晚点去你家找你吧。”
 
顾征笑了:“我想找你吃饭,不想吃你。”而后疑惑,“你怎么每天都忙着饭局?跟李团问了,也说你就来剧团半天,你们经纪人不雪藏你了?”
 
“不是,”夏岚看了眼包间的门,压低声音,“我这几天在找人帮我介绍工作,梅姐那边靠不了,我也不能自己就这么放松了。”
 
顾征那边沉默了,夏岚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说得不妥。过了一会,顾征说:“我答应给你问的事儿那边还在商量,很快就有结果了,我也帮你问了别的朋友。你……是不是嫌我慢了?我这几天太忙,等着过两天……”
 
“不是不是,”夏岚赶紧说,“我……我想尽量能多一点机会,我也不能全靠你,你也很多自己的事情。”
 
而且顾征已经给他很多了,他不能显得自己这么没用,本来应该自己拼命的事情,却只会靠别人。
 
“没事,”顾征说,“你那边有谁?”
 
夏岚一一说了,顾征又问:“这几天有谈好了的吗?”
 
夏岚有些疲惫:“还没……”
 
顾征说:“你们现在在哪,吃多久了?”
 
夏岚报了个位置,又说了几句,顾征“嗯”了一声:“等我半小时。”
 
“啊?”夏岚愣了一下,顾征把电话挂了。
 
他要过来?
 
第46章
 
半小时后顾征果然来了,一来就跟那制作人称兄道弟地喝了好一会,坐在夏岚旁边,手搭在他背后的椅背上,笑道:“今天应该我作陪,有点事情耽误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自罚三杯。”
 
夏岚瞪着他,想去拽他的手让他别瞎喝,顾征微笑着给了他一个“没事”的笑容,果然制作人说:“哪敢让顾老师罚三杯啊,夏岚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提前说顾老师要来,顾老师来我就请了,你说是不是,哎顾老师,咱们聊聊我们接下来想做的那个剧……”
 
顾征在这种场合真的是特别油滑,本来夏岚以为,他气质有点清高,又是教书的,而且国外读博士,还读的美学,回了国演的是话剧,导的、写的都是格调相对高的作品,就让夏岚觉得,他可能人际交往上也挺清淡,都喜欢搞“君子之交”。
 
没想到,顾征就像为了推杯换盏而生的一样,偏偏说的话又好听又不假,句句说在人心坎儿里,迅速跟所有人建立了交情,很热情,又不卑不亢,很爽快,又总掌握着尺度。一群人交换了各自的信息和资源,夏岚就觉得能肉眼看到他们联网的速度一样,非常迅速的,所有人都跟顾征成了一边儿的人。
 
“早说啊,夏老弟,”制片人红光满面地拍着夏岚的肩膀,跟他碰了又碰,“你在给顾老师演剧,那实力肯定是不用说的,就你这长相,这气质,实力再能入顾老师法眼,你数数整个娱乐圈的小生,你得是数一数二啊。你们那个经纪公司怎么回事……”
 
夏岚心想:他们会有人认识公司的人,认识梅姐吗?能说两句话,让他脱离这个被雪藏的状态吗?
 
但他不着急,热络地跟每个人聊天。
 
夏岚基本是混大的,走到哪都是一群人打群架一样遛街,后来学乖了,就成了那种很快就能与人建立交情的性格,而且为人认真、大方、可靠,真朋友也有不少,只是之前没遇见过贵人,经纪公司又不给力,才混到今天这种地步。
 
而顾征呢,拍过几部叫好又叫座的剧,也导过不错的电影,还写过两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人脉广,还好交往,算是最年轻的一线导演、编剧之一,虽然也因为年轻,而且没有一部得国际大奖或者轰动全国的作品,还没能到大导演那样,谁也不敢惹他的状态,但在圈子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有他在,夏岚真的好过特别多。
 
但顾征也是没有想到,明明夏岚在自己面前经常一惊一乍,还呆兮兮的,有点傻认真的样子,到了这种场合竟然也很如鱼得水,全然看不出有一丁点的怯场,非常讨人喜欢。不过,夏岚装孙子的技能点,看来也是加得相当多,尤其是似乎装习惯了,总有装的冲动,还不管跟谁喝酒,都特别爽快地“我干了,您随意!”
 
中间夏岚去了一趟卫生间,顾征也借故跟出去,看到夏岚扶着水池在干呕。顾征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喝急了吧?”
 
“没事,”夏岚洗了把脸,“顾老师你不用来的,我……”
 
顾征帮他抽了几张纸递过去:“我不来,你喝到死也不一定有什么用。”
 
“十个里面可能有一个能有用呢,”夏岚擦了擦嘴,“我说了我想工作,想红,总不能光说不练,机会就那么点儿,这还不算拼命。”
 
“然后你就连着喝了这么……四天。”顾征伸出四根手指,轻轻掰了掰,放下手靠在水池边,“看你一瓶酒就很贵了,连着请四天,也没那么穷么。”
 
“还有点钱,”夏岚笑了笑,眼睛有点红,认真看着顾征的脸色,“你这几天也挺累的,还来喝。不能这样成天喝酒,你出去之后别帮我了,我看着时间,差不多咱们早点走。”
 
“呦,”顾征挑了挑眉,一手撑着镜框,向夏岚俯身过来,低声说,“心疼我啊?”
 
夏岚又想往后退,脸迅速泛红,但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嗯。”然后摸了摸心脏,无奈笑道,“看着你连着喝了快一瓶,疼得都抽抽了。”
 
顾征眼神变了变:“刚才吐了吗?”
 
“没……”
 
“漱口了?”
 
“嗯……”
 
夏岚整不明所以,顾征快速看了看卫生间里没人,把夏岚推进一个隔间,关了门,想将他压在墙上或者门上,但虽然周围都很干净,他还是不太放心,最终就把夏岚抱在怀里,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脑门抵着夏岚的脑门,轻声说:“你心疼我,不让我往死里喝,你就能往死里喝?你出点什么问题,我上哪再去找一个你去?”
 
夏岚心砰砰直跳,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又让他觉得很紧张,也做贼一样压低声音:“我关系也没多少,很快就跑完了。”
 
“我帮你,”顾征说,“帮你搞一个特别好,还不占时间的资源。”
 
夏岚愣了愣:“啊?”
 
“你得排我的剧,演我的剧,演别的电视剧目前不行,一占时间占那么久,”顾征又在他耳际蹭了一下,“我找一找朋友,给你上个真人秀。”
 
“什么?”
 
外面忽然响起推门声,有人走进来,而后是水声,夏岚瞪大眼睛,顾征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水声消失,又是出门的脚步声,而后关门声。顾征做了什么坏事一样笑了笑,一拍夏岚的肩膀:“出去吧,就说你吐了,顾老师来照顾你,他们就放人了。”
 
“嗯,”夏岚还有点紧张,开门往外探了探,确定没人才赶紧出来,一出来又有人推门而入,吓得他直接把门推上,把顾征关在了里面。
 
门内的顾征:“……”
 
进来的人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夏岚,没什么反应,夏岚在水池前洗手,等那人出去,顾征才出来,也在水池边洗手,笑着教训他:“差点把我鼻梁撞断!”
 
“对不起,”夏岚装可怜,“心理素质比较差。”
 
两个人回到包厢,又聊了一会就散了,制作人说是一有机会就找夏岚,还让顾征考虑导他这边的戏,或者给他们写剧本,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亲亲热热一阵子,各回各家。
 
顾征叫了代驾,先送夏岚,顾征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累死了。”一睁眼,看到夏岚一脸担心和抱歉,立即笑起来:“别这么看着我,让我想摸你头。”
 
夏岚立即低头露出头顶,顾征看了一眼代驾,伸手在他头上抓了抓,夏岚很满意,也跟他并肩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眼睛,歪着头看他:“你不用这么帮我的。”
 
顾征闭眼笑道:“我乐意。”顿了顿,又说,“跟你的这些朋友吃完,以后跟着我蹭饭局,带你去高端局。”夏岚想说点什么,顾征又说:“咱俩还能换着喝酒,省得总喝多,还得叫代驾。”
 
夏岚也笑了,不再反驳。
 
两个人都闭目养神,顾征有点想说“你可以靠我,不用见外”,但又觉得现在说太早了,而且夏岚的自尊心很强,肯定不好意思,估计以后跟他去饭局,也会跟以前一样,主要挡酒和调节气氛,不会主动为自己谋求什么。
 
那我就多帮他一点。顾征想,头一次觉得这种为人铺路也不错的感觉。
 
夏岚下车的时候,顾征眼睛欠开一条缝看着他:“要不别下车了,上我家坐坐?”
 
夏岚赶紧看了代驾一眼,见代驾冷若冰霜,才低声说:“不了,不打扰你休息。”
 
“好吧,以后……”顾征想说“有的是机会”,最终改口,“再说。”而后又说,“明天准时排练,我明天就能长时间去剧团了,跟你朋友约晚点,等着告诉我跟谁,我考虑要不要给你做陪。”
 
“不,”夏岚撑着门口对他笑,“那你又得喝酒。”
 
“没事儿,”顾征摆摆手,又闭上眼睛,“你替我挡酒的机会多着呢。”
 
停车时间似乎有点长,夏岚又抿嘴笑着看了顾征一会:“嗯,那……顾老师晚安。”
 
“晚安,”顾征闭着眼笑了笑,“关门走吧,冷气跑光了。”
 
“嗯,”夏岚关了车门,想目送顾征的车开走,结果过了一会,窗子降下来,顾征把脸探出来:“回你的家,我坐车里还用你看着走吗?”
 
“那我……”夏岚往后退了一步,指指小区门口。顾征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夏岚噙着笑容一步步往后退,踩到一个小石头,差点摔倒,“哎呦”一声,刚稳住就见顾征打开车门出来了,朝他怒道:“你能不能稳当点?!”
 
“我错了我错了!”夏岚赶紧说,往小区里走,三步一回头,顾征又不耐烦地抱起胳膊:“快点儿,别看了,明天给你看个够!”
 
“好,明天见!”夏岚喊了一声,跑进了小区,最后跟顾征挥了挥手,在夜色中消失了。
 
顾征又看了他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会才坐进车了,关门:“开车。”
 
不到一分钟,微信响起来。
 
夏小岚:我到家啦!
 
夏岚的头像是他自己,穿了件白t恤,深色裤子,休闲鞋,露着脚腕,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长,肩胛的肌肉自然隆起,一手撑着下巴,笑容英俊而青涩,眼中似乎很有内容,挺有味道,又浓墨重彩又干净清爽的好看。
 
顾征看了一会他的头像,又一看夏岚这条信息还带了个颜文字,就笑了,打字:好的,早睡。
 
不到两秒钟,夏岚信息又跳出来:记得喝蜂蜜水!我给你买的那一罐味道很好!烧水舀一勺搅搅就可以了!
 
顾征顿时笑得停不下来,把手机靠近唇边,给他发了条语音:“我知道了,你顾老师蜂蜜水还是会冲的!”
 
夏岚也发语音:“我怕你不喝!”
 
接着又一条:“再多说两句话吧!这是你微信给我发的第一条语音!”
 
“哎,”顾征没办法,按着语音输入笑,“夏小岚同学,我还在车上呢,你让我跟你说什么?”
 
夏岚迅速回复:“念个八百标兵!”
 
顾征大笑,差点笑出眼泪,打字:好的好的,我给你念八百标兵,不过得回家再说,我怕把司机师傅念得撞车。
 
夏岚回复:“好!我去洗个澡!”
 
顾征很快到家,先是洗澡、洗漱、换衣服,而后靠在床头,发现手机上好几条未读微信。有夏岚一条:“我洗完了,顾老师你到家了吗?”
 
“到了。”顾征发了条语音过去,而后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上,把手机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来了啊,八百标兵。”
 
他调整了一个午夜读书的霸道总裁男主角那种音调,低沉醇厚,略带沙哑,富有韵律而略带挑逗地慢慢念到:“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
 
第47章
 
连着发了两条语音才念完,念到中间顾征还随便摸了自己一下,气息一阵急,自然地带上了很短促的喘息。发过去,好一阵子,夏岚那边没有回音,顾征拿了本书看了一会,看了看时间,正准备睡觉,夏岚打电话过来了。
 
“顾老师……”夏岚声音发紧。
 
顾征闭着眼睛,勾着嘴角“嗯?”了一声。夏岚呼吸又有点快:“你声音真好听。”
 
“嗯。”
 
“确实不能在车上念,司机可能会……因为冲动,开到沟里去。”
 
顾征轻笑了一会:“哦,你很冲动?”
 
“嗯,”电话那边响起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夏岚说,“我又得去洗个澡了。”
 
“啊?”顾征有点惊讶,心想:怪不得这么久才回。“你……”他哭笑不得,只能说,“去吧,快洗完快睡。”
 
“好,顾老师晚安。”
 
“晚安。”
 
“你撂电话吧。”
 
“嗯。”顾征刚要挂电话,夏岚又抢着说了一句:“明天能念个‘黑化肥挥发会发灰’吗?”
 
顾征一下笑出来:“哎,那挺长的呢。”
 
“念吧,”夏岚求他,“我听着……我想听。”
 
“好的好的,”顾征又跟他说了两句,把电话挂了,又笑了一会,禁不住点开自己发的语音听。新闻联播版的八百标兵奔北坡……顾征听了五秒钟就听不下去,赶紧退出来了,感觉特别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心说:顾征啊顾征,你的节操呢?
 
你也有今天!
 
******
 
第二天,夏岚一大早就起来了,想给顾征发信息,想了半天,只发了个“顾老师早安!”,顾征过了一阵子才回了个“你也早安”。夏岚跑着去坐地铁,整个人精神抖擞,站在地铁上翻顾征的朋友圈。
 
顾老师的朋友圈比微博还无聊,发的东西全都不是学术就是文艺,基本没有“天气很好”这种废话,也没有鸡汤,除了转发,就是跟各种人聚会的照片。在照片上永远都是西装,标准微笑,显得很放松可以试着接近,但是总觉得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夏岚翻着顾征的照片,一会一惊叹,哎呦陈导,哎呦李导,哎呦好多大明星,哎呦这不是某某名人,某某大企业家……心想:顾老师就是顾老师,交际圈真高端。
 
夏岚又开始翻自己的朋友圈,看看有没有不能给顾征看的。他自己发的内容就显得个人化很多,转发,随便聊骚一句配个图,偶尔发个活动的配图,跟别人的合影,偶尔发个自拍……刷神经病时发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基本都在第二天,或者立马就删掉了,整个朋友圈干干净净,全都可以见人。
 
看了一圈,夏岚挺满意,忽然刷出来一条新回复,头像是猫窝里的小白,立马有点紧张,赶紧点进去。
 
评论的是将近两年前的一张照片,夏岚当时去拍了个一个特别苦的戏,整个人惨兮兮的,黑得像块碳,对着镜头伸出两根手指,露出一口大白牙,好像再给他配身小花袄就可以上炕掰玉米了,文字是:活着杀青了!
 
顾征评论是:这个造型很适合你。
 
什么啊!夏岚哭笑不得。那么多帅的不看,挑一张最蠢的评论。
 
但转念一想:等等,顾征把他过去两年的朋友圈都看了?
 
天哪!
 
夏岚心情激动地往后翻顾征的朋友圈,看到两年多以前的一条,猛然笑喷。是顾征难得的一条日常,手上缠着绷带,无奈地看着镜头,配文:凯文最近在长牙,我来医院打五针。
 
夏岚回复他:你好可怜啊磨牙棒老师。而后看到照片下面好几条回复自己能看见,其中有自己在补拍期间前几天加的林羽绘,当时还是林羽绘主动加的他,现在想想,没准是为了顾征才加他的。
 
林羽绘:您太惨了【笑哭,下次给您送点狗咬胶孝敬凯大爷吧。
 
顾征还回复了:那就替凯爷谢谢了。
 
夏岚想起那天穿睡衣的林羽绘和她的36d,气压很低地下了地铁,到了顾征办公室门外,又看到顾老师一边在阳台上喝茶,一边拿着手机在翻。夏岚咬了咬牙,进去时顺手关上了门,冲到顾征面前,举起手机指着林羽绘那条回复,恶狠狠道:“你收她狗咬胶了?”
 
“啊?”顾征看见他本来挺高兴,这么一问,愣了,“什么?”
 
夏岚看了看阳台下面,把顾征扯进屋里,压在书橱上,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而后想深吻他,顾征笑着推他,把茶杯放到桌子上。两个人正无声地纠缠着,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有人敲了敲门,李团的声音传来:“怎么开关门呢?人差不多了,集合素排!”
 
“好!”顾征大声答了一句,看夏岚吓得浑身僵硬,指着他,笑得捂肚子,低声说,“你这点小胆儿,下次记得……”他走到门边,把门锁一扣,又把阳台门帘一拉,在昏暗中把夏岚推倒压在桌子上,舌尖在他嘴唇上卷了一圈,探进去,两个人亲了一会,夏岚气喘吁吁,顾征直起身来喝了口茶:“这样比较安全。”
 
夏岚躺在桌子上瞪着他,半天说了句:“哦。”
 
顾征又把门帘拉起来,开门出去,也不回头,招招手:“素排。”
 
夏岚在桌子上愣了好一会,坐起来抹了把嘴唇,外面全是人,他俩在顾征办公室这样,有种偷情的感觉。
 
爽!
 
之后的排练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因为顾征好久没来,所以整体拉一遍,然后按照进程各个场景排练,重点场景重点排。整体拉这一遍,还要加上换衣服,还有配合一些已经做好的舞美和音乐等等,已经排好的场景就真情实感地演,跟之前读剧本不一样,所以夏岚也第一次……真的在所有人面前,跟顾征演了那些个吻戏。
 
“岭哥!我真的喜欢你!”夏岚扑上去强吻顾征。
 
“飞然……”顾征深情地看着夏岚,仿佛在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深吻他。
 
夏岚跟顾征吵架,吵着吵着开始打,打着打着顾征把夏岚压在沙发上,激烈地接吻,还把上衣推上去了。
 
然后分手了,然后又复合了,夏岚跟顾征在倾盆大雨中狂吻。
 
李团在下面打断了一下:“你们这块得拍湿身啊,接下来怎么换衣服?发型呢,妆呢?改改吧。”
 
台上,夏岚抱着顾征,脸颊发红,又是情绪到了激动的,又是出了戏想起刚才都演了什么害羞的,把头靠在顾征肩膀上,装作没出戏。顾征随手揽住他,摸了摸他的背,笑道:“洒水机洒一点就行了,配合灯光和背景,不用非要淋成落汤鸡。”
 
夏岚往下看了顾征的胸肌、腹肌,心想:湿透吧,透视吧!
 
又一想,自己刚才差点亲出反应,湿透了观众是不是什么都看见了?又觉得还是别湿透了吧。
 
“好吧,”李团又掐表,“继续。”
 
于是夏岚跟顾征出国玩,接吻接吻接吻,在教堂前接吻,中间有一段两个人去gay吧,夏岚跳脱衣舞,脱得不多,就把上衣脱掉,裤子解开,也没往下拽,但是要很性感,诱惑莫晨岭,同时深层意义是接受和肯定自我。
 
可惜夏岚扭啊扭,脱啊脱,对着顾征抛媚眼啊抛媚眼,一直像个眼睛抽筋了的用力蹭痒的熊。
 
舞台上下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一个人觉得被诱惑了,只有顾征很迷醉地看他,跟他抱在一起跳贴身舞。夏岚差点被蹭硬了,这一段终于结束,顾征做了个暂停手势,李团了解,说道:“接下来排好了的就好好演,没排好的尽量演,背不过可以读剧本。”
 
话剧一共110分钟,后面还有40分钟,终于排完了,大家各自讨论着问题,顾征和李团又跟个别人聊了聊,最终顾征看向夏岚,贴近他笑着低声说:“说好的艳舞呢?用不用我给您买个痒痒挠啊,夏爷爷?”
 
夏岚很尴尬:“我练体育的,不是那么柔软……”
 
“后面沙滩上的亲热戏我都没什么心情演了,”顾征带夏岚往外走,表情严厉了一些,但又破功,笑道,“就随便摸了你两下,还把你给摸硬了。”
 
夏岚又脸红又臭不要脸地说:“一直硬呢,你不说话剧只有一次机会,硬了就硬着演么,还真实。”
 
顾征笑了一会,板起脸来训了夏岚几句,夏岚缩着头听骂。顾征骂完了:“等什么时候有空,找个晚上带你出去玩吧。”
 
玩?夏岚竖起耳朵。演成这样不被打断腿,还能去玩吗?
 
“不是真玩,”顾征凑近他耳边,勾起嘴角,“顾老师教你怎么跳艳舞。”
 
夏岚耳边过电一样,幻想顾征跳给程飞然编的那个舞的样子,忽然停下来,顾征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夏岚往自己身下看了看,顾征也看过去,“啧”了一声,笑道:“真年轻,还没下去呢。”
 
“想你跳艳舞又起来了,”夏岚舔了一下嘴唇,“你什么时候跳?”
 
“是教你,你跳。”顾征不管他,进了办公室,翻了翻手机,一挑眉,笑着看向夏岚,“在把你的真人秀谈一谈之后。”
 
第48章
 
两天以后,顾征带着夏岚去跟综艺节目的制片人吃饭,对方是一个妆容精致,年纪也不大的短发美女,美女制片人看到夏岚眼睛亮了,先说:“小夏吗?好帅哦!”
 
顾征应该跟她也挺熟,跟夏岚介绍,这制片人是他的同学,又跟制片人介绍,夏岚是他有且只有一个的徒弟。夏岚一边觉得顾征人脉真是厉害,一边听着“徒弟”两个字,舒服得不得了,想要去捏捏顾征的手,好不容易才控制住。
 
制片人跟夏岚聊了几句,忽然说:“顾征你不对啊,我刚才一进门就夸小夏,你怎么也不带反驳的。以前不都要问有谁比你还帅的吗?”
 
夏岚看向顾征,心想:顾老师真是……自信又活泼。
 
谁知,顾征很放松地坐着,拍了两下夏岚的背,猫一样眯缝着眼睛,微笑着慢条斯理道:“我有那么自恋?”
 
制片人:“必须有。”
 
“哦,”顾征思考了一下,严肃认真地说,“大概是因为是我自己的人,就无所谓了。”
 
夏岚瞪大眼睛脸红:“……”
 
制作人:“……”为什么有种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的感觉。
 
顾征笑着看了夏岚一眼,看得出他有些拘谨,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点:“没事,林美女是自己人。”
 
林制作人捏着下巴,目光在顾征跟夏岚之间扫来扫去,笑容意味深长。夏岚莫名有一种被社会征哥包养的感觉,忽然产生了微妙的迷之羞涩。
 
都什么啊!夏岚驱赶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后看着悠然自得的顾征,觉得他顾老师真的是……非常强大的。
 
夏山风同学!你是多么的幸运啊!
 
制片人问了夏岚有没有上过综艺,又问他擅长什么,夏岚之前录过节目,基本就是做做游戏,聊聊天那种,他觉得自己得在制片人面前表现一下,渐渐稳了起来,显示出跟谁都能聊得热火朝天的本事,逗得制片人连连大笑。
 
夏岚正说着自己擅长运动,《跑男》那类的节目,或者什么挑战极限的节目都没问题。顾征忽然开口:“我看过他之前的节目,夏岚最有意思的一点,是他有一种会讲冷笑话之类的,或者说,存在就好笑的那种幽默感。”
 
夏岚有些吃惊:顾征还会看他的节目?是为了给他谈综艺研究了么?
 
这样想着,心中就觉得温柔缱绻,但又不禁无奈:什么叫存在就好笑?
 
“夏岚是挺幽默的,也很开朗,这个性格和形象都很讨人喜欢,综艺感什么的我们可以深度挖掘。”制片人说,挑了挑眉,“但我觉得你这个意见可能不够客观,你肯定怎么看他都想笑!”
 
夏岚吃惊,又看向顾征,顾征跟他对视了一会,哈哈大笑起来。
 
夏岚:“……”顾老师你的笑点怎么了?
 
聊到最后,倒也没确定什么,制片人说了她手上的节目和其他的方案,给夏岚留了电话,说是保持联系。
 
二人送制片人走了,一起站在门口,夏岚靠近顾征,手背与他的手背蹭了蹭,低声说:“谢谢你顾老师。”
 
“不要有负担,”顾征瞥了他一眼,勾起嘴角,“我乐意的。”
 
夏岚心里很温暖,又不知该如何回报,下决心一定要努力发展。
 
顾征跟制片人关系好,两个人都不用喝酒,顾征坐进副驾驶,扬扬下巴让夏岚开车,车子开起来后,顾征用指节顶着嘴唇,看向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忽然说:“你有压力吗?”
 
“什么?”
 
“我这样对你,”顾征不看他,低声说,“你自尊心挺强的吧?”
 
夏岚心中颤动,看了他一眼,心想:顾征真的非常为自己着想。
 
“我……”夏岚清了清嗓子,蹙紧眉头,似乎要说的话很难说出口,“嗯,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
 
“讲。”
 
“我……”夏岚吸了口气,“我现在赚的钱,还得分公司八成,给我的也没多少了,顾老师……我想,想跟你签个合同。”
 
顾征有点意外地看向他:“嗯?”
 
“就是如果能上节目,分到的钱的八成,赠予给你。”
 
顾征睁大眼睛看着夏岚,夏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耳根都红了。顾征想了想,说:“我不是为了钱。”夏岚说:“我知道。”
 
“所以你……”
 
“我……”夏岚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似乎有些紧张,声音低了,“我有的很少,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了……我可以不要钱给你演剧,可以照顾你的生活,可以……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我不能一直只是接受你的好意,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这个真的是我能想到的……”
 
顾征说:“停车。”
 
“啊?”
 
“停车!”
 
夏岚手忙脚乱地把车停在不妨碍后面车子的位置,刚刚停下,顾征就捏着他的下巴转向自己,有些粗暴地吻住了他。夏岚愣了一下,不知道顾征这是什么情绪,只能小心地回应他,两个人抱在一起,手在伸进对方的衣服,在身体上抚摸,渐渐有些激动。
 
顾征紧紧抱着夏岚,因为把夏岚往副驾驶扯了很多,能够用下巴抵着他的额头,夏岚吻了他的喉结一下,低声说:“顾老师,我要被安全带勒死了。”
 
顾征笑了笑,倾身去帮他把安全带解了,自己的也解了,还是抱着他。夏岚回抱了他好一会,觉得特别舒服,靠在他肩头闷闷道:“你这是生气?”
 
“没。”
 
“哦,”夏岚想了一会,又说,“高兴?”
 
顾征叹了口气:“说不上吧。”
 
那是什么?夏岚搞不明白,过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我还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意见。”
 
“说。”
 
夏岚抱紧顾征,凑在他耳边说:“要车震吗?”
 
“啊?”顾征愣了一下,才推开他,哭笑不得,“你……你,为什么?不是,你又有想法了?”
 
夏岚忧愁地看着自己下身,然后又看看顾征,忧愁地说:“当然了,顾老师你是不是不行?”又想了想,咬牙切齿道,“还是你经历太多了,已经不那么敏感了?”
 
顾征真是无话可说,笑了一会,把他手拉过去,放在自己下面,夏岚吓了一跳,而后捏了捏,“啧”了一声:“挺精神嘛。”
 
他这样那样想了一堆,忽然觉得这个尺寸让他有点惊恐。
 
“嗯,”顾征吻了他额头一下,“你顾老师很行,以后可以试试。”
 
夏岚惊恐道:“什么时候试?”
 
顾征放开他,好笑地看着他,观察他是什么想法才能问出这句话的。夏岚连忙摆手:“我懂了我懂了,我们现在是‘互相有好感,可以接吻的两个男人’,顾老师你不乱搞的,我也不乱搞的,我们慢慢来,不能不小心变成火包友,我就疯了。”
 
而且怎么做?顾征肯在下面吗?会不会疼死?卧槽好特么恐怖!
 
顾征凑在他耳边:“你想我们变成什么?”
 
夏岚想说“当然是情侣”,没好意思说:“慢慢变,不着急,我现在觉得很好。”
 
“哦,”顾征又亲了他两下,也觉得很好,虽然有很多想法,但所有的经验都告诉他,稳一点最好,快了多半要糟。他在心里设定了一个预期的时间,忽然想起什么:“你真的还想再分八成钱给你的经纪公司吗?”
 
夏岚心中有些震动:“你……什么意思?”
 
顾征抬头看着他,逆着光,只在眼中映出很亮的一点光,格外锐利,嘴角翘着,却带着一丝淡漠:“夏小岚,想解约吗?”
 
夏岚惊异地看着他:“我没有一百万。”
 
顾征猛地想说“我有”,但这时已经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了,只好绕着弯子说:“我可以帮你找律师,你们约定的是诉讼还是仲裁?提前解约钱是要赔的,但一切都可以谈。”
 
夏岚皱着眉头研究他的表情,心想:什么意思,顾征不会想帮自己付这个钱吧?
 
这么一想简直比顾征的尺寸还恐怖,只觉得这太重了,不可能让他这么做,绝对不可能!
 
“顾老师……”夏岚想说什么。
 
“开车吧,”顾征忽然转回去,看不清表情,“先把合同拿来看看。”
 
“我……”
 
“明天把合同带给我。”
 
夏岚没回答,重新启动车子,滑到大路上,心情却一直很复杂。
 
不知所措。
 
******
 
之后路上也没说什么,就是顾征让夏岚一定带合同过来。送夏岚回去后,顾征自己开车回家。第二天接着排话剧,顾征拿着夏岚的合同看,夏岚站在旁边,一直觉得很忐忑。
 
他没有那么多钱赔,就算能接综艺,去掉分给公司的钱,也没多少了。夏岚忽然有点后悔,他不该把合同给顾征的,顾征肯定是想帮他赔,至少也是借他钱。
 
夏岚不想承认,自己居然没什么出息地觉得,自己借了以后会还不上。
 
郁结。
 
夏岚跟顾征的戏份已经排到了后面的部分,下面的一个多星期,两个人演的都是挺糟心的戏份。
 
程飞然跟莫晨岭亲热被拍了。莫晨岭失去了事业单位的工作。程飞然查出拍照的人,带人把他揍了一顿,进了局子。莫晨岭找了一份憋憋屈屈的工作。拍照的人把两个人的事儿捅到莫晨岭父母那里去……
 
二人都挺入戏,于是每天心情都很不咋好,解决方法是吃好吃的,尤其是麻小,实在是能解千愁。但哪怕解千愁的时候,夏岚也能感觉到,自己跟顾征之间梗着什么,只是不知道怎么解决。
 
他跟顾征还没有过矛盾,没想到第一个矛盾会是这样。
 
第49章
 
这一天终于演到程飞然跟莫晨岭又分手了。
 
顾征低着头,透着痛苦,也透着麻木:“飞然,我们就到这里吧。”
 
夏岚盯着顾征,眼睛瞬间就红了,很努力控制着,但嗓音还是颤抖:“什么?”
 
顾征根本不敢看他:“我们在一起,什么都有过了,纯粹的,美好的,快乐的,是我……”他抹了把脸,嗓音哽咽,“我最快乐的日子。”
 
“但你知道吗?爱到了最后就是不爱,时间太长了,生活太难了,我配不上你,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别把……把我们有的宝石,磨成了灰。”顾征捂住脸,再放下的时候,显得平静而冷酷,面无表情道,“趁着还能抽身,分吧。”
 
说完转身就走。
 
夏岚顿时就急了。
 
无论是身为程飞然的那一部分,还是真正的自己。
 
夏岚追上去,把顾征转过来,死死抓着他,双眼通红,吼道:“你还能抽身吗?你还能?!”
 
“不能又怎么样?!”顾征跟他对吼,而后身形摇晃了一下,抹去脸上的表情,“我……做了决定了,就这样吧。”
 
“我走了,别跟来了。”
 
顾征转身离开,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却不敢抽噎,也不敢擦泪,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夏岚在背后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无声无息,慢慢蹲下来,似乎哭到无法呼吸,微微张开嘴,闭上眼睛……
 
“啊!”夏岚蹲在地上,哭得要死要活。
 
顾征抹了把眼睛,走过来看着他,跟他一起蹲下来,无奈道:“排完了,没事了。”夏岚哭得脸和脖子都是红的,顾征一脸没办法,把他拉进怀里,抚摸他的背,“好了,好了。都是假的,我为了赚观众眼泪这段才写这么狗血的,不能搞得主演也哭个不停啊。”
 
夏岚哭得停不下来,觉得丢脸得要命,推开顾征,自顾自捂着脸,很倔地无声流眼泪。顾征觉得他这样子又可怜又好笑,抿着嘴拍他,也不顾门开着,别人会看到他们,展开手臂把团在一起的夏岚抱在怀里,吻他的头发和耳朵,低声说:“哭吧,第一次失控也没关系,随意哭。”
 
夏岚忽然抬起头来,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抓着顾征的领子,哑着嗓子说:“两个男的太没安全感了,说分手就分手了,断得太容易了。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操!”而后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瞪了顾征一会,又悲从中来,埋头大哭起来。
 
顾征简直手足无措,一边拍他,一边也有点难受。
 
夏岚想到什么了?
 
顾征也能感觉到两个人最近状态不对,觉得原因是自己一下给的太重,但他不知道怎么跟夏岚说这件事情。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在外游刃有余,在重要的人面前,因为在乎,因为情绪容易起伏,反而难以平和地解决矛盾。
 
但两个人不可能没有问题。
 
怎么办?
 
一天的排练结束,顾征又有饭局,想带夏岚去,夏岚情绪还是不太好:“我今天可能……去了也是给人添堵,你别带着我了,”顿了顿又说,“你少喝点,带个别的人给你挡酒。”
 
顾征长出了一口气,把夏岚推进副驾驶,自己上了驾驶座,把车开出去,夏岚也没反抗,不过鼻尖还是红的,车开起来后说:“真别带我了,我会搞砸的。”
 
“不带就不带,”顾征皱着眉头,“谁求你去结交人脉是怎么的?”
 
顾征说这句话,就觉出来说得有点重了,刚想解释,夏岚低下头,强笑了一声:“我挺不知好歹的对吧……”
 
顾征“唰”地在路边停下车,好在这条路车不多,好一会才缓缓拐到适合停车的位置。
 
想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想说“我说你什么了,你要用这种口气说话?”,想说“都是我愿意帮你的,为什么就不能爽快地接受?”,想说“夏岚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人很紧密地相处,能不能别让我觉得这么混乱?!”。
 
但最终顾征只是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要帮你赔那一百万?”
 
“顾老师……”夏岚沉默了一会,似乎有些局促,“太多了,我真的……”
 
“你以后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我当然也知道你会有负担,”顾征顿了顿,忽然一拽他,将夏岚拉近自己,皱着眉头,显得有些冷,“我说了给你赔一百万,你不用还了吗?”
 
夏岚有些愣:“没,没有……”
 
实际上,连帮忙赔一百万都没直说,是夏岚自己觉得顾征有这个意思,而且如果顾征真这么做了,自己还不起。
 
被埋没了三年,没那么多自信了,不然自己又不是不会还的人,真能连本带利还上,不是不能借。
 
可现实难以掌控,未来难以确定,谁能说,自己就一定会红?
 
“你觉得还不起,对吧?”顾征一眼看穿他,又放开夏岚,坐了回去,“我给你砸资源,就当我给你当经纪人了,你不相信自己也就罢了,凭什么不相信我?”
 
夏岚怔怔看着顾征,心想:真自信啊。
 
顾征的侧影在这样的昏暗中,显得格外深沉,除了平时就有的锋利,又多了几分平时看不出来的坚毅。
 
他有才华,有能力,有自信,光芒万丈。我有什么呢?夏岚想
 
夏岚转过脸去,快速眨了几下眼睛,似乎眼中又开始有些闪,哑声说:“顾老师,你能不能……”
 
顾征不耐烦道:“什么?”
 
“捧红我。”
 
顾征迅速看向他。
 
夏岚看着前方,接着说:“你把我从这个公司带出来,我跟你签经纪约,你拿我八成收入。”说着捂住眼睛,低声道,“你把我捧到……有资格跟你站在一起,行吗?”
 
顾征说不出话。
 
夏岚又说:“到那个时候,我就有自己的资源了,如果你需要我,我也有能力帮你了。”他干脆两只手捂住眼睛,“你把合约写得严格一点,让我没办法背叛你,我本来也不会背叛你,只是这样你可以更放心,你绝对可以放心,我……”
 
他最后嗓子哑得不行:“我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办吧,我会……”他想说“你培养我不会亏的”,但又没有那个自信真说出口,只是不停说,“我会努力,我真的会努力,我会非常非常拼命。”
 
“顾征,我为你演到死……”
 
顾征感觉到自己手都有点颤抖,他本来还有些生气,然而夏岚越说,他越心软,最终怀疑再这样心软下去,心脏就要化成水,从胸腔里流出去了。他探过身躯,握住夏岚捂着脸的手,叫了他一声,但夏岚手上很用力,还是没放开自己的脸,顾征只好两只手一起握住他的手,轻轻掰开。
 
夏岚没流眼泪,只是眼睛红得像是三天没睡,躲着不看顾征,手倒是很热。
 
顾征轻笑了两声,凑过去将他的头转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两下。夏岚不愿意看他,但接吻还是愿意的,立即扶着顾征的肩膀,很缠绵地回应他,两个人亲了一会,最后都靠在两个座椅中间。夏岚无言地看了顾征一会,忽然低声说:“车震吗?”
 
顾征愣了一下,大笑起来,又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你是多执着于车震啊?”
 
“那……还是算了,”夏岚伸手在顾征胸口摸了摸,又觉得不够,顺着他的腰一直摸下去,摸到腿上,又摸回去,“摸摸就行。”
 
顾征没动,夏岚便又觉得不够了,低声问他:“能……伸到你衣服里摸吗?”
 
顾征笑了笑,配合地解开几个扣子,抓着夏岚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夏岚搓揉了两下他的胸口,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全黑,周围过往车辆挺多的。夏岚往顾征那边探身,把他的衬衣扯开,吸住他一边的胸口,舌尖裹了两下,而后又在顾征胸肌和锁骨上舔了几下,一直舔到顾征耳根,而后老老实实地缩回去:“你去饭局吧。”
 
顾征正被撩得呼吸有些急促,夏岚忽然停了,还让他去吃饭,差点气笑了,又探到夏岚那边,嘴唇堵住他的嘴,两只手一起在他身上搓揉了好几下,还把夏岚的t恤撩起来,两边都亲了一下才放下,夏岚呼吸也乱了,把手伸到他衬衫里,摸他的背。
 
两个人又摸又亲了一阵子,顾征喘着气又坐回驾驶座,慢慢系着扣子:“我把你送回家,然后去吃饭。”
 
夏岚有点失望:“哦。”摸了自己下面两下,觉得挺憋得慌。
 
顾征对着镜子把领子整了整,笑了:“别摸了,要出来了。”
 
夏岚只好挪开手,幽怨:“你怎么那么冷静?”
 
顾征又系上安全带:“我不冷静。”
 
“不冷静你还开车,安全么?”
 
顾征一切都调整好了,启动车子:“不冷静才能开车,冷静怎么开车,只用手吗?”
 
夏岚刚想说“开车不用手用什么”,猛地皱着眉头反应了好一会,恍然大悟:顾征这是开了个黄腔吗?!
 
他震惊地看过去,顾征勾了勾唇角:“反应过来了啊,还挺纯洁。”
 
夏岚瞪着他,吼道:“顾老师,你的人设都要崩了!”
 
“哎,”顾征捂着一边耳朵,“我本来就是这个设定,你看不出来?”
 
天哪!夏岚震惊地想。三观都要崩坏了!
 
顾征很冷静地开着车:“我咨询了律师,你的解约案子要提交仲裁,按理说三个月就能出结果。你们公司也有违约行为,就是要收集些证据,可能还要多考虑各个方面,使一些手段,我认识人擅长做这方面的,没准能尽量缩短时间。”
 
“钱肯定要赔,我可以先给你垫上。但是如果顺利的话,你拍真人秀,甚至拍电视剧,都可以等你解约之后再签约,你拿到了钱应该就够了。然后你可以签新的公司,甚至可以开个工作室,到时候我给你找个靠谱的经纪人……”
 
夏岚惊道:“那我的钱就要分给别的公司了,不能分给你了!”
 
顾征笑了,差点又停车去亲他,心想:这人真是可爱得要命。
 
第50章
 
顾征笑了笑:“我先把你带红了,这个时间应该还是有的,让你起码能拿七成,再签别人。你要让我一直带你,一方面我不是专业的,一方面我没有那么多精力。”他想了想,“这样,咱俩到时候签一个阶段的经纪约,你一我九,我压迫你剥削你,行了吧?”
 
“哦,行,”夏岚挺开心地乐了,“很行。一九分,你够黑的,我很喜欢。”
 
“我也很喜欢。”
 
“嗯?”夏岚扭过头去,“什么?”
 
顾征勾起嘴角。
 
你。
 
不过他没说出来,觉得说得太快就没意思了,他喜欢这样的关系,自然地循序渐进,自然地确定关系。
 
自然地摸来摸去……
 
“对了,还得带你去跳艳舞,”顾征说,“我看这周末就不错,就在咱们上次去那个酒店……”
 
夏岚却还想着之前的事情:“所以你要帮我找律师,还要靠人脉加快仲裁进程,然后咱俩才能签约,你九我一。”
 
“对,怎么了?”顾征说,“放心,我已经有谱儿了。”
 
“没什么,”夏岚顿了顿,“觉得欠你太多了。”
 
顾征笑了一声:“一九你还欠我?我都已经是黑心老板了。”
 
夏岚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六九我就不欠你了。惊觉自己在想些什么玩意儿?!赶紧摇摇头,但是没能摇出去,满脑子:六九六九六九……
 
顾征把他送到家,夏岚还在因为这个发懵,顾征看他这样子,不禁勾起唇角,莫名显得有点坏:“放心,你不会欠我的。”
 
夏岚认真正经地问:“为什么呢?”
 
顾征拇指在嘴唇上轻轻抹了一下,笑了笑低声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夏岚:“?”
 
“好了,再见小岚岚。”顾征挥挥手,准备开车。
 
夏岚也挥挥手:“我叫小山风。”
 
“什么?”顾征差点被呛着,想了想,明白了,忍着笑,又挥挥手,“好,再见小山风。”
 
夏岚一本正经也挥手:“再见老司机。”
 
顾征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开车去饭店的路上还一直翘着嘴角。
 
太可爱了。他想,而后想道:上真人秀得培养综艺感,怎么让夏岚更综艺咖?自己看他是哪里都好,别不知道怎么才能客观一些培养他。
 
顾老师啊顾老师,你真是为徒弟操碎了心。
 
不过也罢。顾征叹了口气。
 
毕竟一辈子大概也就这么一个了。
 
******
 
之后的一个星期,夏岚跟顾征加急,把后面的戏份都排好了。主角二人分手后,程飞然跟新的人在一起,莫晨岭始终孤身一人,二人再次有了联系,发现还是相爱,却不敢贸然在一起,当成朋友相处。但却什么都不太对头,在连两家父母都默认,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终成眷属的时候,程飞然对莫晨岭说:“我已经不爱你了。”
 
“我不爱你了。”夏岚对顾征说这句台词,说到一半,自己先崩溃了,阴沉沉地蹲在墙角,顾征只能无奈地上去抱他。
 
后来,程飞然去了大城市发展,事业腾达,却再也没能跟别人在一起,想起爱的人,总想着莫晨岭。想莫晨岭煮的面,晒的被子,窗边的文竹、兰草,还有清浅的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爱的只有莫晨岭一个人,却不想再去找他,也找不到他,最终似乎放开了些,经常换对象,与不爱的人度过了平淡的一生。
 
夏岚排完最后一场跟顾征的对手戏,看着剧本,心里就像失恋了一样,欲哭无泪,坐在墙角里,整个人抑郁得像一团阴云。顾征看他好笑,走过去,夏岚乜斜他:“一群小姑娘来了,你就给她们看个这样的结局。不会有人想看第二遍的!”
 
顾征递给他一瓶红茶,自己拿着一瓶绿茶,坐在他旁边喝了一口,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一身昂贵西装。
 
“很多时候,作者落笔后就无法决定人物的命运了。”顾征笑道,“福楼拜哭‘包法利夫人死了!’,别人笑他‘你写的,别让她死不就行了’,福楼拜说‘可她必须死’。懂吗?”
 
夏岚有点懂,有点不懂,但是觉得顾征引经据典地说话的样子,性感得不行,让他身上发热。
 
“他俩相爱,但是没法在一起了,只能有这一个结局,我也想大团圆,可是他们没法大团圆,”顾征也有点怅然,但更显得淡漠,“这就是莫晨岭跟程飞然的现实。”
 
“相爱为什么不在一起?”夏岚怒视他。
 
“因为太累,太疼。一件脆弱的东西,砸碎了一次又一次,还能完好无损?”顾征做了一个拼合的手势,“你真的以为爱情是那么强大的吗?程飞然那么爱莫晨岭,也无法忍耐已经破碎了的感情,所以他走了,宁可自己怀念一辈子。”
 
夏岚蹙着眉头:“不都说爱情是最强大的。”
 
“文艺作品里喜欢这样说,但现实是很难的,”顾征又喝了口茶,喉结上下移动,夏岚就一直盯着他的脖子,“何况他们两个对于这份感情,尤其是莫晨岭,太不珍惜。所以他只能孤独终老,程飞然还能找人聊以慰藉。和光同尘,既是不露锋芒,与世无争,也是挫去人的锋芒,来化解纷争。你看到这样的结局,虽然遗憾,但是会不会想到更多呢?”
 
“会吧,”夏岚若有所思,“但还是很难过,这毕竟是故事,现实已经这样子,故事圆满些多好。”
 
“如果有人有这样的感情,”顾征搂住他的肩膀,“我希望他们能有些感想,别把他们宝石一样的生活挫成灰。”
 
“好吧,”夏岚又考虑了一会,终于过了这个坎儿,用鼻梁在顾征下巴上蹭了一下,“下一场排什么?”
 
“咱俩后面都是单独的戏份了,”顾征叫了一个帅哥演员过来,“该排你跟你新欢了。”
 
夏岚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帅哥演员,翻了翻剧本,拽着顾征低吼:“顾征你怎么想的,我跟他怎么也有吻戏?!”
 
“这是一个贯穿始终的元素,是有对比的。”顾征好整以暇。
 
夏岚压低声音:“你不吃醋?”
 
顾征沉默片刻:“为了艺术……”
 
夏岚内心怒火渐渐升起:“……为了艺术?”
 
顾征神色悲怆而沉重:“你俩还是借位吧。”
 
夏岚噗地笑了,哈哈大笑了一会,凑近顾征打趣:“你本来想的是要真亲的吧?那样才有效果,艺术至上么,对不对?”
 
“哎,”顾征摇了摇头,老神在在,悠然优雅,感叹,“我是个凡人啊。”
 
于是,顾征看着夏岚跟帅哥演员借位,但夏岚好像是跟对方没感觉,连剧中那种平淡无趣的感情都达不到,简直像一根柴火棍,顾征揪着他的耳朵低声说:“能不能投入一点?”
 
“能,”夏岚瞪他,“你别看!”
 
“蹬鼻子上脸了你!”顾老师终于恢复大魔王本色,踹了夏岚的屁股一脚,虽然很轻,还是让夏岚往前蹿了几步,回头还对顾征嬉皮笑脸。顾征怒吼:“好好演!演不好打断你的腿!我说真的,别以为你……认识我时间久一点了,我就能忍你不给我好好演戏!演!给老子好好演!赶紧演!”
 
夏岚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觉得顾征气成这样还不飙脏字儿,真的是修养,只不过他好像真的要来揍自己了,吓得夏岚只得反复吸气吐气,想要进入状态,终于能让自己忽略顾征在旁边看着的事实,专心跟对手演员把这段儿排完了。
 
两个人就借位了一次,第二次对方想吻程飞然,还被拒绝了,夏岚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演完了就算完了,打算跟顾征去吃饭,结果却被顾征拽进办公室,锁门,拉窗帘,一副要干嘛干嘛的样子。
 
夏岚抱着胸,兴奋地说:“你要干什么?!”
 
快来干!快来干!
 
顾征把他拽进自己怀里,狠狠吻住了他,夏岚热情地回应他,顾征带着怒气一样,把夏岚推倒在沙发上,两个人亲着亲着,顾征的衬衣扣子全解开了,夏岚的上衣也扔在了地上,正要一发不可收拾,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一波演员下班回家了。
 
顾正抱着夏岚喘粗气,夏岚意犹未尽,又亲了他的耳朵一下。
 
“以为你要办公室play呢,”夏岚抱着他笑道,“那么狂野。”
 
“哎,”顾征叹了口气,坐起来开始系扣子,“醋死我了。”
 
夏岚反应了一会,才说:“你真吃醋?”
 
顾征朝他扇了扇风:“老陈醋,酸不?”
 
夏岚大笑起来,扑在顾征身上,把他系上的扣子又都解开了,闹了一会,顾征推开他,一边喘息一边说:“不行,楼里还有人,回家再说。”
 
“回家再说什么?”夏岚激动地低吼道,揪住顾征的领子,手在他身上摸了一把,试探着往下扫了一下,小声说,“回家咱们……从这儿继续吗?”
 
年富力强龙马精神的夏同学真的要憋死了!
 
体会过那种总是升起升到一半儿降下来的感觉吗?
 
体会过使劲儿摇可乐,才要喷出来的时候慢慢放气儿的憋闷吗?!
 
“顾征!”夏岚着急地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下面,“再这么起起落落几回要坏了!”
 
顾征笑了两声,又被他摸得有点受不了,盯着夏岚的眼睛,目光中散发出一种隐秘的情欲,简直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昏暗的气场。夏岚看得有点呆了,在他胸口亲了一下,抱住顾征的脖子,哑声说:“你太性感了。”
 
顾征忽然忍不了,把夏岚掀翻,扯开他的裤子,咬了他的耳垂一下,快速地低沉道:“不管了……”
 
夏岚心跳直逼二百,也去解顾征裤子,然而,两个人正要把对方扒干净,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
 
夏岚:“……”
 
顾征:“……”
 
两个人继续互相脱,铃声锲而不舍,断了两秒钟,又响。夏岚还忍得住,顾征猛地坐起来,满脸欲求不满,怒吼道:“你特么接电话去!快去!”
 
妈呀,没喝酒就说脏话了,还爆了国骂。夏岚提心吊胆,又在他身上摸了两下,才拿过手机来看。
 
是一个很久没有打来的号码,他的经纪人,梅姐。
 
“喂?”夏岚接起来。
 
梅姐尖锐而愤怒的声音传来:“夏岚,你要解约?!”
 
第51章
 
夏岚愣了愣,才说:“梅姐。”
 
顾征一下坐起来,脸色冷静了很多,打开手机点了录音功能,放在夏岚面前,夏岚按了免提。
 
“你疯了吧!”梅姐怒道,“我当年待你多好……”说着开始回忆自己为夏岚做了那么多,那么多,而后说,“你现在居然要解约?还直接绕过我,提交仲裁?你还想不想混了!敢得罪我?信不信我整死你!”
 
夏岚忍了好一会,冷冰冰说:“你之前让我去陪老男人睡,我不去,你就雪藏我,难道你忘了吗?那可是你亲口说的。还有,合同里……”顾征拿了白纸快速写字,举给夏岚看,“写得每年至少两部戏,我已经多久没有拍过戏了,肯定超过一年……”
 
梅姐尖叫道:“你自己不红还怪我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
 
夏岚接着说:“还有,之前广告的钱,已经三个月了,一直拖着不给我,就连顾老师的话剧都是我自己联系的……”
 
梅姐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顾征是不是在你旁边?”夏岚刚要说什么,梅姐又叫起来,“我就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带着你去吃饭,去拍戏!怎么,觉得李老板太老,跟顾老板卖屁股就没问题吗?他能给你什么,你真以为他能帮你赔那一百万?”
 
“我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顾征比你强了百倍千倍,他也就借着那个什么恶心的剧,对你有点儿幻觉!等你们那什么话剧扑得妈都不认识,演不下去了,看他还鸟不鸟你!话剧能有个腿儿的赚头,搞话剧以为自己很清高呢,神经病!”
 
“跟顾老师没有关系!”夏岚一下怒了,吼了一声,咬牙说,“仲裁庭见吧!”
 
他特别想加一句“你们会付出代价的”,但忍住了,掐断了电话,低着头,面色不济。顾征按了保存录音,也不说话,也不碰他,让夏岚自己缓过来。
 
“顾老师,”夏岚慢慢说,“对不起,害得你也被迁怒……”
 
“你这个经济人可真是不行,”顾征竟然一点也不生气,还挺温柔地摸了摸夏岚的头发,“她觉得我对你就是幻觉,也不能说出来啊,而且……”
 
夏岚看向他,表情吓了顾征一跳。
 
“幻觉?”夏岚说。
 
顾征立马正经道:“当然不是。”顿了顿,问,“你呢?”
 
夏岚抱住他,吻住他的嘴唇,就那么贴着,两个人很浅地亲了一会,分开,夏岚低声说:“这是幻觉吗?”
 
顾征勾着嘴角笑了笑:“你要敢是幻觉,我就能打断你的腿,把你拴在小黑屋里,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M。”
 
夏岚憋了一会,没忍住,笑了,抱住他:“老司机,”而后低声说,“关吧。”
 
顾征又被狠狠勾了一下,在他背上狠狠揉了两下,哑着嗓子说:“总有一天……”
 
“干嘛?”夏岚刚想问“关我?”顾征咬着牙说:“你!”
 
“……”夏岚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放开顾征,脸有点红,很期待地问,“什么时候啊?”
 
顾征都快气笑了,在他衣服里摸了两下,一挑眉:“很着急?那继续?”
 
夏岚很受勾引,舔了舔嘴唇,但又有点忧郁:“我们公司虽然不是最厉害的那几个,但也有势力,你帮我,会不会得罪他们,影响你以后的……”
 
“不会的,不管什么事儿,我都能很和平地解决。”顾征揉了揉他的头发,勾起嘴角,“而且我也是有我的人的,不然也不敢揽你这件事儿。”
 
夏岚靠在他身上:“那你快解放我吧,解约了我就归你了。”
 
顾征弯起眼睛:“好。”
 
“要不是我打算跟你九一分,还真是觉得太麻烦你了。”夏岚沉默了一会,“真的没事?”
 
“真的,”顾征摸了他的脸一下,“信我。”
 
夏岚捂住脸,万分感慨,想说“为什么我这么惨,没赚到什么钱,还惹了麻烦”,但终究没说出来,他默念着“积极一点,向上一点,自怨自艾还不如拼命去解决”,于是转而想“我真幸运,能遇到顾征”。夏岚抹了把脸,站起身来,笑道:“走,去吃饭吧。”
 
顾征也站起来,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了扯,夏岚嘴咧着,含混道:“干嘛啊?”
 
顾征放开他:“笑一个。”
 
“不是笑了么?”夏岚嘟哝,又笑了一个。
 
“太假,”顾征亲了他一下,“真笑一个。”
 
夏岚笑:“再亲一下。”
 
又亲一下,夏岚终于真心笑出来了。
 
论跟顾老师谈恋爱为什么这么幸福。
 
等等,似乎还没有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夏岚又有点忧郁了。
 
******
 
两个人的饭局是跟那天的林制作人,谈夏岚想上哪个节目,还有片酬的问题。制作人笑眯眯的:“我真的很喜欢你,夏岚,推你是一定能火的,这样,我给你一期三万,一共十二期,也就是十二天的事儿,不错吧。”
 
说实话,一天三万真的不错了,夏岚之前有点火的时候拍戏,是一集三万,三天一集。他正想说谢谢林姐,顾征抿了口酒,微笑道:“林美女,夏岚这边的问题是正在跟公司解约,解约前恐怕不能签合同,你们节目起码得两个月后吧。咱们可以先把夏岚档期定下来,再谈价格,都不是问题。”
 
制作人看了顾征一眼,饶有深意地笑了笑,又跟跟他们聊了些别的。夏岚出去上卫生间,制作人抓住顾征的袖子,着急道:“你对你徒弟就这么上心?”
 
顾征不着痕迹地让她放开手:“不对徒弟上心难道对你上心?”
 
“你这张嘴啊,上学的时候就毒,我都被你毒舌得从一百八十斤减到快八十斤了,”制作人翘起腿,审视他,“你要帮他解约,对吧?你去找陈总、何大哥他们帮忙,我都知道。你动了所有的人脉,为了让夏岚能跟他东家和平分手。但你想没想过,这可是个得罪人的事情!”
 
“还有,还什么合同暂时不能签,你是觉得价格低了吧?我还没嫌弃你们不给我友情价呢!”
 
“急什么,”顾征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口酒,“钱又不是你出,而且你花钱肯定得花得值,以你的本事,难道还能亏了不成?”
 
制作人撇撇嘴:“哎我说,国内小鲜肉太多了,我可不是非要用夏岚的,这是看你的面子。”
 
“我的面子有一百斤呢,我不怕。”
 
“切。”
 
“而且,”制作人蹙眉看着他,“你做这些夏岚知道吗?他能领情,能记住吗?”
 
顾征看着她,眼中忽而有些锐利,但又隐藏在笑意下:“记不记得住又怎么样?”
 
制作人疑惑地看着他,顾征拿了根烟,示意她介不介意,制作人摇摇头,顾征把烟点上,就放在唇边,也不抽,任火星自己燃烧着。
 
“我做什么都是我愿意的,”顾征慢慢说,“他回报我,不是我的目的。”制作人刚要感慨,顾征又说,“但他要是让我不爽了,我也不会手软,肯定把事情做到让我爽了为止。”
 
制作人脸色有点不好,扁了扁嘴:“你这时候就有点可怕了。”
 
顾征笑了笑,终于抽了口烟,缓缓吐出来:“反正不急,我们双向选择,你当然可以不用他,”而后微笑着看向门口,“只要到时候你舍得。”
 
制作人不解:“就两个月,你能把他扶起来?我怎么不信。”
 
“别人不敢说,两个月,我带他,够了。”顾征似乎有些感慨,“他真的是……非常不错。”
 
制作人蹙眉,看向顾征的目光又担忧又无奈:“你能给这个评价真的是前所未有。算了,你收徒弟也是前所未有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话说,你不会被冲昏头了吧?哎,顾征,你是不是……”
 
“账我结,不能让美女请客,”顾征站起身来,打断了她的猜测,“林歌。”
 
“嗯?”
 
顾征微笑道:“我从来不昏头。”
 
******
 
“我昏头了。”从饭店出来,坐上副驾驶,顾征这样说。
 
“怎么了,”夏岚凑过来看他,“喝多了?”
 
“我刚跟林大美女打了个赌,赌注是你的综艺节目,”顾征系上安全带,舒服地调了调座椅,“我说跟她说,两个月,我能让你身价翻个好几倍。”
 
“什么?!”夏岚惊道,“怎……怎么可能啊?”
 
顾征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本来想说“能不能对你顾老师有点信心,有点基本的认识”,但忽然觉得这样不好玩,便装作忧虑道:“对啊,怎么办?我要把你的大好机会赔进去了,你会不会怪我?”
 
“哎,”夏岚也有点忧郁,摸了摸顾征的肩膀,“那也没办法了,不过我还是可以努力的,达不到就达不到,还有别的机会,就算实在没通告,我去给你洗衣做饭,只要你给我口饭吃……”
 
“吃”字没说完,就被顾征的嘴唇堵住了,两个人亲了一会,夏岚脸有点红:“我发现你……真喜欢接吻。”
 
“哦,”顾征低笑,“你不喜欢?”
 
夏岚晕乎乎地展开大大的笑容:“太喜欢了。”又凑过去亲了顾征一口。
 
顾征忍着笑,抱着胳膊装作严肃,清了清嗓子:“既然你还是有上进心的,那我们就查漏补缺,把你培养成一个更好的演员,更好的艺人,我看你这两个月的机会主要就在《和光同尘》了,你那个艳舞,得好好培训一下。”
 
夏岚认真地“嗯”了一声。
 
“咳,”顾征有一种要破功的感觉,但是靠着强大的演技,生生撑住了,非常严肃、严厉、严酷地看向夏岚,“走,跳艳舞去。”
 
“现在就去?”夏岚惊异道,“去那个……吃喝玩乐嫖赌抽大酒店?”
 
“嗯,”顾征一本正经,“不可以嫖。”
 
夏岚忍着笑,觉得上次两个人去那家酒店,顾征似乎也这么说过。
 
不过上次他喝断片儿了,记忆就到两个人打台球,还挺激情,挺暧昧。至于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
 
发生了什么来着?
 
夏岚用力想着,实在没印象,只好放弃。
 
想不起来也无所谓……吧?
 
第52章
 
吃喝玩乐嫖赌抽大酒店档次还是很高的,连着后面的那一条街也是他们家的,顾征的目的地就在那里。夏岚在店门外看了两眼,勾起嘴角笑了笑:“不是什么好地方啊,顾老师。”他用肩膀碰了碰顾征,“你也会来这里玩?”
 
“我不会来这里玩,但我的好朋友们有的就比较活泼,很喜欢,我就只好坐在旁边喝酒。”顾征说“好朋友们”的时候,笑容有些漫不经心。他下了车,把西装外套脱在车里,虽然还是气质相当好,凛然得似乎要去金融街操盘,但夜色,音乐,还有他有点懒的笑容,都给这个人染上了一层烟酒灯雾一般,眼角眉梢都带着散漫。
 
夏岚看了他一会,心里动了动,用手扶着顾征的后背,跟着他一起往店里走。从装潢看得出档次也不错,主打年轻群体,不少人在排队,存包,夏岚穿着短袖、短裤,顾征一身西装,跟周围妖艳男女格格不入。夏岚有点好奇地看着周围,顾征凑过来:“没来过?”
 
“来得不少,不过都是便宜的,”夏岚挺有兴趣地看着手上的荧光章,“大学时候去的都不用门票,进去一杯酒坐一晚上,主要是跟朋友玩,我也没太有兴趣。”
 
顾征“嗯”了一声,抓了抓夏岚的头发:“知道你是好宝宝。”
 
“咱是正经人,”夏岚说了一句,然后笑了,“主要没钱。”
 
往里走的过程中,音乐声就大了起来,dj不错,夏岚一边走一边开始摇头晃脑。灯光昏暗,一群人在舞池中high,台上暂时没人唱歌,只有一个相当冷酷的小哥面无表情地打碟,配着灯光相当酷炫。
 
虽然有门票钱,人也还是不少,气氛相当火热,不过好在外围卡座还没满,夏岚跟顾征说话都得用喊的:“门票带一杯酒,先把酒喝了吧!”
 
顾征贴在他耳朵上:“好!”
 
然后,出于某种神秘的原因,光荣的人民教师顾征先生点了好多酒,迅速把夏岚喝得神志不清,并且顾征一边看他喝,一边在嘴角带上了意味深长的罪恶微笑。
 
一支乐队站到台上,起先都相当酷地沉默着,而后,忽然响起一阵惊人的电吉他,紧接着,合成电音与架子鼓霹雳一样跟上,两声重击,鼓手恣意挥洒,长发随着节奏甩动,电吉他开始旋律,所有人都听出了前奏,瞬间嗨了起来,疯狂尖叫。
 
主唱举起两只手,做出摇滚的手势,一声长啸,尖锐如开天辟地般,简直发人深省:“啊——啊!”
 
全场蹦跶的人群都举起手:“啊——!”
 
夏岚跳起来,站在沙发上,举起双手:“啊——!”
 
顾征看着他笑得乐不可支:就知道他喝多了就能疯!
 
电吉他继续狂飙,与架子鼓配合得如同雷雨交加,主唱又尖叫:“啊——啊!”
 
所有人:“啊——!”
 
夏岚蹦到桌子上:“啊——!”
 
顾征:“哈哈哈哈哈!”
 
主唱沙哑唱道:“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
 
众人:“啊——!”
 
夏岚:“啊——!”
 
主唱:“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
 
夏岚拉着顾征:“去跳舞,不是说要跳舞……”
 
顾征被他扯进舞池,跟旁边人撞来撞去,笑得肚子都开始疼,从后面抱住夏岚免得这疯小子跑丢。好不容易把顾征拽到了接近舞台的地方,夏岚跟着节奏甩头,一看就是爱听摇滚的,周围一群人有的甩头,有的瞎蹦,顾征动作很舒服地融入了节奏,笑着看夏岚。
 
主唱的声音特别嘶哑,故意吼得像是死亡金属一样,夏岚各种自我陶醉,一睁眼看见顾征跟听慢摇一样,悠闲地看着自己,立即抱住他,在他耳边吼:“说好的跳艳舞呢?!”
 
顾征又笑了一会,也跟他吼:“ It's my life怎么跳艳舞?!”
 
夏岚大笑了一会,跟着嘶吼做了两个updown,而后手扯着领子,胸腹一直到胯做了几个起伏,带着醉意的笑容,竟然显得帅气而利落。不过主唱唱完了,又开始电吉他solo,主唱:“啊——啊!”
 
夏岚疯狂扯衣领:“啊——!”
 
然后生生把衣领扯开了,圆领变成了尖领,还是一直尖到腹部的。夏岚有点懵地看着自己质量不过关的t恤,旁边有个小姑娘也很躁,跟着“啊——!”,扯衣领,被她男朋友扯走了。
 
乐队表演完下台,dj换了一首节奏比较慢的歌,躁动的人群立即摇摆得柔顺了起来,灯光也开始迷离,沙哑的男声响起来,唱的是听不懂的语言,让人想起某个很神秘的民族。夏岚靠近顾征,大着舌头:“这首歌好像挺像……”
 
顾征在慵懒暧昧的灯光中,也显得慵懒而暧昧,夏岚有点受蛊惑,手抓住顾征的领口:“顾,顾老师,再解一个扣子……”
 
顾征却靠在他耳边:“给你一个模仿学习的机会,没有第二次,睁大眼睛,看我。”
 
耳边阵阵的酥麻,顾征温热的呼吸,顾征后退的身影,夏岚向前伸手,呢喃:“哎,扣子……”
 
音乐进入一个高。潮,顾征微微抬起头,半睁着眼睛,光影在他眉眼间变换,照亮他的嘴唇与亮出来的咽喉,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随着节奏轻轻扯开领口,手指一搓,解了一颗扣子。
 
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露出来,在灯下发着毛茸茸的光,他的手指夹在领口最深处,仿佛还要继续往下。
 
顾征扯着一边衣领,仿佛在世界的边缘,又如同在宇宙的中心,从胸口做了一个起伏,扯着领子的手缓缓顺着胸前滑下来,划过腰际,一直到腿上,微微睁开眼看了夏岚一眼,或者说,只是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让人感觉,他现在的状态,眼中应该是看不到任何人。
 
夏岚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在地上定住了,除了顾征再也看不见任何人。
 
不是吧……
 
说好的为人师表呢?
 
顾征有一种极其独特的气质,慵懒却不失力度,每一个动作都极其到位,却又十分散漫。他是世界的王,他是宇宙的中心,烟波浩渺,性感又清冷,让人觉得他相当强大,看到他的眼睛会紧张,只觉得臣服,仍然不敢靠近,仿佛他不是为了吸引任何人,人却无法不受到吸引。
 
这个人民教师有毒。
 
He's toxic.
 
夏岚脑海中浮现出小甜甜那首嗓音性感的歌,完全怔住了,他没想到顾征能有这样一面。顾征平时虽然也常让人觉得性感得要命,但总是稳的,冷的,喝了酒才会骂一句,还要说为人师表的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
 
有那么多面。
 
每一天都让人着迷。
 
夏岚觉得有点难以控制自己。
 
顾征微微偏过头去,嘴唇上掠过迷蒙的光,另一只手继续扯开衬衫,那种燥热的感觉,难以呼吸,身体的律动微妙而迷醉,又缓缓转向夏岚,手指插入发间,向后拢过去,仰起头,微微张开口,露出修长又仿佛很脆弱的脖子,半睁着眼睛,眼眶与睫毛投下大片深邃的阴影。
 
夏岚吞了口唾沫,往他那边走过去,觉得有些难以控制自己。同时,周围的人都看着顾征,或是兴奋尖叫着退开,为他留出空间,或是呆呆地定在原地,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律动,只有一个不长眼的,还是个男人,试探着靠过去,想要贴着顾征跳舞。
 
夏岚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两只手一起推开那个人,还想上去补一拳,被顾征拽住了。顾征把他拉到暗处,没什么人的地方,一手扶着夏岚的脸侧,身体仍然随着音乐律动,看着他的眼睛,而后靠近夏岚,嘴唇擦过他的脸颊,在他的鬓角上轻轻蹭了一下,音乐没有那么吵,喘。息的声音清楚清楚地传入夏岚耳中,还像是带了回响一样,在大脑里四处乱撞。
 
It's dangerous……You are dangerous……
 
I'm falling……
 
夏岚有点受不了,也扬起头,微微闭上眼睛,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握住顾征的腰,顾征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夏岚……”夏岚偏过头去看他,顾征与他拉开一些距离,慢慢连续搓开了两颗扣子,一直露到腹肌,一直注视着夏岚,像是在勾引,又好像只是单纯望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你想干什么?夏岚觉得自己要疯,想吻他,顾征任他靠近自己,而后在嘴唇碰到之前,扶着他的脸将他推开,拇指在他口腔中划了一下,夏岚迅速吮吸住他的手指,目光离不开顾征,故意煽。情地舔他的指腹。顾征这时笑起来,有种掌控又有些坏的感觉,用沾着夏岚唾液的手指,划过夏岚的下巴,脖子,锁骨,而后回到自己身上,沿着自己颈侧大动脉的位置缓缓往上轻抚。
 
To high……You're toxic……
 
I'm slipping under……I'm addicted to you……
 
夏岚又要吻他,被推开,便直直地看着顾征胸腹的肌肉随着动作收缩,起伏,想要跪下去吻顾征的小腹。顾征任他俯身,抓着他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而后将衬衣又往旁边扯了扯,露出一边胸口,在夏岚目光追过去的时候,搓开最后两颗扣子,将一边衬衣从腰带里扯出来,缓缓靠近夏岚,将胸口蹭在了他嘴唇上。
 
第53章
 
卧槽!
 
夏岚脑子里混着酒精一起炸了,愣了一下,一下被点燃,熊熊烈火烧得他要死要活,一口咬住顾征胸前,抓着他的腰狠狠地吮吸,顺着他的胸肌往上舔,在顾征的耳根和脖子上反复地啃。噬。顾征感觉到一阵阵的快。感,闭了闭眼,笑着想扯开他:“等会,剧本里还要解裤子呢,你放开我,哎,没跳完呢……”
 
夏岚根本管不了那么多,抱住顾征堵住他的嘴唇,用力翻搅了一会,贴在他耳边恶狠狠说:“不许给别人看。”
 
“好好,”顾征推开他,开始系扣子,但他一边系,夏岚一边扯,力气特别大,顾征抓住他两只手,夏岚还想挣脱,发现竟然挣脱不了,就像小猫小狗一样,在顾征手上打一下打一下的,不让他把扣子系上。顾征抓住他的手:“到底让不让我系扣子?”
 
夏岚顿时有点委屈,但又不敢动了,没剩多少理性,但至少还知道现在还在人前,半晌可怜巴巴道:“顾老师,我们去开房吧。”
 
顾征一下笑出来:“别撒娇!多大的人了!不开,我刚做完示范,你还没学呢。”
 
“啊!”夏岚捂住脸,抓狂,“可是……我硬了!”
 
顾征哈哈大笑,抱住他,心想:这小子喝了酒也太坦诚了吧!
 
长达五分钟的迷离音乐终于变了,dj一个切换,快节奏的舞曲响起来,人群顿时又群魔乱舞。夏岚愁眉苦脸,喊道:“一定要学吗?不能先做别的吗?我不行的,我不可能有你那样的,你太性感了!”他抱住顾征,在他耳边用嘴唇蹭来蹭去,含混道,“我做不到那样的。”
 
顾征抓着他背后的衣服,把他拎开:“你必须做到。”
 
夏岚对着他一通乱抓:“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给我亲一下!”
 
“哎,”顾征笑着用一只手束缚住夏岚两只手,“你做得到,夏岚,我告诉你一个成功艺人的秘诀吧。”
 
夏岚的两只手在顾征手中乱动:“什么?”又怒道,“你过来……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实力,势力,魅力,还有运气。”顾征干脆用两只手一起抓着夏岚的手,坚决要讲课,“你有实力,虽然还不极致,但是在长成你这样的人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了。势力,我也不怎么行,但好歹能帮你,有人脉,会运作。运气,这只能听天由命。”
 
夏岚终于重新贴到了顾征身上,含着他的耳垂又舔又咬,顾征呼吸急了一些,避开他的唇舌,接着说:“这四样东西里,但凡有一样极致,另一样不错,就能红,每一样都极致,那必然红透半边天。如果没有极致的,都是不错,也是能够位列一线的。”
 
夏岚想了想,似乎觉出来这话挺重要,浆糊一样的脑子转了转:“我……你还没说魅力。”他眼神有些飘忽,微微蹙眉,“我好像不是特别有魅力。”
 
他又动了动,觉得身上特别热,混沌地想着顾征,想着自己。
 
如果顾征演戏,恐怕别人都接不住他的戏。如果自己演戏,可能就被人带跑。
 
如果顾征上综艺节目,肯定是游刃有余,随便几个眼神,随便展示真实的性格和机智,就足以圈粉无数。
 
如果自己上综艺节目,可能脸还算不错,说话也能幽默,但如果镜头不经常地聚焦在他身上,他是不会得到多少重视的。
 
夏岚又朝着顾征贴过去:“我没什么魅力……”
 
“不,”顾征认真地攥着夏岚的手腕,又躲开他,认真地说,“你的魅力只是还没开发,因为你自己感觉不到,你不会去发挥自己的魅力,不是你没有。”
 
夏岚终于开始认真听,歪着头,似乎有点不解。
 
“夏岚,你的魅力简直大到我没法说,”顾征笑了笑,贴近他说,而后竟然显得有些无奈,“不然我也不会在这样的年纪,在这样的经历之后,见到你,居然还能一头栽进去。”
 
夏岚呆呆地看着顾征,嘴角翘起来,眼圈却莫名开始红。
 
“怎么了?”顾征笑道,用鼻尖蹭了他的鼻梁一下,“感动?”
 
夏岚把手抽出来,擦了擦眼睛,没有眼泪,就是想抹一抹,哑声说:“顾老师,你喜欢我吗?”
 
“我……”顾征一下没说出来。
 
夏岚失望地看着他:“不喜欢?”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不会说这种话。”顾征上前一步,抱住夏岚,在他头上揉了揉,想了想,说,“我觉得你是最好的。不仅因为……我喜欢你,还因为你本身的潜质。”
 
“你有长相,有身材,有气质。会演戏,运动强,有才华。人品也好,有礼貌,谦虚,讨人喜欢,认真、努力。”
 
顾征笑了,放开他,掰着手指头数:“能帅,能清爽,能魅惑,能冷冽,还很锋利,而且你眼里有戏,这一点最重要。”他摸了摸夏岚的眼睛,“眼睛里有故事的人,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别人看见你,就觉得特别,觉得回味无穷,这是天赋,你很有天赋。”
 
夏岚茫然:“我有这么好?”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努力型的,结果顾征不仅肯定他的努力,还说他很有天赋。夏岚有点为难地勾了勾嘴角:“这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不,潘安?”他眼睛又红了一点,“我真的……”
 
但他没自我怀疑下去,因为顾征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眼中的诚挚、坚定,告诉他,这都是真的。
 
“顾老师,”夏岚眯了眯眼,“你应该看过很多人,你说的话,我可以相信,对不对?”
 
顾征亲了他的额头一下:“对。”
 
夏岚低着头想了一会,似乎有所感悟,而后忽然想起什么,傻笑了一声:“哎,顾老师,你刚才是不是说……喜欢我?”
 
“我……”顾征愣了一下,继续语重心长,“你真实的自我就充满魅力,缺乏的只是成功带给你的自信和掌控力。你遭遇了太多的失败、冷遇,所以怀疑自己,畏畏缩缩,放不开,无法展示真实的自我。”
 
“但你就是你,独特的,有独特魅力的你。当你真的做自己,无论到哪里……”
 
夏岚自顾自笑:“顾老师喜欢我……”
 
“……”顾征撇了撇嘴角,皱着眉头接着说,“无论到哪……你都觉得这是自己的场地,不必害怕,人们自然地会喜欢你,尊重你的时候,你就会……”
 
夏岚拉着顾征的手,欢唱:“顾老师喜欢我,顾老师喜欢我……”
 
顾征要爆发了,特别想骂人,头疼欲裂,坚强地一定要说完:“你会……发出巨大的力量,成为一个最耀眼的明星,成为无可替代的……”
 
夏岚抱住他,在他耳边像大狗一样蹭来蹭去,用不成调的歌唱道:“顾征喜欢我,顾征说他喜欢我,啦啦啦啦……”
 
“啊!”顾征终于出离了愤怒,一把推开夏岚,在他头上狠狠拍了一下,怒吼道,“听话!听话都不懂了吗?我告诉你,前辈这样教育你的时候,你就一个劲儿的发酒疯,你就等死吧,没人能这样还红的!老实点吧你!”
 
正好音乐静下来,顾征后面几个字显得有些响,周围人看过来,顾征气得扶额,夏岚被拍了一下,又有点畏畏缩缩,说:“就是因为你总对我这么凶,我才怕的,我就在你面前弱,要是在你面前放开了,我也一样……魅!力!四!射!”
 
“魅力四射”四个字,一个字夏岚拍一下腿。恰好新的一段音乐响起来,是极富节奏感的舞曲,夏岚跟着音乐随意地往后走了几步:“顾老师,我给你跳一段儿……”
 
顾征怕他这样退会绊倒,想上前,然而夏岚忽然对他做了一个“停”的手势,而后低下头。
 
明明是很普通的姿势,却不知为何……扣人心弦。
 
重音响起,夏岚忽然动起来,非常有力的popping,从肩膀到胸口的利落震动,紧接着是几个相当帅气的updown还有顶胯,转头看着顾征,接连两个相当性感的起伏,而后随着音乐加入了拽步,简直像是通电了一样,在重音和鼓点的时候爆发出相当酷炫的力量。
 
这一看就是很会跳的,引起的轰动比顾征还大,不过顾征主要是慢摇、爵士的风格,让人想贴着他跳舞,夏岚却是那种能聚集全场目光,跟着他蹦跶的类型。
 
一群人尖叫,吹口哨,跟着乱蹦,也有会跳的像是要斗舞,夏岚对他做了个手势,而后手撑地倒立,身体飞速旋转,连着好几个高难度的breaking动作,完全是有种就来尬舞,老子尬死你丫的霸气。
 
顾征看得眼花缭乱,他不懂这种舞蹈风格,只觉得帅得要命,年轻、挥洒、刺激、不羁,仿佛锋芒毕露的宝石,连汗水都闪着璀璨的光。
 
夏岚的衣领随着他的动作往下落,时不时露出肩头和腹肌,顾征目光有些沉下去,不禁舔了一下嘴唇。
 
音乐到达一个高。潮,而后干脆利落地结束,夏岚跟着节奏也快到了一个顶峰,最终伫立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汗水不断往下掉。
 
周围人疯狂尖叫,夏岚微微抬起头,额发半遮住眼睛,张大嘴喘。息着,汗水划过他的眉毛、睫毛,顺着下颌流下来,滴在锁骨上,而后流入被撕开的领口。
 
顾征吞了口唾沫,闭了闭眼,大步走上去一把抓住夏岚的手,拽着他往店门口走。
 
新的音乐响起来,夏岚忽然觉得很快乐,大声喊:“顾老师,去哪?”
 
顾征一把将他扯过来,在他嘴上亲了一口,觉得有点咸,对着他的耳朵喊道:“去开房!”
 
第54章
 
夏岚愣了愣,而后举起双手“啊——!”地吼了一声,疯狂蹦跶了几下,改成急火火拽着顾征往外跑,时不时欢乐地唱歌,时不时大呼小叫。
 
啊!
 
开房!
 
跟顾老师开房!
 
开房!开房!开房!开房!他要跟顾征开房去啦!
 
******
 
邪恶的顾老师很心机地给夏岚灌了不少酒,但是又没有到那天让夏岚直接断片儿的那么多,成功地将此人控制在要疯和完全疯之间,又热情、直白,又能走路不怎么打晃。
 
两个人飞速去开了间房,飞速地进了房间,一进门夏岚就把顾征压在门上亲,顾征很激烈地回应他,被亲得有点受不了,把夏岚推进浴室里:“洗澡!”
 
夏岚又扑上来亲他,在接吻的间隙含混道:“帮我……脱衣服。”
 
【……寒冷的冬天,为你们织一条火热的围脖……章】
 
夏岚又很舍不得,手指在顾征胸口划过:“在水里再玩一会吧。”
 
他那个样子像是个青涩的大男孩在表白,顾征禁不住笑起来,抱着他贴近自己,低声道:“玩什么?”
 
他在夏岚耳边说话,说得夏岚整个人有点发软。“跟我说话就行了,”夏岚说,“用……那种声音。”
 
“哪种声音?”顾征把嗓音放低了些。
 
夏岚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就这种。”
 
“好,”顾征跟他分开了些,抚摸着他的脸颊,注视他的眼睛,嗓音低沉而迷人,“夏岚。”
 
啊,顶尖舞台剧演员的美妙嗓音。
 
夏岚觉得耳廓内在震动,连着心头一起震动,又有点起反应:“嗯。”
 
顾征靠在他耳边,吻着他的脸颊:“你好性感。”
 
夏岚呼吸又乱了,觉得简直要死了,喘不过气来:“你也是,”然后又说,“继续。”
 
“我……我喜欢你,”顾征接着说,稍微顿了顿,就开始适应这个程度的情话,一边抚摸着他的身体,水的润。滑感觉跟那天在泳池有些像,但温度更高,更让人情迷,“你呢?”
 
“我喜欢你,”夏岚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现在醉不是因为酒,却已经比醉酒还要沉迷,“我也喜欢你,我最喜欢你……”
 
顾征低笑起来,一阵酥麻的震动,在夏岚耳廓上舔了一圈,吮吸着他的耳垂:“真的吗?我很高兴。”
 
夏岚闭着眼睛仰起头:“我,我也……是。”
 
我也是,喜欢你,高兴,最最最喜欢你。
 
两个人后来又在浴室里来了一次,而后擦干了到床上躺着。夏岚一直抱着顾征不放手,困得不行了,还在亲他。顾征则抱着他,总在微笑,觉得夏岚这样半睡半醒的样子很可爱,又粘人又乖。两个人又折腾了一会,终于夜深了,也折腾不动,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
 
******
 
第二天早晨,顾征准时准点起床,老干部的标准时间:六点半。
 
窗帘很厚,透出几缕光线,照射在夏岚肩膀上。夏岚睡得熟,脸有点红,半掩在白色的空调被中,显得特别乖,裸。露的肩膀露在外面,漂亮的肩线,带点蜜色的皮肤让顾征喉结紧了紧,凑过去轻轻在他肩头亲了一下。
 
看夏岚仿佛有瘾,顾征一看就看了二十分钟,而后才去洗漱,穿衣,出门买早餐,顺便想给夏岚买件衣服。夏岚那件t恤已经成了布条,一会打算直接带他去剧团,总不能穿成这样。
 
可惜,实在没有什么商场是七点多钟就开门的,顾征不得不一身西装地挤在老头老太太中,逛了一会早市,发现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就算是夏岚的脸,可能也衬得有点困难,才放弃了这个想法,又觉得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也有点不舒服,干脆开车回家换一套,顺便带一套给夏岚。
 
于是八点多钟,夏岚迷迷糊糊醒过来,就看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一个人,就穿了条短裤躺在床上,旁边桌子上还有一屉小笼包和豆浆。夏岚喝了点水,然后迷茫地走到桌边吃了个小包子,胃里很暖,觉得头闷痛,想不太起来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哪?我是谁?
 
结果一转头看见一个镜子,镜子里的他露着大片的皮肤,锁骨、胸口、腹肌甚至肩膀上都有红印子,夏岚顿时清醒了。正在这时,房卡开门的声音响起来,夏岚震惊地盯着门口,看到顾征换了身新的西装,神清气爽地提着两个袋子走进来,一看到他,脸色就变了,皱起眉头,一字一顿:“别告诉我,你又忘了。”
 
夏岚愣了一会,慢慢想起来:“我们,我们,我们……”
 
不会做了吧?
 
完了,跟顾征做了,结果忘了,太亏了!
 
夏岚试探道:“那什么了?”
 
顾征顿了顿,似乎要发火,压着火气,把一个阿玛尼的袋子放在床边,另一袋上面写着金鼎轩,夏岚认出来是一家挺有名的广式茶餐厅,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子,看见几个精致的盒子,虾饺、肠粉、凤爪、叉烧包,粥……立即觉得肚子饿了,坐在桌子边,讨好地笑:“你……给我带的早饭?”
 
“嗯,”顾征坐在另一边,脸色很不好,“怕你醒得早,就先带了点蟹粉小笼回来,”顾征试了试小笼包凉没凉,还好,隔热不错,不用再热,“这家早茶是我喜欢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留着一句话没说:但你现在貌似又失忆了,我就一点也不想给你吃了。
 
顾征沉浸在低气压中,脸黑得可怕。
 
夏岚小心地离他远了点,狼吞虎咽地证明特别合他口味。
 
顾征咬牙切齿,也只能坐下来一起吃。跟夏岚比起来,顾征也是消耗了一晚上,早晨还出去跑了一趟,才吃早饭,但仍然吃得很优雅。好在买的够多,不然恐怕以夏岚那个速度,吃完了就没顾征的份儿了。
 
夏岚迅速吃好了,拍着肚子一脸满足,不敢跟顾征说话,去卫生间洗漱。顾征正吃着,听到他刷牙的声音,擦了擦手,表情有点难以接受地站到卫生间门外,看到夏岚正在对着镜子暴风刷牙,一嘴泡沫,看见顾征看他,还灿烂地笑了笑,泡沫站在嘴角上,有一种男人下巴上剃须泡沫的清爽性感。
 
但就算夏岚刷牙都意外得很好看,还是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顾征感觉更加恼火,蹙着眉头,抱着胳膊靠在后面的柜子上:“你吃饭前是不是没刷牙?”
 
“嗯,太饿了,吃的又诱人,”夏岚利落地漱口,而后边擦脸边走出来,头发有些湿了,一甩头水珠飞扬,让人想起雪碧或者啤酒的广告,但一看到顾征,又收敛起来,“你……我……”他有点为难,终于大着胆子问道,“我们昨天……做了吗?”
 
顾征想打死他。
 
顾征冷着脸回去又吃了两口,把垃圾扔了,然后将衬衫脱掉向夏岚走过来,衣服要强。暴他的样子。夏岚又是禁不住往后退,又是目光像长在顾征胸前了一样,来回看,吞了口唾沫,最终觉得就算被强。暴也要摸,上前揉了揉顾征的肌肉,说话都开始抖:“你……我知道,嗯,早晨是有点容易兴奋,我刚才也挺有反应的,吃饭才下去的,你想做的话……”
 
“瞎摸什么,”顾征不为所动,走过他,到卫生间拿起另一套牙具,咬牙道,“摸完就忘。”
 
他看了看自己胸前,转过来对夏岚展示:“看你嘬的,还问做了什么?”顾征说着说着就怒了,吼道,“你是把记忆射出来了,还是脑子也一起射了?!嗯?”
 
夏岚吓得贴着柜子站着,好半天才大着胆子走到顾征身后,伸手抱住他,靠在他肩膀上。顾征吐了两口水,暴躁道:“起开!”
 
“不,”夏岚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样子,觉得有点刺激,他和顾征,半。裸着在卫生间里抱在一起。夏岚回想了一下,记得顾征跳舞了,特别性感撩人,记得自己也跳了一段,还记得他们开房,在卫生间里来了一发,然后在浴室,还有回到床上又做了什么,不过那些就不太记得了。
 
为什么顾征这么生气?夏岚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推测,把自己吓硬了。
 
“别戳我!”顾征怒吼,夏岚赶紧跑开。
 
顾征怒气冲冲地走出卫生间,夏岚又抱住他亦步亦趋,小心翼翼问:“我们……做到底了吗?”
 
顾征冷笑一声,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既然是他的衣服,自然是衬衫,裤子没给夏岚带,怕他穿长西裤会热,现在想想,为他考虑那么多干嘛,没准就忘了呢?
 
“穿衣服!”顾征愤怒地把衬衫递给他,“排练去了!”
 
夏岚又仔细体会了一下他的语气,然后仔细体会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越发觉得自己恐怖的推理十分可能,更加惶恐:“你,你身体没问题吗?”
 
顾征横眉怒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夏岚手足无措起来,围着顾征转:“我天,处理了吗?疼吗?我是第一次,而且……是不是没有润滑剂?套儿应该有的……”
 
顾征越听越觉得不对:“你想什么呢?”
 
“啊,我错了,我怎么能不记得!”夏岚一副沉痛的样子,捂住脸,真挚地握住顾征的双手,“你辛苦了,你生气是因为我们做了我还不记得把?身体这样还出去买饭,帮我送衣服,还能排练吗?这样,我开车送你回去吧,别逞强了,我知道你的脾气,但是那个地方……进去,肯定疼得不行啊,对不起对不起,而且我还没有经验……”
 
顾征瞪大眼睛,终于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一脚把他踹开,吼道:“厉害了你夏岚,你以为你把我给上了?!”
 
第55章
 
夏岚本能地躲开,又硬挺着挨揍:“不是吗?你又没上我,我不疼,你还生气,那不就是……”
 
顾征都气笑了,拿着装衣服的纸壳袋子追着揍夏岚:“你丫的对自己到底有什么误解?!嗯?就你还想上我?!我昨天碰你一下你就瘫了,都不记得了?太高估自己了吧夏岚!让你上你上得动吗?!会吗?啊?!”
 
夏岚抱头鼠窜:“没做到底?”
 
说着表情遗憾起来。
 
顾征把袋子甩到他身上,一把将夏岚按在门上,怒吼:“是因为谁的原因没能做到底啊?你还遗憾,遗憾你下次就忍着点啊,半根手指就不行了……”
 
夏岚面红耳赤:“哎呀好了好了,我也没不记得那么重要的事情,就别说了。”
 
顾征狠狠亲了他几口,太凶狠了,夏岚没办法回应,只好笑着抱住他:“征哥,征哥,征哥,我的亲哥,息怒啊!”
 
“谁是你亲哥!我才没有你这种记忆比鱼还短的弟弟!”顾征把他甩开,一脸嫌弃,“你这些年喝酒断片儿过多少次?是不是做了好多坏事,自己都不知道呢,一醒过来就一脸懵懂,很可爱吗?哎,我真没话讲了!我把你脑壳掀起来是不是能倒出水来啊?”
 
“还不是你灌我酒,”夏岚委屈道,忽然想到什么,“你灌我酒,是不是准备想上我呢?”
 
顾征气得没边儿:“我现在对你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别啊!”夏岚抱着他大喊,“我记起来了!我们俩就是……那什么了,是吧?”然后夸顾征,“我记得特别爽!就是跟自己弄不一样,顾老师你太棒了!我爱你!”
 
“滚蛋!爱我也没用!”顾征吼道,过了一会一脸不想聊这个了,挥挥手,“排练去吧,排练去!什么事儿啊,全给我忘了!金鱼脑子!”
 
“我错了!”夏岚连忙穿衣服,跟在他后面,说自己还记得什么,说得又着急又一脸羞涩。两个人拿了东西退房,上了顾征的车。见夏岚八成都记得,顾征脸色总算好看了些,但怒火还因为惯性燃烧着:“你这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时我是真想拆了你。”
 
夏岚十分疑惑:第一次?第一次是什么?他俩这样过不止一次了?
 
不可能啊!这么爽不可能忘了啊!
 
顾征摇着头,仿佛夏岚已经没救了,暴躁到:“老子烦死你了!”
 
******
 
话剧的排练进入尾声,从这天开始基本都是合成排练,服装、道具、音乐等等都要加入,演员每一段都要按照正式上台那样演。
 
夏岚刚到剧团的时候,穿着顾征的衬衣觉得有点大,有一种穿男朋友衣服的愉快感,而且感觉到跟顾征更亲密了,整个人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满脸傻兮兮的笑容。
 
顾征趁别人发现夏岚穿着他的衣服之前,让他换了戏服,夏岚本来还觉得相当美好,在合排的时候,却有些懵了。
 
台上,顾征凶狠地吻他,将他一下推倒在沙发上,抓着他的领口,眼神发暗,勾起嘴角:“说,还跟不跟人乱搭了?”
 
夏岚完全被顾征的气场压制,十分惊慌,觉得顾征好像气疯了,打算就在台上上了他!!
 
舞台他不介意,但是能不能清场啊???
 
这是程飞然跟莫晨岭在一起之后的一段戏,程飞然魅力四射,经常有人勾搭他,他也无所谓,不那么排斥,莫晨岭醋得要命,自然就怒了。
 
顾征又压着夏岚亲了一会,在别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隔着衣服掐了一下夏岚的胸口,夏岚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呻吟,还没出口就被顾征堵在嘴里,感觉自己完全在被蹂。躏。
 
我感觉被顾老师家暴了,他用舌头家暴我!
 
但是我好爽!
 
夏岚整个人羞耻而愉悦。
 
一整天的排练下来,夏岚觉得自己昨晚虽然没被上,今天却好像当着所有人的面被顾征上了,而且不止一次,是一次一次又一次,上得夏岚都娇羞了,终于明白自己可能是个受,而顾征确实很强。尤其是夏岚演跳舞那一段的时候,想着昨晚的顾征,终于演出了非同凡响的效果。
 
夏岚跳完之后,李团震惊到喊了“卡”,瞪着夏岚,惊异道:“你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夏岚跳这一段舞,跟顾征昨天还是不一样,毕竟本身就不一样,展现的自我更是不同。虽然也是撩,但是顾征相对冷清一些,而夏岚演的程飞然就是明骚,就是自信,就是火热,动作幅度和力度也更大,结合上了他的舞蹈基础,又帅又性感,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顾征在剧情里应该入迷地看他,恨不得上去扒了他,现在看到夏岚这样子,都不用演戏了,目光自然而然地仿佛要把夏岚的衣服烧光。
 
“我练习了一下,”夏岚不好意思地笑道,脸上迷之红晕,摸了摸头,“顾老师教了教我。”
 
“嗯,”顾征摸了摸嘴唇,心里想着夏岚昨晚的样子,“我昨天调。教了他一晚上……”
 
所有人惊悚地看着他。
 
顾征坚强、严肃地说:“舞蹈。”
 
合排完,顾征把夏岚关在办公室里,压在桌子上亲了一会,亲到把他戏服全都脱下来,又在他身上揉了好几下。夏岚恋恋不舍地抱着他,不想穿衣服,顾征亲了他额头一下,忽然皱起眉头:“你说你记得八成,昨天说的话还记得吗?”
 
“什么话?”夏岚想了想,而后激动大喊,“噢噢噢,我当然记得!你喜欢我!”他又唱起来,“顾老师喜欢我……”
 
顾征额角抽搐:虽然记得这个是很好,但还有更重要的精辟话语啊!
 
“算了,”顾征简直无奈,“别的那些,下次有机会再跟你说吧,暂时不急。”
 
“别的什么?”夏岚围着他转,“爱我吗?最爱我吗?”
 
顾征不胜其烦,但还得带夏岚去跟人吃饭,夏岚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听得他简直觉得要疯。开车开到一半,来了一个电话,顾征戴上耳机,吸了口气甩开暴躁,语气冷静而礼貌:“您好,我是顾征。”
 
“顾老师,我是王律师。”电话里传来男人专业而稳重的声音,“夏先生的经纪公司向仲裁庭提交了证据,说夏岚先生签订合同却不履行合约进行工作,导致公司巨大损失……向仲裁庭请求要求夏先生赔偿相关损失。”
 
“什么?”顾征皱着眉头看了夏岚一眼,“多少?”
 
“一千八百三十七万。”
 
顾征顿了一会,整个车厢只剩下他呼吸的声音,而后说:“真敢狮子大开口。”
 
王律师:“您过来一趟吧,带上夏岚。”
 
“嗯。”顾征挂了电话,夏岚有点担心地看着他:“怎么了?”
 
顾征把车停在不妨碍交通的位置,向夏岚探身过去,夏岚默契地也往他那边靠,顾征伸手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而后又揉了两下他的脑袋,犹豫了一下:“出事儿了。”
 
夏岚身体顿时有些发紧:“我的事儿?”
 
顾征沉默了一会,最终也没说什么,放开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托着他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
 
“夏岚,”他目光深沉而坚韧,低声说,“别怕,我在的。”
 
******
 
律师事务所,王律师办公室。
 
夏岚看着作为证据的合同的附件,浑身发冷:“这些……确实是我签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更沉重了些,王律师皱眉道:“但你确实没履行合同去工作,这是因为什么?”
 
夏岚拿着几份合同摆在一起,指着签订的日期:“您看。”
 
王律师仔细看了看:“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为什么都是将近两年前那段时间?”
 
夏岚还没说话,顾征坐在沙发上,手指交叉抵着下巴,慢慢开口:“你那时因为电视剧红了,有很多邀约,但是不久后忽然就没有了任何新闻,”他眯眼,“是不是……”
 
“是,”夏岚说,“跟这次一样,被雪藏了。”他咬了一下嘴唇,“有个女老板喜欢我。”
 
顾征闭上眼睛,明白了前因,又睁开,心中有些烦躁,但很好地压抑住了,冷静道:“但不让你工作,推掉所有通告,违约的应该是公司,怎么……”他刚说到一半,就皱紧眉头,“你们公司……”
 
“挺常见的吧,你应该也知道,”夏岚勉强笑了笑,“不,可能也没那么常见,我是得罪人得罪狠了。因为……那个女老板是公司的股东。我……”他抹了把脸,“当时这些工作,对方都还没给钱,这个老板就宁可少赚一点,推别的身价低一点的艺人去改接这些通告,让我没有一点工作可以做。”
 
“你的经纪公司与其他甲方之间改签合同了吗?”王律师问。
 
“可能改签了,可能……”夏岚摇摇头,“我所有工作合同我都没有原件,合同都是一式两件,一件在经纪公司,一件在工作的提供方那边,我拿不到原件。我的经纪人也……有权帮我改签。”
 
王律师说:“但她应该让你全部知情。”
 
“我全都不知情,”夏岚低着头,翻着合同,指尖有些紧绷,“公司应该通过各种方式为我宣传,签合同包括改签,也应该得到我的同意。我……还有一次我高烧,还是要求我去参加商业活动,这也是违约的吧,我的报酬被拖欠,公司也应该尽力协助追讨,还有……”
 
王律师蹙着眉头:“但是这些条款都表述不清,难以取证,高烧的那一次你有医院证明吗?”
 
夏岚顿了顿:“就没让我去医院,吃了点药,药也没用……”
 
顾征指甲猛地掐进沙发扶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颤动,似乎想去握夏岚的手,但最终还是没动。
 
夏岚又说:“合同里约定了我每年要参加几部剧,还有别的活动……”
 
王律师摇摇头:“那都是你的义务,甲方是尽力提供,而非必须,看这里的措辞。”
 
夏岚看了一会那几行,糟心地出了口气,蹙起眉头。
 
“都是这样的,”顾征终于开口,眼神显得有点冷淡,语气平静,沙发却已经被他握出几个豁儿,他平淡道,“公司的责任写得又少又含混,艺人的义务特别清晰明了,但艺人权利呢,就比公司义务还含混。”
 
王律师闭眼思考片刻,似乎也想不到更多,只能慢慢说:“你签订合同的时候是二十岁……”
 
夏岚说:“差两个月二十一。”
 
“年轻,又没有名气,签下这样的合同是迫不得已,也非常正常,”王律师似乎打算送客了,竟然还安慰了夏岚两句,“还是有回旋的余地,起码在改签合同的取证方面,我可以努力,尽量减少你的损失。”
 
三人又说了一会,夏岚跟顾征离开事务所,出门前,王律师跟顾征声音非常低地说了几句。夏岚走在前面,王律师大概以为他不会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也不会想太多,但顾征听他说了两句,就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意思似乎是再联系。
 
坐进车里,两个人都有一会没说话,顾征按了按夏岚的手,刚要说什么,夏岚忽然说:“王律师劝你别管了吧?”
 
顾征顿了顿,想起律师刚才声音很低的几句话。
 
那经纪公司知道你是他靠山,这就是在逼你退呢,他们老板是有资源的人,你不是必要,别管了,真的会非常麻烦,你认识他才多久,就这样帮他。反正夏岚就还有一年多合同到期,一年多之后……
 
一年多之后,夏岚再解约,虽然也要脱一层皮,但比现在可能要被毁了,甚至连帮他的人都被牵连,总要好一些。
 
只是顾征没想到,夏岚能在他面前说出一模一样的话来。
 
顾征听完夏岚也说了这么一段话,心里感觉很复杂,忽然觉得其实并不那么了解他,他一直觉得夏岚心思很简单,但也有时候特别敏感,也知道夏岚是个认真、努力、有韧劲儿的人,但看不出来,他说出这些话时,还能显得这么稳。
 
他似乎在拒绝别人帮助自己的时候,格外冷静,在接受别人帮助的时候,十分慌张。
 
顾征皱起眉头,握着夏岚的手想说什么,夏岚却先说话了。
 
“顾老师,”夏岚垂着眼睛,但语气却很平和,“我们那个老板,确实是有资源的。只要他不说话,没有一个合作方会帮我,那将近两千万,只会更多不会再少。就算王律师,就算……你,”夏岚像是确认一样看了他一眼,接着说,“关系有多深,人脉有多广,不会有我们老板跟这些公司那样铁的关系,毕竟都是常年合作,一个圈子里的人,互相做过什么,都心知肚明。我们……拿不到证据的。”
 
顾征往后靠了靠,微微松开夏岚的手,思索着说:“你说我不如他有实力。”
 
夏岚很敏锐地感觉到了顾征手上力气减小,他一向不觉得自己是很敏感的人,但是就是有这样的时候,这么小的细节,能让他非常准确地捕捉到。但他装作没有感觉,自然地往外抽手。
 
“如果我们老板也开始针对你,顾老师,”夏岚终于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你也许也会面对很多困难,如果他们到处造你的谣,说你为了我坏了规矩,很多人会觉得你是个不能合作,不能掌握的人,制片方,投资方,还有很多方面,甚至剧团、学校……”
 
顾征沉默了一会,忽然转了个话题:“你把手抽出去干嘛?”
 
夏岚愣了愣,顾征又抓住他的手,随意揉捏了几下,一直看着前方,侧脸显得冷冽而沉稳,莫名带出了一丝雪中利刃的凌厉。
 
夏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抽手这个动作,让顾征感觉到了什么,他知道顾征感觉很锐利,却没想到到了这个程度,一下有些无措:“顾老师……而且,而且仲裁庭也可能有我们老板的势力。公司有好几个想解约的艺人,都说过这些……如果你跟这个圈子里的人有了龃龉,甚至连公家的人都……”
 
“毕竟,”夏岚咬了咬牙,攥着顾征的手,希望他能感觉到自己希望他的迫切,“毕竟你还是在大学的,行。政系统里面的水那么深,那么复杂,你总不可能在那边也有人脉,而且万一影响了你,影响了剧团,影响了你的工作,还有你的职称……”
 
顾征一手紧握住夏岚的手,看了他一眼,夏岚不觉就闭上嘴了。顾征那个眼神非常沉着,有一种无声的力量,夏岚心中的许多繁杂和不安,被他看了一眼,竟然就瞬间散了许多,只觉得奇异的安心。顾征往后靠了靠,扬起眉头,手指插入发中,往后梳了一下,竟然显得很放松、从容,乃至有些淡漠,仿佛一切都是小事儿。
 
“夏岚,”顾征偏过头来,靠在头枕上看着他,“你们公司这一手,是你得罪的那个老板在搞你,她没了面子,就要你没了一切。”
 
他接着说:“她针对我,那是当然的,她会觉得我是一时兴起,就像你那个经纪人,就像……甚至王律师也是这样。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久了就必然深,不久就必然不牢,最重要的是,不是你求我帮你解约,是我要求你解约,我提的,我要负责。或者说,就算是你求我的,我答应了,我也是所有事情都想过了才会答应,我还是得负责到底。”
 
“夏岚,”顾征凑近他,“就算是别人,我让他走了第一步,而后有巨大的困难,既然是我推他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支撑他到底,因为我说了,我决定了,我就不会退。我也许没那么伟大,但至少不怂。”他注视了夏岚片刻,一字一顿,“何况这个人是你。”
 
夏岚鼻子有些发酸,看着顾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顾征摸了他的脸一下:“要哭?哭就哭,别管什么尊严,我可以抱着你,不笑你。”
 
“不,”夏岚抹了一下眼睛,努力让自己显得冷漠而强大一些,快速说,“你在决定要帮我的时候,并不知道全部的情况,也许你知道有这么多麻烦就不会有这样的提议了,现在你才知道了各种困难,退出也是正常的,不是说明你就撑不住,不是说明你就不负责任……”
 
“好了,”顾征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把烟盒往夏岚这边拿过来,夏岚表示不要,顾征便点上烟,就抽了一口,打开车窗让烟雾散出去,然后看着烟头上的火星,“我会不知道麻烦多得要命?怎么可能。娱乐圈这一套,我见得多了,提违约金的时候往往都是天价,你还得罪过人,恐怕不止一次,我都考虑过,我不是随便一说,没有手段,没有资源,就感情行事的人。”
 
“我不知道的是……”顾征把烟放在唇边,也不抽,皱着眉头看向虚空中一个点,“他们之前,居然能让你受过这么多苦。”
 
夏岚睁大眼睛看了看他,还是说不出话来。
 
顾征闭上眼睛,掐了掐眉头:“夏岚,你想的是什么我知道。你觉得我要为你付出的太多了,太重了,你还不起。你觉得我们还没到那关系,或者说,你恐怕就不是能看着别人为你付出那么多的人。再有什么?觉得我不够有能力,对不对?”
 
夏岚低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第一,”顾征睁开眼睛,竖起一根手指,“我要是退了,你不解约,会怎么样?你公司不只会雪藏你,他们会虐待你,让你一天跑十八个小时龙套不给钱,合约上你不能拒绝安排的工作,到时候你就是干到死。还有呢?让你去夜总会唱歌,表演,让你去剧组一去就一天但是不给戏演,让你接所有烂活儿,让你一晚上跑十个场子累吐血……这不是开玩笑的,这个圈子整人是很容易的,我见过好几个小明星自杀的,自杀,被逼到死,但舆论的明面儿上,一个火星都看不见,甚至上不了社会版新闻。”
 
“拜高踩低,拜高踩低,你会再也抬不起头来,你会失去对生活的希望,你会忘记什么叫理想,你会死……要是那样的话,”顾征戳了戳自己胸口,“你让我这辈子怎么过?”
 
顾征的语气带着疼痛,夏岚眼眶彻底红了,垂着头,嗓子里哽着:“顾老师……”
 
“第二,”顾征又伸出两根手指,“我不是那么没眼色的人,我不是不要回报地倾力帮你,我要回报,我要你能想象的所有回报,从此你就是我的了,那你这个人重感情,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帮你一次,你能还我一辈子,我一点不会吃亏。”
 
“第三”顾征竖起第三根手指,“我也说了,做我决定的时候绝不冲动,我永远想好最坏的结果,想好如果最终得到了最坏的结果,我还要不要做这件事。我有没有能力承担最坏的后果?”
 
“夏岚,最坏不就是两千万吗?”顾征捏了捏他的下巴,“两千万,我有啊。”
 
第56章
 
夏岚内心震动:“不行!”
 
“当然也可能有更坏的,”顾征的烟终于烧完了,被他掐死在烟灰缸里,“你的公司会像疯狗一样,一有机会就想玩儿死你,可能在你强大起来之前,我还要不断地保护你,一次,一次,又一次,不知道还会付出什么。但是,这也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我做了决定,是因为我能做到,你还不了解我,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顾征揉了揉他的耳垂,“我只能告诉你,事情已经定了,你拒绝也无效,你现在急、慌、自己乱,一点用也没有。饭一口一口吃,事一点一点做,我告诉你,我能撑住,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我有办法,你就放心,做这一点一滴的事情,做所有你能做到的事情就行,别多想,只会糟心。”
 
夏岚表情十分为难,像是要哭。
 
顾征又笑了,拍了拍他的脸颊:“事情做成之前都会怕,想要不怕,就埋头拼命做,飞快地跑,你就会把所有阴暗、困难、小人都甩在后面,因为你已经到了新的高度,他们追不上你了。”
 
“放心吧,”顾征指了指上方,而后笑道,“天塌了,你顾老师顶着。”
 
夏岚泪水一下涌出来,也不擦,默默流了好一会,开始有越哭越剧烈的趋势,哽咽着哑着嗓子说:“顾老师,你真不用……我不能啊,我怎么可能让你……”
 
“拒绝无效,你真墨迹,还得我跪着求你让我帮你了?”顾征摆摆手,随意道,“别让我说第三遍,不然打断你的腿,暂定两条腿,第三条待议。”
 
夏岚听到顾征这句口头禅,差点笑出来,忍了一会,擦了一下泪,沉默许久终于抬起头来,望向顾征,慢慢说:“我应该……做什么?”
 
顾征帮他擦了一下泪,决定喂他一碗顾氏鸡汤。
 
“变强,变强,变强,拼尽全力变成一个强大,有力量,能够抗争,能够获取自由,实现理想的人。”
 
顾征勾起嘴角,一时间气势竟然有些迫人。
 
“剧团的宣传和各种操作已经开始了,我亲自在后面推。你是我重要的男主角,就先从演活了程飞然,跟我一起,让《和光同尘》爆红开始吧。”
 
“努力,变强,加油。”顾征拍了拍他的头,拍一下说一句。
 
“努力,变强。”夏岚点着头重复,看向前方,“加油。”
 
加油努力变强。
 
强到还得起你,配得上你,有资格,爱你。
 
******
 
有人说打官司就是打关系,实际上正常而言,打官司是打证据。
 
谁的律师厉害,要看关键证据,证据链,证据合法性等等。于是后面的将近一个月,夏岚一方面配合王律师提供各种证据,一方面努力地排练《和光同尘》。
 
合排之后是连排,剧团里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跟正式演出一样,服装要不停地换,音乐要卡上点儿,舞美道具要反复验证,灯光特效要反复调整。李团天天拿着个计时器,苦大仇深地掐点儿,跟顾征讨论各种情节、效果等等,一说就是几个小时。
 
夏岚跟顾征都相当入戏,最明显的就是平时的姿态都不同了。就夏岚而言,往常都是清爽、开朗的,但比较朴素,宽松的纯色t恤短裤,衣柜里无非是黑白灰。可是近来他买衣服的风格,竟然开始逼近程飞然,在某一天他拿起一条版型时尚、漂亮的窄腿裤,忽然觉得自己腿怎么看着跟男模似的的时候……夏岚知道,自己已经不好了。
 
一天比一天骚气什么的,时不时发现自己的魅力什么的,偶尔还刻意展现一下什么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忍不住总是程飞然上身。夏岚拼命抵抗着这个趋势,然而无效,只能希望演完后还能恢复正常。
 
至于顾征,对于戏和个人确实分得比较开,但是某一天夏岚发现他弓着腰打字的时候,吓了一大跳:“顾老师!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顾征愣了一会,想起来莫晨岭这个人物总是很放松,乃至有些散漫,喜欢让自己不起眼,就不爱把腰杆挺直,没想到自己居然不自觉地被传染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戴那副无框的低度数眼睛,而是戴了黑框平镜,顿时觉得有点不好,赶紧把腰杆直起来,恢复了男神的气质。
 
但这还算轻的。
 
因为剧里最后的结局是二人分开,最后十分钟两个人都没有同台,有一天顾征演完之后就先去处理一点事情,夏岚找到他的时候,看到顾征很颓然地坐在楼梯上,看到夏岚赶紧站起来,接着眼眶就红了。
 
夏岚吓了一大跳:“顾老师!”
 
“哦,”顾征这才反应过来,掐了掐眉头,“我以为我们分开了,竟然还能再见到你,有点激动,飞然……不对,夏岚啊……”
 
夏岚要吓哭了,连夜给顾征买了许多提神醒脑的保健品,还有保障智力的鱼肝油。在夏岚要买脑白金的时候,顾征终于恢复了正常,踹了他一脚,怒吼:“搞什么啊,老子打断你的腿噢!”
 
除此之外,顾征随时留意着夏岚的公司的动态,夏岚常常听到他给人打电话,或者分析各种问题,忽然意识到顾征这个人最大的特点,也许不是知识渊博,热爱艺术,而是真的很精,人际方面太吓人。
 
夏岚的兄弟也有能帮忙的,铁的,都是他靠真心交来的朋友,性情什么的都相投。但是他不可能像顾征那样,说找个律师就找个顶级的,还是好朋友,说找个狗仔也能立即找个顶级,还是好朋友。不仅如此,就连找个行业难以描述,能够监视夏岚公司和经纪人动向的人,都能立即找个顶级还是好朋友的,真是神奇。
 
越了解顾征,就发现他的好朋友遍布三百六十行,跟楼下卖豆浆的大爷都能聊得起兴,令夏岚相当吃惊。
 
夏岚向他讨教,怎么能跟各行各业各阶层的人都处得很好,顾征笑了笑:“交朋友要主动。我基本看着这个人挺好的,就会跟他聊,了解他,这人需要帮助我也主动帮忙,不图什么。再来就是经常将他们挂在心上,免得朋友交一个丢一个,还是很容易的。其实人们都很需要朋友,喜欢帮助朋友,也需要朋友帮助,只要用心,交到真朋友也不那么难。”
 
夏岚叹为观止,他以为顾征不热情,但并不是热情才叫主动。也有一种人,他说话总能说在你心坎儿上,令人产生亲近的感情,办事总能办在准点儿上,让人觉得自己被重视,这种人可以说是精,也可以说是深谙人际交往的道理和技巧,但最重要的,他对周围人都很关心、慷慨、充满善意。
 
真的是越了解顾征,越佩服。
 
夏岚跟顾征聊过公司和仲裁的问题,顾征分析过,夏岚的公司可能会给他安排很多不得不出差,占据大量时间的工作,让他没有办法尽情投入排练。没想到,过了好一阵子,公司也好,经纪人也好,还是毫无声息,完全无视夏岚,坚决不给他一丁点工作,仍然是冰点雪藏的态势。
 
“太好了,”发现夏岚公司真的没有浪费他时间的打算,顾征勾起唇角,显得有些狡猾,“他们以为就是个话剧,冷得根本没有人看的艺术形式,根本不足为虑。”他搂住夏岚的肩膀,笑道,“我们运气很好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的对手很是轻敌。”
 
顾征说个什么成语,说个什么冷知识,夏岚就觉得他特别性感,简直腿都开始发软。顾征看到他的眼神,笑了,扯了扯他的脸:“这么看我干什么,嗯?”
 
那个“嗯?”说得,相当意味深长,让夏岚有一种自己要被压了的感觉……
 
夏岚装作羞涩,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心。
 
你要我的小心心吗?
 
顾征不懂,研究了两秒钟,比了个一样的手势,然后拇指和食指搓了搓:“要钱?”掏出手机,“要多少?五万,十万?想买东西吗?”
 
“别别别别!”夏岚要吓死了,抱住顾征的腰,“不要钱不要钱,土豪我不要钱,以后我的钱都给你!求你别给我钱!”
 
顾征快笑翻了,又非常困惑:“还第一次见到说别给钱说得这么诚恳的。”
 
夏岚舒了口气,假装乖巧,伸出两只手,比了两个小心心,卖萌。顾征蹙着眉头看他,忽然感受到了代沟,摸到夏岚胸口,隔着衣服搓了搓,搓硬了之后扭着掐了他一下,顿时觉得至少这方面没有代沟,心情很好地说:“走,吃饭。”
 
夏岚过电似的浑身一激灵,先是下意识惊恐护胸,而后回过味来,追上去:“再来一下啊!好爽!”
 
顾征大笑着,推了他的脑门儿一下,而后手插着口袋,大步往前走。
 
天气渐渐凉下来了,顾征又穿上了西装外套,敞着怀,姿态相当潇洒,黑色的西装在他身后翻滚,步子大得显得腿又长又直,简直如同“酷”字的化身,随便拍拍就是相当高级的时装海报。
 
夏岚跟在他后面,学着那种帅气的劲儿,也大步走着,觉得心中充满了快乐,充满了力量和希望。
 
******
 
《和光同尘》上映的一个月前,官方就开始到处宣传,微博上,各大门户网站,戏剧爱好者论坛,首都的各种公交车站,地铁里的海报……
 
对与夏岚而言,最直观的是海报,因为他坐地铁回家的那一站就有这张海报。
 
海报上面是夏岚和顾征隔空对视。说起这个,的确要佩服李摄影师的强大功底。由于各种原因,公共场合是不可能直接放两个人相对亲热的照片,也不能写明题材,这就对这种题材独特的剧目有很大的不利。
 
但这张海报中,两个人分明没有一点接触,却有一种暧昧的情愫,而且文艺又浪漫,完全是大片的感觉,显得特别高端,吸引着人探究其中的内容,然后就会看到下方写得很有技巧的文字介绍。基本看了的人都能确定,这确实是个神奇的题材的剧目。
 
有一次夏岚站在海报前看,一个路人看了看海报,又看了看他,忽然指着他说:“你你你你不就是……”吓得夏岚赶紧跟他笑了一会,聊了两句,逃走了。后来又被人出来几次,搞得夏岚都不敢再只戴个帽子和眼镜就坐车。
 
好在季节交替,许多人感冒,他也装感冒,天天戴口罩,隐隐有一种真的是明星的感觉。
 
顾征说宣传是他亲自推的,能看得出来,确实是用了极强的宣传攻势,最广泛的还是在微博等平台。
 
其实仔细想想,这个戏噱头真的相当多。第一部同志题材话剧,然后放上两个男主角的照片,他们的照片……起码夏岚觉得,就顾征这张脸,光是颜粉,恐怕就能吸引上百万。再来,陆续放出两个人的各种照片,视频,包括一段后期很强大的预告视频。
 
俊男与俊男,专业级的光影变幻,大师级的镜头和剪辑,其中有的是剧中镜头,十分惊艳,有的是花絮,相当有趣,尤其是其中有一段实打实的吻戏,各种宠溺的戏份,争吵的戏份,乃至有点露的戏份,都相当有心机地排列进去。
 
这个大约五分钟的视频,展现了戏剧的魅力,主角们的魅力还有题材的魅力,传到网上一天,转发上百万,无数人喊“好美!好赞!好撩!好有爱!”,辅佐以剧团本来的名气和水准,几乎没几天就自动走红了。
 
夏岚看着自己跟顾征拥抱、接吻等等的视频,面红耳赤,看到转发数字,惊得差点坐地上。
 
好在他妈妈不看微博!
 
夏岚还没跟母亲说过《和光同尘》的事情,其实本来也无所谓,顶多是为艺术献身,现在他跟顾征真的关系很暧昧,就令他真的不太敢说了,心虚。
 
这个时代还是比较开放的,现在的耽美电视剧,只要肯宣传,哪怕演员本身名不见经传,只要长得好,都能红得不得了,要是改编的原著很有名,就更了不得。同题材的话剧,则有很大的局限性,就是观众必须到现场,但是也有很大的好处。
 
真人!现场!真实!近距离!
 
还是很令人蠢蠢欲动的。
 
首映选在了九月末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征程剧团算是国内最知名的剧团之一,剧场能够容纳观众近三千人,剧团把票送给各种圈内朋友,媒体朋友之后,放出去卖的两千多张在十分钟内就被抢空。
 
一张票一百起,最高四百,顾征下了血本,头一个月演二十场,增加低价票,且票价全部半价。
 
因此,第一场的收入并不能说有多么高,但李团还是美滋滋的:“之前虽然咱们的票也都是很快抢空,不过卖两千多张怎么也要一天,这回呢,一小时都不到,十分钟,哈哈哈!”
 
“营销,推广,”顾征懒洋洋地刷着微博,“这个年代,在公平竞争,市场选择的基本原则下,好的东西只要放到好的平台上去,给到一定的曝光量,自然就会火。”他看到夏岚从不远处走过来,声音压低了些,“尽全力宣传,用各种方法宣传,话剧一向小众,姿态清高,这次我是不管了,无论是饥饿营销、水军还是买热搜,都无所谓,我掏钱。这部剧必须红,红到一个对话剧而言不可思议的程度,红到比网剧还要爆,全国人民都跑来这里看。”
 
李团有些激动:“我觉得会红,比以前的都要叫座起码是没问题的。不过,我们主要还是靠口碑的,我相信我们不需要水军,因为会有自来水军。”他顺着顾征的视线看到夏岚,愣了愣,一下明白了,摇了摇头,也压低声音,笑道,“你是真心为他。”
 
顾征没说话,李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容易,就算为了咱们前期为了剧能上,跑得那些路,费得那些事,喝得酒,花得钱,我们也要全力把剧推出去,全都做到最好。”
 
顾征点了点头,看到夏岚没过来,而是在舞台前拿着一张纸,走来走去,像是在踩点儿,时不时沉思,时不时念念有词,看起来非常专注。
 
“哎呦,”李团笑了,“这孩子真认真,踏实,好孩子啊。”
 
顾征勾起嘴角,也说:“好孩子啊。”
 
看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来伤害他。
 
顾征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给夏岚公司的内线打了个电话:“喂,我说,该有情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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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岚经纪公司。
 
梅姐邹梅韵看着网上《和光同尘》的话题如火如荼,皱着眉头咬拇指指甲,尤其是看到夏岚的定妆照和视频,更加坐立难安,满心不爽。
 
她总觉得一个话剧翻不起波浪,但现在,就是这个话剧的讨论量,竟然超过她手下最红的艺人的电视剧,更何况,这话剧还没上映呢!
 
她看不过眼,她顶上当初看中夏岚的那位高老板,自然也是看不过眼,两天前就吩咐了她,想方设法给这话剧找麻烦,给顾征、夏岚找麻烦。她也的确尽力去办了,先是找相关部门的人投诉题材,结果人家说是审批过了的。接着找夏岚之前得罪过的李老板,想找个盟友,然而,李老板似乎已经忘了夏岚是什么人,对她的提议毫不感兴趣。
 
想了两天办法,邹梅韵什么都尝试过了,甚至花钱买水军,给《和光同尘》刷黑评,说同志爱变态等等,又攻击征程剧团过去的剧目,还把夏岚之前的电视剧截出来,表示这人根本没有演技,不知道剧团从哪挖来的十八线小明星。
 
然而,水军竟然敌不过网友,刷黑评说恶心,就被网友凶猛地喷回来,攻击征程剧团,结果也是很惨。谁知道,就这么一个话剧团,也能有那么多脑残粉儿,邹梅韵的水军顶不住,很快就被喷死了。
 
只有攻击夏岚演技不好有点效果,大家觉得这个演员确实够不上征程的水平,但大部分人都觉得征程出品,必属精品,也许人家两年间演技突飞猛进呢,甚至有人说有顾老师看就绝对值回票价。
 
邹梅韵要恨死顾征和夏岚了,发现至少抹黑夏岚还有点用,便用更多的资源去黑他,连夏岚做鸭,被征程高层潜规则什么的都写出来了,找了一堆营销号去发。
 
效果是非常神奇的,估计她自己是完全没想到。
 
邹梅韵买完水军的第二天晚上,顾征、夏岚跟林制作人一起吃饭,顾征拿出纤薄的银灰色笔记本电脑,转向制作人:“夏岚的讨论度都快赶上汪铭凯了,大美女,有没有什么想法?”
 
制作人看了一会:“确实挺火,但都是黑他的啊,虽然也有不少人帮夏岚说话,但也是因为你和剧团。”
 
顾征挑眉:“黑红不是红?”
 
制作人被哽了一下,只能倔强道:“这只是一时的,算不得准。”
 
夏岚这两天一直没敢上网,顾征吩咐他别去看那些消息,他也确实有点怕被讨论,真的没看,这时也去看微博,震惊地发现自己的一组照片有十万转发,又看到征程剧团发的自己和顾征的定妆照,老天爷,五十万转发,快三万评论。
 
疯了!
 
这么火?!夏岚被话剧团的知名度震惊了,开始翻评论。
 
不过看了评论,就发现大部分人都在舔顾征的美色,十个人里大概有一个能说夏岚也很帅,颜值还算配得上跟顾征演对手戏。
 
网友甲:想看顾老师的肉体。
 
回复:1,2,3……
 
夏岚:“……”顾老师走的禁欲系,不露肉体,小爷的肉体倒是会露一露,也是可以期待的啊!
 
看了好多评论,虽然提自己的很少,而且这些个“配得上”看起来还比较勉强,夏岚还是挺开心的,又觉得有点无奈。自己也就脸配得上顾征了,嗯,毕竟是被顾老师赞扬过“非常好看”的。
 
长得好也是优点啊!靠脸吃饭他自豪!
 
而且夏岚暗戳戳地觉得自己优点绝对不只有脸。
 
“顾征,”制作人皱着眉头,翻了好几个网页,“我怎么觉得你们的剧,还有夏岚,这个……火得有点不正常啊。你是不是也……”
 
“水军,嗯,水军怎么了?”顾征无聊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没什么表情,“就邹梅韵有水军吗?不过,我花的钱肯定比她少多了,《和光同尘》是推了一下立马就火了,夏岚是推了一下,其他营销号也跟上了。”他伸手在制作人面前打了个指响,“哎,美女,我家徒弟现在价格一集二十万,要定快定,这样的话到能签合同的时候,为了我们的友情,还是这个价儿,不然……”
 
顾征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等夏岚真再火一火,就得一集好几十甚至上百万了,您可想好。”
 
第57章
 
制作人显然犹疑不定,似乎觉得夏岚不值这个钱,但是确实被顾征说得很动心,毕竟顾征这个人的手段是很吓人的。她不禁快要抓狂,嫌弃地对顾征发狂:“啊!你这老狐狸!”
 
“你了解我,”顾征笑着拍了她的肩膀一下,“我这个人不能得罪的。”
 
制作人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接着看微博:“可不是么,不能得罪,还得猜透您的心思,然后把您想要的自觉、主动,跪着双手奉上。不仅如此,说得话还得好听,要显示出对您的无限诚意,最好长得也要好看……顾老大啊我告诉你,你就是个祸害,要是生在古代就是暴君,生在现代也是个……”
 
她说到一半,忽然看到一个粉丝很多的营销号也在黑夏岚,惊讶道:“天哪顾征,你跟郑磊闹翻了?他的号怎么也在黑夏岚啊!”
 
顾征勾起嘴角,不说话,夏岚也睁大眼睛看着他。顾老师面对着两双求知的大眼睛,高深莫测了一会,终于开口:“是因为……”他愉快道,“你猜。”
 
制作人终于疯了,伸着爪子要去挠顾征,顾征躲开她,站到夏岚背后,做了一个“别动,坐下”的手势,笑道:“不要闹,注意影响。”
 
“谁敢老跟你闹,不是被你搞疯了吗?”制作人挥挥手,“好了好了,你快说,不然我就真的斗胆犯上了!”
 
“尤其在我徒弟面前,要保持合理的距离,”顾征手指在夏岚后颈上摸了摸,轻轻抓了抓他脖颈上的发茬,“男女授受不亲,别显得咱俩挺暧昧似的。”
 
“跟您暧昧?!我是不是嫌活得长了啊?”制作人尖叫,而后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顾征和夏岚之间游移。
 
顾征笑了笑,指向电脑屏幕,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不仅郑磊,还有咱们的几个大v好朋友,我都没有请他们推广剧或者我们的演员,正相反,他们都加入了黑夏岚大军,这是为什么呢?”
 
制作人思考了一会,得出了浅层答案,没得出真正的答案,于是保持沉默。她很聪明,但并没有得到全部的信息,便耐心等答案。顾征对于这种情况挺满意,顾老师有个坏毛病,就喜欢需要自己说明别人才能懂的事情,正要开口,夏岚忽然说:“甲方应努力通过各种新闻媒体,及其他方式宣传乙方,尽可能地提高乙方的知名度,通过强有力的宣传运作获得最佳效果,使乙方建立、保持良好的公众艺员形象。”
 
顾征愣了一下,夏岚又说:“如因甲方原因使得乙方的演艺事业受到不应有的负面影响时,乙方有权决定继续或解除本合同。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作出有损乙方公众形象的行为,否则,乙方有权决定继续或终止本合同。”
 
顾征直直看了他一会,连制作人都惊异地盯着夏岚。过了一会,顾征才用手指点了夏岚一下:“正解。”眯起眼睛,“你怎么背得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夏岚笑了笑,不说话了。顾征又看了他一会,忽然想:夏岚背负的压力,可能比自己想象的大得多。
 
他不仅担心自己的事业可能被毁,还连带着担心拖累了他顾征,甚至有可能,自己的事情会对他的顾老师,对征程剧团造成坏的影响,是让夏岚更恐惧的。
 
很难想象,夏岚这样经历浅的年轻人,会因此感到多少压抑和痛苦。
 
顾征一下有些心疼他,想抱抱他,但林制作人在,还是不能那么明目张胆,便坐在夏岚旁边,悄悄伸手过去,在桌子下握住了夏岚的手。
 
夏岚愣了愣,迅速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二人交握的手,还小心地瞥了瞥制作人,最终装作若无其事,回握住顾征,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嘴角隐隐现出一丝笑容,似乎立即就开心起来了。
 
真好满足。顾征想,不禁也有点想笑。夏岚的手总是很热,而他的手,尤其是指尖,则常常有些冷,两个人的温度互相传递,刚好是温暖。
 
“顾老师,”夏岚低声说,“你居然给梅姐下套儿。”
 
顾征哼笑一声,凑在他耳边:“你们那个公司,连个专业的公关都没有,经纪人能力也不行。她做事的水平就是这样的,还着急,难道怪我?”顾征摇了摇头,笑容看上去有点坏,“跟我斗,呵,这级别的对手,我都觉得有点没意思。”
 
夏岚忍着笑,心想:顾老师你怎么这样啊,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了。又觉得顾征超帅,超酷,真厉害,真可靠。
 
“我喜欢你。”夏岚一个字一个字用气声说。
 
顾征没听清,把头靠过来:“什么?”
 
“没什么。”
 
顾征蹙着眉头看他,又疑惑又不满。夏岚不禁大笑,觉得他太可爱了。
 
两个人吃完饭,林制作人还是没定二十万的价格,但很明显已经在动摇了。出来之后,夏岚有点怯怯地问顾征:“二十万真的很多,我现在不值那么多身价的,你……”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制作人不在附近,才低声又说,“你怎么这么敢要啊?”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顾征打开车门,似乎心情很好,先让夏岚上了副驾驶,自己才坐到了驾驶座,“能多要是本事,又不是让小林付,他们电视台富得很呢,怕什么?何况,”顾征偏过头来,打量了夏岚两眼,勾唇笑道,低声说,“你怎么就不值了?你潜力大得很,多少钱都值得。”
 
夏岚被他说得脸红,心砰砰直跳,想要亲他,想要抱他,想要说“我爱你”,想要跳起来扑在他身上,但因为太开心,身体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最终都没说出口。
 
只是,确定地有了一个想法。
 
虽然他现在跟顾征互相表白过,也算是有床上的接触,但总归还是感觉有点暧昧,跟别人谈恋爱的那种好像不太一样。
 
他想把顾征定下来。
 
他想要明确跟顾征之间的关系。
 
想请他的顾老师,变成他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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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在明确地产生这个想法之前,夏岚觉得顾征跟自己男朋友没什么区别,但产生之后,忽然觉得有点忐忑,有点慌。因为他想要的是很确定的关系,而确定的关系说简单很简单,说难也很难。
 
夏岚知道两大类成为情侣的模式。第一是中国式,以男女为例,大约就是男生追,或者极少数女生倒追,追到了就成为男女朋友,可以亲热,不可以出轨,并且很大的一部分人是有与对方结婚的想法的。
 
第二类通称美国式,还是以男女为例,两个人前期约会也可以接吻上床,而且不一定是一对一式的,而后就算不再与别人上床,也可能滚了一百次床单,互相很有好感也仍然不会确定关系,更别提什么结婚了。
 
想要确定关系,在确定关系后还有磨合,磨合期可能会同居,同居后还有结婚。其实夏岚在冲动之下是很想求婚的,但觉得自己根本没这个资格,顾征也不可能会答应,便退而求其次,先把关系定下来。可是现在甚至觉得,自己都不配做顾征的男朋友,顾征大概是会答应的,但真正的结果,却不一定会与自己想要的一样。
 
夏小岚同学非常苦恼,晚上没事的时候就扎在游泳馆里,从头潜到尾,从尾潜到头,感受二十五米带来的轻微窒息感,查了无数如何浪漫表白,乃至浪漫求婚的攻略,都觉得不足够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给顾征的的是最好的。他想。
 
所以,咋办咋办咋办咋办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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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九月,剧团开始了最紧张的彩排阶段。
 
每天一次彩排,跟正式演出一样,除非出现重大问题,李团不会打断。彩排一次之后,再对彩排中的问题进行调整和修改。夏岚深深认识到了,顾征是怎样的一个完美主义者,连灯光的色彩,都恨不能去色彩环里挑一个十分难以描述的颜色,然后要求必须还原这个颜色,差一个色号都不行。
 
整个剧团的人忙得不可开交,连李团都大喊:“顾征你这处女座的龟毛!”
 
夏岚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重大消息,忙问李团:“顾老师处女座的啊?”
 
真的处女座?
 
说起来,处女座貌似八月末到九月的生日,现在已经九月,总不会给错过了吧!
 
“好像是……也不是……”李团四十多岁的人,也说不太清楚,只好说,“总之就是咱们第一场结束那一天,九月二十三。”
 
顾老师生日get!夏岚相当兴奋,觉得这个生日似乎很是暧昧,专门去查了星座。好么,天平座的第一天,早生一天就是处女座。夏岚看了看天平座和处女座的介绍,不禁觉得……星座什么的,还真的挺准呢……
 
******
 
彩排的日子过得很快,有时还会有观众,都是专业的老师还有媒体的朋友。网络上在顾征的监督下,传出了许多《和光同尘》的剧照、小视频等等,在各种操作下流传极广,撩得爱好者们欲罢不能,都恨不得赶紧到9月23日。
 
而夏岚则希望日子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即便是知名的演员、歌手,每一次上台前都还是十分紧张,害怕出错,害怕搞砸,更何况夏岚真的是第一次演出,尤其是他演出后还计划了一件大事,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头绪。
 
排练的间隙,夏岚装作跟顾征闲聊:“顾老师,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顾征忙着把控剧目的各种细节,不太有时间理他:“问这个干嘛?”
 
“呃,”夏岚顿了一会,突发奇想,“有粉丝说要在你演完第一场之后献花,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顺嘴一问。”
 
“红玫瑰吧,”顾征快速地画着什么设计,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夏岚,笑道,“送这个你不会吃醋吧?不然送个百合?满天星?雏菊?”他不知想到什么,不怀好意地在夏岚身上扫了两眼,眯了眯眼,“雏菊,送你挺合适的。”
 
夏岚:“……?”
 
他想了三秒钟,明白了,顿时满脸通红,思考要不要真的把自己的……也当做礼物送出去?
 
不行!太羞耻了!夏岚想完雏菊的问题,觉得简直污得没边了。他红着脸想:而且那样的话,各种纪念日就都变成了一天,多不爽,要控制着点。夏岚这样盘算着,掐着下巴溜达走了。
 
李团好奇地看着夏岚,问顾征:“这小子琢磨什么呢?”
 
“谁知道,”顾征随意笑了笑,“我估计不是琢磨我呢,就是琢磨我呢吧。”
 
李团一脸惊悚地看着他,不知为何,身为已婚男子也有种被闪瞎了的感觉。于是李团也掐着下巴,不知道盘算着什么溜达走了。
 
******
 
第一场前最后的日子,每一天都忙得要死,夏岚成天跟在顾征旁边,两个人亲热都得掐着点儿。而且,夏岚也发现,顾征真的是一个超人。
 
顾征每一天排练的时间就要六个小时,再加上跟剧团的人开会、修改各种问题的时间,也要有两个小时,这就已经是八小时的工作。
 
再来,顾征正在写一个剧本,每天少说要两三小时。此外,还要去学校教书,每周八小时讲课,同时还带着研究生,似乎还在做课题,做研究。这样平均下来,按一周七天算,每天也得两三小时。
 
最后,顾征平均两天出去应酬一次,一次两三小时,还要管着夏岚的仲裁案,做《和光同尘》的推广策划,要运动,要读书,要遛狗撸猫,算下来,每天能睡觉的时间不超过六小时。
 
夏岚非常心疼他,但也帮不上太多忙,只好更用心地排练,更努力地配合王律师提供证据,甚至把为顾征的生日准备的事儿都推后了。
 
虽然生日也特别重要,但在顾征心中,是一定不会比首场更重的。
 
在第一场开演的三天前,顾征请了许多话剧院的老师,电影学院的老师,还有不少知名话剧人,知名评论家来看彩排,也相当于圈内点映了。
 
夏岚见到了好多老前辈,忽然觉得自己的渺小,一下子相当紧张,在台上演的时候,虽然没出错,但很多时候放不开。尤其是与顾征演亲密的戏份,总觉得自己被人盯着,被人评判,甚至因为演技无法与顾征相比,而被人看低,觉得不配与顾征演对手戏。到后面状态越发不好,就更绝望,更没感觉。
 
演完后,顾征去跟各位老师交流,带着夏岚一起,前辈们的评价都很好,但是集中在艺术性与商业性的结合,顾征的人物阐释,情节深度的挖掘,美术设计与音乐的和谐等等方面,很少有人提到夏岚,就算提到,也就是说:“小伙子话剧演得不多吧,以前没见过你,还不错的。”
 
一听就是场面话。
 
两人跟剧团的高层一起送老师们出去,晚上要跟其中一些吃饭,送完后,顾征又去忙了一会,夏岚心情低落,自己到剧团后面坐着。
 
初秋,叶子黄了,剧团后院疏于打理,荒草凄凄。
 
夏岚孤零零坐着,外套没穿,觉得有些冷,皮肤莫名地疼痛着。
 
临阵掉链子。他想,对自己的评价降低到了冰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坐了多久,不光是一直在自怨自艾,自我批评,也想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我不只是这样,我要更努力,我可以。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比较敏感的人,下意识容易伤春悲秋,又跟与顾征的关系结合在一起,而且只有三天就是演出,再提升也提升不了多少,夏岚努力调节,好半天也没调节过来。
 
“啊……”夏岚抱住头,把脸埋在膝盖上。
 
顾征找到夏岚的时候,就看到他这么个样子,本来有点想发火,但夏岚那个背影配着周围的气氛,实在是很萧瑟,有点让他心软。顾征当然知道夏岚今天状态不太好,这也很正常,估计夏岚自己是最不好受的。
 
他走到夏岚后面的时候,故意放大了脚步声,想让夏岚发现自己。谁知道这小子不知道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居然没听见。顾征只得咳了一声,表示自己存在,然而夏岚还是无动于衷。
 
顾征心想:我这暴脾气!直接伸手把夏岚抓起来,丢垃圾袋一样往旁边一甩,夏岚没反应过来,直接控制不住往旁边冲,简直要凌空而起,回头看到顾征的时候,已经退到了墙根儿下,好不容易用背部撞在了粗糙的石墙上,而不是脸砸上去,惊讶道:“顾老师?”
 
顾征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面无表情,夏岚以为自己要挨揍了,不禁闭上眼睛,然而却没有拳打脚踢,他小心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见顾征眉头紧锁,脸色很不好地盯着他,抱着胳膊,非常生气的样子。
 
“对不起,”夏岚垂下头。
 
顾征长出了一口气,捏着夏岚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着。夏岚不太敢看他,觉得很惭愧。顾征看了看周围,还有楼上,往夏岚面前垮了一步,抬起手来。夏岚又闭紧眼睛,觉得这回真的要挨揍,然而,却感觉到顾征的手摸在他脸上,过了一会,柔软的嘴唇在他嘴上碰了碰。
 
夏岚惊讶地睁大眼睛,顾征正淡笑看着他,神色平静而温和,夏岚小心地碰了自己嘴唇一下,有点无措:“你怎么不……”
 
“不什么?”顾征走到他旁边,跟他一起靠在墙上,整个人隐藏在墙壁的阴影里,“不生气?不揍你?那有什么用呢,你今天是不在状态,但也不是特别的差,不过这要是第一场的话,确实有点儿砸了。”
 
夏岚又羞愧地垂下眼。
 
顾征伸手比划着,像是画了一个舞台:“夏岚,你知道为什么大灯一打开,你就看不见台下了吗?”
 
夏岚想了想,刚刚他确实看不见台下,一切观众的反应都是自己脑补的。
 
“不知道?”顾征又说,“那你知道为什么音乐开始,台词开始,就听不见场下的声音了吗?”
 
夏岚又摇了摇头。
 
“因为,”顾征偏头看着他,眼睛弯了弯,“上了舞台,开了灯,放了音乐,你就不在这个剧场了,也不在这个世界。你在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你是你所演的角色,你是程飞然。没有观众的表情,没有观众的反应,没有观众的声音,你在过自己的生活,以自己的灵魂与肉体。”
 
夏岚似懂非懂,顾征弹了他额头一下:“竟然不懂?难道你演程飞然的时候,都不入戏?不觉得你不是夏岚,不是什么别人,你就是他?”
 
这样夏岚就明白了,他确实经常入戏,入到出不来的程度,今天不太好,也是因为没入戏,杂念太多。
 
“懂了吧?”顾征揉了揉他的头,“上台前,按照我教你的方法迅速进入人物,上了台,再巩固一遍,然后你就是程飞然了。你是程飞然,所以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你就是表现自己,当然不会错。说错台词也没错,点儿踩不准也没错,因为那就是你的生活,你的生活是没有错误一说的。”
 
夏岚还是有些不自信,想了一会,决定说真话:“我觉得我演的不如你好,怕的太多了,都是干扰的念头。”
 
“这没关系。”顾征笑了笑,“首先,你第一次在压力下演出,这样很正常,我也这样过,第二场就调整过来了,你也行。第二,我认可你,所以你一点问题也没有,尽情发挥就好了。第三,你这个性格是有点容易受干扰,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想不到那些干扰。”他勾了夏岚的下巴一下,勾起嘴角,“明天彩排就让你试试。”
 
夏岚非常疑惑,问顾征也不说,只好等到第二天的彩排。彩排前,大家换衣服,做发型,化妆,在一切完毕的时候,顾征当着所有人的面,忽然把夏岚拽过去抱在怀里,堵住他的嘴唇,紧接着就是深吻,还顺手各种摸。夏岚本来吓了一跳,想推拒,还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和口哨声,但是亲着亲着就昏头了,什么都忘了,情绪高涨地回应顾征。
 
顾征与他分开,深情望着他:“飞然……”
 
夏岚安心雀跃:岭哥,岭哥!我爱你!
 
这天的彩排也有老师们来点评,果然,夏岚什么都忘了,上台前就被亲昏头,昏成了程飞然,台词动作等等都是本能反应,居然没出一点儿错,而且在台上顾征吻他摸他,也特别动情,夏岚完全进入状态,感情特别外放,激情四射地演完,听到台下雷动的掌声。
 
再去见老师,老师们说的不是不认识他了,而是:“小伙子你叫夏岚?真是不错啊!后起之秀,后生可畏!”
 
下台去卸妆的时候,夏岚傻笑着,被夸得浑身舒爽。顾征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把他推在墙上亲了一下,靠在他耳边低声说:“每次上台前这么亲你一次,叫一声名字,你就演好了。我这主意像是招魂一样,不过真是没错,怎么样,是不是迅速兴奋起来进入角色?”
 
夏岚捂着脸,觉得浑身都在烧。程飞然已经是他的一部分,他刚才在台上的确是全程在演这一部分的自己,感觉这就是他的生活,其他的都忘了。
 
“太好了。”夏岚竖起一根大拇指,深情赞扬,撅起嘴,“再亲一下。”
 
顾征笑了笑,又亲了他一下。后来夏岚去问别的演员,顾征突然在他们面前吻自己,有没有吓到他们。演员们面无表情:“不是为了让你入戏么?而且他哪天不在所有人面前亲你,演这么久了还没亲习惯?”
 
夏岚呆呆地“啊”了一声,呆呆地走了,发呆了好一阵子,觉得自己似乎更有自信,而且平时忙得跟顾征顾不上亲热,实在是十分期待以后的每一场演出。
 
亲个够,摸个够,爽的咯。
 
夏岚按了按心脏,发现自己情不自禁在笑,仿佛胸腔里充满了幸福。
 
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问题。
 
第58章
 
征程剧场被砸了。
 
事情的开头,是守夜的看门大爷听到玻璃砸碎的声音,去剧场查看,发现好几个人正拿着油漆桶到处泼,还有拿着棒子到处砸的。墙上、座椅上、舞台上全都是油漆,玻璃已经碎了一地,呼呼往里鼓着风。
 
大爷立即急了,上前扒着一个正要砸音响的人的手,却被人甩了出去,又爬起来想去阻止,五六个大小伙子,打一个六十多的老头儿。
 
后来大爷用最后的力气跑了出去,打电话报警,而后打给剧团高层,打给李团,打给顾征,最后昏倒在了门卫室里。
 
顾征天刚亮就到了剧团,是第一批过来的领导,没见到看门的大爷,问了在现场的警察,大爷被救护车送去医院了。
 
剧团大门口也被泼了油漆,用红色大大地画了一个叉,墙上还写着“拆”,“死”和各种脏话。
 
一共六个作案人,警察抓到了四个,一个警官看到顾征,走过来确认了他是领导层之一,便让他跟着回公安局做个笔录。顾征看着门口,想进去看看,但是在那个巨大的血红叉号前站了好久,始终无法抬脚迈进去,最终抹了把脸,低声跟警察说:“我先去看看张大爷。”问了哪家医院,开车走了。
 
五点多街上的车已经不少了。
 
顾征开着车,面无表情,想到了许多。
 
征程剧团是他跟他的老师一起办的,老师姓程,过去是知名演员,现在是大导演,李团和其他领导,是后来拉到的投资人。当时是程老师提议,顾征附议,并承诺只要剧场在,他就尽量演。程老师出大头的钱,顾征那时没有那么多资产,挂职是cto,搞技术,偶尔做培训。
 
每一部分的规划,装修,全都是他的心血。他眼睁睁看着这栋老楼,在自己一点一点的设计下,渐渐刷新。他找人对墙体、空间,做了国际顶尖剧场的建设,挑选的都是最顶级的设备,说每一片地砖都让他尽心竭力,也不为过。
 
他实在不敢看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邹韵梅。顾征闭了闭眼,眼眶有点疼。邹韵梅。
 
还有那个要搞夏岚的老板,叫什么来的?
 
范仁静。
 
对,刚查过她的黑料,得到了不错的消息。
 
范仁静。
 
顾征眼神转冷,手上绷出青筋。
 
看来你们不要命了。
 
顾征是去看张大爷的第一位领导,给了很大一笔钱,安慰家属。好在张大爷没什么危险,但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让人心酸。顾征内心愤恨而恐惧,愤恨那些人是魔鬼吗?砸就砸,为什么要对老人出手。恐惧张大爷真的出什么事儿,没有人担待得起。
 
张大爷在这里已经工作了好几年了,也不是穷到退休了还得再找个工作,而是他自己就是个老话剧迷,就想能在剧团找份工作,能为这样小众的艺术形式尽自己的一份力,哪怕做看门大爷也无所谓。
 
因此对顾征、李团他们,张大爷不仅尊敬,还很亲切,真心的喜爱。所以面对侵入破坏的人,才会那么着急,不顾自己被打也要阻止。不仅是责任心,这地方是老头儿爱的地方。
 
顾征觉得没脸面对他哭红眼的老伴儿和女儿。
 
他在医院待了很久,就坐在病房外的塑料椅子上,看着医院的悲欢离合,看着人们匆匆走过。推着担架车的,插着吊瓶的,坐着轮椅的,盖着白布的。
 
他看着或哭或笑的人们,胃里抽了抽,抬手一看,快八点了。
 
没吃饭。
 
饿。
 
好饿。
 
******
 
夏岚八点到的剧团,算是最早来的演员,看见门口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差点扔了包跑进去。
 
一路上他看见了警察,剧团的领导,还有不知道干什么的人,门口的油漆,内部一路上都画着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进入剧场的那一瞬间,他一下愣住了。
 
像是一个装满各色油漆的礼花射向空中,落满了剧场。
 
地上,椅子上,墙上……
 
窗户也全都碎了。
 
舞台的帘子被扯下来瘫在地上。
 
就像是废旧的工厂,像是被侵。略后的城池,一片狼藉。
 
夏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着墙根,像是窒息时的体验一样,悬浮着,眼前的画面开始浮动,没有声音,仿佛耳朵进了水,只有巨大的疼痛从胸腔里,如同要把他开膛破肚一样,狰狞地钻出来。
 
剧场被毁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他不知坐了多久,有时看到别人的目光,总觉得里面含满了厌恶、谴责,他脑子终于转过来一些,明白了,这样的感觉,是潜意识先于理智,告诉了他答案。
 
是因为他。
 
变成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他。
 
肯定是因为我……
 
夏岚忽然觉得自己瞬间真的被开膛破肚,猛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同时掏出手机来,想找邹韵梅的号码,心脏狂跳,火在烧,地狱的业火,恶魔的怒火,死神的亡火。他想去找什么人,想去掐什么人,想去弄死什么人。
 
极其恐怖的冲动环绕着他,攻击着他,支配、掌控着他。
 
但他还没翻到号码,就忽然被人用力拽住了,夏岚回头就想大骂,然而,顾征冷静到有点冷酷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眼中无波,手上力气却可怕,沉声问:“干什么去?”
 
夏岚愣了愣,眼眶一下红了,顿时觉得软弱如潮水一般涌上来,他想去碰顾征,但又不敢,声音有些抖:“顾,顾老师……”
 
“我研究过犯罪者,作案前就是你这个表情,都是重罪,你想在别人毁了我的剧场之后,毁了我的男主角?”顾征说,似乎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顿了顿,低声说,“不是因为你。”
 
夏岚怔怔的,顾征不看他,接着说:“剧团一直有很多对头,我们大老板是程龙潜,邹韵梅不敢这么搞,不是因为你。”
 
“程……”夏岚没反应过来,又想了想,“不是因为……不,什么?程导?剧场的大股东是程导?程龙潜程导?”
 
程龙潜的大名估计没几个国人不知道。
 
如果说,现在有哪几位导演能够代表中国电影的水平,而且几乎没拍过烂片,其中一定有一个名字,就是程龙潜。
 
“但是……”夏岚脑子里有点乱,“我都不知道大老板是程导,也许梅姐,邹韵梅,也许她也不知道,她以为只是对付你……”
 
“够了,”顾征把他往里拽了一段,在没人的地方放开了,伸手似乎在掏烟,掏了一会也没掏到,只好皱着眉头,手似乎不知道该往哪搁,“我刚才看了,只是看着惨,没那么大损失。所有的专业设备都没事,不是懂行的人砸的。需要换的只是椅子,甚至换椅套就够了,还不是全部都得换。”
 
“墙上……可以铺墙纸,地上可以换地毯,大门口都可以重新刷,不会有问题的。明天还是得上映,地点还是得在这,小事,都是……小事。”
 
他看上去很冷静,但明明手上没有烟,还是做出抽烟的手势,指尖不自觉地在颤抖。
 
“顾老师,”夏岚往他面前走了两步,想抱住他,却不敢碰。夏岚觉得这件事一定是因为自己,而顾征说不是邹韵梅找人做的,只是为了安慰他。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从没听过剧团跟什么人有恩怨。
 
夏岚愧疚,惊痛,甚至有点绝望,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脸安慰顾征,甚至没有脸继续在顾征身边。
 
我们是不是完了?夏岚下意识这样想,窒息的感觉又弥漫上来。
 
“彩排……不能停,”顾征终于意识到自己手上没有烟,有些僵硬地把手放下去,“灯光、音乐都能用,幕布……没有也不是多大问题。就是台上有油漆,需要重新换一层。我已经联系了人,可以先铺上泡沫板,让工人先换别的。一样排练,没事,明天就演了,今天必须彩排,没事……”
 
他声音也开始有点发颤,夏岚终于受不了,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
 
“顾老师,”夏岚把头埋在他耳边,“你打我吧。”
 
顾征在他背上摸了摸,哑声说:“不打你,打你有什么用?”
 
“我能做什么?该怎么做?”夏岚放开他,想着,“我有朋友,挺……混的,今晚我找他们帮忙守在这里。”顾征“嗯”了一声,夏岚又说,“装修……装修我认识一个专门做壁纸的,他可能还认识别人。”
 
“有专门供应的。”
 
夏岚绞尽脑汁,又想了好久,最终只能沉默,要往剧场里面走:“我去帮忙,看看能做什么,不管什么,只要我能尽力的……”
 
“夏岚。”顾征终于说话了,夏岚回头看着他,觉得有点难以控制呼吸的频率。顾正站在阴影中,顶上的窗在他脚下投下一道白亮的光,灰尘在光线中缓慢地飘落,看不清表情。
 
莫名让人想起永远不会有表情的黑暗牧师。
 
“来我办公室。”
 
顾征说完就往前走,夏岚只好跟上去,感觉非常忐忑。顾征的心理状态肯定不好,虽然他仍然看上去很冷静,也已经镇定地指挥着尽快修复现场,但他身上有一种绷在边缘的感觉,让夏岚害怕、担心、难过、自责。
 
二楼的办公室、教室等等都没有损坏。两个人进了办公室,顾征锁了门,拉上帘子,室内昏暗下来,夏岚忽然有点紧张。
 
每次锁门拉窗帘,就是要……
 
顾征坐在沙发上,脱了外套,面无表情地看向夏岚:“过来。”
 
夏岚走过去,顾征淡淡道:“跪下。”
 
第59章
 
夏岚不明所以,但现在顾征就算叫他去死,他恐怕也会去,便缓缓跪下来,抬头看着顾征。顾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有点冷,但很平静:“看到什么?”
 
夏岚一头雾水,他看到……如果平视的话,是顾征的腹部和……腹部的下面。
 
顾征闭上眼睛,向后仰头:“解开。”
 
“啊?”夏岚看向他,然而顾征没有睁眼。
 
解开?解什么?
 
夏岚在视野范围内找了找,能解的只有顾征的衬衫和裤子。夏岚谨慎地把手伸到他衬衫前面,解了一颗扣子。顾征没有反应,夏岚便慢慢把顾征的衬衫都解开。
 
顾征的胸腹渐渐露出来,还是闭着眼睛,肩膀动了动,衬衫从肩头滑下去一点,他像是没感觉到,又说:“皮带。”
 
皮带?夏岚有些懵。皮带……也解开?
 
这是要干什么……
 
夏岚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皮带,见顾征没反应,手上动作快了点,看着顾征的下身,吞了口唾沫,有点紧张。
 
顾征又说:“还有扣子。”
 
夏岚心跳开始加速,心想:只有裤子的扣子了,不是我乱解的!他解开顾征裤子的纽扣,把手放在拉链上,不确定要不要往下拉。
 
顾征内裤的边缘露出来,翻着暗暗的光。顾征眼皮掀开一条缝,似乎在看夏岚,但睫毛遮住了眼神,只让人觉得很深。
 
他向后梳了一下头发,微微蹙眉,仰起头,露出颈部肌肉漂亮的曲线,目光转向上方,沙哑道:“拉下去。”
 
拉……下去?
 
夏岚有点紧绷,捏住顾征的拉链,还是不太敢往下拉。他们在办公室顶多亲两下的,现在怎么感觉要做什么……特别刺激的事情。
 
“快点。”顾征低声说。
 
这句话顾征用这种嗓音说,莫名格外的撩拨人的神经,夏岚闭了闭眼,轻轻地把顾征的拉链拉下去,看着眼前的部位,觉得脸烧得慌,有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有点想把顾征的内裤往下拽一拽,然后……
 
顾征伸手在夏岚脸上摸了一下,手指修长,穿过他的黑发。
 
“帮我,”顾征说,“用嘴。”
 
夏岚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顾征要让他做什么,感觉浑身的血仿佛一下子沸腾了。
 
他就是有想做这个的冲动……
 
虽然如果是几个月前,有人告诉他,他会给一个男人这样,夏岚肯定觉得这人疯了,但现在只要一想顾征会露出什么表情,就浑身发热,他还幻想过很多六。九的场面呢。
 
就算是单方面的,也很让人热血沸腾……
 
夏岚你病了病了,绝对病了。
 
夏岚浑身紧绷把顾征的内裤往下拉了拉,先用手帮了他几下,觉得顾征无论什么地方都长得很好看。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说很有食欲,是不是挺变态的一件事。
 
变态了绝对变态了。
 
变态就变态吧。夏岚想。你已经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回了。
 
谁让对方是顾征呢?
 
……
 
快感一波一波的,像是雷雨天一阵阵的闪电。
 
两个人都很用情,夏岚快到顶点,大脑渐渐完全空白,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网络用语。
 
我有七十二个优点:做饭、按摩、演戏和六。九。
 
夏岚先泄了,似乎弄到了顾征嘴里,以至于顾征发泄的时候,按着夏岚的头不让他退开,完事之后还堵住夏岚的嘴,仿佛要逼他吞下去。夏岚非常为难地含着,顾征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先起身去里间吐在了水池里,夏岚也赶紧过去吐掉,两个人一起接水洗手、漱口。
 
“你是不是想让我吞下去?”夏岚问。
 
“不是,来劲儿了,想欺负你。”顾征笑了小,而后眯起眼睛,“你喜欢?那以后都归你了,加餐。”
 
夏岚满脸通红,震惊而羞耻地看着顾·太污了·征:“你你你你你……”
 
顾征很优雅地笑了笑,回去清理沙发。
 
“我以为你不愿意为我这么做的,”夏岚跟着他,小声说,“你不是特别爱干净吗?”
 
“挺爽的,”顾征捏了捏自己的脸,“就是有点累。”
 
夏岚看了他一会,顾征这个样子特别可爱,像是在他心里搔了搔。夏岚先是捧着顾征的脸,亲了他的嘴一下,又跪下去,在顾征身下亲了一下,而后沿着人鱼线和腹肌亲上来,在他胸口盘旋了一阵,最终站直了抱住了顾征。
 
顾征也紧抱住他,仿佛把所有再次被挑起来的欲望转化为了力气。
 
“不能再来一次了,”顾征低声说,“工人快来了。”
 
夏岚“嗯”了一声,两个人衣服都脱得差不多,紧密地贴在一起。夏岚摸了摸顾征的后背,嶙峋的肌肉让他觉得特别性感,轻声说:“我什么都愿意做,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他咬了咬牙,“顾老师,求求你,别离开我。”
 
顾征有些惊讶,推开夏岚:“我什么时候要离开你了?”
 
“我以为我们完了。”夏岚闭上眼睛,艰难道,“对不起,在你这么难过的时候,我还在想自己的事情,但是,我给你造成这么大麻烦,连剧场都……”
 
顾征叹了口气,忧虑地看着夏岚:“你是不是……没有安全感?”
 
夏岚有点愣。
 
“心思还真重啊。”顾征无奈,问道,“是你砸的吗?”
 
夏岚:“不是……”
 
“那不就是了,”顾征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明天也要演出,你也是受害者,而且我说了,根本不关你的事。”他看着夏岚的眼睛,目光有点冷,捏紧他的肩膀,“做这件事儿的人才完了。”
 
夏岚一下子提心吊胆起来,顾征刚才说他表情像要杀人,现在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是冷酷杀手那一咔的:“你要做什么?如果有过分的事情,你不要出手,让我去做,我也没什么能损失的了……”
 
“你给我演好戏,别总被影响,你顾老师是很强大的,”顾征勾着嘴角摸了摸他的脸,认真地低声说,“对你的心思也是很……”
 
夏岚睁大眼睛:“什么?”
 
顾征笑了一下,移开目光:“我不说,我不好意思。”
 
夏岚着急地盯着他,要不是气氛不太对,肯定要盘拼命追问。
 
“我肯定要做些过分的事情,”顾征笑道,“比较明智的做法是不要惹我,惹了我还这么过分,我也只能做非常,非常过分的事情了。”
 
他这个表情说实话很帅,像个权势滔天的高智商大反派,夏岚抓住他的胳膊:“我能做什么?”
 
顾征说:“好好演,让第一场口碑就爆。”
 
“我一定做到,”夏岚点头,又有些担心,“你要做什么?”
 
顾征笑了笑,沉吟片刻,平静地说:“让他们在这个行业里消失吧,大概就这样。”
 
好……帅!
 
夏岚叹为观止,觉得这个反派太有魅力了!瞬间被他帅晕,都忘了问怎么消失,会不会出问题。
 
啊!我的顾老师啊!
 
两个人胡闹了半个小时,顾征算着第一批施工队快来了,赶紧去穿衣服,两个人都又变得衣冠楚楚,到处检查有没有不和。谐的痕迹,把办公室收拾了一遍,又互相看了看对方身上有没有吻。痕之类的,顾征使劲漱口了好几遍,确认都看上去相当清爽,头发不乱,眼神不朦胧了,才一前一后,装模作样地出了办公室。
 
顾征觉得夏岚像是他的小太阳,虽然没有他,自己也能振作起来,理智地处理事情,但有了他,就仿佛身边有人握着他的手,背后有人支持他,让他感觉充满了力量。
 
顾老师以乘风破浪的气势前往剧场,准备指挥施工。夏岚看着他走远,心里忽然又忐忑起来,叫住了他:“顾征!”
 
“嗯?”顾征转头看他。
 
走廊上光线昏暗,夏岚还是看着干干净净的,长胳膊长腿,有点单薄,过分单薄。顾征恍然发现,夏岚瘦了,突然想起来,自己体重也减了将近十斤一样,两个人为了这部戏,真的都拼了。
 
顾征看了看周围没人,走上去亲了他一下,夏岚本来在顾征回头的一刹那,觉得自己想确认的事情没必要再说了,但这时又不禁涌上心头。
 
“我们真的没问题吧?如果你有一点……不想跟我继续了……”夏岚发现说出这句话比他想象的困难,说完后反复看着顾征的眼睛,却又不太敢看,因为其中哪怕有一丝动摇,都足以让他失望,甚至绝望,他轻声说,“告诉我……”
 
顾征笑了笑,不知想了什么,摸了夏岚的脸一下,而后往回退了一步,单膝跪下去。夏岚吃惊地看着正装下跪的顾征,再次不靠谱地想到了之前微博上的热门话题。
 
顾征握住夏岚的手,放在自己唇边,吻了吻他的指尖,还轻轻咬了一下,最终亲了他的手背一下,站了起来,安静地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
 
No worries,my grace.
 
All to your charm,I surrender.
 
来吧。顾征勾起嘴角,顺着自己的手背摸到指尖,仿佛在擦拭着锋利的刀,那森寒的斗志,足令人胆寒。
 
第60章
 
快中午,几个施工队都来了,换地板的换地板,铺墙纸的铺墙纸,顾征最了解剧场的结构,得全程盯着。夏岚一开始在旁边帮忙,看到顾征不停对工头笑着说:“麻烦你们了,明天晚上之前一定要做完……”
 
铺墙纸的工人为难道:“顾老板,你这个面积大,又有各种专业的要求,还得完美,真的不可能做那么快。”
 
顾征叹了口气,按了按额角,对他欠身:“请你们务必完成,实在不行,多叫些同行来,价格不是问题……”
 
夏岚看着顾征求人,特别心疼,让他去盯着技术方面,这些沟通都由自己来做。顾征确实要管很多,分身乏术,同意了夏岚的提议,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夏岚也迅速回捏了一下,心里有种隐秘的熨帖。
 
在废墟上重建,总给人很复杂的感觉。
 
事实证明,夏岚比顾征更擅长求人,大概是因为一直没什么地位,总是得对人点头哈腰,求人都一套一套的,又诚恳又讨人喜欢,几个工头没办法,都加了人手,来做加急的活儿。
 
下午三点多,舞台清理出来了,进行演出前的最后一次彩排。明天白天虽然也有时间,不过顾征的习惯是演出当天不排练,跟大考之前好好睡觉一个道理。
 
于是,剧团就在工人们的目瞪口呆之中,演了一出艺术性与娱乐性都极高的……同志大戏。
 
上台前,顾征照例深吻夏岚,夏同学晕晕乎乎的,什么都忘了,加上今天刚有某些亲密的交流,演得空前好。演完谢幕,工人们一阵一阵鼓掌叫好,夏岚才紧张起来,靠近顾征:“他们本来不知道题材,突然看到两个男人的感情戏,会特别不习惯吧。”
 
“别担心,你看他们。”顾征在下台时,示意夏岚看几个眼睛发红的工人,“观念的确会给人们加上很多条条框框,阻绝美的摄入,他们可能无法理解这种感情,甚至觉得恶心。但真正的感情体验,美的体验,是会冲破这些壁垒的,也许不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但一定会有人感受到。”
 
夏岚若有所思,
 
“我相信艺术是与人性相通的。”顾征撩了夏岚的头发一下,转而笑了,“你今天太棒了,嗯,我现在很有信心,明天我们一定能成功。”
 
“一定能成功。”夏岚坚定道,而后把顾征拽到没人的地方,抱着他在他肩上蹭了一会,腻腻歪歪。顾征笑着拍他:“我得去盯着施工了,特地嘱咐了李团别让人录像,别耽误工程,但他这人是个老好人,还得我好好看看。”
 
“劳碌命啊,”夏岚叹气,放开他,“知道啦,他唱白脸儿,你唱黑脸儿,去吧黑脸儿。”
 
“反了吧,”顾征戳了自己的脸一下,眯起眼睛,勾起嘴角,“多标准的一张小白脸儿啊。”
 
夏岚又想爆笑,又想扑倒他,但实在不是时机,笑着点点头:“对对对,咱们顾老师白着呢。”
 
顾征满意地走了,夏岚去换衣服,而后找了个楼梯间打电话:“鹏哥,我是夏岚。”
 
夏岚聊电话的时候,一直望着窗外。顾征正在楼下大门口,指挥工人们粉刷。初秋,一个不爱出汗的人,现在累得把外套脱了还时不时抹汗,袖子卷得像过酷暑,在阳光下始终眯着眼睛。
 
征哥……
 
夏岚望着他,觉得心尖时不时抽一下,又打了几个电话,把能帮忙的人求了个遍,最终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回来,捏着手机,目光沉沉地望着昏暗的楼梯口。
 
欺人太甚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他打了最后一个电话,是给之前天价跟他的经济公司解约的一个师哥:“陆哥,你之前跟我聊过范仁静……行。贿的事情,你还了解别的吗?”
 
******
 
鹏哥是一名资深混混,原本是夏岚的同乡,开夜总会,是夏岚不学好时期的大哥的大哥,后来奋斗到了首都,还开夜总会,俨然晋级大佬级别。夏岚交朋友,三教九流的都处得来,觉得这位大哥很仗义,对自己也不错,便一直有联系,此时有事求他,鹏哥也很爽快,抽了几个人来给夏岚看剧场。
 
来的哥们儿们,一个个五大三粗,黑灯瞎火,开着大越野车刷地停进来,提着大砍刀下车,齐刷刷一排,晃晃悠悠如同要火拼。工人施工到十一点,顾征还在这陪着,跟着夏岚出来看到这阵势,有些吃惊,低声问夏岚:“你从哪找的人?”
 
夏岚赶紧上去给诸位大哥递烟,介绍顾征是自己恩人,于是大汉们很有礼貌地管顾征叫“顾老师”。
 
顾老师有点懵逼,但面上还很镇定,点头:“好好,麻烦诸位费心,感激不尽。”还很上道地一人塞了些钱,夏岚赶紧说自己给,顾征低声说:“你之后还要还人情,这点钱我给了。”两个人推来推去好久,夏岚才作罢。
 
看场子的大哥们,两个在室内,两个在后院车里,两个在门卫室。十一点工人散了,夏岚的意思是让顾征回家休息,自己在这里陪着,顾征却说:“我本来今晚也是要住这里的,再出点什么事儿就真受不了了。”
 
夏岚怕顾征累着,两人争论一气,最终决定一起守着。顾征似乎是经常在办公室熬夜,里间有床,有衣柜,还有洗漱用品,两个人为过来守着的大哥们搬了个道具床下来,打算自己二人在顾征办公室睡。
 
夏岚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不是那么想睡觉,翻顾征的书柜,看着他的各种专业书。顾征换了条睡裤,刷牙洗脸,听到夏岚在外面悉悉索索不知道干什么,刷着牙出来看他。电动牙刷兹拉兹拉的声音靠得近了,夏岚一抬头,看到顾征光着上身,嘴蘸着泡沫,头发有些乱,脖子上搭了条白毛巾,忽然觉得他十分性感,而且飞非常居家,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夏岚想了一会,终于明白了,不只是因为顾征居家的样子很新鲜,还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清醒着跟顾征睡一张床。而且他看了,顾征那是张单人床,两个人估计得抱着才躺得下。
 
好激动!好期待!今晚要不要做点什么!白天刚在沙发上做了点什么的人,雀跃地蠢蠢欲动着,望向顾征的眼中跳跃着小火苗儿。
 
顾征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弯了弯眼睛,回去漱口,夏岚立即跟上去,在后面抱着他,手伸到他胸前玩他的敏感点。
 
软软的,搓一搓就硬了。夏岚觉得很有趣,想到另一个相同属性的部位,摸下去。顾征抓住他的手,吐出去最后一口水,转过身来亲了夏岚的嘴一下,然后把手伸到他裤子里,捏了捏他的屁股。
 
夏岚一下愣住了,他恍惚记得顾征碰过他后面,但没成功,一下子危机感爆棚,觉得不会自己再撩就要遭殃了吧。
 
菊花残,满地伤……
 
夏岚微微蹙眉,记忆中没怎么样就很疼,但发现自己弯成蚊香后,也去查过相关的资料,又有很多人说相当爽,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夏岚犹豫了,又蠢蠢欲动又怂。
 
顾征这个人精似乎又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手抽了出去,到衣柜里找了一件睡裤:“你穿这个吧。”
 
“好。”夏岚接过来,刚掀起上衣,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要在顾征眼前换衣服吗?
 
虽然二人已经非常坦诚地相见过了,但之前都是激情驱使,想不到那么多,而且一般不是夏岚自己脱,是被脱,不知为何,在顾征面前自己脱,哪怕不用脱光,都仿佛更有羞耻感……
 
夏岚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脱掉上衣,扔在旁边椅子上,而后发现自己前面是水池,水池上面是镜子,镜子里,顾征正带着玩味的笑在看着他。
 
脱衣秀特别有意思吧顾老师。
 
夏岚又有点紧张,虽然自己都觉得不必要,却还是连指尖都略微发抖,又慢慢地开始脱裤子。脱裤子期间,顾正抱着胳膊,从镜子里能看到他,目光从脊背扫到下面,巡回着,表情很愉快。
 
真的超羞耻!夏岚颤颤巍巍地脱了裤子,正要穿睡裤,顾征忽然说:“别穿了。”
 
夏岚:“……?!”
 
夏岚同志的内心是纠结的!他很想做点什么,但并不是那么想被……太阳。
 
啊!好没安全感!好尴尬!好委屈!好特么想穿裤子呀!
 
好在顾征似乎欣赏了一会,就放过了他:“穿上吧,被子薄,别再冻着了。”
 
“好!”夏岚麻利地穿上裤子,迅速地洗漱,并且在刷牙刷到一半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用的是顾征的牙刷!
 
顾征这个人差点生成处女座的洁癖,牙刷这种他经常用的私人物品,被别人用了,会不会发疯?夏岚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一嘴泡沫:“那个,顾老师,我用你牙刷了。”
 
顾征点点头:“我看见了。”
 
夏岚睁大眼睛,努力使自己显得很萌,很天真,很无辜:“你……不介意吧?”又迅速说,“毕竟我们都……那什么过了,还那什么了,不过我不是很确定你们……几乎是个处女座的洁癖程度,但我觉得……”
 
“快刷牙,”顾征坐在床上,不耐烦道,勾了勾嘴角,“把你那一嘴泡沫吐了,我要亲你。”
 
“……”夏岚,“哦!”
 
夏岚暴风刷牙,暴风洗脸,迅速去亲了顾征一口,而后想到顾老师的爱干净程度,又学着他,沾湿毛巾打算擦一擦,郑重问道:“我用你牙刷,你没能阻止得了,毛巾我可以用吧?除非你有另一条,不然我今天出了不少汗,必须要擦一下。”
 
“烦死了,”顾征走过来,按着他亲了一口,把毛巾接过来,冲湿了之后拧了一把,看着夏岚,“抬手。”
 
夏岚一头雾水地抬手,做投降状:“干嘛?”
 
顾征用毛巾推过他的胸口:“擦你。”
 
第61章
 
夏岚僵着,有点不敢动弹。顾征拿着毛巾在他身上细细地划过,温热又有点粗糙的触感,不知为何,比顾征用手摸他还觉得刺激。大脑有点混沌,想不太过来,好不容易才明白,大概是因为如果顾征真的上手,自己肯定也要很激动地抱他,不过既然是有个毛巾,有个擦身子的缘故,就仿佛是个正经事,不是个亲热的事情,得控制着不动。
 
好难控制。
 
顾征跟夏岚离得很近,神色平静而认真,用毛巾划过他的腰侧,在他手臂上摩挲着。夏岚有些不敢看他,呼吸急促起来,微微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觉得血往下涌。
 
“有反应啊?”顾征看了他下面一眼,“真是年轻。”
 
“不是很正常么,”夏岚有点尴尬,“我这么弄你试试。”
 
顾征低笑了一声:“嗯,哪天你试试。转过去。”
 
夏岚转身,顾征又说:“弯腰,撑在水池上。”
 
夏岚愣了愣,但还是俯身下去,觉得这种姿势特别不安全。不过,顾征还是仔仔细细地帮他擦拭,似乎没有别的企图,其实这一点是最可恨的,不然夏岚还能回撩一下,也不用这样憋着。顾征似乎特别喜欢他忍的样子,不让他泄,捂着他的嘴不让出声,现在又不让动,没准会有束缚的爱好。现在这感觉就有点像被蒙住眼睛,被束缚住,只能感受,不能回应,一切都是未知的,让人根本平静不下来。
 
顾征在他肩膀上轻吻了一下,低声道:“你背真漂亮。”
 
“嗯,”夏岚发出这声,才发现有点像呻吟,顿时面颊涨红,赶紧说,“我……我觉得你哪里都很漂亮。”
 
“谢谢,”顾征亲了他的耳朵一下,“回头”
 
夏岚回过头去,顾征吻住他,唇舌很温柔地纠缠,一边轻轻抚摸着他的胸口,还很轻柔地摸了他下面一下。夏岚按住顾征的手,想让他伸进去摸自己,顾征手指在他小腹上转了两圈,慢慢抽了出去,从后面抱着他与他接吻,不怎么带情。欲,夏岚沸腾的血液在这样的亲吻中,神奇地渐渐平静下去。
 
顾征的控制欲没准很强,或者至少控制技巧真的太强了。
 
唇分,夏岚很眷恋地抱着顾征:“哥……”
 
“嗯,”顾征摸了摸他的头发,下巴顶在他额头上,“今天让你舒服过一次了,晚上就别再要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上台也得保持精力,老老实实睡觉吧,怎么样?”
 
夏岚“嗯”了一声,觉得顾征像是在哄小孩,但意外地很受用,笑着他看:“顾老师,我从来没想到过你这么温柔。”
 
顾征挑了挑眉,终于承认:“人的温柔是有限的,我的尤其不特别多,”他轻轻拍了拍夏岚的脸颊,“现在全都给你了,你当然有就感觉到了。”
 
夏岚脑海中天花乱坠,激动得心尖发抖,老实地跟顾征上了床。只有一个枕头,还好挺大,两个人一人一半也不算太挤,何况夏岚就喜欢挤。顾征关了灯,月光从窗帘外透进来,夏岚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顾征笑了笑,让他抬起头,伸手垫在他脖子下面,夏岚顺势揽住顾征的腰,两个人抱在一起,夏岚在顾征脸上轻轻吻着。
 
眉毛,眼睛,鼻梁,脸颊。
 
全都是最喜欢的。
 
太幸福了,以至于觉得不真实,像梦一样,仿佛会破碎。
 
喜欢是乍见之欢,爱是久处不厌。也许确实如此。但夏岚忽然觉得,但凡深深的喜欢与深沉的爱,都患得患失,亦忧亦怖。所以都说喜欢一点点就好,但这种东西是没法控制的。
 
“我去喝点水,”夏岚下床了,到了外间,似乎倒了水,还一直在跟顾征说话,“顾老师,我是第一次跟你睡一个床。”
 
“好几次了,”顾征抻头看他,“就是你都不记得了,气得我……”
 
夏岚轻笑了一会:“怪不得情侣都要在一起睡,感觉真的和自己睡不一样。”
 
“呦,”顾征笑了,“是不是很幸福,我就抱抱你不做什么,有几个人真能做到啊,我就能做到。”
 
“还真是,”夏岚无奈,“你有时自制力太强了,搞得我总觉得自己毛毛躁躁的,不够稳。”
 
“我可以很柏拉图的,”顾征挑眉,“不过你估计不愿意,大部分时间我都不会忍。”
 
“为什么要忍?”
 
“为了你的身体健康和可持续发展。”
 
“……好吧。”
 
夏岚走进来,一只手背在后面,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他身材高挑,像是伸展的青葱树木,皮肤泛着柔和的银光。
 
“顾老师,”他低声说,“十二点了。”
 
顾征看他看得有点入了迷,“嗯”了一声,都没反应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夏岚慢慢走过来,从背后拿出什么东西,一朵奶白色的花,花瓣上层层晕染着红色,中间还泛着光,星星点点,有花瓣还有叶子,优雅而可爱,叶子与花枝没有上色,泛着绒绒的质感,恍惚间让人觉得有些梦幻。
 
顾征看着花,愣了。
 
“今晚没想到能留在你身边,所以只能临时做了一朵玫瑰花,”夏岚把花递给顾征,“很仓促,也很简陋,只是为了卡着点儿给你,不过不是只有这个的,我还有很多想送给你的东西,明天晚上才能给你了。”
 
顾征接过花,还是有些没回过神,这支花的手感温暖而柔软,他捻了捻,才发现是用纸巾叠的,颜色似乎是用口红上的,闪光的粉末则是眼影,完全是就地取材,却有超乎想象的精致,竟然让他觉得比真的还好看,顿时内心起伏。
 
“顾老师,”夏岚吻了他的眉毛一下,单膝跪在床边,认真地看着他,“感谢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感谢我能遇到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祝你生日快乐。”
 
顾征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忽然,有音乐响起来,似乎是来自夏岚放在外间的手机。交响乐版的生日歌,长笛空灵的音色,单簧管低柔的合奏,钢琴如水一般清灵的主旋律……顾征忽然觉得眼眶发热,用了点力气才喘上来一口气,一把抱住夏岚,翻了个身将他压在床上,小心地护着那朵玫瑰花,而后忽然不知怎的,起了玩心,将花插在夏岚耳边的黑发中。
 
帅哥配娇花,居然很美。
 
夏岚脸红了:“哎……”想去把花拽掉,但是到底没动。寿星最大,要戴就戴吧。
 
顾征笑了好久,低头吻了吻夏岚的嘴唇,哑声说:“谢谢你,谢谢……”他与夏岚深吻了一会,还是不断说着,“谢谢你夏岚,宝贝。”
 
夏岚也忍不住一直笑,回抱住他:“征哥,你现在是除了我妈对我最重要的人了,我希望你永远快乐,不要有任何事情让你不高兴。”
 
还有,我希望能永远陪你过生日。
 
不过这句话他没说,他会去做,只要顾征不走,他会用行动证明,一年又一年,三年,又五年,十年,五十年,永远在9月23号的零点,为顾征送礼物,放生日歌。
 
顾征抱着他,不断吻他的鬓角,抬起头来时,夏岚发现他眼中有些闪烁,摸了他的脸一下:“怎么了征哥?”
 
“哎,”顾征笑了笑,抹了把眼睛,“太幸福了,”顿了顿又说,“有你真好。”
 
******
 
于是纯洁地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监督修复剧场,背台本,确认走台位置,确认音响等有没有问题,忙忙碌碌,夏岚跟顾征都没什么机会说话。
 
不过顾征今天看起来心情格外好,李团第三次看到他莫名其妙笑起来,不禁背后发冷,悄悄跟他说:“顾老师生日快乐哦。”
 
顾征弯着眼睛:“快乐,快乐。”
 
李团问:“什么事这么开心尼?”
 
“哎,人逢喜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圆,”顾征笑眯眯道,“快到中秋节啦。”
 
李团疑惑:“中秋节还有一个多礼拜呢,这么早就高兴上了啊?”
 
顾征指挥着工人贴最后一块墙纸:“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指点江山一样挥了挥手,“我们今晚第一次演出,想必能够大爆,与金榜题名时一样令人激动,想来也是大喜。”
 
李团莫名其妙地研究着他,顾征笑容灿烂地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洞房花烛,让他家夏小岚久旱逢个露。
 
夏岚在台边认真地考虑着什么,顾征一见他笑容更深,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
 
我一见你就笑啊……
 
连年代感十足的歌曲都开始回荡了。
 
“疯了疯了,”李团摇着头,去看大门刷得怎么样逮着个人就严肃地说,“顾老师可能忘吃药了……”
 
夏岚请来的大哥们依然在剧场周围看守着,防止一切意外状况。晚上七点开演,三点多开始化妆做头发,大家话都不多,连饭都不敢吃太多,夏岚又开始紧张,不断打嗝,只能不停喝水。
 
顾征工作很多,忙忙碌碌,每个小时来看夏岚一眼,亲他一下,每个小时亲一下,渐渐夏同学忘了紧张,开始专心期待上台能正大光明地吻吻吻。
 
五点多,全部施工完成,剧场没有一点破败,或者刚装修过的痕迹,恢复完美的状态。
 
六点多,观众开始进场,六点四十,主持人开始热场,六点五十,后台全员准备,七点,幕布缓缓拉开,灯光亮起来,悠扬的音乐环绕在半空中。
 
后台,顾征忽然扯过夏岚,捧住他的脸深深吻住他。
 
《和光同尘》首场公演,开始了。
 
第62章
 
当幕布拉开的时候,夏岚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中,看到的画面是很神奇的。深红色渐渐褪去,涌上来的却是夜幕一般的黑,让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像是八音盒里的跳舞小人,像是戏台子上的牵线木偶,不明白自己的存在的意义。
 
好在,夏岚早已克服了这种感觉,而且这部戏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先出场的是顾征。
 
顾征很有天赋,也很努力,他一个人能展开一个世界,内化到人物的性格,优势与弱点,外化到角色的背景,时代与特色。他是一个连重音咬在哪个字,哪个点儿上,都能精妙绝伦的演员,观众想必是立即被他吸引,夏岚看到他的表演,都觉得立即被点燃。不过,看话剧都有规矩,不能发出声音,所以这个一个人撑起来的世界,没有被打破,随着其他演员的加入,越来越真实。
 
顾征坐在电脑前,带着黑框眼镜,腰有点弯,看上去性格很稳,有点闷,但又通过一件小事,就看得出他道德水准极高,是有勇气和坚持的人。编剧中有一个“救猫咪”的理论,让主角做一件类似救猫咪的事情,体现出这是一个不错的人,能让观众对于人物建立起初步的好感。
 
顾征下班途中,展现另一面和他的感情状态,前男友一个电话,显示出他是一个生活如死水的深柜,保持着所谓内心的平静,也保持着自己的安全,拒绝外面的花花世界,但本质上,还有着许多未被磨砺的激情,他恐惧,却又追求,人格相对矛盾。
 
莫晨岭不想回到无人的家里,正巧,朋友约去酒吧,于是随意变了个装,猛然成为一名散漫大帅哥。戴上眼镜,顾征是个科研人员,摘了眼镜就露出英俊的脸,穿上外套,是个副处级领导,脱了外套就露出漂亮的身材。
 
一个循规蹈矩的极品男人。
 
灯灭,灯亮,场景变成酒吧,这就是夏岚初次出场的地方。夏岚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上台,黑暗中,得好好看着台阶,然而没走两步,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他,夏岚一抬头,顾征身影隐在黑暗中,只有眼中反着光,亮得有点锐利,像是夜里一点明星。
 
顾征本来应该在台上卡座里坐着,等灯亮,而后,直接切莫晨岭喝多了开始演,整个人变得有趣,同时舞台也玄幻起来,制造第一波类似实验戏剧的场景,同时增强观众的感官体验。
 
但顾征却过来了,握着夏岚的手,一直望着他,似乎在用自己的气息让他镇定,而后捏了捏他的手,在他耳边亲了一下,一直拉着他的手带他往台上走。
 
夏岚心跳一下快起来,虽然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他却有一种感觉,有点恍惚,仿佛顾征身上发着光,在带他穿越一扇门,前往一个绚烂广阔的世界。夏岚跟顾征坐在了不同的卡座上,过了好一阵子,还觉得心脏砰砰直跳,一直忍不住去看顾征。
 
实际上,这也是程飞然一开始的状态。
 
灯光重新亮起来,酒吧,顾征有些醉了,跟朋友插科打诨,显出几分豪气,朋友与他性向相同,见他醉了,跟他暧昧了两句,还挺勾人胃口。
 
但更勾人胃口的是夏岚的表演。
 
夏岚一身帅气的休闲装,清爽、时尚的造型,俊俏到骚气,是那种能从人群中一眼看见的俊逸。顾征二人正醉醺醺地胡聊呢,夏岚就极其风流潇洒地从他们二人背后走过去,还故意对顾征玩儿眼神,路过他们的时候走得慢,路过不一会,又走回来,走个两步走得魅力四射的,就差加点特效气场带风了,这就跟顾征对上了眼。
 
顾征一愣,夏岚有点狡黠,又有点俏皮地笑了笑,拇指顶在下巴上,像是小飞象扇耳朵一样,对着顾征挥了挥手,又羞涩又雀跃,但仿佛挥完手,也不知道还该做什么,跃跃欲试的。
 
夏岚的表情太鲜活可爱了,顾征看得很困惑,却也产生了兴趣,偷偷问朋友:“这什么人啊,怎么有点眼熟?”
 
话音未落,两个男人端着酒凑到夏岚身边,显然都是想追求他,一个拉着夏岚往左走,一个拉着他往右,顾征笑了:“嘿,还挺受欢迎。”
 
朋友说:“他你都不认识,程飞然啊,夜店大少,超会玩的一富二代。”
 
夏岚相当利落地一拳一脚,一边一个,将两个人干飞,而后很小心地回头看了顾征一眼,似乎一个武林高手见到如意郎君,赶紧装柔弱,一边往顾征这边挤,一边大喊“哥哥哎,有人缠着我,救命救命!”然后像朵蘑菇一样,蹲着躲在了顾征身边,还暗戳戳地揪住了顾征的衣角,一脸装得特别认真的紧张。
 
这一段,夏岚演得具有一种很富真实感的幽默感,又带有舞台剧的夸张,相当让人忍俊不禁。
 
顾征跟他二人大眼瞪小眼一阵子,两个人互瞪都充满了戏,顾征捏了捏眉头,很礼貌地说:“这位……程先生……”
 
接着,顾征忽然被纠缠二人组中的一个抓着领子提起来,遭到“你是什么玩意儿”的质疑。顾征微微皱眉,极帅气地捏开那人的手,带着强大的压迫力,捏到那人要崩溃时,夏岚颠儿了两步助跑,冲过去把那人撞开,而后用拇指一抹鼻子,很李小龙地叫了一声“啊打——”。
 
紧接着,夏岚又觉得自己毁形象了似的,回头惊悚地看着顾征。夏岚表情极其生动,仿佛能看到他的冷汗正不停从额头上流下来。顾征被他逗笑了,想跟他说两句话,夏岚很严肃地跟他说:“这位非常帅的先生,谢谢你为我提供了庇护所,还帮我捏走了坏人!来来来,我们喝一杯。”
 
顾征对他有点兴趣,大概是在酒精的助燃下,打算跟夏岚认识一下,然而,夏岚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人,表情一下变了,马上就借口闪人。顾征想看他去了哪里,却找不到,又跟朋友说了两句话,总显得惦记着什么似的,早早出了酒吧,却在巷子里看见夏岚在跟人说话,笑容勾人,像是在打情骂俏。
 
顾征一下清醒了,愣了一会,自嘲地笑了一下,漠然叫车回了家。
 
灯灭,换场景,夏岚下台,看见顾征还没下台阶,正在等着他,高兴地蹑手蹑脚跑过去,关了耳麦,但还是要保持安静不能说话,扁着嘴唇,指了指那个演跟他打情骂俏的男演员,做了一个“啊老子好烦跟他打情骂俏啊”的表情,还是程飞然的状态,非常活泼,然后抿着嘴笑,戳了顾征的肩膀一下,勾起嘴角,一脸明晃晃的“我要跟你打情骂俏!”。
 
顾征笑起来,赶紧用手背按住嘴唇,揉了揉他的头发,揉得乱一点,顺便让造型师赶紧给夏岚捯饬发型,下一场不是夜店戏,要显得乖一点。
 
顾征再上场,夏岚眼巴巴看着他,无声地招了招手,一副要化作望夫石的样子。后台演员看到他这个样子,纷纷低笑“入戏啦”,“我看入魔了还差不多!”。
 
接下来,顾征单位要做一个宣传片,制片方有夏岚,夏岚见到顾征,又惊又喜,却不知如何搭讪,顾征则又惊又恐,他那天去的是gay吧,绝对不能让单位人知道自己的取向。于是一个冲突接一个冲突,一个节拍接一个节拍,高。潮迭起,趣味横生。
 
剧情要好看,得每个情节都有价值,曲折起伏,出人意料,引人兴趣,吊人胃口。戏剧要有艺术性,要在剧本文学、音乐、舞台视觉等方面先进而独特,有创造性和实验性,要深入挖掘情节,展现人性,提供丰富的情感体验。顾征的风格有种魔幻现实的色彩,运用多样化的手段,最大程度地给予观众最完美的体验。
 
有的时候故事固然十分重要,而怎么讲,也是决定故事各方面水平非常重要的因素。
 
顾征的故事让人唏嘘,具有一定的意义和娱乐性,但并不是什么超凡脱俗,深深打动人心的最绝妙的创意,但他讲故事的手法,对各种技术和元素的运用,可能国内在话剧这方面,很难有人能够匹敌。
 
于是,莫晨岭与程飞然二人,走过了暧昧对决,情感较量,干柴烈火,矛盾丛生,冲突爆发,陷入低谷,重修旧好等等阶段,向着那个“和光同尘”,磨灭一切的结局走去。
 
虽然结果的悲伤无可避免,但夏岚演出的感受还是十分美好。他与顾征毫无顾忌地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摸来摸去,觉得有时候就是这样有趣。
 
裸体在人们的观念中是羞耻的,但一旦表现出艺术性的价值与美感,就瞬间超凡脱俗。一场话剧有好多个吻戏,有的浅吻也就罢了,有的在情节的激情之下,真的是释放热情的深吻,但因为给人以强烈的感情和价值体验,也具有了较高的艺术性,顿时这些吻不是吻,是情绪的交流,是思想的传递,是生活中凝成的纯粹结晶,在舞台上淋漓尽致地释放。
 
而连最爽的夏岚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些吻戏只有很小一部分有噱头的意思,确实都是展现主题必要的。
 
光。
 
他们是光,它们是光。
 
在化作尘埃之前,人类曾经胸腔中燃烧着生命的火焰,那样鲜活,那样勇敢,那样自然,那样热烈。
 
那样闪耀。
 
不过,夏岚在表达和创造的冲动之外,最主要还是感觉非常爽。
 
有一段戏,他和顾征很少排练,之前是不好意思,互相有了某些接触之后,就是收不住,一排就得浪费时间做点别的事情,然后就没那么多劲儿了,因而这么久了,也完全不敢放开排。
 
这段戏是莫晨岭和程飞然在法国马赛,夜里,无人的沙滩上,真的激情了。
 
夏岚被顾征用力推倒在地上,两个人在一块礁石后面,顾征狂热地吻住他的嘴唇,将他的衣服推过胸口,夏岚上半身在礁石后面露出来,白皙的皮肤与暗色的礁石,显示出几乎撞人眼球的对比。顾征不断吻着他的脖子,耳垂,吮吸他的胸口,而后开始用下身撞夏岚,让夏岚不得不弓起腰来,于是,礁石后面又露出半截劲瘦的腰。
 
说实在,国外戏剧中床戏都挺常见,激情戏尺度也极大,但到底国情不同,这个场景还真是……相当刺激。
 
观众们默默捂住鼻子,感受着那样纯粹而闪耀的爱情与人性的同时,不太超凡脱俗地,看着夏岚蹙着的眉,微张的嘴唇,脸上的汗,绷紧的肌肉,殷红的胸口……虽然这一段艺术性地设置为只有画面,没有声音的场景,观众们还是觉得似乎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我天哪,他妈的呀,这个演程飞然的演员,怎么尼玛这么正啊。
 
大家流着鼻血,内心燃烧,一瞬间,成为了夏·肉体让人疯·岚的迷弟与迷妹们……
 
第63章
 
在编剧中有一个“中点”理论,这个理论来自好莱坞的实践,“中点”指是虚假的胜利,或者虚假的失败,在这个点上,超级英雄们可能看起来完败,恋人们可能看起来会永远幸福。
 
接着剧情急转直下,莫晨岭与程飞然遭遇种种磨难,被迫分开,相互分离,意欲再次重修旧好,然而曾经的闪耀,现在抓起来,只是一把无味也无谓的尘埃。
 
在整个戏剧的高。潮,主角们面临最大的“选择”,是退缩回旧的,也许并不那么好的生活状态,还是进入一个新的状态。顾征的剧本对于后面的这些情节,处理得像是摧枯拉朽,排山倒海,让人猝不及防,这个“选择”的时刻,却十分简单。
 
一天晚上,程飞然与莫晨岭一起见了莫晨岭的家人,家人们暗示不会再管他们的事情,希望他们这样的坚持真的能幸福,也算是祝福,仿佛两个人真的要修成正果。回去的时候,莫晨岭问程飞然要不要去自己家坐坐。
 
两个人走在繁星下,街边有典雅的石墙,月白的蔷薇,路灯昏黄,不知是不是用了香气的效果,似乎剧场内的空气都变得清冽,含着一丝花香。
 
花好月圆的场景,夏岚停下来,路灯下,他虽然面容未变,却仿佛已不是开场时那个欢快而积极的人了,顾征也一样。程飞然变得有些疏离,乃至冷漠,像是灵魂被抽干了一部分。莫晨岭的腰不自觉得更弯了些,眉宇间写着沧桑。
 
音乐渐渐响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他们的曾经,似乎在期许着未来,似乎在欢乐,又似乎在痛苦。音乐中,夏岚轻声说:“莫晨岭,你能亲我一下吗?”
 
不是岭哥,不会再带着笑意和撒娇,被磨灭掉的一切,都在气氛与乐曲里。
 
顾征缓缓凑近他,轻轻托起他的脸颊,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飞然,最坏的都已经过去了,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越来越好……”他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夏岚的表情让他说不下去,只能叫着,“飞然,我……”
 
“我说最后一次,”夏岚垂下眼,“莫晨岭,你,亲我一下。”
 
他声音带上了轻微的哽咽,如果不仔细听甚至听不出来,顾征应当是听出来了,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反复摩挲着夏岚的后背。夏岚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过了一会,抬头去找他的嘴唇,在顾征下巴上亲了两下,最终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是整场剧感情最复杂,冲突斗争最激烈,最让人揪心的一场吻戏。顾征与夏岚拥抱着,灯光勾勒出他们的身影与动作,音乐持续推进,将情绪烘托到了极点,在最高的那一刻,夏岚的眼泪忽的涌出来,缓缓推开顾征,起初只是无声哭泣,逐渐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夏岚说,“我特么不想要你了。”
 
顾征惊愕无措地看着他,透着巨大的悲伤。夏岚低头苦笑了一声,而后渐渐大笑起来,眼泪更汹涌地流出来,笑得几乎失心疯,大声道:“老子不爱你了,莫晨岭!”他捂着自己心口,“我是程飞然,我跟你在一起过,我现在……不爱你了。”
 
顾征眼眶也开始湿润,似乎想伸手抓他,却不知是不敢,还是已经没有力气。
 
夏岚几乎茫然的低头看着脚下,像是失去了自己的道路,像是失去了一切的理由,他呆立片刻,只是低声说:“不爱你了,”又笑了两声,“妈的,老子不爱你了。”如同自己与自己确定这一句话。
 
最终他抬起头来看着顾征,叫了一声:“莫晨岭……”却没继续说下去,过了一会,举起手来,在耳边挥了挥,就像他们第一次相见时一样。只是当时,程飞然羞涩又忐忑,现在他却笑起来,那个笑容几乎是明亮的,发着光一样,像是透过笑容,能够看到很美好的未来。
 
夏岚挥着手,流着眼泪,带着湿漉漉的笑容,眼睛因为水光而格外亮,而后慢慢放下手,似乎想说一句“我要走了”,似乎想说一句“希望你未来安好”,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向黑暗中走去,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又朝着顾征挥了挥手,咧嘴一笑,而后如同精灵一般,消失在了黑暗中。
 
寂静。
 
舞台上只剩顾征一个人,仿佛一切是他的一个梦,仿佛有超自然的美妙,猝不及防地来过他的生活中,而后又猝不及防地消失了。他想去追,但脚步没有动,他想收回目光,但脚步也没有动。像是魔比斯的环,只不过这个环成了时间,他将永远封印在这一段时空之内,肉体会继续走下去,灵魂却永远不能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顾征擦干了眼泪,默默走上回家的路。他进了楼,不多时,他家的灯亮了。
 
观众年纪小些,没太有阅历的,可能还会觉得为什么就这样了,但这样的观众占的是极少数,大多数人都明白,两个人走到这里,碎了就是碎了,没了就是没了。
 
接下来是二人分开的生活,无数的回忆,心酸与甜蜜,快乐与痛苦,他的英俊,他的帅气,他的笑容,他的舞蹈。我们的生活是一颗珍宝,我们的梦与爱充满了光明,我们的道路没有人铺好,我们没有能走到结局。
 
莫晨岭煮的面好吃,晒得被子温暖,喜好侍弄花草,亲吻温柔如春日雨丝。
 
程飞然的笑容灿烂,爱贴明亮的壁纸,心情好了唱歌跳舞,永远充满热爱与激情。
 
嗯,没了就是没了。
 
最后的两分钟,是几十年后,夏岚坐在养老院里,虚弱而苍白。他看着黄叶与蓝天,似乎看到了什么人的影子,微笑起来。与陌生的护工闲聊:我这一生大多诚实,却说过一个最过分的谎言。
 
什么谎?
 
你见过苏格兰冬日清晨的雾气吗?
 
没有。
 
小伙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爱一个人,几十年也没一天变过,那个人的名字,让人想起苏格兰冬日清晨的雾气。
 
那他名字一定很好听。
 
对。程飞然弯起眼睛。他叫……莫晨岭。
 
音乐给予全剧最重的一击,灯光骤暗,干脆利落得近乎冷血,结束。唯留着余音,眼睛里的疼痛,适应不了的黑暗。观众们沉默着,沉默着,沉默着,像是在等后续,像是在等未来。
 
终于他们知道,没了就是没了。
 
不知道谁先哭出声,不知道谁先开始叫,不知道掌声是从哪里响起来的,只知道,呼喊与掌声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剧院。人们站起来,想要站得更高。经久不绝的掌声与尖叫,“程飞然!”,“岭哥!”,“顾征!”,像是雷鸣,像是大雨。没有人离去,五分钟,仍没有人离去。
 
舞台上的灯光猛地又亮起来,一瞬间,尖叫声几乎掀翻房顶。
 
最先出来的是夏岚,他跑着上台,时不时蹦一下,在空中转圈儿,挥着手,向观众们飞吻。观众们尖叫“飞然!”“你好帅!”“爱你!”。早已站上台的主持人笑着介绍:“这位是夏岚,年轻的影视剧演员,拥有天赋又极其努力,你们爱他饰演的程飞然吗?”
 
有人喊“爱!”,有人转而喊“夏岚!”
 
接着顾征一身西装走上来,没戴眼镜,整个人帅得可以直接去拍画报,本来已经疯狂的尖叫声又翻了一倍,主持人的声音几乎都听不见了:“顾老师大家是认识的……这次饰演的莫晨岭一角……”
 
小姑娘们整齐的:“征哥!征哥!征哥!”
 
顾征挥了挥手,笑着揽了揽夏岚的肩膀,有男人石破天惊地嚎叫:“顾征我爱你!”观众全都笑起来,夏岚指了指声音来源的方向,一把搂住顾征,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满脸:这是我的人,别瞎惦记啊。
 
尖叫声再次翻倍,夏岚瞬间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聋了。
 
接着演员一个一个上台谢幕,夏岚摘掉耳麦,对顾征吼:“不是话剧吗?观众不应该也高冷吗?怎么这么嗨啊!一点不矜持,跟明星演唱会似的!”
 
“就是这样啊!我们团的特色!”顾征也朝他喊,“我们有死忠粉儿!经营的!”
 
“是不是都是粉儿你的!”夏岚吼。
 
“百分之九十九!”顾征吼。
 
“能不能再自恋点儿?!”
 
顾征大笑,勾住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多少粉儿都比不上你!”
 
夏岚:“啊啊啊啊啊啊!”在鼎沸的气氛中绕场跑圈,观众们跟着他“啊啊啊啊啊!”顾征一直在笑,心想:都疯了。
 
之后在热烈的气氛中,夏岚跳了只舞,顾征唱了首歌,两个人互动了几轮,终于基本满足了观众们,可以回后台了,观众后来好多还是迟迟不退场,说了好几遍不会再返场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大家卸妆,换衣服,李团冲进来,一把抱住顾征,又抱夏岚:“太棒了!大成功!前所未有,这次演出简直是完美!不,都超越了完美!”
 
顾征说了几句大家都很棒,按照这个水准好好演,演员们之前也是没见过观众们狂热到这种程度,士气也相当高,人人兴高采烈。
 
下场到了后台,夏岚一直笑着嘴都合不上,顾征走到哪他都要抱着顾征的腰,直到好多熟识的观众到后台来献花,才不得不放开。两个人都收了好多花,感觉能开辟一块地做小花坛了。夏岚满足得不得了,顾征笑了笑,小声跟他说:“你只管这样下去好好演,我说实话,可能没几天你就得变装才能出行了。”
 
夏岚明白他的意思,坚定地点点头,又笑:“海报全城都是,我已经变装出行了。”
 
顾征低笑:“让你火。”夏岚点点头,开心地抱住他。
 
一切都收拾完已经十点了,演员们纷纷回家,夏岚也急急火火拉着顾征走。顾征的生日还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他想让顾征赶紧跟他回去,抓紧正经过个生日。
 
“好了好了,”顾征被他拽到车边,他捧了一束花,夏岚抱了三束,顾征先帮他开门,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目光暧昧了一瞬间,“去……我家?”
 
夏岚把花全都放在后座上,忽然想把顾征扒光了,把花瓣洒在他身上,火热地松了松领口,嗓子哑了:“去我家!”
 
第64章
 
夏岚之前没想到昨晚不会回家,今晚要送顾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但家里没特别收拾过,让他有点忐忑,于是就不断跟开车的顾征聊天。
 
怎么宣传啊,下场什么时候演啊,之类的。
 
顾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着,说他们把前四十场的票都卖光了,全部五折,每周五场,周一、周四休息,连着两个月半价。同时,各方面的媒体,第一批的口碑,更多的宣传攻势,今晚就大规模开启。
 
他说剧团成立七年,一直很重视宣传,这是一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年代,他们一直采用业界仅见的强大推广力度,平均每年两百多场,累积的直接观众至少五百万,曾经有过统计,可以算“死忠粉”,每部戏剧必看的观众,有至少百万。
 
除此之外,近三年,每部话剧都会由剧团官方发行影片版,在网上免费播映,大力传播,流传广泛,其中最火的一部点击率快两个亿。这部分的可能损失,由卖出的蓝光影碟补偿一部分,还有许多人由此想要看现场,因而征程剧团的新增观众年增长量惊人,无论何时,征程剧团的戏剧都是一票难求,价格也不断走高,又补偿一部分。
 
顾征让夏岚搜剧团的官方微博,夏岚迅速搜出来,惊了一下:厉害了,一个话剧团的官微,两百多万粉丝。
 
顾征说:“都是活的,没买一个。”又说,“你再搜‘征程剧团的顾先生’。”
 
顾先生……夏岚觉得很萌,有点想笑,问:“那是你大号?”
 
他之前发现了顾征撸猫的号,就没再搜过别的,不过顾征有大号也正常,然而,一搜出来就更惊了。
 
谁能告诉他,这个将近一千万粉丝的大v是什么人……
 
“我也没买过一个。”顾征淡定道。
 
夏岚内心感叹,开始翻顾征的大号,渐渐明白这个号为什么这么厉害了。这些粉丝是顾征演话剧得来的,导演导出知名度得来的,编剧编出知名度得来的,还有长得帅刷脸刷来的。这个号看起来不像顾征的口吻,应该有专人打理,时不时会和几个当红的明星互动,这些明星都是顾征的朋友,还有两个是他的学生……
 
顾征看着前方的路面:“你拿我的手机,我们两个的大号互关一下。”
 
夏岚的手都有点颤抖:天啦,一个一千万粉的大大要关注我了!
 
顾征瞥见他一脸激动,不禁笑了笑:“再发条微博,上你自己。”
 
夏岚紧张:“发发发发微博?发什么?”
 
顾征沉吟了一会,把车停在一边安全的地方,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夏岚送他的纸花。夏岚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顾征选好角度和光线,拍了一张自己拿着花的手,而后不知道编辑了什么文字,似乎点了发送。夏岚赶紧刷新,果然看到了“顾先生”的新微博,在柔和的光线下,氤氲的色彩中,顾征的手好看得像是白玉雕,连那朵毫无身价,口红与眼影粉都没涂匀的纸花,都显得极美,有一种梦幻般的光晕。
 
但不仅这张照片,还有一张,而且照片上是夏岚,还是夏岚没见过的。
 
夏日融融,庭院翠绿草木茂盛,飞鸟的影子划过蓝空,夏岚穿着白t恤,似乎有人叫他,回过头来,不知是否因为这美景,嘴角带着笑,眼睛明亮,神色有些意外,脖子上绷起肌肉清爽的线条,微微张开嘴,仿佛随时要回答,不知是因为拍摄的技巧,还是这一瞬间的捕捉,夏岚不仅是自己平时的样子,还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太美好。
 
夏岚看着这张照片上的自己,竟然也不禁这样觉得。
 
有的照片美,但不动人,动人是很难的,一旦做到,就是极品。
 
而且居然还是顾征用手机拍的!
 
夏岚觉得自己对顾征的佩服,简直没有尽头,崇拜的同时,自己也跟打了鸡血一样想拼命努力。
 
不过,微博的内容,夏岚一看差点晕过去。
 
征程剧团的顾先生:这位帅哥就是我深爱的程飞然。夏岚今天也要更努力!
 
夏岚呆呆的,顾征凑近他:“你刷新一下评论?”
 
夏岚哆嗦着,小声道:“实话说,不太敢……”
 
顾征抱住他的肩膀,揉了揉他的头:“没事。”
 
夏岚于是鼓起勇气往下拖了一下,瞬间,全都是0的数据激增,发出去五分钟,评论……五百。夏岚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要被吓死了,又看了一眼顾征,才大着胆子读评论。
 
最多的评论是好帅好帅好帅,还有祝顾征生日快乐的,以及许多迅速被顶起来的热评:顾老师的男……男男男男、男朋友?!!!
 
夏岚震惊:“他们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真是敏锐,完了,”顾征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挽起眼睛,“有绯闻了。”又说,“刷一下你自己的微博,看涨了多少粉。”
 
夏岚颤颤巍巍地刷新,嗯,很好,五分多钟,五百多粉。再刷,六百多粉。再刷,快七百……
 
夏岚三年前火过一阵,不过当时微博还没有现在这么容易涨粉,因此只有五十来万粉丝,后来陆陆续续涨到七八十万,这几年没作品又掉啊掉,掉到还没有五十万。之前的一波宣传,他也涨了不少粉丝,总算重回五十多万,不过当时没一直盯着看,所以觉得现在这个涨的速度实在有点吓人。
 
“一千万粉的大大太可怕了!”夏岚脸都青了。
 
“所以别得罪我,”顾征重新开车,“也是多少有点话语权的人。”
 
夏岚狂点头:“好的好的!回家给你捏脚!”
 
顾征瞥了他一眼:“给我准备蛋糕了?”
 
夏岚抿了抿嘴:“没有蛋糕。”
 
“啧啧啧,”顾征说,“我要去发微博,揭发你不送我生日蛋糕!”
 
夏岚无语,一直心惊胆战地刷着微博,被涨粉的速度吓得要犯心脏病,看到进了某条路,忽然说:“在前面路边停一下。”
 
顾征停下,莫名其妙,夏岚说:“我们下车去买个蛋糕吧。”
 
“也无所谓了。”
 
“别别别,”夏岚拉着他,“免得你上微博投诉我。”
 
旁边有一家很有名的蛋糕店,顾征跟夏岚进去,正打算挑个喜欢的样子,看那个黑森林蛋糕挺好,却见夏岚也不看样品,直接递给服务的美女一张条子,美女转身去冷藏柜拿出一个生日蛋糕盒,笑盈盈道:“顾征先生,生日快乐!”
 
顾征晕乎乎地接过蛋糕,明白了:“你早就订了?”
 
夏岚嘿嘿一笑,在前面蹦跶:“走走走,回家吃蛋糕!”
 
说实话,夏岚刚知道了他家顾老师居然是这样一个大v,还有点怕蛋糕店美女认出来,不过事实证明顾老师粉丝虽多,但刷脸刷出来的是少数,还是可以放心大胆上街的。
 
接下来,二人如愿往夏岚租的房子开,夏岚问凯文和小白有没有人喂,顾征说今天阿姨去喂过了,夏岚便专心忐忑起来。
 
他给顾征买了一堆东西,而且一点也不像给男朋友买的礼物。
 
一盒子顶级绿茶。一套玉质茶具。三大本限量大部头精装书。一条领带,一枚领带夹。一打他很喜欢的那种放在一起骚出妖气的内裤。还有一个超声洗眼镜仪器……
 
嗯,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他,送男朋友生日礼物,更像是送给老丈人的了。
 
哦,还不是男朋友。
 
今晚的重头戏,其实是想请顾征做他正式男朋友来的,不过夏岚觉得这样太仓促,太朴素,所以只是小小地准备了一下。
 
他打了一枚戒指。
 
夏岚是长沙人,老家在凤凰,银器是很出名的。他祖上有打银器的手艺,夏岚小时候也常跟着爷爷一起化银水,套铅,锤簪,焊接,切割……虽说手艺不精,也能囫囵做个大概。
 
他最初的想法是送顾征一样贴身的东西,看见就能想起他,第一想法很不幸地相当俗气,就是送个戒指。他们剧里有互送戒指的情节,夏岚也量过顾征手指的尺寸,但最后关头还是怂了,没敢打无名指戒指,决定打一枚朴素的尾戒。
 
这半个多月,他每天抽空做一阵子,总算在前天做完了,看上去就很有手工质感,不过也很光滑,不至于戴着不舒服。只是他在想具体怎么送时又怂了,觉得还有别的东西也是贴身的,于是神经病一样,又买了一打骚情外露的内裤……
 
越接近租的房子,夏岚越紧张,不知送是不送,表白是不表白。顾征把车停在楼下车场,刷微博:“我看看你涨多少粉了。”夏岚紧张得都没搭话。
 
忽然顾征咦了一声,皱起眉头,夏岚凑过去看他手机,似乎是顾征家里的监控,凯文睡了,小白高贵冷艳地在沙发上揣着手,小白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夏岚吓了一跳:“你家里怎么还有别人?”他看向顾征,“你认识?”
 
那是个男人,身材应当挺高大,肩膀宽,腿长,是个衣服架子。
 
夏岚心中忽然觉得难以形容。
 
顾征掐了掐眉头,关了监控开始打电话,过了一会对面似乎接通了,他有点不耐烦却带着隐隐亲昵:“喂,您简直是我的神,什么时候来北京的,怎么悄没声地就到我家去了?”
 
那边说什么夏岚听不见,不过顾征眉头渐渐舒展开,还似乎有点歉疚:“啊,谢谢……对,没改密码,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啊……哦,我装了监控,监视猫和狗的。”他看了夏岚一眼,捂住收音口小声说,“我哥出差过来看我了,晚点了没赶上话剧,刚才去剧院找我,我又不在,在家等着想给我个惊喜,过个生日。”
 
夏岚心里放下一点,又更高地提起来:“亲哥?”
 
“嗯。”顾征看了他一会,低柔问道,“一起过吗?”
 
第65章
 
夏岚其实不是很想现在就见顾征的亲人,但两个人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也不想没好好庆祝就过去。
 
“你希望我去?”他试探着问,“会不会不合适?见面太早了?”
 
“你紧张?”顾征想了想,让夏岚先上去拿他准备的东西,两人一起站在电梯里,“我哥比我大五岁,商人,产业挺大,最近要把重心转移到北京。我们关系很好,他性格跳脱,油滑,跟我不太一样,但为人是好的,也好相处。就算是看我对你重视,以他有点势利的个性,也不会难为你,放心。”
 
但夏岚还是紧张:“你要告诉他我们的事吗?”
 
电梯里一阵寂静。
 
顾征看着他:“你愿意我告诉他吗?”
 
夏岚的想法是家人能同意,那就太棒了,但如果跟家里坦白,反而惹出许多事端来,可能这个时间不是那么合适。顾征又看了夏岚一会,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点点头:“那就先不说。”
 
二人达成一致,夏岚提着一大包送顾征的东西,简直像是农民工返乡,看得顾征眼睛都大了一圈儿,两个人说好了给顾征过完生日,叫车送夏岚回来,便开车去了顾征家里。
 
提着礼物和蛋糕进顾征家楼里电梯时,夏岚浑身僵硬,反复思考该怎么面对顾征的哥哥,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练习了好几个微笑,怎么看怎么像是惨笑。顾征只能一直拍他的背,也没办法,说着:“别怕别怕,真没事的,我保证。”
 
夏岚沉住气,看着顾征到了自己门口按密码,还没按完,门就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身材健硕,浓眉深目,深沉严肃,像是上了年纪,再大一号,更富威压的顾征,想必就是他哥哥,顾远。
 
顾征说自己父亲是做官的,很威严,夏岚觉得这位兄长也很像官老爷,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相处。顾征介绍了双方,说夏岚是自己徒弟,第一场演出成功来给他过生日。顾远打量了夏岚两眼,原本很严肃的面容出现了些变化,勾起嘴角来,显露出一丝与顾征有点相似的笑容。
 
顾征这样笑是一肚子坏水儿,顾远这样笑,简直就是千年的老狐狸。
 
夏岚属猴,但此时很想推一年属鸡,立即安静如鸡,瑟缩起来。
 
“进来进来,”顾远豪迈地招呼着,“随便坐。”
 
顾征挑了挑眉,一脸嫌弃:“您家还是我家啊?”
 
“弟弟,”顾远严肃地一拍顾征的肩膀,“你不要这样的见外。”而后又看向夏岚,露出一个十分迷人的笑容。
 
英俊健壮的成熟男性,充满荷尔蒙的魅力笑容。夏岚顿时要吓到心脏骤停。
 
顾远简直就是小说中描写的霸道总裁,不过风格似乎没有那么洋气,也上了点年纪,然而这点年纪像是发酵的酒,越陈越香,连眼神都比年轻的霸总杀伤力强上好几倍。
 
夏岚惊悚地看向顾征:顾老师,你哥哥勾引我!
 
顾征长出了一口气,走到顾远身后,一伸胳膊圈住他的脖子,猛地往后一勒,表情很冷酷,勾起嘴角:“嫂子和圆圆、满满还好吧?”
 
说起自己太太,顾远那种老狐狸一样的笑容就消失了,变得十分温和,眼角的皱纹都泛着幸福,拿手机给夏岚看照片。顾太太年轻貌美,笑容灿烂,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精神又漂亮,很有灵气。夏岚跟他聊了一会,觉得顾远不像第一眼看上去那样严厉,确实挺好相处,放松了很多,开始显示出自己能跟任何人混熟的爽朗风格。
 
顾远似乎很喜欢他这个性情,两个人顿时找到了很多共同话题,一通互相拍,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夏岚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小白被吵起来了,团成一个团儿,坐在对面沙发上,一双媚眼时不时看夏岚一眼,偶尔尾巴扫一下,或者动动耳朵,让夏岚觉得自己又在被猫勾引。
 
厉害了,这一家子,顾征,猫,顾大哥,全都是勾引人的一把好手,只有凯文,除了吃就是睡,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此时正打着呼噜,气震山河……
 
顾征切了点水果,拍了顾远肩膀一下,伸手:“礼物。”
 
顾远正跟夏岚笑着,伸了根手指让他等一等,把包拿出来,然后……掏出了一刀又一刀的人民币!
 
夏岚眼睁睁地看着,顾远拿出一块砖一样的一打红票子,又拿出一块砖一样的一打红票子……拿出了将近二十块砖一样的红票子,堆在茶几上,大有祖国江山一片红,怒发冲冠满江红,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效果。顾远把二十几块“砖”,推赌。博筹码一样推给顾征,充满深情道:“弟弟,生日快乐!”还带出点大连口音的海蛎子味儿。
 
夏岚想起顾征说过,他生在大连,小时候搬到青岛,这两个地方口音都挺重,不过他上学用的都是普通话,两边方言都不会讲。
 
这样想着,夏岚不禁觉得见到顾大哥挺好的,也许能多了解一些顾征过去的事情。
 
顾征面无表情地看着桌子上的五六十万,额角抽搐。
 
夏岚也看着桌子上的五六十万,又在顾远脖子上看到了隐隐约约的金链子。
 
一位皮衣金链子,宽肩大长腿,英俊又霸道的……东北土豪社会哥形象,跃然眼前。
 
顾征想了好半天说什么,想说“您就带着这么多砖头坐得飞机?”,想说“我不缺钱,您拿回去孝敬老婆孩子吧”,最终只说出一句:“谢谢哥,不……沉吗?”
 
“专门给你取的,”顾远豪气地说,“你嫂子说可以送张卡,我说卡那么薄那么小,怎么体现我深厚的情谊呢?”说着拍了拍几摞“砖”,认真道,“深厚不?是不是特别特别的深厚?”
 
顾远大哥似乎自带搞笑效果,看来应当是在东北生活了相当久的时间,夏岚想起之前看过说,东北人民自带幽默基因,觉得顾征有点不像东北人。
 
顾征头疼地拿了一摞,其他的推回去:“谢谢你的心意,不过这些就够意思了,其他的明天去银行存了吧,我不缺钱。”然后努力表达,“我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你深厚的情谊了!”
 
顾远满脸懊悔,一拍膝盖,对夏岚说:“你看,坏了!我应该听我宝贝儿的,给征征买个表买个车什么的,老土了,遭嫌弃了,怎么办,哎呀。”
 
夏岚有点憋不住笑:征征!哈哈哈哈哈,征征!
 
夏岚扭头对顾征摆了个口型:征征。顾征挑了挑眉头,眼神冷冽,充满威胁。
 
夏岚忍着笑,心想“宝贝”应该是说他家那两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哦,您孩子懂得真多,知道买表什么的,好聪明啊。”
 
“我的宝贝儿,”顾远严肃地按住胸口,“是我的媳妇儿呀!”
 
夏岚又要大笑起来,死命绷着,不停点头:“是是是,太有爱了,太有爱了!大哥真是好男人啊!”
 
顾远深以为然:“那是,对家人,对爱人,这一点上我是没得挑。”
 
“哈哈哈哈哈哈!”夏岚,“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顾远也不知道他笑什么,反正笑一笑也不会少块肉,说不定还能十年少,也一起大笑起来。
 
客厅里回荡着二人杠铃般的笑声。
 
“……”顾征看这俩人挺投契,理应开心,却不禁有点无奈,“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两个,有点像。”
 
“我?”顾远指着夏岚,睁大眼睛,“我跟这个……小鲜肉,像?”他似乎很高兴,凑近夏岚,好像压低声音顾征就听不见了似的,小孩子一样雀跃地说,“我弟弟夸我帅!”
 
夏岚笑得眼睛都要没了:“你比我帅多了!男人要成熟!”
 
“哎,对,”顾远抱起胳膊,很得意,“哥是成熟的。”
 
夏岚要笑掉地上去了。
 
顾征摇了摇头:“一个比一个憨。”
 
之后夏岚拿出蛋糕,点蜡烛,给顾征唱生日歌。顾远唱歌,是黄土高原那一派的,而且还差点跑掉跑到青藏高原,唱完问夏岚是不是歌手,自己唱得是不是特别专业,夏岚都快绷不住了,拍着他的腿说:哥你唱太好了,可以出道了!顾远特别高兴,又唱了两段儿。
 
顾征看起来要被闹死了……
 
夏岚拿出给顾征的礼物,虽然像是送岳父的,但顾征意外地确实很感动,对着茶具、大部头书一通摸,连超声洗眼睛仪都摸了好几遍。那一打内裤,夏岚没敢拿出来,打算以后再送。顾大哥则一直大惊小怪地夸夏岚会送东西,不像自己,特别俗,夏岚一边谦虚,一边想:我也很想送顾老师几十万块钱。
 
之后三个人都有点饿了,蛋糕太甜又不能多吃,夏岚去厨房说是做点宵夜。顾征跟大哥在客厅聊天,顾远又泛起那种老狐狸似的笑容:“小夏这个人很不错。”
 
“嗯,”顾征点头,“他这个人特别认真,有情有义,我估计着你们也能聊得来。”
 
顾远点了点头,点了支烟放在嘴边,跟顾征一样,都是喜欢点烟不抽的那一派。
 
“你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挺好,”他说,“我和爸,一个在部队干了一辈子,思想没那么活跃,一个就知道做生意,一身铜臭,没留过学,不懂唱歌跳舞,跟你也聊不来。咱妈倒是个歌唱家,对了,她现在天天在家看你导的戏呢,这次也想来,不过文工团有演出,要去维也纳,准备着呢。”
 
顾征搂住他的肩膀,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顾远说:“弟,我们都希望你幸福,不过,”他捏住顾征的肩膀,“你这辈子就不想结婚了吗?”
 
顾征内心震了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个人似乎无声地交流着什么,又似乎在无声地碰撞、对抗。
 
夏岚端着几个小菜出来,打断了他们的紧迫气氛,三个人转移到餐桌上,顾远尝了一口夏岚的手艺,赞不绝口,一边夸一边吃,吃得特别多。而后夏岚又要去刷碗,顾征说跟他一起,夏岚表示没几个碟子用不着俩人。顾远看着夏岚在厨房的身影,朝着顾征挑挑眉,一副挤兑他的样子,顾征不搭理他。而后夏岚说不打扰他们休息,先回去了。顾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征,勾着嘴角:“不在这儿睡吗?”
 
夏岚愣了愣,顾征也看着顾远,没什么表情:“不了,夏岚,走,我送你回去。”
 
顾远插着口袋,一身的老流氓气质,笑道:“在这儿睡吧,多老晚了,房间那么多。”而后说,“怎么,我在,不方便?”
 
夏岚脸一下有点发烫,心想:什么情况?
 
露……露馅儿了?
 
第66章
 
顾征没说话,夏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白突然怎么了。顾远插着口袋,夏岚下意识也一样插着口袋,想缓和一下气氛,把手伸了出来,正要说什么,突然清脆的一声响,什么白晃晃的东西从他口袋里掉出来,落在了地上。小白一直没睡,猛地冲过来,那东西弹了好几下,被它一爪子按住了。
 
夏岚愣了愣,脸色顿时一变,想趁着小白还按在上面,赶紧去拿回来。然而,小白扒拉了两下,把爪子抬了起来,还凑上去嗅了嗅,在夏岚伸手过来的时候,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他敢伸手自己就敢伸爪挠他。
 
夏岚顿了一下,于是另外两人就看到了。
 
一枚银色的戒指。
 
顾征愣了愣,顾远也愣了愣,不过似乎还没想到太多,夏岚赶紧把戒指捡起来,放回口袋里,若无其事地笑道:“那我就先走了,顾老师你不用送我。”
 
顾征似乎在思考什么,扶着他的背:“没事,我送你,现在不好叫车。”
 
两个人正要开门,顾远插着口袋,勾着嘴角,用一种很微妙的语气问道:“小夏,你戴戒指啊?”
 
夏岚很快说:“对,尾戒,带着玩儿的。”又顿了顿,“那……大哥再见。”
 
两个人正要开门,顾远慢慢踱步过来:“等会,哥也挺喜欢戒指,给我看看?”
 
夏岚还没说话,顾征皱着眉头开口了:“哥,想要戒指让您媳妇儿买个送你,我得送他回去了,明天我们还得排练,演出,已经很晚了。”
 
“演出?”顾远一拍巴掌,“那太好了,明天周日,我还是在这边,正好可以去看你演出,怎么买票?给我有优惠价吗?”
 
顾征说:“我回来跟你说。”
 
顾远问:“你还回来?”
 
顾征深吸了两口气,似乎要发火了,最终说:“回,”而后竖起一根手指,“老哥,我回来,跟你谈谈人生。”
 
“好的,”顾远扬起笑容,毛。主。席似的的挥挥手,“再见,小夏,很高兴认识你!”
 
夏岚勉强笑道:“再见,哥,我也很高兴。”
 
然而两人刚要出门,顾远背着光,面容难以看清,忽然道:“小夏。”
 
夏岚扭头:“嗯?”
 
顾远似乎在笑,又似乎面无表情,语气却毫无波澜:“你是我家小征的男朋友吗?”
 
夏岚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瞬间僵住,肾上腺素飙升,不知该说什么,一刹那想到许多情景。顾大哥抓着他,用唱黄土高原的气势咆哮“不许跟我家征征在一起!”;顾大哥用一身腱子肉把他碾成夏岚饼,做一道夏岚炖粉条儿;顾大哥推出来二十来块人民币砖,深沉地说“离开我弟弟,这些就是你的”。
 
夏岚脑子里有点混乱,他记得自己当时问过顾征,如果这辈子跟男人在一起,家人怎么办,顾征的回答是:不告诉他们就行了。
 
不行,不能这么就……
 
夏岚想要反驳,强笑道:“您说什么呢……”
 
然而还没说完,顾征忽然把他拽过来,把门关上,然后搂住了他的肩膀。夏岚一晚上第二次变生肖,呆若木鸡。顾征一手拿着车钥匙,保时捷钥匙套在食指上,潇洒地转了两圈,皱着眉头,但语气很镇定:“对,我是他男朋友,我们在交往。”
 
冷静得像是说“我今天买了个菜”……
 
夏岚顿时呆若冷藏木鸡……
 
男朋……友?
 
顾征,刚刚,当着他家人的面,说自己是他,男朋友,他们正在交往!
 
夏岚瞬间百感交集,也顾不上害怕了,满心:啊啊啊!我有名分了!还有:啊啊啊!我要被顾大哥打死了!
 
最后有:啊啊啊!当着顾征的亲人获得了名分,被打死也值了!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夏岚看向顾远,眼中一下子燃起顽强的斗志,霸道地搂住了顾征的腰!顾征倒是还挺轻松,揉了揉夏岚的头发,让他放松。
 
“……”已婚男士顾远被闪得不能直视,沉默了好一阵子,似乎有些焦躁,而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抽了口一直捻着的烟,靠在旁边柜子上。又过了半天,闷闷地说:“那还走什么啊?住下吧,你俩……”他比划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词儿,“是住……一个房间,还是两个房间啊?”
 
“分开睡吧,”顾征说。
 
顾远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噢噢噢,分开睡啊,那还有希望……不对,我是说那很好,不挤。”
 
顾征冷冷地插了一刀:“太晚了,一起睡又要折腾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顾远僵住,深邃的大眼睛瞪着顾征,仿佛在质问:折腾什么?你们怎么折腾了,还又?折腾到什么地步了?!折腾多少少次了?!!
 
顾远欲哭无泪,苦大仇深:“啊……不能,折腾……是吧?”
 
顾征叹了口气,随手捏着夏岚的耳垂:“哥,你放心,我们俩都是正经人,我跟他,”他看了夏岚一眼,“是认真的,你别想着我们能分开了。”
 
顾征说这话的时候,有种非同寻常的沉稳和可靠。夏岚有些意动,看向他,忽然觉得热血沸腾,坚定地看向顾远:“我也是认真的!我对顾老师真的不能再真了!”
 
顾征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嘴角带着笑。顾远简直没眼看,很想撞死自己,不停抽烟。
 
“你不要担心,”顾征又说,“我知道你不会阻挠我们,也一定相信我的眼光。爸妈那边,尤其是爸那边,可能是一直不能说了,得维持着我就是不结婚的状态,但我知道,你是会支持我的。”他目光认真,“对吧?”
 
顾远很颓废,像是一只颓丧的熊,又愁眉苦脸了一会,长叹一口气,像是不想管了,摇摇头:“行吧行吧,你从小就最有主意了,爸都管不了你,我还能管了?”他看向夏岚,“小夏……小夏还是不错的。你是……做演员的?”
 
“对,”夏岚说,“我现在跟着征哥演戏。”
 
“嗯,”顾远又抽了口烟,上下打量他,“明星?”
 
“不是,”夏岚有点羞愧,“没名。”
 
在顾征家人面前,显示出自己跟顾征事业发展有很大差距,真是挺难受。
 
顾征捏了他的耳垂一下:“很快就有名了。”
 
“你们俩,”顾大哥像是看不下去了,“小动作那么多呢?刺激我媳妇儿不在是怎么的?”
 
顾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顾远又只得忍下去,再次苦大仇深地吸了口烟:“娱乐圈,水深,绯闻多,没隐私,是个特别复杂的地方。你们本来也不能领证儿,还在这么个环境,多难,能行吗?公众也接受不了啊!”
 
夏岚不知道怎么回答,顾征终于烦了:“我的哥哥,两点了,不让我送人回家,总得让我们睡觉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行吗?”
 
顾氏二兄弟互相眼神对决了一阵子,顾远最终让开了,挥了挥手:“行,睡,睡。我也困了,哎,我说那么多也没用,反正你也不听话,我可不是想做恶人,我就是担心。担心的权利我总有的吧?”
 
顾征揽着夏岚走过顾远,在他肩膀上狠拍一下:“哥,别瞎担心,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想守住的就能守住,不是那种能让人算计了栽跟头的人。”
 
“不是,”顾远说,“你不害人,都是咱爹咱妈,还有你大哥我教育得好了。”
 
“那睡吧。”顾征带着夏岚往客厅走,“牙具睡衣你都带了吧?”
 
顾远抽着烟:“嗯!”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顾征要带夏岚上楼,夏岚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顾征小声问,夏岚捏了捏他的手指。
 
“哥,”夏岚转身看着顾远,“顾老师是我这么久以来,唯一真心喜欢的人。我清楚我自己的心意,我也很坚定,您还不知道我的人品,会担心非常正常,但我可以慢慢证明给您看。”
 
“我会对他好,不会辜负他,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夏岚目光越发明亮,“我还不够强大,可是我能为他变得强大。如果我们的关系被媒体曝光,他想分开,我也……可以放手。”夏岚胸膛起伏渐渐变大,看向顾征,握紧他的手,“但是,如果他不退,即便面对再大的压力,我也……绝对不会退!”
 
顾征怔怔看着他,眼中有动容,半晌,伸手摩挲着夏岚的腰,嘴角渐渐浮起笑容,似乎很想抱抱他。
 
顾远在楼下,抽着烟看了夏岚一会,问:“你还年轻吧,刚毕业,可能还不知道世界上事情有多残酷,今天你能说出这话,你能永远为这些话作担保吗?能负责吗?”
 
夏岚直视着他,沉吟片刻,坚决道:“我当然有真的做不到的可能,但无论如何,我会拼尽全力去做,拼命去做。”他眼睛渐渐有点酸,握紧拳头,“我绝不放弃我想要的东西,绝不向任何胁迫妥协,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后悔!”
 
“好!”顾远大声说,又说了一句,“好的!”而后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道,“那就去吧,睡觉去!”
 
夏岚心砰砰直跳,过了一会才说:“大哥晚安!”说完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顾远大声说:“晚安!”
 
两人傻子一样,互相挥了一阵子手,夏岚终于被看不下去的顾征拽进了房间。两个人换衣服,洗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并排躺在了顾征的床上。
 
夏岚想翻身起来:“我去客房……”
 
“去什么去,”顾征拽住他,“不折腾你,真的困了。”
 
“哦,”夏岚又躺下来,过了一会又把自己的衣服拽过来,掏出来什么东西。顾征看了他的手一眼,挑了挑眉,勾起一丝笑容,慢慢说:“这个戒指,是给我的?”
 
第67章
 
夏岚没说话,示意他伸手,顾征把手伸出来,夏岚把银色的尾戒缓缓套在顾征的小拇指上,尺寸正好,而且跟顾征很配,显得他非常有气质,还有点贵气。
 
“真适合你,”夏岚看着他的手,配上戒指,简直漂亮得不行,沾沾自喜,又莫名感动,“我可以去做银匠了。”
 
顾征伸手看了看:“确实很漂亮……银匠?”他有点吃惊,扭头看夏岚,“你自己打的?”
 
“我爷爷是做银匠的,”夏岚也扭头看他,灯光昏暗,显的两个人的面孔都很暧昧,夏岚只想一直这样看着他,声音都不禁降低,“我想……给你做个贴身的东西。”
 
顾征看了他很久,凑过去,两个人接了个绵长温柔的吻,顾征伸手摸着他的腰,又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谢谢,”他低声说,心中充满缱绻之情,“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夏岚傻笑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下床拿出一个袋子:“这个刚才你哥在,我没敢送你。”
 
“还有礼物?”顾征挺惊喜的,又觉得太多了,“不要一下子送这么多,我们一年一年慢慢送。”
 
“好。”夏岚又傻笑,把袋子给顾征,有点羞涩,“你看看……喜不喜欢。”
 
顾征充满期待地打开袋子,然后……看到了一打骚出妖气的男士内裤。
 
******
 
第二天,夏岚一大早神清气爽,给顾家兄弟两个露了一手,做了快手早餐,而后跟顾征到剧场排练,顾家大哥则去与人聚会。
 
夏岚跟顾征一起进的剧场,也没人觉得奇怪,顾征手上多了枚戒指,虽然是尾戒吧,但也没太多人说起。夏岚觉得剧团的人们可能结合了李团与顾征的两种特性。李团: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什么也看不懂。顾征: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但我什么也不说,只是高深莫测地微笑。
 
这气氛是近乎自由了。
 
由于昨天承认过关系,夏岚对于在顾大哥面前跟顾征亲亲亲,抱抱抱,也没有什么负担,隐隐有一点害羞,也被顾征上场前例行深吻亲没了,晕乎乎演完。忽然觉得,不知是因为熟练了,还是因为境界升了一点,他仍然入戏,但也同时能够作为自己表现和思考。
 
这个感觉很神奇,仿佛他有着两个灵魂,或者有着意识和潜意识,意识让他成为角色,潜意识让他成为与其他所有人演绎的都不同的这个角色。
 
观众仍然是疯狂的,夏岚找不到顾家大哥,兴高采烈地下台了,跟顾征讨论自己新的心得。顾征听了,撅了撅嘴,表示:“你可能演着演着,会把这个角色演得相当哲学。”
 
哲学就是一,哲学就是道,哲学是根也是天,哲学就是夏岚搞不懂的东西,他茫茫然觉得很玄,又茫茫然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个茫茫然很神奇,渐渐令他的表演越来越具有重量,直觉是飘的,天赋是飘的,重量,是真实与思考,全都结合在一起,才是绚丽。
 
不过这是后话了。
 
顾大哥到后台来,遭到了女演员们的尖叫欢迎,吓得他赶紧躲出去了,把顾征和夏岚叫出来说话。
 
“你们在台上公然……啧啧啧,真不害臊啊。”顾远抱着胳膊,一脸沉痛地表示。
 
顾征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点了支烟,靠在墙上抽。他不爱抽烟,不过跟自己哥哥在一起,就总是想要点烟雾的气氛。
 
顾大哥又说了几句,虽然不害臊,但还真的很好看也很感人,有些效果见都没见过,可见顾征出国读书,还成天在学校做研究也不是没有成效的。他明天一大早就要走,请顾征二人吃饭,期间一直跟夏岚说着顾征小时候的趣事。
 
比如顾征小时候太好看了,总有人问是男孩女孩,小学还有不知道他性别的小男孩暗恋他,后来上了中学一下窜到将近一米八,才把之前不明真相的男孩子们差点吓哭。
 
比如顾征继承了母亲的基因,没几岁就看得出极有才华,得到母亲大力培养,学声乐,学舞蹈,还学了三五种乐器。学习更是没话说,最厉害的是写文章,十岁,人家就会写故事了,还投稿,偏偏人家就给出版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不过这人最厉害的是脾气大,主意硬。别人叛逆至少要到青春期,他小学还没毕业就叛逆,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成天反抗父亲的专。政,吵架就吵架,非要引经据典,把老干部爹都说得没话了。
 
高中分科,所有人都觉得男孩子得学理科,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顾征一开始也被迫学得理科,学得倒是非常好。学校里再转文科是很难的,至少需要家长支持,然而某一天,顾征忽然不声不响转文科了,父母大哥都惊得不行,结果怎么回事,校长特批。校长看到他写得文章,写得剧本,说这个孩子还是分到文科吧。
 
不过后来顾征父亲私下请了校长吃饭,知道了原来是顾征太能缠人,明明脾气特别大,但日复一日没脾气似的蹲校长,说得理由还都让人没法辩驳,校长最终说:“这个孩子我拿他没办法啊,根本拒绝不了。”
 
由此看出了日后人精,也是害人精的本质。
 
再然后跟家里闹掰了,读了表演,不要一分钱,自己兼职,很快竟然能往家里打钱了,连出国都是公费的,简直能耐。二十五岁开始事业蒸蒸日上,不过不找对象这一点很让家里着急。不过急也急不来,人家能耐大,眼光高,而且早也管不了了。
 
夏岚特别喜欢听这些事情,他了解顾征的现在,但不知道他是怎样长成现在这个人,顾远为他弥补了许多顾征过去的样子,让他觉得跟顾征的关系似乎更加密切,也更加深沉。
 
“我的这个弟弟,是个干大事儿的人。”顾远喝得有点多,楼着顾征的肩膀,“而且不花花,靠谱儿,我跟你说我们老顾家的人,都是好男人,爷们儿!”
 
顾征勾着嘴角笑,弹了顾远下巴一下:“少喝点儿吧。”
 
吃到最后,顾远掏了个盒子出来送给夏岚,说是见面礼。夏岚连忙感谢,打开一看,是周大福的一条金手链,这重量,得上万。夏岚有点不好意思收,顾征虽然对这手链的审美存疑,但按住他的手:“专门给你买的,给你就拿着。”
 
厚实扁平的千足金坦克链男士手链,黄亮黄亮的,两头是两颗心,跟顾征的品味肯定相去甚远,他就算为了保值也不会买这样的东西,但夏岚感受到了很大的诚意。
 
顾远估计是去金店挑了男士黄金饰品里最有品味,又最贵重的一个。
 
顾远长得像明星,身材像模特,气势完全霸道总裁,但摸了摸头,又显得很局促可爱:“要是咱妈挑就好了,她那个品味跟你们应当是差不多的。男方送媳妇都要送黄金首饰,你这……我也不好送,看就这个最精巧了。是不是……又俗了?你们这些文艺高雅的人,不喜欢这种的吧?”
 
送媳妇……
 
夏岚心脏一阵狂跳,赶紧把手表摘下来,戴上手链,居然尺寸正合适,可见顾远也是粗中有细。“太好看了!”他诚心诚意地夸赞,内心又激动又感动,上去抱顾远,“谢谢哥!我跟顾老师各方面都有差距,而且还是个……男人,特别怕您嫌弃我,现在居然还送我见面礼,我真的……”
 
两个人热情地说了好一阵,顾远拍着他的肩膀:“哥混迹这么多年,产业做这么大,是会看人的。你是好孩子,好孩子……”
 
顾征看着夏岚,又看了看自己老哥,禁不住一直在笑,把“一看就跟您那金链子是一家儿的”勉强吞下去了,也抱住顾远:“太谢谢你了,哥。”而后在他耳边说,“你总是站在我这边的,哪怕我再离经叛道……你永远是为我好的。”
 
顾远紧紧抱住他:“哥当然永远是为你好的。”
 
而后三人回家,第二天送顾远去机场,在机场,夏岚特别舍不得他,都快哭出来了,顾远也很激动,眼睛通红,两个人就差抱头痛哭一场。最终,顾征拍着他老哥:“行了,别一直抱我媳妇儿,都看你们呢。”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最后,顾远跟顾征说:“爸妈那边我会帮你的,你做你想做的事儿,所有的哥都能给你兜住。”
 
然后顾征也跟他抱了好一阵……
 
送走了顾远,回剧场的时候,顾征看向夏岚:“哎,你这郁郁寡欢的样子,我哥来两天,你就爬墙了?”
 
夏岚感慨:“你哥真是个好人啊!”
 
顾征把车停在院子里,探身过来,捏住夏岚的下巴,低沉道:“我要吃醋了。”
 
“是吗?”夏岚笑起来,兴奋道,“吃醋了吗?快来惩罚我,快来!”
 
于是,顾征把他带回办公室,锁了门,拉上窗帘,口手并用,好好地“惩罚”了一番。而且还多了一项新的情趣:用戒指刮他各种敏感部位。事后,夏岚看着顾征拿洗洁精反反复复刷戒指,很操心:“你这样,还不如以后别用这个了呢。”
 
“嗯,”顾洁癖总算洗完了,重新把戒指套在手上,“再买一个专门这么用的。”
 
“……”夏岚觉得胸口有点麻,心想:顾老师也是很会玩儿啊。
 
不过他竟然……很期待。
 
哎,没节粗了。
 
下午排练的期间,夏岚趁着休息的空隙看了几眼微博,忽然见自己长了好几万粉儿,虽然他从顾征圈他,说他是自己深爱的程飞然那天开始,每天涨粉量就起码有几千一万,但一上午五六万,还是吓了他一跳。接着,他又在搜索栏看到了一个话题,迟疑片刻点进去,脸颊迅速升温,心有点难以控制。
 
上热搜前排了,不过不是夏岚。
 
是更迂回,也更聪明的……
 
#我爱程飞然#。
 
第68章
 
夏岚激动地点进话题,看到话题最初果然是从顾征那条微博开始的。而后夏岚还转发了,相对着,写得是“这就是我爱的莫晨岭”。
 
再后来,剧团转了二人的微博,好多大v号转了顾征那条,再结合之前对剧和演员的宣传,各种定妆照和预告片段,大概是有不少剧团和顾征本人的死忠粉儿推动,话题自然地就传播广泛了。
 
他翻到顾征最初那条微博,一看转发量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不愧是一千万粉丝的大大,转发三十多万。
 
#男朋友是一个转发三十多万的大v,压力山大怎么破,在线等#
 
夏岚想着“男朋友”喜滋滋了一阵,又想到之前顾征跟顾大哥说“对,我就是他男朋友”,又喜滋滋了一阵,然后喜滋滋地拿着手机去找顾征,又着急又怯怯地说:“顾老师,这个……买营销了吗?”
 
顾征拿过来一看,似乎有点意外:“上热搜了啊,不错。”他打了个电话,聊了几句,笑着撂了,“没买,打算过一阵子,口碑多一点再推,现在看来是自己火起来了。”顾征轻轻拍了拍夏岚的脸颊,“应该跟你这张脸有关系。”
 
他弯着眼睛,笑得特别好看,有一种蛮横的亲昵,夏岚摸着自己脸颊,觉得顾征随时能把他点燃,又心想:我有那么帅?
 
也是,顾老师眼光比天高,不都觉得他非常非常好看么。
 
夏岚正沾沾自喜,顾征又说:“但更主要还是我的功劳,”他微笑道,“有的人也是脸很好,单上一次热搜,顶多能涨个十万粉,你怎么就能比别人强呢。因为你不仅有脸,还有才华,而且才华才是更主要的,这归功于我,你不反驳吧?”
 
顾征手点着胸口,很矜持地骄傲着,夏岚一下笑出来,心说:这是真话。他看了看左右,见没人注意,一把抱住顾征,在他脸上各种蹭,小声说:“顾老师,爱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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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个月,夏岚跟顾征还是都忙得不可开交。一周至少五场《和光同尘》,这以外,顾征交了之前的剧本,正准备找个新剧或者电影做做导演,或者做个监制之类的。夏岚虽然没有他那么忙,但也感受到了生活显著的变化。
 
这从他和他们剧组上的一个又一个热搜,就能看出原因。
 
继#我爱程飞然#之后,还有#夏岚#,#顾征#,#和光同尘#,#征程剧团#,#莫晨岭#,#莫程夫夫#……后期还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什么#话剧最高水准#,#我国话剧的坚持#,连带着带火了另外两个知名剧团,一时间,网上雨后春笋一般多了许多话剧迷。
 
其中也有一些比较神奇的话题,比如说:#如何抢和光同尘票#。不过最神奇的还是这个:#论夏岚身上发生了什么#。
 
网友们翻出了夏岚之前的作品,发现他演过一个主角,两个男二,还有几个配角,第一次小火是因为演的那个挺讨喜的男二,最后一个角色则是主角,但也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夏岚看网友们截出来的他当时的表演,恨不能挖个坑钻进去,那时觉得自己可了不得了,当时在同学之间,他是混得组好的。现在看来,声台行表,没有一处合格,只有装逼二字“无孔不出”地透露出来。
 
再看《和光同尘》官方截出来的几个五分钟视频,夏岚自己都深深觉得跟两年前根本不是一个人。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还真都是多亏顾征的提携和培育。夏岚不禁开始心急,什么时候仲裁庭才能开庭,什么时候才能解约,把钱都给他顾老师。
 
有的网友认为夏岚是经过了沉淀,所以演技提升,有的认为夏岚专门去学习了,所以近两年都没有作品,通过这一点,大家一下子发现:对啊,当年夏岚也是还算红,怎么一下就销声匿迹两年?
 
一条消息适时地传了出来:夏岚是因为拒绝潜规则被雪藏的,打算潜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经纪公司高层,公司合伙人之一,范仁静。
 
一条既出,许多范仁静的黑料紧跟着层出不穷。她人品本来也不怎么样,仇家见到她被八,也试探着扔了些料进来。而范仁静,虽然有点钱有点势,但也就是放在夏岚公司厉害,没那么大力量抹平全部舆论,渐渐的,对她的讨伐愈演愈烈,墙倒众人推,棒打落水狗,这架势,简直全国人民都要知道范仁静是不要脸的“娱乐圈黑恶势力”了。
 
这样一个幕后老板,这样被扒皮,在圈子里是十分罕见的事情,夏岚第一时间去问了顾征,这是不是他推动的,顾征看了看各种言论,捏着下巴:“还真不是我,要是我,直接找人去匿名举报她做的那些违法的事儿,顶多是遇上意外才会靠舆论。”他看了夏岚一眼,意味深长,“你们公司名声不好,她做的很多事情都非常不地道,被害惨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夏岚莫名觉得安心了,在他身边坐下,有些为难,过了一会说:“我之前有一个师兄,解约的时候也被她搞得很惨,这个师兄跟我说过她的一些事情,说是如果爆出来,甚至能让她去蹲几年……”
 
顾征无声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别有深意:“你想让她进去?”
 
“你千万不要做什么,”夏岚有点愁,“我怕出什么问题,牵连你。”
 
“商场如战场,”顾征笑了笑,靠在沙发上,撑着下巴,慢慢道,“我估计,都不用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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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岚,或者与他相关的信息,基本三天上一次热门。一个月下来,粉丝从五十多万,涨到了一百五十多万,平均一天三万,每天都看得他心惊肉跳,眼花缭乱。
 
名气上升了,跟公司的矛盾也为人所知,夏岚已申请仲裁,打算解约,近日即将开庭的新闻也出来了。而且连索赔额都明确爆出,一千八百三十七万,对于一个过去两年甚至没拍过一部剧的演员,想要解约,经纪公司居然敢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也是不要脸到了一定程度,何况夏岚没工作还是因为与潜规则斗争。于是,舆论对他的友善程度,更是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夏岚的形象,成了:一个底子很好的演员,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大帅哥,因为拒绝老板的潜规则而被雪藏,却在雪藏期间不放弃自我,在两年时间内提升巨大,演技爆棚,然而,公司老板还是不打算放过他,拒绝解约就算了,居然还毫无理由地提出一千八百多万的解约费!
 
太让人气愤了!
 
一时间,#夏岚仲裁#和#拯救夏小岚#纷纷成为热门话题,主人公夏岚猛拉好感,用数据说话,就是猛涨了五十万粉儿,而且都是死忠。籍籍无名习惯了的夏岚非常惊恐,问顾征:“我最近是不是存在感太强了,上次我坐地铁差点被围堵了,现在你不在我都只能叫车,我上次小小一红的时候都没这样……”
 
“红还不好?”顾征正开着车,带他去见综艺节目制作人林大美女,“我的宣传费都没怎么动,网友喜欢关注你,就让他们关注。你正在往山顶走,不过刚出发就受不了了,真的站上山顶怎么办?”
 
夏岚于是郁闷了,摇了摇头:“大明星可怎么过日子啊?”把顾征笑得够呛。到地方停车后,夏岚终于憋出一句话:“可能我不太适合红。”
 
顾征拍了他的头一下:“是谁说,想要红,想要多一点自由的?”
 
夏岚抓了抓头发,还是有点愁眉苦脸:“我现在又觉得,可能真的红了,自由反而更少。”他顿了顿,“顾老师,我不想当明星,我想当一个好演员。”
 
顾征看了他一会,勾起嘴角,又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了两声好,又揉了他的头发一下:“走,好演员,跟顾老板谈生意去!”
 
******
 
夏岚涨价了。
 
顾征上次跟林制作人开一集二十万,现在飙升到了一集五十万……
 
夏岚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顾征在那里谈得游刃有余,还笑:“林美女,谁让二十万的时候您不出手?”
 
制作人简直没话说,内心是崩溃的,根本讲不下价来。要说夏岚没作品吧,他演过三个挺火的电视剧,要说他没人气吧,现在人气蹿升最快的就是他了。最讨厌的是,夏岚背后还有顾征,短短一两个月,顾征让她对夏岚的心理价位,从一集三万涨到了一集三十万,如果不定下来,不知道还要涨成什么样。
 
当然,她也不是非夏岚不可,但确实觉得夏岚能带来很多流量……
 
毕竟有顾征参与,夏岚很快就会与经纪公司解约,据她所知,现在去找夏岚的好资源已经很多了,顾征甚至聘了一个人专门帮夏岚谈着这些通告。
 
夏岚英俊、正直、才华横溢、坚强的小白菜形象深入人心,大家都很希望他能有好资源,盯着他解约后第一个工作是什么。
 
林制作人咬了咬牙:“老顾,这样吧……”
 
顾征看着手机,一抬手:“等等,五十万不行了,又涨价了,现在要六十万。”
 
制作人抓狂:“为什么啊?!”
 
顾征把手机屏幕给她看,制作人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日子定了?”
 
“嗯,”顾征勾了勾嘴角,搂住夏岚的肩膀,“我们小可怜开庭的日子要到了,要自由了,资源要更多了,林大美女,我真开心,你开心吗,要给我们涨价吗?”
 
制作人哭丧着脸:“顾哥,顾爷,顾大爷!我真的服了你,十二集打包五百万行不行?”
 
顾征弯了弯眼睛,拍拍她的肩膀:“都可以谈啊,都可以谈。您吃好,我们先走了。”说着带着夏岚要出门,制作人不死心地喊道:“打包五百二十万,五二零,多吉利啊!”
 
顾征挥了挥手:“大美女,我结账了,下次聊!”
 
两人走出去好几步,还听到制作人懊恼的嚎叫。夏岚揉了揉耳朵,眯起一边眼睛:“顾老师,会不会要太高了?”
 
顾征瞥了他一眼,夏岚忧心忡忡:“这样一直涨价,不会玩儿脱了吧?”
 
第69章
 
“你值得,别人就会出,”深秋,顾征开始戴手套,黑色羊皮,显得他手指极其修长漂亮,“新节目,投资还算足,目前定下两个一线了,”他说了两个名字,夏岚听得都一愣一愣的,“这两个人打包都是两千万以上,给你的片酬应该顺位第三或者第四。咱们现在一个合同都不能签,当然是广撒网,重点培养。这个节目算是不错,但不是最好的,你不用紧张。”
 
夏岚其实没有什么意见,顾征这么说,他就这么做,其实比起玩脱了,他更在意顾征戴着手套的手,有一种英国侦探一样禁欲而睿智的性感,让他很想做点什么。
 
手就能让他硬的也只有顾征了……
 
色令智昏。
 
******
 
很快夏岚的仲裁案就要开庭,也到了双方提交证据的最后期限。王律师之前找到一点证据,就交上去,已经交了许多,跟他们说一千八百万起码已经降到三百多万了。顾征微笑道:“一百万也不想给他们。”
 
夏岚有点为难:“这恐怕不太可能吧……”
 
顾征挑了挑眉,显得有点坏:“那不一定。”
 
最后期限的前几天,顾征又优哉游哉地交了一份证据上去,还真不是什么多么复杂或者多么厉害的证据,就是把之前黑夏岚的那一拨营销号的收款记录交了而已,这些记录的共同点是打款来自同一个人:邹梅韵。
 
看似无足轻重的证据,但是十分清晰明了,证据链完整,逻辑严明无可击破,就成了举足轻重的证据。因为根据这条证据,夏岚是有可能不赔一分钱解约的。
 
跟夏岚说完这些,顾征眯眼笑着抿了口红酒:“当然,只是可能,不过我们一百万都不用给,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这是渐渐寒冷的十月底的一个晚上,二人今天不用演话剧,好不容易都没事儿,能凑在一起,在顾征家里,夏岚做饭,二人和二宠物一起吃。
 
“哇……”夏岚听了顾征一席话,简直叹为观止,佩服得五体投地,“顾老师你怎么这么伟大,怎么这么能干,怎么这么机智,这么厉害,我的天!”他扑过去挂在顾征身上,“说实在的,听着容易,实际上多么难啊……”
 
顾征抱着夏岚,捏了捏他的屁股,吻着他的耳根和脖子,夏岚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把手摸进了顾征的衣服里。刚吃了饭,洁癖顾老师不肯接吻,两个人只好摸来摸去,互相蹭。
 
凯文不知为什么,见状跑过来对着二人叫。夏岚有点怕这狗精一样的家伙,缩在顾征腿上,刚硬起来又有点软了。顾征笑起来:“他以为咱俩在打架呢。”说着轻轻捶了夏岚两下,“你叫。”
 
夏岚配合地叫道:“啊,好痛啊,你怎么可以打我!啊!”
 
凯文围着他们跳来跳去,不断咆哮,伸爪子想把他俩扒拉开。
 
顾征接着捶夏岚胳膊,又捶他胸口,隔着衣服又掐又摸,夏岚一开始在装作痛叫,后来都开始喘息了,被顾征搓了胸前一下,呻吟了一声,也不管顾洁癖再怎么反对,粗暴地堵住了他的嘴。
 
饥渴死了……
 
最近夏岚经常能被人认出来了,不得不谨言慎行,地铁都不能坐了,每天不是顾征接他就是叫车,生活得非常压抑。而且他跟顾征两个都很忙,有一阵子没腻在一起。顾征开始做一个精品剧的监制,加上其他各种工作,每天脚不沾地。夏岚最近没有什么新的新闻,顾征便挑了一些来找他的通告,也给他安排得满满的。
 
顾征最青睐的是访谈节目和综艺节目,尤其喜欢那种很出名,出名到不用给嘉宾通告费的节目。之前在联系下,夏岚上了两个节目,播出后反响不错,顾征录下来了,手机上也有备份,有时候忙得一天都见不到夏岚,就拿出来看一看。
 
说起来简直有点心酸……
 
现在两个人还在演一周五场的话剧,至少不会一天以上见不到面,都这样有点惨兮兮,不知道未来夏岚开始接各种工作,甚至还要跟剧组出差时,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顾征就产生了许多感慨,一把扛起夏岚,摔在卧室床上,锁了门,开始一边吻他一边脱他衣服,脱到一半按遥控器开了电视,画面停留在夏岚的一个访谈节目上。顾征点了继续播放,于是屏幕上的夏岚衣冠楚楚,神清气爽,笑容明朗,床上的夏岚,被脱个精光,手被自己的贴身t恤束缚住,被顾征压着亲了好一会。
 
由于长期欲求不满,顾老师在这种事情上,非要刷牙洗澡等等洁癖程度,大幅下降……
 
两个人滚来滚去,撸来撸去也算是轻车熟路,顾征拍了他的屁股一下,夏岚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顾征抱起他,掉转了个方向,于是,夏岚不得不一边看着自己的访谈,一边被搞来搞去。往下看,顾正握着他,往后看,顾征在他背后吻着,往旁边看,是衣柜上的大落地镜,借位看起来特别像顾征正在他里面……
 
香。艳无比。
 
夏岚浑身都烧起来,产生了十分隐秘的渴望。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想太多,现在想想,他俩什么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了。虽然因为觉得一定会很疼,夏岚一直有点回避,不过也不是没想过,甚至之前,想要正式请顾征做自己男朋友的时候,还考虑过要不要顺便把这个也作为礼物之一送出去。
 
但顾征在顾大哥面前给二人关系定了性,夏岚就没这个机会再求一次了,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有点想试试做那个是什么感觉……
 
两个人玩了快半个小时,才开了个头儿。在这种事情上,顾征有着老司机的本能,具体说,就是做一做,停一停,一次能搞一俩小时,撩得人欲生欲死,恨不能坐上去自己动。
 
比如此时,他一边帮夏岚,一边看着电视,在夏岚耳边说:“你看,你是很适合做综艺的,你的性格很有特点,特别讨人喜欢。”
 
夏岚刚觉得似乎要到顶了,一下又被顾征打破了顶端的感觉,快。感一波一波,但就是没法发泄,硬得快要不行,但知道顾征喜欢这么做,也没办法,还被顾征掐着下巴去看屏幕上自己。
 
屏幕上的夏岚有点呆,然后很认真地讲了个笑话,笑话不是那么好笑,但讲笑话的人特别好笑……
 
夏岚想:我自己有什么好看的啊,给我看看你啊……
 
他拼命回头去看顾征,手被束缚着也不能怎么动,只能勉强去摸摸顾征的腿。
 
顾征看着屏幕上穿着衣服的夏岚,玩。弄着身下没穿衣服的夏岚,虽然一向相当持久,都觉得有些忍不住。
 
啧……
 
夏岚在外人,面前跟在顾征面前不一样,之前要上节目,还担心过自己会不会不懂怎么说话。顾征劝他说没关系,说话谨慎一些,做自己就可以了,做自己就很有魅力。
 
于是夏岚便照着他的话做,竟然表现得相当出彩。
 
在顾征面前,夏岚总是比较乖,时不时就盯着他发愣,但在节目中,他一般是一开始不是很在状态,就显得有些呆,特别纯良又认真的样子,相当逗乐。渐渐融入气氛,就开始综艺感爆棚,特别玩得开,好像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有时候说话非常直接,笑点又很歪,经常能表现出真诚、恳切和责任感,偶尔有温柔的一面,性感的一面,简直撩得人不要不要的,一经播出,相当圈粉,微博怒涨几十万粉丝。
 
顾征能感觉到,夏岚真的要成为万千目光的焦点了。他的一举一动会被放大,甚至可能不再有所谓隐私,他的身边会围绕着随时想扑上来的绯闻,还有随时想踩死他的势力。
 
夏岚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夏岚了。
 
他必须要为这样的夏岚,撑起一方天地,让他在这里不会受伤,能够疗伤。
 
顾老师想着这样温情的内容,把夏岚搞射了,自己也泄了出来。他虽然也想进行下一步,不过能感觉到夏岚有些抵触,而且因为他实在很会玩,只是这样也觉得挺满足,没那么着急。
 
直到又过了几天,两人在剧团,夏岚去卫生间忘带手机,顾征看到他手机亮着,没锁屏,便瞥了一眼。
 
百度知道:男同第一次做后面需要注意什么?
 
顾征:“……???”
 
他陷入了沉思。
 
然后忽然觉得,很想带夏岚去一次情趣用品店,采购采购,应该会非常有趣。
 
然而,他还没想太深入,自己的手机响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个陌生的女声。
 
“顾征,”对方说,“我是范仁静。”
 
于是,夏岚回来的时候,看到顾征面无表情地在讲电话。
 
“网上你的黑料跟我无关,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了解到消息的来源。”顾征说,听了一会,又说,“嗯,炒掉邹梅韵是正确的选择。”
 
夏岚赶紧靠过去想听,顾征点了免提。
 
范仁静这个人不怎么样,声音却很柔和,甚至柔和得几乎有点腻,基本在解释针对夏岚和征程剧团做的事情,都是邹梅韵自己的主意,跟她无关,既然夏岚要解约,他们可以不要那么多违约金,并且提了一个数字,说可以庭外和解,夏岚立即可以脱身。
 
这个数字倒是不算多,夏岚睁大眼睛,拽了拽顾征,顾征搂了他一下,沉吟片刻:“嗯……”
 
他笑起来,似乎挺有兴致,眯眼慢慢道:“不行。”
 
夏岚背后冷了冷,觉得顾征这句话末尾的语气符,应该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波浪……
 
范仁静又说了好一会,发现顾征心思已定,便恼怒起来,大骂道:“你会后悔的!”
 
顾征气定神闲地捏了捏夏岚的手:“我还是比较相信仲裁庭的公信力和执行力,抱歉了。”说着遗憾地笑了笑,挂了电话。
 
******
 
很快到了仲裁庭开庭的日子,双方都只有代理人到场。夏岚那天有个节目要参加,在录影棚待了一天,晚上蔡跟顾征一起请王律师吃饭。三人都是以茶代酒。王律师跟夏岚碰了一下;“对方辩驳不过,主张损害你名誉的行为,都是经纪人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还主张已经辞退该经纪人进行处罚,公司不应该承担更多责任。还说你现在商业价值上升,违约金还要增加。”
 
夏岚瞪大眼睛:“什么?!怎么可能,邹梅韵能拿自己的钱买营销?当然是范仁静给她的!而且还加,这也真是够……”
 
两人聊了一会,都觉得夏岚公司真的够不要脸,实在是当初人傻力薄才签约云云。顾征在旁边淡然地喝着茶,过了一会慢悠悠道:“没事,不是已经探好了,说还要再开庭吗?总会有更多证据的。”
 
夏岚总觉得他说得话别有深意,看了看他,又看王律师,结果王律师也一脸高深莫测,搞得他一头雾水。
 
然而,不到一个月,就又传出两件事情。
 
第一,范仁静遭到调查,目前人已被控制,资产正在清查中。
 
第二,范仁静本来是公司副总经理,最近被股东们一致决议,免职了。
 
第70章
 
范仁静点儿这么背,就像被什么人往下扯着,扔进深渊似的。
 
******
 
在第二次开庭之前的这段时间,夏岚的主要工作除了演话剧,上节目,就是谈新的工作了。顾征决定给他同时接一个真人秀和一个电视剧,真人秀的资源倒是不错,电视剧始终没找到好的。
 
不过顾老板不是特别担心:“现在好的本子是比较少,也可以等一等,先用综艺聚集一下人气,总会出现好的机会的。”
 
话是这么说,但顾征虐起真人秀制作人来,也真是毫不手软。
 
由于发现夏岚很有综艺天才,顾征在林大制作人那里,把他的价格又升了点,提到了一集七十万。
 
林大制作人要疯了。
 
“我考虑考虑,不是……”制作人撑着额头,要死要活地说,“要这么多,不是我自己能拍板的啊,顾征你能不能别乱搞了,五十万一集不行吗?你们判决也快下来了吧,还不定下来?我们家虽然是新节目,但也是会火的啊!”
 
顾征优雅地微笑:“你们火了吗?”
 
“……”制作人,“你这样拖下去,不怕什么都得不到吗?”
 
顾征继续微笑:“我们在上升期,有本事,有资源,没黑点,怕什么?”
 
制作人崩溃,夏岚感到无话可说,悄咪咪地发现,越了解顾征就越觉得,他有的时候是真恶劣啊。怪不得李团叫他人精,顾大哥叫他害人精……
 
林制作人哭着走了,顾征跟夏岚也一起回家。最近他们俩只要有空,都是在顾征家过的,由于常常刷脸,夏岚在小白那里的地位,已经是可以让主子坐在自己腿上的程度了,不禁感到十分的荣幸。
 
而他和顾征的夜生活,一方面因为都太忙,一周可能才能在一起一回,另一方面由于顾征的开发能力,和夏岚的强大热情,也越发没羞没臊起来。有一天,两人不顾第二天还要工作,玩了一晚上,清晨,夏岚虚脱地出门喝水,猛地看到两双绿莹莹的眼睛盯着自己,差点吓坐地上,不禁怀疑是不是被二位爷听了一晚上墙角。
 
好,好可怕,好羞耻……夏岚感觉没脸面对主子们了!
 
******
 
在这样的气氛中,他们迎来了第二次开庭,开庭前,顾征这边申请了一份最强力的证据。
 
范仁静由于被清查,查到了其中一笔大额款项是转给邹梅韵的,而且正是黑夏岚的期间,王律师精明强干,迅速理顺逻辑,做好证据链,并且找了被踢出局,正怨愤着的邹梅韵做人证,证实损害夏岚名誉的行为,是由公司管理层利用公款进行的。
 
而夏岚公司方面的代理人经过了更换,不再偏向代表范仁静的利益,并且转而攻击一切都是范仁静所为,范仁静还挪用公款,出卖商业机密等等,表示夏岚还需要付一定额的违约金,而夏岚所受损失则应当由范仁静进行赔偿。
 
开庭后,夏岚二人照例跟王律师吃饭。
 
“还是十分的令人费解,他们的面皮之厚,究竟有几尺几丈,”王律师冷静而文雅地骂道,推了推眼镜,十分专业地继续说,“不过据我的推断,虽然应当还需要付一定额度的违约金,但这个数字应当在十万到五十万之间,至多不会超过八十万。”
 
这跟一千八百多万,真是一个地狱一个凡间了。夏岚十分激动,在走的时候主动跟王律师拥抱了好一会,王律师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很镇定沉稳地拍了拍他的背,倒是顾征没有那么沉稳,把他从律师怀里拽出来,塞进了车里。
 
二十日后,仲裁裁决书下达,夏岚与经纪公司法律关系解除,夏岚赔偿违约金,五万三千七百八十四元。
 
也不知道这么具体的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裁决书是邮寄下达的,至此,夏岚终于恢复了自由身,简直要跳到天上去。他跟顾征都想好好庆祝一下,然而两个人居然忙到挤不出正经吃一顿饭的时间。夏岚只好另想新招,悄悄地把王律师约出来,商量了一件机密之事。
 
在商量之后,夏岚实行之前,王律师见了顾征一面,表情复杂地拍了拍他:“顾老师,你是一个好人,好男人,你可不能走歪路啊!”
 
顾征:“???”
 
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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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与公司正式解约,只是第一步。
 
一转眼,《和光同尘》上映两个多月,经过一系列的口碑推广,新闻播报,已经成为现象级的话剧,如果不是题材问题,恐怕已经开始被有关部门和各大高校研讨学习。
 
而夏岚解约也过了快一周,有几家经纪公司跟他接触过,他都回应已经有去处了。这天,则收到了一个消息:范仁静被拘留了一段时间,被保释了出来。
 
最近顾征一边当监制,一边教课,一边演话剧,一边准备给夏岚当经纪人,跟夏岚也就只有在剧团才能见面时间长些,听到范仁静的消息,顾征皱眉道:“她栽了跟头,不过还有根基,估计还要挣扎几下,你最近小心些……”
 
说着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夏岚身边也没个助理,更没有车,知名度又上涨,几乎每天都要叫车来剧团,顾征很少有时间送他,这样看来,似乎很难保证安全这个问题。
 
顾征有些苦恼,非常认真地思考是不是得雇几个保镖、助理、司机什么的,伺候他家夏小岚。又觉得夏岚住的地方是个开放式的小区,可能也不那么安全,顿时非常担心,当晚十一点才忙完,还开车去夏岚家视察了一下他的居住环境。
 
快十二点了,夏岚一开门,看到顾征站在外面,虽然已经接到电话说要来,还是有些惊讶:“怎么这个点来了?你这样会影响休息啊,”说着有点紧张,“你……在这睡吗?”
 
“嗯,”顾征皱着眉头环视夏岚租的这个一居室,不是特别满意,脱了大衣走进来,觉得温度也有些低,“你们小区进来那一块怎么那么黑,楼道里的灯也不灵敏。”说着到了窗边看了看,“好在你这里楼层高,不过环境挺一般。”
 
“……”夏岚觉得这嫌弃来得太快,他反应不过来。他们之前一起过夜,因为有凯文和小白两位主子,需要每天饲养,都是在顾征家里,以至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顾征第一次进他租的房子,不禁有点怕顾征会嫌弃他生活环境不够整洁,悄无声息地踢了一下垃圾桶,把它藏在桌子下面。
 
好在顾洁癖只是觉得安全性跟舒适性不够,对于夏岚的生活习性还夸赞了一句:“还挺干净的,不错。”
 
夏岚心说:那当然,听说您来我这一顿暴风收拾……
 
时间太晚,顾征去洗澡洗漱,进夏岚卧室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夏岚本来睡眼朦胧,看着顾征光着上身进来,又有点精神,顾征似乎有些认床,对着夏岚毛茸茸的被子和枕头皱了一会眉头,翻身上来,觉得还算暖和,总算表情和缓了一些,能够抱着夏岚睡觉,就更愉快了些。
 
“睡吧,”顾征抱住夏岚,觉得自己沾了枕头就能睡。然而,只能说年轻人果然精神足,火力旺,夏岚被抱着,安生了两分钟,开始暗搓搓地觊觎顾征的手臂和腰,先是戳,后来就明目张胆开始摸。
 
这肌肉线条,啧啧。
 
顾征闭着眼睛亲了他一下:“别闹,睡觉。”
 
“顾征,”黑暗中,夏岚陶醉于手上的触觉,看着顾征修长的睫毛,漂亮的鼻梁,低声说,“我最近很想你。”
 
说完猛地鼻子就酸了。
 
顾征睁开眼睛,收紧手臂,将夏岚拉近了一些,摸着他的背,忽然心里有点不好受:“嗯,我明白的。”
 
他们最近都太忙了,虽然几乎每天都能见面,但连好好说几句话的时间都难得,好歹也算是热恋期,实在有些可怜。
 
夏岚鼻子更酸,觉得自己真是够了,屁大点事儿瞎委屈,但又觉得确实有点委屈,把脸埋在顾征肩窝里,把酸劲儿忍下去之后,咬了他的锁骨两下,然后往下亲,含住了顾征的胸口。顾征一下有点激动起来,手在夏岚身上有些粗暴地摸着,揉捏着他的臀瓣,而后将夏岚扯上来,翻身压在下面,堵住了他的嘴唇,玩弄着他上下的敏感部位,含住他的耳垂往下亲。
 
上次同床睡,好像都是一周多以前了。
 
两个大男人,是怎么忍的?
 
两个人费力地折腾了一会,都又饥渴又困,不上不下的,颇为难受。夏岚最后捏了捏顾征的耳垂,亲了他一下:“算了,睡吧,一大早就得起床。”
 
“嗯,”顾征这样说,但还是抱着他没松手,不知想了一会什么,又说,“这周学校就放假了,假期挺长,能松快一点。这周六我得忙一天,周日平安夜,你有时间吧?”
 
夏岚顿时兴奋起来:“有啊!”他推开顾征,在黑暗中看着顾征眼中的那点光,笑了好一会,“一起过平安夜?”
 
顾征亲了他一下:“一起过平安夜。”
 
“噢天,太棒了,”夏岚心满意足地躺下去,抱住顾征的脖子,“能约会吗?”
 
他们还没正式约会过啊!
 
顾征又亲了他一下:“约会。”
 
夏岚开心得要上天,觉得要是明天不用继续面对一整天的忙碌,现在就要跟顾征“玩”通宵,好不容易冷静了一点,在心中盘算第一次约会要跟顾征做什么。
 
吃饭是一定要的,看电影吗?逛街吗?唱歌吗?做点什么呢?
 
他幸福地盘算着,顾征也在盘算着。
 
圣诞节风格的情。趣用品……应该很有趣吧。
 
第71章
 
顾征在夏岚家过夜那天,离着平安夜还有四五天,这四五天里,夏岚跟顾征谈成了第一份工作——林大制作人的真人秀。
 
“一集三十万,”制作人看了看夏岚,坚定道,“给你上《极限约会》。”
 
来之前,顾征就跟夏岚说要淡定,于是夏岚非常淡定地睁大眼睛,又努力缩小到平静的样子。
 
我的天,极限约会!最火的综艺!
 
《极限约会》的“约会”,指的不是恋爱,虽然确实出了好几对很火的cp,但主要还是在情境下有趣的任务和挑战,与极限约会,在极限中约会的意思。
 
在现在综艺满地跑的状况下,《极限约会》也是绝对的王者节目,已经播出三季,打破无数收视纪录,一季比一季精彩,上一季有一位成员因故不再参加,才空出来一个位置。夏岚知道这个节目是林制作人她们那边的,但没想到她也在负责,居然还能够给他这样的机会。
 
夏岚在桌子底下捏了捏顾征的手,心想:答应啊,答应啊,三万一集也上啊!
 
然而顾征给的答复是:“可以考虑。”
 
制作人震惊:“这种机会你还考虑?你究竟想不想让你夏小岚红啊?”
 
顾征神色有些复杂,轻轻揉着夏岚的手,似乎在思考什么,又跟制作人说了几句,之后说要跟夏岚单独聊聊。
 
“你上这个节目,可能会有很大压力,”顾征靠在窗口,慢慢点着烟不抽,“镜头会很少,说不定还会被剪。这个平台确实很高,但是……”
 
“我知道你担心我。”夏岚抓了抓头发,顾征看他这样子很有意思,也抓了抓他的头发,夏岚觉得十分舒服,靠近他低声说,“让我试试吧。”
 
顾征与他对视了一会:“会很难。”
 
“我知道。”
 
顾征掐了掐眉头:“我不太舍得。”
 
夏岚笑起来,一直握着他的手,用那种真诚恳切的目光看着他,顾征被他看得,觉得怎么可能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眼神,无奈上前抱了夏岚一下:“行吧。”他放开夏岚,“我相信你。”
 
夏岚当然会尽全力,但即便这样,或许还是会有诸多阻碍,那就连着他也得倾尽全力,一并顶住。
 
顾征在心中做了几个决定,下了几个决心,带着夏岚进了包厢,一坐下就对制作人说:“四百万打包,今天把你们的合同传过来,尽量五天内签合同,怎么样?”
 
制作人指尖叩了叩桌子:“成交。”
 
******
 
之后的几天,王律师开始跟电视台方面谈合同,似乎很顺利,预计很快就能签下来。夏岚获得了第一份工作,而且是想都没想过的好工作,每天心情都很高涨,但压力也更大了,开始看之前的几季《极限约会》,每天不是在研究就是在思考。
 
他一向是这样认真,悟性也还不错,但最主要是本人就讨人喜欢,顾征也不打扰他,开始与电视台的朋友们联系,打算全力保夏岚第一份工作顺利。
 
就这样,12月24号到了。
 
前一天,顾征又是应酬到半夜,夏岚自己也有饭局,到十多点才结束,没法陪他,只能晚上给他打电话说晚安。
 
虽然忙碌,看似充实,还是有点孤单。
 
但今天就不一样了,今天他们有一整天时间可以在一起。
 
夏岚不到八点就醒了,抱着手机考虑要不要给顾征打电话,他们昨晚约好顾征醒了就来他家,不过昨天忙到那么晚,也说不好准确的时间。夏岚于是洗漱,做早餐都一直拿着手机,八点半了终于忍不了,给顾征发了条信息:起了没?早晨吃三明治好不好?
 
顾征没回信息,不到五分钟,夏岚家门铃响了,他赶紧去开门,看到顾征一身长大衣站在外面,脸上带笑:“早安,”然后从面掏出一束花,“节日快乐。”
 
一束火红的玫瑰花,送玫瑰还是挺俗套的,不过因为他们之间的种种,红玫瑰倒成了特别的花。夏岚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接过来闻了闻,十分陶醉,连忙让顾征进门,笑容控制不住:“谢谢,谢谢,好漂亮。”
 
十二月末,气温已经很低,但夏岚家里暖气特别足,他穿着白色短袖,外面套着小黄鸡围裙,拖鞋也是配套的小黄鸡绒拖鞋。他给顾征拿了拖鞋,是跟他一对的小熊绒拖鞋。说实在的这种图案的男士拖鞋不太好买,夏岚之前这些衣物,不是黑的就是灰的,也是在上次顾征来,没有拖鞋穿之后,才专门去淘的,一想到买情侣款,就莫名中意这种过分可爱的风格,果然心态不同审美都会变。
 
于是顾征穿得像男模一样,换了小熊拖鞋进门了。
 
“快好了,”夏岚回了厨房,觉得特别想跳段儿舞,于是一边摇摆一边煎蛋,“你喜欢吃全熟的还是溏心的?”
 
顾征脱了外套,到厨房里来,从后面抱住他:“我还想到门口再叫你起床呢,这么贤惠,嗯?”
 
“有油,别溅着你,”夏岚用背往后顶他,“你坐着去。”
 
顾征亲了他的头发一下:“不。”
 
夏岚于是开心地拿了小熊围裙出来,给顾征套上,清了清嗓子,装得很正经的样子:“抱吧。”
 
在这儿等着我呢。顾征笑了,穿上围裙又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脖子,夏岚的锅差点翻了,颤抖着总算把蛋煎完。夏岚忙活着做饭,顾征一直在厨房里看着他,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两个人腻腻歪歪地做完了饭,又腻腻歪歪地开始吃饭。顾征话不是很多,但看着夏岚的眼中一直带着笑,夏岚幸福地觉得,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啊,活了二十四年,老子总算谈上恋爱了!
 
撒花!庆祝!喜大普奔!
 
没什么事要说,也能兴致勃勃地聊好几个小时,就算压一晚上马路也不嫌累,只要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开心,简直太美好。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两个人在沙发上看之前的《极限约会》,夏岚靠在顾征身上,时不时亲他一口,快十点了,各种商场、店铺之类的都开门了,夏岚问他:“今天想做什么?”
 
“我是有计划的。”顾征说。
 
“我也是有计划的。”夏岚说。
 
“那先做你想做的,再做我想做的。”
 
夏岚得逞了似的看了他好一会,顾征问他怎么,他才拽着顾征出门:“走走走,带你玩儿个你们东北人冬天肯定喜欢的游戏。”
 
顾征恋恋不舍地脱掉小熊拖鞋,换上外衣:“什么游戏?”
 
半小时后,一处很难找的溜冰场中。顾征看着全场没几个人,而且基本都是小朋友的冰场,默默地看了看自己为了见夏岚专门换的,挺显身材的裤子。夏岚推着他到冰场边上看别人滑:“会吗?”
 
顾征诚实地说:“不会。”
 
“大连人不会滑冰?”
 
“我上小学就搬到青岛了。”顾征说,“我哥会,他们不良少年很喜欢玩这些。”
 
夏岚点点头:“我们不良少年是很喜欢玩这些,不过只有少数有品位的不良少年才玩滑冰。好少年,不,现在是优秀的人民教师,滑不?我可以教你。”
 
这是今天第二次了,顾征想:在这儿等着我呢。
 
两个人都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镜,顾征把口罩捂紧了些,应战:“滑呗。”
 
“好,”夏岚打了个响指,愉快道,“那我们先去逛街吧。”
 
顾征:“???”
 
原以为是套路,然而竟然踩空了?这跟逛街有什么联系?
 
但顾征秉持着不可以质疑男朋友决定的风度,跟夏岚出门绕了五分钟,惊奇地发现冰场不远就是最繁华的商业街。夏岚带着顾征几乎把每个男装店都逛了一遍,让他试这个,试那个,在一旁疯狂拍照,要不是店员在外面看着,估计要进更衣室帮顾征换,两个人逛了快一个小时,夏岚把顾征试着好看的——几乎就是全部的——统统买下来。顾征无奈了,只得带夏岚到奢侈品专区,逼着他试了十几套衣服,也疯狂拍照,顺手把好看的——几乎也是全部——全都买了。
 
这说明了一个道理,长得好身材好的人不愁买衣服,只愁穿什么都好看不好挑。
 
两个好看的人逛了俩小时,虽然都戴着眼镜,用围巾遮着脸,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夏岚花了小一万,顾征花了小十万,无数店员深情地挽留他们,挥手恭送。
 
夏岚很想抱怨顾征花钱比他多太多,但想了想,觉得总归是能还给他的,便没说出口他喜滋滋地把战利品都抱到车上,翻出来一套给顾征买的休闲装,本让他到更衣室去换,但是看了看车窗这么暗,地下停车场这么僻静,他们停车的位置又这么角落,便压低声音说:“你在车上把这套衣服换上吧,”还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再去找更衣室太麻烦了,换了我们去溜冰。”
 
顾征笑着看着他,一副早就看穿你的样子,开了暖气,开始脱大衣:“我是无所谓,不过先说好,就算车震我也不在这里震。”
 
夏岚很夸张地反驳:“哎,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想那么多呢!”
 
“哦,是吗?”顾征说着脱掉上衣,露出结实的上身,也不急着穿,又开始脱裤子,不穿秋裤的英俊星人很快露出两条大长腿。他穿了条黑色子弹内裤,很优雅闲适地靠在沙发上,看脸禁欲,看身材色。气,摸了一下夏岚的耳朵,压低声音:“脸怎么红了?”
 
夏岚吞了口唾沫,顾左右而言他:“外面真的看不到吗?”
 
“我才不给别人看,”顾征靠近他,“而且隔音还很好,这车不错吧。”
 
“不错,不错,”夏岚已经开始心猿意马,又看了看周围,半跪在车座下面,开始亲顾征的腰,含混道,“你怎么穿这条出来了?”
 
“我记得你喜欢这种风格,不是吗?”顾征抓了抓他的头发,“今晚跟你过,我,嗯,很有各种想法。”
 
夏岚埋在他腿间,轻轻啃噬着他的大腿根:“有什么想法?”
 
顾征想起那天发现夏岚在百度各种“准备措施”,有点想笑,刻意用勾引他的语气慢慢说:“肯定是……跟你不谋而合的想法。”
 
夏岚最受不了他这种嗓音,脸迅速红了,也迅速精神了。
 
第72章
 
两个人“玩”多了,在一起的机会又少,几乎都是一碰就硬的状态。夏岚看着顾征的子弹内裤越来越3d效果,觉得浑身发热,想脱掉顾征身上最后一层布,却被他拦住了。硬着的顾洁癖说:“不行,没洗澡。”然后施施然穿上了衣服,准备下车,“走,溜冰去。”
 
“……”夏岚欲哭无泪,摸了摸自己下面,觉得待会溜冰肯定得摔,没准一个摔不好就得断。顾征自己缓了一会,觉得好了点,也摸了他两下,啧了两声:“年轻人,你真兴奋啊。”
 
夏岚装委屈,可怜巴巴:“你帮帮我吧。”
 
“让运动来消耗你多余的精力吧,”光荣的人民教师顾先生拍了拍他,“强身健体,就靠溜冰。”
 
夏岚顿时想一头撞死: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滑冰还是很愉快的。
 
将近十二点,冰场几乎没人,两个人穿上冰刀,夏岚发现顾征是真的不会滑冰,勉强扶着旁边才能站起来。车震未遂的夏小岚同志开心起来,扶着顾征慢慢滑,占尽了便宜。不过滑冰也不算难,顾征学得还是很快,不到半小时就能自己溜着走了,只是比较慢。
 
夏岚看着他慢吞吞地滑直线,在他周围快速地穿梭来穿梭去,炫耀着自己的速度。滑到顾征身边时,顾征悠悠道:“慢点,别摔着。”
 
“摔不着。”夏岚扶着顾征的腰,在后面推着他走。
 
“那可不一定。不硬了?”顾征说,“别摔断了。”
 
夏岚想起自己刚才那些关于断不断的想象,耳根发热:“断不了,放心,断了你怎么办?没得玩了。”
 
“也是,”顾征一本正经地说,“你挺好玩的,千万保护好啊。”
 
夏岚面红耳赤,默默地滑走,生怕顾征再跟他说几句话,自己就忍不住把这人放倒在冰面上。人有对象以后,欲求不满就更加残酷了。他绕场转了几圈,忽然想起什么,大声说:“征哥,我给你滑个厉害的。”
 
顾征进了冰场,就跟提前进入老年一样,滑到哪都慢悠悠的,做了个“你滑”的手势,夏岚便加快了速度,往前倒换了几步,猛地跳起来,在空中旋转了两圈,而后伸开手臂,抬起腿,很完美地降落下来。
 
“呦,”顾征颇为惊喜,“厉害了。”
 
夏岚像是孔雀开屏一样,又来了几个一周跳,而后在冰上原地转了几圈儿,相当潇洒,外行人看来,跟滑冰运动员也没什么差别。顾征啪啪鼓了鼓掌,发现鼓掌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原来是下午有滑冰课,教练带着几个小孩进来了。
 
教练年纪不大的男人,一米七出头,眉清目秀,气质很好:“不错啊,”而后跟学生说,“大家看这个哥哥滑得好不好?”
 
许多声稚嫩的“好!”,夏岚对着小朋友们鞠了鞠一躬,朝着顾征抛了个媚眼。顾征笑起来,轻声说:“浪的你……”
 
教练教小朋友,夏岚教顾征,扶着他指导他怎么拐弯,两个人贴得挺近。教练滑起冰来很优美,时不时滑到他们俩面前说几句话。
 
“你们是朋友吗?”
 
“你俩怎么都全副武装的?”
 
“你别一老扶着你朋友,我看他都学会了。”
 
被拆穿的夏岚看着渐渐热多起来的滑冰场,有点不太爽。顾征见他这个表情,暗暗笑了笑,过了一会在缓慢拐弯的时候忽然跌倒,还抓着夏岚一起跌,自己摔得不重,夏岚倒是跟着他一下倒在了地上,赶紧用手扶住冰面,忽然发现这个姿势,他正撑在顾征上空,往下一低头就能亲上。
 
顾征笑了一会,低声说了一句:“哎,我的老腰。”
 
说得非常婉转,很明显就是假摔。
 
夏岚一下开心了,在扶顾征起来的时候把脸从围巾下面探出来,隐秘地亲了顾征的脸一下,顾征装作站不起来,使劲一用力,顺便亲了夏岚下巴一口,两个人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发现已经滑了一个多小时。
 
“吃饭?”顾征问。
 
夏岚心满意足:“吃饭。”
 
论有一个在人前,也自然地制造亲密机会的男友的好处。
 
这feel倍儿爽。
 
于是两个人去吃了饭,又去看了场电影,吃饭的时候在桌子下面悄悄牵着手,看电影时坐在最后一排,时不时悄悄亲一下,开心得不行。不过看着看着,夏岚就被电影情节吸引了,抓着顾征的手好一阵揪心。
 
最后制作人列表缓缓划过,夏岚在三个编剧的名字里看到了“顾征”两个字。
 
“这个……是你?”夏岚十分惊讶,“不是重名吧?这么巧,一看就看到你编的片子?”
 
顾征老谋深算地微笑:“许你炫耀,不许我炫耀?”
 
“厉害厉害,”夏岚一边说,一边觉得:完了,他俩买衣服花得钱差距大,连炫耀的东西差距都这么大。
 
“好了,”顾征的好处就是很懂人心,夏岚一个表情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立即说,“不是为了炫耀,是这个档期烂片多,就我这部还能看。”
 
夏岚觉得这炫耀得更厉害了,更加忧郁,顾征没忍住,笑起来,勾着他的脖子往外走,微微用力:“我还以为你要看这一部,是知道有我编剧呢,连你老公有什么作品都没背完,还好意思不高兴?”
 
说完两个人都顿住了,两个大高个帅哥,在穿行的人流中像是两根旗帜似的。
 
夏岚眨了眨眼睛:老公?
 
顾征赶紧改口:“哦,男朋友。”
 
夏岚继续眨眼睛:男朋友?
 
顾征有些无奈,不想管那口误了,岔开话题:“接着干什么?”
 
夏岚跟上去,一脸挑衅一样的笑容:“嗯,干什么去呢,老公?”
 
老公两个字加了重音,非常欠揍。
 
“……”顾征很严肃地说,“真的是口误,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好多也这样叫,但我还是比较保守,我们叫名字吧夏小岚。”
 
夏岚想:你保守?你先这么说的。不过还是改口道:“干什么去呢,顾征征?征征哥?男朋友?”
 
顾征:“……”
 
为什么浑身发麻。
 
第一次约会的某种羞涩感终于出现了,虽然总透着哪里不对,大概是因为夏岚平时都是叫老师,猛地这么一改称呼,真的让人有点猝不及防。
 
不过也没什么不对。顾征想,不搭理他,随便夏岚在旁边自嗨地给他起各种名字。两个人并排走在商业街中央,在人流中,胳膊肘互相触碰着,夏岚装作看风景,猛地把手插到顾征口袋里,又想迅速抽出去,却被顾征抓住了。
 
“干嘛?”夏岚小声说,“没准会被拍的。”
 
顾征推了推眼镜,压了压帽檐,扯了扯口罩,又拢了拢围巾。夏岚不禁笑了,照着他的样子,一样的动作做了一套,顿时觉得无比安全,便放心地把手插在顾征兜里,与他十指相扣。
 
把手放男朋友口袋里,十指相扣,一起逛街!
 
在他身边嗨起来,小孩子似的蹦来蹦去,话唠一样说一堆废话,也不会被嫌弃,对视一眼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情意。
 
原来谈恋爱这么美好。
 
幸福得要醉了。
 
幸福得要化了。
 
幸福得要死了。
 
幸福得要硬了……
 
两个人又去唱歌,吃小吃,看街头表演,三次路过了一家大隐隐于市的店,三次夏岚都没发现,直到天渐渐黑了,顾征带着他站到了这家店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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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岚:“……??!”
 
他见过不少情趣用品店,还没见过这样……门头装修得像个珠宝店或者高级会所的店面。
 
顾征显得很淡定:“你那有准备吗?没有的话去挑点今晚要用的东西吧。”
 
夏岚浑身开始僵硬,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脑海中只有:准……备,今晚要用的……东西?
 
什么东西,怎么准备?今晚你要做什么?今晚你想做的事需要什么东西?夏岚又惊恐又激动,脑海中冒出各种幻想,十分兴奋,觉得跟老司机谈恋爱的感觉,真是让人心潮澎湃!
 
“你脸又红了,”顾征凑近他,戳了一下夏岚仅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快选,进不进去,我脸皮再厚,也没法跟你牵着手,在这个店门口站上十分钟。”
 
“进进进进,”夏岚赶紧说,拉着顾征往里走,“进,现在就进去。”
 
顾征被他扯着走,觉得很有趣,很开心,随口说:“现在不能进去,晚上回家再进。”
 
夏岚:“?”顿了顿,瞪大眼睛看着顾征,震惊地审视他是不是那种意思,顾征很淡然地让他审视,夏岚本来已经很红的脸颊,肉眼可见地一下更红了,顾征怀疑要是再看仔细一点,说不定能看到他脸上冒出来的蒸汽。
 
啧啧啧,多么纯情。
 
夏岚没好意思说话,低声笑着,拽着顾征迅速地推开门跑进去了,顾征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觉得夏岚这种害羞得不得了,但是又特别直白急切的样子,可爱得简直没法形容。
 
顾征想了想要做的事情,也觉得心脏少见地有点发紧,倒不是有什么担心或者害怕,主要是太期待,也很兴奋。
 
今晚把你进到哭,估计就更可爱了。他看着夏岚,勾起嘴角。
 
第73章
 
这家店私密性不错,夏岚把各种围巾口罩都遮严实了,拉着顾征进了门。店里装饰很简洁,灯光有些暗,音乐倒是迷乱性感,夏岚这是第一次进这种店,不过想来,恐怕很少有店是这样有情调的。
 
顾征是偶尔发现这家店的吗?总不会很熟吧?夏岚不禁胡思乱想。
 
店里分区很科学,夏岚满脸通红地靠近了一个区域,研究着润滑剂,继续胡思乱想。
 
老天爷,顾征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真的是今晚就要……
 
顾征靠过来,低声说:“你还是别看什么冰感热感了,第一次还想要什么花样。”
 
夏岚觉得自己碰一下就能着,顾征一靠近,他身上火花就噼里啪啦往下抖,盯了顾征好久,艰难地小声问:“我们今天晚上,真的要……那个什么?”
 
“哪什么?”顾征低笑道,夏岚怒视他,比划“就是那个啊,那个”顾征又笑起来,似乎觉得他很好玩,然后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不想?”
 
夏岚顿了顿,捂住脸,无法回答。
 
还得他亲口说“想”吗?恶劣!
 
顾征快要笑喷,很努力地把自己调整到勾人心魂的频道,低声说:“对啊,我今天晚上要,你自愿的也好,强迫的也好,做好心理准备吧。”
 
夏岚脑袋里瞬间炸了:我的天哪他说出来了说出来了说出来了!完了完了完了真的要那什么了吗?!
 
他顿时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心跳乱得像在犯病,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好抱住自己,激动地瑟瑟发抖。
 
怎么还有人做这种事还带预告的啊,这下好了,现在的每一分钟,都是他被那什么前的倒计时,还让不让人过了。
 
顾征挑了挑:“果味的?算了,就来个最普通的好了。”挑选都是自助,拿个小筐子放进去。夏岚看着筐里的瓶子,内心无比复杂。
 
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
 
之后他一直魂不守舍,顾征又去拿了盒套套,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在暗示他今晚要做什么。
 
夏岚捂着脸不敢看他,顿时觉得自己在这人面前,真的是纯情得不要不要的。
 
最过分的是两个人走到了情。趣服饰区,夏岚在一堆蕾丝睡衣,护士制服什么的旁边看到了一个小分区,什么紧身衣,项圈束带……很明显是男士用的。
 
而且不知为何有一套圣诞老人服……
 
夏岚很不明白这个有什么情。趣,困惑地幻想着如果自己穿得像圣诞老人一样,哪里性感……
 
不过显然顾征比他知情知趣多了,没管那些没眼看的服饰,从另一边拿了个鹿角头饰,在夏岚头上比划了一下。周围没镜子,夏岚也不知道自己如果真戴上是什么样子,只是觉得这个鹿角不是特别好看。不过夏岚都觉得不好看了,顾征这种读美学博士的更是看不过眼,很快放下了,两人最终就买了之前拿的两样东西。
 
店员非常淡定地结了帐,一脸见多识广。
 
然而,顾征冒着寒风,顶着渐渐深下去的天色,硬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看的圣诞风格鹿角头饰,让夏岚试了试,很满意地付了钱。
 
夏岚猛地想到了一个非常没眼看的画面,比如什么都没穿,就头上戴个鹿角。
 
后来他们决定晚饭买点材料回家做,逛超市和回家,夏岚全程捂着脸,跟顾征一对视就觉得电流簌簌的,羞耻得他抖得火树银花。
 
快六点回的家,进了家门,夏岚换衣服,准备做饭,顾征对他招招手,夏岚话都变少了,老老实实过去,顾征把那个鹿角头饰给他戴上了。
 
夏岚:“……”
 
虽然觉得很羞耻,但是不敢摘。
 
一个即将被日的人的紧张,和莫名其妙地顺从。
 
顾征用欣赏的目光左右看他,看着看着忍不住笑起来,而且笑得停不下来:“哎,太适合你了。”
 
夏岚无奈地去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浓眉大眼,头上戴了个造型憨厚可爱的鹿角,头发挺蓬松,整个人的气质与鹿角莫名其妙地浑然一体。
 
我有一头小麋鹿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上床去,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
 
夏岚有点可怜地看了顾征一眼,被改编版小毛驴洗脑了,脸通红地准备去做饭,顾征说:“不着急做,你需要什么,我先给你洗了切了。”
 
夏岚企图拒绝,拒绝无效,只能跟顾征一起洗菜切菜,两个人在厨房忙活了一会,顾征似乎不太满意:“你这房子真小啊。”夏岚还没说话,他又说,“感觉也不太安全,进门也不用刷卡,外面好多小广告。”
 
“嗯,”夏岚戴着鹿角,脖子都有点僵硬,“很快合同就到期了,我等着换个离你家近的地方。”
 
顾征“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夏岚开始切辣椒,忽然说:“你今天不要吃辣的。”
 
夏岚:“……”
 
夏岚想问为什么的同时,想到了答案,顿时真的觉得自己要炸了……
 
两个人花了半个多小时做饭,端上桌开吃,一开始还吃得很平和正常,两个人都六七分饱的时候,顾征忽然说:“这样吃一点也不有趣。”
 
夏岚愣了一下,心想:是我一直在想东想西话少了,没意思了吗?
 
顾征一扬下巴:“我要吃南瓜条。”
 
“哦,”夏岚夹了给他放碗里,顾征不动,夏岚不明所以,又夹起来放他嘴边,顾征还是不张嘴。夏岚很苦恼:“你要怎么样?”
 
顾征又扬扬下巴:“坐上去。”
 
桌子有一半空着,夏岚很疑惑,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了一阵,还是坐了上去,然后把南瓜递在顾征嘴边:“这样?”
 
顾征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他,看着总像在想什么坏事:“你吃。”
 
“……”夏岚正打算吃,顾征又说:“咬着。”
 
咬着南瓜条不能吞的夏岚:“……”
 
而后,阴险狡诈的顾司机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将夏岚压在桌子上,将他咬着的南瓜条咬了一半下来,低笑道:“味道不错。”
 
夏岚又面红耳赤,默默地捂住了脸。
 
之后两个人完全不是在好好吃饭,简直就是情。趣吃饭,各种食材都得在夏岚身上过一遍,最过分的时候还把夏岚上衣撩起来,把一点土豆沙拉放在他胸口上,舌尖把沙拉卷进口中,顺便还扫到了下面几下。
 
夏岚捂着脸小声说:“我还没洗澡啊……”
 
顾征一边“嗯”了一声,一边把他的裤子也扒了。
 
可怜兮兮的夏小岚同学只穿了条白色内裤,戴了个鹿角,被迫坐在桌子上,被顾征掐着下巴,用口渡了红酒过去,红酒顺着口角流出来,滴在胸口上,往下划过腹肌,夏岚一边意乱情迷,一边想: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这是好吃的要一起吃的意思吗?
 
想着想着,夏岚觉得自己也污得没边了。
 
但顾洁癖就是顾洁癖,是不肯在餐桌上不收拾碗,不洗澡就开始战斗的。他让夏岚先把碗筷收拾下去,自己去洗澡,出来再洗碗。男人洗澡都挺快,夏岚刚开始刷第一个碗,顾征就从后面抱住他:“说了我洗完,不听话呢怎么?”
 
嗯,他说这话的时候头发是湿的,上身光着,说完就掐着夏岚的下巴,把他压在水池边亲了一顿。
 
夏岚:不好好吃饭就得了,为什么还不好好洗碗?
 
两个人一边亲一边洗碗,洗完了顾征让夏岚去洗澡,还笑道:“你可以洗慢一点,做好一切准备。”
 
夏岚已经羞涩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果然洗得很慢。
 
他一边冲着水,一边觉得飘飘然的,回想着之前查的那些资料,有点想自己试着探索一下,但还是觉得太羞耻了,下不去手,只能努力打肥皂努力搓,恨不得把自己洗得一点细菌都没有,干脆搓回婴儿的皮肤。
 
然而,在他正洗得起劲时,一件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顾征进了浴室,先是看着他的身体“啧”了两声,然后把他放在外面的裤子和内裤都拿走了,就给他剩了件白色长款短袖。
 
“顾征!”夏岚想跟出去,顾征却关门出去了,喊了一声,“你就穿那个出来吧!”
 
“别啊,”夏岚想开门把衣服拿回来,然而顾征大概是抵着门,还笑:“不要不好意思,我喜欢你那样。”
 
夏岚把头抵在门上,心理斗争了好一阵子,最终觉得算了,反正都要这个那个,还纠结这个干什么呢,继续努力地洗白白,然后擦干了身上,吹干了头发,穿上那件白色t恤准备出门。
 
他看了看镜子,t恤贴在身上,有的地方没擦干,已经有些湿了,t恤下露出两条大长腿,这个长度很微妙,前面看不到什么,但后面因为起伏,就露出一小截……臀部。
 
夏岚整个人都红得像一朵火烧云,苦恼地坐在马桶上思考人生,一方面觉得这样子根本出不去,一方面觉得都要玩大的了,有点情。趣就有点情。趣吧,雄起一点。
 
其实还有浴巾可以围,但他做好了心理建设,还是没用浴巾,只是把t恤尽量扯得长一点,然后悄悄地打开了门。
 
室外一片漆黑,只有地上有两排蜡烛,排成了一条路的样子,火苗晃动着,星星点点如同一条火焰与星星的道路,延伸着,从浴室外面一直通向卧室。
 
“洗完了吗?”顾征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说着笑了两声,嗓音相当动人,“来啊。”
 
第74章
 
夏岚都忘了穿上拖鞋,走在烛光闪烁的小路中央,慢慢到了门口,光芒的尽头是坐在他床上的顾征,赤。裸着上身,坐姿放松而优雅,莫名带着一丝勾引的意思,脸上带着他熟悉的那种笑容。夏岚忽然有点不敢进去,他有种巨大的惊喜即将来临的预感,突然很怕他现在进去会哭出来。
 
“来啊。”顾征站起来,夏岚走到他身前,摸了摸鼻子,觉得嗓子已经有点哑了:“你……干嘛,搞这么浪漫。”
 
“创造浪漫的情节可以说是我的专业之一,”顾征抓住他的手,把他带进怀里,“不过真的在现实中这样做一次,感觉满足感比只是写出来要大好几百倍。”
 
夏岚抱着他傻笑:“嗯,我应该说什么,圣诞快乐吗?”
 
顾征的手顺着他的腿摸上去,在他屁股上掐了两下,夏岚一下有点僵硬,抱着顾征不知道该不该动。然后顾征手中似乎多了什么,那东西有点凉,很光滑,被顾征的手指按着顺着夏岚的脊椎滑上去,带给他一阵战栗。
 
“什么?”夏岚想往后伸手去够,顾征却将手一直从夏岚身后的领口中伸出来,然后把那东西递到了他脸颊旁边:“喏,送你的。”
 
夏岚放开他,伸手去拿,是一张卡,夏岚怀疑顾征是不是送了张银行卡给他,心想:不要给我钱呀!
 
“房卡,”好在顾征立即笑道,脸庞在烛光下明明灭灭,有种独特的美感,眼神相当令人难以抗拒,“我住的楼进门刷的。”
 
夏岚拿着那张纯黑的卡,有点没反应过来。顾征亲了他一下,弯着眼睛,语气却很认真,一字一顿:“夏岚,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夏岚愣住了,过了一会,才吃惊地看着他。
 
“早晨跟我一起起床,”顾征在他耳边说,“晚上跟我一起入睡。”
 
“有时间的时候,跟我一起做饭,一起遛狗喂猫,”顾征说一句就亲他一下,“你愿意吗?彻底进入到我的生活中来,也让我彻底地进入你的生活里去。夏岚,你愿意吗?”
 
夏岚开始觉得鼻子发酸,心脏渐渐变得沉甸甸的,放开顾征,两只手拿着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半天才说:“这个……是不是意义特别重大的那种?”
 
顾征拢了他的头发一下,点头:“嗯,算是吧,很重大,就跟那个……差不多。”
 
夏岚有点紧张地问:“……哪个?”
 
“嗯……”顾征笑了笑,看着他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说,还是有些东西已经不用再说。
 
想来大约是后者把。
 
“说啊,”夏岚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盯着那张卡,感叹道,“啊!”
 
“啊什么,”顾征挑眉,“傻了吗?”
 
“没有,”夏岚说,又叫了一声,“啊!”
 
顾征疑惑地看着他,刚想说话,夏岚猛地蹦起来,一把抱住顾征,腿盘在他腰上,搂着他的脖子,差点把顾征撞倒。顾征好不容易稳住,让自己还能保持直立,不至于两个人都跌倒在床上,禁不住大笑起来。
 
“这是,那什么吗?是……算是准备结婚的那种吗?”夏岚激动地说,“是吧,你是美国的那种约会主义,对不对?要同居就是……就是那个,准备要结婚了,对吧?”
 
顾征被他感染了,居然有点害羞,但忍着不表现出来,尽量淡定地说:“嗯,差不多。”
 
“噢噢噢噢噢!”夏岚叫道,一手抱着顾征脖子,一手举起那张卡,映着月光来回看,“明天就搬吗?我明天可以住在你家里了?”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惊叫,“我以后每天都跟你住在一起?!一起吃饭,睡一个床?!”
 
“对!”顾征喘了两口气,托着夏岚的大腿,把他放在床上,“这都被你发现了!”
 
“啊啊啊啊啊!”夏岚又扑过来拽着他,“那就每天都能见面了,就算再忙也至少能看你一眼!”
 
顾征把裤子连着内裤一起扯下去,掏出刚才买的东西,自己戴上,然后把夏岚按在床上,摸了他下面两下。夏岚立即抖了抖,十分配合地精神起来,并且在前奏的过程中就有点把持不住的意思。
 
夏岚有点羞涩,靠在床上,因为一番折腾,唯一的白色t恤已经撩到胸口,看着已经坦诚相待的顾征,一边觉得他身材太好了,简直怎么看都不腻,一边很小声地说:“哎,说着搬家呢,怎么忽然就那什么……那个,蜡烛要一直点着吗?”
 
“要,”顾征将夏岚往下扯了扯,压在他身上,低声说,“我专门买带底座的红色的蜡烛。”说着啧了两声,咬着他的耳朵笑道,“洞房花烛夜啊。”
 
……
 
一旦尝过与自己的爱人结合,就永远不会忘记那感觉,那是无法形容的,只知道爽,只知道是最舒服的,只知道想要再次,无数次地去到那个地方。
 
顾征“嗯”了一声,泄了出来,抱着夏岚。
 
“宝贝儿,”顾征吻着夏岚的汗水,吻着他失神的眼睛,微张的嘴,“你真漂亮。”
 
“我爱你。”他说,“你知道吗?”
 
“我爱你。”他不断说,“我爱你……”
 
夏岚抓紧床单,感觉身体终于渐渐有了除了快感之外的其他知觉,也听到了顾征的声音。
 
“我也爱你。”他低声说,“最爱你……”
 
“最爱你,顾征……”
 
******
 
夏小岚被蹂躏了。
 
翻过来覆过去地被搞了好多好多遍,而且这期间,他怀疑自己可能甚至失去意识了,或者爽得大脑空白,似乎失去了部分记忆,总之就是被操被操,似乎被粗了一整晚……
 
不过顾征的洁癖和责任心还是惊人的,坚。挺的,半夜还抱了他去洗澡,清理干净,涂药,回来还换了条床单才睡。
 
看来无论从什么方面看,顾征都是个超人。
 
第二天,夏岚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顾征躺在他身边,没穿衣服,抱着他,也不知道已经醒了多久,似乎一直在看着他,见他睁开眼睛,笑着亲了他一下。夏岚顿时就有一种幸福到不行的感觉,抱住顾征在他胸前蹭,过了好一会才放手。
 
一醒来,爱人一丝。不挂地躺在身边。
 
哎,圆满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征问,准备去做早饭。
 
“还……”夏岚试着起身,晃悠了两下,“还行?”他从被子里爬出来,也没穿衣服,跪在床上伸展着,“有点酸,有点闷痛,好像没出血。”
 
“也没那么惨烈嘛!”他惊喜道,“之前说第一次多疼多疼,把我吓得要死要死的。”
 
“本来就不应该出血,”顾征看着他的身体,有点受不了他就这样光着扭来扭曲去,过去把他按在床上,在嘴上,胸口,下面都亲了一口,拍了拍他的屁股,“你慢慢洗漱穿衣服,我去做早餐。今天我到晚上之前都没事,一会约个搬家公司,把你的东西都搬到我那去。”
 
“哎呦,”夏岚在床上滚了一圈,忽然被劈了一样疼了一下,也不知道扯到了哪里。看来也不是完全不疼,还是有点涨,坐在床上觉得相当不舒服,很明显是“使用过度”。夏岚不禁脸有点红:“那我住到你那边去,咱们俩干柴烈火的,不得成天……我还能那什么,还能从床上下来吗?”
 
顾征笑起来,忍不住又过去揉捏了他几下:“你不想下可以不下,先让你在床上住个一两年?”
 
“不用了,”夏岚赶紧说,“我还得去挣钱,还得出名,努力包养你,给你所有电影投资,”他用被子遮住自己,避免再不小心被上了,“而且会死的,成天做,你太猛了。”
 
顾征的男性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差点不顾他后面的情况,再把他压床上日一顿。
 
不过夏岚是会反抗的,顾老师也还是有节操的,闹了一会,就放过他去做饭了。夏岚磨磨蹭蹭地去洗漱,坐在马桶上不想起来,好不容易站起来,发现腿酸得直晃悠,探头去说:“明天再搬吧,我快站不起来了。”
 
顾征光着上身穿着围裙过来,看到他只穿了昨天那件白色t恤,露着腿,没穿内裤,觉得夏岚真的是不怕死啊,这不完全是在勾他么。
 
“你不用动弹,”顾征掐了他屁股一下,“我负责把你一起搬过去。”
 
两个人吃饭,约车,夏岚挑选着需要的东西,工人负责搬上车。夏岚发现自己竟然拥有的也没多少,很快就搬完了,上了顾征的车,回头看着自己租的房子。
 
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这就要搬走了吗?
 
他跟大妈大爷们一起在游泳馆泡过水,在附近散步被出来撒欢的狗抱过腿,在院子大门口打过架,在万家灯火中缩在昏暗的房间,感受过无人可以倾诉的孤独。
 
从今天开始,这一切就要结束了,他要搬到顾征家里去,搬到他喜欢的,迷恋的,尊敬、崇拜的人,亏欠过想报答的人家里去。从此,他可以随时把想说的话都告诉顾征,可以和他一起大笑,可以和他拥抱亲吻。
 
夏岚安静了好一会,顾征问:“舍不得吗?”
 
“好像……有点儿?”夏岚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那扇窗户,“不过不是不舍得这个地方,应该是我过去那种孤立无援,籍籍无名,没人疼没人爱,只能抽烟喝啤酒,希望明天会更好的日子。虽然不怀念,但有点感慨。”
 
顾征心抽了一下,握住他的手:“你有我了,而且会越来越红,再也不会过孤独无名的日子。”
 
“嗯,”夏岚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对了,这个,我昨天想给你的。”不过昨天那情况,实在想不起来了。这句夏岚没说。
 
“什么?”顾征接过来,看到是一份合同。经纪代理合同,甲方顾征,乙方夏岚,条款挺标准,除了报酬九一分。
 
“这什么啊?”顾征皱起眉头,“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不可能真的跟你九一分,”他又看了一会,“而且这个没有时限,合约截止到我不想再继续担任经纪人为止?这个太难判断了,给甜头太大,以后我拿这个要挟你怎么办?这是王律师帮你拟定的吗?不能这么写,真是胡闹……”
 
夏岚抓住他的手,笑容很明朗,顾征看着他,眉头就渐渐舒展开了,莫名忘了该说什么。
 
“我的钱都给你,这是一个态度。”夏岚说着,又咧嘴笑起来,“让我以身相许,顺便倾囊相授吧,好不好,顾老师?”
 
顾征心软下来,又蹙眉想了一会,揽住他:“知道了,”又说,“不过还是得改,这样肯定不行。”
 
“好的好的,”夏岚抱住他,“您随便改。”
 
顾征笑了笑,把夏岚推上车,夏岚回头看他:“干嘛,这么急?东西还没装完车呢。”
 
“嗯,有点急,”顾征坐上驾驶座,“想快点回去,亲你一会。”
 
夏岚脸又红了,探过去亲了他一下,小声说:“反正外面也看不见车里。”顾征揉了揉他的脑袋:“在我换个更舒服的坐垫之前,绝对不车震。”
 
夏岚脸红成一片,顾左右而言他。
 
顾征启动车子:“回家?”
 
“嗯,”夏岚点点头,心中温柔缱绻,无比温暖,“我们回家吧。”
 
——正文完——
 
番外:同居趣事
 
于是,夏小岚与顾征先生的同居生活,正式而愉快地开始了。
 
两个人在搬家这一天,一个到晚上才有工作,一个到晚上都没有工作,很顺利地搬完家,受到了狗的狂吠和猫的乜斜,夏岚拿到了门卡,拿到了密码,舒服地躺在顾征的大床上。由于昨晚某项剧烈的运动,夏岚同志受到了极大的优待,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到顾征家里的各个角落的过程中,居然只要叉着腰,动动口就可以了,不用出力,不用打扫,甚至不用去做饭!
 
感觉地位大幅提高?
 
顾征晚上有应酬,本来打算给夏岚叫外卖,但夏岚同志感到自己地位有所提升,脸皮也得了急性加厚症,居然试探着问了他顾老师一声,能不能给他亲自下厨一次,让他尝尝什么叫“冰箱里有什么炒什么”。
 
顾老师表示这都是小事儿,于是围上了围裙,风度翩翩地来到厨房,夏岚跟凯文立即凑过来围观,顿时显得阵仗极大,仿佛皇帝更衣。
 
顾征英俊潇洒地给夏岚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冰箱里有什么炒什么”,不仅如此,还示范了“冰箱里有什么煮什么”,以及“冰箱里有什么烤什么”,为夏岚做了影响丰富,滋味鲜美的几道大餐:土豆丝、胡萝卜丝、洋葱条炒肉,加胡萝卜丁、青豆、洋葱丁等各种丁的土豆浓汤,以及烤土豆片,烤地瓜片,烤鸡翅以及烤蘑菇,最后佐以鲜榨橙汁——完美的一餐!
 
夏岚身为一位父亲过世后,母亲早出晚归,不得不做母子二人早晚两餐,已有近十年经验,并且颇有天赋的大厨,对于味觉的要求是很高的。他看着伟大的顾老师做的这些什么鬼和什么鬼,虽然觉得看起来……嗯,土豆啊胡萝卜啊,各种块儿就没有一样大小的,各种丁儿,甚至出现了三角形,圆形乃至六边形等诡异形状……总之,卖相普通,乃至偏差,但是,惊人的是,味道居然非常好。
 
夏岚品尝过后陷入了深思,不过他刚刚掐着腰,弱柳扶风地围观了顾大厨的一系列烹饪过程,得出的结论是:顾征在调味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虽然在刀工上,那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差一点处女座生的人。
 
然而色香味三样,总算“味”是优秀的。
 
于是,顾大厨还是得到了由衷的赞美,夏岚捧着碗,满脸感动,眼泪汪汪:“征哥,你做饭真好吃!我居然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人生圆满了!”然后把嘴伸过去,在顾征脸上亲了一口,“爱你!”
 
顾征抹了抹脸,看有没有油,一脸“说这些干什么”的样子,颇为别扭,但还是看得出来,内心是对于夸奖十分欣喜的,装作淡定地挥着手说:“你喜欢就好,只有味道我还是能保证的。”
 
夏岚很动感情地说:“特别棒!你最棒了!”
 
顾征一边忍着不让嘴角翘起来,说着“不行不行”,一边帮他检查身体还有没有什么毛病,出门的时候都是一脸笑容,两个人光在门口分别,就别了快二十分钟,简直不像三个小时之后就会再见面。
 
由此可见,谈恋爱确实很费体力。
 
总体而言,夏岚搬到家里的第一个下午,顾征过得相当愉快,忽然喜欢上了照顾男朋友这一项伟大的事业,并且为他以后的厨艺进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就这样走上了成为全能人才的道路……
 
夏岚吃了饭开始悠闲地刷碗,招猫逗狗,一边看综艺,联系各路上过综艺的朋友,一边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到合适的地方,感受着自己的气息渐渐融入到顾征这个“三口之家”中。
 
猫,狗,顾老板。
 
从此今天开始,变成猫,狗,顾老板和夏山风。
 
哎呦呵,幸福。
 
估计着顾征快要回来了,夏岚渐渐有些心不在焉,开始刷微博,他之前不怎么看微博,最近涨粉变快了,就生出了一个新的,不知好坏的习惯:搜自己。
 
大部分言论与之前相同,赞扬为主,也有黑他的,说他一个大男人刻意打造小白菜人设,虐粉等等,不过因为宣传团队并没有着力将他塑造成那个样子,因此大部分人还是眼明心亮,在喷这些黑子的言论。
 
不久,一条新的热搜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一条之前没出现过,而且看着有种诡异的感觉。
 
大概是说,夏岚有后台,而且很硬,明明一直被雪藏,然而,就不说他顺利解约,而且只需要付五万块违约金,就说忽然之间,过去亏待他的经纪人就被解雇,并且圈内无人再聘任,想潜他的老板还栽了大跟头,正在接受调查。这样看来,虽然他没被老板潜,但很可能被比老板还厉害很多的大老板潜,不然怎么突然就翻身了呢。
 
#夏岚后台#这条话题正在散布着。
 
夏岚刷着话题,忽然有些忧愁。
 
顾征……是他后台吗?
 
夏小岚思考着金主的定义,苦恼地等待着“金主”归来,并且在金主回来的第一时间,跟着凯文一起去迎接。
 
过去,只有饥饿的狗迎接你,现在,还有饥渴的男朋友!
 
顾征踹着狗,抱着男朋友,身上带着寒气,嘴角带上笑容。
 
夏岚跟顾征腻歪了一阵子,给他看了那条话题,顾老师翻了翻,下了定论:“范仁静在搞你。”
 
夏岚很惊讶:“她都要进去了,还搞我?”
 
“不还没进去么,”顾征换了衣服,把夏岚压在桌子上,当着猫狗的面把他的裤子扒了,“我现在得给你当对象,还得拉资源,做公关,是不是助理也得做?不行,这得忙死我,我要尽快找个靠谱东家把你卖了。”
 
夏岚很想耍赖说“别卖我”,但让顾征一直分心负责他,不是可行的事儿,他想把钱都给顾征,也不是非要合同才能给。但想清楚了这些,顾征手上的动作就渐渐清晰起来。
 
“顾老师,”夏岚有点羞耻地回头看他,又看眼睛瞪得贼溜圆,不行闪动着“你们在做什么呀?”的凯文小朋友,以及一脸蔑视的小白美少年,压低声音说,“你做什么啊,我,我还没好呢……就算要干嘛,也会房间关了门再说嘛……”说着又心虚地看了两位宠物一眼。
 
之前被听墙角就算了,现在还要现场直播吗?
 
“嗯?”顾征看他耳根红了,笑了笑,拍了他屁股一下,“做什么?你想我做什么?我不是看看你发没发炎么,怎么,你还能做?”
 
“不能不能,得过两天,”夏岚诚实而渴望地说,“比如明天。”
 
“哎呦,”顾征又拍了拍他的脸,“浪得小学算术都忘了,你顾老师会被你榨干的,小年轻人。”
 
“你也年轻,”夏岚向后蹭了他一下,“你太淡定了,总显得我那么不稳重。”
 
顾征被蹭出了反应,眼中暗了暗,捏了他屁股一下:“别瞎蹭,再把你捅坏了。”
 
夏岚干脆又往后靠了一点,贴上他:“捅。”
 
顾征十分想立马操翻他,不明白这小子明明不能这样那样,还非要撩,是怎么样的一种精神病,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真使了劲儿。他在夏岚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扛起他,把他带回卧室,扔在床上,扒了裤子,衣服掀上去,推到手腕上,把夏岚手捆住了,然后把他两条腿使劲一分,扔在那不管,起身去找药膏。
 
夏岚觉得自己腿筋都要扯断了,“哎呦喂呀”好半天,没能把腿并上,维持着这个耻辱的姿势,喘了好一阵子气,看到旁边镜子里自己一副即将遭到蹂。躏的样子,面红耳赤,不禁硬了。
 
于是,顾征回屋看到的就是夏小岚同志手被捆着,腿被敞着,身上留着无数昨天的吻。痕,后面还发着红,而且还立着的状态。
 
最刺激的是,夏岚还在看着镜子里这样的自己脸红。
 
顾征再次出现了干脆捅坏他好了的冲动,觉得自己对于性享受而平静的状态,要被打破了,感觉他也要成为一个随时都能提枪上阵的无节操主义人士了。
 
美色害我。
 
光荣的人民教师,圣洁的老干部同志,晚节难保。
 
顾征很艰难的走过去,很艰难地坐在床边,看了看夏岚下身:“洗澡了?”
 
“嗯,”夏岚声音都变了,跟他身体似的,一滩烂泥,“你回来前洗了,你……还没洗?不过没事,我不在意。”然后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仿佛在说:做点什么吧,做点什么吧。
 
为什么这么想死?顾征难以理解,狠拍了他的脑袋一下,怒道:“你这肾三十岁就得完!”
 
“不会!”夏岚揉着脑袋,“我身体特别好。”然后继续期待,被顾征又拍了一下,说啊“总共有一天得被做昏在床上”。
 
夏岚:“其实我觉得,我昨天就晕了好几下。”
 
顾征极力忍着立即将他操晕的欲望,心里骂着夏岚这属生蚝,属羊肉,属韭菜的玩意儿,无语凝噎地帮他涂药。夏岚扭来扭曲,顾征受不了,帮他用手来了一发,然后往里捅了捅,总算应付了火力过剩的年轻人。不过好处是,他也不用自力更生了,夏岚后面不行,还有手口,夏岚也帮他来了一发,两个人又去冲了一下,和谐安稳地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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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真人秀拍摄开始还有一周,这一周里,顾征带着夏岚谈了几家经纪公司,看了几个剧本。同居后,两个人相处时间骤然增多,没过两天又疯狂了一回,夏岚终于尝到了顾征不加控制是什么感觉,一晚上都没数多少回,他人生的第一次没出血,他很得意,顾征也很得意,第二次就破了皮了。
 
夏岚坐也不敢坐,一处火辣辣,浑身都难受,想发誓不再这么放纵,又觉得简直是一辈子最爽的一晚上,最终决定还是可以这么搞,不过最多一个月一次,不然真的死在床上。
 
顾征心疼的不得了,深深怀疑自己怎么把持不住到这种程度,只得又投入到了新一轮的照顾男朋友之中。
 
在真人秀开拍前这一周时间里,发生了好几件事。
 
第一,夏岚接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剧本,正在兴致勃勃地
 
第二,夏岚跟真人秀其他常驻嘉宾们吃了顿饭,虽然其他几位都挺红,或者非常红,但大家都很好相处,关系还算融洽,给了他很多的希望。
 
第三,#夏岚后台#的话题,在酝酿和推动下,终于爆发了。
 
这件事主使应当是范仁静没错,因为一开始还似乎想搞臭排挤她出公司的另一个高层,直到夏岚真人秀开录的前一天晚上,好多营销号一起爆出来:真正潜了夏岚的人,是顾征。
 
夏岚:“……”
 
顾征:“……”
 
两个人此时把猫狗关到另一个屋里,自己二人在沙发上不可描述,刚刚进入休战状态,夏岚表示:“……说得好像也没错。”
 
顾征怒拍其臀:“懂不懂什么叫潜规则,什么叫谈恋爱?!”
 
“……哦,”夏岚揉了揉屁股,心想顾老师简直拔吊无情,在床上叫人家小岚岚,在床下就家暴,“那怎么办?”
 
顾征出了口气,掐了掐眉头:“什么怎么办,她这么说,别人还不一定信呢。”
 
他对于范仁静的智商产生了极大的质疑:“既然知道是要跟我斗,怎么还不乖乖去监狱里蹲着,免得不小心被灭口了呢?竟然真的有人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夏岚:“……”
 
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的男朋友有那么一面,有点中二……
 
没能力的人口出狂言,叫做中二,有能力的人口出狂言,叫做实话实说。
 
果然,话题上热搜后,广大网友的反应都是:快看啊,《和光同尘》炒作没底线啦!
 
“……”夏岚去录真人秀前,看到这一条,十分无语,对顾征说,“没人相信,好伤感。”
 
好想痛说如何被潜,导致菊花残的悲惨故事哦。
 
顾征非常冷漠地一摊手,非常优雅地一翻白眼,瞥了夏岚的屁股一眼:“还疼?”
 
夏岚:“……不疼了。”
 
“别用力跑。”
 
“嗯,我恢复力挺强的。”
 
夏岚怀着复杂的心情出门,觉得一同居,感觉好多神秘感都不见了。
 
还我暧昧时的朦胧美啊,还能不能好好聊天儿了?!
 
但又莫名感到幸福。
 
从情人到爱人,这条路就是这样,充满互相袒露的羞耻和破灭,也显露出更多更加牢靠、安稳、温暖、踏实的特征。
 
我们的关系更加深厚、稳固、难以切断。爱情落到实处,梦想变为现实。
 
夏岚坐着顾征的车去录影地,下车时回头看了一眼他。
 
他们更熟悉了,他的爱人性感而优美,也可靠而深沉。
 
真是美好。
 
这个世界,只对你动心。
 
番外:吃醋轶闻(上)
 
顾征身为一个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学者,曾经给夏岚科普过综艺节目的本质。
 
综艺节目,除了其他与“故事”相同的看点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观众认为综艺展现了艺人真实的性格。因此,如果艺人在节目中展现出诸多萌点,美好品质,就会迅速大量地圈粉。
 
但是,必须是在表现自然,不做作的基础上。
 
而如果,不仅有不做作的萌点,好的品质,还有给人印象极深,并且非常令人喜爱的特点的话,经过广泛推广,那获得成功简直是必然的。
 
夏岚是个新手,因此顾征对他的要求很简单:做自己,并且别做错事,别说错话就可以了。
 
秉持着这个原则,夏岚在参与录制的过程中,一直是以真实的个性在参演,一开始非常礼貌,时不时开个玩笑,在玩开了之后,显示出了强大的各方面能力,与其他嘉宾共同解决了挑战后,也初步结下了情谊,整个人放开了一些,神采飞扬,帅气、活泼、爽朗而令人愉快。
 
这是他所做出的努力,与此同时,顾征为了保证他获得公平的放映量,也施展了自己的力量,带着他每天跟不同的人应酬,迅速给他建立起了坚实的网络。
 
第一期顺利录制结束,很快到了第二期的录制。
 
第二期就要出差了,夏岚第一天晚上飞过去,第二天晚上飞回来,相当于有一晚不在家。他跟顾征同居后,还没分开过一天以上,顾征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近来越发粘人的夏小岚同志则比较没脸没皮,走前抱着顾征腻歪了好一阵子。
 
第二期同样顺利,不仅如此,夏岚还跟另一个小鲜肉建立起了友谊。对方叫彭辉,是这一期的嘉宾,科班出身,长得不算是最帅的那一咖,但特点是活灵活现的演技,与荷尔蒙爆棚的肉体,个性爽快又有点憨直,几乎是演什么什么爆,他是何维维的好朋友,也是她的现任绯闻男友。
 
夏岚之前跟他有过几次接触,当时就觉得跟这个人挺聊得来,这一次更是加深了了解,两人迅速成为了朋友,互加微信,微博互关,结束录制后还约着一起吃了烤串儿,一起坐飞机回来。
 
于是,顾征全副武装地接机时,不仅看到了许多接夏岚和彭辉的粉丝,还看到了夏岚和彭辉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一起出来,分开前还握了好一阵子手。
 
一向自认为十分大气的顾老师,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的心也比针眼大不了多少。
 
一个同时具有高冷、傲娇属性的人,他不吃醋是不可能的,他不别扭一下更是不可能的。
 
下面,让我们请顾老师为我们表演:顾氏吃醋大法。
 
大法第一节:若无其事。
 
夏岚很小心地躲开粉丝和狗仔,到了跟顾征约定的地方,一上车,看到驾驶座上他俊美优雅,大晚上还专门来接的顾老师,立即扑上去吻他,两个人亲了一会,夏岚抱着他的脖子蹭,眼泪都快出来了:“想死我了,昨天晚上没有你在旁边,我都睡不着。”
 
顾征揉了揉他的脑袋,暂时感到比较欣慰,开车回家。
 
若无其事,其精髓就在于,无形之中打探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顾征跟夏岚聊了几句,气氛不错,便若无其事地说:“我刚才进去接你了,不过你粉丝太多,我没敢露面,看到你进了vip通道,就到这里来等你了。”
 
“真的啊?”夏岚问,觉得有点可惜,“我要是没名……不行,没名是不行的,哎,这个行业,确实有很多无奈,不然我直接跑过去跳到你怀里,多爽,我男朋友,那么帅,来接我。”
 
夏岚的一项好处,就是说起情话来极其直白,而且还非常自然真诚。顾征勾了勾嘴角:“嗯,跟你一起出来的那个是叫彭辉?他也录了这次节目?”
 
“哦,对。”夏岚兴高采烈地描述了一下他交了新朋友这件事,最后说,“虽然是在娱乐圈,还是有很多话不能随便说,但确实挺开心的,感觉在节目组也越来越好,没有被排斥或者被看轻的感觉。”
 
夏岚笑起来,笑容明朗如夏日山泉,清俊如疏风晓月,摸了摸顾征的腿,有点不好意思:“嗯,都是因为你为我铺路,带我认识人,帮助了我那么多。征哥,”他笑容腼腆,眼神认真,“你辛苦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只能把钱都给你,然后……我会对你更好,每一天都越来越好。”
 
顾征眼睛弯起来,那一点别扭几乎要消散了,只剩下一丁点藕断丝连地抽动着,又聊了几句彭辉的事情。夏岚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人,为人直率,但绝不冲动,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忽然找到了该说的事情。
 
“对了,我才知道,彭辉现在是何维维的绯闻男友,”他笑道,“圈子真小。”
 
闻弦音而知雅意,夏岚先是说认识彭辉很高兴,又说此人是他自己的前任绯闻女友的现任绯闻男友,表示他得知何维维换了绯闻男友,没有丝毫心塞,以表自己对何维维心思之坦荡。而且用词是“才知道”,充分表明了自己没有关注何维维的绯闻,可谓是粗中有细,简直是男朋友界的情商典范。
 
顾征很满意,回去在夏岚正打算开始纠缠的时候,先发制人地推倒他,日了几发。
 
虽然因为夏岚现在每周都得上镜,身上不能留印子,不可能完全施展,但两个人都很餍足,颇有小别胜新婚的意思。
 
不过事情在两周后又有了新的进展,而且这个进展矛头有点不对。
 
顾征跟夏岚一起,挑了一个不错的电视剧,古装大男主戏,朝堂与江湖并存的背景,大投资,大ip,走轻松风格的精品剧路线。夏岚演男二,角色非常讨喜,对于演技也有很大考验。而且还有意外之喜,一是,大部分剧情是在京郊的影视城拍摄,不用离家过多,第二是没亲热戏。因为女性角色相对少一些,且分布在各个年龄,有的还是有主儿了的,夏岚的身份在内是温柔风流的翩翩贵公子,在外是武功高强、智计无双的江湖光棍一枚,极大地满足了二人不想炒作绯闻的要求。
 
很快,夏岚试镜通过,跟真人秀的时间也协调好,剧中其他角色也定下来,看配置就不会差,不过比较巧的是,彭辉也在其中有出演,而且角色可以说是……夏岚这个角色的好基友。
 
这部剧,剥掉那些考究典雅的外壳,本质是一个落魄贵族家不被看中的小子,为了自己分家这一支人的存亡,进入朝堂,虽然有些憨直,乃至过分理想主义,但在自己的努力下,还有金手指的极大帮助下,成为一代名臣,逆转国家将破的局面,青史留名的故事。
 
这个落魄小子就是彭辉,而他的金手指,就是夏岚。
 
两个人对比而言,是一个热一个冷,一个阳一个阴,一个体力担当一个脑力担当,cp感无比之强,而且两个人物本身之间确实有点暧昧的情愫,主要是彭辉对夏岚,夏岚则永远是片叶不沾身的一枚男神。
 
顾征几乎把彭辉这个人忘了,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直到发现夏岚跟彭辉的互动有点多。
 
顾征彼时刚刚下课,走在校园中,看着夏岚发的微博,随微博有几张照片,其中就有跟彭辉勾着肩的一张。顾老师挑了挑眉,看了看彭辉的手,看了看夏岚的笑容,又挑了挑眉。
 
啧啧。
 
顾老师决定微微一醋以表敬意。
 
顾氏吃醋大法第二节:巡视领地。
 
这天,正好顾征监制的戏也在京郊影视城拍摄,他前去探看,顺便到夏岚剧组探班。顾征找人带来一车零食饮料等等,以夏岚的名义送出去,遭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夏岚一看见他脸都红了,像条小狗一样跑过去,在他身边还不敢碰他,眼中简直只有顾征一个人,低声问:“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天哪太惊喜了。”
 
“想你了,”顾征抱住他,这个举动很正常,只是抱得稍微长了几秒钟而已,“我监的剧组就在你们隔壁。”
 
“哦,”夏岚也顾不了别人,抱着顾征傻笑,摸了摸他的后背,放开他还是一脸笑容,“我好开心。”
 
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认识顾征,助理临时工等等就算之前不认识,被《和光同尘》刷屏将近一个月,只扫了顾征的脸一眼,也能留下印象,整个组都沸腾了,好像来了什么大明星一样,对着他一路偷拍。
 
夏岚带着顾征溜达,摇头晃脑地开心,走两步就要看顾征一眼,两个人顶多胳膊蹭一下,但满处都是无形的甜蜜感,无端地闪瞎了无数人的眼。
 
“不愧是一起演过几十场吻戏亲热戏的人啊,”有人感叹。
 
“人家两个是师徒,你看岚哥笑得,之前也爱笑,但没见过这么开心。”
 
“都要笑傻了。”
 
夏岚没有任何架子,跟谁都聊得来,大家喜欢他,说起他也显得很亲近。
 
“过得还不错?”顾征凑近夏岚问,两个都同居了一阵子的人,夏岚被他靠近,居然脸红了,舔了一下嘴唇,小声说:“顾老师。”
 
顾老师顿时想把他带到个没人的角落里上了。
 
可惜只能想想。
 
但是没关系,现在周围有人,晚上回家就没人了啊。
 
愉快。
 
探班假就二十分钟,顾征跟剧组导演很熟,聊了一阵子,导演对夏岚评价相当好,支持顾征多培养这样的学生,顾征勾着嘴角:“那可不行,就这一个了。”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岚一眼,羞得夏岚差点直接硬了。
 
快要开拍时,彭辉终于跟顾征正式见了面。
 
彭辉肩宽腿长,跟顾征差不多高,脸是没法比,但气质很外放,与顾征的内敛优雅截然不同,不过看着也挺讨人喜欢,而且显然更好接近。
 
夏岚给他们两个介绍:“顾老师,这是我们组主角,也是我一直跟你说的朋友,彭辉,小辉哥。这位是顾征,顾老师,你应该认得吧?”
 
夏岚跟顾征站在一起,莫名和谐,而且一直像是迷弟一样看着顾征,彭辉看在眼里,忽然有点不爽。
 
但顾征英俊逼人,气场文雅而强大,何况在圈子里很有地位,又让人无法忽视,彭辉扬起一个笑容,伸出手:“顾老师您好,久仰久仰……”又说了两个人之前在什么地方一起参加过活动等等,只是当时没能打招呼。
 
顾征笑着跟他握手,看看夏岚,觉得他们两个会合得来也很正常,性格都挺爽朗,夏岚喜欢什么他清楚,是绝对不可能对彭辉这样的人有什么别的心思的。不过顾征本来也不觉得是回事儿,就是出于礼貌微微一醋,从未认为夏岚会跟别人有任何暧昧,过来这里也只是觉得有趣罢了,何况是该来探探班了。
 
但这件小事,对于彭辉产生了微妙的影响。
 
他本来挺喜欢夏岚,只是因为夏岚这个人比较对他脾气,而且两个人有何维维那层关系,熟得快也是正常。但是今天站在顾征身边的夏岚,似乎与任何时候都不同,他只会看着顾征,仿佛忘记了周围一切,偶尔还会脸红,显露出一种温柔、干净,乃至偶尔竟然让彭辉觉得有点……娇艳的特质。
 
彭辉非常困惑,夏岚看起来笔直笔直的,为什么会给人这种错觉。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站在顾征身边的夏岚,gay里gay气的呀……
 
原来他也是……
 
彭辉恍然大悟,顿时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看走眼了。他本人就是同道中人,而且是少见的纯1,圈子里十男五弯,十弯九0,他的雷达一向很准,只是没想到会在夏岚这里走眼。
 
发现自己判断错误,带给了彭辉一定的震撼,他再看夏岚似乎就不同了,觉得自己看着一个爽朗可爱的小0,而且很可能是仰慕着顾征大渣攻,却求而不得,又被一直吊着的痴情可怜小0。
 
莫名引人怜惜……
 
至于夏岚跟顾征是一对,彭辉根本不做此想,顾征又帅又傲又有地位,一看就是个渣啊。
 
如果知道了他的想法,顾老师不知道得有多委屈……
 
他真的是好人,为什么不相信他……
 
于是,彭辉越发关注夏岚,而且方向渐渐走偏,有时分不清戏里戏外,看着戏中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浊世佳公子,眼神魅惑,气场骄矜,风流诱人,却无人能得,不禁想象脱掉戏服的夏岚如果露出这种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人只把另一个人当做朋友,和当做可以求偶的对象,心态是完全不同的,所以都说男女没有纯友谊。彭辉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漩涡,大概就是对另一个人有朦朦胧胧好感的那个阶段。
 
在这个阶段中,他跟夏岚要一起去外地拍戏,而且因为条件一般,恐怕要住一间房。
 
彭辉有点想拒绝,又有点受到诱惑,没质疑剧组的安排,默默同意了。
 
夏岚则完全不觉得有任何不行,回家依依不舍地抱着顾征:“征哥,我要离开你半个月,好想哭!”
 
顾征一边安慰他,一边把他按在桌子上,沙发上,浴室里,床上等等,做足了半个月的,最后抱着他温柔缱绻,随口问道:“那个基地条件很一般,你们怎么住?定了哪个宾馆?”
 
夏岚说了住处,又说:“我跟彭辉一间房,不过也无所谓,跟组总是比较苦。”
 
“等等,”顾征回过神来,“你跟彭辉住一间?”
 
“对啊。”
 
“就跟你和我去横店那时候一样,标间那种?”
 
夏岚想到了很多,脸红了:“是……怎么了?”
 
顾征有点不爽,想起夏岚这段时间偶尔提起彭辉,都是说,没想到彭辉人还挺细心,还挺会照顾人等等,越发觉得不对。
 
闲的没事照顾别人老婆干什么?
 
他微微皱眉,心下一横,自作主张地给彭辉扣了顶大帽子,严肃道:“彭辉是个gay,你别跟他一起住。”
 
“……”夏岚震惊,“真的吗?他看起来那么直啊!”
 
顾征心说:我哪知道,反正感觉不对。但想是这样想,说还是很确定:“对,他比较低调,但是挺多人知道的。你跟他玩是无所谓,住一间,我就有点不舒服了,你可以理解吧?”
 
顾氏吃醋大法第三节:直抒胸臆。
 
备注:这一招只对很爱自己的人有用。
 
“理解理解理解,”夏岚笑起来,又羞涩又有点开心似的,“哎,不过……我们不会有任何事的,我不喜欢他,我只爱你。”说着亲了顾征一下,又试探着问他,“你这是……吃醋?”
 
“是啊,”顾征一本正经地回答,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腹肌上按了按,“感觉到了吗,一肚子醋,酸死我了。本来就大半个月见不到你,你要真还跟他一起住,我就要嫉妒疯了,”说着咬了夏岚耳垂一口,“非得把你锁在家里,不让你去工作,每天只能跟我……”
 
夏岚很受引诱,抱住他:“跟你什么……”
 
“被我操,”顾征说,神色有点坏,“捅漏你。”
 
“行,”夏岚用胸口蹭着他,舔了舔嘴唇,浑身发热,“锁我吧,关小黑屋,随便你弄,我什么都可以。”
 
“嘿,你真是……”顾征扯了扯他的脸颊,一边扭他胸口,一边放低声音,“诱惑我,嗯?还没喂饱你?要再来一次吗……”
 
“再来十次都行,”夏岚积极地用腿缠住他,在他耳边动情道,“干死我吧征哥……”
 
于是,真的差点被干死。
 
顾征觉得,节制什么的,节操什么的,已离他远去了。
 
第二天,两个纵欲过度的人,步履虚浮地各自上班去,留下一室旖旎,某种情。欲的味道,久久残留不去。
 
以至于明明是冬天,家里的猫狗都开始发春了……
 
番外:吃醋轶闻(中)
 
夏岚上次跟剧组,就是和顾征一起去横店。这回是大漠戈壁的戏,条件比横店差多了,冬天的大西北,风像刀子,夹着沙。夏岚刚出机场就觉得自己沧桑许多,很想揣着手,做一位穿着小袄,满头乱发,身边一群羊的淳朴牧民。
 
可惜他这个角色还是那样酷炫吊炸天。
 
夏岚没敢跟剧组说不想跟彭辉一个屋,不过不知为什么,他们俩还是分开了,他跟一个副导演住,彭辉跟摄影指导。住宿条件差,大家隔得都不远,有时候网络还连不上,娱乐只能是一起喝酒打牌。
 
不过夏岚有别的娱乐,比如跟顾征发信息啊,打电话啊,视频啊……
 
但这样几乎没有隐私的生活,对于他而言非常苦恼,有的时候觉得打电话还不够,但又确实不能视频,以至于两个人迅速建立起了强大的自拍技能,随时随地拍一张,自拍都跟偷拍一样。
 
在这种环境中,他这样的状态自然是隐藏不住的,不到三天,导演看到他一没事就抱着手机傻笑,调侃:“跟谁聊天儿呢,这么开心?”
 
“没有,就朋友。”夏岚说,嘴角还是翘着。
 
顾征正在跟他说,因为夏岚出差半个月,《和光同尘》也得跟着停演,观众们对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饥似渴,把之后两个月的票一夜买光。
 
本来夏岚解约后开始工作,话剧就由一周五场减到一周两到三场,现在《和光同尘》名声也大了,很多人专门从外地前来观看,还有不少观众一刷二刷,就导致了供不应求。就这样还要休演半个月,确实是让大家十分难耐。
 
夏岚发:我回去咱们可以多加几场。
 
又发:我最喜欢在三千多人面前亲你了。
 
顾征回了条“浪吧你”,夏岚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他弯着眼睛,勾起唇角的样子。
 
正陶醉在幻想中,夏岚忽然觉得背后一暗,下意识关了手机屏幕,看到彭辉在后面,便问:“干嘛?”
 
“不让看啊。”彭辉说。
 
“隐私啊朋友。”
 
“厉害了,还隐私。”
 
导演走过去:“小彭别理他,跟女朋友发信息呢,”说着指着夏岚,“你看他笑那傻样!”
 
夏岚需要情商的时候,情商总是很高,笑而不语,想让某些人也顺便以为他有女朋友,这样就自由多了,但是又不是自己亲口说的,也不至于搞出什么绯闻。但他没想到彭辉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不退反进,抻着头过来:“女朋友?有女朋友了怎么不跟哥们儿说呢?给我看看,漂不漂亮!”
 
夏岚心说:漂亮啊,全宇宙最漂亮的。但说是不能这么说,搪塞道:“你听陈导说呢,我就看看新闻。”
 
彭辉不放过他:“没女朋友?”
 
“没有。”
 
有男朋友,也不能跟您说啊。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后来夏岚想了想,就算彭辉是同志又怎么样,他过去同学里就有不少gay,大家相处也很正常,夏岚也被表白过,当时还自以为是个直男,但并不觉得恶心或者奇怪,一直处理得相当爽朗。既然他现在不跟彭辉住一个屋,顾征也不会生气,就不需要想那么多,还是当做朋友就可以了。
 
他调整好了心态,对彭辉恢复了直爽热情的态度。
 
但是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夏岚看人就是没有顾征准。
 
嗯,不知道顾征知道这样评价他,会不会一挑眉,冷笑:“谁老?”
 
此先不提。
 
在得知夏岚可能有女朋友之后,彭辉开始各方面探究这件事,一开始夏岚还没什么感觉,渐渐就觉得似乎不太对劲。夏岚敏锐起来也是很敏锐,但往往不爱多想,觉得不对劲也没什么反应,有时还认为自己是不是敏感了。
 
直到有一天,夏岚跟顾征聊着聊着天儿,被导演叫过去讲戏,他跟顾征说了一声,把手机一锁就去听讲,听了三五分钟,回来看到彭辉对着他的手机皱眉头。
 
“怎么了?”夏岚问。
 
“没,”彭辉表情还是有点怪,“看你手机亮了一下。”
 
夏岚赶紧开机,看到是顾征回了他一条:嗯,努力工作吧,别太辛苦,晚上聊。
 
彭辉看见了吗?夏岚想。又觉得这条信息也没什么,他跟顾征关系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聊聊天儿怎么了。
 
彭辉忍着没问,忍了一天,第二天休息的时候在夏岚身边转来转去,看到他又在发信息,忍不住了,忽然探头过来。
 
“干吗啊你?”夏岚赶紧关机,被吓了一跳。彭辉没看到内容,但还是看到了“顾老师”三个字,顾老师后面还跟了个笑脸表情。
 
彭辉原地转了几圈,一脸复杂地蹲在夏岚面前。
 
“怎么了,辉哥?”夏岚也蹲在他对面,“茅房在对面院儿呢。”
 
夏岚有着跟人说人话,跟鬼说鬼话的社交技能,一群糙老爷们,他都是这么聊的。
 
“去你的茅房,”彭辉好像挺心烦,点了支烟,夏岚想问他要一支,他却说,“吸烟有害健康,你别抽。”
 
“……”夏岚无语,“那我吸二手烟不是更有害健康?”
 
彭辉一脸苦大仇深地蹲着挪动了几下,自己处于下风口,让夏岚免于受到二手烟的荼毒,然后说了一句话,比烟呛一百倍,噎得夏岚差点把肺咳出来。
 
他说:“风哥,你丫……是不是喜欢顾征?”
 
夏岚一通猛咳,彭辉上前拍他,见夏岚咳得眼角都红了,忽然又想起一个奇怪的词儿:人面桃花相映红。
 
什么玩意儿?夏山风很爷们儿,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彭辉内心特别复杂。
 
夏岚咳完了,内心也特别复杂,以标准中国蹲的姿势盘踞在地上,吸着二手烟和风沙,彭辉看他这个样子,突然很不落忍,拍了拍他的肩膀:“风哥,我知道顾征这个人很有魅力,但你跟他……不行的啊。”
 
“为什么?”夏岚哑着嗓子问。
 
“为什么……这还用说吗?”彭辉苦口婆心,“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他那样的人,可能对你很温柔,甚至对你有提携,你跟他之前一直演那种戏,而且不是电视剧这种演个一次几次的,是连着天天演,演了好几个月,会有别的想法,很正常。”
 
“但你不能……”彭辉都快找不到词儿说了,“你不能真陷进去啊,你们没可能的。”
 
夏岚声音提高了:“为什么啊?”
 
“你……哎,”彭辉把他肩膀往下压,像是在密谋炸什么碉堡,“他很好,确实很好,可是他太好了,肯定也很花,你不要对他认真,没戏的。我这是为了你好!”
 
夏岚:“……”
 
夏岚的心情不可描述。
 
“他不花。”最终只能这么说。
 
“切,那都是表象,”彭辉一甩头,压低声音,“你知道他跟林羽绘的事儿吗?还有那谁,那谁……还有那谁谁……”
 
夏岚以了解竞争对手的心态很认真地听了,结果发现貌似都是想爬顾征床的男女明星。
 
他们有什么的。夏岚想。都想爬,谁爬成了?顾征不是还在我床上嘛。
 
但夏岚还是一脸凝重地问:“消息确切吗?”
 
彭辉表示不确切,但是导演,那么有名有能力,还那么年轻那么帅,你懂的嘛。
 
夏岚心想:我懂的,确实又有才又有钱又帅,还很专一呢,对我,特别专一,家长都见了,还送了我金链子。
 
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啊。夏岚内心叹了口气,遗憾得像是错过了一个亿。
 
这次密谈以夏岚不断点头:“明白了,明白了。”彭辉咬牙切齿,跺脚:“真明白了?我看你还是没明白!”为结局,只有夏岚要走的时候,彭辉说的一句话,似乎有点不对。
 
彭辉说:“如果你想谈恋爱,不要光盯着最耀眼的那个人,那个人不能给你你想要的,也许别人可以。”
 
大意就是,别光往最高处看,周围也多撒么撒么。
 
夏岚心想:但我已经跟最高处那个人在一起了,我现在要做的是拼尽全力,摸爬滚打,向着最高处进发,直到有一天,跟他肩并肩,再也没人敢说我们不配。
 
他没再多想。
 
不过晚上他跟顾征聊天的时候,还是很聪明地提了一下那些那谁和那谁谁,质问顾征是不是很花心,表示自己正在吃醋!他没提是彭辉说的,下意识觉得还是不能在顾征面前说太多这个人的事儿,只说是组里聊天聊起来的,说顾老师呦,可风流了。
 
“……”顾征,“你跟的应该是个假组,圈里明明盛传我性冷淡。”
 
夏岚:“……”
 
顾征冷笑了一声:“说吧,是不是彭辉这……哎,不能骂人,是不是这人跟你造我的谣?”
 
夏岚胆战心惊,觉得:太可怕了吧,怎么三秒钟就露馅了!
 
“没有啊,”夏岚打哈哈,“你是不是心虚?”
 
顾征反问:“你是不是心虚?”
 
夏岚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斗得过顾征了,被压一辈子的命……
 
“不说这个,”还是顾征转移了话题,“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快过年了,不会要在西北过春节吧?”
 
夏岚翻了翻日历,春节还有不到半个月,肯定不用在这边过年,但是小年没准回不去了。他忧愁地跟顾征这样说了,表示自己已经不想再吃羊肉和土豆了。
 
“我怀疑这边没有圆粉,”夏岚说,“小年夜得有圆粉才行。”
 
“……”顾征问,“圆粉是什么?”
 
夏岚解释了一大通,最终表示就是米粉,还科普了在大弗兰,米粉是有圆扁之分的,其争执,不亚于甜粽咸粽,甜豆腐脑咸豆腐脑……
 
顾征:“米粉还有扁的?”
 
“是啊!”夏岚义愤填膺,“扁的也叫米粉吗?我就吃不惯长沙的扁粉,还是圆粉好吃……”
 
顾征脑子里乱了:“等等,米粉和米线有区别吗?”
 
夏岚:“当然有!我跟你讲……”
 
一个漫长的科普之夜,夏岚怕影响同屋的副导演,还到外面去讲了好久电话。他讲得太专注,没注意到有人出来看了他好几次。
 
这天以后,彭辉对夏岚的态度有些变了,他开始变得积极,时不时就撩一下,也有点殷勤。夏岚一开始还没感觉到,但两三天后就不得不承认,彭辉状态不对。
 
当怀疑别人喜欢自己时,夏岚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想多了。虽然这样觉得,他还是有所暗示,比如在跟顾征聊天打电话时,故意让彭辉看见,但彭辉貌似认定他是一头热,反而更加对他充满同情。
 
夏岚快疯了,小年前一天的晚上,他又心烦,又孤独寂寞冷,跟顾征聊天:“咱俩关系能透露给圈里人吗?”
 
“怎么了?”顾征反应很快,“彭辉做什么了?”
 
“……”夏岚,“没有,就是总有人问我干嘛一直抱着手机傻笑,说我谈恋爱呢。”
 
顾征似乎被绕进去了,但又问:“那跟点明是我在和你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夏岚:对象堪比007怎么破,这天儿聊不下去了。
 
不管怎样,这通电话的结论还是:他们两个的关系不能对外人透露。
 
撂了电话,夏岚一直都睡不着,他是艺人,还是同性恋,他的感情就是见不得光的,异性恋艺人可以公开,可以结婚,他呢,就是怎么也见不得光。
 
夏岚觉得有些压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小年到了。
 
小年,又不是大年三十,工作还是照旧。夏岚拍了一天,虽然疲惫,但他这个角色干干净净,很矜贵,比起一直灰头土脸的彭辉好多了。晚上六点收工,剧组给大家准备了饺子,导演还不知道从哪搞来一只羊,正在烤,大家纷纷前去围观,围着羊吞口水。
 
夏岚吞了一会口水,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羊上,溜到房间去给顾征打电话。顾征那边挺安静,说是正在回家,夏岚靠在窗边,满心欢喜:“我们今晚有烤全羊吃。”
 
“是吗?”顾征问,“也对,陈导一向喜欢搞点福利。”他顿了顿,又问,“你想在剧组吃羊肉?”
 
“当然了。”
 
“哦。”
 
夏岚:“??”
 
顾征说:“你现在在哪呢,挺安静。”
 
“房间。”夏岚说完顾征又问了几句,大概是说这地方不错,很适合打电话,让夏岚描述了一下房间的具体方位等等。夏岚不明所以,但还是说了,顾征最后说:“我这边有点事儿,先不跟你聊了,你二十分钟之后在你房间给我打个电话,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哦,”夏岚愣愣的,“好的,那你忙。”
 
“嗯,一会别让别人在你身边,不然又没法说话了。”
 
“当然不会了。”夏岚笑道,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夏岚算着时间,决定还是要去羊那里转一圈,很不幸,转一圈的途中遇到了同样渴求着羊的彭辉。夏岚现在对他的态度是,只要彭辉不显出不正常的态度,就当做朋友相处,一旦被他发现有点奇怪的苗头,就立即躲。
 
一开始彭辉还是比较正常,聊着聊着,就发现夏岚一直看手机,问他:“干嘛,有事儿?”
 
夏岚看了他一会,隐隐下定决心,迂回地说:“我一会要跟顾老师打电话,约了时间。”
 
顾征简直是彭辉的死穴,一提就炸:“你还想他,怎么这么傻呢?他现在明显就是在玩你啊,还打电话,当小学生谈恋爱吗?!”
 
夏岚心想:成年人谈恋爱就不能打电话了吗?!
 
他说:“我要回去了。”
 
“你等等!”彭辉拽住他,夏岚回头的时候似乎被风吹了眼睛,眼角有点红,彭辉鬼迷了心窍似的,伸手想碰一碰他的眼睛,夏岚吓得往后跳了快三米,吼道:“干嘛?!”
 
“我……”彭辉有点心虚,但顿了顿,定下心思,一字一顿说,“你……你看我怎么样?”
 
夏岚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
 
彭辉吞了口唾沫:“我……做你的……”他还没说完,忽然看到夏岚身后,一下顿住。夏岚还在疑惑,忽然被人从后面抓住手臂,一下子甩到后面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身前,把他看向彭辉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同时还一直抓着他的手,用力得让他觉得指节有点发疼。
 
夏岚一看这人后脑勺就认出来了,顿时又惊又喜:“顾老师!顾征?你怎么在这?你来了?!”
 
“嗯,”顾征从鼻子里出了一声,皱着眉头,眼神不善地看着彭辉,一直挡着夏岚,过了一会,才回头看了夏岚一眼,眉间纹路更深了,随手帮他整了整领子,“穿这么少?”
 
夏岚上下看着他,笑容抑制不住:“还说我呢,鼻子都冻红了!我说帅也不能这样耍啊顾老师!”说着就拽着顾征要去房间里取暖。
 
彭辉一脸懵,又被秀一脸,最后顾征走的时候还眼神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停下来说:“彭辉,又见面了。”而后有点嘲讽似的勾了勾嘴角,“小年快乐啊。”
 
“……”彭辉,“小年快乐。”
 
顾征笑了笑:“嗯,刚才聊什么呢,还挺激动。”
 
彭辉一愣,夏岚顿觉不好,推着顾征往回走:“走,回屋去。我们就随便聊聊,聊羊。哎,你晚上跟我们一起吃羊不?还是我们出去吃,或者你想吃什么,我找地方给你做啊。”
 
彭辉:???什么情况?为什么我觉得有点想死?
 
顾征看到夏岚,心情好多了,又回头瞥了彭辉一眼,一字一顿,仿佛就在说给他听:“不用了,我跟陈导说好了,跟你们一起吃。”
 
俩人走了,留彭辉在寒风里,仿佛一棵颤抖的白菜。
 
番外:吃醋轶闻(下)
 
顾征先去跟陈导他们打了个招呼,开了间房把东西放下,还有一阵子才吃饭,打算在周围逛逛。正好旅馆附近有个小公园,树木虽然光秃秃的,但很茂密,大冬天,人迹罕至,是个好地方。
 
他和夏岚在公园里溜了一圈,说着各自的事情,夏岚开心得要命,摇头摆尾,一直问:“是为我来的吗?想我吗?”
 
“不然呢?”顾征笑道,又说,“哎,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人。”
 
夏岚窜到前面去,生龙活虎地各种远眺,顾征叫了他一声,夏岚回过头去:“没人……?”
 
天色已经很暗了,顾征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拿着一根烟火棒,火花簌簌地落下,照亮了他沉静的笑容,他用光在半空中画了什么图案,夏岚仔细辨认了一下,第一个应该是颗心,第二个还挺复杂,好像是朵花。
 
他反应过来:玫瑰花。
 
他们两个之间很特别的东西:玫瑰花。
 
烟火棒燃尽了,顾征随手把它扔在了垃圾桶里,站到暗处,慢慢朝着夏岚伸开手臂。
 
夏岚跑向他,在跑的过程中,竟然觉得时间在变慢,他从黑暗中跑向了光。夏岚把他拽到更暗的地方,然后一把搂住顾征,两个人抱了好一会,手在对方背上搓揉,渐渐有点忍不住,寻找着对方的嘴唇,接了一个绵长而火热的吻。
 
真的很久没亲他了。
 
两个人都这么想,不想分开。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过半个月,竟然真有这样效果。
 
“想死我了,”夏岚摸着顾征后背,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的脸,“照片哪里比得上真人啊,帅一万倍。”
 
顾征用鼻尖抵着他的额头,吻了吻他的眉毛,紧紧抱住他,相当用力。
 
他过去是绝对想不到,自己还有这样一天的。要是在之前告诉他,有一个人,他一会没联系到就会慌,一天没见到就想得不行,别说他了,生他养的母亲大人都不会信。
 
但现在就是这样,感情,再理性、冷静的人遇上了,也没法淡定。
 
“刚才本来打算玩个浪漫,”顾征低声说,“你二十分钟之后打电话,我就让你看窗外,然后在楼下拿烟火给你画个心。刚刚看见路边有卖的,临时想的,没想到地点移到小树林了。”
 
夏岚抱着他,在他嘴上狠亲一下:“太浪漫了!”
 
两个人又在昏暗的林子里亲亲抱抱了十几二十分钟,虽然亲不够,把对方揉进身体里都不够,但终于冷得不行,还得回旅馆。就在这时,顾征忽然决定做一件破坏气氛的事情:“彭辉喜欢你?”
 
夏岚顿时熄火了,不太敢说话,而后搪塞:“哪能呢,哈哈,哈哈哈。”
 
“我是研究什么的?见过多少人,创造过多少人?”顾征说,“你看他那眼神……啧。”
 
夏岚简直无话可说,只能低头道:“他也没怎么样。”
 
“所以你问我,能不能跟别人透露我们俩的关系,”顾征说,“他对你表示了,你想告诉他你有我了,但是偏偏不能说。”
 
夏岚叹气:“哎。”
 
他把暗示彭辉自己喜欢顾征的事情说了,还说顺便暗示了跟顾征关系极其密切,但彭辉不信顾征会喜欢他,还说就算有什么也是玩他的,态度之坚决简直让人没辙。
 
顾征怒道:“他眼瞎吗?你哪里不好?!”
 
夏岚说:“就是啊!”
 
顾征似乎心情不好,又像在做什么打算。夏岚惴惴不安地围着他:“生气啦?”“吃醋啦?”“顾老师,哎,顾老师?”
 
相见时短,别光顾着不高兴呀!
 
最终,顾征思考出来一个结果,他要带夏岚出去吃小年饭,捎带请着彭辉。
 
夏岚惊:“啥?!”
 
顾征做了打算,就去邀请了彭辉,彭辉这个不怕死的,居然还答应了,真跟着顾征来了。夏岚头大如斗,不知所措。三人跟导演他们说了一声,放弃了羊,准备去吃别的羊。
 
顾征打了最贵的车,下了最贵的馆子,不用跟别人抢羊,他们三个人吃一头。夏岚跟顾征坐一边,彭辉坐另一边。
 
其实这个尴尬的局面完全不用产生,顾征去请彭辉吃饭,完全是为了用力一暗示,他跟夏岚确实有很认真的一些这样那样的关系。但彭辉这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他不信啊,他不退,就差大放厥词了,那有什么办法,带出来虐呗。
 
秀到你跪下叫爸爸妈妈。
 
这顿饭一开始,或者说在去的路上,顾征就完全不掩饰自己跟夏岚的关系,很照顾他,除了亲密的举动,基本就跟他俩平时没外人的时候一样。谁知道彭辉这个愣头青,见到这场景,还敢殷勤地给夏岚开门关门,一副“我也不输”的样子。
 
在这个圈子里,直接开口是不可取的,顾征一步步展示着自己跟夏岚的关系,不断表示:你不要怀疑,我们俩真的有一腿。
 
夏岚从一开始的尴尬,到后来无所谓,专心吃羊。
 
他有什么办法,他也很绝望啊。
 
然后顾征虐人虐得风生水起,似乎对于吃醋和怼情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彭辉则在旁边不断被顾征虐,却还一脸顽强,坚信顾征不可能真跟夏岚在一起。
 
顾征都快气笑了,这样坚决而又脸皮厚的人,也是难得一见。
 
顾征专门给夏岚带了他想要的圆粉,让酒店帮忙做了,虽然不是湖南风味,而是加了羊肠、辣子的西北口味,夏岚还是十分惊喜,吃得不亦乐乎,直呼:“这才是过小年!”说着想亲顾征一口,但是想到对面还有个彭辉,而且自己一嘴油,还是作罢。
 
顾征笑着看他,也尝了两口米粉,觉得确实不错。
 
彭辉在对面,这天晚上第一次变了脸色,但还是没完全承认。
 
有时候,真不真体现在深重的大事上,有时候则表现在很不起眼的小事上。
 
到吃完一只羊,顾征终于无奈了,朝着彭辉扬了扬下巴,眯着眼睛:“你知道在别人对象面前,还对人家献殷勤,这件事情……”他用指尖抵着眉头,顿了顿才接着说,“很……难以评价,明白吗?”
 
如果顾征直接骂他,或者说什么难听的,彭辉还能顶回去,但现在这样说,竟然让他有点发窘,还有点心虚。他之前认识顾征,但没有深交,这一晚上相处下来,不禁怀疑:莫非这样一个人,有可能是认真的?
 
说实话,他没见过几对真心在一起的同志,圈子里更是鲜有。
 
“顾老师,”彭辉说,“我们能单独聊吗?”
 
顾征起身:“抽根烟?”
 
“好。”
 
夏岚看着两个人出了包间,总算松了口气,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祸水。
 
他擦了擦嘴,靠在椅子上。
 
虽然说别人有对象,也能去撬一撬墙角,但也有可能,知道了别人已经有稳定的关系,就会绝了暧昧的心思。
 
但他和顾征的关系,不能对朋友说,不能对亲人说,不能对世人说,不能在外面牵手,甚至可能不能同出同入太多。随着他越来越红,他会越来越没有隐私,越来越忙,这些对于他和顾征而言,似乎都是危险。
 
今天有人因为不知他们二人关系,想要靠近,这也不是什么事情,但是,明天呢?
 
夏岚抓了抓头发,感情有点复杂,干脆开始放空。
 
顾征跟彭辉没聊多久,回来又吃了一会,顾征在市里的酒店订了两间房,其中一间给彭辉,让他回去跟剧组说三个人在外面玩了一晚上。
 
彭辉没说什么,拿了房卡去自己房间了。
 
顾征做事很谨慎,订的是标间,好在夏岚跟顾征感觉是久别重逢,床小也不在意,在一起玩了好一阵子,还玩得有点疯,凌晨才停下,抱在一起,都有点脱力。夏岚亲了亲顾征胸口:“你跟他说了?”
 
“嗯,”顾征揉了他的头发一下。
 
“没事吗?”
 
顾征勾了勾嘴角:“他跟我玩,谁会比较惨?”
 
夏岚没说什么,把脸贴在他肚子上。
 
他希望谁也不要惨。
 
为何不能世界和平。
 
为什么。
 
“夏岚,”顾征低声说,隆隆的震动传来,“圈子里诱惑本来就不少,这种情况也许会很多,何况我们两个关系是不能示人的,你……”
 
夏岚抬起头来:“我什么?”
 
顾征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一方面确实吃醋,另一方面,居然真的有点忌惮。
 
他居然怕了。
 
怕了!
 
怕什么?
 
爱怖,也许有爱就会生怖,人从此再也无法洒脱。
 
最终顾征慢慢说:“我会给你我的全部,你不用回报我等量的……东西。”
 
但你不要骗我。
 
但你不要背叛我。
 
但你……
 
不,都不是。
 
“只要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理解,都会支持,”顾征摸了他的脸一下,揉着夏岚的唇瓣,“我会永远在你背后,不要怕,不要顾忌。”
 
夏岚趴在他身上,眼眶瞬间发红,好半天才说:“你不会觉得……累吗?”
 
顾征摇摇头,而后用眼神问他:你呢?
 
我们也许会有许多辛苦,你会撑住吗?
 
“我爱你,”夏岚上前吻他,“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也不能。”
 
******
 
也许是考验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不到一个月,事儿真的来了,而且这事情还不小。
 
夏岚跟顾征这天晚上同住酒店被拍了,还拍了彭辉,说三个人都是同性恋,玩③ρ,更重要的是,夏岚跟顾征同居被拍到了。
 
一时间,满城风雨。
 
三个人都没有做出回应,其实消息本来就有不攻自破的可能性。夏岚之前就跟顾征有绯闻,而且《和光同尘》还在上映,不少人怀疑又是炒作。
 
不久后,夏岚拍完电视剧,真人秀也收官,开始找寻新的工作,看了好几个本子,其中有一个还算感兴趣,前去试镜,他觉得自己表现不错,却没有通过。没通过就没通过,夏岚也没有办法,没想太多,只是去寻求其他机会,但顾征有一天应酬回来,心情似乎很差。
 
为了回应绯闻做准备,顾征把他住的那层的另一间空房也租了下来,如果真有人深究,就说夏岚是住在那边。不过在他的控制下,这条新闻没有继续发酵,却没想到生了别的枝节。
 
顾征连着几天都不太高兴,夏岚问他也不回答,没办法,夏岚只能去问了跟顾征一起应酬的朋友。
 
朋友说:“我告诉你,你别跟老顾说,”夏岚答应了,他才说,“你记得你去试镜那部剧,没入选吗?”夏岚说记得,对方接着说,“有人透了风声,是因为导演觉得你是同志,演不出直男的感觉。”
 
夏岚内心一震,看了那人一眼,心想:顾征跟他说了?
 
朋友连忙说:“当然,我知道你俩不是,他疼你,常跟我们说你是他最喜欢的学生,是一手带起来的。”
 
夏岚点了点头。原来顾征还是瞒着周围人,包括关心他的好朋友们。
 
应该是为了我吧。夏岚想。顾征在幕后,不怕,忍耐着,压着,都是为了他。
 
夏岚谢过他,回去自己想了很久,没打算跟顾征挑明,决定还是继续找别的机会。直到有一天,顾征给他带回来一个剧本,甩给他本子的时候就显得心情很好,还坐在他身边,用胳膊圈着他:“新剧本,看看。”
 
夏岚翻开剧本,读了两页就觉得被吸引着想一直读下去,翻了一下前面。
 
导演:程龙潜。
 
编剧:顾征。
 
夏岚吞了口唾沫,看向顾征,又看看本子上的名字,最后又看向顾征,满眼难以置信。
 
“想演吗?”顾征笑了笑,“要求可是很高的,我推荐你没用,要程导看中才行。”
 
程龙潜,国内最顶尖的大导演,想演他片子的名演员,可以从东直门一直排到西直门去。
 
“我……”夏岚语无伦次,“我该怎么……”
 
“我会帮你,”顾征似乎对于他的反应很是满意,沉吟片刻,又说,“不过,还有另一件事情。”
 
“什么?”
 
“《和光同尘》……”顾征蹙着眉头,似乎有些艰难,好不容易才接着说,“停了吧。”
 
夏岚瞪着他,比刚才还要难以置信:“什……么?为什么?!”
 
其实因为他俩越来越忙,演出已经变成了一周一次,甚至更少。
 
看顾征的态度,应该是也不想停,但他给了很多理由,有一个就是他跟夏岚都越来越忙,可能顾不上演出,还有一点他一笔带过,但夏岚觉得这才是重点。
 
顾征觉得,他们俩的关系可能因为《和光同尘》这样一个题材特殊的剧,会给外界很多猜测的空间,而且也许会对夏岚留下一些刻板的印象,非常不利于他的发展。
 
夏岚完全没法接受,反驳说:“但是因为什么传闻,就停演,这不就像是心虚吗?”
 
顾征没说话,皱着眉头思考,夏岚又说:“而且有这个剧在,就算有什么传闻,也有一个挡箭牌,总有人会说是在炒作。”
 
“传闻多了呢?”顾征抱起胳膊,靠在沙发上,掐着眉头,“谎话说一万次就会变成事实,传闻多了,不可能没有任何影响。”
 
“但是……”
 
“而且,说实在的,这次的新闻就不应该爆出来,”顾征说,“我兼任你的经纪人,也许我的资源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公关等等,我绝对不如专业团队,我必须给你找个靠谱的东家了。”
 
“那也……那没有问题,但是……”夏岚深知不可能让顾征继续这样操劳,自己也在跟各种经纪公司接触,又说,“但那也不能停演啊,别人想黑我,想传我的绯闻,无论演不演这部剧,都会去传,而且……”他有些难过,“这是我除了在家里以外,唯一能正大光明,不用掩饰,不用压抑地表现真正的心情的地方。”
 
“现在我们在家里的时间有多少?一天能见到一个钟头都是好的,每天能好好说几句话?”夏岚忽然感受到一阵绝望,“就只有在那里,像是一个梦幻的地方,伊甸园,理想乡,在这那个舞台上,我不用去藏,我可以表现我对你的爱,全心全意投入在里面,不怕有人发现,不怕有人说我变态,不怕有人……”
 
“征哥,”他抽了抽鼻子,有点可怜地问,“你明白吗?”
 
你一定明白的。
 
因为是跟我在一起,一个艺人在一起,压抑的一定不止夏岚他自己一个人。
 
顾征看了他好久,最终叹了口气,上前抱住他。
 
“好了,我太着急了,”顾征蹭了蹭他的鬓角,喃喃道,“我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让我再想想,再好好想想,行不行?”
 
“嗯,你不要一个人撑着,”夏岚环抱住他,声音闷在他胸口,“我知道你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你也是人,没那么全能也不会不帅。还有我呢,对不对?还有我呢,别什么都自己憋着,有事儿告诉我。”
 
顾征叹了口气,故作伤心:“完了,被老婆发现我也不是神了。”
 
夏岚噗地一声笑出来:“没有,没有,你是神。”
 
顾征看了他一会,咧嘴笑起来,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地面,夏岚看着他,忽然觉得:为什么就这么帅呢?为什么就看不厌呢?
 
为什么,看着他就觉得想要前进,脚下会不断涌起滚滚的力量呢?
 
夏岚拿起剧本,眼神认真:“顾老师,告诉我吧。”
 
“怎么样,才能入得了程大导演的法眼?”
 
我会成长起来的,我会很快成长起来的。
 
终有一天,我们会并肩站在高处,拥有让狂风暴雨,化为和风细雨的力量。
 
到时候,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我的爱人,等等我,这一天不会太久。
 
顾征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魔鬼训练又要开始了,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夏岚抱住他,“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风在狂吼,雷在轰鸣,然而它深信,乌云是遮不住太阳的。
 
暴风雨中,勇敢而高傲的身影在飞翔。
 
番外:一起拍电影
 
“喝不喝随你,请不请我做主,”夏岚笑道,坐到了顾征那一边,“我可以坐这里吗?”
 
顾征拿着酒杯,用手指捻着转了一下:“我又没包下酒吧,您随意。”
 
夏岚便坐稳了,但只是抿了一口自己的酒,并没有说话,顾征一边心想:舞台上沉默这么长时间,观众可是要砸场子了。一边竟然觉得有些舒服。
 
有人不说话,不撩骚,就默默在旁边坐着,但又有种一起喝酒的感觉,竟然让人觉得挺不错,以至于顾征居然都想先开口搭话了。
 
但是不行,不能崩人设。
 
“我去年去苏格兰玩,冬天,清晨的时候,林间会有雾气,”夏岚看向他,半张脸隐在昏暗中,显得眼眶格外深,眼眸也格外深,笑容神秘却温暖,“很白又清冷,有点温柔又有点让人感伤……您让我想起当时的雾,”说着笑了笑,“所以给您点的这杯酒。”
 
顾征看着他,心中想着:真会拽词儿啊。一边小小的颤动了一下。
 
不是原本的台词,不是原本的感觉,但是糅合在其中了。顾征思索着,不知该让夏岚继续——目前看来居然挺有效地——撩下去,还是让他去找程飞然的感觉,照着剧本重撩。
 
这一思索,夏岚就接着说话了。他看着自己的酒杯,像是在对顾正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从一进门就看到您了,”然后腼腆笑了笑,“不,其实很久之前就见到你了,然后刚才进门又看到,没想到这么巧,心里就特别激动。”
 
顾征看着他,心想自己是不是该演出一下“不想听他自说自话,离开”,但莫名觉得此时离开很不礼貌,既不符合莫晨岭的人设,也不符合自己的。
 
“我相信世界上有一见钟情这回事,而且真的是很深刻的,”夏岚也开始慢慢转自己的杯子,侧脸显得清爽又有些微的羞涩,“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又特别的……”他终于看过来,似乎还有些抱歉,“啊,我不敢继续说了,您会觉得心里不舒服的。”
 
顾征忍不住喝了口酒,心想:是,快别说了。又想:哎,继续说啊。
 
当然,他没这么说,只是很高冷又礼貌地说:“那……谢谢你了。”然后继续符合人设地想要起身,“真的抱歉,我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喝酒……”
 
夏岚抓住他的手腕,不是那种强势霸道的感觉,而是有些卑微可怜。
 
顾征身形顿住,忽然觉得自己肯定走不了了。
 
他在内心叹了口气。
 
夏岚站起来,与他面对面,眼神诚挚,口吻急切:“至少请告诉我你的名字,行吗?”
 
顾征转了一下被握着的手腕,示意他放开,夏岚愣了愣,便放开了,低下头,但还是抬眼看着他,有点像是被欺负了,却还抱着希望。顾征为难地看着他,心想:说,是谁告诉你的?这简直是追求莫晨岭的正确方式……
 
他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莫晨岭,”顾征说,“抱歉,但是……”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让夏岚放开。
 
夏岚赶紧松开手,笑起来,灿烂,眼中像是闪着光一样:“莫晨岭……嗯,真好听。”
 
顾征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夏岚又走上来挡住他,眼中还在闪光:“我叫程飞然!禾字旁的程,飞翔的飞,然后的然,我……”他有些紧张,“我以后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吗?”
 
顾征看了他一会,微笑:“不一定,也许会吧。”
 
“我会在这里等你!”夏岚说,看着他走远,“我也……不会再随便来跟你说话了,所以请您一定要再来啊!”
 
顾征回过头来看着夏岚,神色复杂,夏岚这个方式,如果是自己,估计没好感的话能够无视,有好感的话就坐那跟他聊了,但是莫晨岭的话,应该会尴尬地走掉吧。
 
夏岚演得不是标准的程飞然,顾征也没照着标准的莫晨岭表现,走回去,又坐下了。夏岚有点忐忑地看着顾征,试探着到他身边坐下,看他没反应,就又靠近了些,然后很好看很单纯地笑起来,似乎非常满足。
 
顾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又小小地颤了一下,看这小子还打算怎么做。
 
然而夏岚只是盯着他笑,偶尔看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然后再回到双眼,不好意思地再笑一笑,把手放在桌子上,放在顾征的安全范围之外最近的位置,就好像自己也靠近了他似的。
 
夏岚目光专注,似乎有些不知该怎么做,腼腆又充满希望地说了一声:“岭哥。”
 
顾征背后的肌肉抖了抖,心想:这个时候莫晨岭肯定肉麻地要走了。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没走。顾征回望着他,目光深了深。夏岚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他的目光中绊了一跤,一瞬间有些慌乱,下意识说:“……征哥。”
 
顾征背后的肌肉又抖了抖,心想:这是真的肉麻得要走了。但他还是没走,只是垂眸不再看夏岚。夏岚自己反应过来叫错了,有些尴尬,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顾老师,我……”顿了顿说,“我怎么样,还行吗?”
 
“哎,”顾征面无表情地叹气,“差极了。”
 
夏岚一下子像是考试没考好的小孩,眼中闪了闪。
 
“走吧,”顾征站起身来,“送你回家了。”
 
没走两步,又被夏岚拽住了,不过这次夏岚力气大了很多,顾征回过头去,“嗯?”了一声,却见夏岚看着他,眼中全是不甘心的一股劲儿。
 
两个人差不多高,夏岚抓着顾征,微微贴近他,似乎有些生气,危险又诱惑地放低嗓音:“没被我勾引到吗,顾老师?”
 
他眼神深沉,专注,有一种侵略性。两个人的距离很近,顾征能看清夏岚每一根睫毛,褐色的虹膜,眼中倒映着自己。顾征想:握着手腕是不是能感觉到脉搏?然后挣脱了一下手腕,没能甩开。
 
顾征飞快地扫了夏岚的嘴唇一眼,也缓缓靠近他,两个人嘴唇离着不到三公分,呼吸温热,纠缠在一起。顾征也压低声音,天生的好条件和舞台表演的经验,让他的声音低沉而柔滑,能够轻易蛊惑人心,耳语般说:“怎么,非要我亲你才行?”
 
夏岚眼中动摇了一下,很快放开了顾征,但还是瞪着眼睛看他。
 
“学着点儿吧,”顾征理了理袖口,慢条斯理,“段位还不够。”
 
“……”夏岚有点无语,“哦。”
 
顾征皮笑肉不笑了一下,快步走出会所,表情镇定,行动自然。
 
只有心跳得有些快而已。
 
有点而已。
 
坐到车上时,顾征终于冷静下来,握着方向盘,心想:这小子还挺会撩。
 
“干什么?”夏岚一脸茫然。
 
风度翩翩的顾征,风度翩翩地发飙,差点把水杯砸到夏岚身上:“叫你发你就发!”
 
“哦……”
 
第二天,夏岚收到一笔转账,两万,惊慌地跑去问顾征:“为什么给我打钱?”
 
顾征正在整理书柜,看也不看他:“给你你就拿着。”
 
“为什么啊?”
 
“预支工资,行了吧?看你要活不下去了,提前打的,预支你三个月工资了啊,记着点,这三个月都没有工资!”
 
夏岚一脸惊恐,又满心感动,小声说:“我还是有钱的,能活下去。”
 
“哦,”顾征面无表情,冲着他伸手,夏岚探身过去,顾征手指勾了勾,“那还我吧。”
 
夏岚立即掏出手机:“好的,您卡号多少?我怎么打给你,用网银app行么……”
 
顾征大怒:“给你钱还能收回来,我要不要做人了?!出去!”说着连推带搡,把夏岚扔出了办公室,“碰”的一声关上门。夏岚在门口愣了好久,大声喊:“征哥!谢谢你征哥!顾老师!”
 
顾征在门里吼:“闭嘴!”
 
“哦……”夏岚沉默着感受了一会,又喊,“顾老师你越来越喜欢咆哮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变成顾教主的,没有气质了!”
 
顾征忽然打开门,大高个挡住阳光,从肩头和大长腿边缘透着金色,很平静,很有气质地问:“谁没有气质?”
 
夏岚:“……”
 
夏岚赶紧说:“我!我我我我!”
 
“呵,”顾征冷笑一声,又很有气质地捏住夏岚的下巴,把他拉向自己,微笑着,一字一顿,“剧本背得怎么样了,嗯?麦克白夫人?”
 
夏岚顿时显得嫌恶而又痛心疾首,抓住他的手:“难道你把自己沉浸在里面的那种希望,只是醉后的妄想吗?它现在从一场睡梦中醒来,因为追悔自己的孟浪,而下的脸色这样苍白吗?”
 
说着,夏岚轻轻推开他,带着女性特有的娇嗔式的批评,以及一丝充满心机的狡黠,继续嫌恶:“从这一刻起,我要把你的爱情看作同样靠不住的东西。你不敢让你在行为和勇气上跟你的欲望一致吗?”
 
“你宁愿像一只畏首畏尾的猫儿,顾全你所认为生命的装饰品的名誉,不惜让你在自己眼中成为一个懦夫,让‘我不敢’永远跟随在‘我想要’的后面吗?”
 
他越说声音越大,有种振聋发聩的效果。
 
顾征有些狼狈,不敢碰夏岚,接戏接得无比自然:“请你不要说了。只要是男子汉做的事,我都敢做。没有人比我有更大的胆量!”
 
但他似乎还在犹豫,只是为了在夫人面前争取尊严才这样说。
 
夏岚于是更加生气,两个人又对了几句台词,最终顾征下定决心,大喜,抱住夏岚的肩膀:“我的决心已定,我要用全身的力量,去干这件惊人的举动。”他看着前方,似乎能看到闪耀的宝座与淋漓的鲜血,“去,用最美妙的外表把人们的耳目欺骗;奸诈的心必须找上虚伪的笑脸。”
 
第一幕第七场结束,顾征与夏岚靠在一起,旁边响起掌声来,几个小演员或是笑着,或是目瞪口呆,给他们鼓掌,李团长也经过,一脸“这俩人没救了”,摇摇头:“啊,一个神经病不够,又多一个神经病。”
 
夏岚笑起来,顾征放开他,冷冷看了他一眼,严厉道:“演得不好!”
 
夏岚:“……”
 
夏岚:“哦,我知道了!我一定继续努力!”
 
顾征冷哼一声,跟周围人很威严地说:“看什么?该干嘛干嘛去!”然后进屋看书了。夏岚只探个头过去,从门口看着他,顾老师倚在阳台上的藤木躺椅上,喝着水翻着书,手指漂亮,黑亮的短发在风中微微拂动。
 
夏岚终于回过劲儿来了,满心感动。
 
顾征看他为了学习花了酒钱,就给他十倍的补偿,现在又怕他被公司雪藏没钱,预支了那么多工资。其实跟经纪公司闹翻,完全是夏岚自己不接受潜规则导致的,跟演顾征的剧没有任何关系,但顾征把他当成自己的演员,自己的人,所以这样帮助着他,却显得很嫌弃似的,真的是非常别扭。
 
夏岚又笑起来,从心底里觉得很熨帖。
 
出了社会就知道,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好,真的是太难得了,有人真心想着自己,实在是无比珍稀。
 
夏岚心想:能遇见顾征真的太幸运了,顾老师对他真好,真的好。
 
他于是下定决心:我要为顾老师演戏!
 
演到死!
 
夏岚朝气蓬勃地走了,去舞蹈教室,顾征见门口没了动静,瞥过去一眼,正看见夏岚威风凛凛的走路姿势,不禁轻笑一声,而后又清了清嗓子,抿了口水,恢复一脸严肃。
 
傻小子。他想,脸上不笑了,心里还在笑。
 
又叹了口气,想:傻就傻吧,也挺好。
 
******
 
晚上顾征有饭局,夏岚自己回家,戴着黑框眼镜和帽子,坐地铁的时候偶尔有人会盯着他看,夏岚也不知道是自己被认出来了,还是对方单纯是在看帅哥。
 
到了小区门口,路边停着许多车子,其中有一辆里面还坐了两个人,黑纸封着玻璃,也看不太清,夏岚没在意,走过去,然而没走多远,忽然听到后面车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两个似乎有意隐藏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夏岚回头看了一眼,见是那车里的两个壮汉,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加快了脚步,然而那两个人被察觉了,直接跑过来,一个堵着夏岚不让他进小区,一个抓着他要往车上拖。
 
将近八点,天还没黑透,可能大家都在吃饭,门口没有人,门卫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夏岚一边挣脱那两个人,一边想往家里冲,然而一直被抓着,就在他要被抓上车的时候,夏岚回身一脚绊倒了一个壮汉,又推开另一个壮汉,看见不远处路口有一辆空出租车开过来,突然爆发了潜力,拔腿就向空车跑过去。
 
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在飞,估计速度比不上博尔特也差不了多少了,一边招呼车一边冲上去,出租车停下,夏岚敞开门就钻进去,在两个壮汉摸到门边的瞬间狠狠关上门,差点把那两个人的手指留在门里。
 
夏岚朝着司机大喊:“快开车,快!”
 
司机估计也是个经历过大场面的,也不问去哪,丝毫不慌张,一脚油门下去,如箭一般窜入了车流之中,夏岚赶紧回头看,很快看见那辆黑车也开了出来,在他们后面紧追不舍。
 
妈的!夏岚暗骂,很快想到了:估计是那什么李老板逮不住人,亲自派人上门来堵了!
 
操!这么执着?这什么事儿啊?!
 
他把衬衣、西装、西裤收起来,放进柜子里,领带和鞋子留下:“衣服你穿码有点大,这些我就穿过一两次的,很新,你拿走穿吧。”
 
夏岚一时间有点懵:“啊?”
 
他回家查了,鞋是约翰罗布的,一双就将近一万,领带是爱马仕的,也要一千多,而且都跟新的一样。
 
夏岚:“太贵了!”
 
“小点声,”顾征皱眉捂了一下耳朵,“你请酒的钱也不能给你报销……”
 
“酒不到一千呢!”
 
“别喊,”顾征终于怒了,“给你你就拿去,顶你以后第一个月工资了!”
 
然后不耐烦地出门,留夏岚一个人对着帅气的鞋和帅气的领带懵逼。
 
过了一会,他觉出味儿来,内心充满了感动和感激。且不说顾征给他机会演剧,还不收费教他,要知道,顾老师开小灶可是天价!现在还随手就给了他上万的东西,说实在的,他把那一千的酒钱当学费了,而且还不是给顾征,自己挺过意不去的。
 
夏岚追出去:“顾老师!我以后演出也不要钱!免费给您演,您多教教我就行了!”
 
走廊上不少人探脑袋来看他,顾征正跟李团长在楼梯口说话,先听见声音,又看见夏岚老鹰捉小鸡一样欢快地扑过来,“哎呦”一声,飞起一脚,想把他踹飞。夏岚灵巧地躲过去,然后靠在墙边傻笑。
 
顾征嫌弃地看着他:“出去别说顾老师教过你,太丢脸了。”
 
夏岚就是嘿嘿嘿嘿,盯着顾征一通笑。
 
第三周的训练就是研究剧本,夏岚跟顾征合作得还不错,虽然夏岚几乎每分每秒都达不到顾征的要求,但好歹在提高。
 
期间,顾征用了很多新奇的方法来培训他,夏岚有时候出丑,有时候不知所措,有时候又挺顺利。剧本里他跟顾征的对手戏全是感情戏,两个人有时候对视着,夏岚就想去亲他。
 
当然,现在还没到真亲的阶段,就是那么个意思,顾征有一天见夏岚盯着自己发愣,就挑了挑眉,笑道:“要入戏,但是戏和真实是不同的,不仅要学会进去,还要学会出来。”
 
不然就会很麻烦了。
 
夏岚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哦,顾老师您戏和生活分得很清吗?”
 
顾征说:“特别清。”
 
“……”夏岚说,“哦。”莫名有点失落。
 
转眼第四周的训练开始了。
 
又是一个星期天,天气已经很热,夏岚穿着短袖短裤,露着瘦削又结实的小腿和手臂,懒得背包,所有东西都装在口袋里。顾征还是很神奇地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像个假人一样不流汗,姿势领口解开几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然后袖子挽着,露着手表,由内而外透露出一种“此人就是个奢侈品”的气质。
 
而且顾征办公室不爱开空调,只是开着门窗通风,大概是房子冬暖夏凉,倒还挺清爽。夏岚走进他的办公室,把包放在沙发上,看到顾征不喝茶了,在喝苏打水。
 
夏岚问他:“顾老师,不热吗?您怎么成天穿正装?”还从里到外都一天一换的。
 
“嗯?”顾征回过头来看他,在夏日炎炎中投下一道冷色调的影子,逆光的剪影好看到最高超的设计师也没得修改。
 
夏岚呼吸窒了一下,顾征笑着走过来:“心静自然凉。”
 
“呵呵,别装了,”夏岚说,“你出门开车,进门空调,再不然房子也凉快,估计也不会去运动……”
 
顾征捏了一下拳头,小臂上的肌肉凸显出来,颇为嶙峋,很有力量,充满了男性魅力。
 
夏岚内心小小地惊了一下,改口:“就算去运动,肯定也是健身房,还是空调。”
 
他想:顾老师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比我还壮啊?
 
顾征则想:他说得倒没错。
 
夏岚拿出《和光同尘》的剧本:“今天研究哪一段儿?”
 
顾征从他手里把剧本抽出来,丢在一边:“这周不演这个。”
 
“嗯?”
 
顾征打开书柜的门,一股纸页的清香传过来,顾征的手指在十几排厚厚薄薄的书脊上划过,像是划过钢琴键盘,最终挑了一本,扔过来,夏岚眼明手快地一把接住:莎士比亚的《麦克白》。
 
夏岚翻了翻,顾征端着苏打水坐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个本子熟吧?”
 
熟是挺熟,上学时学过,分析过,演过,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演的是班柯,一个善良、正直的将军,后来又演了机智、英勇的马尔康,都是正面角色。
 
夏岚有些了解了顾征的意图,问道:“我演麦克白?”
 
顾征竖起手指摇了摇,又指指自己:“我演麦克白。”
 
夏岚学着他,指自己:“我呢?”
 
“你,”顾征一勾嘴角,“演我夫人。”
 
夏岚:“……”
 
夏岚:“?!”
 
夏岚脑海中天雷炸响!我的老天哪,他演奸诈、冷酷、心狠手辣的麦克白夫人?这这这,这性别就不对啊!差距太大了,能演是能演,但演对意思,难!演到能让顾征这样鸡蛋里能挑出大象骨头的人,觉得还成,简直难如登天!
 
顾征看着他那一脸纠结,禁不住笑起来:“演戏不会只是本色出演,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个人,你永远演得是另一个人。”
 
“你如何演出与自己天差地别的一个角色?如何让这个人物变得立体,变得由内而外地具有说服力?你要变成那个人,用各种各样的方法。”顾征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比如说,你要演一个女性,一个像麦克白夫人这样高贵、优雅、美艳,但是又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女人。你要怎么办?”
 
夏岚蹙着眉头回想着中世纪贵妇人的形象,直起腰,挺胸扬下巴,想象着自己被束腰快勒死的感觉,想着麦克白夫人的过去,为何会形成这样的个性,她的外表是怎样的,她的动机是什么,她的……
 
夏岚用两根手指优雅地撑着下巴,转头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征,勾着嘴角,有些刻薄,有些邪恶,又充满魅力地笑了一下。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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