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7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重生之每天都要防止徒弟黑化(修真)上——黑猫睨睨

 文案:

 
原名:《把徒弟养大后,发现他想吃我》因河蟹,改啦~
 
作为仙界第一炼丹师,穆辰一直认为是自己一心炼丹制药,对徒弟疏于管教,才导致其被魔修引诱,误入歧途,后来造成三界生灵涂炭。重生后,穆辰决定好好教导自己的弟子,给他最好的资源、认真疼爱、贴身携带、言传身教、不让他长歪。
 
徒儿果然越来越“贴心”,每天都要爬床蹭胸抱大腿,只不过眼神不太对……
 
喵的话:非正统修真文,主受,双洁互宠1V1,苏、爽、甜、宠、萌~主角光环闪亮亮,能接受的咱们约约约~(づ ̄3 ̄)づ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 重生 甜文 情有独钟
 
主角:穆辰 ┃ 配角:顾云玦 ┃ 其它:师徒;养成
 
评介:
 
作为仙界第一炼丹师,穆辰一直认为是自己一心炼丹制药,对徒弟疏于管教,才导致其被魔修引诱,误入歧途,后来造成三界生灵涂炭。重生后,穆辰决定好好教导自己的弟子,给他最好的资源、认真疼爱、贴身携带、言传身教、不让他长歪。 本文作者用轻松的文字,描写了一段温馨甜蜜的爱情。文中人物形象塑造的饱满生动,攻受互动诙谐有趣,甜中带暖,常常令人会心一笑。随着感情的发展上一世的谜题被一一解开,剧情紧凑,甜而不白,非常值得一读。
 
第1章
 
崇云门山前,用宽约丈许的青灰色石板铺成的巨大广场上,站着上百个等待试炼的少年。
 
试炼大阵已经开启,气压已然变低,试炼之峰的上空突然出现一大片乌云,像一顶草帽一样,直接扣在试炼之峰的头顶。狂乱的山风卷着粗沙,打着转的在山中穿梭,风声犹如凄厉的狼嚎,在这个阴沉的天气中更让人感觉到压抑。抬眼望去,山路蜿蜒曲折,像一条长蛇盘绕在山体上,入口处一座青色的石门,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口,令人胆战心惊。
 
崇云门乃是沧澜大陆有名的修真门派,每十年才开门收徒一次,在场的少年们都跃跃欲试,不管他们之前是什么身份,只要能通过崇云门的试炼,就能脱胎换骨,踏上仙途。
 
广场周围,立着十几根青灰色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有一颗狰狞的龙头,据说上面有崇云门祖师爷的道法加持,有护山辟邪的作用,至今已经屹立几千年,风雨都没有在其身上留下痕迹。
 
此时,那根最高的石柱上方,轻飘飘的落下一个人。
 
来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纤细,甚至有些瘦弱,绝美的五官就像是被精心雕琢而成,找不出一丝瑕疵。一身精致的广袖长袍,通体雪白,不染纤尘,除了衣襟和袖口点缀着几片金色的竹叶,再无其他装饰。金色的玉冠束起齐腰的长发,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扬起,整个人仙姿飘渺,矜持清贵。
 
他的出现,让负责主持试炼的弟子都惊讶的愣在原地。
 
“拜见太师叔祖!恭迎太师叔祖出关!”反应过来之后几个身穿三代弟子服装的年轻修士立马躬身行礼,激动的浑身颤抖。崇云门有六宫,十二殿,三十六峰,七十二洞,剩下小山小洞更是不计其数,然而这六宫,就包括了掌门所在的崇阳宫在内,乃是崇云门立派之根本所在。
 
穆辰便是第五宫——炎阳宫的掌权人。
 
穆辰入门虽晚,辈分却是高了掌门一辈,他又排在第五位,所以掌门见了他也得弯腰称一声五师叔。
 
作为仙界第一丹师的唯一传人,十六岁筑基,不到百年就到化神期的天才丹师,穆辰一直便是崇云门弟子追捧的对象。可惜穆辰的性子冷淡,从不在人多的地方露面,而且我行我素,不喜和人深交,一直是神秘的存在。
 
这么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试炼之地,怎么能不引起旁人震惊?
 
所有人都忘记了眼下的试炼,目光全都集中在穆辰的身上,而在他对面的人,却只敢盯着他的衣摆,生怕自己的眼神亵渎了对方,招来灾祸。
 
穆辰并不在意周围的目光,他自顾自的扫了一眼周围,一脚踩在龙头上,好像已经踩过无数遍,踩的自然又熟练。见他这个动作,崇云门弟子皆惊得倒吸了口凉气,穆辰好似没发现自己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面上依旧清冷如霜,低头看着下方的人,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眸。
 
他在找人,确切说在找一个孩子,却不知道那孩子今年几岁,具体长什么模样。
 
神识在等待试炼的各位少年脸上一一扫过,穆辰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身穿黑色布衣的孩童身上。相比较其他孩子十多岁的年龄,这孩子明显小了很多,也就是五六岁的样子。现在正独自一人坐在石板上打坐休息,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周围几丈内竟然没有一人靠近。
 
小孩儿面黄肌瘦,稚嫩的五官却十分俊秀。好似察觉到有人看他,那孩子睁开眼,看向空中的穆辰,一双精致的桃花眼暗含流光,眼眸漆黑如墨,深邃幽远。左眼眼尾下有一颗朱红的泪痣,鲜艳夺目,异常显眼。
 
穆辰转瞬落在那孩子身边,低头细细打量小孩的脸庞,目光定格在对方那颗妖冶的泪痣上,淡漠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一如他的气质,冷冷清清,让人头泛起一阵凉意。这句话惊醒了发呆的众人,同样也让眼前有些惊愕的孩童收回了心神。
 
“顾云玦。”小孩儿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有些羞涩的看着穆辰,漆黑的眼瞳满满都是穆辰的身影,眼神已经变得和其他人无异,满是惊艳之色。
 
穆辰点了点头,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拎起顾云玦,一句话都懒得多说,抱进怀里就走。
 
“太……太师叔祖!”一个三代弟子赶紧出声阻拦,这个叫顾云玦的孩子是掌门钦点的,年仅六岁就已经炼气入体,火系天灵根,不管今天的试炼怎么样,他都会拜入主峰,现在被抱走了他拿什么跟掌门交差?
 
可惜,白色的衣袖在眼前轻晃而过,众人只闻到一股清雅的药香,那个俊雅谪仙一般人已然消失。
 
隐藏在远处云层中的两个老者看着这个变故,一个低声道:“小小年纪就到了化神初期,这小家伙细皮嫩肉的看起来好美味。”
 
修士的等级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炼气期一般分为九层,其他都分为初期、中期、后期。穆辰迈向仙途仅仅百年,即使修为已经到了化神初期,在其他修士眼里,的确是个小家伙。
 
另一人却冷笑道:“劝你不要多生事端,如果坏了那个计划,看少主是把你炼成血奴,还是剁碎了喂魔兽。”
 
前者闻言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俩人看着穆辰离开的方向,收敛气息远远的尾随而去。见远处一只小手对他们一晃,俩人心领神会点了个头,在没有一人察觉的情况下转变了方向,隐匿起来。
 
******
 
抱着顾云玦,穆辰的姿势有些别扭,重生前他也就只有顾云玦这一个徒弟,而且那时候顾云玦已经被掌门养到了十几岁才给他,对方已经过了让抱的年纪。确切来说,他都不知道顾云玦小时候长什么样,如果不是这张祸水的脸和眼角这颗显眼的泪痣,找他还得费一番功夫。
 
上一世,穆辰得掌门举荐,收顾云玦为亲传弟子,没想到五十年后对方趁他闭关,偷袭禁地,打碎了仙魔两界的封印之石,搅得仙界生灵涂炭。本来是仙界难得一遇的天才修士,摇身一变成了魔界魔君。穆辰本人也被仙界之人以此为由关进镇魂塔,本以为是受顾云玦连累,没想到竟然是一场阴谋。
 
而最后来救他的人,竟是这个叛出师门的孽徒。
 
可惜,穆辰早就被在得到异火时染上火毒,在镇魂塔里被压住灵力,神魂受到炙烤变得不稳,顾云玦一身血腥冲进镇魂塔,为了保住他的神魂把功力全部传入他的体内,到头来却被穆辰生死之交的好友偷袭。
 
最终,他也没逃过身死道消的命运。
 
穆辰重生后一直想不明白,顾云玦也不是活够的样子,为什么要冒险来救自己?自己死后他又是什么下场?修为已失,又落到仙界那群伪君子手中,想必下场凄惨。
 
重生回来,穆辰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崇云门在举行收徒试炼,穆辰心思一动,突然有了个念头,这一世如果他把顾云玦自小养在身边,言传身教,细心疼爱,会不会杜绝他被魔修引诱,扭转俩人的命运?这样也不枉顾云玦为他独身闯进镇魂塔,喊他一声师尊,甚至化尽一身修为想要救他,到最后还搭上性命。
 
看到顾云玦的第一眼,穆辰的心情是复杂的,没想到小时候的顾云玦是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穿着破旧的粗布麻布,看起来吃了很多苦。而且形单影只,小小一只就被众人“排挤”在外。
 
感觉怀里的孩子浑身僵硬,紧紧抓着他的头发,一声不吭。穆辰以为小孩太紧张了,无缘无故就被抱走,不哭不闹就很不错了。想到这里,他笨拙的拍了拍顾云玦的后背,尽量让自己安慰的语气没这么生硬:“别怕,我是……掌门的师叔。”
 
显然这句话很有说服力,因为来往的修士见到他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和那些三代弟子一样,开始激动的浑身乱颤,随后就往地上趴:五长老、师叔祖、太师叔祖、太太师叔祖……拜什么的都有。
 
顾云玦乖巧的点了点头,压下到了嘴边的笑意,渐渐放松下来。
 
穆辰莫名的被这个乖顺的姿态抚顺了,也稍稍松了口气。如果这孩子哭了,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哄。
 
穆辰也不是个多话的人,抱着顾云玦一路走到门内弟子登记的地方,这才停在空中,对怀里的人说:“我要收你做亲传弟子。”
 
本来还想给顾云玦解释一下亲传弟子和普通弟子的区别,没想到小孩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的问:“亲传弟子就是你先把我养大,我长大了再养你的意思吗?”
 
穆辰望天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也可以这么说。
 
徒弟小的时候他负责养,给他最好的资源,最好的环境,最多的关爱,言传身教,贴身携带,随时督促,杜绝他长歪。徒弟长大了一定要尊师重道,绝不忤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顾云玦满意的笑了,“那我们约好了,天道作证。”
 
穆辰惊讶的点了点头,这么小的孩子,竟然知道用天道这种虚无缥缈又对修士有致命制约的东西来和他约定,该说他聪明,还是狡猾?
 
第2章
 
见穆辰答应了,顾云玦开心的一手搂着穆辰的脖子,一手指着远处乌云盖顶的试炼峰,“我不需要参加试炼吗?那些大哥哥说只要爬上这座山,才能找到仙人。”
 
从没被人如此亲近过,穆辰有些别扭的扭扭脸,他淡淡的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却霸道的不容反驳:“做我的徒儿,哪用得着像泥猴子一样去爬山?”怀里的小东西瘦的没有二两肉,抱起来都搁手,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养着。
 
顾云玦被这个比喻逗得眯起眼,看着穆辰近在咫尺的俊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师尊的皮肤好白,白的近乎透明,这个时候的师尊是不是已经吸收了九阳冥火?已经在受火毒的折磨了吗?而且在师尊的体内,有一股他熟悉的力量正在吸引着他靠近,那股力量在……胸口位置。
 
小手从脸上挪到胸口,贴在穆辰心脏跳动的地方,摁了摁。
 
穆辰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怀里的人,眼神落在胸口的小爪子上,蹙了蹙眉,这小崽子刚摸了他脸又摸胸,这是什么毛病?
 
“师尊?”
 
“……”
 
穆辰听到这声师尊,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暂时没有计较胸口上的小爪子,目光柔和的看着顾云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他怀里的人,心清同样复杂。
 
“师尊是热的,真好。”顾云玦笑眯眯的搂住穆辰的脖子,小脸贴上去,亲昵的蹭了蹭穆辰的脸颊,在穆辰没有看到的地方,墨色的眸中血色的暗芒一闪而逝。
 
温热的、心脏再次恢复了跳动的师尊,不是那具在他怀里渐渐冷却是尸体。他顾云玦毁灭三界都没有一丝愧疚,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个对他无欲无求的师尊被他牵连。虽然知道时间会倒退,却没想到会退回这么多,如果再多退回五年,也就没有他这个人存在了。
 
看了看自己的小手,顾云玦垂眸,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穆辰出现的时间提前了十年。这一点的确需要他好好探究,可不容置疑的是活生生的人再次站在他的眼前,和他贴的这么近。
 
师尊,是他重生前唯一的救赎。
 
重生后,便是这一世的执念。
 
虽然不知道吃过很多苦导致心灵十分脆弱,一不小心就会扭曲残暴的小徒弟哪根敏感的神经被戳到,感觉到怀里的人紧紧的抱着他,穆辰赶紧拍了拍小孩的后背,换了个更加舒坦点的姿势后,还是试着和小徒弟正常交流:“只有死人才是凉的,为师自然是热的。”
 
“师尊?”
 
“嗯?”
 
“师尊。”
 
“嗯。”
 
以为小徒弟恐高,穆辰脸色缓和下来,嘴角微微勾动了一下,温和的抚摸了一下顾云玦的脑袋。小徒弟看起来营养不良,发质很差,他的脑海中顿时闪过无数画面,都是小徒弟被人欺负,努力干活还不给饭吃的画面,穆辰心疼的决定,以后只要小徒弟喜欢的,他都会尽量满足。
 
又揉了一把顾云玦的头,打算把小徒弟的木簪子换成防护性质的灵器,这孩子最喜欢宝贝了,一定是小时候需求不能满足,长大后才那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若是旁人知道穆辰的想法,肯定得腹诽一句疯了,修真界的武器也是分等级的,从下到上一次是法器、灵器、神器,有主攻类的、主防类的、辅助类的,还有攻防相辅的。和丹药一样,一般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要知道,炼器师和丹师一样,在修真界都是稀少的。这类修士大都恃才傲物,清高孤傲,谁会去为一个孩子炼制一个灵器的发簪?
 
先不说有没有人愿意炼制,就是有人炼制,也太奢侈了,这哪是养徒弟,儿子都没这么宠的。
 
顾云玦感受着穆辰独有的温柔,嘴角满足的抿成了一条线,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成了弯月,像个治愈系的小仙童。
 
穆辰的脸色更柔和了些,小徒弟果然很天真,现在好好教,一定长不歪。
 
******
 
一向高傲冷贵谁的面子都不甩、传说中除了闭关只会炼丹、崇云门现如今辈分最高的俊美修士,像抱宝贝一样抱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可怜,亲身出现在内门弟子登记处,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把怀里的顾云玦往桌子上一蹲,穆辰道:“本座的亲传弟子,顾云玦。”
 
“亲传……”本来就被穆辰亲自来惊晕了脑袋,现在又来了句亲传,负责登记的管事颤颤巍巍的拿出一个玉符,笑的老脸上满是褶子,像朵被秋风摧残过的野菊花,“恭喜五长老!”
 
穆辰嫌弃的蹙了蹙眉,微微偏了偏身子躲过这一礼——笑的太假,还不如不笑。
 
管事也不自讨没趣,扭脸对着顾云玦拜了拜,谄媚的说:“小宫主好福气!”
 
顾云玦歪了歪小身子,微微眯了眯眼睛,同样嫌弃:小公主?呵呵,这个老头子碍了师尊漂亮的眼睛,不如宰了吧!
 
管事还想再说什么,突然感觉从心头泛起一股凉意,见对面的小孩儿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邃眼眸正毫无表情的盯着他,就感觉心头仿佛悬了柄利剑,惊得他连汗毛都立了起来。管事立马闭上嘴巴,也不敢再多说废话,赶紧把玉符交给穆辰。
 
穆辰接过来,看着这个足有手掌大小,内里刻满了繁杂纹路的玉符,抓起顾云玦的小手,逼出一滴血液,滴在玉牌的小孔上。待吸收殆尽之后玉符嗡的一声,发出刺目的光芒,再看里面的纹路,已经变成一个血色的图案,阳光一照,里面血液好像在流动一样,异常好看。
 
这个玉符是亲传弟子的身份代表,可以在门派内部大部分地方出入,最主要的是,有它在可以自由阅读功法阁里的所有功法。作为喜欢散养孩子的穆辰来说,这一点很重要。
 
同时,崇云门摆放弟子灵魂玉牌的高阁上,掌门那一排空了许久的第五位上,悄然升起了一盏魂灯。
 
穆辰满意的把玉符揣进顾云玦怀里,从今以后小徒弟就是有师尊的人了,谁也不能欺负他。
 
等穆辰走了,管事这才拍了拍胸口喘口气,再次擦擦脑门上的冷汗,看着自己哆哆嗦嗦的双手,欲哭无泪。六宫十二殿收亲传弟子需要掌门同意,穆辰刚才那样子根本就是无视了掌门的存在,自己在掌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对方登记了一个五岁的师弟,掌门真人怪罪下来,他该怎么为自己开脱?
 
最尴尬的是,六宫十二殿的修士辈分排的非常特别,穆辰排第五,他的亲传弟子也要跟着排在第五位。而排在第六位的那位长老,徒弟都那么大了,见了顾云玦都要尊称一声五师兄,想到对方的凶名,管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吓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掌门岳明泽在接到消息后也很诧异,亲传弟子哪是随便收的,首先背景就要清白,其次品行需要考察,就这么个五岁的小崽子,还不知道悟性如何,何时筑基,怎么就能收做亲传弟子?
 
这一批弟子里面确实有几个资质好的,顾云玦却不是最好的那个。而且对方年纪太小,为此他还让人多加照看一下。穆辰性子冷淡,也不爱说话,何曾见过他照顾别人?把这么个小孩子放在穆辰身边,岳明泽曾经的经验告诉他,穆师叔一定会给小孩子乱喂东西,顾云玦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是个问题。
 
穆辰还真没想过怎么养的问题,养徒弟么,把最好的都给他,养就对了。
 
把顾云玦抱回炎阳宫,一路把无数弟子惊的掉下飞行法器,他还自顾自的不时的摸摸顾云玦的脊背,不停的蹙眉,太瘦了,这孩子之前绝对受了不少委屈,他回去就炼些丹药调养,几天就能给养回来。
 
“你有没有家人?”穆辰的意识里,顾云玦还太小,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一个人来到崇云门,不管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不在乎多养几个,也能让顾云玦得到亲人的照顾。
 
他没有感受过什么叫亲情,记忆里这么小的孩子都需要双亲的样子。少小离家,很可能也是性子扭曲的一个原因。
 
顾云玦却是笑着摇摇头,“送弟子来这里的只有两个老仆,现在他们已经走了。”
 
“你的爹娘呢?”
 
“我娘被我爹杀掉了,爹爹有十几个儿子,我最没用。”顾云玦微微翘着嘴角,好似在说着别人的事情,看不出一丝怒意。他不想对师尊撒谎,难得对方关心的问他这些琐事,他也就实话实说,好在现在是小孩子模样,还可以对着师尊撒撒娇。
 
穆辰心里一沉,犹豫了一下,拍着顾云玦的小脑袋,安慰道:“你还有师尊,不怕。”
 
顾云玦抓着穆辰的手,感受着这个手掌的温度,笑的满足。不管经历了多少事情,小师尊的性情依旧未改。他总是一脸淡然的模样,不爱说,也不爱笑,遇事果决,杀伐果断,对敌永远没有怜悯之心。这让人觉得他冷酷无情脾气差,不好接触。
 
其实,小师尊是个温柔的人。
 
很遗憾,今后只要自己能懂就够了。
 
第3章
 
穆辰所在的炎阳宫,位居崇云门之北,灵气最为充足的五座山峰之一。整整一座炎阳峰,高耸入云,却被人一剑把山头削平,上面便是以朱红为主的炎阳宫。远观云雾缭绕,大气磅礴,近看雕栏玉彻,飞檐反宇。
 
落地之后,清幽的药香扑鼻而来,浓郁的灵气让人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舒爽。特别是穆辰所住的主殿前,有一大片金色的竹林。竹头随风摇曳,斑驳的阳光透过竹叶洒落在地上,连地面都变成了金黄色。无数在外界千金难求的仙草灵药,就像杂草一样铺在金竹脚底。
 
左侧灵泉绕着仙宫,瀑布飞泻。右侧是方圆几百里的药圃,后山能听到仙鹤啼鸣。
 
都说炎阳宫是整个崇云门最有钱的地方,只有真正到过这里的人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穆辰把顾云玦放在地上,介绍道:“这里便是我们的住处,你喜欢住哪里都可以。”
 
之前整个炎阳宫都是按照穆辰的喜好布置,通体布置简单大气,现在有了个五岁的孩子,还是个需要调养身体的孩子,穆辰就有了想法——要不要用灵石再建一座房子?要有童趣一些的。
 
顾云玦看了眼四周,眼里闪过怀念的神色,这里是他曾经过的最安逸的地方。
 
把所有景色一一收进眼底,顾云玦的眼神落在竹林里一个白玉的石桌上,上面摆着一壶酒,两个酒杯,还有一盘未下完的棋。想到能让穆辰如此对待的人……顾云玦眯了眯眼睛,伸手抱住穆辰的大腿,笑的分外的甜,“徒儿想和师尊住在一起。”
 
穆辰蹙了蹙眉,低头看着抱着大腿不松爪的顾云玦,不放心的问他:“你……还尿床吗?”
 
顾云玦嘴角抽了抽,两只手都在颤,尿床……小师尊真是太不可爱了。
 
穆辰一直低头看自己的徒儿,眼神特别的认真。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小徒弟到底尿不尿床,如果尿床,是绝对不能和自己一起睡的。感受到大腿上小徒弟“心虚”的颤抖,穆辰了然的挑了挑眉,直接盖棺定论,果然还在尿床期,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两个十三四岁的道童一看到穆辰回来,纵身一跃落在穆辰身前,俩人异口同声的道:“宫主。”俩人是双生子,都长得十分俊秀,穿着也是一模一样的白衣白袍。一个面色冷峻,身后背着一把长剑,站的也是腰杆挺直,毫不掩饰身上的锋利和锐气。另一个脸上带着笑,正盯着顾云玦来回打量,看得出性子活泼好动。他手里拿着一根模样古怪的黑色长箫,上面还挂着一个骨头坠子,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带着几分调皮。
 
穆辰对顾云玦介绍道:“不笑的是镜庭,爱笑的是镜明,有事情可以直接找他们。”穆辰说完发现小徒弟还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只能动手把“羞涩”到只敢抱着自己大腿往外瞅的徒儿撕下来,推到身前,“本座的亲传弟子,顾云玦,你们以后好好照顾他。”
 
“弟子明白。”虽然自称弟子,镜庭和镜明却和穆辰没有师徒关系,仅仅是他的道童而已,也可以以算是他的灵兽。因为这俩人不是人类,穆辰在一个秘境中捡到两只长得像狗的妖兽,出于习惯就给捡了回来,并给他们治伤,这俩兄弟伤好后就留在了这里,现在算来已经他十几年。
 
穆辰吩咐道:“镜明,把我隔壁的阁楼收拾出来,给云儿住。”
 
镜明一听隔壁,还是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他乐颠颠的点头,“是,弟子马上去安排。”
 
看着镜明屁颠颠跑走的身影,顾云玦眼睛都眯了起来,没想到这两个难缠的小东西这么早就跟着师尊。
 
穆辰摸了摸顾云玦的头,打断他的思路,吩咐道:“先去把身上洗干净,把你这身衣服脱掉,以后不许穿黑衣。”
 
一想到长大后的顾云玦一身黑衣,衬着俊颜无双,偏偏杀人不眨眼,穆辰就有些不爽,这辈子乖巧的小徒弟绝对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穆辰刚想走,大腿又被抱住了,顾云玦这个动作让一旁的几个侍者都倒吸了口凉气,看顾云玦的眼神都充满了钦佩,上次有个不要脸的拽宫主袖子,直接被宫主一脚踹飞到看都看不见,这位爷敢直接抱大腿……
 
英雄!好胆!
 
穆辰拽了拽,竟然没把顾云玦拽下来,这抱的可真够紧的。
 
顾云玦可怜兮兮的仰着脸,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糊在穆辰大腿上,“师尊!别走!”对方身上那股吸引他的灵力他还没查清楚是什么,正好一起洗个澡,互相坦诚一下。
 
穆辰以为他初来这里有些害怕,无奈的把顾云玦抱起来,让人送来热水,打算亲自动手把小徒弟洗干净。几个侍从送水的时候还都用膜拜的眼神偷看顾云玦,宫主竟然妥协了,还真不是一般的宠他。看来以后对这位小主子,一定要尽心伺候。
 
只有镜庭,看着顾云玦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穆辰拿出一瓶药水,滴了一滴进去。眼看着桶里的水变成了绿色,灵气翻滚,拎起对正望着门口的顾云玦就想往桶里扔。
 
“师尊!”顾云玦抱住穆辰的胳膊,赶紧说:“徒儿可以自己来!”
 
穆辰这才把顾云玦放下,觉得小徒弟真是太懂事了,什么都能自己做,真是自立的好孩子。
 
见素爱干净的穆辰没有换衣服的意思,顾云玦暂时把探究的心思收了,他时刻记得自己是个小孩子,在那种环境下出生,不会演戏早就被弄死了,所以他能把一个五岁的孩童演绎的淋漓尽致。
 
他也不矫情,脱下外衣就往水桶里爬。然而现在的身体实在太矮,爬的动作就有些不好看。
 
在穆辰看来就是四肢短小的小徒弟像只爬上灯台偷油喝的小耗子,扒着桶沿,上不去下不来,姿势丑的没眼看。
 
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穆辰伸手托住小孩子的屁股,随手又扯碎了对方的里衣,连条底裤都没给留,扔进水里的时候溅起老大一个水花。
 
顾云玦扒着桶沿,无奈的吐出一口水,师尊还是这么的……直接!
 
当顾云玦的肌肤暴露在眼前的那一刻,穆辰直接愣在了原地,感觉心脏都被揪了起来。小孩儿瘦瘦的脊背上,纵横交错着无数伤痕……不止是后背,前胸和四肢上都有数不清的伤疤,甚至有齿痕的伤疤,看牙齿的形状,应该是个女人。
 
最严重的是胸口处,伤口很新,并没有完全痊愈,看样子是被簪子戳中,如果再深一些,就会戳中心脏,这是想要顾云玦的命!
 
穆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中少有的夹着怒气,“是谁想杀你?”这孩子长大后扭曲嗜杀,肯定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很大关系!仅仅是个五岁的孩子,是谁下这么狠的手?
 
水里被穆辰加了洗经伐髓的药水,顾云玦能感觉到灵气不停的往身体里钻,酥酥麻麻,又有些微痛。他趴在桶沿上,伸手摸了摸穆辰的脸,笑道:“我娘呗,她觉得生下我是她的耻辱。”顾云玦见穆辰脸色更冷,没忍住摩挲了一下手指,他知道张脸笑的时候有多美,可惜只是昙花一现,能让他师尊展颜的事情并不多。
 
顾云玦炼魂魔功虽然只有炼气期,可上辈子的神魂还在,已经到达合体期。他能清楚的看到别人神魂的颜色,白色为善,黑色为恶,红色为杀戮,他看过太多人的灵魂都是混合色。只有穆辰,即使杀过人,依旧是干净的纯白色。干净到只有孩童才有的颜色,勾的他一边想要把他抹黑,沾染上自己的黑暗。一边想默默守护,保护他的纯净。
 
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的人,竟然为了他生气……顾云玦兴奋的舔了舔唇角,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这种感觉好怀念。
 
穆辰不满的拍掉顾云玦的爪子,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恃宠而骄的小崽子,竟然连他的脸都敢摸,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
 
见小徒弟老实了,穆辰把小孩绑的乱糟糟的头发解开,撩了把水揉了一把,嘱咐道:“泡半个时辰再出来,为师出去一趟。”
 
“师尊去哪儿?”穆辰的性子,想到了什么可能立马就会去做,现在他去做什么,顾云玦还真有些捉摸不准。
 
“去主峰。”穆辰说着走到门口,还是不放心的对守在门口的镜庭嘱咐了句:“一会儿进去看看。”他怕小徒弟掉进水里爬不上来,在桶里淹死。
 
镜庭赶紧答应:“弟子记住了。”
 
“待他换上衣服,介绍给宫里的仆从认识一下,不长眼的直接打断腿丢出去。”看到顾云玦那一身的伤,穆辰心疼的不行,他已经想象得出顾云玦之前都是过得什么日子。一联想到自己小时候的待遇,穆辰脸色更冷,他不会再让徒儿受一点委屈,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只疼他一个,爹娘什么的,哼。
 
顾云玦待穆辰走后,无声的勾起嘴角,小小的脸庞,笑容却带着嗜血和疯狂。真好,他又回到了这里,又能跟师尊生活在一起。谁也不会想到,他顾云玦把魔功炼到最后一层就能扭转时间,他们以为杀了他,却不知道正好把他送回百年前!
 
这个时候,那些伪君子都在做什么?
 
追求大道苦命修炼?
 
道貌盎然的杀人抢宝?
 
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
 
还是苦心积虑的怎么赢得他师尊的欢心,好追求到一个资质奇高又才貌双绝的丹修做道侣?
 
顾云玦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的玩味。一朵绛红的火苗在指尖轻轻跳动着,犹如起舞的魅魔,充满诱惑的同时暗藏致命的杀机。
 
第4章
 
顾云玦洗漱完毕后,阁楼已经收拾出来。说是小阁楼,其实空间并不小,和穆辰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分上下三层,不说顾云玦现在还小,即使长大了依旧住得宽敞。
 
门口一左一右各站着两男两女,清一水的白色的长袍,面容姣好,低眉顺目,都低着头,静候吩咐。
 
镜明抱着一件衣服敲了敲门,腰带上别着那支笛子,也没等顾云玦说话,自己就晃晃悠悠的走进来,“先穿我的衣服吧,你的衣服已经让人定做,明天才能穿。”
 
白色的长袍,玉色的腰带,顾云玦穿上后衣服自动变小,服服帖帖的穿在他的身上,更衬出了他多了几分灵气。
 
镜明从怀里逃出一根白色的发带,拎起来抖了抖,“来,我给你扎个好看的发型,宫主都夸我扎的好看。”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
 
顾云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复杂的难以名言说,搅的三界腥风血雨的魔君竟然这个打扮,简直是男女不分,师尊难道觉得扎这么个疙瘩好看?
 
怀疑的看了镜明一眼,后者咳嗽一声仰头望天,顾云玦无语的把头上的疙瘩拆开,自己动手梳好,用发发带把两鬓的头发拢在脑后,后面的头发直接披着,轻松又自在。整理利落后他回头问镜明:“师尊怎么还没回来?”
 
镜明学着穆辰平日里不解的样子,歪头想了想,道:“宫主不会是去看试炼大会了吧?还想再收个徒弟跟你作伴?”
 
顾云玦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师尊只要有他一个徒儿就够了,如果敢再收一个,他就给掐死一个,敢收一对,他就给弄死一双!
 
镜明完全没有看到顾云玦的不满,这一刻对顾云玦的好奇心极度膨胀,“你真的是男孩子么?你是人是妖?你是在哪里被捡到的?宫主的爱好变了么怎么开始捡人?你的毛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顾云玦笑眯眯的看着镜明,挑了挑已经有微许英气的眉,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勾勾手指头,镜明赶紧低下头,同样认真的听。就听顾云玦抚手低声说:“其实我是师尊误食了丹药,不小心自己生出来的。”
 
镜明震惊的倒吸了口凉气。
 
顾云玦歪着头,纤长的食指轻轻摸了摸眼角的泪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镜明这时候也知道顾云玦逗他,不满的撇撇嘴,“你这小孩儿,不老实!”
 
******
 
主峰,崇阳宫大殿之上。
 
不同于炎阳宫华丽的装修风格,崇阳宫整体青灰色,高楼琼宇,大气稳重,处处彰显着主峰的威严。
 
殿内一个巨大的水光镜把正在山上试炼的画面无一遗漏的转播过来,以掌门岳明泽为首的各峰各殿之主,几乎都在这里。门内每十年才一次补充新鲜血液,谁都想挑几个好苗子。
 
新弟子都在拼命攀爬,粗砂打在脸上,却都来不及擦拭。小雨打湿了山路,有的地方他们几乎是手脚并用。修仙之人,最怕的是三心二意、半途而废,没有毅力,空有天赋反而会误入歧途,崇云门很重视这种毅力考验。
 
穆辰一脚踏进大殿,不染凡尘的法衣随着他的动作甩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晃花了一众长老的眼,再看其绝色的脸上似是染了寒霜,一双狭长的凤眸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被他看过的人顿时感觉如芒在背,惊得全都站了起来。
 
好在穆辰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而已,眼神一触即离,没有找他们麻烦的意思,被看的人这才松了口气。当然也有人面露鄙夷,穆辰只不过脸长得好而已,这才被丹阳子挑中,小小年纪就独掌炎阳宫,若是换了别人有了这样的条件,修为不知道能甩他几个境界。
 
穆辰没管别人怎么看他,看了眼水光镜上的少年们一个个滚的跟泥猴子似的,很庆幸自己提前把小徒弟抱走了,小徒弟那一身的伤,绝对爬不了山。
 
长老席上,一个女修看见穆辰也惊喜的咦了一声。
 
穆辰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她那一排四个人,微微愣了愣神,除了一个迷迷糊糊缩成个球呼呼大睡的家伙,其他三人也都在看他,没想到还能看到他们四个一个不缺的坐在一起。
 
“见过师叔!”三人站起来,和岳明泽一起,拱手有礼的道。
 
穆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这才想起来,这时候岳明泽刚接手崇云门,门内几个势力很是不服,不仅明争暗斗还不服管教。作为崇云门掌权的六大主峰,除了穆辰,四宫之主全都现身为岳明泽撑腰。想到这里穆辰有些惭愧,他关心的事情太少了,上一世根本就没有现身这次大会。看众人的表情也知道,他们可能觉得他不来才是正常的。
 
岳明泽好脾气的问:“不知道师叔来此何事?”
 
岳明泽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托了崇云门排辈分又乱又不讲道理的福,明明年纪最小,偏偏坐上了他这一代大师兄的位子。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他打扮的十分严谨,一身白色的长衫,外罩青色长袍,手拿一把玉色的戒尺,不看脸确实有几分严肃,偏偏长了张很好欺负的娃娃脸,还有一对讨喜的酒窝。看起来就不怎么可靠,再加上他的阅历还是低,修为也不如门内一些长老,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和其他门派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掌门差了好几个段位,这也使得门内有些人对他不服,常常招惹事端。
 
看到如此稚嫩的岳明泽,穆辰心里一叹,如果不是上代掌门着急闭关冲破瓶颈,也不会这么早就让岳明泽上位,这个担子对这孩子来说,太重了些。
 
重生前,顾云玦把仙界众人打怕了,这群道貌巍然的修士就把一半罪责全都推在了穆辰的头上,声称教出这种孽徒他就该以死谢天下苍生。护下他,崇云门就会与整个仙界为敌。
 
那个时候的岳明泽经过了百年的苦心经营,终于大权在握,根基牢固,仙界众人想要杀穆辰不过是泄愤而已,把穆辰交出去,岳明泽依旧悠闲的做他一派之主,然而对方竟然为了穆辰这个师叔,一改平日的软弱,强硬的和整个仙界对抗。
 
想到这里,穆辰觉得上一世自己真的活的太自我了,好像真的没为门派做些什么。既然给了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那就把遗憾的事一律解决了吧。从现在起帮着这个师侄好好守护崇云门,敢和崇云门做对的人,一律打死,管死管烧!
 
岳云泽见穆辰看着自己不说话,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板,默默咽了口唾沫,他不怕任何人,唯独怕眼前这个师叔,脸色不由得红了几分,岳明泽紧张的叫道:“师叔?”
 
穆辰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道:“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说着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两个玉瓶,“两颗合体丹,可以给门内再添两位合体期的大能。现在我想用它们换门内一样东西。”这合体丹本是为他为自己炼制的,现在他有能力炼制出品质更好的丹药,这两颗正好给徒儿换件护体的东西。
 
在场的都是修士,穆辰这话他们听的清清楚楚,一时间整个大厅静的落针可闻。
 
合体期的高手,在整个仙界也是凤毛麟角,整个崇云门,现如今也只有三位而已,而且都是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人。有他们坐镇,崇云门才能在整个仙界站稳脚跟,成为苍澜大陆四大门派之一。如果再增加两位,对门派的影响不言而喻。而且在座的各位修为都已经到了一定境界,对修为的渴求更是强烈,合体丹能让一个化神期的大能毫无瓶颈的到达合体期。神丹妙药,不外如是。
 
岳明泽惊叹道:“真没想到您能炼制出这种级别的丹药,想换点东西也不是不可。”他咳嗽了一声,挺直腰杆把一派之主的风范又端起来,“不知道师叔想要换什么?”
 
穆辰:“乾坤护魂铃。”
 
乾坤护魂铃乃是上古遗留下的神器,不同于其他法宝单一的功能,乾坤护魂铃具有攻击、护身、保护神魂的能力,只要注入灵力,亦能伤人神魂。护魂铃本来是一对,分乾铃和坤铃,据说是二代掌门和他的道侣共同持有,两者合用能能毁天灭地,威力无穷,乃是崇云门的镇派之宝。后来在一场仙魔大战中,持有坤铃的修士不知所踪,坤铃也不幸遗落,剩下乾铃到现在都没有人能让它认主,犹如死物一般。
 
岳明泽不解的看着穆辰,“您要护魂铃做什么?”
 
“给我新收的徒儿,做拜师礼。”重生前,护魂铃就是顾云玦惯用的法宝之一,是对方打开崇云门的禁地抢走的。穆辰心想,如果现在他把徒弟想要的东西都准备好,是不是就断掉了徒儿长歪的引子,还能让崇云门安安稳稳。
 
穆辰说的一脸无谓,听到的人却是三观尽碎,连岳明泽严肃的脸上都有抽动的迹象。同一批的弟子还在拼命完成试炼,顾云玦的命是有多好,在试炼之前就被穆辰看中,直接收为亲传弟子,和他同辈不说,还让穆辰用两颗合体丹换镇派之宝为他防身。
 
换个思路想,穆辰这是要为顾云玦招惹多少嫉妒?看穆辰面无表情的样子,岳明泽也猜不透穆辰是故意以此磨砺弟子,还是无心所为。
 
一众的长老们纷纷对视,先是惊叹穆辰竟然收了个徒弟,然后一想到拿丹药护魂铃,脸色就都有些不好看。
 
两个合体期修士,换一个平时用不到的铃铛,不管是谁看都十分合算。但是这两颗丹药很可能打破各个势力之间平衡。
 
穆辰一看众位的脸色,也冷下脸来,竟然都持反对意见,啧,用他的上辈子的经验来看,这群家伙就是欠揍!不管谁不服,只要狠狠的揍一顿就老实了,揍到他们不敢说话为止。
 
第5章
 
还没等穆辰有什么动作,坐在六宫第四位的那位女修却突然开口:“我秀阳宫的弟子大都把穆师叔的画像随身携带,今日谁敢搏了师叔面子,我秀阳宫的女修们可不会答应。”这句话音调可不低,女人的嗓音很好听,在一群老头子里分外的清脆,一时间大殿安静了。
 
穆辰:“……”一宫的女修带他画像做什么?驱鬼?
 
女修左边是个一脸老实相的男子,见周围的老头子都不满的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鄙夷模样,他好心的提醒了句:“师妹,你好歹是一宫之主,矜持些。”这话听起来没错,仔细寻思起来就有了别的味道,这是提醒众人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有意见?憋着!
 
白洵容挺了挺骄傲的酥胸,美目扫了大殿一圈,冷笑道:“矜持?本宫的斩魂刀从不知道什么是矜持。”这句话成功让三十六峰七十二洞的各位长老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有一点意见,显然都知道白洵容并不好惹。
 
只不过十二殿的几位殿主却有些怒意,白洵容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的嚣张。
 
白洵容右边的位子空着,谁都知道那是给炎阳宫留的位子。
 
第六位是个面容冷峻的蓝衣修士,看到几个殿主的表情他不满的冷哼一声,单单一个声调,就让几个殿主收回了目光,就听他冷冷的道:“那个不能用的破铃铛,穆长老想要拿去哄孩子,给他便是。”
 
寒阳宫宫主柳寒之,修为已经到了化神中期的剑修,和穆辰一起入崇云门,是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砍人的狠辣角色,以杀止杀,剑法无情,偏偏没有过心魔,可见其意志的坚定。
 
把镇派之宝比喻成一个破铃铛,在场没有一人敢反驳,对方手里的剑泛着丝丝寒霜,而且身上煞气逼人,想到他的凶名,谁也不想找麻烦。
 
一个老者赶紧站起来笑着道:“把护魂铃跟穆长老交换,我们也不是不能同意,但是有个条件,在崇云门有需要的时候,护魂铃必须上交。”
 
穆辰看出了他们的动摇,心里更加不爽,自己这几个师侄说话都没有人敢出声,他说什么都有人敢提出质疑。把他当成一个孤僻的不喜和人深交的炼丹师?
 
很好,很欠揍!看来现在的自己还没有揍过他们,以至于让他们都觉得自己好欺负。
 
白色的身影一闪,人已经落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在这里,把下面人的嘴脸毫无遗漏的尽收眼底,穆辰冷冷的撇了撇嘴,比起那个伪君子,这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真是不会掩藏。这门派什么时候有需要还不是全凭他们一张嘴?当他没脑子?
 
穆辰嫌弃的打量了一下对方,这才开口道:“你没资格跟本座说话,让你师祖来。”
 
“你……是弟子失礼了。”那位洞主也被穆辰弄了个没脸,咬着牙也没说出一句话,一甩袖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气的脸色涨红,穆辰这个辈分,着实让人恨的牙痒。
 
有了前车之鉴,众人再想说什么也得思量一下。
 
沉默过后,一位殿主施施然的站起来拱了拱手,有礼的问:“如果不能换,穆长老又有什么打算?”
 
穆辰看着对方掩下眼底的贪婪,淡淡的道:“听说混元宗有把琴,音色不错。”这个慢悠悠的口气带着十足的漫不经心,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不一定非要护魂铃不可,也可以拿丹药去别的门派换心仪的东西。这种事情他又不是没干过,只要心里舒坦,穆辰从不计较那些规矩。
 
穆辰这句话无疑给那些不满的长老们一个反击的借口,刚才那个被扫了面子的洞主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是要背叛山门不成?”
 
在场的都修为不低,这话即使声音再小,也能听的清楚,众人都看向穆辰,倒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首座上的五人脸色都不好看,那个微小的呼噜声好像也消失了。柳寒之已经把手落在了剑柄上,岳明泽也拉下了脸,然而比他们动作更快的,却是穆辰。
 
一扬手,白色的广袖直接抽向对方的脸,这个动作十分狠厉,完全是想要对方性命的意思。
 
杀鸡儆猴!
 
不敢顶撞白洵容,却敢顶撞他,这是觉得他比一个女人还好欺负?穆辰冷哼一声,眼里的杀意汹涌,今天如果他的威信立不起来,明天就有人认为他软弱可欺,他的徒儿就会被轻视。
 
一想到顾云玦那敏感的性子造就了上辈子扭曲嗜杀的模样,穆辰就忍不了。这一世他会把小徒弟保护好,绝不让他受委屈。
 
察觉到这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坐在窗户上晃着小腿努力做出一脸纯真的顾云玦望向主峰的方向,眸色深如墨染,小师尊和人动手了,是谁?脏了师尊白净的手?
 
穆辰翻脸突然,谁都没来得及反应,对方直接被穆辰灵力扫中,脸先着地狼狈的趴在大殿中央,噗的喷出一口热血。他已经完全蒙了,好像没想到穆辰在这里就敢动手。
 
然而这还没完,莹润纤长的手指一晃,穆辰周围突然冒出无数白色的火苗,看不出有什么温度,然而它们的出现让空间都扭曲。随着穆辰的动作,这些火苗像蝴蝶一样在他身边凝聚成群,眨眼就变出成千上万只。每一只都像有生命一样,扑向地上的修士,顷刻间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就被灼烧殆尽,一个长相和对方一模一样的小人出现,岳明泽见那些火焰没有停止的意思,赶紧制止:“饶他一命!”
 
穆辰抬手打了个响指,收了火焰,给了岳明泽一个面子。
 
在场的人全震惊的看着眼前绝美梦幻的一幕,再看穆辰的眼神就完全变了,这白色的火焰传说中三大上古异火之一,九阳冥火!被这种火焰灼烧,连神魂都留不下,穆辰竟然真的让这种神物认主!传言是真的!
 
而且穆辰对灵力的控制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竟然让火焰化形,就犹如有生命一般,这绝不是一句天才可以形容的能力。
 
他现在才几岁?百岁而已,看刚才的灵力竟然已经到了化神期!
 
岳明泽藏在袖子里的手也直抖,师叔出关后好像更可怕了,一言不合就杀人什么的,师叔之前从不会做。
 
穆辰淡漠的眸子无情的在众人脸上刮过,寒声道:“还有谁不懂尊师重道四个字,站起来。”
 
见众人都不说话,穆辰鄙夷的哼了一声,给他们脑门上都贴上欠揍的标签,果然,只要不听话就狠狠的揍一顿,这个方法百试百灵。
 
保下了那个洞主一命,岳明泽也松了口气,他深知穆辰的脾气,不惹他的时候清冷高贵,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惹急了睚眦必报,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现场有人想试探穆辰的态度,这才把穆辰惹恼了,看刚才的穆辰的意思是真想杀了对方,杀了一个洞主不算小事,他能拦得住第一次不见得能拦第二次,如果再起冲突,他保证穆辰连这几个峰主都敢杀,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也不能继续旁观,岳明泽站出来一甩衣袖,继续端起掌门的架子,严肃的说:“护魂铃换两颗合体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李长老以下犯上,去思过峰面壁百年,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刚有人想开口反驳岳明泽,穆辰就冷冷的嗯了一声,清冷的声音拉出一个上挑的尾音,虽然好听,却暗含杀气,底下的人偃旗息鼓,老实了。
 
穆辰再次确定:果然欠揍!
 
******
 
同岳明泽去禁地拿了护魂铃,穆辰回到炎阳宫时候,顾云玦正在他的小阁楼乖巧的等他,看见换了一身打扮的小徒弟,穆辰满意的点点头,小徒弟长得好,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看到小师尊没有领回碍眼的猴子,顾云玦又对穆辰笑眯了眼睛。
 
在穆辰看来,小徒弟一脸的童真,对他笑的时候没有一点算计,这个表情简直不能更治愈,让他的心情瞬间又好了不少。顺手把小徒弟抱起来,往空中一抛,顾云玦睁大眼睛,脑门离三米高的房顶就差一寸,这才往下坠去,紧接着被一条纤瘦的胳膊紧紧抱在怀里,随后又被扔了出去……
 
待被抛了七八次,顾云玦已经有些受不了了,感觉自己脑袋有些蒙,现在他的小身板真经不起穆辰这么折腾。赶紧抓住穆辰的衣袖,生怕对方再把他抛出去,哭笑不得的叫他:“师尊……”
 
穆辰冷着脸,眼神却分外的亮,“举高高。”
 
镜明羡慕的眼神看顾云玦,他也想被宫主举高高!
 
顾云玦:“……”
 
给了小徒弟独有的爱的奖励,穆辰心情不错的扫了一眼房内的摆设,他对生活中的东西不甚在意,不管是什么能用就行,可记忆中小徒弟好像很喜欢华丽的东西,吃穿用度用的都不是凡品。想罢他对镜庭说:“去藏宝阁里挑些家具,把这里的废品都换了。”从小就要满足小徒弟的喜好,省的小时候得到的太少,长大了就想要更多。
 
镜庭眼神复杂的看了顾云玦一眼,冷着脸就走了。
 
不一会儿,顾云玦房内的生活用品全都换了样,每一件都泛着朦胧的白光,顾云玦抬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些不可多得的灵器。
 
桌椅竟然是用生长在妖界罪恶谷的青阳木制成,有驱除心魔,温养神魂的作用。这种木头在外界一小块就价值上千灵石,他师尊却随意的用来做桌椅,窗边摆着一把黑色的古琴,色泽幽暗,泛着青色的光芒,竟然是一件法宝。
 
穆辰温和问他:“喜欢吗?”
 
顾云玦跑去随手拨弄了几个不成调的音符,嘴角轻轻挑起,软萌萌的夸赞道:“喜欢,师尊最好了。”
 
穆辰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被这句话抚顺了,软萌萌的小孩子说话最好听了,他伸手揉了揉顾云玦的头,再次把对方抱起来——举高高。
 
顾云玦:“……”
 
第6章
 
又把徒弟举高高了七八次,穆辰无奈小徒弟胆子太小,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只能把顾云玦放下来,打算以后慢慢练胆量。把空间戒指里的东西“哗啦啦”的倒了一地,穆辰打算在顾云玦的房间里布置个聚灵阵,再娇惯也不能偷懒不修炼。
 
顾云玦就见他师尊把无数上品灵石,像垃圾一样倒在地上,随后从里面挑挑拣拣,挑出十几块最大的摞在一旁备用,有把剩下的都收进空间戒指。顾云玦被他这个动作逗笑了,他的小师尊做事风格还是如此的可爱,既简单又直白,让人靠近的时候不用担心被算计。
 
“师尊,您这些灵石是从哪里来的?”
 
穆辰想了想,不知道怎么才能用一句话解释出来。
 
镜明赶紧帮着解释:“自然是用丹药换来的,东边库房里堆了一幢楼,因为太占地方,都没有放在藏宝库,钥匙在我哥手里,你用多少都可以跟他要,不够的话再跟宫主要。”
 
穆辰点头,“为师手里还有几个灵矿。”
 
顾云玦:“……”师尊这么能干,他得怎么养他?不知道为什么,压力突然大了起来。
 
布置了法阵,房间里的灵气变得更加浓郁,炎阳宫本身就建在灵脉上,穆辰的房间又是在灵脉最为活络的地方,现在又有了阵法,渐渐的脚底就有了一层灵气凝结的白雾。
 
“如果十二岁之前不能筑基,我就把你扔到后山,”穆辰抬眸看着顾云玦吓唬道:“喂魔兽。”号称近千年来最天才的修士就是在十二岁筑基,穆辰给的这个要求可谓是苛刻至极。可是他相信自己的徒儿惊才绝艳,只要给个目标就一定能达到,没有理由。
 
站在门口等着伺候的镜庭和镜明一听后山,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同时镜明给顾云玦使眼色,“后山有只花毛怪,惹不得!”
 
穆辰是炼丹师,喜欢到处跑去寻找灵药,顺便就捡了无数奇怪的灵兽、妖兽、魔兽,只要是毛茸茸的东西,他都会给捡回来扔进后山养起来。
 
首屈一指的就是那只现在已经成了灵兽头子的妖修大黑鸟,小时候长得像毛球,长大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一只会飞的肥鸭子,名字就叫惹不得。对方每天最喜欢做的就是和人聊天吹牛,镜庭和镜明犯了错穆辰也不能把他们当成外门弟子一样换掉,自己又懒得开口教育,就把他们和那只鸭子关在一起,听对方嘶哑着嗓子不眠不休吹十天半个月的牛。有过几次之后穆辰觉得这个方法效果特别棒,非常值得推广,所以现在整个炎阳宫上下谈鸟色变!
 
顾云玦当然知道那只被他小师尊捡来的鸟,他还知道那鸟肉质特别差,烤着特别难吃。当然,他没有把那只鸭子宰了,而是那杂毛鸟吹牛自己是从神界不小心掉下来的上古神兽,顾云玦就和它打赌,惹不得赌输了,自己含泪把翅膀砍下一根送他,竟然真的再生了一根。
 
当时他当着杂毛鸟的面就把翅膀烤了,还好心的分给对方一半,这事被穆辰知道后罚他关了他一年的禁闭。那是师尊第一次罚他,在他经受过的所有惩罚中,这个小小的惩处真是温柔的让人心醉。
 
不过,那鸟确实是个上古神兽,他师尊好像总能捡到血统奇怪的东西,镜庭他们两个已经化作人形的妖修暂且不提,连深渊恶魔三足金乌都能捡到,这不得不让他怀疑,穆辰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着这些神兽的靠近。上一世穆辰被关进镇魂塔,单纯的是因为他的连累,还是有别的原因,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穆辰更不会告诉他,只能慢慢去查。
 
回忆一收,顾云玦一脸深沉的道,“五年,五年之内保证筑基。”
 
“噗!”镜明没忍住,直接乐了,穆辰的眼里也有了笑意,包子脸的小徒弟背着手故作高深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师尊您笑了么?”发现穆辰这个细微的变化,顾云玦顺手就抱住穆辰的大腿,仔细的看着他,真诚的夸赞道:“师尊笑起来一定很美。”
 
穆辰蹙了蹙眉,第一次有人敢夸他美,可是小徒弟的眼神非常清澈,清澈的毫无杂质,穆辰无奈的摸了摸顾云玦的脑袋,温和的道:“这哪是形容男人?以后练功习字之外每天再学五十个成语,学不会就去罚跪。”
 
顾云玦笑着点头,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
 
穆辰揉了揉他的头,觉得现在的小徒弟真是乖巧的惹人疼。又从空间戒指里倒出上百个空间戒指,不用说,也都是用丹药换来的,哗啦啦的堆了一小堆之后,穆辰问顾云玦:“你喜欢哪一个?
 
“徒儿喜欢的都可以拿走么?还是说,徒儿喜欢什么,师尊都会给徒儿?”顾云玦见穆辰坐下,毫无心理压力的爬上穆辰的大腿,坐在穆辰的怀里把小小的后背紧紧贴在穆辰的胸口,感受着背后温热的体温,淡色的薄唇满足的勾起来,歪着头去看穆辰那张绝色的俊颜,眼里竟然带着几分认真。
 
空间戒指本就不好做,需要在这个小小的戒指里容纳一个那么大的空间装东西,所以价值都不菲。普通修士都用空间袋和空间手镯,而他家小师尊这里竟然拿出有这么多高品质的空间戒指,让他这个五岁的孩子挑选,师尊对他这个徒儿,还真是掏心掏肺。
 
穆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倒是没把他推下去,不过这个小东西胃口还挺大,想要什么都想拿走?果然是之前吃苦太多,穷怕了么?想到这里穆辰点点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为师,只要为师有的,都可以给你。”
 
“师尊为什么对徒儿这么好?”顾云玦眯起眼睛,好奇的问。
 
穆辰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为了不让你长歪?不想让咱们师徒一起死?显然这不现实,这么个小孩子他也听不懂。
 
顾云玦神色一黯,随后他勾起嘴角,拿起一个朱红色的戒指,感兴趣的挑了挑眉梢,“徒儿就要这一个吧,这个好看。”
 
穆辰松了口气,点头说好,拿着顾云玦的手教他滴血认主,随后戴在对方的小手上。却没看到怀里的孩子眼神越来越暗,探究也越来越明显。
 
“即日起,你便是本座的亲传弟子。”穆辰把顾云玦从怀里抱下去,严肃道:“跪好。”
 
顾云玦依言跪下,一副认真听教的样子。
 
穆辰这才继续说:“为师不想你心怀天下苍生,因为那样活着太累,为师只希望你明白万物有灵,不要滥杀无辜,枉造杀孽。”
 
穆辰说完,就见小徒弟扬起脸,疑惑的问他:“师尊,如果徒儿滥杀无辜怎么办?”
 
穆辰低头,眼里的神色有些复杂,“那为师就负责清理门户。”
 
“真好,徒儿死也要死在师尊手里,才不想让别人动手。”顾云玦还没说完脑壳上就被穆辰敲了一记,这个混账徒弟,这是还想变坏吗?
 
穆辰知道自己性格存在很大的缺陷,他小时候的生活环境造就了他不相信任何人,也造就了他珍惜每一个自己在意的人。重生前也是如此,那么多人想要杀顾云玦,他却说清理门户只需要他自己动手,其他人都不行,这也是他引得仙界那些伪君子把怒火转移到他身上的原因。
 
看着现在一脸坏笑的小徒弟,穆辰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小皮鞭,啪叽一声拍在桌子上,孽徒顽劣,不好好教育绝对不行,所以他刚才出去还准备了这个。
 
顾云玦看着那个小皮鞭,顿时觉得自己今后的处境……啧~
 
穆辰看见小徒弟露出“害怕”的神情,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杆,拿出严师的架势教育道:“除了上述一点,为师还有两条规矩:一,要尊师重道,就是绝对听为师的话,为师说得都是对的;二,不能被人欺负,修仙本就是与天争命,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还手的废物,趁早返回世俗放牛种地。其他的为师想起来再添。”讲白了,这些规矩都是穆辰自己订的。
 
“师尊,那门派的规矩呢?”
 
“哼,那些东西你不用管,听为师的就够了。”言外之意就是:他就是规矩!
 
顾云玦笑眯眯的看着穆辰,第一次发现他家小师尊原来如此的任性,不想夸他都不行。
 
穆辰也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发现小孩儿“崇拜的”看着自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心里也很高兴,他家小徒弟真是单纯好哄,只要他好好教育,绝对长不歪。
 
他现在已经怀疑重生前小徒弟在岳明泽那里受到了不好的待遇,要不然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变得那么扭曲嗜杀?从小的教育很重要,岳明泽自己都是个崽,养孩子绝对是失败者!
 
此时,作为养娃绝对失败的岳掌门却收到一份拜帖,看完之后再想到穆辰那张绝色的脸,一边抖一边掐着手指头算,算直接告诉穆辰被揍的几率有多少……
 
穆辰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毫不知情,现在他心情愉悦的把护魂铃拿出来,对小徒弟说:“好了,跪了也跪了,拜了拜了,这是为师为你寻来的护身法宝。”说着就想往顾云玦哪里挂,头发上?脖子上?手腕上?腰上?还是脚腕子上?
 
顾云玦看见这个熟悉的铃铛,瞳孔骤然一缩,护魂铃、沧离剑,是他上辈子惯用的法器,此时它们一个应该在崇云门秘境之内,一个在他魔功传承之地,现在怎么会出现在师尊手里?
 
穆辰晃了晃铃铛,刚想往徒弟脖子上戴,手就被小徒弟抓住了。
 
“师尊,您不觉得挂在这里不太合适吗?”顾云玦压下心里的震惊,无奈的捏了捏穆辰的手,纤长的手指细腻白皙,连骨节都那么完美,可是再好看,挂的位置也不对!
 
第7章
 
顾云玦抓住穆辰的手,“师尊,您不觉得挂在这里不太合适吗?”
 
穆辰歪头,不解的问:“哪里不对?”这东西要时时用自己的灵力温养,肯定不能放进空间戒指的。人都说好东西藏在心口的位置才最安全,再说了这铃铛通体朱红,挂脖子里也挺好看的。
 
顾云玦无奈的笑道:“师尊,我可以让它认主。”
 
“神物有灵,如果它不想认你为主会伤你筋骨,等它熟悉了你的灵力再说。”穆辰的态度很强硬,他一向我行我素,根本不给顾云玦反驳的机会,掐住脖子就往上挂,边挂边说:“为师不想打你屁股,你最好乖一点。”说着还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小鞭子,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顾云玦垂头认输,心里盘算着这话以后一定要还回去,哪天他也要揪着师尊脖子吓唬道:“我不想打你屁股,师尊最好乖一点。”想到这个画面,顾云玦觉得欺师灭祖什么的,还挺有意思的。
 
挂着个铃铛到处跑,画面美得实在不忍看。顾云玦整个下午都在打坐不动,因为一动身上就叮铃铃响。
 
镜明倒是很羡慕,兴奋的围着顾云玦转圈圈,让他摘下来给自己戴一会儿。顾云玦还没说话,镜庭就飞过来一脚把弟弟踹飞,追出去拎着衣领子拖走,顾云玦无奈的摇了摇头,趁没人注意,当晚就把护魂铃认主。
 
深夜,感受到穆辰已经入定,炎阳宫上下安静宁和,只剩下风吹竹林发出的沙沙声,顾云玦拿出一个传讯符,查看了穆辰得到护魂铃的始末,脸色越来越沉,师尊为什么不给他别的,偏偏给他护魂铃?虽然刚开始有些疑惑,却以为是凑巧而已,没想到竟然是穆辰跟掌门要来的。
 
结合穆辰出现的时间,顾云玦心里隐隐有了一种想法,却又觉得不可置信,他能重生是因为他的炼魂魔功,那穆辰现在的所作所为,又是因为什么?如果他知道未来要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不直接杀掉他,反而要对他这么好?
 
左右想不出来,顾云玦烦躁的蹙起眉头,问对面的人:“那个洞主现在在做什么?”
 
对方恭敬的道:“在重塑肉身。”
 
“等他成功后杀掉他,做得干净点,不要牵扯到炎阳宫。”对方被废了肉身肯定会对穆辰心怀记恨,以后对师尊有敌意的他都会处理掉,师尊的手要永远干干净净的。
 
“少主,这样节外生枝会不会破坏主上交给我们的任务?”传讯的人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顾云玦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这个笑容却让对方浑身一颤,把头低的更低,不敢让心底任何情绪泄露。他知道这个五岁的孩子有多么的恐怖,小小的身体里装了一个可怕的恶魔,神魂可能比君上还要高,野心更胜君上。在他们来这个大陆的路上,他的神魂就被顾云玦生生抽出一魄,生死完全掌控在这个孩子的手中,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
 
见对方示弱,顾云玦轻笑道:“记住你的主人是谁,不要惹我不高兴。”
 
对方松了口气,赶紧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顾云玦笑的没有一丝温度,“我父君那里你们不必担心,”顾云玦停顿了一下,笑容灿烂了不少,“他大限要到了,有时间管我还不如想办法多活几年。”
 
清晨,在床上打坐的穆辰感觉到自己设下的结界晃动,睁开眼就看到小徒弟风风火火的冲自己跑过来,兴奋的喊:“师尊!”
 
穆辰赶紧伸手接住,一大早上就看到小徒弟的笑脸,心情真好。
 
“师尊你看!”穆辰就见顾云玦把铃铛放在手心,护魂铃身上白光一闪,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融进顾云玦的身体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穆辰惊讶的拉着徒弟的小手看,虽然知道以后小徒弟会让这东西认主,没想到顾云玦仅仅五岁就做到了。
 
“它自愿认徒儿为主。”
 
“自愿?”穆辰心情很好的把小徒弟抱在怀里,拍着对方的脑壳认真的夸赞道:“你真是个天才。”
 
顾云玦呵呵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充满童真。让神器认主其实非常简单,上辈子乾坤护魂铃就是他的法器,他知道乾铃最想要的是什么,有灵识的东西都有弱点,他只不过把人性拿捏的十分透彻罢了。
 
眼神在穆辰的房间里扫了一圈,顾云玦不由得咂咂嘴,小师尊活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的无趣,这生活好像一直就这么简单,简单到房内的摆设百年不变,差不了分毫。顾云玦莫名的想把房内的东西全扔了,给小师尊也换一套奢华的,奢华完美的东西才配得上他师尊的身份!
 
被顾云玦这么一闹,穆辰也没了继续修炼的意思,眼前的事是先把徒弟的身体调养好。
 
不得不说,顾云玦的小身板太弱了,他本就是早产儿,出生后又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浑身暗伤不说,还严重营养不良,穆辰这里无数天材地宝都不敢给他用,生怕顾云玦受不了,身体直接被灵力撑到崩溃。
 
药不能吃怎么办?食补!
 
只要功夫深,食补也可以补成胖子!
 
早饭的时候穆辰把小徒弟抱在怀里,亲自端起一大碗灵米,脸色十分温和的喂给顾云玦,顾云玦愣了下,赶紧张嘴吃掉。穆辰夹起一块灵兽肉,顾云玦再张嘴,十分的乖巧。
 
穆辰越喂越开心,越看小小的徒弟越可爱,秀气的眉,漂亮的眼,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精致的小下巴,甜甜一笑的时候那么的乖巧可爱,穆辰就感觉自己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忍不住捏了捏顾云玦的脸,又给喂了一口汤。
 
师徒俩一个喂的开心,一个吃的欢实,旁若无人又默契无比,站在一旁的仆人偷看穆辰的时候眼神都十分震惊,全都怀疑穆辰是哪里不好了,谁能想到这么个清冷的人,他喜欢孩子!穆辰喜欢带毛的东西他们是知道的,看后山那一窝的妖怪就知道他捡了多少,如果再捡孩子?众人求助的看好脾气的镜明,你一定可以拦住的对吧?
 
镜明眨眨眼,一脸茫然:啥?
 
顾云玦脸上笑的满足,肚皮却有些撑,师尊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喂了一口又一口,很久没见师尊这么开心,他都不想拒绝,感觉一直这么吃下去,撑死都满足。
 
还是镜庭先看不下去了,看了眼顾云玦的肚子,镜庭眼神特别复杂,“宫主,再吃就撑坏了,您……放过他吧。”
 
顾云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眯眯的道:“师尊。”
 
穆辰这才放下筷子,感觉小徒弟吃的“少”,还是有些扫兴。接过侍者手里的帕子,给小徒弟擦了擦嘴,随后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瓶丹药,拔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一颗,周围瞬间清香四溢,催促道:“吃掉。”
 
“师尊,这是什么丹?”
 
“小孩子的零食。”穆辰淡淡的道。
 
顾云玦笑着凑过去,捧着穆辰的手,把丹药含进嘴里,嘴唇感受到穆辰掌心的温热,莫名的让他踏实不少。小小的丹药入口即化,竟然还有淡淡的果木清香,随后顾云玦就感觉到身体一轻,肚子不撑了,体内的暗伤也不疼了。
 
小师尊果真对炼丹有着独到的天赋,连丹药都能做成小孩子零食的口味。想到穆辰为了他竟然这么细心,顾云玦心里就像被蜜揉开了一样,又甜又暖。
 
刚想对师尊表白一下,俏皮话还没到嘴边,就见一个小矮子无视炎阳宫的结界,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边跑边喊:“师伯祖!发生了一件特别惊世骇俗又振奋人心的事情!”
 
顾云玦脸色一冷,这声音他可是十分熟悉的,一个臭不要脸的不去粘着他自己师尊,反而天天跑来粘着他师尊的饭桶!
 
穆辰听声抬起头,脸上也带着深深的无奈,能叫他师伯祖的,只有寒阳宫宫主柳寒之的弟子,褚千双,一个吃货!
 
褚千双是柳寒之的亲传弟子,柳寒之和穆辰从小就在一起,后来俩人相伴来到崇云门,寒阳宫和炎阳宫又是近邻,所以褚千双没事总往穆辰这里跑,来了也没别的事,找吃的。
 
褚千双看起来和镜庭他们差不多年纪,十三四岁的样子,大眼睛娃娃脸,一笑两个小酒窝,穿着一身门内一代弟子的标准服饰,白衣白袍,腰上坠着青色玉符,背后一把长剑,剑柄上挂着一个大葫芦,跑起来衣袖翻飞,葫芦也跟着上下哆嗦。
 
看到穆辰怀里的顾云玦,褚千双惊讶的哇了一声,“这就是我传说中的小师伯?”
 
“传说中?”顾云玦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笑着问:“怎么讲?”
 
褚千双的眼神果然跟着瓶子来回晃,边晃边说:“整个崇云门都知道师伯祖收了个亲传弟子,当宝贝一样疼爱,甚至不惜和掌门谈条件,给他换来一件防身法器。”显然岳明泽把护魂铃的消息封锁了,外界并不知道这件法器在顾云泽的身上,“那些个弟子都拼命修炼,等着门内大比的时候狠狠教训这个命好的。”
 
穆辰见小徒弟不说话,以为他害怕了,赶紧摸头发顺毛,“你刚才说的消息,是什么?”
 
第8章
 
穆辰问褚千双:“你刚才说的消息,是什么?”
 
“啊!我在来的路上听说昨天被您烧了的那个洞主死了,是不是很振奋人心?”褚千双活泼的蹦来蹦去,围着穆辰转了两圈又去拽镜庭的头发,惹的镜庭拔剑就砍他。两个看起来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一人一把宝剑在空中就开始飞来飞去,互相砍得火花四溅。穆辰抬手布置了个结界,见顾云玦仰着脸很感兴趣的样子,也就任他们折腾。
 
俩人啪啪啪砍了一会儿,双双落地,镜庭冷冷的哼了一声,站在穆辰身后就不再言语。一张酷酷的脸,冷若冰霜。
 
褚千双掐着腰,也哼唧一声,看到镜庭那张和他师尊一样的冷脸就想揍他,没有理由的就想揍了找找快感。可惜他俩的功力半斤八两,谁也占不了谁便宜。拍了拍手,跑到穆辰对面坐下,他也不客气,给侍女要了双筷子,坐下就吃。
 
镜明看他跟饿了好几顿一样,调侃道:“你师尊不给你饭吃?”
 
褚千双赶忙往嘴里巴拉一块肉,含糊的说:“师尊说我早就可以辟谷,应该少吃多动,吃多了会胖成球,肯定不灵活。”
 
看着对方胡吞海塞的模样,穆辰面无表情的看顾云玦,眼神比平时都亮了几分。
 
顾云玦嘴角抽了抽,笑眯眯的看穆辰,装作看不懂他的意思。撑死他也没这头猪的食量好,师尊还是不要想了。
 
风卷残云的吞下去一盘子肉,褚千双这才继续说:“我的消息还没说完,振奋人心的说了,惊世骇俗还没说。”
 
穆辰的脸色表示对八卦一点也不感兴趣,只对小徒弟食欲好一点感兴趣。
 
“惊世骇俗的是那个长老的死法,昨晚他重塑肉身之后宠幸了两个婢女,当场精尽人亡,现在整个崇云门内外都传遍了,真是晚节不保。”
 
穆辰赶紧捂住顾云玦的耳朵,嫌弃的看着褚千双,也不知道柳寒之是怎么教的徒弟,小小年纪怎么什么都懂。
 
偏偏顾云玦还一脸无知、求知欲爆棚的问了句:“师尊,精尽人亡是什么亡?”
 
穆辰:“……就是不得好死。”为了不让徒弟学坏,穆辰拉着顾云玦的手,起身就想走。
 
顾云玦暗笑,师尊用的词汇还是这么少,嘴巴还是这么笨,撒谎的时候眼睛会直勾勾的盯着人,做出十分严肃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诸千双赶紧喊:“师伯祖留步,我师尊让我来送见面礼。”把最后一个丸子塞进嘴里,褚千双用袖子擦了擦嘴,从空间手镯里拿出一把长剑。沧桑的黑色剑鞘上雕着一朵九瓣青莲,一拿出来周围就感觉到了杀气,任谁也知道绝不是凡品,“师尊说这个属性正好适合小师伯,他说小师伯一看就适合做剑修,炼丹太浪费巴拉巴拉巴拉……”嘴巴完全停不下来。
 
穆辰不满的抱紧顾云玦,那个冰块偷看他徒弟,还把自己曾经的用剑送给他徒儿,难道觉得他徒儿乖巧可爱,想抢他徒儿不成?做梦!
 
顾云玦紧紧搂住穆辰的脖子,脸色阴沉,那个为了师尊敢独闯妖界的剑修难道心悦小师尊?要不然为什么送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想要迂回讨好师尊?做梦!
 
穆辰挥挥袖子,顺手扔给褚千双一瓶和顾云玦手里一样的丹药,赶紧打发他走,生怕一眼看不住就把让他纯洁的小徒弟教坏了。
 
待人走后,顾云玦笑眯眯的打听:“师尊,那个人是……”
 
“是寒阳宫的弟子,你叫他小六便好,人不错,就是爱吃,饿极了连他师尊都敢咬。”
 
当时他被仙界联手囚禁,每天都有一只小花猪无视结界偷偷跑来看他,还安慰他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如果他的感觉没错,那只小花猪应该就是褚千双,对方的身份不知道柳寒之知不知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穆辰脸色有些古怪。随后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徒儿想问的是送徒儿那把剑的人,师尊和他很熟吗?”一想到穆辰和柳寒之的“复杂”关系,顾云玦很是不爽。
 
穆辰抱着小徒弟的手又紧了紧,不高兴的嗯了一声,小徒弟上辈子确实修炼剑术,剑术比炼丹好,他的资质,确实适合做一个剑修。穆辰有些犹豫,自己自私的把他留在身边,是不是真的对他好?如果换一个像柳寒之这种剑修做师尊,顾云玦会不会更有前途,而不是陪着自己关起门来炼丹制药。
 
自从提了柳寒之,穆辰就不说话了,顾云玦抿着嘴,脸上的笑容也冷下来,难道师尊和柳寒之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暧昧?
 
“师尊,”顾云玦晃了晃穆辰,问他:“柳师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故意把师弟两个字咬得很重,提醒穆辰不要忘了你们的身份,和师侄相恋有悖伦理,师尊心里只要有他这个徒弟就够了,和师侄暧昧什么的,趁早放弃!
 
穆辰想了想他和柳寒之间,算上上辈子总共相识的这两百多年,感慨的说:“曾经他是我的伴读,十几岁的时候和另一个人一起,我们相伴来到崇云门。”
 
穆辰抱起顾云玦往外走去,边有边说,镜明歪着头看着穆辰走远的身影,用胳膊肘捣了身边的镜庭一下,“没想到宫主和柳长老还有这样的关系,他从来没和别人提起过。”
 
镜庭也没搭话,镜明继续问:“你有没有觉得自从顾云玦来了,宫主的话就变多了?”
 
镜庭冷哼一声,何止是话变多了,除了炼丹,宫主从没把这么多的心思放在一个人身上!
 
“另外一个人是谁?”镜明还是有些好奇,镜庭瞪了他一眼,骂道:“蠢!”自然是能让宫主留下那盘没下完的棋的人。
 
******
 
顾云玦被穆辰抱在怀里,闻着其身上淡雅的清香,心情一点一点回升,他对师尊的“解释”还算满意,既然是一起长大,稍微关系好那么一点点,还是可以接受,但也要止步于此,师侄绝没有比徒儿的关系近。
 
靠得近了,更能感觉到穆辰身上有一股灵力在吸引着他,那股灵力很熟悉,很像……炼魂魔功!
 
想到这里顾云玦不动声色的搂紧穆辰的脖子,再次贴紧穆辰的胸口,为了分散穆辰的注意力,开始跟他说话:“师尊要带徒儿去哪儿?”
 
“认识一下崇云门,省的迷路。”舍不得让小徒弟下来自己跑,穆辰一直把顾云玦抱在怀里,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仿佛找到了一支能让他苍白的生活染上色彩的画笔,心里也渐渐充实起来,眼神越来越柔和,对怀里的孩子,毫无防备。
 
顾云玦不由得低下头,这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穆辰的眼神灼伤。抓着穆辰衣襟的手渐渐收紧,顾云玦把下巴搁在欧辰的肩膀上,生怕泄露自己的情绪。
 
这一世,不管身上背负多少诅咒,不管要造多少杀孽,他也要护师尊平安喜乐,一世安宁。
 
那股灵力好似被牵引了一般,感受到顾云玦的决心,突然涌动出来。
 
漫天的魔气,在穆辰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爆发出来,五脏六腑陡然被魔气震伤,穆辰第一反应就是把顾云玦推出去。
 
“师尊!”顾云玦摔了出去,还没爬起来,穆辰已经席地而坐,重新把魔气镇压。
 
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察觉到异样的几道身影从由远而近,岳明泽和几个长老见穆辰受伤,下意识的就认为穆辰是被魔修袭击,按照这股魔力判断,至少也是合体期的修为。众人都一脸凝重,仙界什么时候混进了修为如此高的魔头?
 
顾云玦不待众人深究,伸手指着西方,小脸煞白,“有个穿黑衣服的老头打伤了师尊,往那边去了!”
 
众人一看是顾云玦指的是禁地的方向,不敢停留,直接追了过去。
 
待他们走远了,顾云玦看着穆辰的胸口,慢慢走过去。刚才那股魔力就是从胸口出现,又被师尊压制回那里。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想法,顾云玦待穆辰的脸色缓和,伸手抓住穆辰一边的衣领,打算扯开看看。
 
穆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他徒弟在扒他衣裳,扒的还挺凶狠。
 
穆辰冷脸沉默状。
 
“师尊,哪里不舒服?哪里有受伤?哪里疼?”小徒弟真是特别担心,担心的又来扒自己的衣服,颇有种一不做二不休,看了再说的意思。穆辰抓住顾云玦直接就拎了起来,看他的眼神有些纠结,这么个小东西竟然会撒谎,该夸他机灵,还是该打一顿屁股,以振师纲?
 
“师尊,您要打我吗?”被拎在手里的小孩子一点都不挣扎,仿佛认命了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穆辰就感觉心口又被捏了一把,胸口那个火热的印记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他,他养顾云玦的目的是什么?
 
重生后他发现自己胸口处多了个黑色的印记,之前虽然猜测和重生有关,可没想到里面竟然蕴藏了这么大的魔气。顾云玦传进他体内的功力竟然没有因为他的死而消失。
 
顾云玦为什么要为他做这种事?又为什么好好的修士不做,偏偏与整个仙界为敌?当初叛出师门,是自愿还是被逼?可惜,上一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徒儿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对外也一直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模样,直到出事他才知道自己对徒儿关心太少,了解太少,他这个师尊还真是不称职。
 
把小徒弟抱在怀里,穆辰叹了口气,他只是冷下脸而已,这孩子就已经吓成这样,他哪还舍得打他?穆辰看了看西方,深沉的道:“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记住了吗?”
 
“徒儿记住了。”顾云玦眸色一暗,脸上恢复了五岁孩童该有的活泼调皮,爱笑爱闹的模样,声音还是脆脆的:“师尊刚才是想起了谁?”
 
第9章
 
没想到顾云玦这么敏感,穆辰犹豫了一下,道:“是个故人。”
 
“那个故人是谁?师尊故人很多的样子。”顾云玦明显对这位让穆辰露出怀念伤心加惋惜的故人很感兴趣,精致的眼睛微微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掩下眼底的阴鸷,拉着穆辰继续问。
 
穆辰宠溺的拍了拍徒儿的背,“故人,就是故人。”他没有深谈的意思,奈何怀里的小徒弟不依不饶,“故人是什么样的人?师尊喜欢他吗?”
 
“嗯。”穆辰垂眸,不想说话。
 
“喜欢徒儿多一些,还是喜欢故人多一些?”
 
“你。”语气中已经有了不耐烦。
 
“多多少?”
 
“嗯。”忍耐中……
 
“师尊?”
 
“嗯。”继续忍……
 
“师……”
 
穆辰给小徒弟下了个噤声咒,眼神里写满了嫌弃,这个小东西太恬躁了,哪来那么多话?
 
顾云玦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意识到穆辰做了什么他直接被气笑了,竟然不想听他说话?伸手抓住穆辰的头发,将其轻轻缠绕在指尖,顾云玦带着笑,用发梢戳了戳穆辰的脸,无声的道:“师尊,笑。”
 
穆辰歪头躲过,无奈的看顾云玦,这个调皮的熊孩子!
 
顾云玦眯着眼,一双精致的桃花眼弯成如钩的新月,一边逗着穆辰,想看他的脸上因为自己出现不同的表情,一边心里暗暗琢磨,刚才那股魔力已经确定,就是炼魂魔功,小师尊不可能有机会接触那部功法,这股魔力又和他的灵力波动如此相近,顾云玦此时已经有了怀疑,穆辰难道和自己一样,灵魂回到了一百年前?还恰好带着他百年的功力?要怎么试探一下呢?
 
这念头刚刚升起,穆辰就直接把顾云玦抛向空中,手掌一扬,在顾云玦身上出现一个用灵气构成透明的圆形薄膜,薄膜下方还有一个灵气组成的绳子,被他抓在手中,轻轻一拽,飘在空中的顾云玦就跟着他的动作来回晃。穆辰觉得小徒弟调皮起来没完没了,这个带他出门的方式最合适不过了。
 
禁言——抛向空中——装进灵气罩——牵着走!
 
穆辰嘴角微微挑起一点点弧度,完美!
 
顾云玦坐在里面,低头的看着下方的穆辰,心里刚升起的一点不满被穆辰嘴角那一丝笑意击溃,心底陡然柔成一汪春水,仿佛这人做什么他都可以接受。无奈的抚了抚额,顾云玦暗骂自己一句,不是疯了,就一定是着了魔,这个状态不对!
 
******
 
岳明泽带人在禁地搜查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迹象,立即下令搜查崇云门,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一个合体期的魔修来到仙界,难道是来寻亲探友的?谁信?
 
“会不会是那孩子看错了?”一个黑衣老者摸了摸胡子,有些疑惑,“连一丝气息都察觉不到,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问问穆长老就知道了。”
 
岳明泽蹙了蹙眉,不放心的道:“本座亲自走一趟吧。”
 
另一位手拿折扇的中年青衣修士笑道:“听说万剑门的门主想要和穆师弟结为道侣,帖子已经送到掌门手中,不知传言是否真实?”
 
这位修士名叫郑玄素,按辈分确实是穆辰的师兄,俩人虽然都是丹阳子的徒弟,穆辰却是亲传弟子,学的是独门功法。郑玄素只是记名弟子,学的是普通功法,关系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坏,毕竟穆辰那个性子,别人不招惹他他都懒得搭理别人。
 
岳明泽为难的道:“虽然修真界女修较少,不在乎男修结契,可是阴阳结合才是正道,穆师叔虽然外表……可终归是男子。”虽然崇云门长老和万剑门的门主联姻能让两个门派之间的关系更加牢固,他却没想过穆辰能和别人联姻。再者说御天翊修为已到大乘期,离飞升就差一步,穆师叔跟他在一起……岂不是要被欺负?岳明泽拉着脸,他现在虽然还无力撑起崇云门,但也不会连师叔都卖。
 
郑玄素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露出回忆的神色,“穆师弟是丹修,师尊飞升前还担心他走后穆师弟被人欺负,想要给他找个剑修做道侣,但那时穆师弟修为不到金丹期,师尊虽然物色了几个出色的修士,但因为修为相差太多没好开口,现在也许是个机会。”
 
岳明泽严肃的道:“那是以前,现在的穆师叔根本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郑玄素手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露出了微许的尴尬,对岳明泽的油盐不进有些不满,“倒也是。”丹修的攻击力确实是薄弱了些,但是看到穆辰在试炼大会那天的表现,谁也不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丹修看待。少顷,他脸色恢复如常,继续道:“不过这种事情你直接拒绝不太好,还是问问穆师弟吧,没准儿他有自己的看法。”
 
岳明泽脸上装的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叹,郑玄素其实说的也没错,他确实没权利替穆师叔做决定,只能一会儿趁机提一句。想到这里岳明泽藏在袖子里的手又偷偷的掐手指头,再算算穆辰翻脸的几率有多少。
 
******
 
穆辰回去之后,就让镜庭和镜明带这顾云玦出去走走,自己在房间设下结界,开始疗伤。
 
没有穆辰在眼前,镜明立马恢复了小孩子心性,蹦蹦哒哒的拉着顾云玦走在前面,边走边介绍周围的环境,身后仿佛有一条尾巴在来回晃。
 
镜庭却是一直冷着脸,看顾云玦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疏离。
 
顾云玦只消一眼就能看出镜庭的心思,不过是他的到来让师尊和平日里有些不同,这条护食的小狼狗怕被抢了主人罢了。
 
“这药圃都是李叔叔在照顾,看,是不是很漂亮?”镜明指着眼前大片的药田,跟顾云玦显摆,“这是宫主在外出的时候带回来的,不管带回什么,只要还有一丝生气,李叔叔都能把它们救活。”
 
说话间,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修士笑容温和的走过来,这人长得并不好看,甚至有些凶恶。浓眉大眼四方脸,长了一脸络腮胡,他倒背着手,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
 
待对方走近,顾云玦才发现对方的眼睛竟然毫无焦距,也就是说这人是个瞎子。
 
一个瞎子种了几百里的药田,不得不让人好奇,他有什么神奇的技能?
 
“李叔叔!”镜明高兴的跑过去,大胡子浅浅一笑,准确的摸了摸精明的脑袋,明明是凶恶的脸,表情偏偏很是宠溺,看镜庭的时候脸色也很柔和。
 
“这位便是宫主新收的弟子吧,他的眼光从不会错,小子一定有过人之处。”大胡子低头,用毫无焦距的眼睛盯着顾云玦,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妥,他皱着眉啧了一声,惊讶的说:“好奇怪的命格!”
 
顾云玦也在打量对方,上一世他确信没有见过这人,要么对方在接下来的十年内死了,要么就是走了。一个会推演天命的瞎子,有意思了。
 
大胡子摇了摇头,也不再较真,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顾云玦,竟然是一大束冷香花。这花显然是新摘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白色的花瓣晶润如玉,迎着阳光可以看到里面浅浅的金色脉络。这种花很特别,据说它只对有缘的人绽放,即使已经摘下,依旧是一根挂满了花苞的树枝。
 
“帮忙带给你师尊,我就不再多跑一趟了。”大胡子说完,对着三人摆摆手,转身离去。
 
顾云玦眯起眼睛,眸光似染了霜的利剑,又冷又厉,竟然敢送小师尊花,难道又是个心悦他师尊的人?
 
大胡子几步之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头,看着顾云玦的方向道:“小子,保护好你师尊,最好寸步不离。”
 
顾云玦一扬眉梢,眼底的杀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师尊他自然会寸步不离,不过对方这句话也让他不满,“这话什么意思,师尊有危险?”
 
“说不好。”大胡子苦恼的摇了摇头,“一身的血腥,对他是福是祸,都看不透。”
 
这句说不清道不明的话让顾云玦的心情更加浮躁,看着对方再次离去的背影,顾云玦压下抽了对方的神魂彻底搜魂的念头,为了不惹穆辰生气,他忍。
 
镜明见顾云玦“发呆”,以为他被吓坏了,戳了戳顾云玦的肩膀安慰道:“宫主那么厉害,绝对不可能有危险的,你不要担心。”
 
站在一旁的镜庭脸色却很不好看,李叔叔从没算错过什么,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是看到了什么,难道能救宫主的人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包子?
 
镜明拉着顾云玦,蹦蹦哒哒的说:“带你去看宫主种的葫芦,一个藤上结了七个,橙红黄绿青蓝紫,一个葫芦一个颜色,属性还各不相同,是不是特别神奇?”
 
这个动作让顾云玦回神,也有几分感慨,上一世见了自己就逃跑的人,现在竟然在跟他逗乐子。人生啊,真是奇怪,只不过提前拐了个弯,竟让前后的境遇差别那么大。他拒绝的摇摇头,问镜明:“这位李叔叔,到底是什么人?”
 
第10章
 
顾云玦问镜明:“这位李叔叔,到底是什么人?”
 
镜明歪头想了想,“五年前他来请宫主看伤,伤好后说要等还了宫主一命之后才会离开,一直在这里帮宫主种药,我们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过是个好人。”
 
顾云玦看着手里的冷香花的树枝,上面纯净的木灵力绝不是普通人所有的,这是天分,学不来。顾云玦摩挲着手里的树枝,压下心底的疑惑,突然笑了起来,他的小师尊,还真会招惹奇怪的人。
 
******
 
穆辰吃下一颗回元丹,打坐一个时辰,才把受到冲击的五脏六腑恢复,好在那股魔气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避开了紫府丹田和灵台,否则他就得修为倒退,闭关疗伤。
 
睁开眼,穆辰的眼中一片清明,身边突然出现一簇白色的火焰,穆辰伸出手指,火焰立马变成一只翩翩起舞的蝶,落在这根莹润修长的手指上,清透的瞳孔随着火焰的跳动变得忽明忽暗,心里却是下定了决心,等他把徒儿养到成年,就出去寻找那几味药草,先把身上的火毒解了再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股熟悉的内息,确定是谁之后,穆辰手指上的火焰消失,身形一晃,已经来到了竹林。
 
随后,岳明泽的身影显现出来。
 
看到穆辰,岳明泽下意识的站直,皮都绷紧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见到这个在他小时候狠狠给他留下心理阴影的师叔,岳掌门顿时怂的像个鹌鹑,知道穆辰不喜啰嗦,他直接说明来意:“是您被魔修袭击的事情,我认为存在很多疑点,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师叔有没有时间?”岳明泽说着悄悄观察穆辰的脸色,发现他表情温和,知道他心情尚可,也稍微自在了些。
 
见穆辰走到竹林里的石桌旁,坐下后下巴点了下对面,示意他坐,岳明泽赶紧一撩衣摆,乖乖坐好,腰板挺的笔直。
 
穆辰不解,“你怕我?”
 
岳明泽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脸冷肃,“不怕,师叔这么温和的人,我怎么会怕!”
 
这话让几个侍女都忍俊不禁,说他们家宫主是冷面君子的大有人在,温和?没听说过。
 
穆辰也很诧异,他歪着头想了想,自己以前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岳明泽怕他怕成这样,他自认为自己记性挺好的,很多事情都能记得清楚,却怎么也想不起原因。这个师侄是大师兄从山下捡回来的,来的时候身体有伤,被送到他这里救治,那时候他见小孩子白白嫩嫩很水灵的样子,还对他挺好的,特别的照顾。
 
穆辰想不起来,也就放弃了,他让侍女泡了茶,想了想在后山的事情,突然板起脸,看着岳明泽的眼睛严肃的说:“袭击我的是一个黑衣老者,蒙着面。”
 
一个平日里不会撒谎的人,重复了一遍五岁孩童说的话,岳明泽不疑有他的点点头,正准备听听原委,就见对面的穆辰喘了口气,语气毫无起伏的道:“没了。”
 
声音像一杯清酒,好听的让人沉醉,然而太短了,短的让人心塞。
 
“没了……”岳明泽瞪眼,“您比您徒弟说的都少,最起码您徒弟还说对方往哪儿跑了。”
 
穆辰点头,一脸受用:“当然,我徒儿比较聪明。”
 
岳明泽:“……”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我的叔!
 
看来这个话题是没法谈了,犹豫了一下,岳明泽把那张红色的拜帖拿出来。小心的看着穆辰的脸色,把请帖一点一点推过去,大有一种你翻脸我就撤回来的意思,“这是万剑门送来的拜帖,想请师叔给星璇道长看下旧伤。”
 
岳明泽刚接过侍女手中的茶,想喝了一口撞撞胆子,自觉后面的事情可能会把穆辰惹恼。
 
没想到穆辰一听万剑门,脸色瞬间冷若寒霜,杀气腾腾的拿起来那个拜帖,看完往桌上一拍,咬着牙冷厉的说了声:“不去!”逼他去死的时候老星璇可出力不少,说话句句诛心,那时候怎么没念在他曾救过他的命?
 
“噗!”被穆辰这么一吓,岳明泽一口茶噗的喷了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师,师叔?”
 
穆辰眼里杀气不减,“还有事?”
 
“这……”
 
“说!”
 
“有!其实之前还提了联姻的事情,万剑门门主御天翊想见您一面,我本心是想拒绝了,但又不好替师叔做决定……”岳明泽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装出来的一派之掌的风范此时全吓飞了,小脸紧张的通红。
 
穆辰冷着脸看着岳明泽,直到把对方看得浑身都像长了刺儿,坐这儿都觉得屁股疼,这才化了身上的寒意,皮笑肉不笑的来了句:“我娶他还不如娶你,你嫁吗?”
 
此时的穆辰一身蓝色素雅法袍,金冠束发,墨色的发丝顺滑的垂在腰间,随风轻扬,仙姿飘渺,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更衬得凤目灿如星辰,特别是他平日里没什么表情,此时即使是冷笑,精致的五官突然染上的神采也着实让人心神恍惚了一下。
 
岳明泽虽然对穆辰没什么心思,这一刻也有些克制不住的看傻了眼,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还好穆辰不爱笑,要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他着魔。
 
“呵呵,师尊,您要娶谁?”
 
岳明泽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脆脆的童声就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气氛,顾云玦抱着一大束“对师尊心怀不轨的大丑男送的不开花的树枝子”,笑的一脸童真,精致的眉眼都弯了起来,连眼角那颗泪痣都迎合着他的“好心情”,艳如血色。
 
真好啊,他只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小师尊就想找道侣,还是个男的,还是个软弱又胆小的面瓜!他竟然还敢对他笑!
 
说好的把他养大后再让他养呢?难道他这个徒儿还不如这个一戳就碎的面瓜重要?
 
真该把这不听话的人藏起来,除了自己,谁也别见!
 
穆辰见小徒弟笑的明媚,也不再吓唬岳明泽,对顾云玦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过来。
 
顾云玦爬到穆辰怀里,带笑的眼睛看着对面的岳明泽,岳明泽陡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围绕在周身,特别是神魂上,没有来的一阵颤栗,他皱了皱眉,突然感觉这小孩儿和自己刚见他的时候不太一样,刚才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严重的违和感,那个甜美的笑容,好像带了有几分邪气。
 
岳明泽刚想开口,就见对面的穆辰已经端起身前的茶杯,竟然细心的摸了摸温度,递到顾云玦的嘴边,小孩儿很乖巧的喝下去,脸上乖巧的表情让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穆辰的眼里也在瞬间闪过一丝的满足,自从顾云玦回来,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个徒弟身上,再也没看他一眼。岳明泽看了这一幕,不知道该不该深究下去,他尴尬的说:“小师弟真是大变样,被师叔养了两天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结实了不少。”
 
穆辰接了对方的夸赞,冷脸道:“我养的好。”
 
顾云玦两个小手捧着他刚喝过的茶杯,乖巧的递过去,“师尊,喝茶。”
 
穆辰本来很差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竟然没有嫌弃被顾云玦喝过,轻轻抿了一口,眼中情绪温和。
 
对面两人师徒情深,顾云玦这时候也与普通孩子无异,岳明泽压下心里的疑虑,没有再提。他站起身又施了一礼,有礼的说:“我先告退了,改天再来看师叔。”总之来了之后说了这么多,竟然全都是废话,一件事都没办成,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
 
“等会儿,”穆辰叫住岳明泽,暴躁的情绪已经被顾云玦抚顺,“御天翊想和我结成道侣另有原因,并无私人情感,我会给他修书一封,这件事以后不会再提。至于星璇的伤,哼,你看着拒绝吧。”
 
御天翊在仙界的名气确实不小,对方掌管的万剑门在四门中的地位还在崇云门之前,而且御天翊个人的资质万里挑一,距离渡劫期就差一步,也许用不了多少年他就能飞升神界。得罪对方确实不明智,这要怎么委婉的拒绝?
 
穆辰见岳明泽苦着脸,想问不敢问的样子,嫌弃的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御天翊有个师弟,现在门内很多杂物都是他在管理,你就说我看他很不顺眼,就用这个理由。”
 
“季清远?!”岳明泽疑惑的看着穆辰,“师叔,季清远是有名的谦谦君子。”
 
穆辰冷哼一声,“谦谦君子?哼!伪君子罢了,心眼小的还不如个太监。”他马上就撕了他伪装的面具,让人知道他内里是多么的肮脏!他上辈子是瞎了眼,才和对方成了朋友,到最后连徒儿的性命都赔了进去。
 
穆辰摸着顾云玦的后脑勺,目光透过竹林,望向大山深处,心里同时堆满了疑惑。御天翊为什么想和他结为道侣?这件事上辈子他没听人提起过,对方修为高出他这么多,还是一门之掌,根本不可能是在一面之缘后就对他有这种想法。
 
穆辰从不相信虚无缥缈的感情,觉得那玩意儿对修士而言纯粹是累赘。穆辰突然想起在重生前,好像在这之后没过多少年,御天翊就把掌门之位传给了季清远,一直关闭未出,难道御天翊的身体也有了异样?
 
他身上的九阳冥火和九幽寒冰相伴而生,是他十年前在一处秘境中九死一生才得到,也让他的修为从元婴期中期直接跨越到化神初期。福祸相依,他在那次受伤时也染上了火毒,除了吃丹药控制之外,只能和九阴寒冰的获得者结为道侣,神魂相交才能互相抵消。而九幽寒冰的获得者,就是御天翊。
 
对方不能像自己一样炼药自救,只有利用他的九阳冥火才能化解,这样想要联姻就说得通了。
 
见穆辰陷入沉思,岳明泽就想告辞,这时对面的顾云玦突然一脸童真的问他:“掌门师兄留步,我有一事不解。”
 
第11章
 
顾云玦突然叫住岳明泽,“掌门师兄留步,你说之前没想把这件事告诉师尊的,是谁让你改变了想法?”
 
岳明泽诧异的看着顾云玦的眼睛,很想在里面再看出些端倪,可惜里面除了孩童应有的好奇,再也找不到一丝刚才的邪气和冷意,他只能微微一笑,温和的道:“是郑长老,也是穆师叔的同门师兄。”
 
穆辰冷哼一声,挑眉看他,耳根子软的臭毛病得治,揍一顿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岳明泽察觉到不好,立马溜走。
 
回去之后岳明泽一直考虑回复要怎么写?我师叔说不喜欢你师弟,因为你师弟心眼小的还不如太监,所以讨厌你们整个山门连病也不给治等死吧你们!
 
想到这里岳掌门严肃脸装不下去了,狠狠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这一刻都想撞墙,师叔那个理由显然不能用。要用什么理由拒绝还不得罪人呢?脑海中突然出现顾云玦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眼神,岳明泽心思一动,有了!
 
五师弟不正是最好的理由吗?徒儿太小,离不开师尊,这样连去万剑门出诊都可以拒绝。这一刻岳掌门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
 
岳明泽倒是痛快,却不知道看到的人是什么心情……
 
岳明泽走了之后,顾云玦捧住穆辰的脸,眼神冷下来,在师尊心里应该谁都没有他这个徒弟有吸引力才对,季清远那种小角色哪用得着他操心,就是想要这三界,他也能捧手给他送来。师尊不需要想那么多,眼神要时刻在他身上便好。
 
穆辰无奈的把脸上的两个爪子巴拉下来,小徒弟这个喜欢动手的动作可能是对自己的依赖和亲昵,可是毛病不能惯,做为一个不会宠溺徒儿的严师,他是拒绝的。
 
顾云玦再次执拗的凑过去,两手摁着穆辰的肩膀,近到两人的鼻息交错,却怎么也无法平静心中的那份焦灼感。心中好似有个空缺,却不知道如何填满,只能向身边的人靠的更近一些,能够触摸到,感受到,这个人是他的。勾人的桃花眼掩不下眸中的阴鸷,漆黑的瞳孔好似平静的黑海,波澜不惊,却酝酿着一场疯狂的风暴。
 
他淡笑着问:“师尊,你刚才说,想要娶谁?”
 
穆辰再次把徒弟的手拿掉,为防止他作怪牢牢的小爪子抓在手里,有些窘迫的微微歪头,所以没有看到顾云玦现在的表情。他是被气的口不择言,哪想到小孩子会这么好奇。
 
顾云玦爬起来搂住穆辰的脖子,双手抱的紧紧的,如墨的眸子深沉幽暗,“师尊如果要找道侣,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小孩清脆的音调还带着这个年纪的孩童特有的软糯,话里的冷意却让穆辰突然心惊。
 
难道是怕自己找了道侣就会抛弃他?
 
想到这里穆辰笨拙的安慰道:“为师不会找道侣,”看着小徒弟抬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像极了一个外表坚强内里脆弱的孩子,穆辰叹了口气,这小家伙真是敏感脆弱的让人心疼。他抱紧怀里的人,下巴贴近顾云玦的脸颊上,声音有些低,却意外的温柔,“为师只要有云儿就够了,我们说好的,你长大了要养我。”
 
顾云玦楞了一下,随后笑了,心里那股空虚感,好像被这一句话填补,心脏一下子落在了实处。这个感觉好奇妙,他之前从来没有过,很陌生,但是感觉不错。
 
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布,顾云玦抬起穆辰摸过那张拜帖的手,认真仔细的擦拭干净。他已经百分百确定穆辰确实是带着记忆重生了,因为穆辰是个不会隐藏的人,爱恨分明一眼就看得出来。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师尊应该和御天翊关系不错,只要对方提出的要求不过分,师尊都会答应。只是救治一个长老而已,对师尊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现在他却拒绝了。
 
还有季清远,现在的师尊应该和季清远是不认识的,按照他的性子来说,一般人都不会放在心上,他却说季清远是个伪君子。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师尊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然而为何是对自己好,而不是杀掉自己这个未来的祸害?自己害得他身死不是吗?
 
想着想着,顾云玦就有些走神,穆辰的手指很漂亮,骨节纤细,修长白皙,皮肤细嫩光滑,握在手中的温度刚刚好……
 
这一刻穆辰也在走神,小徒弟永远长不大该有多好,他会满心的依赖自己,会担心自己被抛弃,会孝顺的为他擦手端茶,以后长大了,就该飞走了。
 
已经跑了一圈的镜庭和镜明,回来看到这俩师徒还在维持一个姿势擦手指,俩人的表情都好像在珍惜这段时光似的,让人都不忍心打破这个气氛。从没见穆辰对谁这么上心过,哥俩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出了疑惑,镜明:难道顾云玦真是宫主自己生的?
 
双胞胎的心灵感应真是好的没话说,彼此只消一眼就明白了对方所想,镜庭顿时觉得被雷劈了一记,抬脚把弟弟踹飞:你是不是傻,这种鬼话你也信!
 
镜明爬起来拍了拍屁股,继续震惊:那是什么丹药,如果我们不小心吃了……
 
镜庭快速拔剑,对着弟弟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啸月天狼一族出了这么个白痴,真是对不起列祖列宗,直接替爹娘宰了他,没准还能塞回去回炉再造一次!
 
小哥俩打起来就跟仇人似的,镜明打不过镜庭,嘴巴却比镜庭利落,一边被揍的直蹦,一边骂他:“你是不是人啊,想杀了我独占家产啊,咱爹穷的就剩毛了,你这个做哥哥的还要跟我争,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再打我给你找个后娘,天天不给你饭吃!”
 
镜庭气的脸都黑了,恨铁不成钢的说:“把你那些小画本都扔了,以后不许看那种弱智的东西!”
 
穆辰被吵的回过神来,把绢布从顾云玦手里抽出来,随手丢给一旁的侍女,拿起顾云玦扔在桌上的冷香树的树枝,抱起顾云玦身影一晃就来到了后山温泉处。
 
穆辰把顾云玦放在地上,把树枝在灵泉中浸湿,不等顾云玦说话,抱起他就又去了后山。
 
远远的一股仙果的清香扑面而来,站在空中望着脚下,各色花开,姹紫嫣红,白雾袅袅之中,可看见各种灵兽和妖兽在林中穿梭,看到穆辰,几个长相可爱的灵兽全都停在原地,好奇的打量他怀里的顾云玦,以为穆辰又捡回了同伴,没想到是个人。
 
要扔在这里养吗?
 
顾云玦也不解的看穆辰,师尊来这里做什么,给他介绍玩伴?
 
穆辰抱着顾云玦落地,把他放在地上,大手牵着小手,师徒俩一样的白靴踩在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没有说话,顾云玦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温馨,一直到走到瀑布前,穆辰嘴角轻轻挑起一个弧度,对顾云玦说:“闭上眼睛。”
 
“师……尊,你笑了。”见过了太多美人,魔界的魅魔艳绝三界,都没有眼前的人轻轻一笑让他感觉心头震撼,顾云玦一时间有些呆愣。
 
穆辰见小徒弟看着他不知道闭眼,不满的捂住对方的眼睛,不知道令行禁止的傻徒弟,还是欠教育。
 
抬手挥出一道灵力,把眼前的瀑布隔断,墙面上露出一个山洞,洞口不大,看似只是个过道。穆辰抱起顾云玦闪身穿过山洞,用带着几分愉悦的声音在其耳边轻声道:“云儿,睁开眼。”
 
第12章
 
顾云玦睁眼就看到肉眼望不尽的冷香树,伞状的树冠之下,一条条粉色的花苞枝桠随风飞舞,随着他们的到来,万千花苞随之绽放,清新淡雅的花香越来越浓。少顷,无数虫鸟蝴蝶开始起飞,盘旋过后在林中翩然起舞,整个画面美得好似一处幻境。
 
穆辰嘴角微勾,摸着顾云玦的头温和道:“云儿,它们喜欢你,开不开心?”
 
顾云玦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花草有灵,它们看起来好似是欢迎自己的到来,可顾云玦知道,它们只为了一个人绽放,所谓的有缘人,也是那个把它们种出来的人——他的师尊。
 
穆辰以为他是个孩子,应该喜欢别人的认可,竟然为他编织了这样梦幻的谎言。顾云玦抬起头,看着穆辰温和的脸庞,微笑道:“喜欢,很喜欢。”他的小师尊,不仅能吸引动物的靠近,还能让植物为之绽放,还有他那纯白的灵魂,不管是福是祸,他都要护好他。
 
穆辰听了顾云玦的话,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往前走了几部,把手里的那根细小的枝条插在土中。
 
顾云玦走过去,蹲在穆辰身边,“师尊喜欢这种花?”
 
穆辰点头,这种花是他师尊丹阳子最喜欢的东西,也让他感觉种满冷香花的地方有种家的感觉,可以让他的心情变得沉静。所以自从丹阳子飞升之后,穆辰就每天都来插上一根树枝,有的活了,有的死了,他也不强求,全看造化。等哪天心情浮躁的时候,就会过来看看。岳明泽提的那些事情,无疑让他有些不开心。
 
顾云玦笑着帮穆辰把袖子挽起来,认真的道:“徒儿会在师尊喜欢的地方都种满冷香花,让它们只为师尊一人开放。”
 
听着小徒弟霸道的话,穆辰心里一暖,现在的顾云玦暖萌萌的就想个长了绒毛的小乖仔,他欣慰的点着头,沉声说好,虽然知道这种事情一般人根本无法做到,因为这花特别矫情,有的一千年都不开花。可是徒儿既然说了,他就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
 
顾云玦笑眯眯的看着穆辰,自己说什么师尊都信,这种全心全意的信任自己的态度,让他心中霸道张扬的那个点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穆辰看着小徒弟满足的模样,心底一叹,也许小时候被打击多了,长大了就会扭曲在,这孩子还是需要多夸奖。
 
种完了树,穆辰带着顾云玦往树林深处走,挥手把结界撤掉,就见眼前出现一个用木板搭成的简易小屋,房子不大,只有几平方米。看得出盖房子的人手艺不怎么好,东一块,西一块,也就是糊上淋不着雨,连窗户都没留。
 
“师尊,这是?”
 
“你师祖飞升之前亲手盖的,说哪天我想他了,就来这里打坐。”穆辰眼里闪过一丝怀念,嘴上却十分嫌弃,“丑死了!”
 
推开那扇一碰就吱呀呀惨叫的木门,里面十分的干净,也异常的简陋,因为地上只有一个蒲团,看样子是真的让穆辰来打坐,连把椅子都没有。
 
穆辰脸色温和的把蒲团捡起来,拍了拍上面少许的灰尘,细心的放在原地。又拿出一个防尘珠,摆在上面。
 
记得来崇云门的那年,因为路上遇到了意外,他们到崇云门的时候早就错过了试炼的日子,崇云门山门已关,他连靠近都不能。那时候他走投无路,幸好在山下遇到迷路的师尊,对方说因为自己这张脸长得很符合炎阳宫的标准,这才把他捡回来,还收为亲传弟子,教他炼丹,教他制药,待他如亲子,直至飞升之前还担心他修为太低被人欺负,炼制了无数丹药,以备不时之需。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神界过得好不好,是他没出息,百年之后还没有飞升,反而不幸丧命,都不能去给他老人家尽孝。
 
“师尊。”被顾云玦的一声呼唤打乱了回忆,穆辰低头,就见顾云玦不满的拉他的袖子,抬起手,许是站累了,让抱。
 
穆辰弯腰把顾云玦抱起来,无奈了看了眼徒弟的小短腿。顾云玦无视他的眼神,指着头顶的木板,好奇的问:“师尊,那个瓶子是您放的吗?”
 
穆辰抬头,发现两个木板中间果然夹着一个青色的玉瓶子,他拿下来后神色复杂的看着怀里的顾云玦。师尊特别喜欢跟他玩我藏你找的小游戏,所以只要对方用过的东西,他都会探查一番。这间房子他是找过的,当时什么都没有发现。
 
以他他功力都察觉不到,顾云玦在这个刚刚炼气入体的小孩子是怎么找到了?
 
顾云玦笑眯眯的看着穆辰,他在试探,师尊对他好的底线在哪里,如果偶尔发现了他的不正常,会对他怎么样?
 
穆辰眼神复杂地盯着顾云玦看,气氛越来越冷,冷的顾云玦的心情一点一点的沉到谷底。
 
“有时候你师祖的智商……确实像个五岁的孩子。”终于,漫长的对视之后穆辰嘴角抽了一下,一句话打碎了顾云玦所有的担忧。
 
师尊这是说他师祖和他一样,都是五岁的智商所以对方藏东西他能找到?这是鄙视师祖的智商还是他的智商?虽然穆辰的反应让他满意,但是听到这个理由顾云玦还是被气笑了,因为一样蠢,所以找得到,这种理由,算什么理由?
 
穆辰把自己师尊和徒弟都嫌弃了一遍,把那个瓷瓶装进戒指,在小木屋里放了两把椅子,坐了一会儿后就带着顾云玦出了这个瀑布后的石洞。
 
一只黑毛的胖鸭子蹲在树上,看见穆辰领着个孩子出来,扬起翅膀扑棱了几下,嘎嘎了两声,啪叽一下子摔在地上,翻了个身麻利的站了起来,胖鸭子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草屑,嘶哑着嗓子一边骂一边迈开两条短腿啪叽啪叽跑了过来:“老子最喜欢吃十岁以下的崽儿!”
 
看到对方左右摇摆的胖屁股,顾云玦眉毛一挑,仰起脸一脸纯真的说:“师尊,我想吃烤鸭。”
 
难得小徒弟开口要吃的,穆辰十分的欣慰:“回去就让人给你做。”
 
听到这话之后杂毛鸭停下奔跑的脚步,歪着头看顾云玦。
 
就见顾云玦笑眯眯的继续说:“我见过厨子做过烤鸭,过程十分复杂,先在鸭子的脖子处一刀割喉,放出血后从鸭脖子刀口处打气,使气体均匀的充满鸭子全身,整只鸭子就像个球一样又白又胖。然后用钩将鸭子挂起后,以沸水烫鸭全身,使气体膨胀,用糖水浇淋鸭身两次后风干,再用木塞将屁股塞住,从刀口处往鸭子里灌上水,再将鸭子放入大火燃烧的烤炉内,烤到全身金黄,直到熟透,味道特别香。”
 
穆辰听的心好疼,倒不是心疼那只死后的鸭子,而是心疼小徒弟。小徒弟这么小,这是在家有多不受宠才被发配到厨房做和杂役一起做工?要不然也不能对做菜这么熟悉!穆辰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小小的顾云玦穿着粗布麻衣寒冬腊月举着刀杀鸡宰鱼的画面,寒风一吹,小手冻的青紫,做不好很可能还不给饭吃……所谓君子远庖厨,这当爹娘的也太过分了!穆辰生气的想,以后见了顾云玦的爹,一定狠狠揍他一顿,让他后悔!
 
心疼的把顾云玦抱起来,穆辰拍着小孩儿的背哄道:“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做一桌鸭子,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顾云玦笑眯眯的抱着穆辰脖子蹭他脸,指着跑过来的肥鸭子眼神幽深的道:“这个好肥。”
 
杂毛鸭子瞬间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让心神一凛,杀气萦绕,特别是屁股上那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一股凉气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窜,直到窜到头顶,把它脑袋上那三根金毛都吓炸了,真是风吹菊花蛋蛋凉,哪里都不好了!
 
察觉到顾云玦的不对劲,杂毛鸭子转身就跑,这是个恶魔!绝对是恶魔!穆辰瞎了眼,从哪里弄来这么个小崽子!
 
顾云玦见对方跑远,眼神微微眯起来,三足金乌喜欢吸食灵魂,有一双能看透人类灵魂的眼睛,如果靠得近了,他识海里是个成年人的事情没准儿会被对方看出端倪。不过对方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等有空他还得再来一趟才行。
 
回到炎阳宫,被哥哥揍的一脸青紫的镜明正蹲在墙角抠地板,托人从世俗界买的小画书也被镜庭收走,变成了一地残渣,镜明整个人都忧郁了,穆辰仿佛看到一条白乎乎的半大小狗不高兴的蹲在墙角,连尾巴都甩不起来。
 
“镜明,来。”
 
镜明垂头丧气的走过来,脚步都比平时慢。
 
穆辰毫无表情的揉了揉他的头,冷着脸夸赞:“你,比镜庭聪明。”
 
镜明抬头眨眨眼,“嗷~宫主!我就知道你有眼光!”瞬间精神抖擞,屁股还跟着扭了扭。
 
顾云玦忍笑,小师尊撒谎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安抚好了失落的狗崽,穆辰把顾云玦叫过来,让俩人出去玩,并且吩咐晚上吃鸭子,吃一桌的鸭子。
 
镜明开心的领着顾云玦哼哼唧唧的离开,留下穆辰一人在房内设了个结界,打算看丹阳子给他留了什么。瓶子是最普通的瓷瓶,攥在手里的那一瞬穆辰就知道这里面不是丹药,倒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枚无主的空间戒指。
 
在那个地方给他留下的戒指,到底装了什么?
 
第13章
 
穆辰拿着这枚空间戒指看了看,只是很普通的东西,神识探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玉简,竟是一个地图。
 
玉简背面歪歪扭扭写着两句蝇头小字——来找我的时候记得带两条龙鳞鲫,要椒盐的。
 
穆辰:“……”连这图是哪里的都没交代,甚至没有留下一句有用的信息,还让他飞升的时候拎两条椒盐的咸鱼……很好,这礼物很有价值!
 
既然搞不明白,也就是时机未到,穆辰把这地图扫进识海里,咬着牙把玉简捏成粉末,对,时机未到!还要准备咸鱼,给老头子带晒了一百多年咸鱼!万一他以后死了,让徒儿给他师祖带咸鱼!
 
穆辰白皙的脸上渐渐染上了一层绯色,气的!
 
等到晚上顾云玦想偷偷研究一下那个瓶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的时候,只在穆辰的桌上找到了那个瓷瓶,瓷瓶上也不知道被谁插了一朵待开的花苞,已经被养上了花。
 
顾云玦有些头疼,用他大乘期的神识才找到那个瓷瓶,里面显然藏了很重要的东西,他师尊已经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他竟然连一丝情报都没有,万一对师尊有危险他都无法堤防,难道他还能对师尊搜魂不成?顾云玦已经后悔了,他不应该一看见穆辰的笑脸就跟着了魔一样,脑子都不知道转,什么都想给他,还想要试探?什么时候试探不好?为什么要挑这时候?简直有病!
 
顾云玦扶着额,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穆辰一回来就发现小徒弟在他房内“抓耳挠腮”,像只调皮的猴子,他冷着脸问:“你在做什么?字写完了吗?”
 
“写完了,还写不好。”顾云玦神情一变,乖顺的从空间戒指里拿出自己刚写的字,笔画扭曲的像豆芽,毫无一点力度。
 
穆辰手一看那个字,顿时想到了丹阳子留下的那几个字,再看小徒弟的时候就有些嫌弃,真丑!智商差不多,字还一样丑!
 
顾云玦笑的有些僵硬,懒得隐藏情绪的小师尊,嫌弃的不要更明显。
 
穆辰冷下脸,把顾云玦抱在腿上,让人拿了笔墨纸砚,把蘸了墨的笔递给顾云玦,稍微纠正了一下对方握笔的姿势,大手包小手,写下顾云玦三个字。
 
穆辰的字犹如他的人,瘦劲清峻,带着一股难言的傲骨。
 
“这才是你的名字,再写一遍。”作为一个严师,穆辰自认为是非常严厉的。
 
顾云玦老老实实的写了一遍,虽然还是故意写的歪歪扭扭,但比自己写的已经好了很多,穆辰满意的摸摸徒弟的后脑勺,夸奖:“不错,有进步就好。”
 
听说对这种一不小心就扭曲的小孩子要有十足的耐心,果然,得到了夸奖后小徒弟开心的靠在他的怀里,小小的脊背虽然瘦弱,但也不似刚来的时候那么弱不禁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养的太好了,竟然感觉小徒弟长了一点点肉,特别是屁股。
 
穆辰伸手就摸了一把,终于确定,确实长肉了,很好,明天继续喂。
 
感觉腿上的小人挪了挪屁股,穆辰不满的又拍了一下,“发芽了?”
 
顾云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师、尊!”
 
穆辰疑惑的看他,眼神清透。
 
顾云玦默默把手落在穆辰的大腿上,边揉边笑,“师尊的名字怎么写?”
 
穆辰把顾云玦搂紧了些,感觉小徒弟就像个皮猴子,一抱不住就动手动脚,继续拿着顾云玦的手,写下自己的名字。
 
“师尊的字真好看,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墙上。”小手还在动。
 
穆辰闻言嘴角一动,没再管那只调皮的小爪子,温和道:“你好好练,会写出更好看的字。”
 
上一世顾云玦的字苍劲峻逸,又暗藏锋芒,他徒儿不愧是他这一代第一人,各方面都出类拔萃。如果不是后来判出仙界,他俨然是新一代的领袖人物。穆辰思绪有些飘,徒儿一定是被魔修引诱了,记忆中顾云玦身边有个长相艳丽的魅魔手下,一定是魔界众人为了铲除他徒儿设下的美人计!
 
以后小徒弟身边的人,他都要严格把关!
 
顾云玦低着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自己拿笔,临摹了一下穆辰的名字,状似好奇的问:“师尊,师祖给您留的瓶子里装了什么?”
 
穆辰托着下巴,侧着身子看着小徒弟写字,闻言眨眨眼,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小孩子不用管。”
 
“可是徒儿好奇啊。”
 
“好奇?人太好奇容易没命,以后需谨记,不关你的事情少操心。”
 
什么都没问出来,还没教训了一顿,顾云玦无奈的继续写,等到一篇字帖临摹完,等穆辰看过之后,才被放去休息。
 
穆辰看着留在自己桌上的字,心情很是微妙,真丑啊,小徒弟写字真难看,用脚也不至于写这么丑,这孩子上辈子的字是怎么练出来的?不过为了保护这孩子敏感的心,他还是要多夸他,丑也不能说出来。
 
“师尊。”
 
穆辰听见后把顾云玦的“墨宝”收起来,回头就见顾云玦抱着个枕头站在门口,希冀的望着他,“师尊,我想跟您睡。”
 
穆辰犹豫了一下,问:“害怕?”
 
顾云玦乖巧点头。
 
穆辰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地方,然后他就看见他的小徒弟开心的屁颠颠的跑过来,爬上床脱了鞋子,扑过来就抱他的腰,对他十分亲昵。
 
“不许尿床。”穆辰脸色温和的提醒道。
 
顾云玦再次“乖巧”的点点头。
 
穆辰目光柔和下来,静静地看着小徒儿在灯下柔和的眉眼,小小一只,他需要二十年才能把他养大。二十年,对于修士而言,只不过弹指一挥间,他能不能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把顾云玦养的像成个谦谦君子?
 
拉过一旁的蚕丝被,轻轻盖在顾云玦的身上,穆辰拍着对方的背,脸色温和。待顾云玦呼吸放缓之后,他才开始打坐修行。
 
半夜,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雪白的窗幔上,本来已经熟睡的顾云玦悄然的睁开眼睛,快到渡劫期的神魂包裹住穆辰的神识,悄无声息的让穆辰陷入沉睡。
 
同时,顾云玦的资料也被传到了万剑门,御天翊的手中。因为一个孩子被拒绝,任谁也会对这个孩子产生几分兴趣。
 
御天翊作为万剑门的门主,身后的势力自然不用说,他本身也是号称这几百年来最天才的修士,几百岁的仙龄修为已到大乘期,离飞升就差一步。不管是他的势力,还是他的修为,不用他开口,想抱他大腿的人比比皆是,更何况是找道侣?然而,他被拒绝了,被拒绝的理由是对方收了个徒弟,小徒弟太小,离不开师尊,所以连离开崇云门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不泄露御天翊身体的隐患,穆辰没有直接给他传讯,只说让他去一趟,有要事相商,曾经那个没事喜欢倒出乱跑寻药的穆辰,竟然也有出不来的时候。
 
月光下,一身黑色华服的年轻修士更添了几分霸气与沉稳,捏碎手里的玉符,他的脸色也暗下来。相比较这个孩子的原因,还有一个令他在意。岳明泽在信中也委婉了提了一句,季清远得罪了穆辰,对方不愿意出山。看到这里的时候御天翊就有些疑惑,穆辰这个人太过直白,也太冷情,对别人的事情都不怎么在意,季清远做了什么令他厌恶的事情,他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时,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男子御剑而来,远远看见御天翊,开心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大师兄,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清远师弟。”御天翊的声音有些低沉,也许是常年身居高位,一开口就带着一分上位者的威压,让人下意识的想要躲避。来人却不甚在意的来到他的身边,一甩青色的法袍,潇洒的落地之后剑眉一挑,话中带笑,爽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师兄真是勤奋,大半夜的还在后山修行啊。”
 
御天翊探究的看了季清远一眼,这个师弟,也太过了解他了些。
 
季清远见御天翊沉默,开玩笑似的问:“师兄心情一不好就会来这里,这么多年的习惯还是没变。如果是师兄真的放不下,不如我替师兄去一趟崇云门,顺便看看师兄挂念的人是何种仙姿?”
 
御天翊不动声色,眸中寒意却一闪而逝,季清远这些年在门内的声望一天比一天高,他是存了闭关退位的心思才任对方收拢人心,可现在,对方竟然连他的事情都敢插手。想罢他沉声应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便亲自带人去求医吧,其他的事情不用管,我自有分寸。”
 
季清远顿时愣在原地,他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因为这时候门内事情繁多,他根本就无法脱身,没想到御天翊竟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御天翊眸色微微一沉,却抬手拍拍季清远的肩膀,鼓励似的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季清远反应过来之后笑了,“那我就替师兄走一趟。”见御天翊的身影消失,季清远含笑的眸子渐渐冷下来,脸上阴狠的表情也然破坏了刚刚的爽朗的气质,握剑的手紧紧的捏着剑柄,力道大的使得整个肩膀都在颤抖,他不甘!御天翊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收回他在门内的权利?那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可他偏偏不敢拒绝,只要被御天翊看出端倪,对方绝对会一掌拍死他,御天翊绝对能做的出来。
 
想到此行的目的,季清远突然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鄙夷,谁能想到御天翊会看上个男修?没什么攻击力的丹修吗?如果对方不小心死了门主大人也许会关门疗一次情伤,也未可知。
 
炎阳宫。
 
待顾云玦扯开穆辰的里衣,待看清穆辰白皙的胸口上那个黑色印记时,顿时瞳孔一缩。
 
第14章
 
穆辰的胸口上,有一朵黑色的九瓣莲,就像一个纹身一样印在白皙的皮肤上,顾云玦当即就认了出来:炼魂魔功,共分九层,一层圆满则生一片莲叶,直到九瓣莲成型,方可大成!
 
顾云玦把手落在那朵莲花上,感受着里面澎湃的魔气,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他以为他失败了,即使把功力传进师尊体内,师尊的神魂依旧消失了,没想到这功力护着师尊的神魂,和他一起来到了百年前。
 
黑莲中的魔气感受到顾云玦的靠近,丝丝缕缕的开始往外窜,顾云玦眸色一沉,把泄露出来的魔气吸收殆尽,体内微许的魔气随着经脉游走游走一圈,穆辰体内的魔气感应到后就好似回家了一般,撒了欢的开始往顾云玦的体内冲。
 
顾云玦沉心静气,开始吸收炼化,本就是他自己的东西,拿回来得心应手,毫无障碍。仅仅一夜之间,顾云玦的魔功便已经到炼气九层,即将筑基!
 
不知道是不是被穆辰身上纯正的仙气感染,流进他体内的还有一种火灵力,他的火灵根也得到了淬炼,一夜之间到了炼气二层,这个速度让顾云玦有些诧异。
 
低头看着倒在自己身侧的穆辰,顾云玦面色柔和下来,轻轻为其把衣服整理好,把垂在两侧的发丝捋顺,抓住穆辰的手,低着头着迷的看他的睡颜。睡着的穆辰褪去了清冷的气质,更加凸显出五官的精致,顾云玦倒在穆辰的身边,望着纱织的床幔,直到天色变白,依旧舍不得放开掌心的温暖。
 
******
 
穆辰睁开眼睛,望着床幔一脸懵,他昨晚怎么了?睡着了?他竟然会睡觉?感觉到身边有个热乎乎的小东西往他怀里钻,多年独身一人的穆辰条件反射的就抬起了腿,毫不犹豫的踹了出去,嘭的一声,还在睡觉的顾云玦毫无准备的就被踹到门口,脑门直接砸被门门上,瞬间就清醒了。
 
穆辰也清醒了……
 
穆辰还来不及愧疚,瞬间出现在顾云玦的身边,把瘦弱的小徒弟抱起来,再看徒弟脑门上,已经出现好大一个青紫的包。
 
穆辰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有些后怕,幸好没用灵力,要不然小徒弟哪还有命在?
 
听见动静之后镜庭和镜明首先冲了进来,后面紧跟着八个侍女,八个道童,全都一脸惊骇的看着蹲在门口的师徒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尊,您……”顾云玦捂着头,已经不知道说穆辰什么好,这一脚,如果不是他魔功护体,即使不用灵力,穆辰也能把他踹吐血。
 
穆辰冷着脸,把顾云玦抱上自己的床,从抽屉里拿出活血化瘀的药膏,轻轻揉在顾云玦的脑门上。眼看着那个青紫的大包消下去,他才知道后怕。这么乖巧的徒儿差点被他一脚踹死,大悲剧。
 
“嗯?”眼神一直放在顾云玦身上,穆辰这才发现小徒弟的不对劲,“你昨晚做什么了?”
 
顾云玦茫然的眨眨眼。
 
穆辰拉起顾云玦的手腕,惊讶的道:“炼气二层?巅峰!”
 
“好快!”镜明蹦跶进来,把手里的长萧把腰上一插,围着顾云玦转了两圈,夸赞道:“不愧是宫主收的徒弟,这才几天,已经到了炼气二层,和他同批的那个雷灵根天才也才炼气入体,还被掌门真人夸赞了一番,赏赐了不少东西。”
 
穆辰挑眉,赏赐?那个雷灵根他是知道的,天赋着实不错,在他同辈之中确实是个天才,只不过为人处世让他有些不喜,不知道是不是灵根的关系,为人狂傲了些。对方和他徒儿比,差了一个灵矿那么大。“镜庭,去把我的七宝鎏金塔拿来。”
 
七宝鎏金塔,又名七宝鎏金王塔,共分七层八面,由金、银、琉璃、玻璃、珊瑚、玛瑙、砗磲为七宝,将之作成“微型宝塔”,曾是供奉佛修大能的舍利之用,是件不可多得的中品的灵器,据说让其认主后,修炼时就不会再遇到心魔。这件宝贝如果拿出去绝对能引起仙界之人哄抢,反正穆辰也不记得是谁和他换丹药换来的,还是跟他师尊丹阳子用丹药换来的,总之当摆件的话还是挺好看的。而且上面有很多的小门,里面还有藏玩具的空间,穆辰觉得这东西特别适合小徒弟这个年纪的孩子玩。
 
“宫主,”镜庭想劝一句,把这种好东西给一个孩子,并不是对这孩子好,很可能给他招来妒恨。不管是哪里,杀人夺宝不计其数,很多天才都是为此不幸陨落,若是想让顾云玦平安长大,穷养一些为好。可他看到穆辰看顾云玦的眼神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废话,这种事情穆辰不可能不懂,也许现在正在兴头上,过阵子……再看吧。
 
挥挥手让侍者都退下,镜庭冷着脸去拿,莫名觉得心里特别累,总有种以后麻烦不断的感觉。
 
穆辰满意的摸着顾云玦的脑袋,还在感叹,走上正道的小徒弟果然是个天才。
 
镜明看了一圈发现没自己什么事儿,扭头就想跑,他要去找小伙伴显摆一下,他家宫主目光独到,收的徒儿绝对是天才。
 
穆辰察觉到后抬起手指虚空中一摁,把镜明直接摁在地上,虽然他给了对方隐藏妖气的丹药,崇云门也都知道他是自己的人,但不保证不会被有心人察觉。元婴期的灵兽,谁都想据为己有。他没有和他们签订契约,是看出他们身世不简单,不想束缚他们。上一世如果不是镜明出去乱跑暴露了身份,他们也不会招来那么多祸端。
 
镜明回头委屈的看穆辰,好凶!
 
穆辰无奈,把顾云玦推过去,“一会儿带他一起去,只准去寒阳宫,其他地方不要停留。”
 
顾云玦再次茫然的眼神看穆辰。
 
穆辰温和的摸摸顾云玦的头,小孩子么,总得交几个朋友才是,他不能自私的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镜明活泼好动,褚千双也心思单纯,正好比顾云玦年长了些,还能照顾他。顾云玦捧着七宝鎏金塔,被镜明拉走,穆辰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镜庭,一会儿去看看他们,别给惹出事来。
 
事实证明,穆辰的担心是对的。
 
第15章
 
镜明和褚千双少年心性,俩人见面之后带着顾云玦去了崇云门弟子专门比试的地方,跑去和人打了一架还没过瘾,带着顾云玦去了专门豢养灵兽的山峰,打算领几只回去养。
 
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寸,以往乖巧的众多灵兽突然暴动,还没签订契约的灵兽更是拼命想要逃脱。顾云玦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倒霉,被一只十分凶狠的雪鹰扇了一翅膀,虽然被镜明护住,还是受了些轻伤。
 
待穆辰看到顾云玦受伤的肩膀后,心疼的抱着顾云玦不撒手,看着小徒弟抓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撒娇似的靠在自己怀中,穆辰也有些担心,小徒弟太爱撒娇,性格看起来也不强硬,以后会不会被人欺负?
 
“师尊。”顾云玦唤他。
 
穆辰下巴挨着小徒弟的头顶,轻轻的嗯了一声。就听顾云玦笑着道:“果然一离开师尊的视线,就会有意外发生。”
 
穆辰拍了拍顾云玦的背,安慰道:“不会。”
 
顾云玦笑着抬头,看着穆辰的脸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小师尊真是不可爱呢,现在不应该说以后要和他寸步不离、形影不分吗?看来仅有一次小师尊是认识不到这一点的。
 
穆辰抓住顾云玦的手,有些无奈,胆小粘人还调皮,这可如何是好?
 
接下来的好些日子,穆辰都没敢再放顾云玦出去。生活也变得规律起来,早上喊徒弟起来练功,喂徒弟吃饭,上午教徒弟认识药草,中午喂徒弟吃饭,下午让徒弟跟着镜庭练剑,或者跟着镜明去寒阳宫和褚千双一起练剑,傍晚亲手把徒弟喂饱,晚上看着徒弟临摹字帖,晚上等徒弟进入梦乡,他才打坐休息。
 
也许是那一脚给小徒弟留下了心里阴影,这阵子顾云玦再也没说晚上害怕一起睡,这让穆辰很是失落。
 
最近小徒弟面色红润,整个人长开了不少,个子好像长了一点,头发也越来越顺滑,越来越好摸,怎么就不往自己怀里钻了呢?
 
顾云玦也很纠结,上次吸收的魔功他已经吸收殆尽,运转自如,只要再吸收一次就能筑基,可是怎么才能到师尊房里蹭床?如果这次师尊再睡着,会不会怀疑自己?
 
傍晚,穆辰侧身躺在顾云玦房中的软塌上,用手拄着头盯着顾云玦看书。换下一身华袍法衣,他身上只着一件白色的里衣,发冠也被摘下,褪去了平日的冷静严谨,任一头齐腰的黑发铺散在白色的纱织云锦上,俊美的脸上是不曾被旁人见过的慵懒。身边几盏皎白的玄月灯,柔和的灯光笼罩在他的身上,更添了几分随意。
 
顾云玦看着书,眼神总是不受控制的往一旁瞥,师尊现在的样子,他肯定是唯一见过的人,心里那个不知为何的情绪再次酝酿开来,顾云玦放下书,静静地盯着穆辰看,仿佛被摄了心魄,舍不得移不开眼。
 
“怎么了?哪里不懂?”穆辰稍微起身,靠在软榻上,招招手让顾云玦来自己身边。
 
顾云玦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拿着书钻进穆辰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冷的幽香,又靠的近了些,“这里,徒儿不懂。”
 
穆辰扫了一眼,书上画着一朵长着倒刺,结了三个黄色小果子的草药,他了然的哦了一声,“木寒草啊,哪里不明白?”
 
“为什么它的根可以入药,叶子却有剧毒?”
 
“万物相生相克,很多毒物周围都有可以克制它的灵药,有时候还可以以毒攻毒。就如这木寒草,它的根和茎皆可药用,有祛风止咳,活血散瘀,舒筋活络的功效。但是摘得时候却很麻烦,其实克制叶子的毒素很简单,就是这黄色的果子,只要把它的汁液涂在手上,就不会担心被毒到,而且叶子和果子一同熬制出汁液,便是一味上品解毒丸不可或缺的药引。”也许是心情好,穆辰话多了些,解释的异常清楚。顾云玦干脆直接躺在穆辰的怀里,把头枕在穆辰的胸口,继续问:“这个呢?”
 
“九月红,十年生可解毒,二十年生便是毒药,三十年后红花变紫,见血封喉。”
 
“这个呢?”
 
“这个……”
 
……
 
师徒俩一问一答,空气中暖暖的温馨在静谧的流淌着,让人不忍打扰。直到顾云玦的问题问完了,穆辰又考了他一遍,发现小徒弟都记住了,他这才满意的起身,让顾云玦洗完澡好好休息。
 
刚想走,袖子就被一只小手抓住,穆辰温和的低头,就见小徒弟“害羞带怯”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师尊,我能不能跟您一起睡?”
 
穆辰眨眨眼,瞬间答应,“好。”小徒弟被踹飞的心理阴影已经消失了,真好!
 
看着穆辰离开的背影,顾云玦眸色渐渐变得炙热起来,如墨的眸子里,难掩贪念。穆辰好似察觉到什么,突然转身回头。见小徒弟依旧笑的一脸纯真,他下意识的勾了勾嘴角,浅浅一个微笑,再看对面的小徒弟已经呆住了。
 
穆辰觉得好笑,这小东西,每次见他笑都这么傻模样,以后他若是多笑几次,这孩子是不是能变得更爽朗些?想罢穆辰又勾了勾嘴角,笑容比刚才更明显了些。
 
顾云玦捂心口,顿时觉得这里有些闷,呼吸都不稳了些。
 
再次看到小徒弟的傻样,穆辰失笑,披上外衣转身离开。
 
待顾云玦来找他的时候,穆辰正在看一个丹方,对小徒弟招招手,示意他在里面睡,这样不会被踹下去。
 
顾云玦眯了眯眼睛,迅速刚爬上床,刚要抱穆辰的腰,就听一个道童隔着门道:“宫主,掌门真人派人来传了话。”
 
穆辰蹙了蹙眉,晚上传话?有要事?
 
顾云玦已经看出了穆辰的不耐烦,他师尊今晚说了不少话,显然已经不想再开口,没等穆辰出声,顾云玦抢先问:“不知掌门师兄所传何事?”
 
道童听到这个童声稍微顿了顿,这才继续回道:“掌门真人说万剑门的星璇道长已经到了淇阳城,拜帖已经送上,明天早上会上门求医,希望宫主看在对方的诚意上,不要拒绝。”
 
顾云玦眯起眼眸,似是想到了什么,他问:“星璇道长和谁一起来的?”
 
“听说是御门主的师弟,季仙长。”
 
“季清远!”穆辰冷下脸,恨不能把这个名字嚼碎了,从屏风上拿起法袍,穆辰飞速的披在身上,白色的法袍炼制前乃是上好的柳叶绵竹,锻造之后质感更加轻柔,此时划过空气竟然发出霹雳霹雳的声音,衣摆上带着白色的火苗。
 
察觉到他的想法,顾云玦扑上来还没伸手,就被穆辰抓住衣襟拎起来,随手丢到床上,一闪身,人已经出了炎阳宫。
 
正在打坐的镜庭和镜明几乎同时睁开眼睛,身影化成一道白线,紧紧跟在穆辰身后,竟然不落分毫。
 
顾云玦望着床顶的窗幔,脸色越来越黑,感觉穆辰丢他就像丢个沙包一样,这种被随手丢的感觉真是糟透了,心里暗暗给穆辰记了一笔,以后如果有欺师灭祖的机会,也要把师尊往床上丢几次,让他感受一下这种滋味。
 
随手设置了一个静音结界,顾云玦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玉符,将其捏碎,少顷,一个红胡子老者的影像出现在虚空中。看着坐在床上脸色阴沉的顾云玦,即使只是五岁孩童的模样,对方还是拘谨的弯下腰,恭敬的道:“见过少主。”
 
顾云玦脸上乖巧的笑容已然不见,特别是那双眼睛,离开了穆辰的视线后变得更加黝黑深邃,看旁人的时候不带一丝情感。虽然年幼,身上却带的不容轻视的威压,他淡淡的问:“万剑门的人在什么地方落脚?”
 
老者赶紧道:“回少主,在崇云门所属的落仙楼。”
 
顾云玦拿起自己的外袍,不急不缓的穿上,平淡的语气中难掩狠厉,“派几个人提前候着,若是有人敢伤他一根头发,格杀勿论。”
 
待对方的身影消失后,顾云玦眼底闪过一丝懊恼,这个身体还是太小了,修为太低,他需要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才能保护师尊,才能和父君抗衡,摆脱自己的命运。
 
第16章
 
崇云门山下,淇阳城。
 
这座城是在崇云门的保护之下日渐繁盛,城内各个行业崇云门都有涉猎,算是门内一大经济来源。来往的修士,大都住在客栈之中,这些客栈也都是崇云门的势力范围,因为能保证过往修士的安全,即使贵一些,还是受众多散修欢迎。
 
前往崇云门的拜访者,有时候错过了最佳拜访时间,也会住在城内稍作修整。
 
季清远把万剑门众人安顿在淇阳城最大的客栈,落仙阁,自己回到房中拿出一个传音符,温和的脸上笑意不减,连眼底都不见半分假意,注入灵力之后,他道:“师兄,我们已到淇阳城,明日便去拜访崇云门。”
 
把这句话传出去后,季清远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如果让御天翊和崇云门联手,无疑使对方的地位更加稳固,那他岂不是永远没有翻身之地?
 
怎么才能见穆辰一面呢?季清远正在暗自盘算,眼底杀气忽隐忽现,显然还没能下决定。
 
就在这时,一股带着杀意的神识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灵力和他相差无几,季清远背上的长剑受到杀意的压迫之后自发的发出嗡嗡的示警声,战意升腾。
 
被人如此挑衅,季清远冷下脸身形一闪,站在落仙阁的阁顶,观察着来人。
 
只见对面青灰色的楼顶上同样站着一个人,一身雪白的广袖华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晕,一看法衣就知道位高权重。对方长相同样不俗,面如冠玉,肤若凝脂,本是昳丽的形貌偏偏一脸的淡漠寒凉,在夜色下犹如月中谪仙,即使站在那里不动,强大的气场依旧压得旁人不敢靠近,连空气有些凝滞了。
 
季清远疑惑的蹙起眉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的人物,还是说此人和万剑门有仇?因为对方看他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物。
 
镜明一看穆辰的眼神,就知道眼前的人今晚绝对讨不了好,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所以非常有眼力的拿出一大包中品灵石,扬声道:“今日我家宫主和万剑门季清远是私人恩怨,不想误伤各位,每人一块中品灵石,麻烦各位换个住处。”
 
镜明一开口,众人这才发现白衣人身后站着个白衣少年,身上应该是带着隐藏了气息的宝物,就这么虚空站在白衣人身后,长得十分俊秀,因为被主子的气势遮住,这才弱了存在感。
 
在场的大都是散修,一看这一主一仆就知道不好惹,再听到有灵石拿,也怕自己被误伤,大都散了看热闹的心态,纷纷躲远。
 
季清远瞳孔微微缩起,中品灵石竟然随手就送,他更是确定了穆辰的不凡。他为人一向谨慎厚道,乐善好施,很善于拉拢人,如果见到穆辰这样的人他的第一反应就该是交好,而且穆辰的长相过分的出色,只需一眼就能被人记住,而他此时却毫无印象。
 
莫非是有什么误会?
 
想到这里他拱了拱手,客气的问:“不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在下并不记得哪里得罪了阁下。”
 
穆辰一甩袖子,人影已经消失在原地,直接飞过去踹脸,这种不要脸的东西长这玩意儿也没用,称呼什么的,免了吧!
 
没想到穆辰一言不发就动手,季清远抬剑挡住穆辰的一脚,被其脚底白色的火焰燎过袖子,整个袖口瞬间化作虚无,后退几步之后季清远看着自己的袖口也变了脸色。
 
镜庭把最后一颗灵石塞进法阵的阵眼处,阵法启动,俩人打斗的地方陡然变成一个广阔的白色平地上,周围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一看就知道想要破阵并不容易。
 
季清远一看这个架势,脸色也冷下来,“这位道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知道眼前的人不好对付,季清远也看出穆辰的不凡,自然想解开误会和穆辰化敌为友。
 
穆辰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一言不发上去就踹脸,根本不给季清远说话的机会。
 
又做了一次散财童子的镜明兴奋的跑回来,落在关注战况的镜庭身边,阵里面的人出不来,阵外的人看里面却看的清楚。镜明见穆辰毫不留手,开心的跺跺脚,屁股下意识的扭了一下,乐呵呵的说:“好久没见宫主这么揍人了,这小子绝对不是好货,被宫主揍的都不是好人。”典型的无脑崇拜,穆辰就没有错的时候。
 
本来观战的万剑门弟子听见镜明出言不逊,有几个已经拔出剑来,“小子,你说什么?”
 
镜庭瞥了他们一眼,对镜明使了个眼色:“把他们揍趴下,给你买本新的小画书。”
 
镜明浑身一个机灵,耳朵抖了抖,还不怎么相信的问:“真哒?”
 
镜庭冷着脸点头,就这智商,骗一次信一次,不骗你骗谁?
 
镜明不疑有他,抽出笛子扑上去就抽,边抽边兴奋道:“金丹期的两脚兽也好意思带出来撒野,这玩意儿和咸鱼死虾有什么区别?再回去修炼两百年吧你们!”
 
躲在远处围观的人全被镜明抽人的动作惊到了,这两个小娃到底什么来路,抽金丹期的修士跟抽萝卜一样,对方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上方穆辰也是完全压着季清远打,他身上的火焰碰不得、打不得,手中剑只要接触到,经脉都有被灼烧的感觉,李清远突然想到了御天翊的寒冰真气,也是这么让人无法反击,最可气的是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人!
 
穆辰下手十分凶狠,完全是想踩死季清远的架势,招招毫无保留,竟然压着有着最高攻击力之称的剑修狠揍,围观的人都目瞪口呆,有些摸不准穆辰的身份。
 
“是穆长老!”围观的人中有崇云门的弟子,一眼就认出了穆辰的身份,这让听到的人震惊的瞪圆眼:一个动起手来凶残程度直压剑修的丹修?开玩笑,这年头丹修都这么能打,别人还怎么活?
 
就在众人分神的时候,穆辰已经毫不留情的踹在季清远脸上,直接将季清远踹飞老远,脸部着地狠狠的摔了出去。白色的身影紧跟着倒飞出去的季清远,待对方还没停下的时候又狠狠的补了一脚,依旧踹脸。
 
俩人功力势均力敌,穆辰却把一个剑修压制成这样,只能说他的战斗经验异常丰富,是在生与死之间磨砺出来的反应力,还有对灵力的控制力远远高出季清远。比季清远多出一百年的经验,想输都难。
 
踹完之后,穆辰冷着脸,站在空中俯视着这一幕,心情超级不爽。他的朋友很少,每一个他都真心相待,出手也阔绰,眼前的这个人,因为一起经历过几次生死,所以他更是推心置腹,可是这个人却在他落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这两脚,不是为了那曾经可笑的友情,因为在背叛的那一刻就不值得再被他提起。是因为他上辈子攒了那么多宝贝,最后都被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抢了去!那里有好多都是他师尊丹阳子留给他的,也有他辛苦为自己徒弟攒下的,到最后都便宜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被这样赤裸裸的羞辱,季清远还是第一次,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何况季清远本性也不是善茬,当即也动了怒气,宝剑出鞘,杀意凛然,穆辰脸色一变,手中出现一把红色长剑,剑身上白色的火焰再次化作一群飞舞的蝶,近身还是远攻,皆不惧!
 
“你是……穆辰!?”季清远认出了那把剑,三界十大杀器中排行第七——赤霞剑,曾是仙界第一丹师丹阳子的收藏品,后来给了唯一的亲传弟子做筑基礼。
 
而丹阳子的弟子,只有穆辰!
 
季清远眸中,渐露杀机。
 
第17章
 
赤霞剑交给穆辰,当时这事还在仙界引起轩然大波,都觉得一把神器,落在一个只会炼丹的丹修手中绝对是暴餮天物,完全不能发挥它的价值。这事季清远当然有所耳闻,谁都不认为穆辰能发挥出这把剑的威力,可事实呢?剑法犀利,杀伐果决,只有和穆辰交手才能感觉出他的狠辣。
 
季清远突然想到穆辰和御天翊之间的“关系”,他暗暗心惊,难道是御天翊想要试探自己?压下眼底的杀意,季清远站在原地试探道:“不知道万剑门哪里得罪了穆长老,这就是你们崇云门的待客之道吗?!”
 
穆辰反问:“我打的是你,跟门派有什么关系?上来,继续!”
 
这个姿态更是刺激的季清远怒火升腾,已然动了杀机。让人嫉恨的天赋、让人求而不得的机遇、还有令人无法企及的身份,这些东西他都没有!他察言观色,步步算计,甚至委曲求全才爬到今天这一步,然而这次出行可能会改变所有,所以他恨,恨御天翊,也恨上了穆辰,比他拥有的多的他都恨!
 
穆辰冷眼看着对方变了脸色,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刚才那一脚踩碎了对方伪装的面具,不得不说,露出了真面目的季清远,真恶心。
 
手中宝剑轻轻一挥,穆辰淡漠的眼神看脚下的人,不起一点波澜。接下来就是报那偷袭他徒儿一剑的仇,这种表里不一的东西,直接杀了省得以后再生事端。
 
就在这时,阵法的结界突然晃动一下,薄雾褪去,大阵突然消失,穆辰停在半空之中,就听一声脆脆的童声夹着灵力高声喊了句:“住手!”
 
穆辰手一顿,惊讶的扭脸看了眼来人,顾云玦坐在褚千双的肩膀上,手里抱着从阵眼处抠出来的灵石,也在瞪他。
 
这种货色哪用得着师尊亲自动手?脏了手怎么办?小师尊应该跟在他身边,天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杀人这种事情,交给他就好了。
 
从褚千双的肩膀上跳下来,顾云玦往前走了两步,小小的人,含笑的脸,自从他出声之后周围突然变得静谧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仿佛出现了一种神奇的气场,一种与生俱来的震慑力,或者说,上位者的威压。
 
无视旁人或惊或叹或探究的眼神,顾云玦嘴角轻勾,抬脚向穆辰走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让穆辰在这一瞬间有了一种错觉,他那个能只手掌控三界的徒儿,就藏在这小家伙的影子里,一直都在。
 
终于,顾云玦站在穆辰下方,对他伸出手,语气温和的哄道:“师尊,下来。”
 
穆辰突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如下面这只小手有吸引力。
 
他的徒儿还在,就在这里。
 
一场打斗被顾云玦一句话打断,季清远脸色铁青,穆辰收手他就只能瞪眼。在崇云门的地盘如果他敢对穆辰先动手,不说崇云门,就是御天翊也不会答应,现在他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压不住的恨意让俊朗的五官都蒙上了一层灰暗,微微抽动的脸庞和阴鸷的眼神昭示着他的不甘。明天还拜访崇云门,请穆辰医治星璇长老,这就意味着要把脸伸过去再被打一次!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季清远又联想到御天翊让自己来此的时机,和他毫无瓜葛的穆辰又毫无理由的对他动手,季清远心思深,算计多,自然就想了多了些,难道御天翊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想要借穆辰的手杀掉自己?
 
这几百年都活在御天翊的盛名之下,他察言观色八面玲珑,五十年前借魔界之手设计杀掉了御天翊唯一的弟子,这才有了掌管万剑门权利的机会,如果对方知道他徒儿是被自己所害……季清远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了一丝惧意。
 
就在这个时候,顾云玦手指一勾,一道魔气悄无声息的附着在季清远的身上,就像种下了一颗入魔的种子,只需要有养料,便可以发芽破壳。他相信季清远这种人,是绝对不缺入魔的潜质,师尊现在杀掉他,无疑会给自己招来麻烦,万剑门绝对不会答应。小师尊太善良了,有时候弄死一个人并不需要自己动手,有时候想向一个人报复,杀了对方只是最仁慈的做法,所以以后这种事交给他做就好。
 
穆辰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乖巧的小徒弟在无人察觉到的时候做了什么,他还在遗憾不能再徒弟面前杀人,不能砍了季清远,心里着实憋屈。
 
飘飘的落在顾云玦身边,因为没有束冠,黑色的发丝轻扬,画出一道涟漪的弧,穆辰低下头,抓住顾云玦的手,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抬脚就要走。
 
季清远用剑拦住两人去路,冷笑:“穆长老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诚心来羞辱在下?”
 
穆辰点头,“是。”
 
“噗!”少数不多的留下看热闹的人都是法力高强,不怕被误伤的人,一听穆辰坦白的承认,顿时觉得有意思。对面茶楼上一个身穿紫色华服的青年男子直接笑出声来,俊脸薄唇桃花眼,一脸的桃花相。顾云玦抬头看了一眼,就见那人对他招招手,用轻佻的声音传音道:“你师尊真有意思,看好了,可别丢了。”
 
顾云玦好似没听见一般,握着穆辰的手,师徒俩闲庭信步一般离开。小小的背影,莫名的从容。
 
季清远看着穆辰离开的背影,静静的站在原地,目光深沉的犹如这夜色。对别人的善恶感觉比较敏锐的三个少年跃跃欲试,他们三个合力,好像可以和他一战的意思。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揍他吗?
 
镜庭和褚千双手已经落在剑柄上:揍!
 
镜明把笛子上那个骨头的坠子摘下来,摁进笛子尾部的凹槽处,笛身嗡了一声,变作雪白的颜色,细听还有嗡嗡的声音,让人听了心烦意燥。
 
就在这时,脑后突然出来一阵凉风,三人意识到不妙,默契的拔腿就跑。
 
岳明泽咬着牙落了地,恨恨的在地面踩下一个大大的脚印子。一挥袖把三个惹祸的小东西定住,岳掌门抬手把镜明拍飞:为什么要给师叔提前传口信!不告诉他今晚也不会出乱子!
 
再抬手把褚千双拍飞:大晚上的你出来干嘛!为什么不搂着徒弟睡觉!
 
最后看了看一脸冷酷的镜庭,还是拍飞:天天冷着脸吓唬人,能不能少给小辈儿惹点事!
 
反正也不知道把三个小的当成了谁,全部拍飞了感觉气顺了点,岳掌门还是得收拾烂摊子。他拱了拱手,一脸深沉的道:“看来这里是不能住了,季道友远道而来,乃是贵客,有什么误会还是去崇云门再说。”
 
这话无疑给足了季清远面子,一个掌门亲自出来相迎,他不去反而是不识抬举,可是刚才穆辰那个样子,那哪是什么误会?
 
被请进崇云门,季清远脸色还是没好过来,一想到把今天的事情要汇报给御天翊,他更是恨得牙根发麻,这一刻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把御天翊和穆辰全都杀了,才能解恨。
 
他自己也不知道,一道黑色的魔气,从他眼底一闪而逝,带着丝丝血色,没入经脉之中,跟着他的灵气四处游走,最终落入丹田,蛰伏起来。
 
已经跟着穆辰回到炎阳宫的顾云玦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勾起唇角浅浅一笑,心情不错。
 
穆辰不满的在他脑门上戳了一记,冷声教育:“去睡觉,长不高。”
 
顾云玦挑挑眉,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穆辰腰上戳,边戳边说:“师尊,那位让您可以把徒儿都丢出去的人,和您有仇吗?”
 
穆辰吐了口气,点了点头,仇大了,他用剑戳你来着,还抢走了为师给你留着娶媳妇儿的钱。把顾云玦再次丢上床,穆辰侧身倒下,看着顾云玦现在的包子脸,心情瞬间被治愈了,捏了捏顾云玦的脸颊,穆辰不放心的教育道:“以后有人欺负你,记得狠狠还回去,斩草除根,才能不留祸患。”穆辰的口气很是遗憾,今晚真的很想一剑砍死季清远来着,都是这小子给搅合了。现在见血,还是早了点。
 
顾云玦脱了衣服,只剩一件薄薄的里衣,心情很好的眯起眼睛,扑过去把穆辰的身子压到平躺的姿势,顺势把头枕在穆辰的肚子上,貌似天真的问:“如果打不过怎么办?”
 
穆辰摸着顾云玦的小脑袋,哼哼一声,“打不过就回来找师尊。”
 
顾云玦开心的翻了个身,趴在穆辰的身上,托着下巴笑眯眯的问:“如果师尊也打不过呢?”
 
穆辰想也没想继续道:“那就逃跑,君子报仇,什么时候都不晚。”
 
师徒俩又说了会儿话,直到顾云玦趴在自己的胸口睡着,穆辰叹了口气,把对方抱在身边,盖上被子静静的看着小徒弟的睡颜,心里越来越平静。小徒弟还在,又乖巧又懂事,这让他心里十分的踏实。突然没了再修炼的兴趣,穆辰侧着身看着顾云玦,也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毫无意外的,半夜顾云玦又坐了起来……
 
第18章
 
第二天天还没亮,感觉身体十分轻松的穆辰就起身去了炼丹房。
 
在药草架子上挑挑拣拣拿了十几份药草,穆辰对身边的道童说:“去杞阳宫,摘三个藤元果,要八成熟的。”
 
道童应了一声,赶紧跑去摘。
 
杞阳宫排行第二,地位仅次于掌门所在的崇阳宫,也是整个崇云门果子长得最好的地方。宫主端木风又有个特别的爱好——酿酒,所以种了一山的灵果。辈分小的弟子没胆量去尝试,但像褚千双这种一代弟子,馋了就去二师伯/师叔那里摘来吃,就连镜明对那里也十分熟悉。不一会儿,小道童把三个藤元果摘了来,个个大如拳头,色泽鲜亮,还带着点点露珠。
 
穆辰把它们放在一个碗里,一掌将其拍成果泥,再把已经碾成末的药粉倒进去,搅拌一下放进炼丹炉。
 
九阳冥火注入炉内,半盏茶的时间过后,穆辰解开炼丹炉的盖子,瞬间藤元果的清香扑面而来,纤长的手指捏着一根竹签,嗖嗖嗖嗖穆辰下手如飞,把丹药穿成糖葫芦状,回忆着儿时的记忆里别的孩童吃过的糖葫芦的样子,穆辰蹙了蹙眉,还像还差一点东西。
 
一旁的的道童把一碗蜂蜜递过去,“宫主,是不是这个?”
 
穆辰恍然大悟,对,就是这个!
 
把丹药串从蜜里沾了沾,穆辰举着自制糖葫芦心情很好的走了。
 
几个道童一脸复杂,那个表情,真的是没法言说。
 
岳明泽一来,就看到穆辰举着一串奇怪的东西从丹房里出来,待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嘴角抽了抽,丹药还能这么吃?师叔不愧是近年来最天才的丹师,这份创造力,无人能及!
 
穆辰举着丹药串,一脸冷漠的从岳明泽身边擦肩而过,一个眼神都没给对方,直接无视过去。
 
这阵子顾云玦的灵力就像坐了飞剑一样,嗖嗖往上窜,穆辰一开始担心他境界不稳,心境跟不上,没想到对方好似不知道什么是瓶颈一般,一口气冲到炼气二层。就在刚才他突然发现对方睡了一觉,灵力已经到了炼气二层巅峰。担心对方进速太快,那副小身板承受不来灵力给经脉带来的压力,穆辰这才想要炼制几枚药效温和的丹药润护经脉,因为加了灵果,趁新鲜吃了效果才好,总之岳明泽现在来的很不是时候。
 
岳明泽尴尬的摸摸头,总感觉自己来多了。
 
赶紧追上去,岳明泽看了眼穆辰的脸色,发现他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这才开口道:“师叔这串丹药做的挺好看。”
 
穆辰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傻,他纠正道:“好用。”
 
“师叔说得对,”岳明泽马屁没拍好,也知道这一套在穆辰这里行不通,他有些忐忑的问:“我就是想问问,师叔怎么才能救治星璇道长。”
 
穆辰歪头打量了岳明泽一会儿,问他:“你希望我把他救好?”
 
岳明泽恳切的点头,他在门内的根基实在不稳,如果这次和万剑门交好的机会再把握不好,门内那些长老可能会再生事端。
 
穆辰面无表情的点了头,“下午把他带来吧,看在你的面子上,破例一次。”
 
“师叔!”岳明泽激动的看着穆辰,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师叔这种性格,竟然会为了他妥协!岳明泽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岳明泽不经大脑的就问了出来,“师叔您上次说想娶我……”
 
穆辰熟练的抬腿,一脚把岳掌门踹出炎阳宫,白色的衣摆上银色的云纹随着优雅的步子来回摇曳,竟然带着一股高贵和冷艳之气。让路过的镜明下意识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摆,打算也让人秀个这样的云纹。哪天趁岳明泽不注意,套个麻袋把丫踹飞,自己的衣摆肯定也这么帅。
 
顾云玦举着个丹药串,心里某个地方软的一塌糊涂,享受着穆辰对他独有的温柔,顾云玦眯起眼,一口吞掉一个。
 
在穆辰催促的眼神中,顾云玦嘴巴抖了抖,笑道:“好吃!”
 
他保证,小师尊连果核都没去,藤元果味道确实鲜美,可是果核却异常的苦,那个丹药是又苦又甜,还带着一股涩涩的药味,而且外面这层蜂蜜是鬼蜂酿造的药蜜,味道中还有一丝腥臭,吃下去无疑是对味蕾的折磨。顾云玦硬着头皮,一口气把这一串都吞下去,看穆辰的眼神依旧温柔,只要是师尊做的,狗屎他也能吃下去,何况只是难吃了一点点而已,效果还是不错的。丹药下肚之后,这两天被撑的有些刺疼的经脉瞬间好转了些,顾云玦拉着穆辰的手,夸赞道:“师尊真棒,效果特别好。”
 
穆辰这才微微挑起一点嘴角,给了小徒弟一个浅浅的微笑。小徒弟果然越养越贴心,不像岳明泽小的时候给他什么都哭着说难吃,一点都不可爱。
 
此时,炎阳宫外,却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穆辰刚把顾云玦喂饱,就听道童道宫外来了个特别有气势的黑衣人,说是姓御,宫主的老朋友。
 
顾云玦默默抽过穆辰手中的帕子,把嘴巴擦干净,笑的温和,“师尊朋友很多吗?”
 
穆辰摇头,也没理会顾云玦的话,对人说:“让他进来吧。”
 
这话一说完,就见门外竹林里落下一个黑色的人影,身材高大,五官俊朗,气势沉默冷硬,一看就长居高位,不好接触。来人便是万剑门门主,御天翊。
 
被人请进来,御天翊没用穆辰说话,自己在客位上坐下,眼神扫过顾云玦,接着看穆辰,低沉的声音缓缓道:“知道你喜欢小动物,没想到还喜欢孩子。”
 
穆辰不怎么热情的来了句:“你废话变多了。”
 
换做任何一人,都没人敢这样对御天翊这么说话,御天翊也不允许别人这样对他不敬,然而这人却是穆辰。御天翊不仅没有动气,反而笑了笑,对穆辰这个冷淡的态度有些无奈的道:“几年不见,你就不能对我好点?”见穆辰穆辰蹙眉不耐,他叹了口气,问:“在哪儿谈?”
 
穆辰把顾云玦交给镜明,示意让对方带他出去玩,顾云玦不满的拉住穆辰的手,脸色很冷。他看出御天翊对穆辰态度不对,师尊想跟一个男人独处,还要清场?呵!
 
穆辰伸手拎起顾云玦的衣领子,直接甩给镜明,对不听话的小徒弟特别的严厉。
 
顾云玦气到脸发白。
 
把所有人都弄走,穆辰设了个静音结界,看着御天翊道:“你是不是染了寒毒?”
 
御天翊无语,真是直接啊,一点客套话都没有。
 
穆辰见对方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我说药材,你去准备,寒毒自然可解。”
 
御天翊点头,气氛沉寂,甚至有些冷。沉默了一会儿,御天翊才问:“我说联姻的事情,其实……”
 
穆辰很不客气的接话:“我知道,权宜之计,算不得真。”
 
御天翊面色一顿,垂眸错开这个话题,语气有些失落,“你和季师弟有过节?”
 
“心狠手辣的伪君子,为了权势连亲爹都能卖。”穆辰拿起顾云玦用过的筷子,噗的戳进桌子里,心情十分不好。
 
气氛再次沉寂,俩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为了能让穆辰开口,御天翊已经在努力的找话题,然而每次都被穆辰一句话冷场,连话都不好接。
 
而已经被带去后山的顾云玦,脑海中出现的却不是这个尴尬的画面。脸上笑逐颜开,眼底的神色却越来越寒,对穆辰的占有欲已然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仿佛着魔了一般,一想到穆辰和别人相谈甚欢,甚至把他隔绝在外,他就有种杀人的冲动。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几欲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眼底都染了一层血色。
 
我的好师尊,怎么这么不乖呢?
 
第19章
 
镜明发现顾云玦“专注”的看着周围的景色,自己说话都没搭理,笑嘻嘻的戳了戳他的肩膀,“带你去看宫主养的灵宠,一个个毛色倍儿亮,最主要的是胖,每一只都很好吃的样子,烤来吃一定鲜嫩无比,满嘴流油!”
 
顾云玦这时却突然回头,目光锁定在一棵黄金梧桐的树梢,蒲扇大的树叶中,一只黑色的鸭子隐藏其中,红色的瞳孔牢牢锁定在顾云玦的身上,四目相对之后,那只鸭子震惊的耸了耸脖子,哎呦一声,扑腾了一下翅膀就想跑。
 
顾云玦眯起眼眸,突然笑了起来,这只鸭子已经发现了自己灵魂的异样,岂能就这样放它走了?
 
强大的神识席卷而去,把对方直接震慑的动弹不得,顾云玦闲庭信步一般走过去,抬脚踢了踢对方的肚皮,嫌弃的啧了一声,真丑!
 
******
 
岳明泽估摸着穆辰已经忙完,派人接了星璇长老,直接送去炎阳宫。因为穆辰和季清远的冲突,岳明泽也担心两人再次兵戈相见,想要劝季清远稍等片刻,可惜对方并不领情,他反问道:“在下怎么能把星璇长老交给一个陌生人?还是亲眼看着放心一些。”
 
岳明泽心里冷笑,心说这人真是不识好歹,到时候师叔万一说一句季清远与狗不能入内,看你怎么应付。
 
果然,再看见季清远之后穆辰本来缓和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伸出一根纤长的食指直指山下:“要么你滚,要么都滚。”
 
看着季清远扔了谦谦君子的风范,铁青着脸恨得牙根发痒却又不敢说话的走出去,岳明泽摸了摸下巴,心说了句:该!非得被骂一顿才走人!
 
坐在穆辰客厅的御天翊看着季清远的背影,脸色渐渐沉下来,他这个师弟,竟然有这样的表情,以前还真是没见过呢。
 
穆辰接着指着星璇长老,冷声说:“放外面,不许抬进来。”真是脏了他的地盘。
 
万剑门的人涨红着脸,气的心口疼,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连万剑门都不给面子。
 
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剑修把面色青灰,只护住神魂的星璇道长扶过来,对方老实巴交的,穆辰这才让对方留下。
 
星璇是中了七尸蚀魂散,魔道中人大都以杀伤力强大的武器为主,所以多数十分阴毒,七尸蚀魂散就是一种腐蚀神魂的剧毒,涂抹在武器上,即使当时不能杀了对方,也能取之性命,虽然不知道星璇道长跑到魔界去做什么,但是看在御天翊这么重视,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上辈子穆辰看在御天翊的面子上,给这个老头子用了一颗玄牝还精丹,还和季清远有了个不错的初识,然而这俩人都恩将仇报。
 
穆辰也不舍得再把丹药给一个将死的老头子浪费,把星璇长老拎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个空旷的地方,穆辰一掌拍向星璇长老的胸口,将毒素全部逼向其咽喉部位,既然话多,还想活命,就当一个哑巴吧。
 
******
 
季清远出来之后,看见炎阳宫的装饰摆设及无数灵药,心底那股愤恨更加膨胀,抱着金盆长大的人,凭什么就有这么命好的人?
 
修仙之人最怕心魔,讲究心境,季清远也没注意到,他的心思越来越偏激,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这对于戾气本来就比旁人重的剑修来说,便是入魔的征兆。
 
顾云玦和镜明溜溜达达从后山回来,离着老远就见季清远正扭曲着表情对着一根竹子磨牙,他勾了勾嘴角,晃了晃手里的笼子,对里面的黑鸭子说:“是不是看起来很美味?”
 
“嘎~”粗哑的嗓音带着一股子憋屈,扯着脖子使劲的嚎,整个炎阳宫都能听见鸭子叫唤,镜明从身后追上来,指着鸭子警告道:“惹不得,你以后不能轻易开口说话,宫主会嫌吵的,懂没?”
 
惹不得想站起来拍拍翅膀,表达自己的悲愤之情,好好的山大王被装进鸡笼当灵宠!不让吃饱还不让说话!能不能好了?!
 
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顾云玦故意的,找的笼子太小,它连转身都不能,只能仰着头张了张嘴,气的头顶三根金毛都立了起来。
 
顾云玦笑眯眯的拎着它,走向季清远,感受着对方身上重了不少的魔气,心情很好的问惹不得:“想吃吗?”
 
惹不得气的在笼子里乱蹦,这还用问?自从离开了魔界,它已经好久都没吃饱了。
 
顾云玦笑着又补了一句,“乖乖听话以后就有饭吃,不听话就砍下你第三条腿。”
 
惹不得听出他话里的恶意,瞬间趴下,把腿藏在肚皮底下一动不动:妈哒!比老子还像深渊恶魔!
 
镜明手里还拎着条红绸子,兴奋的说:“我找红袖宫的姐姐们要的,把这拴在这鸭子脖子上,咱们没事可以出来遛鸟。”这鸭子之前可没少摧残他,恬噪起来要人命,现在终于能报仇了,镜明都没想为什么这鸭子乖乖听顾云玦的话,只顾着开心的蹦跶。
 
顾云玦嫌弃的皱眉,牵着只鸭子满山遛,这么缺心眼的事情这条傻白狼是怎么想出来的?同是兄弟,镜庭能把整个炎阳宫打理的井井有条,镜明却这么不着调,如果不是长得一模一样,他都怀疑镜明是小时候跑错了窝。
 
惹不得气的再次跺脚:“我跟你说,我现在十分暴躁,像我这种上古神兽,凤凰见了都要给我舔脚,你竟然用这种红绳子羞辱我!”
 
“嗯?”顾云玦轻轻一个鼻音。
 
惹不得再次趴好,嘟囔道:“最起码要换成白的,黑白分明才好看,还有一种浓浓的吊丧感,多么的喜庆。”
 
镜明捂耳朵,一听它说话就头疼:“有病啊!吊丧美个屁啊!”
 
两人一鸭边说边走,待到季清远身边时,顾云玦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镜明也好奇的看着对方,不解的摸着下巴,歪着头问了一句:“你是来找揍的么?”他保证,他就是单纯的好奇,真没有别的意思。
 
季清远自然认得他俩,黑着脸看过去,顾云玦也正好抬头对他笑。那双如墨的眸子中,不加掩饰恶意让他仿佛被施了定神的魔咒,对方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待一个将死的猎物,这种感觉让季清远想要奋起反抗,可惜神魂好似像被一只手紧紧捏住的飞蛾,脆弱的让他连振翅的能力都没有。
 
突然,季清远就感觉不知道高了自己多少境界的精神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识海里的神魂几乎窒息,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尸山血海,无力挣扎的感觉让他在霎那间被冷汗浸湿了衣衫。被风一吹,一股凉意让他清醒过来,再看眼前的孩童,依旧一脸童真的对着他笑。
 
再看到顾云玦这双眼睛,季清远精神有一瞬间恍惚了一下,仿佛受了刺激一般,呛得一声拔出了宝剑,一声清脆的剑吟让正在治伤的众人都察觉到了异样,好重的杀气!
 
镜明在一瞬间就抱起顾云玦,后退十几丈之后气的跳脚骂人:“哎呦你这不要脸的小蹄子,敢在我炎阳宫动手,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德行!”刚得到一本新的小画册,镜明从上面学了不少词,根本没考虑那是什么意思,张嘴就骂。
 
如果说刚才季清远只是受到了杀气的刺激下意识的要拔剑,现在是真的想杀了他。
 
察觉到异常的穆辰闪身出来一看,顿时暴跳如雷,身影化作一道白光,赤霞剑再次出现,化神期的功力直接用了八成,对着季清远就不管不顾的劈了过去,敢动他徒儿,剁碎了管死管烧!
 
炎阳宫的守宫阵法被这一剑劈的晃动了一下,镜明第一时间抱起顾云玦,躲到岳明泽身后,再看季清远,还没在刚才的精神压力中缓和过来,只能匆忙抬剑去挡,俩人功力本就相当,被穆辰霸道的火灵力直接震飞出去,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御天翊脸色同样难看,没想到他这个老好人一般的师弟,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那之前种种都是做给自己看的?一想到一个深思如此深沉的人竟然隐藏在自己的身边,御天翊眸色更深。
 
再看穆辰,显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身上白色的火焰缠绕,杀气腾腾的又是一剑,自上而下劈下去,动作干净利落,一把长剑用的比刀法还霸道。
 
崇云门众人无人敢拦,都知道这火焰的厉害,季清远抬剑抵挡,穆辰眼中狠厉一闪而逝,下劈的动作变作横挑,众人就听到一声惨叫,穆辰已经一剑削掉季清远拿剑的手臂,剑上的火焰当即将其吞噬,立马化作飞灰。
 
穆辰一甩手中长剑,紧接着又砍,一定要剁碎了这个王八蛋。
 
围观的小弟子都惊呆:太太师叔祖好凶!
 
御天翊再也看不下去,闪身出现在穆辰季清远身前,抬剑挡住,一冷一热两种灵力撞击在一起,强大的灵力震的大阵再次晃动了一下,整个崇云门乃至几个闭关的长老都被惊动。
 
御天翊见穆辰脸上誓不罢休的神色,沉声保证道:“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给你一个交代。”
 
穆辰一甩手中长剑,冷声道:“不行!”
 
第20章
 
御天翊沉声保证道:“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给你一个交代。”
 
穆辰一甩手中长剑,冷声道:“不行!”
 
被穆辰这么呛声,御天翊脸上露出微许尴尬。
 
岳明泽歪着头看看穆辰,再看看御天翊,暗自猜测对方的身份。再看看好像没什么抵抗力的季清远,再次思量,怎么看起来没心思还手,季清远的功力和师叔差不多,怎么只能挨打?
 
顾云玦抬头看了眼岳明泽,心底了然,这个面瓜,也就心思比别人敏感一些,作为掌门他也就这么点可怜的可取之处。
 
季清远震惊的看着来人,神情又惊又怕,“师……”
 
御天翊抬手一个,让他闭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此时,炎阳宫上空已经站了不少人,介于上次有魔修闯入,门内怎么也没有找到其踪影,现在崇云门内各个地方都加强了戒备,因为炎阳宫护宫大阵的颤抖,崇云门内多数人都以为是魔修再次袭击穆辰,匆忙跑来助阵。结果看到的就是一向不爱说话,看起来十分之冷静的穆长老手提那把传说中的杀器把一个剑修砍的毫无还手之力,凶狠的砍掉了对方一条手臂还不算,完全是要把对方剁碎的架势,众人都被穆辰的凶狠程度震惊了。
 
白洵容还很感慨,“从没见过师叔发这么大的脾气,这次出关,他的性子变了不少。”
 
柳寒之沉默的看着穆辰,眉头微微蹙了蹙。
 
察觉到他的异样,墨晋阳笑着问:“小师弟和穆师叔从小就相识,可曾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柳寒之摇摇头,声音冷得一如他手中的剑,“只有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人才会变。”
 
墨晋阳好奇的问:“穆师叔之前没有想要保护的东西?”
 
“能保下自己的命就是万幸,别的,他一无所有。”柳寒之看着下方的穆辰,冷冷的说完之后落到穆辰身前。墨晋阳摸着下巴想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却被白洵容捶了一拳,下手特别狠,捶的他胸口咚的一声,“师妹,你……”
 
白洵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就别问,师叔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打听他在俗世的事情。”
 
墨晋阳捂胸口娇弱状的靠在白洵容肩膀上,可怜兮兮的说:“我这不是好奇么,以后不问就是。”
 
白洵容耸了耸酥胸高傲的哼了一声:“你早晚死在好奇心上!”
 
下面,柳寒之已经宝剑出鞘,一声龙吟响彻云霄,一如百年前,寸步不离跟随在穆辰身边的那个冷面孩童。
 
穆辰蹙眉看了柳寒之一眼,意思是你走开,这事不用你管。
 
柳寒之好像没有看到穆辰的眼色,目光已经对上御天翊,两个剑修,肆意的杀气刮疼了周围人的皮肤生疼,神魂俱颤。
 
御天翊看见穆辰对柳寒之的态度,眸色微微一凛,也没有示弱的意思。
 
顾云玦站在一旁笑眯了眼睛,拎着黑鸭子笼子的手却是渐渐用力,连骨节都泛了白:真好啊,小师尊竟然敢惹得两个野男人为他争风吃醋!
 
岳明泽一甩衣袖大步走了出来,清秀的娃娃脸挂满威严,他不客气的道:“今日之事本座会和与御门主讨个说法,这位道友,在我崇云门拔剑,莫非是想挑衅我整个山门?”
 
这句话说的非常霸气,一派之主的风范拿捏的恰到好处,御天翊看的却是穆辰,见他眼里对自己竟然有了敌意,他眸色一沉,收剑入鞘之后。再看穆辰的眼神透着几分无奈,穆辰不信他。
 
岳明泽憋气,这个大个子竟然无视他这个一门之掌,不可原谅!
 
季清远被穆辰削掉一臂,如果那条手臂还在,很容易就能接上,可惜在其砍下来的时候就被烧成了飞灰,想要再长,也得去医谷求一枚价值连城的续骨丹,才能再生白骨。眼下御天翊已经对他心怀芥蒂,他回去之后是什么命运都未可知。都是因为眼前的人,生生把他逼到绝路!季清远算是把穆辰恨上了。
 
穆辰见对方愤恨的瞪着自己,冷哼一声,身上杀气又重了几分,今日说什么都不能让其活着离开,只有死人最安全。
 
御天翊自然是不想让步,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季清远,况且对方是他师弟,辈分不低,要动手也要给门内一个交代。
 
就在气氛冷凝的时候,站在一旁观看的顾云玦突然开口:“师尊,他身上的灵气为什么是黑色的?”
 
小孩儿软糯的童声带着疑惑,这句话的内容却让把众人的心思的都拉回季清远的身上,现在的季清远目漏凶光,眼圈泛红,身上的灵力忽高忽低,十分不稳。
 
在场的人都修为不低,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季清远竟然入魔了!
 
一个在仙界享有盛名,素有谦谦君子美称的人,入了魔!
 
这心底到底藏了多少龌龊,才能坠入魔道?
 
御天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眸中是难掩的杀气,毫不犹豫的抽剑出鞘,寒光几点,就听一声惨叫刚刚响起就戛然而止,已经不再纯净的灵气就像从一个容器中被放了出来,眨眼边消失在天地间。
 
季清远面容扭曲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迅速从白皙变得苍老,犹如一块老树皮。御天翊直接废了他的灵脉,他变成了一个废人,两百年的功力,就这么没了?!
 
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毁于一旦,连性命都不保!季清远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觉得,他的命运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
 
巨大的心里落差让他止不住心中的怒气,想要歇斯底里的怒吼,却被禁声咒直接封闭了声线,面容扭曲而疯狂,苍老的脸孔甚是骇人。
 
穆辰把顾云玦抱在怀里,顺便捂住眼睛,生怕吓到徒弟。
 
御天翊看了顾云玦一眼,眸色渐深。
 
穆辰不满的瞪了回去,抱着顾云玦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他徒儿是个剑修的天才,御天翊莫不是看上了他徒儿的天分,想要强抢不成?
 
御天翊收了眼里的探究,问顾云玦:“不知道这位小友是怎么看出他灵力的异常?”
 
第21章
 
被问及自己的徒弟,穆辰脸冷声回道:“我徒儿自然天赋异禀,这不劳你费心。”
 
顾云玦扭头搂住穆辰的脖子,嘴角也勾了起来,察觉到穆辰的不安,他拍着穆辰的背轻声道:“是胖鸭告诉我的,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御天翊蹙眉,“这只鸭子?”
 
背了黑锅的惹不得赶紧用翅膀捂嘴巴,生怕被对方看出端倪,把它带走。
 
御天翊疑惑的哦了一声,笑了,“那就好好养吧,不要因为丑就丢了,这……这鸭子不错。”看着穆辰这生怕他抢他宝贝的眼神,御天翊似是被取悦了一般,嘴角挑起一抹愉悦的微笑,“以前我一直觉得咱们两个的灵力属性应该换一下,现在我才发觉,你这脾气,还是挺火爆的。”
 
穆辰黑下脸,已经很不耐烦,对匆忙赶回来的镜庭甩了下袖子,镜庭会意,立马冷着脸对各位一扬手:“各位,慢走不送。”
 
御天翊一点都不在意穆辰的冷淡,“十年后四门大比,我再来寻你。”
 
穆辰冷漠的点了下头,没有拒绝,也没有客气的意思。虽然就这么让还有生命气息季清远被带走,他心里有些不满,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御天翊又看了穆辰一眼,这才离开,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御天翊一走,众人也不再停留,纷纷告辞。顾云玦见柳寒之也盯着他看,笑眯眯的问:“柳师弟,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柳寒之:“……”
 
穆辰无奈的摸摸顾云玦的头,也有些尴尬,这孩子,怎么叫师弟叫的如此顺口?
 
顾云玦茫然的看穆辰,他没有叫错,就是师弟,你们就是师叔侄,亲疏远近师尊一定要分清,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这个徒儿关系近。
 
柳寒之冷着脸离开,背影匆匆,仿佛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顾云玦笑的一脸灿烂,扬声道:“柳师弟有空来找我玩,我把我的糖糕分你一半。”
 
柳寒之的背影眨眼就不见了。
 
炎阳宫上下都佩服的看着顾云玦,这位绝对是真英雄,柳长老在整个崇云门都是出了名的煞星,这位竟敢一口一个师弟的调侃,英雄!
 
等到人都走了,穆辰脸色才缓和下来,顾云玦拉着穆辰的手,疑惑的问:“师尊,为什么那人废掉自己师弟的灵脉都不眨眼的?”
 
穆辰想了想,“因为是坏人,坏人才该杀。”
 
顾云玦用一副好奇宝宝的继续问:“可是他们是师兄弟啊,在一起这么久没有感情吗?刚才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再看他师弟一眼。”
 
穆辰楞了一下,想到刚才御天翊的表情和动作,没有来的心头一凉,虽然季清远无端入魔为仙界所不容。可御天翊废掉自己的师弟眼睛都不眨,还真不是一般的心狠。再想到对方最后看自己那一眼……他感叹道:“说到底,都是为权为名为自己,你要记住,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有因皆有果,万事需小心,不可大意。”
 
顾云玦满意的笑了,御天翊看似隐忍,眼神却没有一丝收敛,若是平常人肯定就能看出对方对自己态度的不同,可偏偏他师尊不信这一套,反而开始忌惮对方心思不纯,有了疏远的意思。这样的师尊,真是让人抓心挠肺,可爱的不得了。
 
穆辰看见顾云玦手里拎着的黑鸭子,嫌弃的蹙眉,“你捡它作甚?”
 
这只鸭子被他捡到的时候还是个黑色的毛球,毛绒绒圆呼呼的特别可爱,他着实宠了它一阵子,还让对方在炎阳宫自由出入,每天都拿来捏一捏揉一揉搓一搓……可是,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他闭关半年之后发现毛球就变了模样,毛绒绒的毛不见了,竟然长出了羽毛!
 
穆辰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一气之下把其扔进后山,和其他灵宠作伴。
 
这只胖鸟就像终于自由了一般,给自己起了个特别乖张的名字——惹不得!别看这家伙模样丑,修为长的却很快,把后山喜欢打架的灵兽全都收拾了一遍,直接占山为王,看着肥硕的体型就知道它的日子过得有多滋润。现在再见到,穆辰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毫无理由的不喜,当然,也可能是对方太丑。
 
“你想养它?”穆辰很意外顾云玦会喜欢这种毫无美感的宠物,不过听说小孩子养宠物能培养爱心和耐心,他也没有太过反对的意思,“你不觉得很丑吗?为师可以为你寻一只好看的。”
 
顾云玦笑眯眯的摇摇头,“不了,徒儿觉得它正合适。”
 
穆辰继续嫌弃:“太丑。”
 
顾云玦说了个十分有说服力的理由,“饿了还能当口粮。”
 
穆辰突然觉得徒儿讲的很有道理,好看的确实舍不得吃,“改个名字吧,惹不得太难听了。”
 
“狗蛋怎么样?”
 
“不太雅,不如黑蛋吧,符合它的长相。”
 
“师尊这个名字取得很有诗意,黑蛋一定非常开心,谢师尊赐名,师尊最棒了!”
 
本来很差的心情被顾云玦这么一哄,顿时觉得那些糟心的人都不是事儿,小徒弟如此乖巧软萌,他活过来的意义就是把徒儿养大,让其走上正道,那些糟心的玩意儿下次见了砍了就是了。
 
这么一想,看黑蛋的脸色也好了些,只要徒儿喜欢,暂且养着吧,还能当口粮。
 
黑蛋:“……”老子好、想、死!
 
最终,惹不得被成功命名为黑蛋,也不知道顾云玦做了什么,一夜之后黑蛋缩水了好几圈,整只鸭子变成了刚破壳似的毛绒绒的鸟样,这让穆辰纠结的心情才好了不少。就那胖鸭子的模样,看时间长了审美观都会扭曲,变成毛团的话看起来顺眼多了。
 
因为黑蛋的缩水,顾云玦又找了个小号的笼子,拎起来十分轻便。穆辰见顾云玦闲着无事,就让他去遛鸟。当然,并不是简单的拎着笼子去遛,而是把笼子包裹在灵力之内,用手托着黑蛋在空中飘,灵力还不能散,以此来锻炼对灵力的精细控制。为了怕他迷路,还派镜明跟着,虽然镜明别的做不好,却靠比别人不知道灵了多少倍的鼻子从没走丢过。
 
镜明边跟边拿着那根红绸子,劝顾云玦拴在黑蛋脖子上,一起遛啊一起遛。
 
顾云玦故意笑眯眯的不接话,急的镜明上窜下蹦,炎阳宫比平日里热闹了不少。
 
穆辰跟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问题,放心的进了炼丹房,打算炼制一批丹药,拿到拍卖场去卖。他师尊丹阳子曾说过,现在仙界女修太少,必须要给徒弟留下娶亲的家当,要不然会讨不到媳妇儿,所以他老人家给他留了不少东西。虽然穆辰并没有娶妻的打算,可有了这些东西之后确实手头宽裕不少。现在自己做了师尊,也要给徒弟留点家当,换些不贬值的宝贝给徒儿留着娶亲。
 
一想到这里穆辰就想砍了季清远,上辈子他攒了那么多,都被这个伪君子抢了去!索性抓了一把药草扔进炼丹炉,摔得特别有气势。
 
一旁给当下手的几个道童面面相觑,他们家宫主说翻脸就翻脸的脾气他们早就习惯了,可最近翻脸的次数特别多,特别是小宫主来了之后,他们宫主的脾气蹭蹭往上长,他们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翻脸,做下人的也是操碎了心。
 
镜庭走到门口,见穆辰赌气的摔药草,停下脚步顿了顿,站在门口冷着脸道:“宫主,宫门口突然来了很多人,说是想要见您。”
 
第22章
 
穆辰听说外面很多人找他,疑惑的看着镜庭,什么人?
 
镜庭言简意赅的道:“送礼。”
 
“嗯?”
 
“收徒礼。”
 
穆辰歪头,什么东西?
 
“就是恭喜您收了徒弟,送给您还有小宫主的贺礼。”一旁一个机灵的侍女替不爱说话的镜庭解释道,对这俩话少的人费劲的交流很是着急。
 
穆辰突然想起来,上一世好像没有这么回事,“既然送来了,就都给云儿吧。”
 
“哦。”镜庭应了一声,皱着眉去应付送礼的人。因为昨日他家宫主大展神威,这群见风使舵的马屁精就来送礼,这让镜庭十分厌恶。
 
见镜庭这不耐烦的态度,穆辰这一刻突然觉得他这宫里特别缺一个能干的管家,镜庭不爱说话,除了送客的时候特别有气势,管理杂事的时候就特别不耐烦。而且再过几年,穆辰想让镜庭出去历练,他们总要回妖界,在安逸的地方长大,并不是对他真的好。
 
于是穆辰给镜明传讯,可以和顾云玦一起去外门挑一个细心的弟子回来,管理宫内的杂事。等到中午俩人回来的时候,就带回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此人名叫管善,在外门也算个小管事。
 
穆辰头疼的捏捏脑门,他的错,他不该让两个智商都只有五岁的孩子去挑人。此人看起来慈眉善目,也就小孩子会喜欢。
 
外门弟子,大都是三灵根以上的修士,经过试炼之后看表现被管事分两本基础的功法,命好的被分配费各峰各殿做道童,如果被提点几句,仙途可能还有转机。命不好的只能在外门做些杂事,大都活到二百多岁,不到筑基就走到了寿命的终点。
 
当然,外门弟子也可以参见门内大比,但是能出人头地进入内门的,凤毛麟角,除非走了运,遇到一个改变命运的机遇。
 
眼前这位老者,头发已经花白,看相貌已到垂暮,让这样的人来炎阳宫,养老么?
 
看出穆辰的不喜,顾云玦笑眯眯的凑过去,直接坐在穆辰的腿上,拍着穆辰的胸口轻声哄他:“师尊,他看起来挺可靠的,被赶走太可怜了,留下他吧。”
 
穆辰挑挑眉,难得看见小徒弟这么心善,上一世的顾云玦可是没用的东西都杀掉,十分的狠辣,果然是自己教的好?穆辰心里一喜,对顾云玦轻声哄他的乖顺态度哄的心情十分愉悦。
 
“既然你喜欢,就留下吧。”
 
“多谢师尊。”
 
听到能被留下,管善这才松了口气,笑容满面的对着穆辰拜了拜,“多谢宫主。”
 
穆辰摆摆手,让镜庭带他下去,能不能用还要考察一下。
 
顾云玦搂住穆辰的脖子,靠在穆辰的怀中闻着他身上清幽的味道,嘴角渐渐挑起一个满足的微笑,师尊这么听他的话,真是乖巧。以后管善在这里,即使他有事不在,也有人能守护炎阳宫,守护师尊,有对方在,他做事也方便些。
 
管善的能力毋容置疑,不一会儿就把刚送来的礼品整理出一个清单,穆辰拿过来一看,东西虽不算名贵,但也不俗,显然是都用了心的。寒阳宫竟然也凑了热闹,送了顾云玦一只烤鸡。显然这不是柳寒之的主意,把吃的当礼物往外送的,只能是嗜吃如命的褚千双。
 
“这些东西里,也许就这只烤鸡是没有利欲之心。”穆辰点了点那个清单,嘴角微微勾起,“这些东西都是送你的,你看着处理吧。”
 
“都送我?”顾云玦失笑,他师尊真不是一般的大方,看都不看就全给了他,这份疼爱,他要拿什么去换?
 
镜明已经抱起一个食盒,正想拆开看看,突然从上面察觉到一丝不对,他耸耸鼻子闻了闻,下意识的看穆辰。
 
穆辰看他,怎么了?
 
镜明震惊的道:“有……有妖气。”
 
镜明本就不是人类,他是上古神兽,啸月天狼的后代。因为一些意外才从妖界来到仙界,又不想被人签订契约变成灵宠,才变作人身隐藏在穆辰这里。穆辰待他们犹如弟子,镜明也习惯了安逸,可即使再安逸,他也是个妖修,对妖气感觉十分的敏锐。
 
褚千双送来的东西上有妖气,说明了什么?
 
“不好了宫主,小六被妖怪抓走了!”镜明惊恐状。
 
穆辰无奈的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就是妖怪,还怕什么妖怪?想到镜庭和镜明隐藏妖气的丹药也所剩不多,穆辰再次进了炼丹房,两天后炼出十几瓶丹药,分了三份,给了镜庭两份,吩咐他:“去给小六送一份,让他这两天不要外跑。”
 
“褚千双也是……”
 
“嘘!”一根纤长的食指,轻轻点在镜庭的唇上,成功让镜庭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看着镜庭少有的露出震惊的神情,穆辰嘴角微微勾了勾,温和道:“去吧,这下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了。”因为是同类,三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应该会有共同语言,可以好好交朋友了。
 
嘴上温热的触感,让镜庭一下子红了脸,接过穆辰手里的丹药,扭头就窜了出去,动作快的就像他的剑法,已然看不见身影。
 
穆辰蹙眉,不知道这孩子慌张什么。
 
无奈牵着脖子上拴了一条红绸的黑蛋,已经被逼着遛了一天鸟的顾云玦刚回来,就从窗外看着这一幕,小师尊终于从炼丹房里出来了,小师尊白净的手指摸了别人的嘴……顾云玦面色深沉的走进来,一眼不发的拉住穆辰的手指,掏出帕子使劲的擦。
 
“云儿?”
 
“师尊,您刚才的动作很像调戏良家少年,以后千万不要这么做,会被人误会。”顾云玦目光灼灼的看着穆辰的眼睛,见他眼神清透,并没有对镜庭有什么想法,这才缓和了脸色,语调温柔的哄道:“您看,镜庭已经被您吓跑了,我保证,他回来看您的眼神肯定躲闪。”
 
穆辰愣了一下,歉意的看着镜庭离开的方向,是他不对,他忘了镜庭这孩子已经是大孩子心境了,以后真的该保持一些距离。不过调戏良家少年什么的,眼前的小徒弟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联想到顾云玦来时那一身的伤,穆辰脑海中闪过无数不好的画面,心疼的摸摸顾云玦的头,穆辰觉得这不受宠的孩子肯定见过不少肮脏的东西,越是大家族,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越多。
 
再次把顾云玦抱起来,穆辰掂了掂,感觉重了不少,欣慰的拍拍他的背,保证道:“以后不会了。”
 
顾云玦笑道:“师尊,您要抱我到几岁?”
 
“趁你还小,再长一岁就不能抱了。”
 
顾云玦抓住穆辰的一缕头发,缱绻的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拉到唇边,轻轻的嗅了嗅,笑道:“那我可以牵着师尊的手,牵到多大都没关系。”
 
穆辰把这话当成了小孩子的玩笑话,没有当真的勾了勾嘴角,温和的说好。心想再过几年,即使自己想牵,小徒弟也不让了,长大之后总会有很多的想法。
 
因为炼丹花费了两天两夜的时间,穆辰觉得身上哪里都不舒服,索性扔了顾云玦手里的黑蛋,直接抱着顾云玦来到后山。
 
这里有一处灵泉,是他专门洗澡的地方。
 
四周远山如黛,近处花草环绕,水汽朦胧之中,一处灵泉活水缓缓流动,薄雾袅袅,让周围的一切都朦胧起来。现在正是傍晚时分,晚霞照进来,雾中有一层淡淡的粉,因为一直有结界保护,这里从没来过外人,落花伴着水流,缱绻而行,安逸的让人心魂都放松下来。
 
穆辰把顾云玦放在地上,问他:“要不要一起洗?”
 
顾云玦一来就知道穆辰要做什么,听了这话耳尖少有的微红,“师尊,我,徒儿还是回避一下……”
 
穆辰揪住小孩儿的袖子,少有的起了逗弄他的意思,“害羞?”
 
“师尊,您真的是……”顾云玦眯起眼睛,笑的一脸纯真,“既然您这么要求,那徒儿就不客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穆辰总觉得这小东西说不客气的时候咬字有些重。
 
第23章
 
顾云玦伸手去解穆辰的腰带,因为穆辰身高腿长,他不得不踮起脚才能摸到。
 
给师尊宽衣解带还需要垫着脚,顾云玦抿着唇,第一次对自己这具身体不满,这种无力感让习惯了掌控的他没有来的有些焦躁,动作却又快了几分。与其说是脱衣服,倒不如说是撕扯。
 
穆辰见他这样,顿时思量自己是不是过分了?小徒弟这么小就已经如此孝顺,他怎么好逗弄一个五岁的孩子?穆辰的心里这时有了一丝愧疚感。
 
抓住小孩的两只手,拒绝了对方的伺候,穆辰意念一动,法袍悄然消失,身上只剩一条白色的底裤。顾云玦下意识想要扭头,心里默念,这人是自己的师尊,是这两辈子唯一对他真心相待的人。他对他是尊重的,想守护他的心情是虔诚的,以一个孩童的外壳让师尊放松警惕本就不敬,看了对方的身体着实失礼。
 
可是,心底的那股占有欲却在此时快速升温,想要了解师尊的一切,想要把这个纯净的人染上自己所有的气息和热度,这个念头在重新遇到穆辰的那一瞬,就已经深深的埋藏在心底,一经触动,便不受控制的崩裂开来,疯狂的蚕食着他所有的理智。
 
理性和贪念,在心中不停对抗和叫喧。
 
穆辰毫无所觉的站在水中,把胸前已经湿了的发撩到身后,看着顾云玦站在岸边发呆,嘴角轻轻一勾,对他伸出手,温和道:“别怕,下来。”
 
本来皎洁如玉的肌肤入水之后瞬间染上了雾气,更显得细腻莹润,光裸的上半身虽然有些单薄,线条却异常优美。此时他抬着头,修长的颈部拉长了曲线,水波随着他的动作泛起诱人的涟漪。褪去平日里冷情的模样,此刻穆辰的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一双透澈明亮的双眸,好似夜空里皎洁的弦月。
 
顾云玦看着对方的眼睛里映满自己的样子,一直以来的占有欲,好似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告诉他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这一刻顾云玦终于明白,那想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呈给他,只为能让这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能让这人为自己展颜一笑的理由是什么。那种不可控制的感觉,终于在此刻找打了缘由。
 
他竟然对师尊,动了情。
 
也许这人用清透干净的眸子看他的第一眼,就勾去了他的魂魄,他的小师尊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多么蛊惑人心,特别是对他这种手上沾染无数鲜血的人。
 
顾云玦觉得好笑,好笑的不是他对自己的师尊产生了这样有悖伦理的欲念,而是动情了还不自知,上一世若是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他早就把这人绑回魔界,捧在手心狠狠的宠爱,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哪还有后面这些事情?
 
师徒伦理?
 
阴阳有悖?
 
这种事情皆不在顾云玦的顾虑之内,天道无情,万物为刍狗,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剑指苍穹,神挡杀神,魔挡杀魔。他能逆转时间神魂不灭,本就为天道不容,既然这样,他不在乎覆灭了这六道三界。只要小师尊不在意,他什么都不怕。
 
现在,他满心满脑都是水中的人,思量的,就是怎么才能得到他。
 
“师尊,”顾云玦蹲在水边,看着那只对自己伸过来的手掌,笑的抓住,紧紧握在手中,眼底隐藏着几分隐忍,还有势在必得的强势,他认真道:“师尊,我心悦你。”
 
穆辰听见这声表白,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就笑了,“师尊也喜欢你。”这么乖巧的小徒弟,肯定人见人爱,他一定要看好了才行。
 
顾云玦舔了舔嘴角,粉雕玉琢的小脸微笑起来人蓄无害,让谁都不认拒绝,“那师尊会一直陪着我吗?”
 
穆辰眸中好像染了一层亮光,他淡淡的保证道:“会。”这个孩子,如果一眼看不住就会搅得三界腥风血雨,他哪敢放任他自己乱跑?如果再被魔修引诱,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吗?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他一定会随身携带。
 
顾云玦得到了保证,眯起眼睛轻笑几声,和衣扑向水中的穆辰,穆辰赶紧接住,把人紧紧的抱进怀里,佯怒道:“胡闹!”
 
“师尊在的地方,即使是深渊地狱我都敢跳。”
 
“休要胡说!”
 
“师尊帮我脱衣服。”
 
“自己来。”
 
“脱不动,师尊帮我。”
 
“笨!”
 
……
 
对这个爱撒娇的小徒弟,穆辰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刚板起脸就被对方软糯糯的态度击败,穆辰无奈,一边嫌弃一边把徒儿的衣服脱了,紧紧的把人搂在怀中。
 
来到他这里已经半年,小孩长开了不少,身上的伤早就痊愈,身上也长了肉,小屁股圆润了不少。穆辰没忍住,把小孩抱在怀里小胳膊小腿再到肚皮和屁股,痛快的揉捏了一顿,连小脚丫都没放过。揉完了以后清冷的眸子好像染了一道流光,看得出兴致盎然。
 
“以后洗澡都跟为师一起来。”穆辰直接拍板。
 
顾云玦紧紧搂着穆辰的脖子,让两人肌肤紧紧的贴在一起,毫无缝隙,乖巧的应道:“好。”
 
穆辰满意的勾起嘴角,正好师徒俩穿上一模一样的白色法衣,看小孩的眼神更加慈爱:这衣服很像父子装,以后可以都做成一样的。
 
顾云玦站在石头上,用灵力把穆辰的头发烘干,再麻利的为他整理衣襟,这让穆辰感到异常的欣慰,忍不住又捏了捏小孩的脸,穆辰暗叹:这么小就对他如此孝顺,铁定是长不歪的好孩子。
 
师徒俩手牵手回到前厅的时候,镜庭已经从寒阳宫回来,看见穆辰,确实如顾云玦所说,眼神有些闪躲。穆辰有些尴尬,心想以后不能再把十几岁的少年当孩子看,一定要保持距离,省得别人误会。
 
顾云玦抬眸看了眼穆辰的眼神,勾人的桃花眼微微染上一层笑意,连眼角那颗泪痣都因为染了笑意而妖艳了几分。
 
蹲在窗台上的黑蛋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两人一眼,猩红的眸子落在顾云玦又壮大了几分的神魂上,眼底刚闪过一丝贪婪,就见顾云玦突然扭脸,目光定定的看着它,眸中是不加掩饰的蔑视。
 
黑蛋吓得伸出两个短短的翅膀捂脸,被这个眼神吓得缩了起来,可惜变小之后没了羽毛,两个肉翅膀根本抱不到自己的脑袋,于是这只深渊恶魔又缩了缩,缩了像只在大雪中瑟瑟发抖的鹌鹑。
 
顾云玦啧了一声,对穆辰告了一声别,走过去拎起黑蛋,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黑蛋蹲在桌上,捂着嘴巴不敢说话,眼前这人说过它声音难听,扰了他师尊就剁它翅膀。
 
顾云玦一手托着下巴,食指有节奏的叩击在桌面上,看着这个黑色的毛球默默沉思,据他的感应,季清远已经完全入魔,正好给这小家伙补一补,以对方化神期的神魂,足以让黑蛋进阶。即使关在笼子里当小鸭崽,也要当一个有用的鸭崽,以后用到它的地方就多了。
 
黑蛋缩着脖子,无望的等着顾云玦对它命运的判决。一双猩红的眸子在灯下滋溜乱转,直到等的没力气转了,顾云玦才漫不经心的道:“你们这一族,没剩几个了吧,一不小心就得绝种。”童声清脆,语调温柔,却恶意满满。
 
黑蛋头顶三根金毛瞬间蔫了,立马举着翅膀投诚,马屁拍的啪啪的,“我保证跟着您吃香的喝辣的,占山为王落草为寇,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势必抢只凤凰回来生一窝……”
 
“小鸭崽儿!”顾云玦呵呵一笑,恶劣的道。
 
黑蛋小声嘟囔:“我不是鸭子。”
 
顾云玦挑眉。
 
“我是个鸭子。”为了活命,鸭子就鸭子吧,说它是虫子,它也认了。
 
顾云玦满意的戳戳黑蛋头顶的三撮金毛,脸上带着笑,话中的杀意却让这只深渊恶魔灵魂一颤,“给你一个化神期的神魂,你能炼化吗?”
 
必须能啊!
 
黑蛋都想扑过去抱住顾云玦的大腿毫无节操的喊祖宗,“能能能!给多少吃多少!来者不拒!”
 
顾云玦微微一笑,看黑蛋的眼神莫名的带了几分真心的笑意,小师尊火毒发作时神魂会受到炙烤,如果他没记错,第一次发作的时间应该是十年后。被三足金乌吞噬后的灵魂被被炼化成纯净的白色,和小师尊干净的神魂异常相似,到那时,正好给小师尊当巩固神魂的养料。
 
这小东西,值得养。
 
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炼化机器的黑蛋幸福的跳下去抱住顾云玦的脚面来回蹭,一脸陶醉状。
 
就在这时,就听门口叩叩几声,顾云玦回头,就见穆辰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不知道听到多少,看他的眼神十分莫测。
 
黑蛋心头一凉,吓得再次缩了起来。
 
第24章
 
小徒弟藏在房中欺负一只鸭子,穆辰心情十分微妙,看顾云玦的眼神也很是莫测。
 
顾云玦掩下眼底的深意,笑眯眯的跑过去,拉着穆辰的手亲昵的喊师尊。
 
穆辰刚想教育几句,这时管善端着一盘糖糕过来,弯腰见过礼之后笑着道:“少主,您要的糖糕。”
 
穆辰走进来摸着顾云玦的脑壳,冷着脸问:“少主?”
 
“小宫主太难听了,”顾云玦撇撇嘴,“听起来像小公主。”
 
穆辰抬手在其脑壳上拍了一记,反问:“你现在不就被当成公主养么?”
 
“师尊,”顾云玦抓住自己脑壳上的手,有些无奈的捏了捏,感受着掌心细腻的触感,忍不住又靠近了些,仰着脸问他:“那您岂不是老公主?”
 
“老?”穆辰拉下脸,有种想把这个小崽子拎起来打屁股的冲动,竟然说他老!他哪里老?和他同样修为的人分明都是老头子!
 
“即使师尊变老变丑,徒儿还是最喜欢师尊。”顾云玦观察着穆辰的脸色,很喜欢把这个清冷的人逗弄出不同的表情,或喜或怒,都能让这张绝色的脸增添几分颜色。见穆辰脸色微缓,顾云玦继续道:“等我长大了也要把师尊当成公主养,养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之内,师尊每天什么都不做,看着我便好。”
 
穆辰脸色又冷了下来,那是猪,那不是公主!
 
他张了张嘴,很想纠正一下顾云玦的想法,可想到小徒弟敏感的性子,用他少有的词汇量,又不知道怎么在不伤害其的情况下开口,于是一下子愣了神,面色纠结,眉头微蹙,有些烦躁。
 
顾云玦好笑的看着他这个模样,黑色的眸子里闪过笑意,他认真的夸赞道:“师尊现在的样子真可爱。”
 
缩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黑蛋再次用翅膀捂脸,这太不要脸了,连自己师尊都敢调戏,不过穆辰未必听得出来。
 
果然,穆辰终于接上话了,立马给顾云玦纠正道:“夸赞别人的时候不能只用可爱两个字,明天背诵一百个成语,晚上考你。”
 
顾云玦乖巧的道:“师尊说的是,徒儿记下了。”
 
穆辰坐下来,见桌上的笔墨未干,提笔画了一株药草,开始问顾云玦这两天所学,顾云玦对答如流,把药草的用处说的一字不差。
 
穆辰满意的点点头,夸赞道:“不错,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去藏书阁挑些喜欢的书籍和功法,拿着我给你的牌子,喜欢什么拿什么。”
 
把门内的藏书阁说的像自家书房,也就穆辰敢这样说。
 
顾云玦笑眯眯的答应,崇云门底蕴丰厚,上一世穆辰就给他权限,任他在里面出入自由,倒是找到不少好东西。
 
考完了功课,穆辰这才站起身,临走时又看了眼缩成个球的黑蛋,还是忍不住对顾云玦教育道:“这黑蛋……黑蛋也是个有生命的东西,你少欺负它。”
 
黑蛋:“……”有生命的,东西……
 
顾云玦抓起黑蛋搓了搓,抛向空中又接住,抓在手心笑的像个活泼的孩子,“徒儿跟它闹着玩儿呢。”
 
穆辰好不容易见小徒弟像个正常孩子一般调皮,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知道分寸就好。”
 
穆辰走后,顾云玦轻抿着嘴角,两根手指捏着黑蛋的肩胛骨处,轻轻将其拎起来,看着对方生无可恋的眼神,他温和道:“黑蛋,我让人给你做了糖糕,不是来者不拒吗?快趁热吃。”
 
黑蛋几乎郁卒,它跟着穆辰回来本是想在这个安逸的地方平安长大,等有自保能力再回去横扫魔界当上盛世魔君,从此以后三界横着走,凤凰见了它都要喊爹。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现在却成了阶下囚,被当成灵宠养,还吃糖糕?它现在扁扁的鸭子嘴吃个毛的糖糕?一吃就粘嘴!它只想吃灵魂,却邪恶越好!
 
半夜,顾云玦趁穆辰入定之后设下结界,把黑蛋从鸡笼里掏出来,一想到自己像个傻瓜一样牵着一只丑到爆的杂毛团子满山转悠,就想把这黑毛团子捏死。
 
黑蛋再次化身被遗弃在寒风中的鹌鹑,瑟瑟发抖。
 
管善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顾云玦的房间,恭敬的弯下腰,低声道:“少主,已经准备好了。”
 
顾云玦点了点头,抬手一挥,护魂铃在掌心出现之后悄然放大,转瞬间,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原地。
 
护魂铃内,自带空间,一半鸟语花香,灵泉在侧,另一半却是无尽的灰色地带,这是缺失的坤铃导致空间残缺,只有找到另一半,乾坤护魂铃才算完整。不过,现在来说,瞒着穆辰做点其他事情的空间倒是有了。
 
顾云玦挑起嘴角,淡淡的道:“开始吧。”
 
管善道了声是,起手布阵,顾云玦捏着黑蛋,一脸轻松的围观。
 
而此时,万里之外的季清远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他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神魂仿佛被人抓住一角,死死的往外拽。季清远惊恐的感受着自己的神魂被抽出体内,身体颓然倒下,迅速化作一堆魔气缠绕的枯骨。
 
他现在权利已经被御天翊全部收回,念在师兄弟一场,只被御天翊囚禁,有幸留下一命。灵脉已废,神魂还在,靠着这个希望季清远苟延残喘。之前和他交好的人因为避嫌全都和他保持距离,曾经有多么风光,现在就有多么落魄,季清远独居一个密室,根本无人发现他的情况。即使被发现了也会被当成被魔功反噬之后,魂魄俱灭,查无可循。
 
看着渐渐凝聚成型的人影,顾云玦捏着黑蛋晃了晃,笑的温和,“吃了他,你就能进阶了,我可不养废物,你最好争气一点。”
 
黑蛋眼睛都亮了,扑棱着翅膀眼冒红光的看着季清远的魔魂渐渐成型,飞到空中虚空一转,变作一只黑色的乌鸦,猩红的眸子,金色的嘴巴,头顶三撮金毛渐渐化成飞腾的火焰,若是现在的样子,还是比平时稍微美化了几分——魔界深渊恶魔,幼崽期的三足金乌!
 
季清远开始还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再看清顾云玦的时候,他瞬间认了出来,“你是穆辰的徒弟!”
 
顾云玦笑眯眯的挥挥手,黑蛋饿鸟扑食的冲上去,饿了太久,它早就等不及了,尖锐的嘴巴叼住季清远的神魂,狠狠的撕下一口,伴随着季清远无法反抗的惨叫,它舒爽的呻吟一声,紧接着更加疯狂的扑上去。
 
神魂被一块一块撕裂的痛楚让季清远凄厉的惨叫起来,惊恐和绝望让魂魄的味道更加鲜美,引得恶魔乌鸦撕咬的更加疯狂。
 
顾云玦回想起穆辰见到他被偷袭时那愤怒和绝望的眼神,再看眼前的人绝望的模样,心情不错的勾了勾嘴角。小师尊还是太善良,一剑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了?
 
心情愉悦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顾云玦找出一个白色的卷轴,面带笑意的将其铺在桌上,挽起袖子,提笔蘸墨,细细描绘一幅美人沐浴的美图,妙至巅毫,连肌肉的纹理和锁骨的线条都惟妙惟肖,可见在他脑中记忆多么深刻。
 
正是穆辰。
 
穆辰所说的顾云玦会比他更好,就是这个原因,顾云玦不仅写字狂放大气,入木三分,作画的笔力更是少有人及。
 
画完了之后顾云玦眯起眼睛笑了笑,满意的挥了挥袖子,将墨里的水份烘干,将卷轴小心的卷起来,用一条红绳拴起来,单独放在一个空间戒指里,以后有关小师尊的东西,都要分类单独放,不能被其他东西弄脏了。
 
抱起自己的枕头,顾云玦走向穆辰的房间。
 
打坐中的穆辰睁开眼,看着半夜跑来找自己的小徒弟,张开双臂,等着对方扑过来,摸了摸小孩儿脑门上的汗,担心的问:“做噩梦了?”
 
顾云玦委屈的点头。
 
穆辰倒下后,把小孩儿搂进怀里,温和的道:“那师尊搂着睡,不怕了。”
 
顾云玦笑着扑过去,搂住穆辰的腰,抱的紧紧的。穆辰心疼的抱紧他,安慰:“不怕。”
 
******
 
第二天一早,穆辰坐在窗边看丹方,镜明拿着根绳子从宫外蹦跶进来,兴高采烈的问:“黑蛋呢?我找到了新的绳子,还有铃铛!”
 
一大早上就这么吵,穆辰微微蹙了蹙眉。
 
顾云玦看到他这个表情,淡淡一笑,走过来说:“昨晚它说是要闭关进阶,我放它去了后山。”一个化神期的神魂,哪是那么容易吃光的,最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黑蛋才能吸收干净。
 
镜明失落的把绳子收起来,暂时用不上了。
 
穆辰对镜明勾了勾手指,后者赶紧跑过去,低着脑袋求蹭。
 
穆辰拿出一块玉牌,吩咐道:“你陪云儿去趟藏书阁,让他挑些喜欢的东西,有人敢抢,打回去。”
 
顾云玦走过来给穆辰理了理衣襟,满怀期待的问:“师尊不跟徒儿一起去吗?”
 
“为师要炼丹,让镜明陪你。”
 
顾云玦又替穆辰理了理头发,继续问:“那中午徒儿回来陪师尊用餐。”
 
穆辰点头,心不在焉的说:“去吧。”
 
顾云玦眯了眯眼睛,掩下眼底的不满,凑过去捧住穆辰的脸,在穆辰呆愣的那一瞬,凑过去——亲!
 
穆辰:“……”
 
第25章
 
顾云玦不满穆辰对自己的冷淡,捧住他的脸,凑过去——亲。
 
唇上温软的触感,让穆辰愣了神,看着顾云玦满是儒慕的眼神,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终是没忍心责怪他,摸了摸顾云玦的头,他缓声道:“最亲密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动作,以后不许这样。”
 
“我最亲密的人,就是师尊。”小孩儿完全没有明白他说的话,反而仰着脸,眼神清澈的望着他,甜甜的笑容让穆辰一点脾气都没有。
 
给顾云玦把发簪正了正,穆辰嘱咐道:“去吧,为师等你便是。”
 
出了炎阳宫,顾云玦舔了舔嘴角,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一触即离的温度,甜的让人欲罢不能。心思一动,顾云玦伸手指了个方向,对镜明说:“去那儿。”
 
“诶?”镜明疑惑,“那是去寒阳宫的方向!”
 
“就是去寒阳宫,看看小六在做什么。”顾云玦一提,镜明爱玩的性子上来,小六闭关一个月,俩人一直都没在一起玩,更何况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不是人类,友情再一次得到了升华。
 
于是乎,一向不着调的小白狼被顾云玦忽悠了几句,爱玩的性子上来,暂时把去藏书阁的事情抛在脑后,背起顾云玦直奔寒阳宫。
 
被穆辰知道了自己的真身,褚千双着实老实了几天,被师伯祖知道了还给他压制妖气的丹药,被别人知道了肯定要签他做灵宠。主人身死,灵宠也会跟着丧命,主人受伤,灵宠也会跟着受伤,而且大多修士只把灵宠当牲畜用,真心相待的不多,他可不想失去自由。
 
更何况,柳寒之说了,万一给寒阳宫招惹了麻烦,直接就把他砍了烤掉,省的浪费这么多年用掉的资源。
 
凶残起来简直可怕!相比较同样冷面却一直给他美食吃的穆辰,褚千双觉得他师伯祖简直是治愈系小仙女!
 
此时看到镜明和顾云玦来找他玩,憋了几天的褚千双就开始心痒了,于是俩人决定玩够了再去藏书阁,顺便带顾云玦熟悉下环境,反正穆辰也不会知道。小算盘打的啪啪响,简直完美!
 
顾云玦笑眯眯的跟着俩人去了,暗自猜测,穆辰知道他不听话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那张总是挂着淡漠的俊脸上,也许会出现粉粉的颜色,映着漂亮的凤眼,清透的眸子带着几分薄怒,想想那个表情,美极了。
 
杞阳宫位于崇云门最北,和炎阳宫有老大一段距离,好在镜明和褚千双道已经到了元婴初期,带着顾云玦御空飞行都不在话下。三个人化作一道青光,不一会儿就到了杞阳宫上空。顾云玦跟着这俩熊孩子一起,不仅一起摘了端木风的果子,拿了端木风珍藏的果子酒,还跑去对方的灵兽园里捞了几尾已经养了上百年的龙鳞鲫。
 
在经过了丹阳子没事就来转一圈、同伴就会少几条的日常之后,龙鳞鲫好不容易熬过了丹阳子飞升,它们过了五十多年的平静日子,一个个膘肥体壮,个头已经有成人手臂那么长,大约再过个百年就能化龙。现在被人吃掉,不知该说是命,还是劫。
 
三人在后山点了把火,先把鱼烤了,地上摆着清香扑鼻的仙果,怀里抱着灵气逼人的果子酒,真是醉生梦死!
 
正烤的欢实,一个身穿绯色华袍的年轻男子站在上空,一双剪水的双瞳带着点点笑意,修眉镂月,气质温和的道:“找到了,你们几个小馋鬼。”
 
此人便是杞阳宫宫主,端木风。
 
褚千双一看不好,拔腿就想跑,端木风一个定身咒将其定住,琥珀色的眸子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喃喃自语道:“先跟哪个算账呢?”
 
顾云玦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拱手有礼的道:“见过二师兄。”
 
端木风温和的打量了顾云玦一下,笑道:“五师弟啊,师兄没什么宝贝给你做见面礼,这鱼算是师兄请你的,一会儿再去我那儿搬几坛桃花酿给你师尊。”
 
顾云玦想到了对方果园子里那几个拿着扫帚在地上扫花的道童,树叶花瓣加杂草,混着泥土扫了一筐又一筐,这东西能喝?
 
也许是看他眼里的质疑太明显,端木风解释了句:“送你师尊的酒自然和卖的那些不一样。”说完他直接拎起褚千双,“至于你?正好几日不见师尊,甚是想念,陪师伯走一趟可好?”
 
顾云玦微笑着点头谢过,看着端木风拎着褚千双消失不见,他又坐在原地,把吃了一半的鱼递给镜明,“不吃太浪费了,吃完再走。”这龙鳞鲫肉质鲜嫩,吃了一口就感觉体内灵力自发游走,浑身暖洋洋的,确实是一美味。
 
趁镜明没注意,顾云玦把另一条没动过的收进了空间戒指,想着穆辰见到这条鱼的表情,一定可爱极了。
 
午时,穆辰看了看时间,暗暗蹙眉,小徒弟说好中午回来用膳,怎么到这时还没回来?
 
这时,管善带着几个道童抱着三坛酒走进来,笑着道:“禀宫主,杞阳宫送来三坛桃花酿。”
 
“桃花酿?”穆辰歪了歪头,疑惑,怎么突然给他送酒?“镜庭呢?”
 
镜庭在窗口望进来,简单一个字:“在。”
 
“去丹房取三颗破障丹,给杞阳宫做回礼。”镜庭道了声是,抬脚刚想走,穆辰再次开口,“去看看云儿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镜庭又道了声是,脚步比之前快了几分,想到带着顾云玦出去的镜明,莫名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穆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带着几分思量,想起之前那个想法,有些犹豫。
 
不多时,镜庭冷着脸回来,肩膀上坐着一脸无害的顾云玦,手里拎着被揍的一脸青紫的镜明,脸色气的隐隐发青。
 
还没等镜庭解释,顾云玦已经向穆辰跑过去,手中瞬间出现一条大烤鱼,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完成了美美的月牙,纯净的眸子带着点点星光,献宝一样费力的捧给穆辰,好似献出自己的全世界一般虔诚。就听他清脆的嗓音带着软糯的童声,满是暖暖的依恋,“师尊,吃鱼!”
 
穆辰看着这条养了百年多的龙鳞鲫,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怒。说好去藏书阁看书,结果跑去摸鱼,按理说他应该打他一顿屁股,让小徒弟好好长长记性。可是小徒弟现在的表情……穆辰深呼吸一口,告诉自己教育徒弟不能松懈,再可爱犯了错也要教育!
 
“给为师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去二师兄那里偷鱼?”穆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严肃了些。
 
顾云玦默默扭脸,无辜的看镜明。
 
穆辰冰冷的的目光顺着他看过去,镜明瞬间站直了,他瞪大眼睛震惊的看顾云玦,说这鱼看起来很好吃想要尝尝的是你!把二长老的酒刨出来的也是你!说哪个果子最好吃也是你!把鱼带回来被宫主发现的还是你!这时候你看我作甚?!
 
第26章
 
穆辰冷下脸,果然,就不能让小徒弟离开自己的视线,一眼看不住就容易被人带坏!如果不是镜明和小六这两个调皮的小坏蛋教唆,乖巧的小徒弟怎么会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镜明!围着崇云门跑一百圈!”
 
“一百……”镜明苦着脸,憋屈的指着顾云玦,“是他,他,他……”
 
顾云玦茫然的眨眨眼,呆呼呼大一歪头,“啊?”
 
镜明他了半天,看着顾云玦这小鼻子小眼小豆丁的模样,愤愤的跺了跺脚,气呼呼的走了出去,边走边嘟囔,“崇云门那么大一百圈我要跑两个月,宫主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对我的,你一定在外面有了别的……”
 
镜庭抬腿,狠狠一脚踹在弟弟屁股上,把静明踹的像只飞扑的松鼠,嗖的飞出去老远,看都看不见。上次带顾云玦出去把自己弄丢了,这次带小孩出去更离谱,偷鱼!镜庭铁青着脸,智障弟弟!
 
顾云玦拉着穆辰的衣袖,着迷的看着他白皙的脸上因为生气染出的点点红晕,自从认识到自己的心意,他就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每时每刻都想让这人在自己的目光所及之处,哪怕是细微的一个表情,都能让他心跳加速。
 
虽然现在的身体还小,顾云玦却并不着急,他有大把的时间磨在师尊身边,让他陷入自己编织的情网,无法逃离。
 
穆辰低头,看着顾云玦“沾沾自喜”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的把对方拎起来,啪啪啪的拍了一顿屁股,这个小混蛋,看见玩伴倒霉自己还敢偷着乐,真是不能惯!
 
穆辰也没想到,接下来的十年,顾云玦都是这么容易被人“教唆”,一眼看不住小徒弟就会跟着几个小坏蛋去惹祸,这让他一点都不敢松懈对顾云玦的教育,几乎是把顾云玦放在眼皮子底下,寸步不离。
 
十年的时间,对于修士来说,只不过是漫长的生命中一个短暂的瞬间罢了。可对穆辰来说,这十年却比他之前那百年都过得充实。
 
小徒弟越长越爱粘着他,这可如何是好?
 
******
 
再逢十年一度收徒日,崇云门再次打开山门,广收门徒。通过试炼的外门弟子已经被领走,只剩下十几个内门弟子有幸跪在大殿,等待掌门分配。
 
第一排六宫的位子上,岳明泽依旧冷着脸正襟危坐,端木风拄着头懒洋洋的打着瞌睡,墨晋阳和白洵容还是凑在一起聊着天,第六位上柳寒之抱着剑依旧一身杀气,第五位,依旧空缺。
 
晋墨阳打量着这些个少年,对白询容道:“今年这几个弟子资质都不错,有个变异冰灵根,资质不输傅皓龙。”
 
傅皓龙便是十年前参加试炼时拔得头筹的少年,天系雷灵根,现如今二十六岁,已经是金丹初期,这在整个仙界来说,都可以说是天才人物。
 
“可惜,还是不及顾师弟。”白洵容的口气很是羡慕,如果能收个顾云玦那种天资的徒弟,真是做梦都能乐醒。穆师叔眼光太好,提前就把那小子挑了去。虽说外界传言顾云玦的功力是被穆辰用药力催灌出来,可见过顾云玦出手的人,绝不会是这种想法。
 
墨晋阳打击道:“那样的妖孽资质,你就不要想了。”顾云玦还差俩月才到十六岁,修为已经到了金丹中期,这样的天才已经刷新了仙界几千年来的记录,无人能及,不是妖孽是什么。
 
正说着,门外响起一阵骚动,就听一个清朗温润的少年笑着道:“不好意思,因为有事耽搁,来晚了。”
 
声音一落,众人都望向门口,只见门口一个十六七岁少年抬脚迈进大殿,身材颀长,面如冠以,温文尔雅如三月春风。精致的衣冠胜雪,腰上一块代表其身份的玉佩,手中一把黑色长剑,剑穗上挂着一个缩小的七宝鎏金塔,身上的装饰虽然不多,每一件却都能昭示出主人的身份不凡。
 
“师尊今日有事不能见客,特让我代他出席,让各位师兄久等了。”顾云玦微微一笑,剑眉之下,一双勾人夺魄的桃花眼,似有精光流动,仙气逼人。眼角那滴朱红的泪痣,随着年纪的增长,好像更加艳丽了几分。
 
白洵容扶着额头深深的叹息一声,“再过几年我红袖宫的小弟子们没准儿会把穆师叔的画像都换成了顾师弟。”
 
正在昏昏欲睡的端木风托着下巴,冷不丁的来了句:“穆师叔笑的时候比顾师弟更好看,是不是?小师弟?”
 
柳寒之挑眉的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俩人对视的眼神,就像较劲一般,分毫不让。
 
白洵容打断两人的对视,摆摆手不客气的说:“穆师叔太冷了,女孩子喜欢的还是顾师弟这样温柔的,知冷知热又善解人意的,懂吗?”
 
端木风不置可否的啧了一声,特别是听到白洵容说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时候,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岳明泽无奈的咳嗽一声,让他们不要在这里讨论这种话题,大殿之内只有这些个新弟子听不见,其他都修为高深,没有听不清的道理。
 
顾云玦好似没听见他们的对话,稳稳的坐在第五位的位子上。十几岁的少年,修为不知道差了身边这几人多少个境界,偏偏气势上一点不输。在座的长老惊讶过后,眼神都带着些许盘算。
 
顾云玦不动声色的把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却在想小师尊现在在做什么。穆辰身上的火毒已经有压抑不住的迹象,这几日都在打坐休息,连炎阳宫都交给顾云玦打理。这让顾云玦担忧的同时更是片刻都不敢离开。
 
岳明泽打断顾云玦的思绪,亲切的问他:“顾师弟,这次穆师叔有没有再收徒的意思?”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顾云玦的身上,如果穆辰要人,他们谁都不能抢。台下十几个少年同样偷偷望着顾云玦,眼神有几分热切,顾云玦的年纪看起来也就比他们大几岁,竟然坐的位置和掌门同辈,如果对方的师尊再收徒,即使是记名弟子,也是掌门真人的师弟。
 
顾云玦淡淡一笑,有礼的道:“师尊并没有收徒的打算,我来只是观礼而已,掌门师兄请便。”
 
几个少年有些失望,殿内的众位长老却是松了口气。岳明泽并无意外的神色,问过自己几位师弟,端木风挑了一个水木双灵根,冰灵根那个岳明泽有心分给柳寒之,奈何对方不要,只能自己收了。剩下相对来说资质稍逊的,十二殿得了五个,三十六峰得了五个,最后的三个,给了七十二洞。
 
顾云玦眯了眯眼睛,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经过十年的时间,岳明泽处事手段已经成熟多了,现在已经开始收回门内权力,从弟子分配上就能看出对外门的打压。
 
大会散了之后,顾云玦匆忙往回赶,这时却被早已等候的一位殿主拦住,“顾师侄,请留步。”
 
顾云玦停下脚步,也认出了对方,十二殿也有强弱之分,这位殿主曾是穆辰的一位外门师兄,名叫郑玄素,在十二殿中排第三位。不知道对方叫住自己何意,顾云玦微微一笑,有礼却疏离的看着对方,“不知师伯找我何事?”
 
对方手中折扇轻轻一晃,像极了温润书生,“听说近日你师尊身体不适,可有此事?”
 
顾云玦眼睛眯了眯,闪过一道杀意。
 
此时,正在打坐的穆辰突然睁开,脸色惨白,为了不让顾云玦担忧,他一直努力压制着火毒的发作,可现在,好像要压制不住了。
 
第27章
 
穆辰吃了三颗丹药,才艰难的压下这份火毒的灼热,他知道,已经不能再拖了,他需要马上闭关。
 
可是,徒儿要怎么办?他最起码要闭关一年以上,这一年之内谁能保证顾云玦不被别人带坏?因为这十年里只要他一眼看不住顾云玦就会跟别人去惹祸的惯性,已经让穆辰有了心理阴影。他实在是不放心。
 
顾云玦这边,被郑玄素一句话戳中了逆鳞,瞬间就起了杀意。穆辰身体有恙,连镜明他们都不知道,这个郑玄素,知道的难免太多了些。“师伯对我师尊,还真是关心呐,却不知道这种无稽之谈,你是在哪里听来的?”顾云玦周身温润的气质没有一丝变化,俊美无俦的脸上一双墨色的眸子却深不见底,看郑玄素的眼神不起一丝波澜,口气虽然温和,说话却不客气,这让郑玄素莫名的心魂一颤,一股恶寒没有来的蹿上心头,无端端的让他生出一头冷汗,有种想要跪倒拜服的冲动。忍下这巨大的压力,他咬着牙匆匆回了句:“没,就是看他脸色不好,有些担忧罢了。”
 
顾云玦淡笑点头,意味深长的道:“多谢师伯对师尊的关系,今日之事,我会一字不漏的告诉师尊。”
 
郑玄素干笑一声,没再接话。顾云玦见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闪躲,眼里闪过一丝沉思,这人有问题。
 
******
 
穆辰下了床,刚出房门,就见顾云玦急匆匆的飞回来,速度不听,直接冲他扑过来,穆辰下意识的伸出手,任对方抱住自己的腰,扑了个满怀。有些无奈的摸摸徒弟的头,穆辰冷下脸严肃的道:“都快赶上师尊高了,还是这么爱撒娇,以后要收敛一点。”
 
顾云玦抓着穆辰的手,一边查探他体内的灵力波动,不动声色的掩下微微一暗的眸光,却还是笑着说:“徒儿记下了。”
 
穆辰无力,这话已经说了无数遍,都没有改。
 
“大殿之上有没有人找你麻烦?”穆辰坐下来,自然的伸出手。
 
顾云玦握着这只皎白若玉的手,掏出帕子,把他纤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温柔的擦拭干净,眼底突然冒出几分玩味,他欲言又止的道:“找麻烦的倒是没有,毕竟几位师兄都在,不过有一个人……想要介绍他的女儿给我认识。”
 
穆辰面色一冷,“谁?”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他徒儿这么小竟然就敢给他介绍姑娘认识,简直是找死!
 
顾云玦面色不改的道:“就是那位姓郑的师伯。”
 
“哼,”穆辰冷哼一声,眼里一片寒凉,“不过是你师祖领回来打杂的外门弟子罢了,算什么师伯?”上次在岳明泽耳旁吹风的就是他,这让穆辰很是不满,自己的事情,哪用得着对方操心?最烦这种装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表现的处处为别人着想,实际上还不知道存了什么龌龊心思的小人。
 
想罢穆辰瞪了顾云玦一眼,警告道:“红颜白骨、粉黛骷髅,小小年纪不要想那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云玦微笑着听完,给穆辰擦完手指,端起茶杯摸了摸,感觉温度合适,这才递给他,轻声哄道:“师尊说的对,徒儿都记下了,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
 
穆辰喝了口茶,脾气顺了点,漫不经心的答道:“没事,不能压制就硬抗,反正死不了。”重生前他扛过五次,才找到解决的办法,总归死不了,不好受是真的。
 
顾云玦听后蹙起眉头,不满的看他:“师尊!”
 
穆辰顿了下,无奈改口,“为师想要闭关一阵子,你好好等我,不要乱跑。”不想让顾云玦再问,穆辰转变话题,“我让你穿的丹药,穿完了吗?”
 
顾云玦:“……没。”
 
“笨!现在去做,晚上检查你的功课!”穆辰嫌弃的瞪了顾云玦一眼,小徒弟对炼丹的天分真的很一般,一套杀气凛然的剑法,他看一遍就能学会,用起来劈天裂地威力无穷,让他用灵力把丹药的成分分类他偏偏做不到,到如今只会炼制初级丹药,简直比猪还笨!
 
顾云玦一想到穆辰让他做的那个,就有些头疼,两辈子加起来,也就小师尊能一口一个笨蛋、蠢货、白痴、呆子、这样的词语骂他。当然,以穆辰的词汇量,能骂这么多绝对能显示出他现在的心情,嫌弃到了极致。
 
很多丹药破损之后药力会有损失,穆辰的要求便是让他把一瓶子丹药串成一串,用灵力把丹药包裹住,保证药力不损。一个大男人,拿针穿药丸子,顾云玦觉得这个动作十分像女仆,实在是做不下去。
 
当然,如果换小师尊做,肯定像个贤妻。
 
穆辰伸手,在已经走神的徒儿脑门上敲了一记,“为师说话你有没有听到?”
 
“听到了!”顾云玦抓住穆辰的手,笑眯眯的提议,“师尊教徒儿一遍可好?”
 
穆辰把茶喝完,嫌弃的看了顾云玦一会儿,笨啊,怎么这么笨!上辈子都比这时候聪明,难道他这辈子养的太好,把孩子养废了?天分这种东西可以越养越差吗?
 
顾云玦淡笑的看着他,一个眼神都舍不得错开,小师尊这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眸子,只有对上他在意的人才能有那么多情绪,师尊看他的眼神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这双眼睛,在此刻是最漂亮的。
 
穆辰见徒弟学不会还傻乎乎的看着他傻乐,更加嫌弃的一巴掌拍在顾云玦的后脑勺上,“看着点!”
 
说着他摆在桌上十颗筑基丹,拿了根签子嗖嗖嗖下手如飞,再次成功戳成丹药串。穿完了他看顾云玦,学会了吗?
 
顾云玦挑挑眉,“师尊,不是用绣花针吗?”
 
穆辰淡淡的道:“太娘气。”
 
“那徒儿……”
 
“小孩子不要计较那么多!”穆辰翻脸。
 
顾云玦无奈笑了笑,小师尊嘴笨,说不过别人的时候就翻脸,真是可爱的让人迷醉。
 
当天下午,顾云玦绷着脸,拿着根绣花针坐在窗边一颗一颗穿丹药,穆辰托着下巴慵懒的坐在一旁,勾的他心思都不能放在丹药上,好在他现在已经不是肉体凡胎,要不然手指头都要被针戳成筛子。
 
穆辰喝了两杯茶,终于嫌弃的看不下去了,打算回去继续打坐,蠢死了,怎么能这么蠢!
 
顾云玦看着穆辰的背影,嘴角勾起来,把灵力分出一丝,用强大的精神力控制,把每一颗丹药上都刻上清行两个字。穆辰,字清行,他本人的确没有埋没这两个,清行外彰,表里雪霜。因为这牵扯了一些俗世,穆辰又来历成迷,所以这字很少有人知道。顾云玦对这名字很是喜欢,特别是默念的时候,很像情人之间缱绻的呢喃,让人上瘾。
 
食指轻轻一弹,绣花针随着那股灵力飞速的把十几颗丹药串联起来,药力丝毫不散。顾云玦挥手把其收了起来,眼里透着几分玩味,小师尊那里,装的弱一点才能让他更加牵肠挂肚。
 
就在这时,一股灼热的温度突然从室内传来,顾云玦本来轻松的脸色蓦然一变,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人已经到了室内。
 
穆辰本就肤色偏白,现在身体经受火毒的折磨,更是显得毫无血色,突然而来的巨大痛楚让他的汗水瞬间浸湿了额前的发丝,连里衣都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狼狈不堪。灵魂在被烈焰灼烧,这种疼痛感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上一世甚至为这而死,再经历一次,还是痛的无法克制。单薄的身体浑身僵直着,偶尔一两下轻颤,也被他下意识的克制住,紧咬着牙关更是不让一丝痛楚的呻吟流出,仿佛风中劲竹,宁愿被折断,也绝不低头。
 
越是这样,越让人怜惜。
 
顾云玦冲上去,从身后抱住穆辰,不经他的同意就把神魂探入穆辰灵台处,就见穆辰灵台深处,一个长相和他本人一模一样的白色小人被一圈黑色的火焰围在中间,两股力量正在互相僵持,来不及多想,顾云玦用自己的神魂包裹住穆辰的神魂,紧紧把穆辰护在身下。
 
刚接触到那股火焰神魂就颤抖了一下,疼!神魂被放在火上炙烤,疼的让人无法言说。相比较神魂的疼痛,他的心口更疼!
 
时间倒转之前,小师尊是怎样熬过一次又一次的折磨,直到最后都死在这簇黑色的火焰灼烧之下!为了变强,为了做一个不被人欺负的丹修,明知这异火能让他赔上性命,这人还是义无反顾,这个清冷的人,到底有多好强?
 
神魂这种敏感又脆弱的存在被人抱住,穆辰瞬间就知道是谁,因为除了被自己养大的小徒弟,他不会对别人如此的不设防。
 
感觉到神魂一阵清凉,穆辰睁开眼,抬手就拍了顾云玦一巴掌,恨不能一掌打死他,“你不要命了,出去!”他好不容易把他养这么大,这混蛋竟然连命都不要了,就他那点修为,一不小心就会魂消魄散,他这么多年岂不是白养了!没想到,压制时间越久,发作起来势头越猛,他本以为还能压制三天,没想到会这么突然,穆辰后悔,自己这个脆弱的模样,本不应该被徒儿看见的,这个孝顺的孩子,一定会吓坏的。
 
“别动!”顾云玦强势的捏住穆辰的双手,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动弹不得,神魂继续包裹住穆辰的神识,帮他抵抗那股火焰。
 
穆辰气急,却又不能再跟这个不懂事的混蛋徒弟计较,知道顾云玦承受不住,所有的灵力全部用在抵抗火毒上,两人功法相同,再加上顾云玦的神魂高于穆辰,竟然很快便占了上风。
 
期间镜庭和镜明回来,发现穆辰设下的结界,以为穆辰在打坐,都没有去打扰,师徒俩就这么坐了三天三夜,直到黑色的火焰被震压下去,重新封印,顾云玦才睁开眼睛。
 
“师尊?师尊?”他轻声叫了几次,因为太过疲惫,快要陷入昏睡的穆辰这才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还是毫无血色,眼神却带着薄怒,“孽徒!”
 
顾云玦叫他还能教训自己,顿时松了口气,抱着穆辰安慰道:“好了,都过去了。”
 
“放手!”竟然把他当小孩子哄!竟然敢不听他的话!竟然把身上的汗蹭在他的身上!这是想欺师灭祖?如果还有力气,穆辰想把这不听话的混蛋徒弟拎起来揍一顿屁股!
 
顾云玦挑挑眉,心说小师尊还挺会过河拆桥,把怀里的人放开,感受着怀里的残留的温度和触感,有些遗憾的捏了捏手指,提议道:“要不要徒儿帮您洗漱一下?”
 
穆辰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反驳,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也不想让别人为他洗漱,相对而说,还是选择自己养大的小崽子。
 
顾云玦立马让人备水,回头给穆辰脱下外袍,把发冠摘下,褪去了束缚,穆辰轻松的吐了口气,没想到这次这么简单就熬过了,而且修为竟然没有倒退。
 
他正在思考原因,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顾云玦看他时是何种眼神。
 
顾云玦纤长的手指划过穆辰的肩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师尊,徒儿继续喽。”
 
穆辰听着他说话这个腔调,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邪火,穆辰抓住顾云玦的手腕,想起这人的不听话,冷着脸道:“你出去罚跪。”
 
顾云玦手一顿,没明白穆辰为什么突然就翻了脸。
 
“什么时候明白哪里错了,什么时候再进来。”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穆辰站起身,拿出一瓶聚气丹,吃糖豆一样塞进嘴里三颗,默默估算了一下以他现在的力气,直接把顾云玦踹出去的几率有多少。
 
“师尊,徒儿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顾云玦脸上挂着微笑,温润如玉的气质稍微让穆辰的情绪缓和了些,“是徒儿抱了师尊的身体,还是抱了师尊的神魂?”
 
穆辰楞了一下,瞪眼,“都算!”
 
顾云玦挑挑眉,那就都不算,看来小师尊没有跟他计较这个,没把他当外人这一点他还是很欣慰的,可换句话说,小师尊还是没把他当男人看?顾云玦眯了眯眼睛,乖巧的拉住穆辰的手,晃了晃,“那就是徒儿擅自保护师尊,让师尊担心了。”
 
穆辰:“……”
 
“师尊对徒儿这么好,徒儿当时什么都没想就冲了进去,当时心里想着,若是师尊出事了,徒儿怎能一个人独活?”
 
穆辰:“……”
 
“徒儿果然还是最喜欢师尊。”
 
穆辰:“……”
 
“连殉情这种事情,徒儿也是做得出来的。”
 
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的穆辰惊愕的抬起腿,一脚把顾云玦踹了出去,关门,落锁,冷声道:“去门口跪着!”
 
抱着一个大水桶要进屋的镜明差点被门板拍到,利落的闪到一旁,看着顾云玦肚子上的脚印,他幸灾乐祸的走过去拍拍对方的肩膀,“你竟然又惹宫主生气了?这次不是跑圈,是罚跪啊,哈哈哈……”为顾云玦背了十年的锅,看见顾云玦倒霉,镜明突然有种废狗要翻身的感觉,这种心情爽的都能飞起来。
 
顾云玦暗笑,小师尊这点真是超可爱,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翻脸,害羞的时候翻脸,感动的时候再受点刺激,同样翻脸。翻脸后做的第一反应就是踹人,现在再加上罚跪……顾云玦笑着捏了捏脑门,他现在也很累,神魂异常虚弱,小师尊竟然不心疼他。
 
镜明被顾云玦的笑容吓了一跳,嘟囔了一句神经病,被罚了还这么高兴,再次抱起大水桶,准备敲门,没想到顾云玦捏了捏脑门之后,直接后仰,晕了过去。
 
镜明倒吸了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喊穆辰,就见已经关了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只穿着中衣的穆辰披头散发的冲出去,拎着顾云玦的衣领子就给拖了回去。这个混蛋小崽子,灵力已经告竭,身体比他还虚弱,竟然还敢说这么多废话,简直是不知死活!
 
镜明赶紧跟上,察觉到穆辰情绪不稳定,识相的一句废话都没有。
 
穆辰取出丹药,托着顾云玦的头,把药喂下去,掩不住眼里的担忧。
 
小徒弟的神魂冲进他灵台内的时候,好像有哪里是违和的,穆辰想到这一点,把少有的灵力探进顾云玦的体内,想要一探究竟。奈何对方的灵台外围被护魂铃护着,他根本查探不到对方的神魂。把这个疑惑压在心底,穆辰把顾云玦抱起来,扔进浴桶,挽起袖子打算先把徒弟洗干净。
 
镜明左右看了看,也没人能帮忙,赶紧凑过去问:“宫主,我来?”
 
穆辰冷着脸拒绝,把顾云玦从水里晃了晃,直接捞出来扔上床,镜明幸灾乐祸的看了顾云玦一眼,这十年来顾云玦对穆辰都是贴身照顾,穿衣吃饭都不用穆辰动手,还把整个炎阳宫打理的妥妥当当。宫主本就不会照顾别人,现在被养的快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顾云玦……也算是自作自受。
 
让镜明又去后山抱了一桶灵泉的水,穆辰简单的洗漱过后,换了衣服坐在顾云玦的身边,想着自己胸口处那朵黑色的莲花已经快要消失,穆辰叹了口气,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曾经徒弟留下保护他的东西都会消失不见,连一丝缅怀的东西都留不下。好在眼前的人还在,聪明乖顺,不会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从一个五岁的孩童,养到现在,穆辰看着顾云玦退去了肉乎乎包子脸,变成俊美无双的少年模样,欣慰的摸了摸小徒弟的脸,有些感慨,最终,还是会长大的。长大了就该放他出去历练闯荡,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会离他越来越远。想到这里穆辰就有些不爽,不满的掐起顾云玦的脸,穆辰暗生闷气,等他出去历练的时候自己也要跟着,省得被丑丫头引诱,再入魔途,那自己这十年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顾云玦睁开眼,含笑的看着穆辰,小师尊竟然趁他睡着了掐他的脸。
 
穆辰面无表情的松开手,被抓包之后耳尖泛起一圈淡淡的粉,脸上还是清冷如霜,“去你的房间好好休息,好了再去罚跪。”
 
“师尊,”顾云玦没有接这句话,反而认真的看他,“以后有事不要瞒我,好不好?”墨色的眸子中好像隐藏了什么,穆辰看不明白,却也知道顾云玦担心自己,到了嘴边的严厉话语没能说出口,穆辰有些沉默。
 
顾云玦也不逼他,继续道:“这些年您买的药材,应该是为了解毒吧,我都知道。”
 
穆辰叹了口气,无奈的摸了摸顾云玦的头,小徒弟太聪明,一点都瞒不住他。
 
顾云玦歪头,唇角落在穆辰的手上,严肃的问他:“您还差几味药,徒儿帮您一起找。”
 
穆辰沉默片刻,终是不忍心打击徒弟的孝心,“还差玉容芝、五色花和冰魄珠,为师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师尊?”
 
“嗯?”
 
“你累不累?”
 
“不累……”穆辰对上顾云玦的眼睛,本来疲惫的身体突然一阵眩晕,紧接着两眼一黑,顾云玦赶紧把他接住,任怀里的人倒在自己的胸口,看着穆辰憔悴的模样,心疼的用指尖描绘着他精致的眉眼,看似无情的薄唇落在穆辰的发梢,轻轻烙下一个轻吻,低声道:“没有下次了。”
 
此时,体型没变多少的黑蛋悄悄从窗户探出一个脑袋,黑溜溜的一身绒毛,肥翅膀圆肚子,头顶竖着三撮金毛,情绪一激动就抖两下。顾云玦见它来了,终于抬头,对它勾了勾手指头。黑蛋小心的拽着屁股挪进来,看见躺在顾云玦胸口睡得正沉的穆辰,惊骇的瞪大血色的圆眼睛:造孽哦!
 
顾云玦勾了勾嘴角,让黑蛋靠的更近些。
 
黑蛋小心的又往前挪了挪,吃了季清远的神魂之后,本以为可以逃脱顾云玦的控制,没想到它这个元婴期的魔兽,面对顾云玦还是没有还手之力。黑蛋已经认命了,跟着这样的主人,最起码能吃饱。最近几年,顾云玦给它提供了不少食物,黑蛋默默安慰自己。
 
“把你的神魂借我用一些可好?”顾云玦开口就这一句。
 
“诶!?”黑蛋吓得头顶金毛又立起来了,它可以把充满血腥的罪恶魂魄炼化成纯净的灵魂之力,然后吞噬掉壮大自己的神魂,顾云玦所谓的想要借一点,就是抽他神魂的意思,黑蛋吓得扭头就想跑,就知道这人找自己没好事。他的神魂不是第一次被抽了,每次都是为了给穆辰增强魂力,要不然穆辰怎么可能三天就能把火毒镇压下去,甚至连修为都没有后退半分。
 
只是苦了黑蛋,炼化一个神魂它自己留一半,上交一半,每次想起来就跟挖它肉一样,心疼的不行。
 
“啧,”顾云玦不耐烦的砸吧一下嘴,虚空中一拍,直接把黑蛋拍在桌上,动弹不得。
 
黑蛋挣扎了一下,完全没有挣脱开的可能,立马压低声音可怜兮兮的叫唤,“我给给给!”
 
顾云玦勾唇一笑,虚空中一抓,抓住黑蛋的神魂往外抽,待掌心出现一个纯白色的雾状球体,他才满意的放心,见黑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顾云玦弹了弹它头顶的毛,安慰道:“一会儿让人给你抓几个恶魂补一补。”
 
黑蛋趴在原地,已经不想动了,反正吃了还是要吐出来的,鸦生就像自己的毛一样黑暗,不能好了。
 
顾云玦引导着那股魂力,注入穆辰的灵台深处,本来黯淡无光的小人就像突然找到了营养,被这股魂力温润之后瞬间精神起来。看着穆辰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顾云爵微微眯起眼眸,发誓在下一次火毒发作之前,一定要把穆辰这个身体隐患解决掉。
 
那两种草药还毫无头绪,不过五色花他是知道的,这花生长在魔界,并不是特别难寻,可对于仙界之人来说,那里具有腐蚀性的瘴气让他们根本无法靠近。顾云玦看着穆辰的睡颜,突然才想起穆辰曾经为了寻药独闯魔界,现在想来应该是为了五色花。
 
把管善叫来,顾云玦对其吩咐道:“派人去魔界,我需要三株五色花。”
 
管善蹙眉,担忧的问:“少主,我们现在回魔界,会不会打草惊蛇?”
 
顾云玦淡淡一笑,温柔的看着穆辰的睡颜,眼中除了这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仿佛怕吵醒怀中的人一般,他语气温和,却又气定神闲的道:“若是敢挡我的路,我不介意弑兄杀父。”
 
管善心头一凛,低头赶紧退了下去,自始至终,没敢看穆辰一眼。
 
******
 
穆辰睡醒之后,感觉自己整个人精神充沛,灵力运转正常,状态比火毒发作之前都要好。正惊讶身体的变化,就感觉床的里侧不太对……
 
顾云玦坐在床上,单手拄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张俊美却稍显稚气的脸,好看的直晃人眼。穆辰在意的不是徒弟越长越好看,而是床内侧,和顾云玦的寝室之间的墙,没了!
 
他和顾云玦的房间格局相似,第一层为客厅,二层寝室,三层书房,现在二层被整个打通,两间寝室连在一起,床挨着床,中间就隔了一层纱织的床幔。
 
穆辰惊愕的愣在床边,怎么回事?
 
顾云玦坐在床上摊着手,一脸无辜的道:“为了贴身照顾师尊,徒儿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所以你把墙拆了?”穆辰冷着脸,显然对这个解释非常不满,在他的意识里,他根本就不需要被徒弟照顾,这些年不一直是他在照顾顾云玦吗?要不然这小东西怎么能长这么大?大到有胆子在他昏睡的时候拆墙,简直是岂有此理!
 
顾云玦站起来,撩开帘子抬起脚,轻松的迈到穆辰的床上,脸上笑容不变,却又更添了几分担忧,“师尊,如果您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再出意外,我该怎么后悔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穆辰蹙了蹙眉,想说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可惜顾云玦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坐在床边搂住穆辰的腰,继续道:“如果师尊不在了,徒儿活着的意义也没有了,师尊忍心吗?”
 
“你……”穆辰无语,看着眼前少年模样的顾云玦,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是他对徒弟太过娇惯,养的对方到现在还是对他这么依恋。这马上就要十六岁,行成人礼,还要抱着他撒娇……穆辰摸了摸抵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无奈的叹了口气,难道真是他的教育方法不对,这孩子怎么脆弱成这样子?如果他真的出点意外,让这孩子怎么活?
 
“算了,依你吧。”穆辰有些无力,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
 
看着镜明抱着一本小画书从窗外路过,穆辰突然灵机一动,把管善叫来。
 
当天,管善下山去了趟世俗界,买了一大箱教育孩子的书籍,足足上百斤,真是五花八门,写啥的都有。穆辰就坐在竹林中,一本接一本的认真品读。看不明白的还做了标识,打算抽空去问问把褚千双养大的柳寒之。对方那样的脾气,还能把小六教育成这样,自己怎么就不行?
 
书上说,十六岁正好是从孩童向青年过渡的时期,是人类生长发育过程中一个特殊的阶段。穆辰抬头看了眼正坐在窗边给琴调音色的顾云玦,蹙了蹙眉,确实够特殊,这孩子最近净是喜欢舞文弄墨,效仿那些个文人骚客,怎么喜欢上了弹琴?
 
书上还说,这个时间段很是特殊,因为这个期间会发生的一系列生理和心理的剧烈变化,其引出的矛盾和问题,如果得不到正确的、及时的帮助和解决,将会影响到一个人今后的发展,甚至会影响到一生。
 
穆辰有点担忧,会影响一生啊,说不定一不小心这孩子又扭曲了,这可如何是好?
 
越往下看,穆辰越心惊,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希望接触到异性,渴望爱情或……性?
 
舞文弄墨要去讨女孩子欢心?!
 
顾云玦感觉到穆辰的脸色一直在变,还一直在观察自己,嘴角挑起一抹愉悦的微笑,身形一晃来到穆辰身边,好奇的问他:“师尊,您在看什么?”
 
穆辰冷下脸,把书收起来,语气平淡的道:“没什么。”
 
顾云玦淡笑着拉他袖子,“嗯?被师尊藏起来了?”
 
穆辰蹙眉,小徒弟长大之后还是这么喜欢粘着自己,哪有徒儿拽师尊的袖子拽的如此顺手的?
 
“师尊不想说,徒儿不问便是。”顾云玦站在穆辰身边,抬手理了理他的头发,提议道:“师尊要不要随徒儿出去走走?”
 
穆辰冷着脸,对出去走走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顾云玦继续道:“听说淇阳城的拍卖会里,今天会拍卖一只九尾狐,一身白毛若雪,聪明伶俐,咱们去看看怎么样?”
 
穆辰眉毛动了动,有些感兴趣的样子。
 
顾云玦压下到了嘴边的笑意,拉着穆辰的手腕轻哄道:“徒儿想要,师尊买给我好不好?”
 
穆辰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率先走了出去,脚步还挺快。
 
顾云玦嘴角勾起,看着穆辰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是不加掩饰的宠溺,正要举步跟上,就见穆辰身前出现了一道传讯符,火焰燃烧之后虚空中出现一句话:速来落仙楼!结尾一个陈字。
 
顾云玦就见本来冷着脸的穆辰,竟然目露喜色,顾云玦掩下眼底的寒意,快走两步拉住穆辰的手,顺势扑过去搂住穆辰的腰,笑问:“师尊,你想去见谁?”
 
穆辰抓住扣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拽了拽,竟然没有扯开,他惊讶的看了顾云玦一眼,小时候抱腿,长大了抱腰,还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他徒儿好像对撒娇特别有天赋,都是黏上来就撕不下去的那种。
 
顾云玦把头抵在穆辰的后肩上,轻轻一笑,暖暖的鼻息撒在穆辰敏感的后脖颈处,引得穆辰微微侧了侧头,抬头扣住小徒弟的脑袋往后推,冷下脸训斥道:“不许胡闹!”
 
顾云玦也不勉强,继续去拉穆辰的手,被穆辰甩开几次之后还是不依不饶,穆辰无奈,虽然知道徒儿这样对他撒娇不好,可又挨不住心软,只能由他去了。
 
自己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好好的孩子被他养的这么黏人,穆辰想起来就叹气,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崇云门下淇阳城,落仙楼。
 
恰逢午时,落仙楼宾客满棚,过往的修士大都选择在这里落脚,吃点酒水,顺便打听些小道一些消息。真假不知,总之都是道听途说,全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黑衣男子正和同伴谈论,“据说这望辰阁的幕后之人是个貌美的女子,有倾城之姿,不过见过的人寥寥无几,真是神秘。”
 
“一个女修若是没有大势力支持,只怕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各个行业都敢涉猎,黑白两道都让其三分,若是没人给撑腰……”他的同伴猥琐的笑了几声,凑近对方低声道:“没准儿是哪个老怪的姘头……唔!”
 
“闭嘴吧你!”黑衣人抓起一根鸡腿使劲塞进同伴嘴里,把对方噎的脸色通红,他稍显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发现无人关注他们,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的道:“你找死啊,不知道望辰阁死人的买卖都做!”所谓死人的买卖,就是拿钱买命,只不过杀的都是有恶名之人,名门正派也就不会去管。不过既然牵扯了人命,难免有几分血煞之气,让人忌惮。
 
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男子端着酒杯,听着俩人的谈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清雅的嗓音轻声默念了一遍:“望辰阁?”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俊朗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坏笑,“莫不是穆辰的爱慕者?望辰?啧。”
 
第28章
 
穆辰一来,就听到对方说什么自己的爱慕者,抓起桌上的酒壶,毫不客气的往对方的脸上拍,表情十分嫌弃。
 
对方抬手挡住,救下穆辰手中的酒壶,宝贝似的擦了擦,不满的撅起嘴,小声嘀咕:“十几年没见了,上来就打人,没良心。”
 
穆辰甩给对方一个白眼,懒得接话。
 
顾云玦给他拉过椅子,看着穆辰坐下,这才乖顺的站在穆辰身边。穆辰把指着身边,让他坐下就好,不用这么拘谨。
 
青衣人好奇的打量了一遍顾云玦,惊叹:“好相貌!”
 
穆辰高傲的哼了一声,扬起下巴傲然道:“我的徒儿自然是最出色的。”
 
“你徒儿?你自己都没长大还收什么徒弟?瞧这乖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童养媳。”
 
“噗!”感觉这酒味道不错,穆辰刚品了一口,就被这话惊得喷了出来,面上已经染上了薄红,清俊的容颜在这一刻显得十分生动,“再胡说,打死你!”
 
顾云玦眯了眯眼睛,赶紧掏出帕子给穆辰擦嘴,顺便把他头发拢了拢。本来对穆辰来见对方有些不满,上一世他见过陈默两面,见他和穆辰之间的关系比和柳寒之还“暧昧”,还以为俩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现在一看,好像并非如此,对方看小师尊的眼神,分明是长辈看晚辈。
 
顾云玦心情大好,瞧小师尊这害羞的模样,美极了。
 
“师尊,不介绍一下吗?”顾云玦笑眯眯的戳戳穆辰的腰,戳的十分顺手。
 
“陈墨。”穆辰停顿了一下,好像不知道怎么说。
 
“你哥么,怎么这么难介绍?你这人真是,从小到大都这么不诚实。”陈默赶紧帮忙补充。
 
穆辰冷脸,“不是亲的。”
 
陈墨立马加了一句:“胜似亲的么。”
 
穆辰憋气,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嘴笨只能吃亏。
 
顾云玦眼底闪过了然,上辈子只知道穆辰出身神秘,可惜穆辰落难的时候并没有人出面相帮,现在这个家人,可就值得探究了。更何况俩人还不同姓。想罢他微笑道:“竟然不知师尊还有长辈,今日还是初次见面,晚辈有礼了。”
 
陈默摆摆手,欣慰的掏出一块玉佛递给顾云玦,笑呵呵的道:“没想到他真的收了徒弟,都没准备什么见面礼,这东西你拿着,以后出门遇到了难处,摔了这牌子自然有人帮你。”
 
穆辰脸色一冷,“陈家的东西我们不要,收回去。”
 
顾云玦笑着婉拒,小师尊说不收,他肯定不会接着。同时也对穆辰的来历感到惊讶,没想到小师尊来头这么大,可为什么有这样的出身他会来到崇云门?顾云玦看着穆辰的侧脸,心想回去应该调查一番才是。
 
陈默只能无奈的收回牌子,看着穆辰现在的样子,长叹一声,感慨的说:“终于有人能照顾你了,以后我也能放心些。”
 
穆辰给自己倒了杯酒,自顾自的喝着,没有应声,面色却平静。气氛不说有多尴尬,倒也有些生硬。顾云玦感觉的出来,自从陈默拿出那个象征陈家的玉佛,穆辰的情绪就有些不稳定,甚至有些烦躁。
 
就听陈默继续道:“你小时候迷路还要让我找,问你在哪儿丢的你都不知道,只会说前面是路,转身是路,周围全是树,头上是片云,我还担心你长大后丢了没人找,现在放心多了。”
 
穆辰放下酒杯,看着对方调侃的眼神,已经有拔剑砍人的冲动,竟然在他徒弟面前提这些糗事,他以后怎么为人师表?
 
顾云玦忍笑的抓住他两只手,提醒他不要那么冲动,不过还是能感觉得到穆辰的情绪稳定了些,这仅仅是恼羞成怒而已。这个陈默,竟然知道怎么左右小师尊的情绪,之前果然很熟么?
 
穆辰被哄顺了,喝酒压压火,他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找到那个点,其实很好哄,顾云玦显然深知此道,哄的异常顺手。
 
陈默见好就收,垂下眼喝了口酒,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没想到还有人能哄的住穆辰,果然不是简单角色。见穆辰不闹脾气了,陈默继续逗:“上次咱俩那盘棋还没下完,你没有偷偷改子吧。”
 
穆辰冷哼,“早扔了。”
 
陈默惊呼,“你输不起啊!”
 
穆辰:“……”他就不该来,为什么要来见这个人,一起去买狐狸不好吗?
 
陈默见逗得差不多了,这才面色一转,语重心长的道:“有空回去看看吧,这些年,都挺挂念你的。”
 
穆辰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烦。
 
“纵有万般不是,他也是你的……”
 
“砰!”穆辰把手中的酒杯拍进陈默身前的桌面上,成功让对方闭嘴,清冷的眉眼这一瞬已经染上了怒气,“我来见你,并不是想听你当说客的。”
 
“好好好,不说不说。”陈默举手认输,默默叹了口气,心中无端的生出一句老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穆辰站起来,一甩精致的广袖,显然是叙旧够了,想走。
 
顾云玦自然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离开。
 
陈默不紧不慢的追上去,继续絮叨:“你要去哪儿?”
 
穆辰冷脸不说话。
 
顾云玦帮着解释:“据说拍卖场有只九尾狐,师尊想要拍下来送我。”
 
“九尾狐啊,那一定是白色的,浑身毛茸茸吧,”陈默欣慰的拍顾云玦的肩膀,拍的啪啪响,用一种我很懂的眼神感慨万千的看着顾云玦,“真是辛苦你了。”
 
顾云玦摇头,好像听不懂陈默在说什么。再看穆辰有些僵硬的脊背,他也压不住到了嘴边的笑意,走过去牵住穆辰的手,轻声哄道:“徒儿就喜欢毛绒绒的东西,师尊一会儿一定要买给我,我带了很多灵石。”
 
穆辰冷哼一声,傲然道:“哪用得着动你的零花钱,为师有的是灵石。”
 
“嗯嗯,师尊说的是。”三言两语,让穆辰身上的气息就这么变得温和下来,跟在后面的陈默惊讶过后,眼底闪过深深的探究。
 
这师徒俩的相处模式,不太对。
 
顾云玦这时却突然回头,对着陈默浅浅一笑,好像在说:看吧,哄好了。
 
陈默愣了下,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穆辰这种性子,顺他者昌,逆他者亡,霸道起来不管不顾,被逼急了祖宗牌位都敢踹,顾云玦肯定是自小就跟着他,自小就哄着他,所以难免亲近了些。
 
大概,是这样吧,可意识深处还是有什么,让他说不出来。
 
前面穆辰已经在一个卖糖果的铺子前停下,面无表情的买了一包糖果塞给顾云玦。陈默见了又想逗穆辰,“哎呀呀,你还真会宠徒弟,等你有了道侣,肯定要吃徒弟的醋了。”
 
“我要那东西作甚?我有徒弟就够了。”穆辰这话说的无比傲气,一副有徒万事足的样子。
 
顾云玦笑的就像这天空一般明媚,小师尊这话他可是记下了。
 
淇阳城拍卖场,在附近十几座城中都颇具盛名,自从三年前被望辰阁收购,更因为其神秘的行事风格和管理手段让声望上了一个等级。按照惯例,每个月的月末都会举行一场拍卖,商品甚至涉及三界稀有物品。
 
以前穆辰对这个不感兴趣,可是徒弟喜欢,自从顾云玦来过一次之后,好像就喜欢上了这种挥金如土的感觉,每隔几个月都要来一趟,大多时候穆辰不放心他自己出门,也会跟着一起来。
 
拍卖场的人一看到穆辰,仿佛看到了无数白花花的灵石,一个机灵的小道童殷勤的跑过来,先给鞠了一大躬,笑容异常真诚,“估摸着穆长老也该到了,我们老板提前给您留了房间,连茶点都备好了。”
 
穆辰只是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径直抬脚走进去。小道童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态度,殷勤的跑去前面带路。路过顾云玦的时候,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待穆辰坐下后,道童奉上今天要拍卖东西的目录,穆辰随意的翻着,这次倒是有几个他感兴趣的东西,那个净灵盆上细碎的蓝色花纹他觉得很好看,适合养鱼。这个乾坤锁不错,认主之后可以变小,正好给徒弟做剑穗。看到最后穆辰挑了挑眉,三品的九尾狐妖,相当于金丹期的修士,这是有多倒霉,被人抓了当成宠物拍卖。
 
陈默本来是看穆辰一眼便离开的,可是见了顾云玦之后,还是想多待一会儿,再观察一下。三个人静坐在房间里都不说话,顾云玦一双眼睛更似被穆辰勾住了,一直就没错开神。如果不是眼神清透,毫无杂念,陈默都要怀疑他是个登徒浪子,好色之徒。再观穆辰,显然已经习惯了被徒弟这么盯着,该做什么做什么,一点都不受影响。
 
陈默这次真的沉默了,总感觉心头沉甸甸的。
 
穆辰抬头冷眼看过去,“你有病?隐疾?”
 
陈默:“……”
 
“没毛病你看我作甚?”
 
陈默心塞,你徒弟一直在看你你都不在意,我看你一眼你就这么多意见。
 
穆辰说完了也不管陈默心里怎么想,继续看图鉴。看完之后看了眼顾云玦,顾云玦赶紧凑过来。
 
顾云玦就见他师尊伸出一根纤长的食指,对着图鉴上的几物件点点点,立马了然的点头,小师尊的意思是都要了,买买买。
 
陈默见穆辰脸色平静,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他大限要到了,一直很想见你。如果你有时间,去见他最后一面吧,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穆辰的身体一瞬间僵直了一下,直到陈默的走出去身影消失,他都没有点头,眉头渐渐蹙起,眼底无意中泛起一丝苦涩,这时,口中突然被塞进一片凉凉的糖果,入口即化,馥郁的果香从口中漫延,穆辰看向把糖果塞进他口中的小徒弟,就见对方抬手,轻轻的揉了揉他的眉心,笑道:“不管去哪儿,有我陪你,绝不会让师尊孤身一人。”
 
穆辰沉默的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徒弟,突然抬手,在其脑门敲了一记,心中仿佛也没有那么闷了,“人小鬼大!”
 
顾云玦顺势又给他塞了块糖,指尖碰到穆辰淡色的唇,眸色一深,微笑着舔了舔把手上的糖渣,夸赞道:“师尊买的糖果真是最甜的。”
 
穆辰冷着脸抽出帕子给徒弟擦爪子,这么大了还吃手,脏不脏!
 
不多时,竞卖开始。
 
负责拍卖主持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姑娘,修为不高,刚刚筑基期,不过长得却是绝色。身上一件红色的艳丽长裙,把火辣的身材一展无遗。脸上带着笑,一开口,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别样的诱惑,听得人心尖儿一颤,“各位上仙,今日我阁备下三十种好货,各位慧眼识珠,想必是不会错过自己心仪的东西。在此小女子多说一句,最后一件商品,乃是金丹期的妖兽,九尾狐。”
 
这话一落,周围开始窃窃私语,虽然传不到穆辰的房间内,但是他灵识强大,自然能感受到外面的谈论。虽然大多数都在讨论这九尾狐要炒到多高的价钱,还有不少少年人对这位惑人的女子表示感兴趣。穆辰歪头看自己的徒弟,见顾云玦此时正望向外面,脸色顿时有些冷,眼前偌大一个屏幕你看不够,还要扒着门往外看,怎么变得这么肤浅?
 
感觉到身边的杀气,顾云觉惊讶地回头,见穆辰一脸的我看你很不爽的表情,顿时疑惑,谁又招惹了他?
 
“哼!”穆辰冷哼一声,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看着他长得根正苗红,如果这时候贪恋美色,变成一个登徒浪子,他就直接打死他,省得出去祸害人。
 
顾云觉惊诧,自己惹的?
 
他想了想,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对,又把他师尊惹恼了,可是怎么想都没想出所以然,不由得也有几分好奇,又看了外面一眼,他刚才只是察觉到一丝魔气而已。
 
穆辰抬腿踹向徒弟屁股,骂道:“好色之徒!混账!”
 
顾云觉看着屁股上的脚印子,哭笑不得,也明白了穆辰是误会了,可是穆辰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为他吃错一般,勾的他根本不想解释,好似不知道穆辰心中所想,顾云玦故意又看了台上的女子一眼。
 
穆辰:“……”果然!应该狠狠教育一顿!
 
每拍一样东西,顾云玦都要往外看一眼,好似完全没有看到穆辰冰冷的眼神,这让穆辰憋了一肚子火,到终于憋不住的时候穆辰冷着脸一拍桌子,也没听清外面卖的是什么,听到有人报价五百中品灵石,他冷冷的开口:“一千!”
 
“嘶!”一阵抽气声之后,周围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天字一号房的人跟他们抢一个双修的鼎炉,还抢的这么有气势。
 
顾云觉脸都黑了,“师尊!”这是把人给逗恼了。
 
穆辰冷脸,在徒儿面前严师的架子要端起来,一副为师要定了,你敢不听话试试的霸道模样,心说回去就让这混账徒弟罚跪,不知道哪里错了就永远不要起来!
 
平静过后,那女子娇笑着打破沉静:“一千中品灵石,还有没有要竞价的?”
 
鸦雀无声。
 
五百个中品灵石买一个男鼎炉,价钱已然被炒到最高,一千中品灵石,除非对那被卖的人是真爱。
 
穆辰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搞了乌龙,冷着脸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杯,手指直颤。
 
一位侍者给穆辰送来一份契约书,是类似于主仆契约,签了字,付了灵石,人就可以领走。
 
穆辰冷着脸,有种甩袖就走的冲动。不过看在上面那个清秀的少年,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和自己徒弟差不多大的孩子,竟然被当成货物拍卖,他黑着脸把单子拎起来,签了字,扔给侍者一个装有灵石的袋子,寒声道:“人我不看了,送走便是。”
 
“这……送走?”从没听说过给钱还不要货的。
 
顾云玦看着穆辰的脸色故意说道:“把人当成鼎炉修炼,也太残忍了些,师尊心善,想救那人一命,你去做便是。”
 
侍从佩服的看了穆辰一眼,立马应道:“小的明白!”
 
顾云玦这一番说辞,声音不低,外面自然有人听到,即替穆辰洗清了名声,也是在警告众人不要前脚把人放了,后脚又被他们抓了去。
 
看着穆辰这脸色,顾云玦心软的给他倒了杯茶,安慰道:“据说二师兄新卖到这里一批茶叶,和咱们平时喝的一样,喝一杯压压……火。”他想说喝一杯压压惊,不过知道说出来眼前的人肯定翻脸,到时候揍他一顿,还要别扭好几天,就得不偿失了。
 
穆辰端起来闻了闻,摇头,“不干净。”见顾云玦不明白,穆辰解释道:“你二师兄卖的东西都不要吃,送的才是干净的。”
 
顾云觉想起了杞阳宫的道童拿着扫帚在后山扫花瓣酿酒的场景,伸手把穆辰手里的杯子要了去,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套茶具和茶叶,亲自动手泡茶。
 
穆辰气顺了顺,喝着茶,也没有叫价的意思,看起来有点扫兴。
 
顾云玦把之前他点的那几样都拍下,知道他是被刚才的事情惊到了,欣赏着穆辰面无表情下一双漂亮的眸子不时的闪烁一下,好似惊魂未定的模样,顾云玦静静的托着腮,舍不得移开目光。他的小师尊,偶尔露出的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是那么的可爱。
 
自己都已经着了魔,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这么不公平可不好,怎么才能找补回来呢?
 
终于到了最后一样,九尾狐,穆辰的眼中才有了感兴趣的样子,虽然脸色很冷,坐的也端正,一派清冷如霜的谪仙模样,不过眼睛里一闪而逝的亮光却没有骗过顾云玦的眼睛。勾起嘴角,顾云玦默默地想,小师尊这么可爱,以后要不要把他关起来谁也不让看?
 
穆辰对徒儿危险的心思毫不知情,他关注的看着屏幕,在主持人介绍过后,哗啦啦一阵锁链的声音由远而近,就见台上被推上一个蒙着黑布的笼子,见众人的兴趣都被勾起来,两个侍从把黑布帘子拉开,露出里面被锁链困住的妖兽。
 
一只身长一米多的白狐无力的趴在笼子里,身后已然长出三条尾巴,四肢被困灵锁锁住,脖子上还带着驭兽环,不管之前如何,只要被人签订契约,今后他就只能给人做奴做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无力的看了一眼台下的人,白狐眸中看似一片死寂,眼底却暗藏嗜血的狠厉。
 
穆辰眼底闪过一丝怜悯,上一世镜明出去作天作地,也这么被人抓了去,幸好被顾云玦救了回来。不管对别人怎样,小徒弟对炎阳宫上下,都是上了心的。想罢穆辰伸手,拍了拍顾云玦屁股上的脚印,勉强原谅这熊孩子,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育,把这好色的臭毛病改了。
 
顾云玦出手迅速的抓住穆辰的手腕,把这白皙的手掌捏在掌心,含笑的问:“师尊,你为何摸徒儿屁股?”
 
穆辰直接抬脚,踹!
 
喜怒无常,抬脚就踹,伸手就揍,穆辰对待顾云玦,好像已经习惯了。顾云玦闪身来到穆辰身后,搂住穆辰的肩膀,笑眯眯的看他,穆辰冷哼一声,“撒娇也没用!”
 
顾云玦眸中带着几分笑意,嘴唇在穆辰的额角轻轻碰了一下,抱着穆辰的双臂却渐渐收紧,“师尊已经把我宠坏了,想改,也改不掉,所以师尊一定要对徒儿负责才好。”
 
穆辰抬手,在伏在自己耳侧的这个脑门上弹了一下,也对这从小黏他黏到他的徒弟很是无奈,“竟然学会耍赖了,为师教了你这个?”
 
“自学成才。”
 
“不要脸的招儿当然是自学成才。”外面叫价已经开始,从一千上品灵石飞速长到五千,还有往上长的趋势,穆辰训了顾云玦一句,这才开口:“一万。”
 
外面沉寂了一瞬,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开口:“一万一。”
 
顾云玦用神识找到那个说话的人,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也挂上了淡淡的笑意,刚才他就感应到一丝魔气,原来是她。
 
然后他再次感受到了森森的杀气!
 
第29章
 
顾云玦感受到身后的杀气,一扭头就见穆辰脸色阴沉的看着他,气势那个冷,绝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哄好的状态。顾云玦哭笑不得,知道不能再逗弄他,否则吃苦的就是自己。
 
“两万!”穆辰冷冷道,一生气就花钱的毛病绝对是随了他师尊丹阳子。
 
“两万一!”对方掩嘴轻笑,红纱遮脸,银铃般的笑声更带着别样的诱惑,“这只妖狐对您来说来不是信手拈来,何必要跟小女子抢?”
 
跟一个女孩子抢东西,这在仙界所谓的正人君子中看来,确实有些不耻。以穆辰这样的身份,想要什么只不过是伸伸手的事情。只要他说看上了什么,无数修士都肯为他双手奉上,只为求一颗让自己脱胎换骨的丹药。不过穆辰却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毫不怜香惜玉的开口:“四万!”
 
价高者得,管对方是男是女,仙界多少人都是因为好色死在女修手中,他永远不会小看任何人,特别是女人。她们想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心机和毅力甚至大过男修。看红袖宫的那群女修为了自己的脸蛋每天都能折腾出花来就知道,女修的毅力多么的可怕。
 
四万上品灵石,可以去黑市明码标价,想要什么样的妖兽都有人敢去铤而走险,一只九尾狐,两万上品灵石已然是天价,穆辰开口就四万,让场下众人都噤声,很久没看到这样的败家子了!
 
那位姑娘脸色一变,收了调笑的意思,正色道:“这妖狐小妹是拿去救人,不知这位仙长不能让给小妹?”
 
救人?穆辰冷哼一声,这种理由傻子才信。
 
这时顾云玦就回了句:“这妖狐我也看上了,正好带回去当镇山神兽。”
 
那女子恨恨的攥了攥拳,脸上带笑眼底却泛起了杀意,“四万一!”
 
“六万。”顾云玦的声音云淡风轻,仿佛扔六万块上品灵石就跟扔盆菜一样。
 
最终用六万上品灵石买下只有三条尾巴的九尾狐,穆辰签了字,付了钱,看着被送进房间内的白狐,嫌弃的蹙眉,拍卖场不老实,用图鉴骗人!这狐狸的毛一点都不好,根本就不似图鉴上说的皮毛柔软,油光水滑,摸起来犹如缎子。
 
既然买了,也不能就这么扔了,穆辰显然失去了兴趣,扭头就想走。
 
顾云玦看出他心中所想,压下到了嘴边的笑意,哄着:“养一养毛色就好了。”
 
穆辰怀疑的看了白狐一眼,不确定这小东西能不能真的养好,见对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穆辰挑挑眉,伸手捏碎对方脖子上的驭兽环,再把其四肢上的锁链去掉,拎起对方的后脖颈,甩给顾云玦。
 
师徒俩刚出了拍卖场,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便跑过来,还没等穆辰说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人看起来也就和顾云玦差不多的年纪,十五六岁的样子,眸中带泪,楚楚可怜,“求上仙收留!”
 
这人便是刚才他无意中买下的那个鼎炉,穆辰一眼便认了出来。身为男子,却是这样的命,只能叹上天不公,但穆辰并不想把对方带回去。
 
强者不需要同情,弱者更不值得同情,这便是与天抗争的修仙之人的命运,争不过就得死,别无其他。
 
他无意中救下这人一命,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泽,他没有义务再管对方今后的生活。这天下,命运不公的人太多,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哪管得了别人?
 
穆辰随手扔给对方一个瓷瓶,冷淡的道:“这颗丹药可以暂时压制你的体质,以后怎样,全看你自己。”
 
顾云玦笑眯眯的跟上,伸手去牵穆辰的手,穆辰无奈的瞪了小徒弟一眼,“这么大了还撒娇,丢不丢人?”
 
“牵师尊的手,永远不丢人。”
 
穆辰失笑,这个小调皮!
 
跪着的人攥着手中的瓶子,痴痴的看着穆辰的背影,仿佛要把这道身影印在灵魂深处,生来就是为了成为别人的玩物,想不到今日却有人把他平等看待,一个高高在上,他可能再也不能见到的人。再看顾云玦的目光中,他甚至有一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妒,直到穆辰的身影消失,他都迟迟舍不得收回目光。
 
终于,再也看不见那道白色的身影,也知道穆辰绝不可能后悔再回来带走他,少年站起来,把穆辰给的丹药吃掉,随便在地上抓了把土抹在脸上,逃出了城。
 
师徒俩离开之后,穆辰已经忘了那个少年的事情,心思全放在眼前的白狐身上,“公的母的?三品妖兽,应该会说话吧。”
 
一副半死模样的白狐看了穆辰一眼,眼珠子一转,心中所想还没实施,就被穆辰从顾云玦怀中拽出来,扬手啪叽一拍,直接把对方拍向对面的山壁,妖狐的身体身体全部嵌进青灰色的石板里,头都抬不起来。
 
穆辰冷着脸停在山前,冷声问:“想跑?”
 
妖狐费力的把头从土里拔出来,气愤的看着穆辰,它只是想跑而已,还没有实施计划,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穆辰站在空中,冷眼看着对方,妖魔两界,强者为尊,想要对方俯首称臣,揍就对了,揍的他不敢反抗为止。这妖狐看起来野性难驯,想要带回去养,打服了再说。
 
伸手,虚空中抓住妖狐的脖子,说着作势要扯他后腿,“公的母的?”
 
“男的!!”妖狐气愤的吼了一句,龇牙作势要撕了穆辰的样子。不知道这人买自己来是什么意思,对方没有要和他签订契约的意思,也没有杀掉他取他妖丹的意思,反而问他的性别,花了六万上品灵石,到底买他来作甚?若不是被小人算计,他怎会修为倒退,落得如此下场!
 
穆辰疑惑,这妖狐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顾云玦眯了眯眼睛,凑过去说:“不若师尊给他取个名字,让黑蛋言周教它几天。”
 
“名字?”穆辰扫了眼远远跟着他们的黑蛋,张口就来,“白蛋。”以后再有了新成员还可以根据毛色分成红蛋、黄蛋、绿蛋、紫蛋、杂毛蛋,正好凑一个小队,好起又好叫。
 
妖狐几乎气绝,“我有名字!我叫宇文清!”
 
“姓宇文?”穆辰想了下妖界的几大势力,发现不是买的妖皇他儿子,直接拍板:“就叫白蛋。”
 
白狐爬起来,呲牙凶狠的看着穆辰,穆辰啧了一声,抬手,啪!地上一个狐狸印子。白狐再爬起来,穆辰再抬手,啪!地上又一个狐狸印子。白狐再爬起来,还没等龇牙,穆辰脸色一冷,抬手啪啪啪……一口气拍了十几次,拍的白狐躺在石壁中抠都抠不出来。
 
黑蛋在树上用嘴巴疏理着羽毛,看白蛋的眼神就像看傻叉,老子的名字更霸气,全名惹不得,小名小霸王,人送外号惹大爷,现在不也叫黑蛋了。叫着叫着就习惯了,非得挨一顿揍,傻爆了!
 
顾云玦趁机把对方拎起来,趁毛色还没养好,直接扔进炎阳宫的后山,省的小师尊把对方养成毛茸茸之后抱着不撒手。黑蛋趁机追上去,远远地跟着对方身后,暗自估摸打过对方的几率有多少,打得过使劲打,打不过另想办法,真是特别不要脸。
 
镜庭因为闭关一直未出,这阵子镜明少了人管,日子过得异常舒坦。听说又添了一只白蛋,也跑去后山围观。
 
镜明心思单纯,抱着一堆肉干送给白蛋,说是见面礼,还大大的吹嘘了穆辰的好,只要跟着我家宫主保证吃香的喝辣的,养的膘肥体壮,滋味的不得了。
 
白蛋惊诧的看着镜明,因为他能感觉到,镜明没有被签订契约,随后他就怒了,没签订契约你特么还不跑,非要跟着一个两条腿的人类混日子,你这个妖界的耻辱!四条腿之中的败类!
 
镜明也恼了,好好给你送吃的,你竟然骂我,揍你!
 
本想动手揍新来的一顿,以显示这里自己才是老大的黑蛋就看见一匹白狼把一只瘦肉的白狐摁在身下又撕又咬,画面美的没眼看。揍完了对方镜明还不解气,化作人形指着对方鼻子骂:“小子你给我等着,等我哥出关让他把你揍成蛋!”
 
白狐气的差点吐血,一般不都是输了的人才撂狠话吗,你他么都赢了你还让你哥来揍我,这一山都是什么人!等他恢复了功力!一定报今日之耻!
 
******
 
趁穆辰去炼丹,顾云玦把管善叫来。
 
十年的时间,管善已经把整个炎阳宫打理的紧紧有条,见到顾云玦,他尊敬的弯腰一礼,比之前更加虔诚,若是之前是被顾云玦所迫,现在便是真心的折服:“见过少主。”
 
这所谓的少主,并不是以顾云玦之前的身份称呼,而是以炎阳宫。现在炎阳宫上下都称呼他为少主,而不是小宫主。
 
顾云玦正在一幅扇面上画穆辰坐在竹林小憩的背影图,青玉为骨,白蛟软皮为面,黑色的墨汁描绘出一个清冷的美人褪去淡漠,偶尔慵懒的性感模样。他的表情十分虔诚,眸中也带笑,仿佛一点一点的描述能把自己心中那份执着的爱意抒发出来。等到把美人的衣摆画好,他才开口:“今日拍卖场出现一个女魔修,应该是老大的人。”
 
管善眸中一暗,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些。
 
顾云玦语气淡淡的,好像并不怎么在意的继续道:“你派人把尸体给老大送回去,给老大传个信,这次剁的是他的爪子,他脑袋若是再往这边凑得近了,我就剁他头。”
 
管善低头,“属下立即去办。”
 
“以后师尊在的时候,不要做人命的买卖,他会不高兴。”
 
管善知道是那个鼎炉的事情,当即拘谨的应下:“属下记下了。”
 
顾云玦嗯了一声,点点头让对方离开,继续专注的画着扇上的美人,好似所有的事情都没有画上的人有吸引力。
 
******
 
马上就四门大比,崇云门自然要拿出众弟子看的上眼的奖品,所以岳明泽拜托穆辰炼制一瓶小还丹。
 
这种丹药乃是疗伤所用,元婴之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恢复如初,已经属于中品丹药。一颗丹药,相当于多加一条性命,用它做第一名的奖品,一点都不为过。
 
可对穆辰来说,这种丹药完全是手到擒来,顾云玦空间戒指里己经塞满了上百颗,徒儿跌个跟头他都能往顾云玦嘴里倒一瓶。他也懒得炼制,炼制那种级别的东西还不如对眼前的草药感兴趣。
 
竹林的石桌上,摆着十几种灵草,都躺雪白的玉盘上,个个周身蒙着一层晶莹的流光,看得出摘下的时间不长,脉络中灵气馥郁,还透着清香。
 
穆辰坐在桌旁,一株一株的捏起来,看一看又闻了闻,蹙着眉头又放下。
 
一旁的道童小心的看着他,见他拿起来,紧张的憋住气,见他放下,集体松了口气,再拿起来,再提气,周而复始……
 
终于,在道童担忧的目光中,穆辰咬掉了一片药草的叶子。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嚼了两下,细细感受里面的药效,几个道童脸都白了——祖师爷保佑!
 
顾云玦一回来,就看见穆辰又在尝药。眸色一沉,顾云玦直接落在穆辰身边,抬手把他手里被吃了一半的药草抢了过去,不笑的时候竟然给人一种冷厉的感觉,“不许吃了,这样早晚吃出毛病来!”
 
穆辰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徒弟真的长大了,竟然想管着他?不过,穆辰耸了耸鼻子,在徒弟身上闻到一股女子身上的花香味,当即拉下脸,不满的问:“你去哪儿了?”这个混账徒弟,一眼看不住就不行,竟敢跑去与女子厮混。若是有一天……穆辰脑中出现小徒弟和一个陌生的丑姑娘,抱着一个娃娃跪在他面前请求他主婚的画面,顿时胸口发闷,这个孽障!
 
经过几次突然变脸,顾云玦也察觉到了穆辰意思,好像他只要和女子有所接触,小师尊就会变得格外激动。这是为他吃醋?莫非上一世师尊就对他……所以时间倒转之后把自己养在身边如此宠溺?
 
穆辰见小徒弟眸中仿佛带着星光,看他的眼神灼热的仿佛刺穿他的灵魂,不爽的抬手,掌心拍在徒弟越发勾人的俊脸上,看他的眼神竟敢如此没有礼貌,简直欠打!“回答为师的问题,刚才去了哪里?”
 
顾云玦捂着被拍红了的脑门,笑着的解释道:“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四师姐,耽搁了点时间。”
 
穆辰蹙了蹙眉,这个智障徒弟,被打了还这么开心,这是和红袖宫的女修们做了什么?好色之徒!欠打!
 
见穆辰又伸手,顾云玦赶忙抓住穆辰的手指,指尖温良的触感让他心底一颤,见穆辰冷着脸瞪他,却没有甩开的意思,他手指一点一点往上滑,直到抓到穆辰的手背,反转过来,笑着放在其手心一枚龙纹戒指,黑色的龙纹两侧镶着一层银边,古朴奢华,泛着金色的光晕,一眼就看出其不是凡品。“其实是拜托了四师姐,之前拜托三师兄给炼制戒指,他怎么都不同意,只有求四师姐开口。”
 
说着,他拉着穆辰的手,不容反驳的戴在其中指上,“师尊可不许摘哦。”
 
穆辰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要送为师这个?”徒弟经常会送他一些东西,有大有小,什么类型的都有,有时候是买的,有时候是自己做的,甚至去后山练剑时看到一片好看的树叶,都会捡回来送给他,这次竟然送他戒指,还是如此品质的戒指。以墨晋阳炼器的本事,这枚戒指已经是他的最高水准,费尽心力炼制这种东西做什么?
 
顾云玦笑着搂住穆辰的脖子,蹭了蹭,“此物名为同心环,认主之后不管师尊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穆辰被顾云玦这“孝顺”的姿态哄的心底一暖,态度也柔和了些,“你四师姐的山头是整个崇云门最可怕的地方,以后少去。”可能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徒弟听不懂,穆辰解释道:“白洵容一个女修,能让红袖宫在崇云门站稳脚跟,就能看出她不好惹。以后若是和几个师兄弟切磋,宁选柳寒之,也不要选白洵容,她疯起来,谁也治不住。”
 
顾云玦点头答应着,让人把眼前的草药收了,省的穆辰一会儿想起来又往嘴里塞。
 
被徒弟听话的姿态哄的心情好了不少,穆辰接过侍者递过来的茶,语重心长的对徒弟教育道:“找道侣的时候一定要带回来让为师看看,漂亮女人不是心眼坏就是手段狠,甚至比妖兽、魔兽更厉害。你三师兄就是肤浅,只会看外表,才对你四师姐这种会暴走的魔兽矢志不渝。”
 
“魔兽……”顾云玦笑着点头,着迷的看着穆辰冷着脸吓唬他的样子,小师尊是怕自己招惹别人?难道自己猜的没错,小师尊上辈子这么执着的对自己好,在整个仙界都想杀他的情况下不惜自己的性命还想保他,是因为有了和自己一样的心思?
 
见穆辰看着自己等待回答,顾云玦微微眯起眸子,蹭了蹭穆辰的脸颊,温润的声音略有深意的道:“我和师尊一样,这一世有师尊就够了,不需要什么道侣,更不会招惹女人。”
 
穆辰反手揉了揉顾云玦的头,觉得这一刻小徒弟好乖,师尊说什么他都记在心里,虽然说一世不找道侣有些不现实,他也当成了小孩子一时冲动不懂事,反正照这样长下去应该不会长成大魔头,还挺会尊师重道的,作为师尊,穆辰很满意。
 
他却没看到,抱着他的少年眼中,掩藏了怎样的深情和占有欲。
 
师徒俩正在享受这温情时刻,山门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穆辰疑惑的望过去,就见那里尘雾弥漫,好像刚刚受到了攻击。镜明屁颠颠的跑进来,激动的说:“宫主,山门口来了一个胖子,说是让掌门真人出去一战!”
 
挑战岳明泽?
 
穆辰哼了一声,脸色有些冷,眼看就是二十年一次四门大比,今年又是在崇云门举行,这些个想要扬名的散修,想出名想疯了就来挑战岳明泽这个娃娃掌门,觉得崇云门好欺负?
 
顾云玦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帕子,把穆辰手上的药水擦去,跟着他闪身出了炎阳宫。站在山门上空往下看,围观的人不少,大都是三代弟子,外加几个长老。褚千双已经跑来看热闹,见了他们主动飞过来,亲昵的向穆辰身边靠拢。
 
顾云玦抓住穆辰的手,把人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褚千双扑了个空,看着俩人牵手牵的如此顺手,下意识的想象了一下自己牵手自家师尊的画面,莫名的浑身一抖,后背一片冷汗:会死的,一定被被砍死!
 
虽然师伯祖和师尊都习惯冷着脸不爱说话,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山门前的广场上,之前试炼的少年站过的地方,一个大汉雄赳赳气昂昂的扛着他那乌黑的双捶,在山门前的广场上指着眼前几个二代弟子嚣张的大笑一声,嗓门之高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几位长老莫不是怕了,想让几个小弟子来送死?既然这样,别怪老子双捶无情!”
 
一个身穿二代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站出来,把几个师弟挡在身后,脸色冷峻的道:“你们不是对手,我来。”
 
穆辰蹙了蹙眉,这人的修为已经在化神初期,这样的修为在仙界不可能没有名气。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灵力虽然强劲,却也有些不稳,穆辰立马就知道这人应该是刚刚突破,还是用药力突破。不好好闭关巩固境界,偏偏跑来挑战别人的山门,脑子有病?不过这个二代弟子不是对手,想到这里穆辰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飞过来,伴随着一声娇斥:“哪里来的野和尚,要命的趁早滚!”
 
竟是白洵容到了!
 
本来想出手试试对方深浅的穆辰扭头看徒弟,一脸的意味深长,“外表娇美的女修,很可能是魔兽变的,你四师姐就能为你诠释这句话的含义。”
 
第30章
 
穆辰:“外表娇美的女修,很可能是魔兽变的,你四师姐就能为你诠释这句话的含义。”
 
顾云玦赶紧点头,表明师尊说的都是对的,你说的我都狠狠的记在心里的乖顺模样。
 
下面大汉也被白洵容嚣张的话惊呆了一瞬,随后翻脸,“我不跟女人打架,我只找岳明泽!”
 
穆辰看对方的眼神充满了轻视,教育道:“以貌取人,离死不远了。”
 
白洵容呵呵一笑,周围气压陡然变低,穆辰扬手设下一个结界,把顾云玦他们护在身边,紧接着浓郁的风土两种灵力开始交缠在一起,周围瞬间飞沙走石,昏天暗地,山边的石块被震碎,形成一条土龙席卷而来,轰隆的声音好似在低吼着,狂叫着,向对手昭示想要杀戮的欲望。没有任何防备的二代弟子直接被这股灵力卷飞,吃了一嘴的砂子,耳朵里只剩下轰鸣声,竟然再也听不见其他。
 
从没见过白询容出手的顾云玦终于明白穆辰所说的魔兽变的是什么意思,紧接着就见下面体态娇小的女人祭出一把长约两米的大砍刀!
 
刀身宽足有半米,通体金黄,黄的能闪瞎对面的铜铃大眼。刀身两侧带着血槽,绘成巨龙的形状,金光闪闪,杀气逼人。
 
白询容单手把刀举起来,直指对面看傻了眼的人鼻尖,霸道的道:“看不起女人?我的大孙子,今天姑奶奶就教你怎么做人!”
 
顾云玦刚想乐,就感觉温热的掌心捂住自己的两个耳朵,穆辰冷冷的道:“不要学她说话,这丫头一打架就不说好听的。”
 
顾云玦无语的抓住穆辰两只手,放在掌心捏了捏,细腻的触感勾的他很想啃一口。
 
穆辰趁机解释道:“你们四师姐的刀,名叫斩魂刀,重一千八百斤,乃是上品灵器。”
 
“应该叫劈天裂地斩日刀!”镜明托着下巴,把从小画本上学来的词搬了出来,见白洵容一把大刀劈下来地动山摇,砍在对方的大锤上,直接把对方震飞出去老远,又煞有其事的补了句:“真是威风凛凛,日天日地!”
 
穆辰抬腿,一脚把镜明踹趴下,冷着脸又惩罚似的踩了几脚,踩的镜明哼唧几声,听起来还挺享受。如果不是被踩的不能翻身,他都想平躺着让穆辰踩踩肚皮。
 
顾云玦垂眸看了眼踩在镜明背上的白靴,眸色渐渐变深,目光定格在镜明的身上,没由来的让镜明感觉到一阵冷厉的杀气。镜明翘起头看了一圈,怎么也没找到那股杀意在哪里,穆辰见他不老实,又狠狠的踩了一脚——不学好还不服管教的小东西!
 
顾云玦眸色更深,脸上却挂满了温润的笑容,他拉着穆辰的手,牵到唇边一触即离,微笑道:“徒儿已经记住了,女修没准都是魔兽变的,所以从今以后我只要看着师尊就好,纵有国色天香,在我心中都不及师尊万分之一。”
 
穆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纠正这句有几分歧义的话,他本来只是想提醒徒儿不要贪恋美色,怎么现在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来不及深想,穆辰就被顾云玦拉住手腕,同时腰上被缠上一条胳膊,几乎是把他半推半抱的拖走。
 
旁人也是见怪不怪,穆辰把徒弟宠的无法无天,这是整个崇云门都知道的事情,再加上顾云玦的天分,旁人也不敢有微词。
 
镜明终于爬起来,想拍拍背后的脚印,奈何怎么也够不着,急的原地转圈圈,活像回头咬自己尾巴的小狼狗。
 
穆辰突然问:“待镜庭出关后,为师想收镜庭和镜明为弟子,你觉得怎么样?”
 
顾云玦笑着握紧他的手,不怎么在意的道:“师尊高兴就好,徒儿没有意见。”
 
穆辰惊讶,这个占有欲如此强烈,自己多看别人一眼他都会吃醋的徒儿竟然不在意自己再收徒弟?
 
许是看出了穆辰的疑惑,顾云玦一本正经的道:“师尊是不是想让他们出去历练?有了炎阳宫的名头护着,他们确实少些麻烦。”而他,想要的已经不再是师徒关系,只是现在还不是挑明的时候。
 
穆辰点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小徒弟能理解他,真是再好不过了。
 
师徒俩回到炎阳宫,穆辰再次钻进炼丹房,马上就四门大比,崇云门自然要拿出众弟子看的上眼的奖品,所以岳明泽拜托穆辰炼制一枚小还丹。
 
穆辰坐在窗边的坐榻上,晒着太阳懒洋洋的看着顾云玦能不能炼制出来,要知道,小徒弟一点都没有炼丹的天赋,笨到人神共愤、浪费材料!
 
顾云玦拿了药草,回头只能看见穆辰的侧脸,阳光让其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打下一片扇形的阴影,戳的人心头微痒,忍不住想要靠近,轻抚上去感受其颤抖的触感。
 
他走过去,从穆辰身后的环住他,鼻尖蹭了蹭穆辰的耳廓,语气认真又严肃:“师尊。”
 
穆辰推了推赖在自己肩上的脑袋,不耐烦的扭过脸,对方正好也扭头看他,鼻尖碰在一起,看见顾云玦含笑的眸子穆辰突然有些发愣:小徒弟长大了,眼神和上一世竟有几分相似。
 
突然,脸上一热,温软的触感让穆辰回过神来,随后恼羞成怒,这个混账徒弟,说了多少次不许亲他,说撒娇就撒娇,赖上来就撕不下去的毛病,怎么就是改不掉!
 
顾云玦知道自己要被踹,紧紧抱着穆辰不敢松懈,笑道:“喜欢师尊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这可如何是好?”
 
穆辰冷着脸,清冷的面上被气出一层绯色,喜欢就用亲来表达?半路上喜欢一个姑娘难道就捧住对方脸啃一口?这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再看徒弟这满脸桃花相,穆辰更是不放心了,即使是登徒子,这张脸也能勾的旁人神魂颠倒,这要是放出去,得造多少孽?
 
想罢穆辰气不打一处来的指着桌上的药草,冷着脸道:“滚去炼丹!”好好的磨炼一下心性,才能不好色。
 
顾云玦听话的去拿药草,炼丹的动作很是笨拙,穆辰在一旁看的着急,这个笨蛋,怎么能笨成这样!长这么大了连颗中品丹药都不会炼,以后可怎么放他出去历练?
 
在顾云玦笨拙的炼丹技术下,经过了几次失败后终于炼出十颗小还丹。
 
穆辰看着盘子里摆着的这十颗灰溜溜的丹药,脸色有些扭曲,“这个,为什么是这种形状?”丹药不都是圆溜溜的吗?为什么徒儿炼出来的都是奇形怪状,甚至有个三角的畸形儿!
 
顾云玦显得很苦恼,一脸受伤的抱住穆辰的腰,把头抵在穆辰腹部,小声的问:“师尊,徒儿这么笨,你会不会嫌弃我?”
 
穆辰手一抖,手中丹药不小心掉在地上,也来不及捡起来赶紧摸摸徒儿的头,安慰道:“不会。”
 
小徒弟敏感的性子已经根深蒂固,书上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最容易扭曲,嫌弃他也不能说出来。怪他,之前总骂徒儿笨,让徒儿开始否定自己,他这个做师尊的以后一定要注意才行。
 
顾云玦颤抖了一下,没有起来,穆辰冷脸又拍了拍徒儿的背,有些心疼,“不怕,你有师尊。”大不了徒儿出去历练时他跟着便是,绝不让旁人欺负他。
 
想罢他弯腰把地上的丹药捡起来,带着灰尘的放在盘里,这都是小徒弟亲手炼制的,都不能浪费。
 
眼瞅着穆辰把丹药装进瓶子,全放进自己的空间戒指,一副我要收藏谁也不给的冷漠脸,一旁的道童提醒道:“宫主,掌门真人一会儿派人来取药,我们给啥?”
 
穆辰想了想,指了指桌腿和花盆的缝隙处,他记得那里有一颗半年前遗漏的,功效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道童会意的搬开花盆,捡起那颗丹药吹了吹灰,又从衣服上擦了擦,看着上面踩过的靴子印,道童下意识的看了看穆辰精致的白靴,明白这颗丹药之所以在这里,肯定是他们宫主不小心踩了一脚,嫌脏不愿意捡。
 
不得不说,穆辰的性子太好猜了。
 
穆辰看着道童把带着脚印的丹药塞进瓶子,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压在自己肚子上的脑袋,“这次比赛你也参加吧。”
 
顾云玦还没说话,穆辰继续拍拍他的肩膀,“把这颗丹药再给为师赢回来。”给了别人踩过的丹药,太有损炎阳宫的名声了,反正也该学点打斗经验,有他看着,只要死不了就能治。必要的时候,就要对徒弟狠一点,他可是严师来着。
 
顾云玦嘴角微微抽了抽,要跟一群金丹期以下的毛孩子比试,万一失手打死了……后果不太妙啊。
 
顾云玦要参加四门大比的事情不胫而走,几天之内就传遍整个崇云门。
 
一直以来,顾云玦都是好命的象征,他有如今的成就大多数三、四代弟子都认为是他拜的一个好师尊。被太上长老如此宠爱,别人费尽心机去抢的资源对顾云玦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只要他想要,穆辰全部都摆在他的眼前,任他挑选。众人心中暗探,如果自己有这样的资源,会不会比顾云玦强?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看着手中闪烁的雷光,忽明忽暗的光线让其脸色更加阴沉,藏不住眼底一片冷厉,他咬着眼,嫉恨的念出三个字:“顾、云、玦!”
 
他是那一批中资质最好的人,穆辰偏偏挑走了顾云玦!到如今生生矮了顾云玦两个辈分,甚至连修为都被顾云玦压了一头。自己拼命赚取资源,对方却俨然是炎阳宫的下代主人,命运,何其不公!
 
他要让穆辰知道,没挑中他,是他的错!
 
顾云玦,我等着你!
 
还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的顾云玦,此时心情也不好,穆辰也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甩了他就飞了出去,顾云玦冷脸看着穆辰离开的背影,眨眼消失于他的视线中,好似留不住的人,抓不住的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一般。
 
顾云玦的脸上古井无波,甚至眼神都没有一丝的不满,然而身上的杀气却透露了他此时的心情,他不是追不上,是不能追,若是暴露他的这一身的魔功,他就会失去想要守护的人。那种损失,他承受不起。
 
匆忙赶来的管善察觉到这股危险的气息,立马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顾云玦收回目光,眸色幽深如墨,仿佛望不尽的黑海,将危险和杀机隐藏,平静的让人心神颤栗。
 
管善被看了一眼,浑身一紧,赶紧开口:“少主,您让查的都查清了,都在这里。”说着他双手托着一块玉简,垂首恭敬道。
 
顾云玦接过来,瞬间读取,看完之后,本来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染上一丝笑意,还是他平时说话的语调,可话里的杀意却让一旁的管善浑身颤抖了一下,就知道,这个消息传上来的时候,主子会生气。
 
“原来,是这样子。”顾云玦捏碎手中的玉符,微微眯了眯眼睛,他之前让人调查了穆辰和陈家的关系,现在终于送到了自己手中。
 
原来被他捧在心尖上的人,竟有这样的出身。
 
怪不得,他的小师尊,性子这么的冷淡。
 
掌控仙界的几大势力,分四门三岛五大家,陈家,便是五大家之一。穆辰的母亲陈易欣便是陈家上代家主的掌上明珠,从小才貌出众,资质过人,家族对其也是寄予厚望,没想到在一次历练中灵脉被毁,未婚先育,生下穆辰。
 
其后不过两年,便已香消玉殒。
 
自始至终,穆辰的父亲都没有露面,除了知道其姓穆,众人对他一无所知。
 
陈家上下,都对穆辰的父亲深恶痛绝,更是把其当做害死陈易欣的罪魁祸首。两岁的穆辰,便是在陈易欣死后只身生活在陈家。若不是陈默这个大表哥护着,早就被家主赐死。之后穆辰几次差点死于非命,得亏陈默的照顾才让穆辰平安长到十三岁。柳寒之是陈默为了给穆辰找个伴,特意收养的孤儿。自小和穆辰生活在一起,俩人也算是相依为命,不是兄弟,更胜手足。
 
看到这里,顾云玦想到之前陈默被穆辰打断的那句话,想见穆辰的人,应该是小师尊名义上的外公,那个没能突破合体期,大限将至的陈家家主,陈行。
 
临死了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还是单纯的觉得小师尊是他女儿唯一的骨肉,想念自己的女儿?还是看中了师尊现在的能力,想求救?顾云玦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
 
穆辰这边,他甩开所有人,隐匿了身影终于来到寒阳宫后山,就见一个土包里一个小东西拱了拱树叶,露出一个光溜溜的小脑袋。
 
穆辰惊愕的看着藏身在树叶子中的小花猪爬出来,只有手掌那么大,金黄色的身上七朵白色的梅花,呈北斗七星的方式排列在身上,黑夜中闪着光,看起来富贵到没朋友。他当即就把对方认了出来,“小六?”
 
褚千双甩了甩身上的土,眼圈通红的冲着穆辰飞奔过来,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线,眨眼就到了穆辰眼前,“师伯祖!”像个失去了大人的孩子,声音里充满了无助,脆弱的让穆辰心头一软。
 
穆辰伸出手,让褚千双趴在自己的掌心,看着眼前这只在自己上一世就无视结界跑去给他送药的小花猪,心底感慨良多。关键时刻,最靠得住的竟然是只猪,自己做了什么,才让这小家伙如此信任。褚千双是,镜庭和镜明也是,自己的身上到底藏了什么,才吸引了这群心思单纯的小家伙靠近?
 
施了一个净身咒,把褚千双身上的土弄干净,穆辰问他:“怎么了?”他突然收到求救信号,还说不让告诉任何人,也不能告诉柳寒之,现在又看到褚千双这个模样,穆辰难免有些多想,“是不是你身份暴露了?”
 
褚千双摇头,“师尊早就知道我现在的样子。”
 
穆辰疑惑的看着掌心的小金猪,等着对方解释。
 
“师尊不要我了,师伯祖,师尊说不要我了!”褚千双耷拉着小猪尾巴,显然受到的惊吓太大,这才变成最原始的形态让自己有安全感。
 
穆辰惊讶的瞪大眼睛,柳寒之虽然冷厉,对褚千双这个徒弟可是十分宠爱,到现在只有这一个弟子,褚千双虽然调皮,可也非常懂事,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他这么生气?
 
捏捏对方的耳朵,穆辰安慰道:“我送你回去,有误会说开就好了。”
 
褚千双摇头,不敢回去。
 
“那你跟我回炎阳宫?”
 
“不,我不跟您回去。”褚千双一想到自己靠近穆辰时顾云玦那让他头皮发麻的眼神,明智的在山旮旯里蹲着吹风,都不跟穆辰会炎阳宫。“师伯祖,您帮我给师尊求情,不要赶我走,我保证以后听他的话,好好孝顺他们。”师尊最听师伯祖的话,只要师伯祖开口,师尊肯定会听。从幼年就被柳寒之从失落之森捡回来收养,褚千双对柳寒之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厚,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要被抛弃,整个人都茫然无助,寒阳宫是他的家,师尊不要他了,他能去哪儿?
 
“他们?”穆辰听到这里,有些疑惑,怎么还多出一个人?意识到这个人可能是造成小六害怕的主要原因,穆辰把他捧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问:“是不是和你二师伯有关?”
 
褚千双震惊的瞪圆了眼睛,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穆辰哭笑不得,端木风性子温和,心思却很细腻。柳寒之心里有话总喜欢憋着,喜欢上什么也不会直白表达。上一世俩人较劲了一百五十多年,中间因为他的关系,还引得误会了二十多年不说话,差点形同陌路。他那时也不知道自己和柳寒之关系密切会引得端木风误会,这么说俩人现在就已经开始误会重重?
 
“我从二师伯那里回来,师尊就生气了,说让我去杞阳宫算了,不要我了。”褚千双耷拉着耳朵,蔫蔫的,“师尊一定是嫌我太能吃了。”
 
穆辰无语,已经吃了这么多年,他之前也没说过什么。柳寒之明显对徒弟是迁怒。
 
对着寒阳宫的方向凝视了一会儿,穆辰突然来了句:“智障。”
 
喜欢就是喜欢,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反而让对方误会,到现在还对徒弟迁怒,这不是智障是什么?
 
最后穆辰还是带着褚千双去了寒阳宫。
 
顾云玦本来在穆辰的房间一人分饰两角,左手和右手下着棋,察觉到穆辰的气息不再隐藏,落下指尖的黑子,站起来一个闪身,人已经出了炎阳宫。
 
顾云玦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穆辰和柳寒之站在空中,东头一个,西头一个,俩人也不说话,就这么互相对视着,仿佛两个哑巴打眼架,一个比一个脸色冷,气压低的仿佛下一秒都能电闪雷鸣。
 
柳寒之是习惯了冷,穆辰生气的时候也很冷!
 
真不知道这俩人之前是怎么相处的。
 
寒阳宫上下都惴惴不安的看着上空的俩人,觉得下一秒他们都能打起来,威势绝对能劈天裂地日月无光,寒阳宫好像都保不住的既视感。
 
顾云玦就站在远处,也不靠近,倒是从穆辰毫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些情绪,穆辰的脸上各种嫌弃、各种鄙视、各种在骂对方傻。
 
柳寒之就是有些尴尬。
 
终于,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穆辰冷哼一声,骂了句:“智障!”
 
柳寒之冷酷的脸上抽了抽。
 
穆辰骂完之后把藏在自己身后的褚千双拉出来,直接扔给对面的柳寒之,“吓唬一个智商这么低的孩子,你真是出息了。”被骂智商低的褚千双不敢吱声,看到柳寒之冷着脸无端端的就开始害怕,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看起来异常可怜。
 
穆辰说完之后来到顾云玦身边,拉着徒弟就走,已经没了想留的意思。
 
顾云玦见他气呼呼的,伸手拍拍穆辰的背,语气温和的问他:“师尊在生气?”
 
穆辰哼了一声,“智障!”
 
本来被甩下之后窝了一肚子火,现在看见穆辰这生动的表情,顾云玦反而被逗笑了,他的小师尊,果真有神奇的魔力,一个表情就让他着魔。
 
穆辰在前面,看不见顾云玦的表情,见到了最亲近的人话难免多了些,他气呼呼的说:“人,一定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别矫情,别较真,因为失去了你不一定找得回来。想要的一定要抓紧,抓住就别撒手,别半途而废!不想要的就痛快放手,放手了就别再去找,干净利落对谁都好!
 
抓住之后再放手,放手之后后悔了再去追的,是缺心眼。
 
若即若离吊着别人的一颗真心,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或者步步算计,利用别人的感情的是该死的人渣。
 
明明可以得到,偏偏因为面子互相折磨的,就是智障!
 
综上所述,智障还不如缺心眼和人渣,因为前者有心还不为自己着想。以后你若是喜欢上什么人,一定要直白的讲出来,别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千万别跟下面这个智障一样。”
 
智障柳长老脸色有些青。
 
穆辰说完之后见顾云玦震惊的看着自己,不爽的吐了口气,“为师说的你可能不懂,长大了就明白了。”
 
“师尊。”
 
“嗯?”
 
“徒儿若是有了喜欢的人,绝不会放手。”
 
穆辰蹙眉,“人家不愿意你也不能用强,那样非大丈夫所为。”
 
顾云玦笑眯了眼睛,“师尊说的是,不用强。”用抢,他看上的,身和心都得是他的,若是不听话,绑也要绑在身边,这可是师尊说的,想要的抓紧就不能撒手,他的小师尊果真可爱,竟然和他想的一样。
 
回到炎阳宫,道童正着急的在门口等待着,穆辰老远看见对方手里的东西,脸色更冷了。今天怎么这么不顺?!
 
第31章
 
炎阳宫正殿门口,手拿信封的道童站在那里,正默默等待着。手中的信上一个大大的“陈”字,异常显眼,想也知道是谁送来的。总之所有姓陈的人里穆辰只能接受陈默,还是在对方嘴不贫的情况下。
 
而且陈默从不跟他写信,一般是传讯,因为他知道穆辰懒得看。
 
顾云玦接过侍者手中的信,还没打开看就被穆辰用两个手指头夹住抽走,就像捏一个垃圾一样,转手就扔进废纸篓,随后掏出手帕,擦手。擦完了扔给顾云玦,意思是把你的爪子也擦干净。
 
顾云玦压下笑意,听话的擦了擦手,从怀中掏出一包带着体温的糖果,找了颗青色的塞进穆辰口中,微笑的看着他的反应。
 
酸!
 
穆辰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什么陈家穆家都不再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现在脑子里全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味道?真是天理难容!
 
“拿错了!”顾云玦一脸愧疚,赶紧在那一小包糖果中挑出一颗粉色的,又塞进穆辰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终于拯救了即将崩溃的味蕾,穆辰脸色缓了缓,拉过顾云玦的手,把里面青色的糖全挑出来,大义凛然的扔掉,不留一个漏网之鱼。
 
“这种酸的东西吃多了对牙齿不好,以后不许再买。”穆辰脸色冷峻的教育道。
 
顾云玦认真的点头,表情也很严肃:“师尊说得都对,徒儿记下了!”
 
端着参茶走进来的侍女担忧的看了这师徒俩一眼,两个早已褪去肉体凡胎的修士,半夜坐在一起严肃的谈论酸的糖果会毁坏牙齿,到底是哪里不好了?祖师爷保佑!
 
吃完了糖,喝了参茶,穆辰心情好了些,感觉这阵子神魂强大了不少,他一点倦意也没有,干脆坐下看顾云玦下了一半的棋。从顾云玦下棋的手段就能看出他的为人,一点都没有杀气,这让穆辰不由得蹙眉,这是下棋吗?这是摆图!
 
顾云玦看着穆辰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些笑意,挥手祭出一把古琴,笑容温和的问:“师尊若是不累,听徒儿弹琴可好?”
 
穆辰眉头蹙的更明显了些,天天琴棋书画的,这孩子不逼一逼是不行了。过阵子参加大比,就他这软弱的性子,还不得被人打残了?想罢穆辰冷声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给你特训,四门大比时你的功力肯定高于旁人,若是因为没有战斗经验被人打下台,我就把你扔进后山。”
 
顾云玦不高兴的走过来,从穆辰身后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委屈道:“师尊好狠心。”
 
穆辰冷脸,“这是为你好!”
 
顾云玦看着自己的头发落在穆辰的肩膀上,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心情很好的抓起一缕,缠绕在一起,“那徒儿听话就是,永远都听你的话。”只要师尊不离开他,即使千年万年,只要他还在,他都会听他的话。若是他不在了,也要带着师尊一起相约下辈子,再听他任性的提无理的要求,只要是他说的,他都听。宠着他,惯着他,只要他开心就好。
 
在穆辰没有察觉到的时候,顾云玦用指尖把这一缕青丝掐断,收进空间戒指,说话的语气也很低沉,好像在诉说着一个承诺。
 
穆辰被逗笑了,没有回头,右手搓了搓顾云玦的脸,欣慰道:“傻小子!”
 
以穆辰的修为来说,一两个月不睡觉不休息也是没有问题的,奈何顾云玦坚持,非要让穆辰每天都躺下休息两个时辰,开始穆辰觉得这完全是浪费时间,因为他总是无缘无故闭上眼睛就不止两个时辰。然而到第二天发现他的精神力和灵力比打坐一晚更加充沛,也就习惯了每天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穿着贴身的里衣懒洋洋的倒在床上,看着窗幔那一侧,小徒弟俊美的脸庞,穆辰欣慰自己把小东西养大了的同时,渐渐闭上了眼睛。月色从透过窗子,斜着照进来,渡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穿了一层雾色的纱衣。
 
顾云玦的眼神落在穆辰的脸上,终是没忍住,撩开床幔来到穆辰的身边,看着他纤长的睫毛,深出一个手指轻轻的戳了戳。纤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颤的顾云玦心头微痒,即使被催眠,他的小师尊还是改不掉警醒的习惯。顾云玦嘴角勾起来,低头在穆辰额头上亲了一下,把身边的人搂紧,打算就这么睡了。
 
好像察觉到身边的人是谁,穆辰毫无防备的把脸贴在顾云玦的肩膀上,看表情是安心了不少。
 
顾云玦身体僵硬着,再看穆辰的模样,突然睡不着了。
 
第二天,穆辰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身后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腰上缠着一条手臂,抱着他死紧。穆辰无奈,小徒弟这个睡姿,竟然十几年不改。刚想把把身后的人叫醒,就感觉身后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他的大腿内侧,灼热的温度让他隔着里衣都能清楚的感受到,穆辰也没多想,伸手抓住那东西,不客气的捏了一把,这个混蛋徒弟,睡觉还带着武器!
 
顾云玦闷哼一声,张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穆辰也愣住了,好像不是武器……
 
同手同脚的下了床,穆辰浑身僵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冷着脸也没说话,眨眼就消失在原地,一头窜进炼丹房,关了门设了禁制,完全是不想让任何人靠近的架势。
 
顾云玦抓着床单,感受到下体火辣辣的疼痛,气急的勾出一抹冷笑。竟然吓得藏了起来?!他竟然不知道,小师尊原来还属兔子的!早晚!早晚有一天收拾了他!
 
炼丹房内,穆辰脸上笼罩着一层阴云,抓了几颗草药看了看,咧着嘴嫌弃的又扔掉,再次跑到墙根的盆架上洗了三遍手。觉得自己好像抓了一把虫子,毛茸茸的,麻嗖嗖的,这个感觉真是想甩也甩不掉,想蹭也蹭不没。他竟然在抓了徒儿的……
 
穆辰脸色羞窘,都不知道自己形容自己的心情,不断的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穆辰暗暗告诫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徒弟小的时候就像个豆芽,他什么没见过,现在只不过长大了一点而已,真的没什么。做师尊的,做了什么都可以原谅,自己把他养大,没什么可羞耻的。
 
这么想着,穆辰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随后他脸色更不好了,不会给捏坏了吧……要不要炼颗丹药,救治一下?
 
傍晚时分,穆辰从炼丹房里出来,一张完美的俊颜,早已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模样,蓝色的华袍穿在身上,褪去了几分冰冷,更添了几分清雅。
 
“见过宫主。”几个托着食盒的侍女正好路过,见到穆辰停下脚步弯腰见礼。
 
穆辰嗯了一声,见食盒里的东西没动,有些担忧的问:“云儿没吃东西?”
 
为首的侍女低下头,有些担忧的道:“少主从早上起就没吃东西。”
 
穆辰就感觉心口被人捶了一拳:果然!捏坏了!小徒弟已经悲愤欲绝甚至绝食!
 
来到卧室,顾云玦果然合衣倒在床上,好像在睡觉,穆辰的到来让他动了动,却没有回头。好像赌气一般,矫情的不行。
 
穆辰坐在床边,冷着脸拍了拍徒弟的背,安慰道:“不怕,为师能把你治好。”
 
见徒弟不理自己,穆辰拿出一颗丹药,塞进顾云玦手心。
 
顾云玦坐起来,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这是怀疑他不行了,连药都炼好了,师尊真是疼他!捏着那颗丹药,顾云玦拉着脸很不开心的问:“这是什么?”
 
“治病的丹药。”穆辰扫了眼顾云玦的下半身。
 
顾云玦被气笑了,“我觉得师尊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直接吃,我怕吃出毛病来。”说着就要脱衣服。
 
穆辰抢回那颗丹药,伸手捏住顾云玦的下巴,直接塞嘴里。吃了药保管生龙活虎,根本不用检查。
 
瞬间,顾云玦就感觉一股暖洋洋的气流从全身各处向下身聚集,分身直接就站了起来。见穆辰还一脸不明所以,期待的看着他想要了解药效的纯净眼神,顾云玦铁青着脸,有种现在就想把这人摁在身下,狠狠蹂躏一番的冲动。想吻遍他的全身,让这个清冷的人浑身上下布满吻痕,再凶狠的占有他、贯穿他,让他在自己身下动情的呻吟,不能自持的隐隐缀泣!
 
恨不得,把这人融进自己的骨血中,让他全身内外都和自己相融,谁也无法分开!
 
克制不住心中这股躁动,顾云玦抓住穆辰的手,拉到嘴边,不客气的咬了一口,终是不舍得伤害他,仅仅是咬出几个牙印他就不得不冷静下来,“师尊!”顾云玦咬牙切齿的道:“如果把我吃出毛病来,你下半辈子一定会后悔的!”撂下这么一句,顾云玦人影一闪,已经去了后山瀑布,一头扎进寒凉的潭水中,刺骨的寒意才浇灭他身上焦灼的燥热。
 
真是造孽!心爱的人喂你吃春药,偏偏你还碰不得!
 
穆辰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背上,几个深深的牙印异常刺目,他不禁蹙起了眉头,脸上染了几分忧色,小徒弟竟然咬他,这是有多恨他?想到顾云玦说话那个口气,穆辰心中好像被刺了一下,隐隐作疼。自己捧在手心养大的小徒弟,竟然这么跟他说话。也怪他,一直把顾云玦当成小孩子,却不知道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没和他沟通就把药给他吃了,确实没有考虑徒儿的意见。
 
想到这里穆辰心累的揉了揉额头,真的是长大了,以后回避些才好。心里好像空了一块,虽然早就知道有一天顾云玦会长大,可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那个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小徒弟,长大了。
 
顾云玦回来之后,发现穆辰又进了炼丹房,而且在外面设了结界,看意思是短时间不会出来。顾云玦脸色铁青,又躲起来了!
 
每次闭关炼药,都要十天半月才能出来,答应好锻炼他的实战能力,竟敢忘了!连这都敢忘,还有什么不敢忘?真的是……越来越不乖了!
 
第二天,一脸寒霜的柳寒之一手拎着褚千双,来到炎阳宫上空,对顾云玦说:“跟我走。”随后留给顾云玦一个挺直的脊背,剑意睥睨,路过的人都纷纷躲远,不敢靠近。
 
顾云玦眯了眯眼睛,被这股剑意勾起了战意,拿剑便追了上去。
 
褚千双哭丧脸招手:来啊来啊,一起被训练吧,感受一下挨揍的日常。打架打输了,揍!一个月一次检查境界进步慢了,揍!打架时灵力分配不对,揍!招式用错了,再揍!总之不管做错了什么,没做错什么,只要不符合师尊的心意,都是一个字——揍!
 
柳寒之:“你师尊让我训练你。”
 
顾云玦:“哦。”
 
柳寒之:“拔剑吧,你们两个一起上。”
 
顾云玦:“嗯。”
 
……
 
半个月后,穆辰出关就见徒弟一身的伤,当即就怒了,提剑去找柳寒之,“让你帮忙训练!你打他作甚?”
 
柳寒之冷声问:“谁训练徒弟不打?你不打?”
 
穆辰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我就没打过!”顶多是踹,从来不用武器!
 
柳寒之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顾云玦身上的伤并不是他故意打的,只不过是训练时被剑气扫中,难免会落下伤口。谁知道穆辰这么护短。
 
顾云玦看着站在不远处,着魔的看着穆辰现在的样子,师徒俩好像从闹了别扭之后,十几天没说上话了。这十几天,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他都快要疯魔了,这人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垂下眸,顾云玦掩下眼底的痴迷,再抬头时眼里已经一片清明。
 
穆辰怼了柳寒之一顿,收了剑转身就想走,没想到本来来离他很远的顾云玦突然冲过来,紧紧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抱的太紧,紧的穆辰一口气都没喘上来,感觉腰都要断了。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悸动,穆辰心中默默一叹,“云儿,你已经长大了。”
 
身后的人笑了笑,鼻息洒在穆辰的脖颈上,暖暖的气流让穆辰下意识的歪了歪头,“长大了师尊就不要我了,是吗?”
 
穆辰蹙眉,“不会。”
 
“那师尊为何不看我?”少年的嗓音已经在变声,此时听起来比平时更加低沉,仿佛带着无限的委屈,满溢着都是即将被抛弃的痛楚。
 
穆辰垂下眸,无奈的叹了口气,抓住顾云玦的手想要把对方从自己腰上扯下来,没想到顾云玦抱的太紧,让俩人紧紧贴在一起,根本放不开,穆辰心里一软,缓声道:“回去了。”
 
“师尊,对不起,我回去就罚跪。”身后的少年低声的道着歉,抱着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让穆辰心里的那点空虚感一点一点填满,徒儿还是这么喜欢粘着他,并没有跟他闹别扭,这么看来,还是他这个做师尊的心胸小了。
 
“算了,”穆辰叹息一声,“为师也有错。”坐在一旁休息的褚千双抱着剑一脸戚戚的看柳寒之,人家师尊给徒弟道歉了……
 
柳寒之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褚千双赶紧低头,欲哭无泪,这时候十分想念二师伯,二师伯一点都不提倡打孩子,可惜,俩人跟较劲一样,还是谁也不搭理谁。
 
回到炎阳宫,穆辰就收到御天翊的传讯,四门大比马上举行,其他三门陆续来到崇云门,御天翊想要在炎阳宫暂住,提前询问穆辰可不可以。
 
崇云门当然会给客人安排住处,不过很多修士还是喜欢和关系好的朋友住在一起,顺便沟通感情。御天翊身份特殊,来崇云门必定尊为上宾,只要穆辰同意,岳明泽当然也不会拒绝。
 
穆辰本想答应,炎阳宫不小,空余的住处更多,本来和对方就约定了十年之期,御天翊过来住,倒也没什么。没想到本来跪在墙根的顾云玦突然站起来,大步走过来撕了穆辰手中的传讯符,脸色很不好看的哼了一声,“炎阳宫是我和师尊的住处,怎么能放外人住进来?”说完继续回去跪着。
 
顾云玦的模样,在穆辰看来活像被侵占了地盘的小狼狗,他也不好再刺激他,立马让人传信:炎阳宫住不开。
 
岳明泽看着手中的传讯符,隐隐有些头疼,炎阳宫那么大,住上百口都能住开,这谎撒的太没有诚意了。
 
看着眼前专心喝茶,好像对这一切都不在意的男人,岳明泽客气的道:“御门主可以住本座隔壁,主峰的景色也不错。”
 
御天翊点点头,看岳明泽有些笑意,十年没见,这个小掌门底气足了不少。
 
穆辰看着顾云玦还是很不爽的模样,无奈,“你要在我这里跪到什么时候?”
 
“跪到师尊消气为止。”顾云玦一脸严肃。
 
穆辰有些气闷,这人,回来后他一说把俩人房间的墙砌上,他竟然一直跪着,让他起来也不听,偏要以为他在生气。穆辰感觉心累,怎么就是讲不明白!
 
正拿顾云玦没办法,管善双手捧这个空间袋走过来,恭敬的道:“宫主,山下一个男子说这是您生母的遗物,让小人务必交到您手中。”
 
穆辰脸色一暗,顺手接了过来。
 
空间袋内是一块玉简,穆辰把灵识探进去,里面一片虚无。试着滴了滴精血进去,玉简自发嗡了一声,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随后消失于无形。
 
穆辰眨了眨眼,惊诧:消失了?!
 
与此同时,三界缝隙之处,一名打坐的老者突然睁开眼睛,眼前仿佛有雷霆万钧,气势逼人。他震惊的掐指一算,伟岸的身形晃了晃,禁不住老泪纵横,“我的儿,竟然有后!”
 
第32章
 
三界交界之处,一片虚无,天与地仿佛没有太大的的界线,抬眼望去,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一个巨大的冰棺倒竖着悬浮在半空之中,棺内一个俊美的白衣修士和衣而眠,白衣若雪,面色红润,如果穆辰看到这人,一定会惊奇万分,因为这人竟和他有七分相似。
 
老者漂浮在半空之中,抚摸着冰棺垂首而立,坚毅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隐忍的痛楚,“当初与人界女子相恋,这才被降下神罚,被镇压在此处,落得这个半死不活的下场,你说你,何苦来着?”
 
同时,陈家祠堂。
 
陈默一脸不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质问:“当初把穆辰逐出家门,生不得迈进陈家一步,你们甚至连让他给姑姑扫墓的机会都不给,现在又为何用姑姑的遗物引他回来?”
 
“是陈家把他养大,他就该尽他的责任。”手拿妹妹灵牌的男人面色严谨,一双无情的丹凤眼,脸上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看起来刻薄又无情。“若是他肯出手,必定能助你祖父冲破这个屏障,他还记得自己是陈家人,看到母亲遗物就该趁早滚回来。”
 
“呵!”陈默冷笑一声,眼里是深深的疲倦,当初几次扬言要杀掉穆辰这个肮脏的野种的是他们,现在让穆辰回来为家族尽孝的还是他们,这些年,他已经对这个家族绝望了。他闭上眼,掩下眼底的情绪,缓缓地道:“不,他姓穆,并不姓陈。姑姑让自己的儿子姓穆,致死不悔,是你们枉费了她的信任。”
 
“放肆!”中年男子冷厉的呵斥一声,放下手中牌位,怒瞪陈默:“你竟敢这么和我说话!”
 
陈默颓然跪倒,对着祖宗排位拜了三拜,又对着自己的父亲深深的磕了三个响头,“孩儿不孝,需要出门历练百年,若是还能活着回来,再为家族尽孝!”
 
这话说完,陈默站起身,眼里已然一片轻松,这些年,他也累了。
 
“你个逆子!你身为下代家主竟然为了一个孽种……”
 
“父亲!”陈默忍不住怒吼回去:“辰儿是你妹妹的骨肉!你一口一个孽种对得起死去的姑姑吗?”他指着身前的灵位,眼睛通红,“姑姑在看着你,看着她最尊敬的哥哥骂她最宝贝的儿子。”
 
陈家家主脸色一变,也许是被一向听话的儿子突然爆发的态度一时弄的不知怎么开口,也许是心虚了,最终,他无言反驳。
 
陈默又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决然的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
 
穆辰还在疑惑,那块玉简跑哪儿去了?怎么消失了呢?
 
在房内扫了一眼,怎么都没找见那消失的玉简,穆辰看着跪在墙角的小徒弟,气不打一出来,“你有完没完?”
 
顾云玦一脸乖巧,“师尊消了气,徒儿便起来。”穆辰知道,他所谓的消了气就是不能把墙砌上。无奈的捏了捏脑门儿,穆辰心烦的说:“随你吧!”
 
结果第二天早上,顾云玦在他床边跪着,低着头,浑身气质忧郁,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穆辰顿时感觉头疼,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已经无力再跟顾云玦继续磨下去,穆辰叹了口气,“行了,为师不生气了,快起来吧。”
 
顾云玦眼里满是喜悦,开心的站起来扑向穆辰,许是跪的久了,腿麻,脚下一个跄踉,正好砸在穆辰身上,把站在床边的穆辰扑倒在床上,力道大的让穆辰闷哼一身。
 
顾云玦眸色一暗,深深的凝望着身下的人,不说话,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穆辰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感叹了一句:“平日了吃了这么多宝贝,还是没白吃,真是越来越沉。”
 
“师尊已经抱不动我了,”顾云玦笑笑,“换我以后抱师尊。”
 
穆辰抬手再徒弟脑门上敲了一记,嫌弃道:“为师有手有脚,还用你抱?快起来!”
 
顾云玦站起来,抓着穆辰的手紧紧的,“我们说好的,小时候你养我,长大了,该我养你了。”
 
穆辰看了小徒弟一眼,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已经懒得搭理对方。
 
******
 
四门大比照常举行,崇云门弟子修炼的法术比较杂,剑修、丹修、炼器什么的都有,万剑门顾名思义,剑修较多。燕杨门和崇云门性质相似,还有一个以佛修为主的菩提门,这便是仙界为首的四门。
 
顾云玦作为四门中年纪最小、辈分最高的一个,一经出场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探究的、敌意的、巴结的……都能看透世态炎凉。
 
穆辰来的较晚,主座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因为辈分较高,倒也没有谁说什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抬眼望去,远远看见少年一身白衣若雪,静静的站在人前,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宛若玉树临风前。精致的白袍随风而动,身上自发的带着一股沉静优雅的气质,仿佛只要看见他,就能感受到岁月静好的恬静感。
 
穆辰突然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顾云玦也在一瞬间也看见了穆辰,勾起嘴角轻轻一笑,给了穆辰一个最暖的笑容。本来见他师尊心情很好的也挑了挑嘴角,没想到下一瞬对方就拉下了脸,顾云玦下意识的往身边一看,瞬间绷紧了身体。身边好些红袖宫的女修,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围在了他的身边,正好被小师尊看见……
 
顾云玦默默往旁边走了几步,和她们保持安全距离,于是就看见穆辰的脸色好了些。
 
顾云玦暗笑,爱吃醋的小师尊,越看越可爱。
 
穆辰冷哼一声,这个孽障徒弟,如果好色的毛病还不改,就每天都揍他一顿!
 
这个念头刚落,身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穆辰抬头,就见御天翊笑着坐下来,问:“在看什么?”
 
“徒弟。”穆辰淡淡的道,态度不冷不热,御天翊也不在意,坐在穆辰身边望着台前,在要比试的人中一眼就把已经长大的顾云玦认了出来,他夸赞道:“好苗子。”
 
穆辰脸色渐渐缓和,淡淡的嗯了一声,还是听得出声音里的满足。
 
御天翊好似发现了有趣的东西,若有兴趣的和穆辰聊着天,话题都是围绕顾云玦这个小徒弟,穆辰态度也不似之前那样冷淡,渐渐话多了些。他的徒儿自然是最好的,别人的夸奖他都是顺然接受的。
 
聊了一阵子,穆辰心情大好,问:“你的药准备好了吗?”
 
“还差一位炎阳玉心。”御天翊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些,竟然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身体的异样,此时看起来还挺开心。
 
穆辰点头,“和冰魄珠一样不好找。”心里却想这人是不是被冻坏了脑子,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傻不傻?
 
“如果可以,还是想和你一起探询秘境,寻找灵药,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随时奉陪。”御天翊的语调很沉,说什么都像在说承诺,这让穆辰不由得歪头看过去,微微一笑,“你作为门主,还能这么洒脱?”显然,穆辰不信。
 
御天翊看见他这笑容愣了愣,随后笑道:“得看是什么事,对什么人。”
 
穆辰沉默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手拿抽号牌的顾云玦走向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眼底深处的戾气渐渐聚拢,杀气翻涌,漆黑的眸子好像染上一抹红色的魅影,让人不寒而栗。
 
一眼看不住就有野男人勾搭他的小师尊,果然都看中了小师尊可爱,不瞎的人都想跟他抢!
 
穆辰见到徒弟,眼里终于有了喜色,“今天的对手是谁?”
 
“菩提门的,不认识。”顾云玦坐在穆辰身边,不怎么在意的笑道:“反正我会赢,管他对手是谁。”这话带着少年人的应有的意气勃发,让穆辰会心一笑。
 
顾云玦伸手抱住穆辰的腰,把身体整个挂在穆辰身上,亲昵的蹭蹭,“师尊?”他凑在穆辰耳边,眉眼带笑的小声道:“需要师尊鼓励一下。”
 
穆辰疑惑,怎么鼓励?
 
顾云玦凑过去,在穆辰下巴上快速一吻,趁穆辰没动手一头埋进穆辰怀中,笑道:“就像小时候一样,要师尊亲亲抱抱。”
 
穆辰嫌弃的擦了擦下巴,在趴在自己大腿上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两把,这个混账徒弟,明知道他不喜欢亲亲,只喜欢举高高,可惜徒儿胆子太小,自小也没举几次,现在长大了,想举高高也不行了,真是非常遗憾。
 
自从顾云玦回来,穆辰的注意力就全被拉走,御天翊表面不动声色,看顾云玦的眼神却有几分不满。
 
顾云玦好像有所感应一般,笑着抬起头,墨黑的眸子看过去,俩人四目相对,眼里的深意让御天翊眸子突然阴沉下来。这人看自己的眼神中有三分敌意,五分蔑视,还有二分调侃,这绝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该有的神情!
 
顾云玦含笑的收回目光,就像个没有骨头的懒虫,继续趴在穆辰的怀里,脑袋枕在穆辰的大腿上,抓了一把坚果,一个个捏开,把果仁都留下。
 
穆辰一边抓徒儿的头发,一边用鄙夷的语气点评了四派里这些个声名远播的修士里,有哪些是伪君子,哪些是真小人,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怕,提醒他以后要注意,要么见了绕着走,要么有能力就狠揍一顿。
 
他说话的语调是旁人没有见过的轻松随意,缓缓地语调,是这个清冷的人少有的温柔姿态。然而,被点名的都修为不低,一时间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坐在不远处的岳明泽尴尬的冷汗直冒,还没开口解围,就见穆辰抬起头,冷着脸扫了一圈,所有被穆辰看过的人全都把眼神望向别处。显然都知道,得罪一个强大的丹修是最不明智的事情,因为他有可能会救你的命,或者赐你一个飞升的机缘。
 
穆辰再次给徒儿补了一句:“只要你比别人强,他们就不敢得罪你,不管在哪里,都是强者为尊!”
 
御天翊在一旁听着,也没有插嘴的意思,再看顾云玦的眼眸中也多了几分深意,暗自盘算,若是穆辰知道这人的表里不一,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穆辰该说的都说了,台上已经叫了顾云玦的名字,顾云玦把手中的果仁放进穆辰手中,笑道:“徒儿去去就回。”
 
穆辰冷着脸点头,有些紧张。
 
顾云玦捏了捏他的手心,表示无碍。
 
顾云玦上台,台下顿时鸦雀无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修为已到金丹中期,即使是被药物催灌,也不能忽略其妖孽的天赋。
 
“这位莫非就是穆长老的徒弟?”一个黑脸大和尚大大咧咧的问穆辰,穿着金光闪闪的袈裟,腆着大肚子蹲坐在加大号的椅子上,光着脚丫子盘着腿,说话的时候抠了抠脚,把脖子上的佛珠甩在背后,怎么也看不出高僧的模样。
 
穆辰嗯了一声,刚想吃一个徒儿孝顺的果仁缓解一下担忧,看到这位门主顿时没有食欲。心中暗暗诧异,这位菩提门的门主还真是不拘小节,身后跟着的亲传弟子明明也是和尚,却穿着大红的袈裟,留着长发,一脸多情的眨着桃花眼在周围扫扫扫,若是自己徒弟敢这样,他绝对一天揍他八遍。
 
只这一句话的功夫,穆辰再看台上,顾云玦连剑都没拔,身影瞬间出现在对手身后,明明比对方矮了半个头,却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左手拿剑,右手抬起,一个手刀砍在对方后脖颈,连剑都没拔,当场就把对方砍晕!
 
他的速度太快,快的的连主持都没反应过来,因为俩人连法术都没用出来,对手更是憋屈,倒下的时候眼里还带着迷茫,显然连自己怎么倒下的都不知道。
 
顾云玦淡淡一笑,一派君子风范,提醒主持,“宣布结果吧。”
 
主持这才反应过来,扬声道:“崇云门,顾云玦胜!”
 
台下一阵哗然,那些说顾云玦的修为是被催灌出来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若是没有在生与死的战斗中磨炼,怎么会下手这么决绝?灵力掌控如此娴熟?
 
穆辰眨眨眼,看着回到自己身边的少年,惊讶,他的徒儿,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的灵气控制力?明明连丹药都分不开,却能掌控把人劈晕却不伤其根本的力度,难道被柳寒之揍两顿,就这么见效?
 
穆辰扭头看柳寒之,你对我徒弟做了什么?
 
柳寒之嘴角抽了抽,只有智障,才把顾云玦当小猫养!
 
显然,被穆辰骂了一顿智障柳寒之还挺不爽。
 
一向到了热闹的地方就睡觉的端木风这次竟然没有睡着,拖着下巴懒洋洋的给柳寒之倒了杯茶,温和道:“小师弟,对师叔要尊重些。”
 
柳寒之面色一顿。
 
穆辰傲然的哼了一声,看柳寒之的眼神还是像看智障,这人,从没喊过自己一声师叔,真是不懂尊师重道!小时候就是个闷葫芦,长大了还是闷葫芦,一百多岁了还这么闷,真是同情端木风,明明一表人才怎么眼神这么不好。
 
端木风好像没看懂穆辰的意思,对他微微一笑,温文尔雅,如三月春风,穆辰更感觉可惜了。
 
这时顾云玦已经回到穆辰身边,笑道:“师尊,我赢了。”
 
见徒儿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穆辰一边点头,一边给徒儿塞丹药,大瓶小瓶一瞬间堆满了顾云玦的掌心。旁人看顾云玦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有一个如此疼爱他的师尊,自己抢破了头都抢不到的资源,这小子却当饭一样吃,这么好命的人,谁看了都想毁掉。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远处妒恨的看着顾云玦,身上雷光闪烁,眼里满是杀机。
 
第33章
 
顾云玦第一天的表现,向仙界昭示了自己的不凡,穆辰也昭示了对这个徒弟的宠爱,为徒弟招惹了一层又一层的羡慕嫉妒恨。特别是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傅皓龙,对顾云玦简直是深恶痛绝,发誓一定要打败顾云玦,证实自己才是那一届最天才的人物,更要让穆辰知道,没有选他,是他的错。
 
对比,穆辰一无所知,或者说他知道了也并不在意,因为从见过第一天的比试之后穆辰对自己的徒弟迷之信任——我的徒儿,绝不会输!
 
第二天一早,镜明匆匆跑来,兴奋地蹦蹦哒哒,“宫主,我哥要出关了!”
 
穆辰刚从冷香树林回来,闻言扔了树枝,眨眼就来到镜庭闭关的地方。只见上空灵气聚拢,呈漏斗状倒灌进洞府之内,周围暴动的气流渐渐平静下来。少顷,一匹身高两米的白色巨狼从闭关之处冲出来,碧色的眸中泛着幽冷的寒光,见到穆辰,白狼身上白光一闪,化作一个白发碧眼的俊美青年。一母同胞,镜庭已经比镜明高了半个头,修为更是压了镜明一个境界,然而镜明还是没心没肺的扑过去,“哥!”
 
镜庭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看着镜明开心的笑脸脸色温和下来,随后他对穆辰恭敬一礼,“见过宫主。”
 
穆辰欣慰的拍了拍镜庭的肩膀,感慨道:“长大了。”
 
镜庭听完,沉声道:“多谢宫主这些年的收留!”说完,他顿了顿,好似早就做了决定,这一刻异常决绝的拉着镜明跪下,“我兄弟二人无家可归,被仇人追杀之时被宫主收留,这些年的大恩,镜庭铭记于心。”
 
穆辰脸色渐渐平静下来,他也知道,镜庭要走了。
 
镜明也明白了他哥哥的意思,毕竟镜庭曾经和他提过,他低着头,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去,表情甚至有些茫然。他舍不得这里,这里是他的家,逃出妖界之后,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父母、仇恨,全都没有,脑海中存留的,只有在炎阳宫长大的这几十年,只有眼前待他如师如父的人,离开之后他对未来是迷惘的。
 
镜庭认真的道:“我想带镜明回妖界,该做的事情做完之后,若我兄弟二人还有命在,一定会回到宫主身边,一生侍奉宫主左右。”
 
穆辰缓声道:“我知道,你们总会离开的。”他笑了,本来是看他们毛色不错,这才心思一动,捡了回来,没想到他们竟然化作人形,陪了他这么久,突然要离开,还真让他舍不得。“自今日起,你二人便是我穆辰的弟子,不管你们是人是妖,走到哪里,都是我炎阳宫的弟子。”穆辰挨个拍拍脑袋,欣慰道:“为师等着你们回来。”
 
镜明惊喜的抬起头,镜庭却是眸色一沉,这双碧蓝的眸子里,仿佛蕴藏着什么,痛苦的挣扎过后他抿起唇,闭上眼睛恭敬的拜了下去,“徒儿多谢师尊。”
 
穆辰挨个揉揉脑袋,就像揉他们小时候一样。
 
为了让镜庭和镜明路上安全些,穆辰把炼丹房里所有的存货的拿了出来,分装了十几个空间戒指。
 
“财不露白,出去之后一定要记住这一点,除了自己,谁都不要相信。”给了镜庭隐藏妖气的丹药,眼前的青年已经变成黑发黑眸,穆辰还是不放心的嘱咐着,“镜明一定要听哥哥的话,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不能要,时刻跟在镜庭身边,不要乱跑。”
 
镜明蹲在墙角,一脸忧郁。
 
镜庭看着穆辰把他们的东西准备好,紧紧捏着拳头,任骨节发白,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顾云玦抽了签回来,靠在门口看见这一幕,失笑,小师尊难免太过担心了,上一世,这两个小东西把妖界搅得天翻地覆,镜庭更是收复妖界五大势力,成为一代妖皇。后来还因为他叛出师门,给他找了不少麻烦。
 
可是穆辰出事之后,顾云玦在来仙界之前却给属下下了严令,若是他出了意外,让他们听镜庭调遣。因为他知道,若是穆辰出事,镜庭会带着妖魔两界把仙界颠覆,到时三界大乱,无数生灵都会为他们陪葬。
 
他相信,这两条小狼狗为了给予无数恩情却无以为报的穆辰,一定做得到。
 
穆辰扫了徒弟一眼,关心的问:“今天的对手是谁?”
 
顾云玦笑道:“今天徒儿运气好,轮空。”
 
穆辰嘴角微微挑起,“运气不会只跟着你,不可松懈。”
 
“徒儿明白。”
 
“你们两个见过大师兄,既然要回妖界,门派内就不用登记了。”穆辰也怕万一俩人身份泄露,会给崇云门招来麻烦,反正在他心里,这三人都是他的徒弟,没有内外之分,那些虚礼,不要也罢。
 
顾云玦看着镜庭和镜明脸上难看的表情,笑的更灿烂了些。
 
“师尊,明明我们比他大。”镜明不服。
 
“我入门比你早。”顾云玦走过去,拍镜明的后脑壳拍的啪啪响,笑着意味深长,叫师兄都不情愿,若是让你们喊师公,是不是更有意见?
 
镜明不情不愿的叫了声师兄,觉得自己倒霉透了,被哥哥打了十几年,替师兄背了十多年的锅,这日常简直了。
 
镜庭着急要走,好像一天都多等不得,等穆辰把东西收拾完,傍晚时分,拉着弟弟就要走。
 
镜明恋恋不舍,抓着穆辰的袖子不撒手,镜庭也心硬,提着镜明的后衣领,硬要把镜明拖走。刀枪不入的法衣,最后竟被镜明扯下一片布料,抓出四道爪痕。
 
顾云玦暗叹:啸月天狼的无敌小狼爪,果然名不虚传。
 
淇阳城上空,镜明红着眼睛,冲着哥哥吼:“你怎么这么狠心,再住一晚不好吗?”
 
镜庭看着崇云门的方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舍,他低声道:“留的越久,越舍不得,还不如走得痛快些。”
 
镜明擦擦眼泪,倒是不说话了。哥俩对着崇云门的方向又站了一会儿,镜庭冷声道:“走吧。”
 
镜明点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坚毅了不少,“等我们在妖界站稳脚跟,就把师尊接去住几天。”
 
镜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哥俩刚想走,就感觉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脚踏飞剑的顾云玦眨眼间就到了两人身边,手里拎着那只三尾的白狐,笑道:“它是从妖界来的,对那边的情况比你们了解,带着它能少很多麻烦。”说着他把被下了禁制的白狐递给镜庭,“签个主仆契约,这样它听话一些。”
 
“多谢。”镜庭依言把白狐收了,犹豫了一下,还是郑重道:“师尊就交给你了。”
 
顾云玦点头一笑,“应该的。”
 
回去之后,穆辰正好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明月,脸上隐隐透着几分落寞,顾云玦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安慰道:“他们会没事的,师尊不用担心。”
 
穆辰扯了扯腰上缠上来的胳膊,没扯动,无奈道:“好好说话,不许撒娇。”
 
“师尊身上的味道,好香。”身后的人耍赖似的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背上,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穆辰顿时觉得头疼,他到底是哪里养的不对,好好的孩子养成这样!
 
******
 
第二天,师徒二人照旧很晚才来到比试地点,穆辰一身白衣华袍,广袖迎风,仙姿卓然的站在自己的座位前,一脸蒙。
 
两天前,他的座位和旁人无异,都是黑色的木椅上雕着云纹画饰,简单又大气。今天,他的椅子比正常大了一倍不止,坐两个人绰绰有余,玉色的琉璃椅背上镶嵌着几颗灵石玉心,自成一个法阵,上面还扑着一米多宽的白色貂皮坐垫,椅子后面两个清秀的道童,一个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锦缎,一个举着一把大伞。周围的人看这个架势,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更明显了些。这是多么有钱,才能把灵石玉心镶椅子背,奢侈的简直没朋友!
 
岳明泽冷下脸,压住尴尬正义凛然的道:“昨日顾师弟跟本座打过招呼,穆师叔近日都忙于炼丹,有些伐累,这才给他老人家换了个大的。”顾云玦只是跟他说换个大点的椅子,谁知道所谓的大,能延伸出这么多意思,岳明泽感觉心口塞塞的,但是他已经答应了的,还说不出什么来。
 
众人看穆辰那张清俊的美人脸……老人家?
 
本来坐在一旁的柳寒之站起身,坐远了些,表情有些嫌弃。坐在远处的
 
穆辰尴尬的愣了愣,冷冷的瞪着顾云玦,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顾云玦眯眼笑笑,把穆辰摁在椅子上,接过道童手中的锦缎披在穆辰身上,笑道:“徒儿想和师尊坐在一起,这个椅子正合适。”
 
穆辰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凉气包在自己的身上,对于火毒未解的他来说就像一剂良药,神魂清凉,再看这个锦缎的材质,竟然像胶质的,他疑惑的问:“这是……”
 
“从藏宝库里找到的,我看着好看,便给师尊拿了来。”
 
穆辰蹙了蹙眉,藏宝库里有这种东西吗?深海蛟龙的皮,水中至寒之物,若是有这种克制火毒的东西,他应该早就找出来才对。
 
顾云玦也不打断穆辰的思路,反正以他师尊的记性,藏宝库里有什么他也不知道,根本不怕他想。
 
安顿好穆辰,顾云玦才去抽签,这次抽到的对手竟然是燕杨门的一名娇小可爱的女修。和顾云玦年纪差不多,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站在台上,顾云玦冷着脸,一个白衣飘飘,英俊潇洒,一个粉雕玉琢,娇嫩动人,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玉人。
 
对方的师门看到是顾云玦的时候也放心了不少,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出手却极有分寸,自家弟子是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应该不会受伤。
 
顾云玦此时却一脸冷肃,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闪身来到那姑娘身后,抬腿,踹!
 
一个十六七岁,貌美如花,娇滴滴的小姑娘,被顾云玦一脚踹在腰上,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身体不受控制的被踹下比斗台,燕杨门的人赶紧冲上去接住,看顾云玦的眼神恨不能活吞了他。若是在比斗中打输了也好,这样一脚被踹下来,何其丢人!
 
这次都不用提醒主持,结果一目了然。
 
“……崇云门顾云玦,胜!”主持的口气都很震惊。
 
穆辰同样一脸复杂,对徒儿把小姑娘踹下台的行为都不知道怎么说。
 
顾云玦一屁股坐在穆辰身边,一副被什么吓到的模样,紧张的搂着穆辰的腰,小声嘀咕:“太可怕了。”
 
穆辰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师尊说红颜枯骨,我一看到漂亮女子就感觉像是看到了穿着漂亮衣服的骷髅!太可怕了!”
 
穆辰:“……”
 
徒弟本来懂得怜香惜玉的,结果被自己说了几句,就对女子有了这样的心理阴影……穆辰扶额,这以后可怎么找道侣!他到底哪里教错了,好好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
 
上午的比赛除了被顾云玦踹了一个女孩子之外,还算顺遂,十几个比斗台同时进行,进展也很快。
 
到了下午,却是出了意外,一个菩提门的弟子打伤了一个崇云门弟子,不小心魔功暴露,迫使比赛中断,下毒手的人也被当场击毙。
 
受伤的弟子被带走救治,跟在后面的那个女子,却引起了穆辰的注意,“那是不是郑玄素的女儿?”他扭头问身边的顾云玦,正好看到对方脸上鄙夷的一个冷笑,穆辰蹙眉,“你认识?”
 
顾云玦应道:“之前有过一点过节。”举手发誓,态度异常诚恳,“绝不是为了女孩子!”
 
穆辰:“……”
 
好在没几天,那个受伤的弟子就恢复如初,并且很不幸的在抽签中抽中了同门的顾云玦。第一个同门相杀就落到崇云门的头上,让岳明泽不由得心底一叹,这运气,忒差了!
 
那名弟子是郑玄素新收的入门弟子,从外门弟子比试中脱颖而出,名叫嵇明安,年仅二十四岁,修为竟然已经到金丹中期。
 
听着别人夸赞崇云门人才辈出,天才无数,岳明泽一点都不高兴,因为这两个人才今天必须得内部消耗掉一个,这无疑给其他三门减少了一个非常强大的竞争对手。
 
顾云玦好像也知道这次的对手不好解决,没再嚣张的用手刀解决对方,而是痛快的拔了剑。随手掐了一个剑诀,手中宝剑瞬间发出一阵仿似龙吟的剑鸣,声若雷霆,顾云玦周身锐利的剑意不断攀升,周围离得近的年轻修士都感觉到五脏六腑被这股剑意碾压,额头隐隐沁出冷汗。
 
“金丹后期!”长老席上的郑玄素惊呼一声,随后觉得自己这句话显得自己太大惊小怪,有损身份,赶紧话锋一转,笑道:“穆师弟好眼光,可谓是名师高徒。”
 
穆辰冷脸扫了对方一眼,眼神冷厉,就像刀子一般狠狠的在对方脸上刮过,显然不待见对方,连话都不愿意接。他徒弟这么小他就给他介绍自己的女儿,臭不要脸!
 
被穆辰扫了面子,郑玄素脸上有些不好看,坐在椅子上隐隐咬着牙,却又不敢得罪穆辰,说不得对方直接翻脸,拔剑就砍了他。十年前穆辰剑劈季清远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未必能接的下,只能盼着自己的徒弟狠狠把顾云玦打落比斗台,为自己赚几分颜面。同一个师尊,他却一直被穆辰稳稳压一头,心里也是憋足了一口气,想要把穆辰踩在脚底,扬眉吐气一回。
 
少顷,比斗台上烟雨迷蒙,瞬间隔绝了外人的视线,嵇明安是水灵根,水汽化雾运用的十分娴熟,看得出战斗经验很是丰富。
 
穆辰绷着脸,显然有些担心,郑玄素脸色好看了些,金丹后期又如何,不过是个没见过血的娃娃!
 
外人只见阵中刀光剑影,却不知道内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顾云玦提着剑,眸色渐渐变红,眼中杀意毫不掩饰,“我说过,若是你敢把脑袋伸过来,我便替你砍了。”
 
对方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一变,竟是换了一张脸,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一钩,和顾云玦如出一辙,他道:“做哥哥的记挂你,何必如此无情?”
 
这人便是昔日在落仙楼提醒顾云玦要看好穆辰,不要弄丢了的男子,也是顾云玦名义上的大哥,名叫顾云锦。
 
可惜兄弟俩见面并没有兄友弟恭,反而暗自戒备,都有种找到机会就想把对方干掉的意思。他们的父亲如果看到这一幕,肯定十分欣慰。
 
因为他最想看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们自相残杀,弱肉强食,留下的那个,才是他最想要的!
 
第34章
 
见顾云玦敌意不减,顾云锦笑着摆摆手,“我保证,一会儿就走!”
 
顾云玦冷哼一声,杀意不减的道:“父君竟然舍得让你往这边跑,真是不可思议。”少年的脸上嘲讽之意太过明显,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说的另有深意,“毕竟,你是他最心爱的儿子,是他制造出最完美的驱壳。”
 
顾云锦捧着心口深呼吸,“你说的我全身都燥热了,这么夸哥哥,做哥哥的真不好意思。”
 
顾云玦没有和对方开玩笑的意思,眯着眼睛打量对方,心中盘算把对方劈了老头子是多么痛心疾首。
 
顾云锦感觉到杀意,面色一顿,收了不着调的模样,眼神似笑非笑,“合作怎么样?”
 
顾云玦轻笑一声,一双泛红的眸子仿佛透过对方的眼睛,看中了顾云锦全部的心思,“我就说,父君大限将至,想要你的驱壳重生,给了你权利不过是为自己今后重新接管麾下势力铺路,他怎么舍得让你跑来仙界?原来你跑来这里,是想和我合作,毕竟我这半魔之体他看不上,是自由之身。”
 
被一个少年说中了心思,顾云锦脸上带笑,眸中却有了杀意,他这个弟弟,还真是不得了呢。他冷下脸,情绪中似有淡淡的不忍,“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们的父亲,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若非万不得已,我不想做到最后一步。”
 
顾云玦被逗笑了,抬眸看着对方,眼底是深深的鄙夷,不愧是杀了十几个兄弟的人,显然已经算到了最后一步。
 
也对,父君大人应该都不记得自己有几个儿子,那些被他抓来的女人,不过都是生育的工具。眼前的人还活着,是因为他是对方制造出的最完美的驱壳。自己还活着,是因为自己是仙魔同体,可以来仙界隐匿起来不易被人察觉,仅此而已。
 
“你说的,我会认真考虑。”顾云玦点了头,眸子似笑非笑,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顾云锦也眯着眼睛,心中盘算,顾云玦有穆辰给撑腰,在仙界可以说无人敢动他。以穆辰对他的宠溺程度,仙途一片傥荡。他最看重的,还是这个弟弟心机,若是不来仙界看一眼,他都不知道小孩儿这么小便有这种野心。
 
“该说的说完了,”顾云玦横剑一扫,绛红色的粘稠火焰瞬间染满剑身,猩红的眸子牢牢锁定在对方身上,宛若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恶魔,逼人的杀气形成冽冽的寒风,卷起纤尘不染的白袍,衣摆上淡雅的银丝花瓣一如既往的清新脱俗,“若是不能赢得漂亮,小师尊会不开心的。”气势不断攀升,说出来的话语却异常的温柔,特别是提到穆辰的时候,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是能溺死人的柔情蜜意。强烈的违和感令顾云锦心头一麻,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隐藏的魔功此时终于暴露出来,已然到了化神初期。顾云锦根本就无从反应,被一剑扫中胸口,噗的吐出一口鲜血,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你竟然……”这是何等妖孽的天赋,再看少年看他的眼神,顾云锦一瞬间有些惧意,这人,自己真的能拿捏得住吗?
 
顾云玦笑着收了魔功,功法转变,纯净的灵气把对方伤口上的魔气吸收殆尽,眼眸也变成了正常的黑眸,他笑道:“大哥被父亲养废了吗?连小弟一招都接不住。”
 
顾云锦面色难看的冷下脸,不是他被养废了,而是眼前这个少年功力强的离谱,都以为他习得是正统的仙法,却没想到他什么时候接触了魔功,十六岁,化神期,绝不可能!
 
“你到底是谁?”顾云锦防备的看着眼前的人,即使知道自己的弟弟被夺舍,依旧没有多少敌意,只有防备之意。
 
顾云玦不在意的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轻笑一声,“你这个可以隔绝别人探查的法器不错,我看上了。”
 
顾云锦哭笑不得,“这可是我隐藏身份的宝贝,前辈何必强人所难?”
 
顾云玦啧了一声,也不反对对方的称呼,“你都要走了,留了也没用。我留着给小师尊变个戏法,或许能博他一笑。”
 
顾云锦从腰上摘下个圆环,抹了神识交给顾云玦,目前他不知道顾云玦底细,也不想得罪他。
 
“啧,伤口快长好了,这体质果然名不虚传。”顾云玦接过来,看着台上一身狼狈的顾云锦,给了对方一颗易容丹,让对方又变作嵇明安的模样,这才撤了雨雾。
 
顾云锦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见顾云玦突然面色一改,一身正气的问:“还不认输?”
 
顾云锦:“?”
 
顾云玦说完,毫不犹豫的抬脚,一脚把顾云锦踢下高台,踢得时候还用了一点灵力,把对方本来快愈合的伤口重新踢开,鲜血撒出一个红色的抛物线,看的人心神一颤。
 
顾云锦噗的又吐出一口鲜血,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这一身伤,这次自己不走都不行。
 
众人惊叹,嵇明安竟然输了?还输的这么凄惨!
 
郑玄素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一拍座椅站了起来,带着怒气的质问:“同门师兄弟,为何下如此重手?穆师弟……”
 
“怎样?”穆辰扬起下巴,淡淡的问。
 
郑玄素被噎了一句,这么多人看着他,若是不说话倒显得他怕了穆辰,“同门之间又不是生死斗,穆师弟应该好好管教自己的弟子。”
 
“你的徒弟技不如人,被打死了都是活该,若是问有谁不对,也是你这做师尊的没教好,”穆辰语气越来越冷,“你觉得本座教徒儿哪里不对?可以指点我几招。”说着,响彻三界的杀器赤霞剑再次祭出,被穆辰拍在桌上,啪的一声,仿佛重重地拍在郑玄素的心口,他的态度已经表明,谁敢说他徒儿不是,砍了他!
 
郑玄素脸色铁青,没敢接话。
 
在场的人难免对郑玄素有些嗤笑,毕竟刀剑无眼,即使平时切磋都有可能丧命,修仙之人,哪有怕受伤的?就你的徒弟宝贝,别人碰不得,想给徒弟撑腰却没有人家师尊的硬气,若是有几分傲骨,拼的受伤也接了对方的挑战,说到底,这人也不过是个看起来面善的自私之人。
 
此时,顾云玦站在台上,一脸正气的回剑入鞘,扬声道:“我师尊说骗姑娘感情的是人渣,你明明已经结亲,为何又祸害其他女子?”
 
顾云锦面色一沉,打了他抢了他的宝贝还要黑他,这行事风格,怎么如此魔性?
 
本来跑过去要扶嵇明安起来的郑静然手一顿,面色有些茫然,十七八岁的姑娘,正是对爱情充满憧憬的时候,眼看有人说出心上人已经结亲,而心上人竟然没有反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无助的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郑玄素脸色铁青,恼羞成怒的看着自己的弟子,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就像一个笑话!
 
顾云锦绷着脸,他找的这个身体确实已经结亲,接近郑静然当然只是为了往上爬,现在解释,根本解释不清。
 
“先把人带下去治伤,有事情私下再谈。”岳明泽对一旁的弟子挥了挥手,后者会意,赶紧把顾云锦抬了下去,以后还能不能找得到,就另说了。
 
顾云玦下来之后,穆辰拉近拉着徒弟检查身上有没有受伤,顾云玦乖巧的站在原地,看着穆辰担忧的眼神,嘴角勾出一个满足的微笑,任他施为。
 
上空,一个红色的毯子状法器上盘腿坐着一个红衣男子,狠狠的啃了一口手里红彤彤的果子,看着下方的穆辰目露凶光,“竟然把白衣服穿这么好看!这人叫什么名字?”
 
他身后跟着个身穿红衣的侍从,手里还捧着几个红色的果子,俩人站在一起,就像过年的时候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听见主子的气话,侍从沉吟了一下,“要不小的去打听一下?”
 
红衣人哼唧一声,拍了拍手上的果汁,转脸就看到一个怀里揣的鼓鼓囊囊的人路过,红衣人眉峰一挑,骄横的道:“喂!过来你个小矮子!”
 
褚千双眨眨眼,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的问:“我?”
 
“对,就是你。”
 
褚千双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看对方的眼神已经有了怒气,他只是不高而已,并不是矮!这人一定是师伯祖说的那种有一方面特别优秀,另一方面就特别缺少的人,比如这人,脸长得好看,眼神和脑子都不太好,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
 
红衣人根本不知道褚千双的腹诽,指着穆辰颐指气使的问:“这人谁啊?”
 
褚千双一看对方打听的是穆辰,警惕的问:“你打听他作甚?”
 
“他……”
 
“少爷说他长的好看!”侍从抢先道。
 
褚千双点点头,“我师伯祖自然俊美无双,在我心中三界之内他最好看!”
 
红衣撇撇嘴,对这话很不赞同,这小矮子分明没见过美人,守着自己竟然还觉得下面那白衣人好看,眼睛有问题!
 
就听褚千双继续道:“我师伯祖最厉害的地方就是炼丹,他可是仙界第一丹师的传人,自然就是第一丹师!”
 
红衣人面色一冷,咬牙切齿的道:“仙界第一丹师?把我丹城放在何位?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开始他以为穆辰是个剑修,毕竟动怒时杀气凛然,问一问只是好奇,现在知道他是个丹修,红衣人不淡定了,捏爆手中的仙果,他愤然道:“这个人,我记住了!”
 
第35章
 
褚千双吓了一跳,自己多嘴了一句,竟然给师伯祖招来了追求者,看对方看师伯祖的眼神,简直痴迷啊!和二师伯生师尊气的时候一模一样啊!想罢褚千双拔腿就跑,赶紧去给穆辰报个信,如果对方用强怎么办,师伯祖这么心善,肯定吃亏,想想真是可怕极了!
 
穆辰刚看完徒弟,就见褚千双落在他身边,一脸担忧。
 
柳寒之也看过来,自己养大的徒儿就和自己不亲,和穆辰、端木风的关系倒是不错,这种有奶就是娘的娃,果然欠揍!
 
褚千双左右看了看,施了一个结界隔绝了外人的视线,这才开口,嘴巴突突突突,一口气把自己的理解都告诉了穆辰,好心的提醒穆辰一定要小心啊小心,见了面就躲着走,对方穿着一身红,十分像传说中的妖艳贱货,被缠上了肯定甩不掉,师伯祖若是被缠上,记得发求救信号!
 
穆辰浑身一阵恶寒,虽然对褚千双这话有些不信,但也决定以后见了穿红衣服的缠上来绝对踹飞他。
 
******
 
半夜,气压有些低沉,空中乌云翻滚,似是马上就要大雨倾盆。穆辰站在窗口,望着窗外的景色,如墨的夜色给朱红色的炎阳宫上下染上了一层肃穆之色,更显得周围安静了许多。
 
自镜明走了之后,炎阳宫突然安静了下来,穆辰还有些不适应。
 
不知道跑去哪里觅食回来的黑蛋扑棱着翅膀飞回来,也是知道要下雨了,站在窗台上眯眼睛休憩。见穆辰一直发呆,它睁开一只眼睛瞅了瞅,把藏在翅膀下的一颗金黄的珠子叼出来,用翅膀托着递给穆辰。
 
穆辰疑惑的嗯了一声,“这是什么?”
 
黑蛋小声道:“金丹期黄金巨莽的妖丹,听说可以炼丹,送你。”
 
穆辰捏起来看了看,浓郁的金元素在掌心汇聚,妖兽的妖丹,比很多灵药的药力更稳定,也不易流失,很多炼丹师为此故意圈养灵兽,待它们结丹之后杀掉取走灵丹炼制丹药。这种方法穆辰一直都是看不上的,只有蠢才,才用这么血腥的办法,以命易物。真正有天赋的炼丹师用没有灵识的东西就能做到死骨更肉,触手回春,根本不用枉造杀孽。
 
黑蛋左右看了看,发现顾云玦不在,这才敢痛快的开口说话,牛皮吹的鼓鼓的,“我先是这样,再这样,最后咔咔咔!就解决了这条金丹期的大蟒,它抱着我的大腿喊爹爹我都没有放过它!”想着一条大蟒抱着自己的乌鸦腿痛哭流涕的模样,黑蛋嘚瑟的掂了掂分叉的脚丫子,真是霸气的不行!
 
穆辰嫌弃的蹙了蹙眉,“你这嗓子,太难听了。”
 
黑蛋赶紧用翅膀捂嘴巴,顺便用圆溜溜的红眼睛扫描周围,看顾云玦有没有在。
 
“不过也不是不能治,”穆辰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对黑蛋道:“跟我来。”
 
黑蛋跟着穆辰进了炼丹房,相对于顾云玦的喜怒无常,在它看来本来被称为脾气不好的穆辰简直就是温柔这个名词的化身,而且穆辰的灵魂太纯净,最起码在它见过的仙界之人中,只有穆辰的神魂纯净的令人无法拒绝。
 
穆辰捣鼓了一会儿,给了黑蛋指甲那么大的一块黑色药膏,喂黑蛋吃下去之后,穆辰满足的勾起嘴角,轻轻的笑了,“药效只有十天。”
 
黑蛋:“啾?”卧槽我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
 
刚从主峰回到炎阳宫门口的顾云玦突然停下脚步,意有所感的看了眼西方,瞬间转变方向,找到已经等候自己多时的人,少年俊美的容颜突然染上一抹调侃,“怎么还不走?又有什么宝贝想送我?”
 
顾云锦面色一顿,隐隐有些肉痛,“临别前突然想起一件事,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顾云玦站在原地没有接话,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顾云锦继续道:“魔界在抓炼丹师,穆辰的名字就在首位,毕竟他是丹阳子的弟子,你注意一点。”
 
这话刚落,就见顾云玦眼前寒光一闪,长剑出鞘,耳边一声闷哼之后一个黑衣人砰的一声落在两人中间,身上压制不住的魔气让顾云锦瞬间就认出了对方来自魔界。
 
顾云玦淡笑一声,精致的白靴踩在对方的胸口,也没见怎么用力,咔嚓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其脚下的人张着嘴,口中暗红的血液混着破碎的五脏不可抑制的流出来,眼睛瞪的眼眶欲裂,眼里是深深的血丝,扭曲的表情代表了他现在是有多么的痛苦,偏偏还不能发出一点的声音。顾云玦表情未变,说话之声带着莫名的从容不迫,他淡淡的道:“啧,又抓到一个。”
 
顾云锦还未接话,就见眼前的少年突然伸手,纤长的手指骨节匀称,还带着少年人才有的稚嫩,可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心底一寒。就见这只白皙的手掌落在黑衣人的上空,虚空一抓,直接把对方的神魂抽了出来,随后脚下一动,绛红的火焰顺便把那人的身体焚烧殆尽,直接化作虚无。
 
身穿白衣的俊美少年对他微微一笑,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球状的透明球体,里面已经装了十几个黑色的神魂在里面痛苦的哀嚎,个个都抓着球壁,想要突破这个屏障求得自由,可惜,以前对他们来说随手便可捏碎的东西此刻却成了不可跨越的天障,犹如蚍蜉撼树,任他们如何挣扎都不能撼动其分毫。
 
又塞进去一个神魂,顾云玦一脸无害的笑道:“等我拷问完了正好给灵宠做食物,大哥要不要跟我回去住几天?”
 
顾云锦看着顾云玦眼底不加掩饰的恶意,干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住几天?他说不得会被这个披着人皮的“弟弟”当成喂鸟的鸟食,看刚才那熟练程度就知道,他是抽了多少神魂,才练就了这么快的手法。
 
顾云玦遗憾的摊摊手,一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仿似一个不喑世事的邻家少年,“那真是太遗憾了。”说着舔了舔嘴角,仿似透过顾云锦的外皮,看透了他灵魂的本质,这眼馋的模样让顾云锦一刻都不想多待下去,迅速离去。
 
顾云玦的表情更遗憾了些。
 
刚回到炎阳宫,就见遥远的南方上空突然降下一道惊雷,霹雳一声,金黄中透着紫色的巨雷好像一条失控的巨龙,绵延蹿出十几里,顷刻便归于平静。随后,倾盆的大雨瞬间降落,烟雨迷蒙了天际,夜突然静下来,除了雨声,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可这个雷,却惊动了不少修士。
 
无数闭关的大能好似感应到了什么,都面向巨雷的方向心潮澎湃,甚至有不少人出关,飞速略向那个方向。天降异相,便是有异宝出世,若是拼的万分之一的几率得到,也胜过枯坐百年没有进展。
 
此时,巨雷降下之处,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修士灰头土脸的从大山深处飞出来,抖了抖一头的树叶子,暴躁的说:“娘的!这屏障真硬!撕开它废了哥一半的灵力!”
 
这时,他看到一个黑衣老者匆匆飞过来,惊喜的一挑眉,他飞过去抓住对方的衣领子,一把拎了起来,“五百多岁了才化神期?”冲对方屁股上踹了一脚,青衣人嫌弃道:“你怎么这么蠢?”
 
“老祖宗!”旁边有人想要靠近,被老者挥手挡住,自己到了对方手里就就像婴儿一般,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眼前的人,深不可测,若是想要动手,他们都会死在这里,仙界何时有了这样的人?
 
青衣人咳嗽一声,抹了把脸上的灰,大大咧咧的问:“我问你,仙界姓穆的,长得像我这么帅的,大约一百来岁,修为你比牛逼多的都有谁?”
 
老者看了看对方那张脸,脸色涨红,对方被雷劈的一脸焦灰,谁知道他长什么模样!不过姓穆的,一百多岁就到化神期以上的,仙界只有一个。
 
“崇云门穆辰,一百多岁,据说修为已经到了化神期。”
 
“在哪儿?”
 
“北边。”
 
青衣人把老者扔下,高兴的抓了把头发,顺着老者指着方向就去了,还没跑多远,顺着山势就拐了弯,冲着西边飞的老快。北边崇云门么,一路向北就对了,等他找到三叔的儿子,老头子一定给他记一大功!
 
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众人惊诧他这身修为的同时表情都很古怪:原来是个不认路的二缺!
 
******
 
“阿嚏!”穆辰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总有种有人想找自己麻烦的错觉。
 
顾云玦拿着那件披风,轻轻的从身后靠近,披在穆辰的肩上,顺势系好。
 
穆辰蹙眉,小徒弟回来的太晚了,岳明泽怎么又这么多的废话要说?不就是比赛吗,能赢就可以。
 
“师尊累不累?”顾云玦凝视着穆辰的眼睛,抬手把他肩上一缕散乱的长发顺在背后,温柔的问他。
 
穆辰挑了挑嘴角,好似显摆好玩的东西,把黑蛋从阴影里掏出来。
 
“啾啾!”黑蛋欲哭无泪,从刚才开始它不管说什么都是啾!堂堂深渊恶魔,这是何等的丢鸦!
 
顾云玦愣了下,笑了,“师尊的药太棒了,竟然能改变黑蛋的声音,黑蛋都喜欢哭了。”
 
穆辰冷着脸嗯了一声,耳尖却有些红,“它喜欢就好。”被徒弟这么真诚的夸奖,穆辰脸上有些挂不住。
 
顾云玦笑着蹭了蹭他的脸颊,“师尊可以再研制出让黑蛋能唱歌的药,它最喜欢学黄鹂鸟唱歌。”
 
穆辰眼睛一亮,黑蛋瞬间就跪了。
 
顾云玦轻笑着凑过去,抱住穆辰的腰,他的小师尊,真是容易满足,这么可爱的人,是他的。不管神魔,谁敢挡,他便杀了谁,若是天道敢挡,他便灭了这天!
 
******
 
第二天,四门大比继续。
 
因为顾云玦的比试是在下午,再加上穆辰一心思给黑蛋炼制能学黄鹂鸟唱歌的药物,这才耽误了时间,到了午时这才赶往比赛地点。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红衣人站在空中,一张精致的脸孔长得雌雄莫辩,红衣广袖,衣袂翻飞,穆辰脑海中瞬间出现了褚千双告诉他的那段话,再看对方脑门上,好似贴着大大的四个字:妖、艳、贱、货!
 
“穆辰,我想跟你……啊!”红衣人想说我想跟你比试炼丹,看谁才是天下第一神马的,结果话没说话,就见眼前一只白靴已经到了脑门,他一个丹修,平日里除了炼丹,根本就没跟人打过架。
 
穆辰脸色一冷,速度不变,就这么直接把对方踩了下去,踩完了挥挥袖子,潇洒的走了。哼,不是谁想跟他他就要的,不长眼的竟敢耽误他去看徒儿,下次见了还踩他!
 
“主子!”小红灯笼侍者赶紧跑过去,一脸震惊。
 
“穆辰!”红衣人从土里爬出来,咬牙切齿的骂道:“我薄瑾瑜!和你势不两立!!”
 
第36章
 
踩过了薄瑾瑜,穆辰一口气飞到比斗台上空,正好看到顾云玦抬腿把一个有天才之称的修士踹下比斗台。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穆辰欣慰的想:小徒弟除了炼丹,在别的方面简直就是天才。
 
不过不会炼丹也不怕了,以后他跟着便是,省得再被魔修引诱。
 
“师尊,”顾云玦落到穆辰身边,笑着问:“下午有没有空?”
 
穆辰给徒弟理了理乱了的发丝,点了下头。
 
“师尊若是有空,可否陪徒儿下一趟山,今天早上我听说有人说山下有人得了三株五色花,对方只愿意以物易物,不愿出售,师尊要不要去看看真假?”
 
“五色花?”往常淡漠的眸子中终于露出了一些喜色,眉头却微微蹙起,穆辰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五色花生长在魔界,虽然并不稀有却极易夭折,采离土地之后必须要用上品法器保存,才能得以成活。若是运到仙界,一路上还需要人用灵力温养,需要浪费很大的功夫。对方既然用了这么多心力才采了来,肯定是大有用处,以物易物,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上一世他独身到了魔界,拼的一身伤,才得到这这五色花,可惜,没能用上就出了事。
 
看着笑的一脸温和,没有一丝邪气的顾云玦,穆辰暗叹,难道这一世因为小徒弟的原因,自己的运气变好了?
 
穆辰看徒弟的眼神这一刻都有点像看招财的灵宠:招财猫。
 
发现穆辰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像看非人类,顾云玦怕他继续深想下去,搂住穆辰的腰再次半搂半抱的拖走。
 
来到淇阳城,师徒两人都不用打听,就能知道有人在卖五色花,并且连位置都传的很清楚。因为四门大比,淇阳城人流巨多,只听流言就能得到很多消息。
 
顾云玦一路都拉着穆辰的手,抓的紧紧的,人多的时候即使旁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都纷纷让路,还是下意识的把人把自己怀里拽了拽,生怕别人碰到穆辰的一片衣角。穆辰则是暗笑,小徒弟人多的时候胆子容易变小,还特别喜欢粘着他,生怕把自己丢了。这种小雏鸟的行为,太可爱了。
 
师徒俩来到一间卖药的小铺子前,周围人倒不多,毕竟五色花的用处并不大。掌柜是个面相看来四十多岁的小胡子,一见到穆辰赶紧迎了出来,见到护在穆辰身后的顾云玦,腰弯的更深了些,“两位贵客,想要买什么?”
 
穆辰打量了一下周围,脸色平静的问:“听说你这里有五色花?”
 
“您也是为这五色花而来?既然是这样,就一定听过我们这里的规矩,以物易物,只要拿出让我们老板满意的东西,自然可换。”掌柜摸了摸小胡子,十分热心的解释道。
 
顾云玦让穆辰坐下,轻笑着问:“不知道你们老板想要什么?”
 
“这个……”掌柜的藏在袖子里的手颤了颤,要什么还不是您说了算?他也不敢多话,想了想小心的回复道:“这本来是我们老板为心爱之人准备的,若是您有长得漂亮的药草,便可拿来换。”
 
“好看的?”穆辰无语,这老板娘的品味真奇怪,养药草是为了看,他问:“什么样的才是好看的?”
 
掌柜的笑了笑,“您觉得好看的就一定是好看的,小的相信您的眼光。”
 
穆辰:“我觉得那路边的狗尾巴草好看,你要吗?”
 
掌柜失笑,尴尬的呵呵几声,“您真是太会开玩笑了,这自然是不行的。”
 
穆辰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对方,总觉得哪里不对。
 
掌柜被看的浑身一紧,立马转身去了后房,拖着一个乌金的小盒子走出来,放在穆辰身前的桌子上,笑道:“这淇阳城没有不认识穆长老的,我们老板相信您的人品,这五色花就交给您了。”
 
穆辰只是看着,并没有接,显然已经起疑。
 
顾云玦这时却突然伸出手,顺便给穆辰使眼色,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先拿到药再说。
 
打开了盖子,就见里面三株无色花瓣的药草静静的躺在乌金盒中,身下一个玉色的手镯为其提供这灵气,这才让这三棵药草保持鲜活。他把药草递过去,“师尊,看起来是真的。”
 
穆辰打眼一看,就知道这药的品色都属上品,他一点头,顾云玦立马笑眯眯的收了起来,好像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再拿出来的意思,穆辰被小徒弟“财迷”的模样逗笑了,放下疑虑,对掌柜的道:“代我多谢老板,一会儿我就送来十株药草,绝不食言。”
 
掌柜摸着胡子笑呵呵的答应着,把两人送走之后这才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送出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穆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药草怎么这么简单就拿到了?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前面一阵打斗的声音,一个好听的声音愤怒的骂道:“我父亲是丹城的城主,你们可知道得罪丹城是什么下场!”
 
穆辰停下脚步,这声音各种耳熟啊。
 
这时另一人轻佻的笑了一声,“我的小美人儿,我好害怕哟~”
 
穆辰脸色一变,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还有如此下作之人?换了方向飞过去一看,就见早上见过的那两个红灯笼正跟一个黑衣修士缠斗,两人明显没什么经验,被对方死死压制。而且对方手脚也不干净,被他踩的那个身上尽是黑色的手印,显然胸口和后腰都被摸了个遍。
 
发现来了外人,黑衣人面色一变,显然也没了再继续戏弄的意思,拿出一个网状的法器,想要速战速决。
 
薄瑾瑜刚想求救,发现来人是穆辰之后冷着脸咬咬牙,扔出一个硕大的火球,黑衣人轻巧的躲过之后,看了穆辰一眼,惊呼一声:“清贵矜持,又一个人间绝色啊!”
 
穆辰冷下脸,看对方像看个死人。
 
“呵!”顾云玦一声轻笑,“锵”的一声龙吟之后寒光乍现,白色的身影,还并不高大,却有一种剑劈山河的气势。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平淡的语气中夹着一丝寒凉的杀意,“今日不用师尊出手,你站在一旁看着就好。”
 
穆辰惊讶于小徒弟说话的语气,下意识的点了头,这人和小徒弟的功力差不多,倒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就见顾云玦已经迈出一步,“嘭”的一声,绛红色的火焰突然虚空中燃起,高温的火苗瞬间蹿成一个圆圈,把薄瑾瑜弹出圈外,把黑衣人包围。
 
对方惊愕了一瞬,再看到顾云玦腰上的玉佩,脸色一变。他刚开口,又一声爆裂的声音却把他接下来的话都压了下去,上空突然出现的火焰就像一个巨大的圆盘,倒扣着罩在他的头顶,无形的剑气形成锐利的飙风,毫不隐藏的杀气直袭心神,黑衣人突然觉得自己的神魂就像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住,动弹不得。
 
再看眼前的白衣少年,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犹如闲庭信步一般,一脚已经迈进了火圈,火焰和剑气隔绝了外面的窥探,剑上红色的火焰瞬间变成黑色。
 
“真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顾云玦轻笑一声,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呢喃着,“不过总得适应不是吗?一辈子这么长,总不能一直瞒着他。”说着,他眸色血红的看向对面的人,他的宝贝,别人碰了他的衣角他都想把对方的爪子剁下来,怎么能容得下这种东西言语轻薄?
 
穆辰站在原地,惊讶于顾云玦刚才的表情,眼神突然变得复杂。刚才的顾云玦像极了上一世,喜怒不动声色,谈笑间取人性命,手段狠辣,从不留活口。他能看得出,因为对方的话顾云玦生气了,可这人却没有一点愤怒的模样。他在笑,却笑的没有一丝温度,这样的小徒弟让他陌生又怀念。
 
见穆辰竟然发呆,薄瑾瑜哼了一声,不爽的扒掉身上的衣服,从空间戒指里找出一套新的红衣穿上,气冲冲的对穆辰说:“我一点都不感谢你!”
 
穆辰扫了对方一眼,懒得搭理。
 
“喂!你什么表情!”薄瑾瑜这个气,长这么大都是别人宠着他,这次出来处处碰壁不说,到了穆辰这里反而直接无视他,早知道这样就带几个打手出来,狠狠教训这人一顿!
 
穆辰冷淡的道:“偷跑出来还能活这么久,你这智商也不容易。”
 
“你怎么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的?”薄瑾瑜惊讶的追问,往前走了几步。
 
穆辰嫌弃的离对方又远了些,这么明显的问题,这人竟然还问,不记得谁告诉他来着,智商低会传染,远离为妙。
 
“你!”红衣美人气得跺脚,一脸薄怒脸色绯红,跺脚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勾人心魄,然而,无人欣赏!穆辰看他的眼神一直是你智商低、你离我远一点,我一点都不想跟你说话,你在我眼里就像个臭虫。
 
薄瑾瑜本想告诉穆辰,这黑衣人抓他是因为想抓炼丹师,结果被穆辰这么一气,只顾着找借口怼回去。
 
就在俩人气氛尴尬的时候,顾云玦已经一脸淡笑的擦着手从火焰的圆圈里出来,火球越来越小,瞬间消失在原地,穆辰望着他的身后,虽然惊讶顾云玦的速度,还是压下心中疑虑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总觉得问什么都是多余。
 
顾云玦走到穆辰的身边,伸出一双白净的手让穆辰看,“师尊,你看,一点都不脏。”少年眼中那一丝担忧,深深的触动了穆辰的心中最柔软的那个部位,他伸手,搂紧眼前的人,笑道:“傻瓜,师尊怎么会嫌弃你?即使脏了,我们洗干净就好。”他的徒儿,敏感的让他心疼,“修仙之人哪有不杀生的?心中无愧,便无心魔。”
 
“心中无愧吗?”顾云玦搂紧穆辰的腰,低声重复这一句,恨不能把这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爱意已经到了无法压抑的地步,却还是不能表白自己的心迹,这份隐忍,已经快让他疯魔。
 
穆辰轻轻拍着顾云玦的背,用这种方式安慰着,想到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只能闭关安慰自己,第一次羡慕小徒弟这种直白的表达。若是他当初抱着师尊……穆辰猛地摇摇头,浑身一阵恶寒,死也不抱!
 
师徒俩抱了一会儿,谁也没提刚才的事情,手牵手刚要走,薄瑾瑜突然跑过来,抬手想拍顾云玦的肩膀,顾云玦侧肩躲开,疏离的看着对方。
 
薄瑾瑜尴尬的收回手,嘀咕了一句:“你这人真小气,不过还是谢谢你。”
 
穆辰把徒弟拉到自己身后,拒绝之意溢于言表,这人长了张妖精脸,比门内的女修还好看,若是小徒弟被勾引了怎么办?虽说他不在意徒弟找个男修做道侣,可眼前的人比徒弟大好多,而且明显智商低,今后肯定会拉低徒儿的智商。再说了,这人身后势力不小,徒儿以后最好找个身世简单的,小媳妇儿模样的,总之看到所有靠近小徒弟的人都很不顺眼,穆辰硬是从薄瑾瑜身上挑出来好大一个缺点:一点都不小媳妇儿!拒绝!
 
他冷冷的道:“长得好看的男人也可能是魔兽变的。”
 
顾云玦赶紧点头,“师尊说的对。”
 
“你最好把眼睛擦亮一点,不要上当。”
 
“师尊说的对极了,而且这人也没有师尊好看,皮肤没有师尊好,腰没有师尊细,屁股也没有师尊翘。”
 
啪!
 
穆辰不满的在徒弟背上拍了一巴掌,“怎么敢对为师说这种话,平日里教育你的都忘了?回去罚跪!”
 
“师尊说的对。”顾云玦笑眯眯的抓住穆辰的手,他已经跪习惯了,毫无心理压力。
 
看着这师徒俩走远,薄瑾瑜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乐了,“我好像找到了惹穆辰生气的方法,呵呵呵呵。”
 
跟随他的侍从见他看顾云玦的眼神突然带着几分盘算,心里一颤,紧张的道:“主子,您千万别惹祸,咱们赶紧回去吧,再过几个月便是炼丹大会,您不是还想争天下第一吗?”
 
“炼丹大会?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薄瑾瑜突然一拍手,“我知道怎么做了!”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