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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每天都要防止徒弟黑化(修真)中——黑猫睨睨

 第37章

 
“穆辰,要不要去参加炼丹大会?”
 
“穆辰,咱们一绝高下吧!”
 
“听说一百面前,你师尊赢了我爹,这才赢得天下第一炼丹师的称号,这次我一定要夺回来!”
 
“天下炼丹师汇聚一堂,你真的没有兴趣吗?”
 
“穆辰……”
 
穆辰:“……你好烦!”
 
对于穆辰这个性子来说,懒得搭理的一般都是蹙蹙眉头扭头就走,现在能说出烦这个字,可见是多么烦躁。
 
顾云玦本来想管,结果看到穆辰生气时生动的表情,突然来了兴致,能看到心爱的人脸上出现各种各样的表情,简直是一种享受。穆辰的表情总是太淡然,这让他总有种这人不该属于这里,眨眼就会飞走,想留也留不住的错觉。
 
炼丹大会的事情他早已听说,魔界派人来抓炼丹师,不过是想要借此机会收几个人才为己用,那人太想活下去了,偏偏杀戮过重又有心魔,为了不被天道发现,这才想到了夺舍自己的至亲血脉,还能再掌权魔界。
 
对方一直都是想要什么便去抢,人,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个工具。就像他想要儿子,就抓了那么多有姿色的女人当生育的工具,从来不顾她们的死活,想到这里,顾云玦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不知道是嘲讽的魔君,还是嘲讽自己的由来。
 
薄瑾瑜见穆辰不为所动,一咬牙,低声说:“友情告诉你,这次的奖品十分丰厚!”
 
穆辰加快了速度,想把对方甩下,可惜薄瑾瑜别的东西不行,脚下这个毯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品阶,竟然能紧紧追上穆辰的飞剑,“这次奖品有碧藕莲、聚魄炼形草、鬼王角、青璃赤火鼎,玉容芝……”
 
玉容芝?!
 
穆辰突然停下,薄瑾瑜没想到他来了个急停,自己超过去好几里,急忙转身飞回来,一主一仆就像飘在空中的两个大红灯笼,飞起来还一颤一颤的。
 
穆辰嫌弃的扭头,回想了一下上一世得到玉容芝是在五十年之后,在一处秘境中杀了那个心术不正的炼丹师才得来的,难道那人是从炼丹大会上得来的玉容芝?
 
“师尊若是有兴趣,去看看也好。”顾云玦突然开口,话语中是难掩的宠溺,当然,这话在穆辰听来就是乖顺。虽然他不在意派人把药抢来,可他更想和穆辰出去走走,被限制在这崇云门,有师徒关系辖制,他想做点什么都束手束脚。小师尊在这方面满呆的,在崇云门内总有人碍手碍脚,带出去之后……顾云玦笑意越来越明显,至于想到了什么,就不为外人知了。
 
“等你过了生日,也该历练了。”摸了摸小徒弟的头,感慨的想,再过几天徒儿就成年了,也该去见见世面,“那就听你的,去看看。”
 
“你答应了?”薄瑾瑜兴奋的返回来,再次跟在穆辰身边,“我们一起走怎么样,路上也有个照应。”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看着顾云玦,因为直觉告诉他,能惹穆辰生气只能在顾云玦身上下手,反正他也忘了为什么要惹穆辰生气,好像看他冷着脸一副比自己高大上的模样就特别不爽。
 
穆辰再次想到了褚千双说的话,被缠上了就甩不掉,特别凶残!这人竟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徒儿,莫不是被他徒儿刚才的英姿吸引,一见倾心,想以身相许?
 
穆辰已经忘了他徒弟抱着他求安慰的时候样子并不高大,现在看薄瑾瑜满眼都是敌意,心口莫名的有点塞,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想跟他抢徒弟?
 
于是,本来还能正常聊天的穆辰突然翻脸,“滚!”
 
薄瑾瑜:“……你!”这人神经病啊!
 
“噗……”顾云玦再也忍不住,被穆辰逗笑了,这么可爱的人,好想把他藏起来怎么办?
 
穆辰伸手掐徒弟脸,反正气不顺,就想打徒弟。
 
从这天以后,穆辰就发现自己被灯笼妖缠上了,不过走到哪里,薄瑾瑜都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因为是丹城的少城主,岳明泽把其尊为上宾,在观望台上给他准备了一个座位,就在穆辰的身边,死赖着不走。
 
穆辰冷着脸盯着岳明泽,吓的岳掌门都不敢这方向看,死死拉着御天翊的袖子,笑道:“御门主,咱们继续聊聊两门合作的事情,本座还有几个细节没明白。”
 
御天翊:“……”最近一直被这个小掌门缠着,他都没时间去找穆辰。
 
顾云玦会心一笑,岳明泽看似胆小实则心中装了一把剑,该硬气的时候绝不低头,可是,他也有弱点,单单害怕穆辰这一点,就被顾云玦利用的死死的。
 
在穆辰忍不住又想揍薄瑾瑜的这阵子,顾云玦过关斩将,一路杀到最后,四门之中第一名的角逐,两人竟然都是崇云门的弟子。
 
顾云玦对傅皓龙!
 
傅皓龙十年前和顾云玦一同进入崇云门,如今已是金丹初期,虽然不及顾云玦,可雷灵根号称是最具正气的功法,攻击力异常霸道,两人的比试,还真不好说谁胜谁负。岳明泽担心的紧紧抓着扶手,这两人代表了崇云门的未来,若是有一个有个好歹……不敢想!若是顾云玦受伤,穆辰会不会找他麻烦……更不敢想!
 
御天翊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子,木着脸把上面的爪子掰下来,放在椅子上。
 
岳明泽:“……”
 
顾云玦从穆辰手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塞回穆辰手中,舔了舔嘴角轻笑道:“我去去就回。”
 
穆辰看着剩下的茶水,挑了挑眉。
 
顾云玦一走,薄瑾瑜便凑过来,“你这椅子为什么比我的大?”
 
穆辰啧了一声,“再废话,一天砍死你七次。”
 
“死了怎么再砍?”
 
穆辰淡漠的眸子看过去,把对方这个好看的皮囊上下打量了三遍,突然冷厉的道:“用神魂重塑肉身,活过来,再砍死。”
 
薄瑾瑜呵呵两声,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谁也不怕的嘚瑟模样,“你来啊,砍我啊!仙界但凡是两条腿的都要给我丹城几分颜面,我爹、我娘、我四个哥哥还有十几个师兄师姐都跟你没完!”
 
穆辰暗暗咬牙,找到机会一定要收拾了这块牛皮糖!
 
敢这么缠着穆辰的人,薄瑾瑜算是第一个,已往旁人看到他冷着脸,也不愿意热脸贴上来再被扫了颜面,穆辰也习惯了独身一个人,落得清净。哪怕后来有了顾云玦,这徒儿也不是个恬燥的,突然有这么一个没有恶意只想跟着他跟他拌嘴的人出现,穆辰十分不适应。此时被薄瑾瑜一挑衅,竟然起了一丝幼稚的想法,稍微有些较劲的意思。
 
生来万千宠爱,所以才敢跑出来作天作地,不知道为什么,穆辰就看他不顺眼。
 
这么想着,穆辰抬脚踹折了薄瑾瑜的椅子腿,看对方哎呦一声后仰回去,冷冷的哼了一声,喝了口茶傲声道:“该。”
 
薄瑾瑜都要气炸了。
 
台上,傅皓龙对顾云玦冷冷一笑,“我盼这一天盼了很久。”
 
顾云玦微微眯起眼睛,淡笑,“也对,想要挑战师祖的机会可不多。”
 
这句话被戳到了痛处,傅皓龙冷着脸没有接话,自知和顾云玦的灵力有差距,他也很谨慎。
 
顾云玦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这人踹下比斗台,把那瓶带着小师尊脚印的丹药拿回来,好好收藏。
 
比试开始,台上红色的火焰和紫色的雷电交织在一起,不时的传来轰隆隆的爆破声,为了防止误伤旁观者,台上早已设下结界,此时结界晃动的厉害,好像下一刻就会被震破。外人看来,俩人打的激烈,傅皓龙却是脸色铁青,这人,完全在戏耍自己!
 
顾云玦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估摸着以他们俩现在的修为的来说,他用多长时间把对方踹下去才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同时他也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想赢我?”
 
台下,穆辰已经有些不耐,明明比对手高了两个等级,你这么高的辈分,和一个徒孙级别的打什么,踹下去,赶紧的!接收到穆辰的眼神,顾云玦无奈的笑了笑,“我师尊性子急,聊天只能到下次了,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说着,手中宝剑终于出鞘,寒光一闪,炙热的火焰突然包围整了个比斗台,犹如崩裂的岩浆突然倒灌进来,强烈的杀气让傅皓龙精神一凛,随后就感觉后颈一热,顾云玦已经站在他的身后,长剑贴着他的脖颈,只消手腕一动,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身后的少年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变,“你输了。”
 
傅皓龙面色一冷,闪过顾云玦的剑招,冷声道:“未必!”
 
他的手一动,手中出现一个红色的药丸。
 
不远处的穆辰和薄瑾瑜立马察觉到异常,“那药吃不得!”薄瑾瑜刚站起来,身边白色的身影一闪,穆辰已经到了比斗台上空,无视结界直接落到傅皓龙身边,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子,面无表情的把傅皓龙拎了起来,寒声道:“这东西,谁给你的?”
 
岳明泽也站了起来,面若寒霜,“那人竟然还活着,真是造孽!”
 
第38章
 
穆辰把丹药从傅皓龙手里拿出来,碾碎,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这时岳明泽也来到台上,一看穆辰的表情狠狠瞪了傅皓龙一眼:“说!这药是谁给你的?”
 
“恢复灵力的丹药,没有规定说不能吃……”傅皓龙刚反驳,穆辰就抓住他的手腕,穆辰的体温和他清冷的外表正好相反,因为是火属性的灵力,运用的时候他的体温会高于常人,触感好似灼痛了皮肤,如此近距离的看着穆辰的侧脸,本来还有一腔不忿的傅皓龙就感觉喉咙就像被塞了东西,一时间竟然没了话语。
 
一旁顾云绝眯了眯眼睛,掩下眼底森寒的杀意,觉得那只被穆辰抓过的手,异常的碍眼。好在穆辰只是一触即离,没有再多刺激他,清冷的声音透着几分怒气,“体内已经有了毒素,他吃过。”
 
“造孽!”岳明泽气的心口疼,傅皓龙拜在主峰,资源并不缺少,哪用得着要别人的丹药,这又是什么时候接触的外人?
 
傅皓龙一听到毒,震惊的愣了愣。
 
“还能不能救?”
 
“无碍。”
 
穆辰说完这话,转身离去,之前的丹药他都给了镜庭他们,现在只能重新炼制解毒丹。顾云觉只能不甘心的留在原地,等待大会结束。最终,顾云绝夺冠,傅皓龙居第二位,因为这个丹药是他自己想吃,并没有害人之意,公平起见也不能抹消他的成绩。
 
“这颗丹药是谁给你的?”把傅皓龙带到主峰的正厅,没了外门的人围观,岳明泽终于冷声质问。
 
傅皓龙紧紧捏起拳头,低着头,把不甘忍下,沉声道:“弟子之前捡到一张卷轴,上面详细的记录了丹药的炼制方法……”
 
“一派胡言!”岳明泽一掌拍在桌上,显然动了真怒,“若是没有几十年的功力,你能炼制的出这种丹药?无稽之谈!”
 
“掌门师兄息怒,”顾云玦轻轻敲了敲桌子,这个简单的动作竟然让本来紧张的气氛突然沉寂下来,仿佛有一种奇怪的气场,只要他开口,就能吸引众人的目光。白衣少年微微一笑,温文尔雅的问:“也许他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能不能讲一下之前发生过什么?”穆辰的表情顾云玦看的清楚,那张清冷的脸上竟然有了杀气,若不是真的动怒,怎会这样?所以他才跟来看看,想知道缘由。
 
岳明泽叹了口气,把一件旧事娓娓道来,七十年前,因为这种丹药断送了几十个门内的好苗子。炎阳宫一个内门弟子炼制了一种能暂时提高灵力的丹药,用崇云门的弟子试药,凡是吃过这种药的人全都灵脉被废,仙途被毁。这人便是是丹阳子曾收的一个内门弟子,虽说不是亲传,但也差不了多少,也就是穆师辰真正意义上的师兄,名叫魏怀同。
 
那时候岳明泽才十几岁,和他交好的一个弟子就被毁在这种丹药上。当时他的手上也有一颗,因为那时身体弱,上代掌门有比较忙,所以把岳明泽寄养在炎阳宫,拜托穆辰照顾他,这才让穆辰从这颗丹药上发现了端倪。
 
这件事被暴露之后,魏怀同也被废了经脉,被炎阳子亲手打落灭魔崖,按说早已化作枯骨。可傅皓龙手中的这颗丹药,却又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还活着?给了傅皓龙这颗丹药对方就应该知道,穆辰只消一眼就能将其看出来,对方的意思就是直接告诉穆辰他回来了?毕竟穆辰是当年揭穿他的人,要说恨,对方最恨的应该是穆辰才对。
 
顾云玦听完了然的点了点头,按照穆辰的性子,肯定要把对方找出来清理门户,怪不得脸上会有杀意。拿同门试药,把人命当儿戏,这对于把崇云门当成家的小师尊来说,确实不可原谅。
 
“曾经天资卓绝,却没有放在正道上,可悲,可叹。”说着岳明泽再次看向跪在下方的傅皓龙,掌门的架势端起来,颇有几分骇人,他厉声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缘由,还想再包庇对方,那就去刑堂说吧。”
 
刑堂,顾名思义,只有犯了重错的弟子才被送去那里,进了刑堂皮肉之苦自不必说,这一生都会被打上重错的标签,影响今后的前程,傅皓龙听了脸色也变了变。
 
“掌门师叔息怒!”一个看似三十来岁的男修挡在傅皓龙身前,一身青色书生袍,手握一只判笔,慈眉秀目,看起来十分面善,“皓龙还年轻,若是有错,也是弟子教导不严,看在弟子的薄面上,求您网开一面。”说着他回头着急的问:“还不把知道的赶紧说出来!你在赌什么气!”
 
顾云玦有些想笑,傅皓龙这种高傲的性格,竟然拜了个如此温吞的师尊,怪不得不服气。再想到自己的师尊……顾云玦低着头,脸上满是温柔,若是今天他做了和傅皓龙一样的蠢事,小师尊应该会先温柔的把他踹出这几十丈的大殿,再霸气的对众人说:谁敢动我的人?这么一想,莫名的浑身一颤,心尖都麻了起来,太可爱了!
 
下方傅皓龙闻言,垂头低声道:“弟子曾误闯了禁地,在禁地见到过一个,一个怪人。”
 
岳明泽当即就派人搜查禁地,被傅皓龙气的脸色僵硬。
 
青衣人默默一叹,再次对岳明泽一礼,语气中难掩疲惫,“师叔,皓龙天资聪颖,在弟子门下恐怕会耽误其今后的成就。”
 
傅皓龙愣了愣,看着眼前瘦弱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这个师尊在他看来没有一点满意,性子太软,身份太低,资质不高,修为尚浅,整个崇云门,能配得上他资质的人,也就太上长老穆辰。若是走正常的流程,穆辰在试炼之后收徒,肯定是收资质最好的自己,而现在,抢了他位置的人就坐在上面垂首看他笑话。现在连这个师尊都不想要他了吗?傅皓龙紧紧捏着拳头,指甲掐破了掌心,只有疼痛才能让他不在这里失态。
 
岳明泽哼了一声,“最强的不一定是最适合的,资质并不代表一切,心都没有修好,修什么身?成什么神?若是你不想要了,逐出师门便可。”
 
傅皓龙低下头,恭敬的拜了下去,“求师尊收回成命!”
 
岳明泽冷哼一声,“私闯禁地,好大的胆子!罚你去思过峰面壁十年,好好想清楚,什么是最适合你的。”
 
傅皓龙应了一声,认错态度不错。
 
顾云玦闻着淡淡的血腥味,眸中飘过一丝嘲讽,他勾了勾嘴角,对这件事也不再感兴趣,对岳明泽拱了拱手,起身离去。
 
岳明泽派人在禁地搜查了一圈,只在一个石头上找到一封写着穆辰亲启的信封,魏怀同这是算到了这时会有人找他,提前离去。这让岳明泽想到了之前“袭击”穆辰的那个魔修,那修为和穆辰只在伯仲之间,这让他不禁为穆辰担心起来,难道那人是魏怀同?
 
这个误会真是美妙极了!
 
******
 
顾云玦回来一看,道童手中拿着一个装着解毒丹的玉瓶,正要送去主峰,他一问得知穆辰已经出了炼丹房,转身便去了后山灵泉处,果然在水雾缭绕之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感觉到顾云玦的到来,穆辰从水中站起来,扬手,雪白的里衣在他飞出水面时已然穿在身上,一头湿发被蒸干,顺从的披在身后。他光着脚踩在墨色的石壁上,白皙的脚踝秀出完美的骨节,玉色的脚趾一颗颗圆润细腻,细看指甲还透着淡淡的粉色,每走一步,都好似踩在顾云玦的心口上,苏苏麻麻,让他有种捉住它捧在手心细细揉捏一番的冲动。
 
“师尊,怎么好光着脚?”顾云玦压下眼里的欲望,走过去搂住穆辰的腰,刚刚沐浴过的身体,只剩下穆辰本身的味道,顾云玦贪婪的嗅了嗅,把胸口紧紧贴在穆辰的后背,单薄的里衣藏不住那熟悉的体温,让俩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偷偷吻了吻穆辰的肩,顾云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丝毫不乱,“徒儿为师尊穿鞋。”
 
穆辰刚想说不用,已经长大的徒儿已经把他摁在身边的长椅上,瞬间蹲下身,已经抓起了他的脚,穆辰也没再拒绝,小徒弟真的孝顺极了。
 
顾云玦捏了捏穆辰的脚趾,趾尖有些凉,他双手捧起,贴心的搓了搓,眼神清透的道:“刚才傅皓龙的师尊说教不了他,要给他换个师尊,被掌门师兄拒绝了。”
 
穆辰被这话转移了心思,歪头疑惑的看着自己徒弟,不明白为什么养这么大了还换掉,却是忘了自己的脚还在对方手中,被上上下下捏了个遍。
 
“若是有一天我比师尊的修为高了,师尊会不会也不要我了?”顾云玦拿起穆辰的鞋,仿似无意的问着,手上的动作却很慢,直到感觉穆辰的脚在自己掌心慢慢变热,这才慢条斯理的穿上一只鞋。
 
穆辰看着徒儿的发梢,笑了,“不要你?呵!为师从不相信什么吃亏是福,一向是不占人便宜也不吃亏,我把你养这么大废了多少心力和宝贝,不要你了岂不是亏大了?”
 
“师尊这么说,我便放心了。”顾云玦满足的笑了笑,拉过穆辰的另一只脚,在穆辰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到嘴边,在白皙的脚面上咬了一口,轻松的留下几个牙印。
 
“你……”穆辰想踹人。
 
顾云玦轻笑,“这个牙印作证,师尊可不许反悔。”
 
穆辰没好气的踩在徒弟胸口上,连着踩了好几下,这个调皮的家伙,连师尊都敢咬!踩、踩、踩!
 
顾云玦笑着抱住他的小腿,连声求饶,这才把穆辰逗笑了。
 
师徒俩闹够了,回到前殿的时候岳明泽正坐在竹林里等。天已近黄昏,竹林里也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群萤火虫,正围着岳明泽这个“外来人”转来转去。
 
穆辰被顾云绝哄的心情不错,看到这个情景微微挑了挑嘴角,给了岳明泽一个微笑。
 
岳掌门被吓的噌的一下站起来,比平时更加拘谨的道:“见过师叔。”
 
穆辰点点头,好脾气的说:“坐。”
 
岳明泽听话的坐下,腰板挺的特别直,就像一个等待夫子检查功课的孩童。穆辰嘴角抽了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岳明泽这么怕他?小时候分明很好捏。
 
岳明泽直截了当的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看意思是办完了正事就走人,一刻也不想多留,信封上面写了四个大字:穆辰亲启。“这是在禁地找到的,看字迹,应该是魏怀同,师叔请看。”
 
穆辰啧了一声,接过信后看也没看,直接扔向空中烧成了渣,清冷的声音透着极度的鄙夷,“他留的东西我就得看?笑话,不过是个害死了同门的罪人罢了!”
 
岳明泽干笑,小师叔还是这么霸气。
 
“过几天我要离开山门,去丹城走一趟。”穆辰淡淡的道。
 
“师叔也要参加那个炼丹大会?”岳明泽有些担忧,“这个时候出门会不会有危险,毕竟魏怀同还在暗处。”
 
“只要他知道我参加炼丹大会,他一定会跟我比个高低,这样最安全。”
 
“不知师叔知不知道,近日仙界有不少炼丹师失踪?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和炼丹大会有关,师叔也是炼丹师,还是小心些为妙。”岳明泽谨小慎微的道。
 
“炼丹师失踪?”穆辰突然想到抓薄瑾瑜的那个黑衣人,看样子对方抓他可能不仅仅是因为那张妖精脸。可他有必须要去的理由,玉容芝他必须拿到手,想罢他摇摇头,自信的道:“不碍事,就要有把炎阳宫就交给你了,云儿跟我一起走。”
 
见穆辰心意已决,岳明泽也不再多说什么,见他想走,顾云玦突然笑眯眯的开口,“掌门师兄,要不要吃了晚饭再走?”
 
穆辰也望过去,自从这个师侄做了掌门,就再也没在他这里吃过饭,虽然早已过了辟谷,可吃点灵谷还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岳明泽被穆辰这清透的眼神看的浑身一颤,又想起了小时候被胡乱喂食物撑的上吐下泻的过往,而且师叔是不管味道怎么样,只要对身体好,什么都敢喂的神人!“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吧。”岳明泽匆匆说了一句,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逃的飞快。
 
顾云玦无良的笑了起来,大喊:“师兄有空常来!”
 
岳明泽飞的更快了。
 
穆辰叹了口气,果然除了小徒弟,别人都养不熟。顾云玦此时却又再次缠上去,坐在穆辰对面笑问:“师尊,不担心徒儿被抓走吗?徒儿也是炼丹师。”
 
穆辰嫌弃的拍了拍徒弟的脑门,用手盖住那双日渐多情的桃花眼,不满的说:“你这种炼丹师,白送给别人都不要。”连颗中品丹药都练不出来,怎么好意思自称炼丹师?!
 
顾云玦不退反进,凑上去双手摁住穆辰的肩膀,直接倒在他的怀中,耍赖,“师尊嫌弃我?好伤心,师尊不爱我了。”
 
穆辰:“……”
 
这么大了还这样撒娇,他到底哪里教的不好?
 
“师尊?”
 
“嗯?”
 
“闭眼。”
 
穆辰依言闭上眼睛,这无比信任的模样让顾云玦会心一笑,目光落在眼前淡色的薄唇上,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悸动,凑了过去……
 
第39章
 
穆辰依言闭上眼,表情温和恬静,微微扬起的脸,正对着趴在他身上的顾云玦,淡色的薄唇轻抿着,还带着一点笑意。
 
顾云玦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悸动,低头吻上去,这十年来的朝夕相处,他无时不刻不再克制着自己,早已经着了魔的爱恋,就像让人上瘾的毒药,想吻他,想在他清醒的时候把他吻倒在自己怀中,彻底的占有他,吞吃入腹,融为一体,彼此交缠……可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云玦只是一触即离,看着穆辰纤长的睫毛震惊的颤了颤,一瞬间敛下自己贪婪的欲望,换了一副最能让穆辰心软的表情。
 
穆辰带着怒气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脸羞涩的小徒弟,正惊慌失措的看着他,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仿佛只要他说一句重话,这孩子都能吓得哭出来。
 
“你……”穆辰被气的说不出话,只能怒气满满的瞪着顾云玦,说了很多次了,不许亲!这个孽徒竟敢亲他的嘴,真是要死了!
 
“我喜欢师尊!”孽徒再一次深情表白。
 
穆辰冷着脸,这句话他已经听了无数次,从一个还让他抱的娃娃说到现在成人,现在已经不能让他心软了,他冷着脸问:“你知道这个动作代表什么吗?”
 
“这只能对最亲密的人做,师尊教过的。”理由还挺充分。
 
穆辰怒道:“那你还……”
 
“师尊就是我最亲密的人!”顾云玦打断穆辰的话,看起来还挺委屈,仿佛在说都是你教的,你现在怎么能反悔?
 
穆辰一口气堵在胸口,张了张嘴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随后就被顾云玦这个态度刺激的翻了脸,“你个孽徒!竟敢顶嘴!”
 
顾云玦嘴角抽了抽,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墙角罚跪。
 
“给我去那边跪着!”穆辰抬手一指墙根,十分威严。
 
顾云玦一脸我不服的走到墙角,潇洒的一撩衣袍,跪的动作十分流畅。
 
穆辰突然觉得这种不疼不痒的惩罚已经对小徒弟没有用了,他捏了捏眉角,隐隐有些头疼,这十年来教育顾云玦用了他所有的心力,可到现在总感觉哪里不太对,这孩子黏他太过,这些年性格上倒是温润,却也没见他有真心相交的朋友,每天除了缠着自己,都没见他干什么正经事情。
 
此时,一个侍女端着食盒过来,见顾云玦在一旁跪着,眼底闪过了然,这些年他们已经习惯了师徒俩这么闹别扭,全都也见怪不怪了,她依旧恭敬的问:“宫主,晚餐在哪儿吃?”
 
“不吃了。”穆辰没心情的哼了哼,扭脸看见食盒的盖子,上面深深的刻着一朵牡丹花,表面凹凸不平,把花瓣勾勒的十分立体。穆辰眸色一闪,伸手把那个盖子拿下来,敲了敲发现是木质的,直接扔给墙根的徒弟,冷声道:“跪这上面好好反省,不许跪破了。”
 
顾云玦抽着嘴角接住,脸色有些僵硬,小师尊竟然学会了用工具,罚跪都能罚出花来,越来越聪明了怎么办?以后若是更聪明些,会不会不好骗了?
 
做了错事就要惩罚,可该疼的还是的疼到心坎里,半夜,穆辰才让徒弟起来,因为过了子时就是顾云玦的生日,满十六岁了,徒儿长大成人了,总不能让他跪着过。
 
顾云玦拍拍自己的膝盖,见穆辰一直背对着自己,还在生闷气的样子,忍着笑无奈的走了出去。
 
穆辰闭着眼睛哼了一声,有些不爽,这个蠢徒弟,竟然爬起来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这是不服管教?果然还是跪的少了!
 
不一会儿,顾云玦端着两碗面走进来,叫了声师尊,见穆辰装作没听见,就知道对方还在生闷气,他笑着把面放下,赶紧过去哄,“师尊,徒儿亲手做的面,你要不要吃?”
 
穆辰挑了挑眉,“亲手?”
 
顾云玦点头,这次出门他打算自己把穆辰照顾的妥妥帖帖,不带一个仆从分散小师尊的心思,做饭这种简单的事情看一遍就会了。
 
穆辰显然对他的手艺不放心,有些不耐烦的说:“大半夜的,吃什么面?”
 
“徒儿做的长寿面,陪徒儿吃一点好不好?”
 
穆辰闻言坐起来,见面里放的都是自己平日喜欢的口味,这才接过顾云玦递过来的筷子,长寿面么,勉为其难的尝一口。
 
不得不说,小徒弟的手艺还不错,穆辰吃了面,脸色缓和了些。进来收拾碗筷的道童都无奈了,这对师徒哟,每天都要来这么几次,少主没事就惹宫主生气,惹完了一会儿又哄好,都没见他俩有隔夜的仇,这难道是师徒间沟通感情的特殊方式?
 
顾云玦的生辰引得门内不少人来送礼,若是别人可能会大摆筵席,答谢众人,毕竟只有顾云玦这一个徒弟,怎么说也要为徒儿打点好关系。可惜穆辰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来送礼的人也都是送完就走,穆辰能收下就不错了,还等着请他吃饭?没敢想过。
 
御天翊本想临走前再去一次炎阳宫,没想到岳明泽就像条小尾巴一样,出现的悄无声息,并且很是娴熟的拉住他的袖子,一脸严肃:“御门主,今日我有要事想要请教你。”
 
御天翊:“……”
 
******
 
穆辰站在藏宝阁的门口,看着顾云玦在这无数的格子上挑挑拣拣,担心有灰尘落到自己身上,就是不进去。
 
师徒俩既然已经决定去丹城,路途遥远,总不能再御剑而行,之前他用的那个飞行法器顾云玦说太小了,住不开两个人,于是来这里挑宝贝,穆辰默默撇嘴:真是娇气,比闺女还难养!
 
“师尊,这个怎么样?”顾云玦拿着一个红色的小塔,笑着问穆辰,这个颜色非常喜庆,稍微布置一下就像婚房,认主之后只要有足够的灵石提供资源,就能变成一个移动宫殿,想去哪儿去哪儿。
 
穆辰嫌弃脸,“太艳!”
 
顾云玦只能失望的放下,又找出一个贝壳状法器,暗想把这个变到最小,还能给穆辰做椅子,铺上白色的毯子再把小师尊抱进去,画面一定美极了,“师尊,这个怎么样?还有防御功能!”
 
穆辰继续嫌弃脸:“很像海里的贝壳姑娘,带着股子腥气,不要!”
 
“这个呢?”
 
“不行!”
 
“这个呢?”
 
“太丑!”
 
……
 
师徒俩挑了一上午,顾云玦找出一个和炎阳宫的颜色制式都差不多的宫殿,宠溺的道:“这是最后一个了,用它怎么样?”
 
穆辰歪头,竟然有一个和炎阳宫颜色样式都差不多的飞行法器,他竟然不知道,这也是丹阳子之前的收藏品吗?想到这里穆辰思绪有些飘,当初丹阳子飞升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空着手走的,不知道到了神界有没有要饭。
 
顾云玦见穆辰没有反对,滴在法器上一丝精血,认主之后放到空中,穆辰看着一个宫殿在空中飘,直接傻了眼,“怎么这么大?”
 
顾云玦搓了搓下巴,当初让人炼制的时候已经说缩小到炎阳宫的十分之一大小,没想到飘在空中会有这么大。心思一动,把宫殿变小,顾云玦笑眯眯的说:“师尊给它取个名字吧。”穆辰取名的画风一直让顾云玦乐不思蜀,一有新鲜东西就拿来让穆辰起名字。
 
穆辰想也没想,直接道:“小炎阳宫吧。”
 
“师尊取的漂亮,很符合实际!”
 
围观的人嘴角直抽,看顾云玦现在的态度,眼神有些微妙。这简直是毫无节操的宠溺,宫主现在这个脾气,都是他给惯的!
 
为了锻炼小徒弟的自理能力,穆辰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任顾云玦去做,自己去准备丹药,以备不时之需。黑蛋站在窗台上,求助的看着穆辰,一张嘴发出短暂的一声:“吱!”
 
穆辰歉意的摸摸它,“我再给你配点药,一定可以变回去。”
 
黑蛋:“……吱。”真的不敢吃了好么?
 
此时,一个道童跑去找顾云玦,恭敬的道:“少主,山下来了个人,自称是宫主的家人,说是有事想见宫主。”
 
“家人?”顾云玦蹙眉,态度有些冷。
 
“姓陈,说是宫主的表弟。”道童拿了一个身份玉牌,上面一个陈字表示了主人的身份,顾云玦嗤笑一声,陈家还真是不死心啊,他淡淡的道:“打断腿扔出去,下次再有人敢来冒充,直接杀了便是,不用汇报。”
 
道童面色一凛,赶紧跑去传话。
 
顾云玦开口叫住对方,嘱咐道:“这件事不要打扰师尊,以后也不用,懂了吗?”
 
道童机灵的点点头,“小的明白。”
 
顾云玦微微一笑,管善挑来的这些侍从,还是挺机灵的。
 
穆辰还在给黑蛋配药,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三天后的夜晚,师徒俩趁着夜色,悄悄离开崇云门,一路向北。
 
缠着穆辰想要一路同行的薄瑾瑜来到炎阳宫外一打听,得知穆辰已经走了,气的跳脚,“真是不够朋友!”
 
“主子,您不是说你们势不两立吗?”小灯笼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哼!”薄瑾瑜冷傲脸,“不是救了咱们一次么?看他那样,天天冷着脸一副你们都离我远点我不想搭理你们这群凡人的模样,肯定是没有朋友的,我这是可怜他而已。”
 
“主子,您真是口是心非。”小灯笼一脸无奈,主子明明就是终于找到一个不巴结他的同道中人,想和人家交朋友,还不好意思直说,故意去招惹人家还总是吃亏,主子也是不容易。
 
“我们抄近路回去,一定要赶到他们前面赶到!丹城可是我的地盘!”
 
小灯笼见自家主子那个坏笑,默默叹气,主子这样是交不到朋友的,没准儿还会被揍。在丹城如果被揍了……一想到家里那群人,小灯笼为穆辰捏了一把汗,对方好像也是个不怕事的,这下子热闹了。
 
同时,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接到一个传讯符,符纸上写着一句话:穆辰已去往丹城。
 
他的脸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微微勾起的嘴角却让人意味不明。手中符纸已经被捏的变了形,稍微一用力便化作了飞灰,黑衣人望向丹城的方向,沙哑的嗓音低吟道:“小师弟,莫要走得太快。”
 
第40章
 
本来在修改丹方的穆辰心头莫名一颤,没由来的有些烦躁,他站起身,几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景色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有种自己被搁置在云雾之中无处落脚的感觉,让他很不踏实。
 
坐在床上打坐的顾云玦感觉到他的异动,睁开眼担忧的望过去,穆辰的背影在夜色中竟然被月光渡上一层浅淡的白雾,若不是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顾云玦蹙了蹙眉,压下心底的疑虑,走到穆辰的身后轻声问他:“怎么了?”
 
穆辰转身,对面伸出一个手指,指尖点在他的眉心,温柔的戳了戳,少年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安抚,让他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刚刚突然升起的迷茫与空虚好似被眼前的人填满,心脏一下子落到了实处,穆辰勾了勾嘴角,缓声道:“可能是我多想了,没事。”
 
“如果师尊累了,就去床上躺会儿,我守着你。”少年的嗓音愈发温柔,穆辰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有些累,觉得睡一会儿也不错。
 
看着穆辰倒下,顾云玦拿出一床薄被盖上,就这么坐在他身边,近乎贪婪的看着穆辰的睡颜,想到穆辰月光下那个朦胧的白雾,眸色越来越深。他派人查了穆辰的父亲,几乎翻遍了三界都没有找到那人,心爱之人的身世看起来并不简单,身体里流淌的另一半血脉,很可能会给他招来灾祸,这让顾云玦一直无法安心。
 
就在这时,顾云玦突然感觉到宫殿震动了一下,好似有人落在殿顶,但是没有察觉到敌意。发现穆辰蹙起眉头,顾云玦伸手点在他的眉心,让他再次陷入沉睡,随手布置了一个结界,这才走出去。
 
阁楼之外,一个青衣人盘腿飘在空中,衣衫不脏但也不算齐整,头发有些乱,胡乱的扎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有些不修边幅,长的到是英俊,修眉俊目,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琥珀色的眸子炯炯有神。见顾云玦出现,那人扬了扬下巴,自来熟的问:“小兄弟,有没有酒?”
 
顾云玦眯了眯眼睛,笑道:“自然是有的,可否下来聊聊?”
 
青衣人挥了挥袖子落下来,惊叹一声:“小小年纪如此修为,不错不错。”
 
“是在下师尊教得好。”顾云玦很是热情大方,亲自搬来一壶好酒招呼对方坐下聊。
 
“你不怕我是坏人?”青衣人被他没心没肺的举动惊到了。
 
顾云玦微微一笑,举手投足潇洒自然,恍若一个至情至性的纯良少年,“你一看就是个好人,最起码没有害我的意思,这一点在下看的出来。”
 
“有意思。”青衣人也不再探究,用袖子擦了擦凳子随意的坐下,拿起酒坛灌了一口,叹道:“好酒,若是再烈上几分就更好了。”说着咕咚咕咚又灌了半坛,对方这才喘了口气,“活过来了!”
 
顾云玦眯起眼睛,掩下眼底的深意,笑着问:“前辈这是去往何处?”
 
“唉,别提了!”青衣人一拍大腿,豪爽的说:“本想去崇云门,半路上迷路了!”
 
顾云玦眸色一深,“前辈是去探望朋友?”
 
“找我弟。”青衣人又喝了口酒,擦擦嘴巴站起来,笑着拍拍顾云玦的肩膀,“今日你请我喝酒,改天定会还你,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顾云玦见他想走,赶紧问了一句:“前辈怎么称呼?”
 
“姓穆!”对方留下这两个字,人已经消失不见,以顾云玦的法力愣是没有察觉到对方怎么走的,顾云玦眯起眼睛,嘴角渐渐勾起来,细看对方和穆辰只有三分相似,但是给人的那个感觉,一看就是血脉至亲。
 
顾云玦露出一个晦暗不明的眼神,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来寻找,怎会无端端的多出一个兄长?穆辰的母亲只生了他一个而已,难道穆辰的父亲已经早有妻儿?想到这里顾云玦露出一个玩味的轻笑,人是他的,谁也不能抢,家人什么的,让对方慢慢找去吧!
 
回去一看,穆辰还在睡,顾云玦有些庆幸,幸好设下了结界挡住了穆辰的气息,要不然也许会被对方直接认出来。
 
走近之后才发现穆辰睡的并不安稳,好似被梦境困住,睫毛轻轻颤抖着,呼吸也有些不稳。修士是很少做梦的,特别是穆辰这种修为,若是做梦肯定就是发生了什么或是预示即将要发生的事情,顾云玦凑过去,摸了摸穆辰的额头,轻声把他唤醒:“师尊,醒醒了,师尊?”
 
穆辰睁开眼,这一瞬间眼神有些茫然,稍后他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好像看到镜庭和镜明了,这俩孩子浑身是伤,一直被人追杀。”穆辰忧心的蹙起眉头,总觉得坐立不安,“如果离得近,我还能帮他们一把,远在妖界,我也有心无力。”
 
“师尊不必忧心,”顾云玦笑着安慰他,“镜庭很聪明,做事又稳重,绝不会轻易冒险,他做事总有自己的理由,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穆辰找了个十分充分的理由反驳道:“可是镜明会拖他后腿。”
 
顾云玦哑然失笑,师尊说什么他都可以哄一下,唯独这句话让他无法反驳,镜明确实拖后腿,还不是一般的拖后腿。
 
不过这两个小东西命很硬,顶多受点罪,肯定死不了。
 
穆辰更不开心了,连徒儿都觉得镜明会拖后腿,也不知道这兄弟俩怎么样了。
 
此时,妖界葬魂谷。
 
烈烈的寒风夹着浓浓的血腥味,卷着黑色的沙砾从一个只能容一人经过的洞口呼啸而过。已经恢复了一头白发的镜明脸色焦急的往外看了一眼,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由远及近,眸色一喜。
 
镜庭穿着黑色的长袍,包着自己的一头白发,一身血腥的回来后又设置了几个结界,把手里的食物扔给镜明,直接坐在洞口打坐恢复灵力。
 
“哥,外面追我们的人怎么样了?”镜明没有吃,反而都收了起来,小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坚毅了不少,也成熟了很多。
 
“都杀了。”镜庭淡淡的说了句,脸上毫无波动,身上浓浓的血腥味昭示着他刚才做了什么。
 
镜明从空间戒指中又拿出一个空间戒指,从里面拿出一瓶丹药递给镜庭,“师尊给的丹药已经不多了,等我们出去买点药草,我会自己试着炼一些,品质不如他给的好,但是保证量足!”
 
镜庭眉间终于柔化了些,有些狐疑的问自己弟弟:“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你闭关的时候啊,你以为我只会吃吗?”镜明傲气的拍拍胸口,“我的资质绝对比顾云玦强!”
 
镜庭不置可否的垂眸,提起顾云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看着那瓶丹药一眼,他小心的贴身收起来,闭上眼睛再也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之后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
 
“哥,妖皇为什么追杀我们?”
 
“你说,咱们还能回炎阳宫吗?”
 
镜明问了两句,见镜庭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也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识趣的不再去打扰,坐在洞口看着外面,小心的警戒着。
 
镜明默默的想,总有一天他们会再见面的,师尊一定在等他们回家,对他们而言,有师尊的地方就是家。
 
******
 
穆辰担心了好一阵子,这才被顾云玦哄好,一路上遇到不少去往丹城的修士,被这一分心,想的也少了。三个月后,师徒俩一路走一路玩,这才到了丹城。
 
丹城城楼之上,一身红衣的薄瑾瑜坐在他那个大红毯子上,飘在空中托着下巴,等的焦躁!他竟然比穆辰提早回来了一个月,说好的要争天下第一,穆辰会不会害怕跑了?一想到这里薄瑾瑜就坐不住,每天都要来看看。
 
薄家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等自己的心上人,不管薄瑾瑜怎么解释,就是没有人相信,于是薄家每天都派人来监视一下。
 
远远的,看见两个白色的身影不紧不慢的来到城门口,交了灵石领取了进城的玉牌,薄瑾瑜眼睛一亮,怒气冲冲的道:“穆辰!我还以为你吓跑了!”
 
穆辰听到这个声音,嘴角抽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有种想跑的冲动,被这种人缠上真是甩也甩不掉,神烦!
 
顾云玦在城边买了一个玉符,里面详细的记录了城内的地图,还有各类商店的分布,他付了灵石,把这些都记在识海中,回头就见穆辰不耐烦的走过来,拉着他冷声道:“先找了住处再说,省得在这里丢人。”
 
因为上一世被季清远背叛,穆辰现在一点都没有和人深交的意思,偏偏这个妖精脸的红灯笼走到哪里都缠着他,穆辰又有了想要踹人的冲动。
 
薄瑾瑜一看穆辰想走,一脸不爽的拦在穆辰身前,“到了我的地盘就要住在我那里,你这是看不起朋友!”
 
穆辰:“……”他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简直莫名其妙!
 
偷偷监视薄瑾瑜的人不停的给家里发传讯符:小师弟的心上人来了!
 
小师弟的心上人长得特别俏,一点都不威武!
 
我擦!小师弟的心上人带着一个小白脸,长得也十分英俊!最可气的是俩人手牵手!
 
小师弟上去质问对方,还拉了小白脸!目测是让对方滚蛋,要抢情郎!
 
兄弟们操家伙!那个负心汉竟然为了那个小白脸推了小师弟,剐了他!
 
下方,穆辰一脸不爽的把顾云玦藏在身后,和薄瑾瑜互相瞪视,俩人脸色都不好。
 
说了不去他那里住为什么还要拉他徒弟?难道这家伙真的对自己徒儿有想法?臭不要脸,他徒儿才刚成人!
 
薄瑾瑜也气,就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客栈早就被住满了,他好心请他们去家里住这人还不给面子,可恶至极!
 
俩人正在对峙,就见上空一个一头红发的年轻人扛着一个大锤跳下来,怒气冲冲的道:“小师弟闪开,今天师兄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薄瑾瑜疑惑的眨眨眼,啥?
 
“小子我问你,要我师弟还是要这个小白脸?”
 
“小白脸……”顾云玦眯起眼睛,掩下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突然笑了。
 
第41章
 
无端端的被称为小白脸,不说顾云玦不高兴,连穆辰的脸色都变了,被他捧在手心养大的人,竟然被这样误会,穆辰眼底已经有了杀气。
 
不管对方是谁,都不可原谅!
 
然而还没等穆辰说什么,顾云玦已经抢先出手,单手一挥,一簇绛红的火焰黏着在对方的大锤上,眨眼之间,对方的大锤的锤头已经被融掉,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锤柄,灼热的温度瞬间传到锤柄处,对方被温度灼痛了手,疼的倒吸了口凉气,赶忙扔掉。
 
再看那个大锤,已经被整个消融,消失不见。
 
红发人脸上出现了惧色,若这是自己的本命法器,少不得自己得神魂受到重创。
 
顾云玦淡淡一笑,清雅温润的嗓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更加突出了话中的嘲讽之意,“一个金丹期的小小丹修,也敢在我师尊面前撒野,这丹城真是好大的威风。”
 
众人顿时好奇的打量顾云玦,暗自猜测,这徒弟都有这种修为,做师尊的到底是何人?这红发人是城主的第十四个弟子,名叫尚承,也是一名金丹期修士,这种修为竟然对一个少年毫无反击之力。
 
顾云玦微微一笑,脸上的笑容竟带着几分不羁和随意,收了隐藏法力的玉佩,金丹后期的修为一展无遗。十六岁,金丹后期,简直闻所未闻。众人能想到的人,只能是最近在仙界崭露头角,在四门大比中夺得第一,并刷新了千年来最天才修士记录的顾云玦。
 
再看穆辰那张绝美的俊脸,清冷疏离的气质,众人顿时认出了他的身份,看这对师徒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炼丹师一向被称为修士中最弱的存在,这对师徒绝对打破了这个壁垒,连剑修都得避其锋芒。
 
看到这里尚承也知道自己闹了乌龙,尴尬的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的说:“原来是师徒啊,怎么不早说?”
 
薄瑾瑜不耐烦的跺跺脚,“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不是不是不是,你们天天在想什么?”就在这时,空中又飞来几个修士,全都带着武器,杀气锁定在穆辰的身上,这让薄瑾瑜不满的瞪了自己师兄一眼,着急的说:“你去跟他们解释清楚,要不然我立马离家出走!”
 
穆辰冷眼看着对面,轻哼一声,手中血色长剑乍现,令人窒息的杀意让人心头一颤,他淡淡的道:“既然来了就都下来吧,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何要找我的麻烦,今日一并解决,省的再生事端。”
 
薄瑾瑜面色一变,“穆辰,丹城有个规矩,城内不许动武,否则会被逐出丹城,刚才我师兄也只是吓唬你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穆辰垂眸看着自己的剑尖,清冷的声音虽然不高,却难掩傲气,“我并不在意。”他不会为了一株玉容芝就让自己无端受气,更不会让自己的徒儿受委屈。对方根本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认定他们师徒的不是,自己都不为自己撑腰,谁还会为自己争一份傲骨?面子,是自己挣来的,不是别人给的。
 
这时,旁边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身高体壮的汉子,那人身高足有九尺,膀大腰圆,面色有些黑,挽着裤腿露着一腿带卷的腿毛,跑进来踩的地面蹦蹦响,甚是骇人,众人都下意识的望过去,心说乖乖,这莫不是哪里的黑熊成了精?
 
就见对方进来之后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眼神没有停留在长相艳丽的薄瑾瑜身上,也没有停留在清冷俊美的穆辰身上,反而在看到尚承之后突然一亮,“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孩子都三天没吃奶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这人嗓门不低,瓮声瓮气的好似黄昏中被人突然敲响的大钟,众人就觉得每一字都敲击在自己的耳膜上,听的异常清楚。
 
周围的人愣了愣,随后就乐开了,回家喂奶?所有人眼神都无意识的看向尚承的胸口,眼神很是微妙,城主最小的徒儿在这城内谁人不知?这明明是个男的,怎么能喂奶,这是哪里来的憨货?
 
“师尊,男的也可以生孩子?”顾云玦好奇的拉了拉穆辰的袖子,眸色好像比平时的时候更深,好似藏了什么东西,任谁只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穆辰看着他的眸子蹙了蹙眉,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在下曾看过一本书,上面记载了有一种能让男人生孩子的丹药,据说只要吃了男人不仅能生子,还能产乳。”一个身穿书生袍的青年男子蹙着眉,带着回忆似的从空间口袋里拿出一本书,状似一页一页的翻找着,“书上还说,有一种人介于男人和女人中间,上半身是男人,下半身是女人,平时穿上衣服根本看不出来。”那人的声线十分干净,手里拿着本医书说的头头是道,那个大汉听到对方的话震惊的瞪大眼睛,怒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娘子才不是那种人!”
 
众人的眼神顿时震惊了,还有这种人?!
 
尚承也震惊了,男女一体?生子?产乳?谁?!
 
薄瑾瑜和一众的师兄弟也怒了,“哪里来的疯子,在这里胡说八道!”
 
这时,一个小姑娘脆声声的问:“爷爷,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恼羞成怒?”
 
那位老者赶忙捂住孙女的眼睛,抱着孩子不好意思的道歉:“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说着抱着孩子赶紧走,他也纳闷了,平时孩子呆呼呼的,一个词教八遍都学不会,什么时候学会了恼羞成怒这个词儿,这说的也太不是时候。
 
本来找穆辰麻烦的人,结果把目标都转移到尚承的身上,顾云玦拉了拉穆辰的袖子,把他手中的剑要过来,凑过去一脸戚戚的小声道:“师尊怎么好跟一个妇人计较,人家相公还等他回去喂奶,咱们赶紧走吧,好可怕。”
 
声音虽小,周围的人却听得清楚,这时那黑脸壮汉再次扑向尚承,声嘶力竭的大喊:“娘子,你难道不要我和儿子了吗?你怎能这么狠心?”
 
尚承气的脸色涨红,几欲吐血,“谁是你娘子,再胡说八道休怪我不客气!”
 
那人还挺痴情,“你打死我也不能不认我们的儿子!”
 
穆辰看着这出闹剧,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再跟他们继续计较,自己绝对就是脑残。
 
收了剑,牵起徒儿的手,穆辰已经不想再看,“我们走吧。”
 
顾云玦背着另一只手,朝身后做了个手势,头也不回的笑着被穆辰牵走。
 
随后,发生在这里的闹剧在丹城急速传开,现在正是人多口杂的时候,以一传百,人多口杂,传着传着更加令人不可思议了。丹城城主的第十四个弟子尚承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上身是男人,下身是女人!也有人说尚承为了一个男人偷吃了能够产子的丹药!还有人说尚承每天都要回家给孩子喂奶,甚至连细节都说的很清楚明白。总之,以讹传讹,传的越来越不像话,甚至都传进了城主薄云天的耳朵里。
 
被恩师问及此事,尚承恨得要咬碎牙齿,口中血腥味漫延,都不知道如何疏解。这种误会真是无法解释,他总不能脱了裤子给众人看,我真的不是怪物,男人有的我都有!现在可能他就是脱了裤子众人都会怀疑他吃过什么药,这憋屈,可想而知。
 
穆辰已经带着顾云玦来到最大的一间客栈,掌柜热情的介绍:“哎呀,两位来的真是时候,本来咱们店早就住满了,就在刚刚,天字一号房的客人搬了出去,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顾云玦掏出两块下品灵石,嘱咐道:“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撤掉,家居摆设我们自己有带,若是没有吩咐,不用上来。”
 
掌柜的开心的接下,赶紧吩咐人把里面的东西都撤了,大多修士有自己的喜好,只要灵石管够,客人的要求他们都能满足。
 
穆辰看着顾云玦摆出来的这张床,蹙眉,好像小了点。
 
顾云玦一本正经的道:“来的时候没挑好,师尊先委屈一下,我在地上打坐就好。”
 
穆辰冷着脸,不客气的嗯了一声。
 
顾云玦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很笑意覆盖,心情不错的给穆辰铺好被褥,拍了拍,感觉躺上去应该很舒服。
 
此时,就在这家客栈的对面,被一身黑衣包裹的魏怀同站在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死死的盯着穆辰清瘦的背影,他的左手背在身后,紧握成全,右手却抓着窗台,指甲深深的抠进窗台里,面具后面一双眼睛已经变成了赤红色,近乎疯魔!
 
沙哑的声音犹如地狱中爬出来的鬼魅,低声的念出穆辰的名字,好似把这名咀碎了一般,杀气森森的道:“小师弟,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不是你身边的这个少年?”
 
站在窗边的穆辰好似有所感应一般,蓦然回头,目光冷冷的在对面的阁楼上打量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刚才那股令自己毛骨悚然的感觉出自何处。
 
顾云玦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眯起的眸子掩下里面的杀意,他笑着问:“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妥?”
 
穆辰摇了摇头,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你一定要贴身不离我的身边,不要乱跑。”
 
顾云玦笑着贴过去,搂住穆辰的腰低声道:“徒儿一定谨记师尊的话,一定贴、身、不、离。”看着眼前白皙到近乎玉色的耳垂,顾云玦又靠近了些,鼻尖蹭了蹭,很想轻轻的啃咬舔舐一下,让其为自己染上一抹艳色。
 
温热的鼻息正好洒在穆辰敏感的脖颈上,这让穆辰不由的歪了歪头,正好展现出脖颈处优美的曲线,顺着顾云玦的目光看下去,精致的锁骨透过白色的里衣缝隙,若隐若现的勾动着他的神经。其胸口处的那朵莲花,已经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印子,正好能看到边缘一角,顾云玦挑起一抹愉悦的微笑,闭上眼,闻着穆辰身上清幽的味道,隐隐压下心中的躁动。
 
他也在暗自思量,该什么时候说出自己的心意呢?十六七岁,好像正是冲动的年纪,不知道师尊得知自己的心意,会是什么心情?
 
“师尊。”
 
“恩?”
 
“我想跟你说件事。”
 
“说。”
 
“师尊答应我,待我说完不许生气。”
 
穆辰拽了拽缠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奈何对方缠得死紧,只能保持这个动作,不耐烦的道:“说!”
 
第42章
 
“师尊,我……”
 
叩叩叩……
 
“穆辰?你在么?”伴着几声敲门声,薄瑾瑜略显局促的站在门口,探着头往里巴望。
 
穆辰望向门口,脸色一瞬间就冷下来,牛皮糖又来了!
 
顾云玦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趴在穆辰的肩膀上,耍赖似的蹭了蹭,“师尊,不许看别人!”
 
穆辰无奈的拖着背后的大号宝宝去开门,薄瑾瑜看见师徒俩这个姿势,明显的愣了愣,随后察觉到穆辰那个冷峻的脸色,他收了惊诧的目光,别扭的说:“我是来道歉的,因为一点误会,我师兄做的确实有些过分,现在我已经和他们说清了,以后没人再找你们麻烦。”
 
说着他拿出一块玉牌递给穆辰,“这是我的身份令牌,拿着它在丹城买东西可以打折,出入各处都不受限制,还有就是……算了,反正就说这么多,不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这话说话,薄瑾瑜扔给穆辰那个令牌,一秒都不愿意多待似的,大步流星的就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跺脚,踩的楼梯啪啪响。
 
顾云玦拿过那个玉牌看了看,心不在焉的问:“师尊怎么看?”
 
穆辰哼了一声,“不好看。”小徒弟从刚才开始好像就没了精神,让他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徒弟的脑门,怀疑他身体不舒服。
 
顾云玦蹭了蹭他的掌心,笑道:“我是想问师尊对这位小少爷的看法。”
 
“心灵纯净,倒是个可交之人,不过很不顺眼。”穆辰给予了很主观的评价。
 
“师尊为何看他不顺眼?”
 
“不知道。”不顺眼就是不顺眼,对于穆辰来说,根本不需要理由。
 
“薄云天老来得子,将他捧在手心,几个兄长同样视他如掌上明珠,在这种家境出生的人,竟然还能保持现在纯净的心灵,可见他生来就集万千宠爱,被家人护得很好。”顾云玦看着穆辰的脸色,一字一句的说完,果然看到穆辰眸中有一丝隐晦的涩然。
 
他心底一叹,心说果然,小师尊还是在意自己的出身。任谁经历了那样的童年,都会想自己的父亲是谁,在受到委屈的时候应该也会期盼对方的出现,经过了期盼与绝望之后,现在心底已经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只是他自己不会去想,更不想别人揭露,在刻意的回避着。
 
然而自从看到薄瑾瑜之后,心中难免有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嫉妒。
 
想到这里,顾云玦突然想起不管前世今生,穆辰总是教导他:不管遇到怎样的困境,绝望的时候都要看向未来,不要放弃。
 
这句话应该也是他自己的亲身体会吧,因为知道绝望之后独身一人活下去的艰难,才会指望着展望未来让自己继续坚强。他的小师尊,坚强的令他心疼。
 
抱着穆辰的双臂更加用力,紧紧的,这让穆辰从刚才那一丝压抑的思绪中抽回心思,以为小徒弟想起了自己的身世,穆辰想摸摸徒弟的头,发现怎么摸都别扭,不爽的哼了哼,“放手!到前面来!”
 
顾云玦依言挪了一下位置,就见穆辰张开手臂,正等着他投怀送抱,那表情:到为师怀里来,不要墨迹,快快的!
 
顾云玦失笑的扑上去,倒在穆辰怀中,一脸正经的夸赞道:“师尊的怀抱特别宽广,好有安全感!”
 
穆辰冷傲的哼了哼,面色不改,小徒弟竟说傻话,他的胸怀一直就这么宽广,这么有安全感,只不过小徒弟越长越大,这么抱着开始有些费力了,肩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了?
 
回想起上一世小徒弟比自己还高,穆辰心情就有些微妙,总感觉抬头看徒弟会弱了他做师尊的威严,从明天开始不给徒弟吃饭,让他矮一点?想罢他自己又不忍心的摇摇头,纠结的让身上的气质忽冷忽热。
 
“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穆辰突然想起来。
 
顾云玦眨眨眼,觉得这时候如果说出来,情绪还不稳定的穆辰指不定又要怎么闹脾气,话到了嘴边只能止住,“没什么,下次再说。”
 
穆辰也没再追问,师徒俩磨磨蹭蹭,一直到下午才出了房间,临走时顾云玦在房间外布了一个杀阵,并且在房门上注明:擅闯者死!
 
穆辰不明所以,还无奈的敲徒弟的脑袋:“调皮!”这么大了还玩吓唬人的游戏,真是幼稚!
 
师徒俩先是去炼丹大会的报名处报了名,随后溜溜哒哒的逛起了街,顾云玦就是个人形灵石发射机,只要穆辰多看一眼的,立马痛快付钱,全部买买买。
 
而此时,穆辰住处却迎来一位熟悉的客人。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顾云玦挂的那个“他人勿进,擅闯者死”的牌子,犹豫的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最后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这边穆辰来到尚宝楼,一个专门卖宝物的地方,里面东西比较繁杂,从武器到丹药再到装饰,只要你给的起钱,应有尽有。
 
穆辰站在长约六米的牌匾底下,看着那个望辰阁的标志有些好奇,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仙界建立这么大的势力,若说对方没什么目的,任谁也不会相信的。
 
“师尊可是好奇这望辰阁的老板?”顾云玦站在门口,笑得格外温柔。
 
穆辰点头,“连丹城都有他们的产业,这几年这个势力发展太快,难免让人好奇。”何况上一世根本就没有什么望辰阁,他肯定会在意几分。
 
“据说这里的老板是个痴情种,为了守护自己的爱人这才建立了望辰阁,只愿有生之年都能和相爱之人相依相守,不受外界打扰。”一个熟悉的声音红身后响起,穆辰回头,竟然是薄瑾瑜,“这个说法在丹城传的最盛,不知道别的怎么怎么说。”
 
这次对方是和一个妇人在一起,细看两人眉眼十分相似,穆辰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也不好再给薄瑾瑜摆着脸,点了点头,有礼有据的道:“薄夫人,有礼了。”
 
薄夫人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道:“听说我儿这次出门交了个好友,今日一看果真是人中龙凤,我儿没有撒谎,终于眼光好了一回。”
 
穆辰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解释,就见薄瑾瑜求助似的对他挤眼睛,穆辰只能硬着头皮接了对方的话,朋友什么的,他们真不是!
 
“听说今日来了新货,我就陪我娘来看看,要不要一起?”薄瑾瑜赶紧改变话题。
 
穆辰冷淡的拒绝,“不了,我们还有事,改天吧。”
 
薄瑾瑜客气的问:“我想给我爹炼制一颗丹药做寿礼,你能不能帮我?”
 
穆辰:“……”
 
对方像个穿了一身红衣服的爆竹,一点就炸的时候他还能和对方互怼,现在薄瑾瑜突然变得这么乖巧有礼貌,穆辰反而有些懵,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有种人就是这样,平日里冷冷清清一招惹就翻脸,生气的时候就像个刺猬,谁惹扎谁,然而对方温温顺顺对他好的时候,他却不知道怎么招架。冷的只是外表,并不是心,说的也许就是穆辰的这种人。
 
见师徒俩相伴走远,薄瑾瑜撒娇的晃了晃他娘的手,笑嘻嘻的道:“娘亲您说的果然是对的,对付这种人果然不能来硬的。”
 
薄夫人看着穆辰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人很像你爹的一个故友,不对,年龄不对。改天约你朋友来家里,让你爹见一面。”
 
薄瑾瑜点点头,感觉好好说的话,穆辰应该会答应。
 
穆辰回去吃了点东西,倒在软塌上懒洋洋的看书,窗外突然飞来一只白色的纸鹤,穆辰抬手,纸鹤落到他掌心之后,身上渐渐出现一句话:要炸炉了!救命!
 
穆辰:“……”蠢才!家里这么多人为何找他求救!
 
心里腹诽,穆辰也不会冷血到不管,对坐在床上打坐的少年布下一个防护法阵,确定对方的安全之后穆辰这才跟着那只纸鹤离开。转瞬到了薄瑾瑜刚建好的私人炼丹房,穆辰感受到炼丹炉内混乱膨胀、几欲爆炸的灵气,他抬脚把手忙脚乱想要自救的薄瑾瑜踹开,一抬手,强大的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把那些灵气镇压下去,强势的揉捏在一起,灵火注入,把药力消融之后炼制成型,一挥袖子,灵丹出炉。
 
莹白的手指探出,捏起那三颗丹药,随手丢进一旁的青玉盘中,穆辰鄙夷的看了薄瑾瑜一眼,“你这是炼制的什么下流东西?”
 
薄瑾瑜还在震惊中,“你怎么这么快?你用的是什么火?!”
 
穆辰自顾自的捏起一颗丹药,嗅了嗅,语调毫无起伏的说:“龙凤果、虚灵子、玄牝、青璃翅,这几位药都有催情的作用,其中降露草还是被催生出来的,这种草正常生长没什么特殊作用,若是催生也会产生催情助兴的作用,药效比其他几味还要霸道,”说着他看薄瑾瑜的眼神越来越鄙夷,怪不得不敢跟家人求救,这个灯笼妖竟然躲在这里炼制催情丹,还是如此霸道的催情丹,这是想把谁霸王硬上弓?“你这是想让对方死,还是想让自己死?”
 
“你别误会!”薄瑾瑜赶紧解释,“我这是拿去卖的,雇主开的丹方,我只是照做!我就是想换点灵石买点药材,给我爹炼制一颗护心丹做寿礼。”
 
穆辰一脸的不相信,薄瑾瑜着急的跺脚,“我是今天在尚宝楼接的单子,成功炼制这十颗丹药,就给三块上品灵石,也可以换自己喜欢的东西。”
 
“你还缺这几块灵石?”
 
“不缺,但是意义不同,家人给的和自己赚的,差别很大啊!”
 
穆辰啧了一声,倒是把对方的话信了个八成。他打量了一下周围,见薄瑾瑜准备了不少药材,一时手痒的问:“你还接了什么单子?”
 
薄瑾瑜指了指桌上的几张纸。
 
穆辰拿起来看了一遍,“分开炼制太麻烦,一起炼吧!”说着一把一把往炼丹炉里扔药草,薄瑾瑜想拦都拦不住,穆辰干脆一手端起一个玉盆直接倒进去,薄瑾瑜都惊呆了,这哪是炼丹,这是熬粥吧!
 
谁炼丹不是把每一份药的分量都计算清楚?穆辰这简直是暴餮天物!而且会炸炉吧!这么多混杂的灵气装在一个小小的丹炉,这绝对承受不住!
 
然而,穆辰并没有管薄瑾瑜的脸色,九阳冥火一出,所有的灵药瞬间开始融化,丝丝药香在整个炼丹室环绕,薄瑾瑜脸色这才好了些,刚想感叹一下穆辰竟然如此厉害,随后就感觉到哪里不对。
 
这炼丹炉是他滴血认主了的,察觉到异样之后他神经反射一般立马解除了认主,随后就发现随着药材们一起融化的还有他的炼丹炉!
 
上品的法器,竟然被穆辰烧出一个大洞!
 
“我的炉子!”薄瑾瑜心疼的扑上去,又不敢被穆辰的火焰碰到,急的跺脚,“这是我爹送我的成人礼!我都用了好几十年了!”
 
原来不是所有的炉子都像丹阳子留下的那个一样结实,原来,他的火可以把炼丹炉融化,以前真不知道呢。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穆辰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木愣的站在原地,脸色微红,有些无措,把别人的宝贝弄坏了,这可如何是好?
 
******
 
顾云玦打坐结束之后,发现穆辰不在,眼底闪过一丝怒气,小师尊还真是不听话,竟然把他一人舍在这里!
 
冷着脸打了个响指,虚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影子,看不见身体,只从影子上看得出对方应该是个年轻男子,“属下见过主人!”
 
顾云玦面色不善的问:“人呢?”
 
“回主人,刚才宫主被薄瑾瑜的求救纸鹤叫走,现在两人正在炼丹。”对方恭敬的把穆辰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顾云玦,跪在原地,等待吩咐。
 
顾云玦这才缓和了脸色,“炼丹吗?派人保护好他,不要被他察觉。”
 
“属下已经吩咐下去,暂时由影二负责跟踪。”
 
“不错,”顾云玦夸赞了一句,继续问:“让你查的那个姓穆的男人,可查到他的身份了?”
 
“请主人赎罪,”影子跪倒的姿势更低了些,“关于他的消息,小的一点都没有查到。”
 
“还是查不到吗,”顾云玦蹙着眉头啧了一声,“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
 
“是,还有一事想要给主人汇报,我们已经找到了魏怀同的踪迹,发现他和大皇子的人有过接触。”
 
顾云玦站起身,笑了,“这真是巧了,查一下是谁和他接触的,把脑袋剁下来送给我尊敬的大哥,记得包装精致些,顺便告诉他,魏怀同的命我要定了,让他的人都离远点。”
 
“属下记下了。”人影见顾云玦挥挥手,身影渐渐消失,和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顾云玦眯起眼睛,望向窗外的星辰,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就在这时,一道凛然的杀气突然锁定在他的身上,顾云玦抬眸,就见眼前出现一个黑袍人,对方银色的面具反射着森寒的幽光,沙哑着嗓音慢条斯理的说:“你是穆辰最重要的人,若是让他看到你被虐杀致死,他会是什么表情?我很期待看到。”
 
顾云玦懒洋洋的抬眸,慵懒的托起下巴,轻笑一声道:“我也很期待呢。”
 
第43章
 
听到对方满含杀意的话后,顾云玦只是懒洋洋的抬眸,慵懒的托起下巴,轻笑一声道:“我也很期待呢。”
 
顾云玦这话说完,对面的人明显的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个少年会是这种反应。一般来说,面对比自己境界高的仇敌,被用这样的话语暗示都会留下心理创伤,乃至产生心魔。
 
魏怀同觉得直接杀掉顾云玦对穆辰来说伤害远远不够,应该让他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弟从一个不世天才,一点一点陨落成一个平凡之人,让穆辰体会到看着对方一天天比自己还要苍老,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那种绝望。
 
他要一点一点捻磨着穆辰的神经,让那张永远冷情淡漠的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痛不欲生。
 
可惜,顾云玦依旧坐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仅没有一丝害怕,反而鄙夷的道:“连真身都不敢来的丧家之犬,我有何惧之有?”
 
竟然看透了他此时并非真身?
 
魏怀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感兴趣的呵呵笑了起来,沙哑着嗓音难听的仿似硬物刮过玉盘,刺得人鼓膜都在反抗。越是有天赋的人,毁掉他才越让穆辰心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个金丹期的小小修士,哪怕用自己的这缕神魂,都能得废掉对方的修为。顾云玦这个样子,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顾云玦蹙眉召唤出黑蛋,语重心长的道:“竟然还有人比你的声音难听,造物主真是神奇。”
 
“唧唧!”黑蛋兴奋的拍拍翅膀,想告诉顾云玦这个黑袍人的灵魂肯定超级美味!留下他留下他!
 
年轻的身体在被打下坠魔崖的时候才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想到在阴暗崖底的那几十年,魏怀同被戳到了痛处,眯起血色的眸子,对着顾云玦的方向探出手。
 
手背上一道长疤漫延进黑色的袖子里,狰狞的就像一只昂首的蜈蚣,犹如夺命的鬼爪,顾云玦眉梢一挑,嘴角也勾出一丝笑意,看着对方快到他身前的时候,突然被一个透明的薄膜挡住,薄膜上瞬间飞出一群白色的蝴蝶。
 
九阴冥火瞬间把魏怀同认作攻击目标,一半留在顾云玦身边,另一半瞬间扑了上去,魏怀同立马在自己周围设下了结界,没想到这些火焰就像有生命一般,直接把结界烧出一个洞,钻进去继续缠上去,看样子不把他烧成飞灰誓不罢休。
 
魏怀同感受到神魂被炙烤的疼痛,惊愕了一瞬,没想到这火焰竟然连神魂都不放过,犹如附骨之蛆,不死不休!
 
越来越多的蝴蝶缠上去,让魏怀同的神魂发出一声惨叫,被火焰灼烧之后扭曲的滚成一团,却引得小小的火焰变成大火,疯狂的煅烧。
 
黑蛋眼馋的看着顾云玦,不要烧啊,给我吃给我吃!
 
顾云玦啧啧几声,伸出手指,一只白色的蝴蝶落在他的指尖,顾云玦嘴角挂着温柔的淡笑,“这火焰和师尊的神魂相连,与我亲近却不受我的控制,可惜了黑蛋,只能下次吃正餐了。”他家可爱的小师尊,果然把他挂在心尖上,这里发生的事情对方肯定有了察觉,很快就会飞回他的身边。
 
此时,躲藏在一个阴暗房间中的魏怀同感受着自己的那缕神魂被煅烧,却丝毫不敢收回。那火焰上有附着性,只要收回肯定会附着在他的真身上。忍受着一缕神魂被毁的剧痛,魏怀同心中更加愤恨,穆辰简直是天道的宠儿,不仅资质卓绝,连这种神物都认他为主,可恨!
 
感受到自己设下的结界被外人碰触,穆辰心中一凛,闪身就冲出炼丹房,薄瑾瑜气的捶手顿足,“烧了我的炉子你就跑,你回来赔我!”
 
穆辰充耳不闻,现在哪还顾得上对方的炼丹炉,满心都是小徒弟遇到了危险。
 
薄瑾瑜抱着炉子,看着那个大洞心疼的哭丧脸,忧郁的不行!
 
又看到这一炉子被废了的药草,心更疼了,没了药材,没了炉子,他不能按时炼制出丹药还要赔人家违约的钱,难受,想哭。
 
穆辰几息之间就回到住处,此时魏怀同的那缕神魂刚刚被燃烧殆尽,穆辰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虚影,他也来不及探查来人是谁,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徒儿。
 
看到顾云玦坐在原地没有动,身上也没有一丝受伤的混迹,穆辰这才松了口气,然而,小徒弟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顾云玦冷着脸,低头掩下眸中的笑意,根本不看穆辰,此时真的像极了一个闹别扭的少年。穆辰果然脸色一变,清冷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忐忑,徒儿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竟然没在身边,“云儿,可是吓到了?”
 
顾云玦抬眸,冷冷的看着穆辰,眼神不满的道:“师尊以后可否换个称呼,我已经长大了。”
 
穆辰疑惑,难道觉得称呼什么的还能把人叫小了?
 
顾云玦拉住穆辰的手,把人把自己身边拽了拽,盘问道:“师尊刚才去哪儿了?”
 
穆辰又想到了把薄瑾瑜的炼丹炉弄坏的事情,脸色有些红,眼神闪躲的往旁边一瞥,有些羞恼。
 
本来是想逗弄穆辰一下,没想到却在穆辰脸上看到了这种表情,顾云玦眸色一深,一股醋意瞬间席卷心头,握着穆辰的手渐渐用力,直至在这白皙的手背上,捏出三道指痕。
 
穆辰惊讶的看着顾云玦,对方的脸色冷峻,眸色更冷,甚至在如这夜色一般漆黑的眸子深处,透着一层血色,任谁看了都能看出这双眼睛的主人现在的感情隐忍而疯狂。感受到有如实质的、几乎把他整个人浓浓的包裹其中,甚至感受到对方想要拉他坠入黑暗的浓烈感情,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的小徒弟,眼神一直是清透的,拥有这种眼神的人分明是上一世的徒儿,那个总是带着淡笑的面具,让人看不透一点心思的徒儿。
 
顾云玦眯起眼眸,眼中带着淡淡的杀气,“师尊看起来心情不错,一提起对方竟然都害羞了,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对方的感情变得这么好。”手上突然用力,顾云玦拉着穆辰的手猛然把他拽进自己怀中,稍一翻身,把人压在身下,看着穆辰这张清冷的俊脸上还带着一丝无措,眼神纯净,竟然还认为自己再跟他发小孩子脾气,心头怒火更胜,“刚才那人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杀掉我可以看见你伤心的表情,我听了心里好开心。”
 
见穆辰疑惑,顾云玦轻笑一声,低头看着穆辰的眼眸,淡笑道:“我是不是师尊最重要的人?”
 
穆辰深呼吸一口,压下心里的不安,“云儿,够了,不要胡闹。”
 
“师尊还认为我在胡闹?”顾云玦低头,蹭了蹭穆辰的鼻尖,虽然在笑,眼里势在必得的霸道却一展无遗,“有些话应该对师尊说过无数次,可惜师尊都没有放在心上,我觉得今日还是讲明白较好。”
 
穆辰蹙眉,被顾云玦现在的样子弄得心情有些烦躁,顾云玦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眼睛盯着穆辰的眸子认真的道:“我心悦师尊许久了,不是小孩子对师尊的喜欢,而是想上床的那种喜欢!”
 
穆辰瞳孔瞬间缩起,震惊的看着顾云玦,他看的出,对方没有开玩笑。
 
“看来师尊已经明白了,我每时每刻都想把师尊摁在身下狠狠占有,就像现在这样,让你眼中只看到我的存在。”这温柔的话语中带着难掩的狠厉,顾云玦说完狠狠吻上穆辰的唇,因为震惊到微微开启的缝隙,成了他攻击的突破口,撬开这柔软的薄唇,准确的勾住美味的舌尖,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让他失去理智,近乎疯狂的想要索取。
 
穆辰这才从震惊之余反应过来,恼怒的一掌拍在顾云玦的胸口,将身上的人震飞出去,直接摔在墙上,怒气不减反增,“你这个逆徒!”
 
他花费了十年的时间,把顾云玦当成自己重生以来唯一的希望,悉心照料,把他养大,所有的一切他都不经旁人之手,眼看他长大成人,仙途坦荡,可没想到,这孩子竟对他产生了这样的感情,造孽!
 
顾云玦噗的吐出一口鲜血,被穆辰的灵力震伤,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看着穆辰愤怒的眼神,他笑着舔了舔嘴角,好似留恋着方才的触感,简单的一个动作愣是带出了一份缱绻多情的味道,穆辰脸色更是难看,这个不知悔改的孽障!
 
“这是师尊第一次打我。”顾云玦脸色惨白,白衣上血迹斑斑,让穆辰心头一颤,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好似被那血液的热度烫到一般,却让心头更涩。
 
从何时开始,这孩子有了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上一世,他看不透顾云玦心中所想,以为对方就如他表面的样子,温润如玉的表现一直让他为之骄傲。这一世,他把他从小养大,却依旧没有看透这人的心思,他这个做师尊的,是有多失败。
 
顾云玦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痴痴的望着穆辰,“都是师尊不好,是你对我太好,才让我如此着魔。”
 
穆辰冷着脸,呵斥道:“你只是对我太过依恋,这不是爱意!”
 
“不,”顾云玦扶着墙费力的站起来,手上的血液沾在墙壁之上,触痛了穆辰的双眼,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却令他火冒三丈,恨不能一掌拍死这个孽障!
 
顾云玦反问:“每天都想把师尊摁在身下狠狠疼爱,也只是依恋吗?”
 
穆辰被这话气的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身上暴躁的灵力震荡开来,本来就受伤的顾云玦经不住这个灵力的碾压,再次吐出一口鲜血,颓然的倒下去,精神萎靡。
 
穆辰咬着牙,努力压下自己想要把对方拍死的冲动,踹开门甩袖离去。
 
顾云玦待穆辰走后他才站起来,摸着火辣辣的胸口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没有直接打死他,这就说明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无可替代,这十年来的软磨硬泡都没有白费。
 
舔了舔唇,上面温热的触感好似还在,甜的让人欲罢不能,顾云玦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眯起的眼眸难掩狠厉,他淡笑道:“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第44章
 
穆辰一口气飞出丹城,心中怒火难平,嘴上好似还带着那股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强势的刺激着他的神经。除了生气,穆辰还有些茫然,被他用心宠爱的弟子长大了,还有了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到底是他哪里没教好?
 
曾经抱着他腿依恋撒娇的孩子,到如今敢强吻他的少年,这巨大的反差让穆辰茫然失措。
 
陈默远远的跟在穆辰身后,没想到再次看到穆辰这无助的身影。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穆辰的周围,那个一直用很宠溺的眼神包容穆辰小脾气的徒弟竟然没有跟着?
 
穆辰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冷冷的回头,看清来人之后惊讶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陈默没好气的道:“我跟了你一路,你现在才发现我,若是敌人没准早就要了你的性命,你在想什么?”
 
穆辰垂眸,“你的本事,还杀不了我。”
 
陈默:“……”这实话难免让人心塞了些,他无奈的道:“我是半路上看到一个人影像你,这才追过来看看,怎么了?你徒儿呢?”
 
穆辰脸色一变,没有回答。
 
“闹别扭了?”陈默惊奇,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顾云玦一副二十四孝好徒弟的模样,很难想象会惹穆辰生气。
 
穆辰垂头,有些脱力的问:“你说,这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背经叛道的想法?”
 
陈默找了个石头坐下,拍拍自己身边,示意穆辰过来坐,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语重心长的说:“十几岁的男孩子,正是冲动的时候,你那时候不也一样,怒急了不管不顾,连祖宗祠堂都敢硬闯,现在不也分的清轻重缓急?想法不对可以好好教,又不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忤逆之事,还不晚。”
 
穆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隐隐有些头疼,这时候纠正,还来得及吗?
 
因为顾云玦刚遭到袭击,他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又想到对方身上的伤势和安危,穆辰就有些后悔,自己这么不管不顾的跑出来,以顾云绝敏感的性子,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若是像上一世一样扭曲了思想,那他这十年岂不是白养了?
 
就在穆辰犹豫要不要回去看看的时候,城中最高的那家客栈突然传来强大的魔气波动。
 
魔修!
 
穆辰心中一凛,来不及再深思,转瞬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陈默也追上去,被心急的穆辰甩出好远。
 
回到客栈上空,穆辰还没来得及下去,就见楼顶上一身血迹的顾云玦被一个黑色的人影拍向头顶,穆辰脑中一片空白,什么背经叛道、胆大妄为通通抛在脑后,他脑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徒儿会死!
 
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穆辰直接出手,一仙一魔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撞击在一起,哄的一声,强大的气流把顾云玦掀下楼顶,看着自己的徒儿身体像个断线的风筝,命悬一线,脆弱到好似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穆辰瞬间出现在顾云玦身后,抱住徒儿的手都在颤抖。
 
那魔修见穆辰回来,也不恋战,转瞬便消失在黑影之中,穆辰根本就没心探查,满心满眼都是一身血迹的顾云玦,心慌意乱。
 
颤着手把灵力灌进顾云绝的体内,得知经脉无大碍,只是皮肉之伤这才松了口气。
 
顾云玦看着穆辰担忧的眼神,突然笑了,漆黑的眸子中泛着难言的喜色,昏迷之前,他轻声道:“我赌赢了,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穆辰紧张的把顾云玦抱起来,根本没在意顾云玦那句没头没脑的话里有什么深意,身后陈默微微蹙眉,看顾云玦的眼神却是渐渐冷下来,透着浓浓的审视。
 
袭击顾云玦的人一直没有找到,穆辰寸步都不敢离开,可惜师徒俩的关系好似降到了冰点,穆辰一直冷着脸不说话,除了给顾云玦看伤之外,其他时间就坐在窗边看书。
 
顾云玦也适时的保持沉默,好像在那一晚疯狂表白的人不是他一样,这让穆辰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担忧,把一切都埋在心中的小徒弟才是他最担心的,一不小心就会扭曲。
 
师徒俩冷战了三天之后,顾云玦的伤也好了大半,这伤还是之前被穆辰所伤,并无大碍。
 
穆辰冷着脸,见小徒弟表情沉静,坐在床边冷声道:“咱们谈谈。”
 
顾云玦点头,依旧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宠溺神色。
 
穆辰脸色越来越冷,一脸严肃的道:“你还小,很多感情都不明白,等你再长几岁你就会知道现在的感情只是冲动,我是你的师尊,明白吗?”
 
顾云玦点头。
 
穆辰微微松了口气,就见顾云玦突然靠过来,同样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每天看见你都忍不住想要吻你,甚至想把师尊这身碍眼的衣裳扯碎,这也是冲动吗?”
 
穆辰:“……孽障!”
 
穆辰气的脸色涨红,连勃颈处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他抬了抬手,又有种一掌拍死这个混账一了百了的冲动,顾云玦此时却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似牵动了体内的伤,仿佛下一秒都能咳出血来。
 
穆辰终是没舍得拍死自己养了十年的人,冷哼一声,甩袖离去,重重的关上门,又设了八层结界,把顾云玦牢牢锁在房内,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难受,出了门之后穆辰气的眼圈都泛了红,他到底养了个怎样的孽障,竟敢对他说这种下流的话,他穆辰两世为人,都没教好同一个人。
 
紧抿着薄唇,穆辰隐隐压下心中的沮丧,想要往外走,没想到一个下方一个青色的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对方轻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丹阳子仙尊的得意弟子。”
 
本来喧闹的楼下,因为这句话突然安静下来。
 
丹阳子的名声太盛,仙界第一丹师,第一个飞升神界的丹师,也是近年来最后一个飞升神界之人,见过他的人不少,听过他盛名的人更多。修仙问道,问求长生,还有人想争一个名气。
 
想要获得更多的资源,想要成为人上人,那便要有随时丧命的准备。丹修不同于其他修士,他们想要扬名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难的是很容易被旁人抹杀,根本活不到出人头地。
 
容易的是经过一场比试,若本事真的高于他人,或者就被某个家族请回去成为客卿,接受供奉。
 
而穆辰就是第一丹师的弟子,这一次炼丹大会最有力的的竞争者,确切说是对手!
 
接收到众多带有敌意的神识扫视,本来心情就不好的穆辰眉宇间更是透出不耐烦的神色,甚至有些暴躁。
 
他抬头望着拦住自己的人,对方也在看他,看清穆辰的容貌之后,那人显然愣了一下,含笑的眸中一丝氵壬邪的欲念一闪而逝。看多了俊美的男人穿白衣,却从没见过谁能将这干净的颜色穿出这样的味道,当真是纤尘不染,看穆辰的眼神更加炙热了几分。
 
绝世的俊颜带着微许的病态的苍白,细腻的皮肤美腻动人,本是应让人抱在怀中细心疼爱的容貌,偏偏气质清冷如玉,一身的孤傲之气,只消一眼,就引起了他的征服欲。
 
微微一笑掩下眼底的深意,青衣人叹道:“久仰大名,在下应立旬,也是一名丹师,可否赏脸喝一杯?”
 
翩翩君子,温文尔雅,应立旬是个中好手,知道怎么才能给人好感,以往旁人听了他丹师的身份,都会给几分颜面,稍后只要用点手段,任何美人都会乖乖跟他走。
 
然而这次,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赤色的长剑!
 
穆辰冷哼一身,因为用力,莹白的手背上隐隐泛着淡色的青筋,五指纤长,白与红的反差更加勾人眼球,应立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中那抹痴迷被穆辰看的清楚。
 
眼中杀意一闪而逝,穆辰扬手,未出鞘的剑直接抽在对方的肩膀上,直接把对方抽下楼梯。淡漠的眸子微微一瞥,带着刺骨的杀意鄙夷的瞪了楼下的人一眼,瞬间让应立旬僵在原地。
 
他冷声道:“一身血腥味,也不知道造了多少杀孽,万物有灵,别把带毛的都当畜生,滚!”
 
穆辰厌恶杀灵兽取妖丹来炼丹的炼丹师,而且对方的眼神让他很不爽,现在就想砍人!
 
“好大的口气,”楼下的人听出了穆辰的意思,嗤笑一声,“带毛的不是畜生,那又是什么?”
 
穆辰只是蹙了蹙眉,他口舌一向不如手上的动作利落,被找茬了也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对方还以为他的沉默是服软了,顿时觉得外界传的可能太不符实,立马挑衅道:“早就想请教一下第一丹师的名徒,不知道你有没有胆量和我比试一番?”
 
穆辰还没应话,又一个稍微苍老的声音霸道的说:“老夫和丹阳子旧仇未清,定要报当日之仇,今日你想走,也走不了!”
 
穆辰下楼之后见众多食客都望着自己,其中一个白胡子老者更是一身杀气,他冷笑道:“我师尊的仇人多了,你算哪个?”
 
“无知小儿,本座乃青云岛幻真道祖!”
 
“没听说过,”穆辰冷脸傲然道,“和我师尊有仇有本事就飞身神界找他报仇,若是想找我,我便用自己的方法接了。”穆辰冷眼扫了一圈,“还有谁和我师尊有怨?”
 
竟然还真有十几个人说有旧怨的,这怨到底真假已经无从查证,但今天若是击败穆辰,便是击败了天下第一丹师的传人,就能扬名立万。
 
穆辰哪能看不出他们的心思,冷眼看了眼掌柜,他问:“说丹城不准动武,有没有说不准切磋?”
 
掌柜的摇摇头,这个还真没说。
 
穆辰啧了一声,长剑一甩,杀气森森的道:“既然你们想切磋,那我就不客气了。”
 
砍一个也是砍,砍一群也是砍,一起砍了还省时间!
 
******
 
穆辰走后,顾云玦望着床幔,几分笑意从眼底流出,虽然知道挑明之后穆辰不会这么容易接受,但也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这师徒的名分,横亘在俩人中间,即使穆辰对他的感情再深,也不会轻易跨过。好在穆辰没有把他逐出师门,也没有一直和他冷战下去,他跟他说话了,只要开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对穆辰,他有的是耐心,他可以慢慢跟他磨下去,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够就千年,只要他还活着,他就跟穆辰永远纠缠下去。假若他死了,就拉着穆辰一起转世投胎,下一世继续纠缠,决不让他独活。
 
垂眸掩下眸中隐含的深情,窗外阳光正好,室内的温度却陡然降低,顾云玦勾着嘴角,静静地想:他看上的人,不论生死轮回,都跑不掉。
 
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化作一道黑线,从窗外爬进来,转瞬化作一个黑衣人,双手托着一个锦盒,恭敬道:“主人,玉容芝已经买到手。”
 
顾云玦接过来看了看,夸赞道:“做的不错。”
 
黑衣人再次化作一道影子,隐藏在墙角阴影处,继续沉稳道:“陈默这几日一直出入望辰阁,想要打探您的身份。”
 
“已经被他嗅到了蛛丝马迹吗?”掌心朝上,顾云玦盯着自己的手指上那枚同心环,眼中的温柔化作一汪深水,好似能把人溺死在里面,令人沉醉,却带着致命的危机,“真是难办呢?怎么说也是大表哥,还不能杀掉,”温润的嗓音自言自语着,跪在墙角的人却没有丝毫不耐,直到顾云玦突然坐起来,黑色的影子才晃了一下。
 
“先不要动他,继续监视,待他查出真相的时候就把他关起来。”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纤长的手指点了点身侧,漫不经心的笑道:“对,就是关起来,一定要好吃好喝好招待,顺便叫几个美人作陪,一定要养胖了才行。”
 
黑影莫名的一抖,沉声道了声是,随后他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少顷,对方恭敬道:“主人,刚影二传来消息,宫主在楼下和人发生了争斗。”
 
顾云玦眸色一沉,一把扯下身上的薄被,披上自己的外袍走到门口,就看到穆辰设在门外的八道结界。他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被穆辰弄的哭笑不得,这到底是担心他的安危还是担心他跑出去给他添堵?
 
也亏了他养的这两个影子没有真实的肉体,否则跟他汇报情况都有问题。
 
伸手,一掌推开眼前的结界,顾云玦大步走出去,接下来的几道结界同样一掌推开,俊美的脸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无法阻碍他的脚步,傲然而行。
 
下了楼,就看见穆辰正用剑鞘抽飞一个老者,白衣飘飘,动作潇洒又利落,顾云玦眼里有了喜色,没吃亏就好。
 
穆辰自然感应到了顾云玦的到来,抬头看见脸色还不好的小徒弟披着外袍站在楼上,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穆辰冷冷一挑眉,虽然不知道这个小混蛋是怎么跑出来,但是想连他一起揍的心非常的迫切。
 
顾云玦嘴角勾起,给了穆辰一个温柔的微笑,眼底的宠溺让穆辰浑身一紧,紧紧捏起了拳头,这一刻他又想打死这个孽徒!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淡淡道:“小师弟,多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大。”
 
第45章
 
这道沙哑的声音一出,穆辰手中的长剑被主人的杀气刺激到,发出嗡的一声长鸣。黑袍加身,银色的面具遮掩,即使声音已经变了,穆辰还是一眼就把对方认了出来。
 
抬头望向门口,狭长的凤眼里的寒凉的杀意让周围的人顿时心神一凛,很大一部分人都悄悄的退了出去,害怕招来杀身之祸。
 
“那晚想要杀我徒儿的人,是不是你,魏怀同!”清冷的声音染上浓浓的杀气,形成特殊的质感,冷冽的敲击在众人的心灵深处,化神期的威压无意识的散发出来,有修为低尚来不及退走的修士已经颤抖的匍匐在地,承受不住这股威压,浑身颤抖的厉害。
 
穆辰看到对方这一身黑袍,自然把魏怀同当成了袭击顾云玦的人。
 
两次都是他!
 
魏怀同兴奋的舔了舔嘴角,暗想只是知道自己要杀他的徒儿,穆辰就有这种反应,若是自己能把顾云玦毁掉,穆辰该有多么的痛彻心扉?
 
“一别六十九年,为兄每时每刻都在挂念师弟,得知师弟收了徒儿,自然要来探望一番。”沙哑的嗓音难掩其中的恶意,这话也间接的承认那一晚想要暗杀顾云玦的人就是他。他的本意就是给穆辰施加压力,现在自然是不会否认的。
 
看着眼前的穆辰因为气愤越来越冷的脸色,纤瘦的身材,苍白的皮肤,仿若一个能被一手折断的精致人偶,偏偏脊背挺直,任你如何施压他都能迎风而立,旷世独行。魏怀同激动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这一刻好想把可爱的小师弟做成一个人偶,这一定会是他这一生最完美的收藏品!无可替代!
 
穆辰抿着唇,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个少年巧言欢笑的阳光小脸。那孩子叫福安,是他来到崇云门后第一个贴身侍从。因为资质不好不能修得上乘功法,只有给人做仆从的命,可是福安并不认命,他觉得只要努力修炼就一定能出人头地,抱着一腔热血比任何人都刻苦的修炼。他对穆辰说自己父母年迈,自己做不到修仙之后斩断尘世羁绊,所以经常偷偷跑下山去给父母送着家当和用品,是一个积极向上又孝顺的好孩子。然而有一天,福安下山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半年之后,穆辰在魏怀同炼药的地下找到了小福安,一个不人不魔不妖不鬼的怪物,若不是对方脖子上挂着老母亲求来的平安符,任谁也不知道那个满嘴獠牙一边嚎啕大叫一边见人就咬的怪物就是福安。
 
为了炼药,魏怀同竟然如此对待一个和他无冤无仇的孩子!还有那几十个被他试药害死的无辜弟子!
 
而且对方现在竟然盯上了他的徒弟,让对方多活一天,都是威胁。
 
愤怒的情绪染红的穆辰的双眼,丹城为了保护丹师而定下禁止打斗的规矩也被穆辰抛到脑后,只有鲜血,才能洗刷魏怀同的罪孽。
 
魏怀同轻笑出声,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的透露出来的威压竟然和穆辰是差不多的修为,他道:“师弟还真是薄情啊,刚见面就想要杀我。咱们两人动手,肯定拼个两败俱伤,打个赌怎么样?”
 
穆辰冷冷的看着他,眼里透着鄙夷,握剑的手紧了紧,身上杀气不减,显然根本不想听对方废话,只想抽剑砍人。
 
魏怀同手中出现一块黑色的镇魂石,石头周围,一个透明的人影蜷缩成一团,可那相貌却让人看的清楚。魏怀同低哑的嗓音带着势在必得,“那个小道童的魂魄,我可是为了你费心留了下来,不想让他投胎转世?”
 
穆辰瞳孔一缩,“福安!”
 
“这次炼丹大会,若你输了,我要你的身体,若你赢了,我的命给你,还有这个。”魏怀同此话一落,听到的人皆倒吸了口凉气,直接要身体……众人看穆辰的眼神不自然的露出几分怜悯。
 
然而穆辰却知道,对方所谓的要他的身体,只是想把他做成傀儡而已,亦或是想要换个躯壳。清冷的眸子满溢着轻视和鄙夷,穆辰自信自己不会输,但不相信魏怀同的人品。
 
“我对天发誓,若有虚言,魂飞魄散!”誓言对于修士而言,都是存在致命制约的,若是食言是真的要遭天谴的,魏怀同显然是想给穆辰一个保证,至于他想做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顾云玦垂着头,眸中一点寒光稍纵即逝,暴躁的杀气也只是微微一瞬,稍后便趋于平静。薄情的唇微微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顾云玦低头看着下方的人,犹如看一个死物,这么个跳梁小丑,也敢肖想他的宝贝。
 
魏怀同突然感受到森冷刺骨的杀意,他抬头,正对上顾云玦的眼睛,本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在不笑的时候竟然冷如寒潭,内里蛰伏的杀机仿似一个吞人而噬的恶魔。周围的一切都突然变成了虚空,全世界静的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魏怀同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惊骇的看着楼上的少年,却见顾云玦对他伸出手,做了个那一晚他做过的动作,掐住他的喉咙!
 
魏怀同顿时感觉自己的喉咙处被一只手紧紧捏住,窒息的感觉传来,他只能双手抓住脖颈处的大手,想要挣脱这个要命的钳制,手里的镇魂石也顾不得收起,瞬间从手中脱落。
 
一直对魏怀桐没有放松警惕穆辰手指一勾,镇魂石到了他的手中,再看眼前的人像发了疯似的自己掐着自己的喉咙,仿佛要把自己掐死一样,穆辰眉峰一挑,手中长剑毫不犹豫的刺出。
 
对付这种恶毒之人,在你想要光明磊落动手的时候他可能早就害死了旁人,所以能宰了就别犹豫,能先动手就别废话,管他为什么犯病掐脖子,死就对了!
 
一剑刺穿对方的心脏,九阳冥火瞬间把对方的胸膛烧穿,连神魂都没有放过,直接焚成透明之色。
 
“穆辰,你……”魏怀同死死的盯着穆辰,眼眶欲裂,这人竟然想直接杀了他!
 
穆辰冷冷的道:“我也没答应要和你比试,你太自以为是了。”见魏怀同眼里的杀意和不甘,穆辰漠然的说:“我这人最怕麻烦,你就是个麻烦。”所以直接杀了省心。
 
至于手段,呵!这种人不配!
 
眼看还剩下魏怀同的一缕残魂,穆辰眸色一沉,便要了结了他,没想到一把精致的折扇从外面飞了进来,直接挡下穆辰的剑,再看魏怀同,已经原地消失。
 
来人一身紫衣,华服美冠,器宇不凡,开口客气的问:“穆宫主,可否给在下几分颜面?”
 
看着对方和顾云玦相似的眉眼,清冷的眸子里终于出现一丝惊讶,穆辰没有回话,眼里却难掩探究。
 
“在下顾云锦,这些年家弟多亏了穆宫主照顾了。”顾云锦打开折扇,轻轻一摇,一派世家子弟贵公子的模样。身上的穿戴皆不是凡品,谈吐之间可见良好的教养,穆辰看见对方这个样子,一下子想起小徒弟刚来时那个可怜的模样,粗布麻衣,骨瘦如柴,一身旧伤,同样是兄弟,这做哥哥的混成这个模样,弟弟却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到厨房去做帮工!简直是岂有此理!
 
想到这里穆辰看对方的眼神就像看披着人皮的人渣,脸上妥妥的写着垃圾二字,所以一点面子都没给对方,直接扬剑问:“魏怀同呢?交出来!”
 
顾云锦笑容一僵,只能抬头望向顾云玦,眼里的意思只有俩人能懂,“这人是父亲想要的,我也没有办法,快帮哥哥求求情。”
 
顾云玦下了楼梯,来到穆辰身边,可怜兮兮的望着穆辰,好似害怕他一生气把自己踹出去,穆辰被这个小心翼翼的眼神弄得心里稍稍软了几分。
 
顾云玦这才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穆辰身边,看着顾云锦淡淡一笑,“交出来吧,这人心术不正,父亲可以另寻其他丹师。”
 
看着顾云玦的眼睛,顾云锦意味深长的问:“必须要这样吗?”
 
顾云玦点头,“这是我崇云门的叛徒,必须清理门户。”
 
“他现在急需丹师,你要知道,有这种水准的人可不多。”顾云锦看了穆辰一眼,话里的暗示已经十分明显,没了魏怀同,对方肯定要对穆辰下手。
 
顾云玦对顾云锦伸出手,没有多话。
 
“既然如此,”顾云锦取出一个护魂幡,交到顾云玦手中,“你们好自为之。”
 
顾云玦收到手后,五指并拢,本来神魂已经变得透明的魏怀同身上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直接被顾云玦捏碎,成功消失于天地之间。穆辰张了张嘴,对徒弟抢自己的事情做有些不满,却没看到顾云玦的空间戒指闪过一道流光,随着魏怀同消失,这才归于平静。
 
顾云锦看了顾云玦一眼,含笑离开。
 
穆辰冷眼扫了一圈周围,正好看见应立旬离开的背影,刚才对方一直在围观,穆辰是知道的。上一世他在这人身上得到的玉容芝,不知道此时对方手里有没有,为了保险起见,穆辰在动手抽人的时候就留下一道神识,打算炼丹大会结束之后就把这人抓了。
 
魏怀同早已入魔,他杀了对方丹城不会在意,这人暂时还不能动。
 
此时,一个护城小队接到有人动武的举报后刚要行动,却被一个白衣书生拦住,他把手里的玉符晃了晃,笑道:“这是我家阁主的私事,各位能否给个面子?”
 
“私事?”
 
书生貌似无意中往不远处一瞅,笑道:“是的,私事。”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去打扰了。”为首的人自然会给望辰阁面子,不敢细问,带着人原路返回。
 
跟在不远处的陈默眸色一沉,被发现了!
 
******
 
穆辰这边,待顾云锦走后,他瞪了顾云玦一眼,“跟我回去,有事问你。”
 
顾云玦一脸乖巧,只是看穆辰的眼神十分贪恋。
 
穆辰冷着脸,忍着暂时不去计较这么多,回房后关了门,又设下静音结界,一脸严肃。
 
顾云玦眼睛一亮,刚想蹭上来就被穆辰摁住肩膀推开,“我有事问你。”
 
“师尊问吧,徒儿知无不言。”还是那个听话的二十四孝好徒弟,温顺的让人挑不出毛病,可不知道为什么,穆辰就是觉得别扭,他坐在椅子上,严厉的道:“好好交代你的身世,特别是你的家族,到底是哪个?”
 
顾云玦眸色一暗,终于到了要交代清楚的时候,只是不知道说出来之后小师尊会是什么反应。
 
第46章
 
穆辰怀疑顾云玦的出身有问题,关上门准备好好盘问一下。
 
顾云玦见他坐下,走过去弯腰摁着他的膝盖,还没说话先自觉跪下。
 
穆辰被这个动作弄得愣了愣,下意识的问:“你这是作甚?”
 
顾云玦绷着脸一本正经的道:“徒儿觉得这样子说话有底气。”
 
穆辰不满的把摁在自己膝盖上的爪子拍掉,跪着说话有底气?脑子也受伤了不成?
 
“这几天师尊一直在生气,也不跟我说话,脸色看着也不好。”顾云绝心疼的想要摸一摸穆辰的脸颊,一样的动作,若是之前穆辰肯定会被当成小毛孩子多动,喜欢动手动脚,可是现在,看到顾云玦的眼神,他再也不能把对方当成孩子。
 
歪头躲过顾云玦的手,穆辰伸手捏住对方的手腕,冷着脸道:“好好说话。”
 
顾云玦不仅没有失望,眼底反而隐藏着淡淡的喜悦,穆辰终于把他当成男人看,而不是一个孩子,剩下的时间只能让他慢慢适应。他含笑道:“若是师尊还生气,徒儿再放块木板。”
 
穆辰抽了抽嘴角,跪一会儿他就不生气了?这是什么谬论!
 
“一直以来都没有跟师尊提过我的身世,就是害怕师尊知道之后会把我逐出师门。”顾云玦跪好后一脸戚戚,仿佛马上就要被抛弃一样,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的穆辰心里一软,然而这个孽徒惹他生气的火气还没降下,穆辰也懒得安慰,冷着脸不说话,继续听着。
 
顾云玦往前凑了凑,继续沮丧,“若是我出身不好,师尊会不会不嫁我了?”
 
穆辰浑身一抖,咬牙切齿的问:“嫁?”
 
“娶!你娶,我嫁!”顾云玦举手做发誓状。
 
穆辰气的脸色绯红,伸手在徒弟脑门上拍了一记,“这种事情以后休要再提!”
 
“师尊,这件事必须要说清楚,我们……”
 
“说重点!”穆辰觉得再这么扯下去这个孽徒又得没完没了,只得把话题接回来说正事:“从小到大都是为师养你,谁还在乎你出身好不好?老实交代!”
 
这混蛋徒弟,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都养了十多年了,这时候不要了岂不是太亏了。有什么臭毛病他都要给改过来,必须、摆正、态度!
 
穆辰脾气也倔,此时也暗暗较了劲,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一个叛逆期的熊孩子!
 
顾云玦闻言抬头,笑眯眯的看着穆辰,“这么说不管我什么身份,师尊都不会嫌弃我,有了师尊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穆辰点头,这话没错。
 
顾云玦:“我爹是魔尊。”
 
穆辰震惊的瞪大眼睛。
 
顾云玦还嫌刺激不够,继续道:“我娘是我爹从仙界抢去的,好像体质特殊,所以我是仙魔同体。”
 
穆辰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喘气都有些费力。
 
顾云玦趁机抱住穆辰的腰,蹭上去占便宜,“反正徒儿为仙魔两界所不容,唯一信任的人便是师尊,若是师尊也容不下我,一掌打死我便是。”
 
无数次的试探过后,顾云玦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在穆辰心里的地位,他不信穆辰会真的一掌拍死他。
 
对方在意的是人的心性,之前他故意问过这个问题,穆辰就曾告诉他法无正邪之分,人有善恶之别,不能因为功法不同就把谁当成邪恶之人。
 
而且这双漂亮的眼睛看待其他生灵的时候一直是清透的、公平的,从不觉得妖兽低人一等,修魔天理难容。不伪善的去关怀众生,也不故意去伤害任何物种,这便是穆辰看似清冷疏离的外表之下,那颗纯粹的心。
 
因为自己纯粹,所以要的也纯粹,只要他现在是善的,穆辰就不会杀掉他。
 
果然,穆辰的手僵硬的放在顾云玦的背上,张了张嘴,良久才吐出一句:“……你让为师,冷静一下。”
 
对于徒弟的坦白,穆辰还是满意的,只不过这个事实,让穆辰胸口着实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魔界并不是仙界这样,以四门三岛五大家为首,各大势力相互依存,又互相制约,以达到平衡的能力。魔界一向是强者为尊,八万洪荒,一人为主,就像是人间帝王一样统治整个魔界。
 
当代魔君已经统治魔界八百余年,人们早已忘了他姓谁名谁,只知道他狠辣的行事,雷霆的手段,居于众魔之首,无人敢忤逆。
 
近年来魔界小动作不断,仙魔两界之间的结界时常受到攻击,这样的小试探,可见其野心。
 
四门的禁地之内,所镇守的便是降魔柱,只要降魔柱被毁,仙魔两界的结界必破,到时魔界入侵,仙界必定生灵涂炭。
 
上一世,顾云玦偷袭禁地,便是毁了这降魔柱。
 
穆辰眼神复杂的看着身边的徒弟,“你来仙界,是为了什么?”
 
顾云玦拉着穆辰的手,感受到他指尖微凉轻颤,心疼的用掌心包裹,试图将其暖热。事到如今隐瞒不如直接坦白,顾云玦顺势倒在穆辰的腿上,沉稳的声音听不出一丝的情绪,“只不过是他实施野心的一枚暗棋罢了,以我的资质,拜入四门之中肯定是内门弟子,想要接触禁地并非难事。”
 
穆辰眸色一沉,心说果然。
 
他该庆幸,顾云玦没有对他撒谎。
 
可是顾云玦这个身份,只要暴露就会让崇云门成为仙界众矢之的,低头一看,趴在自己腿上的人对他没有意思防备,脆弱的脖颈只需要他伸手轻轻一捏,就能杜绝今后的一切隐患……
 
穆辰手指颤了颤,这个念头终是一闪而过而已,他在想,自己重活这一世是为什么?
 
把徒弟养大,不求他胸怀天下苍生,只希望师徒二人避开前世的宿命,随心所欲,活的自由。
 
想罢,穆辰蹙着眉,伸手拍在顾云玦的脖颈上,心累的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要护住他,他穆辰就是一条路走到黑,绝不回头。
 
清冷的话语中透出一丝疲惫,更多的不可更改的坚定,“你我师徒,找个机会脱离崇云门吧,不要连累他们。”
 
顾云玦猛地抬头,眸中血色一闪而逝,很快又被他掩下,他惊喜的看着穆辰的脸色,开心的就像个纯情的少年,“师尊的意思是想要和我私奔?”
 
穆辰:“……滚!”
 
穆辰抬腿,一脚踢在顾云玦的胸口,这个孽障,满脑子都是欺师灭祖,真该打死他!
 
“咳咳……师尊,”顾云玦捂着胸口,咳得脸色涨红,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下一秒都能咳出血来,穆辰不疑有他,眼神微微有些闪烁,心说莫不是真的踹坏了?
 
有些不放心的走过去,穆辰弯腰,想要抓起顾云玦的手腕查探一下,没想到对方突然抓住他的手,俩人是十指相扣,差不多大小。穆辰有些愣神,什么时候小徒弟的小爪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师尊,”顾云玦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深情,宠溺的看着眼前的人,舍不得错开目光。
 
穆辰抬眸,从对方漆黑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是那样的清晰而深刻,穆辰竟然有些心酸。
 
“在师尊的心中,我比任何人都重要。”
 
穆辰垂眸看着两手的手,不解顾云玦为什么说这个,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心悦师尊许久,不求得到师尊的回应,只求师尊能正视自己的心,不论多久,我等的起。”少年的感情太过真挚,这温言细语的几句话,却让穆辰不知所措起来。
 
许是被之前那几句轻浮的话气炸了,现在承受能力越来越强,突然听到顾云玦如此深情的说话,穆辰没有直接甩袖就走,而是再次看向顾云玦的眼睛。
 
对方的瞳孔干净清透,深情如许,没有一丝的杂念,越是这样,穆辰越是无奈,好好的孩子三观没歪,爱情观歪了!
 
若是早知道他早晚得歪一个,还不如提前培养,让他价值观歪掉也是好的,最起码乱花钱他还养得起。
 
想罢穆辰冷下脸,不顾顾云玦的脸色,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子,直接拖起来往床上甩,“毛还没长齐就跟为师玩这种深情游戏,你还嫩了点!”
 
话是说的凶,只不过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上一个敢跟他这么说话的人早就被他打残了,也就是自己养大的崽子,打残了自己心疼,不要了更不合算,真是心累!
 
被摔的真想吐血的顾云玦:“……”这小脾气,也是很可爱的!
 
******
 
深夜,待穆辰休息之后,本已睡着的顾云玦睁开眼,望着坐在软榻上的穆辰无奈的摇摇头,这人,竟然又闹脾气不跟他一起睡。身形轻轻一动,人已到了穆辰身后,指尖点在穆辰的眉心,成功让穆辰陷入沉睡,顾云玦弯腰,把人拦腰抱起来。
 
顾云玦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微微一笑,任对方如墨的长发顺滑的落在自己的肩头,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穆辰的额头,宠溺的道:“若是醒着的时候也是如此乖顺……不,那就不是你了。”
 
把穆辰放在床上,脱了鞋子,摘了发冠,顾云玦再其身边摆了一个杀阵,又让两个影子守着,这才出去。
 
夜幕之中,一张华丽的座椅飘在半空之中,顾云锦盘腿坐在上面,看到顾云玦之后调侃的道:“把人哄睡了才来的?”
 
顾云玦眯了眯眼睛,扬手,一袖子把顾云锦逼退,抬腿一勾,把椅子拉到自己屁股底下,坐上去之后拍了拍扶手,满意的说:“不错。”
 
顾云锦哭笑不得,“你不会又想抢我的吧?”
 
“我要了。”顾云玦淡笑的道,霸道着不容对方的拒绝,觉得这个椅子可以给小师尊坐,小师尊坐在上面他在后面推着飞,也是蛮有情趣的。
 
魔修讲究随心所欲,一向不压抑自己的心性,看上了就去抢,因为他们强者为尊,若是没本事,就是被抢的命。
 
顾云玦显然也是习惯了,不管是谁的东西,看上了就要得到手。在他看来,所有适合穆辰的东西他都想捧回去讨他欢心,才不管被抢的是谁。
 
上次见面被抢了一个可以制作幻境的法器,这次被抢了他费劲心里从秘境中得到的宝座,顾云锦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空间戒指,看顾云玦的眼神十分防备。他也在暗自思量,夺舍了自己弟弟的人到底是哪方魔头,行事妥妥的魔界老魔头的风格,翻遍三界都没见过这么霸道的。别人抢东西还能找个理由,这人是直接伸手就要,抬手就抢。
 
顾云玦盘起腿,拖着下巴微微一笑,“我发现你总能找到好玩的东西。”
 
顾云锦嘴角一抽,果然!
 
“前辈约我见面,总不能是为了抢我东西吧。”座位被抢了,顾云锦只能站着。
 
“大哥说的哪里话,咱们可是硕果仅存的两兄弟,这都是亏了大哥的照拂,小弟才能来到仙界,平安活下来,”顾云玦一脸无害的问:“大哥不就喜欢送我东西吗?”
 
顾云锦:“……”
 
顾云玦说完,也不再拖沓时间,把白天得到的那个护魂幡拿出来扔给顾云锦,笑道:“魏怀同的神魂已经被我做成傀儡,你以后跟我联系可以直接跟他对话,我能听得到。”
 
“傀儡?”顾云锦把魏怀同放出来,魏怀同一脸木然的站在那里,随着顾云玦手指一勾,就像突然被注入了灵魂,活了过来一样,弯腰对顾云锦抱拳道:“见过少主。”
 
看到对方和平时一模一样的举动,顾云锦顿时觉得心头一麻,再看顾云玦的眼神就有些防备,这个少年若是有和他争位的心思,绝对会成为他一大阻力。
 
顾云玦好似看透了对方所想,直白的说:“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有两个目的,一是自己也可以拜托被摆布的命运,另一个目的更简单,是想要一个栖身之处。若是哪天我们累了,想要找个不被外人打扰的安静之所,你那里最合适。”
 
顾云锦尴尬的笑了笑,“这自然是没问题的。”
 
顾云玦意味深长的看了顾云锦一眼,转身之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对这个兄长,他太熟悉了。
 
果然,顾云玦走后,顾云锦望着手中的护魂幡,眼底闪过一道狠厉的暗芒,贵公子的气质不变,周围的气场却变得阴沉起来,黑暗中一个老者悄然出现,恭敬的道:“主子,这人留不得。”
 
“我自然知道留不得,”顾云锦冷笑一声,“此人心机手段都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又不知来路,留着必是大患,不过暂时还要用他,不能动。”
 
老者提议道:“此人虽强,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顾云锦抬手打断对方的话,眸色阴沉,犹如这漆黑的夜幕,他杀机不掩的道:“穆辰动不得,若是他出事,定会引起顾云玦的疯狂反扑,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步险棋,既然是致命的弱点,便要用在最致命的地方。”
 
老者当即心领神会,“属下明白了。”
 
第47章
 
清晨,穆辰睁开眼望着睡在软榻上的顾云玦,有些茫然,他俩怎么换的位置?对方的身影日渐长开,那个位置小憩还好,若是睡觉便显得小了些。
 
穆辰坐起身,把身上的毯子拿起来,披在顾云玦身上,没有说话,静悄悄的出了门。
 
闭着眼睛的顾云玦嘴角挑了挑,把带着穆辰味道的毯子往身上紧了紧,继续睡。
 
穆辰把小福安的魂魄取出来,也许是被镇压太久,对方的神魂已经透明,让对方去投胎转世,也算是了结了一段主仆缘分。
 
等他回去的时候,顾云玦还在睡,炼丹大会今日开始,上一世穆辰没有参加炼丹大会,却因为一颗极品丹药战败这次大会的第一名,取而代之。现如今有这么多的良药摆在在眼前,穆辰也渐渐手痒,自然想要早去。然而顾云玦的身体还没恢复,穆辰又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这里睡,左右无法,穆辰戳了戳徒弟的胸膛,“起床!”
 
被戳的人不为所动。
 
若是以前,穆辰肯定会为徒儿掀开被子,“温柔”的叫小徒弟起床。然而现在,一条长腿直接踹向软塌,直接把顾云玦踹飞,清冷的声音满含嫌弃,“懒死了!”
 
顾云玦在空中翻了个身,倒在床上单手拄着头,慵懒的看着穆辰,委屈道:“师尊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穆辰哼了哼,就是因为对这孽徒太好了,才把他惯的想要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来到会场的时候,广场上人已经不少,百年盛会,想要出人头地的比比皆是,自然还有各大家族的人想要物色几个丹师为家族效力,所以人头攒动,队伍排的老长。
 
周围甚至有一圈打扮严谨的人,身前摆着张桌子,身后扬着家族或者门派的大旗,正在招人。
 
穆辰冷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每一个队伍前面都有个黑色的小房子,这应该就是初试的地方。房前都排了很多人,并且进去之后很长时间都没人出来,穆辰不由得蹙了蹙眉头,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看到师徒二人到来,旁人的眼神里难免透着防备。只听说穆辰为崇云门太上长老,位居六宫中辈分最高的一个,平时不问世事,不喜争抢,做事风格犹如一个没门没派的散仙,喜欢无拘无束的到处乱跑。然而这次却不知为何带着徒弟参加比试,连崇云门内的大多弟子都感觉到了诧异,不管原因为何,穆辰绝对是这次夺冠的热门人选。
 
不过即使身份再高,穆辰在此还是和他们一样,排队!
 
想到这里众人窃喜,故意往穆辰身边站了站,任你白衣若雪,高高在上,还是跟我们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书生面带微笑的走过来,一张无害的脸上挂着一对甜甜的酒窝,周围的人一见他,脸上都露出骇然的神色,纷纷让出一条路,只因对方的腰上挂着一个状似黑色长剑的玉佩,上书望辰阁三个字。
 
望辰阁的人身上一般都没有标识,全都大隐隐于市,只有分部的掌权人才会佩戴这样的玉佩,这人分明是那个身份神秘的丹城负责人。
 
对方走到穆辰身前,拱手有礼的道:“在下白衣,见过前辈。”
 
穆辰打量了一下对方,确定不认识,淡漠的眸子隐隐透着疏离,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他对前来搭讪的人总是保持一份防备。
 
对方好像没看见他的眼神,自顾自的拿出一块玉牌,有礼的道:“前辈曾救过我家阁主一命,一直无以为报,今日特让在下送来这份身份令牌,有此您不用在此等待,可直接入决赛。”
 
穆辰没有接,反而防备的问:“你家阁主是哪位?”
 
白衣微微一笑,脸上一对深深的酒窝,就像一个腼腆的书生,“我家阁主现在的身份不易被旁人知道,请穆前辈恕罪。”他这个模样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然而穆辰却是灵机一闪,这个人,他应该在哪里见过。
 
“在下发誓,刚才所说句句属实,请前辈放心。”
 
“不用白不用,省的耽误时间。”顾云玦伸手就接了过来,穆辰瞪他,谁的东西都敢要,不怕拿人手短?
 
“对方都敢发誓了,肯定所言属实,反正你也不知道自己医治了多少人,对方真的欠师尊一命自然要想办法还你人情,天道轮回,都是因果,咱们不接受反而对对方不利。”顾云玦侃侃而谈,说的还挺有道理。
 
穆辰蹙了蹙眉,也只能接受了。
 
“那就谢过贵阁主。”穆辰认真道谢。
 
“不不不,应该的应该的。”白衣赶紧回道,有些受宠若惊的意思。
 
穆辰正探究,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高处喊他:“穆辰!”
 
穆辰眼皮子一抽,抬头一看,一个大红灯笼在空中飘啊飘,对方正用一种众里寻他千百度,他就站在人群最显眼之处的惊喜眼神看他。
 
牛皮糖来要账了!
 
穆辰心中只有这一个感觉,什么都不说,拉着徒弟就跑!
 
薄瑾瑜眨眨眼,反应过来立马坐着他那大红毯子拼命追,边追边喊:“你跑什么?我又没让你负责!就是我爹想见你而已!”
 
信息量巨大,下方听到的人立马脑补无数画面,穆辰只觉得弄坏了人家的丹炉,还没找到一样的赔偿对方,而且那是长辈送的,很有纪念意义,他找到了一模一样的还是弥补不了那一份亲情,所以不知道怎么跟薄瑾瑜解释,自己嘴巴笨自己知道,还是先跑了再说。
 
“……师尊,咱们还是停下来说明白比较好。”顾云玦眉头一挑,拉住穆辰,话里隐含醋意。
 
穆辰被拉住的这一瞬,薄瑾瑜就追了上来,拦住穆辰的去路不满的问:“你跑什么?我又没让你赔炉子。”
 
“炉子?”顾云玦早已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故意问他,果然就看见穆辰的耳尖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绯色,烧坏了人家东西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被小徒弟知道了,有损他的严师形象。
 
顾云玦被逗得想乐,然而看到穆辰冷着脸,直觉告诉他,乐了肯定被踹,识相的闭上嘴巴,就听穆辰已经别扭的改变话题,“你爹找我做什么?”
 
顾云玦眯了眯眼睛,上一世穆辰出事之后,薄云天公开力保穆辰,陈默那时都已经是家主,仍被陈家长老层辖制,不能公开保人。薄云天一个小小的丹城之主,却不怕仙界众势力的敌对,这本身就是让人不解的事情。
 
薄瑾瑜左右打量穆辰的脸,“上次我娘说你长得像我爹的一个朋友,他就一直想见你喽。”确定在他爹的那些旧友中没有长这一款的,薄瑾瑜也知道这一定是老一辈子的事了。
 
顾云玦眼底闪过了然。
 
穆辰却是脸色一暗,自己这张脸,和他记忆中的母亲并不怎么像,若是说他像谁,可能就是他所谓的父亲了。眼底闪过一丝凉薄的嘲讽,穆辰淡淡的道:“不用见了,我不知道她认识什么朋友。”
 
“喂!”薄瑾瑜见穆辰走的决绝,赶忙从后面追上,“你爹是不是叫穆洛晟?”
 
穆辰背影一僵,冷声道:“不知道。”
 
薄瑾瑜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噎住,穆辰不是说不是,而是说不知道。眼看着穆辰走远,薄瑾瑜手里握着一个可以直接晋级决赛的牌子,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穆辰那个态度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接近。
 
父亲这个词,对穆辰来说是陌生的,自从母亲过世之后,在陈家的童年每一天都是煎熬。他曾经幻想过,期望过,到最后都是绝望。
 
他知道母亲是多么爱那个男人,多么珍惜两人爱的结晶,体质被毁,就像一个诅咒一样,任何药力都不能挽回,然而那个傻女人还是甘之若饴,若是那个男人有一点在意他们母子,为什么不来看他们一眼?
 
这一世已经过了一百多年,那个男人从没出现过。
 
上一世他活了一百五十多年,那个男人还是没有出现过。
 
现在,他早已经不需要了,对方的消息他更不想知道。
 
手突然被牵住,穆辰冷眼回望,就见顾云玦笑着看他,另一只手中抓着一把豪华的座椅,鎏金描绘这一只张扬的彩凤,烈日下灼灼生辉。顾云玦眼神晶亮,“师尊,坐上来我推你。”
 
穆辰莫名的抖了一下,这种椅子谁会做?!
 
顾云玦不由分说,摁住穆辰的肩膀直接把人搬倒在白色的雪狐绒毯上,伸手施了个挡风的结界,推着穆辰便飞起来,“以后咱们可以这样走遍三界!”
 
穆辰看着过往的行人都纷纷驻足,像观珍奇动物一样看着他,脸色涨红,所有的不快都被顾云玦这个动作整没了,这个孽徒,怎么能这么丢人!
 
此时,站在远处的陈默望着穆辰离去的背影,一脸忧色。穆辰当局者迷,顾云玦又是他一手养大,可谓是最信任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有顾云玦在中间周旋穆辰绝不会怀疑对方哪里不对。
 
这么个十几岁的少年,若没有人背后支持绝不可能建立望辰阁这样的势力。幕后之人有什么目的?会不会伤害穆辰?陈默越想越不放心。
 
看穆辰那一晚失魂落魄的模样就知道,这个徒弟对他是多么的重要,他到底该如何告诉穆辰这件事?这孩子已经够苦了,偏偏收了个徒弟还包藏祸心,想到这里陈默脸上带出一丝杀气。
 
这在这时,周围突然泛起一阵花香,陈默顿时感觉神魂一阵眩晕,手中的传讯符还没能传出,四肢就已经失去了知觉。一个白衣书生悄然出现,拍拍陈默的肩膀热情的笑道:“恭喜你!我家阁主要请你请饭。”
 
陷入沉睡之前,陈默就看到一对甜甜的酒窝……
 
第48章
 
望辰阁有自己传递消息的渠道,这样还能成功混淆时间,总之三天后陈家接到一份来自神秘人的勒索单:想要陈默的命,拿三千万上品灵石!
 
不给就撕票!
 
三千万上品灵石,对于一个世家来说不多不少,正好是轻易就能支付的范围。而且陈默身份特殊,算是陈家少家主,消息一放出去陈家不赎人都不行,丢不起这个人。
 
陈家家主恨不能咬碎了钢牙,暗骂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自己的弟弟被那个孽种打断了腿扔回来,他竟然还为了对方离开家族,到如今还为家族招惹了这种麻烦!
 
吃里扒外的东西!
 
赎!赎回来打断他的腿!
 
陈家也不知道,这三千万只是个开始而已,还有更多东西等着他们。
 
陈家的反应陈默却一无所知,他现在被软禁在望辰阁的分部,白玉石桌之上摆着精致的美食,香气四溢的灵酒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勾的人很有品尝的欲望。
 
陈默身旁,两个身着纱衣的美人把酒倒好,静立身侧不动。身后的纱帐之内,又是两个美人,一人弹琴,一人吹箫,琴箫和鸣,余音绕梁,久久不歇,真是无比奢靡。
 
然而此刻陈默冷着张俊脸比锅底还黑,“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痛快来吧!”
 
“哎呀,相逢就是缘分,陈大哥何必如此无情,”白衣笑着喝了口酒,热情的招待,“如果你觉的闷小弟可以陪你下下棋。”
 
陈默冷脸,额头上青筋直跳,终于明白穆辰为什么厌烦了他的逗弄,眼前的人绝对比他还烦人,油盐不进,胡搅蛮缠!
 
这时,一个侍者托着一个盒子走过来,有礼的道:“大人,弑神堂新接的单子,有人用三百万灵石买穆宫主的命。”
 
“穆辰的命?”陈默一惊。
 
白衣无所谓的摆摆手,“炼丹大会这阵子,把穆宫主当成竞争对手,想要提前杀掉的人越来越多、出价也越来越高了,老规矩,钱收了,把下单的人杀了,送上门来的灵石没有不要的道理。”一手抓起身旁的算盘,伸出手指啪啪啪一拨弄,白衣满意的点头,有有钱进账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死人敲碎了骨头还能炼出几滴骨油,何况是活人?
 
陈默试探的问:“你们阁主不怕这么做会损坏望辰阁的名声吗?”
 
“我们老板自然不会,穆宫主可是他的心头肉,自然要护的好好的。”
 
“我是说你们真正的老板。”
 
“哎呀,真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就一个老板。”白衣书生一脸认真,眼睛瞪的大大的,就差对他说你看我真诚无欺的纯洁眼神,越是这样陈默越是不信,冷着脸一甩袖子,赌气的坐在窗边。
 
白衣含笑的拍拍手,示意几个侍女过去伺候着,千万不要冷落了贵客。
 
陈默的俊脸再次黑的堪比锅底,有种想掀桌的冲动。
 
穆辰还纳闷呢,陈默既然在丹城,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找他?然而这个念头并没有保持多久,就被顾云玦把他所有的心思拉走。
 
“师尊快坐上来,我推你出去逛逛。”
 
“你这椅子从哪里来的?”穆辰冷脸拒绝。这个孽徒,竟然喜欢上了推小车的游戏,到哪里都要推着把椅子到处飞,简直不能更丢人!
 
虽说那把椅子坐上确实很舒服,还能变大变小,能躺能坐,还能自己在空中飘,可是坐上去总能接收到无数微妙的眼神,让人迷之尴尬。
 
顾云玦振振有辞的胡说八道,脸色认真又严肃,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他抢来的,“买的啊,前阵子我买了个图册,上面有不少好东西,只要看上了对方还能给送上门,这把椅子花了不少灵石呢。”
 
穆辰突然后悔给了徒弟太多零花钱,这东西都能买回来,以后指不定会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师尊快坐上来。”
 
“拒绝!”
 
“坐上来。”
 
“不坐!”
 
“坐上来不让你自己动,我推你。”
 
“说了不用!你敢违抗师命?大胆了你!”穆辰抬脚,踹在徒弟小腿上,接连踩踩踩,嫌弃的不行。他不知道,越是这样顾云玦就越想逗他。师徒俩正闹的欢,门口叩叩叩传来几声敲门声。
 
穆辰冲徒弟大腿上补了一脚,严肃脸,“去开门!”
 
顾云玦只能遗憾的放下椅子。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人,黑衣黑冠,身材魁梧,看起来就气势不凡。这个人整个丹城的人都不陌生,因为他便是丹城的城主——薄云天。
 
穆辰站起身,看着来人有些惊讶,以对方一城之主的身份和年纪,能亲自来见他只能说是屈尊了。
 
在穆辰的记忆中,和丹城的交集也是在几十年后。薄城主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的代表,上一世买这人的药草,薄城主每次都特别豪气的打半折,而且还会送他很多东西,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交集。他自然也不认识薄瑾瑜,毕竟按照上一世他那性子,绝不会出门逛街,也不会去看什么四门大比,自然见不到薄瑾瑜这甩不掉的灯笼妖。
 
然而对方看他的眼神同样复杂,惊喜、怀念、还有那一丝不可思议,“竟然长的如此相似,你母亲是不是陈易欣?我是她结拜大哥。”
 
穆辰点点头,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他想拒绝和对方聊这种话题,然而对方没有提他的父亲,而是以亡母旧识的身份,还是长辈,穆辰也不能直接把对方赶出去,冷着脸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顾云玦侧了侧身,让对方进来。
 
薄云天走进来,自顾自的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着穆辰的脸缅怀的说:“一百年前,你父亲出事之时曾拜托我照顾你,隐瞒你的身世,让你做我的儿子,可惜你母亲舍不得让你抛下穆姓,偏要带你回陈家。一别一百多年,你也长大了。”
 
穆辰听到出事两个字时,眸光微微一闪,稍后便趋于平静。
 
薄云天关心的问:“你母亲现在怎么样?”
 
穆辰冷漠的道:“一百年前家母已经过世,老一辈的事我不想再听,薄城主无须再提。”
 
“过……世,怎么会?!”薄云天震惊的站起来,“十年前我见到你舅父,他说你母亲正在闭关。”
 
穆辰冷笑一声,眼里的嘲讽不加掩饰,自己这个乱了陈家血脉的孽种出生,害死了资质奇高的妹妹,对方承认了自己妹妹已故自然就会被人问及原因,陈家怎么会承认他的存在?
 
薄云天一看穆辰这个表情,也明白了这些年自己一直被陈家家主蒙骗在谷里。
 
陈易欣闭关,穆辰随了父姓,年纪不大便拜入崇云门内,被天下第一丹师收为亲传弟子,仙途坦荡,资质超绝。后来又成为门内最年轻的太上长老,尊为一宫之主,掌管整个炎阳宫,因为其丹师的身份仙界众人都要给他几分颜面。
 
薄云天还曾和妻子感慨义弟后继有人,没想到见到穆辰之后完全推翻了他的认知。
 
“我明白了。”薄云天脸色暗下来,“有事情可以随时去找我,相较于薄城主,我还是希望你喊我一声义父。”
 
穆辰眼皮子一抽,隐隐有种想要翻脸的冲动,突然跑来一人说我是你干爹,谁不恼?
 
薄云天出门之后,对跟随在身后的手下道:“去陈家查一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易欣到底是怎么死了?”
 
“城主,陈家如此大的家族,咱们万一得罪对方……”其身后的人欲言又止,话里的担忧不难听出。
 
“想要得罪丹城,他也要掂量一下。”薄云天捏着拳,怒火中烧,“陈议这个薄情寡义的东西!从今以后销往陈家的丹药全部长三层利润!”
 
******
 
见穆辰再次陷入沉思,顾云玦啧了一声,关心的道:“既然在意,何不问清楚?”
 
“谁在意?你这逆徒!”穆辰直接翻脸,“简直胡说八道!”
 
顾云玦失笑,“是,我胡说八道,师尊一点都不在意。”
 
穆辰垂眸看着自己的阳光下几乎透明的指尖,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只是觉得,已经没必要了,他已经有了更在意的东西。扬手又拍了徒弟一巴掌,只是这个“东西”,越来越不是东西!
 
穆辰也没想到,薄家这对父子全都有缠人的本事。
 
薄云天每天都派人来送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的,一般都是吃的和孩子玩的小玩意儿,有一次甚至是一个面容丑陋的小木人,据说是博城主自己雕的,穆辰每天看到嘴角都抽好久,薄瑾瑜这块牛皮糖绝对随他爹!
 
这年头刚落下,薄瑾瑜就找了来,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门口,稍稍露出半个脑袋,别扭的问:“穆辰,要不要一起炼丹?”
 
对方那个口气就好像问要不要一起去玩是一样一样的。
 
穆辰隐隐有些头疼,这是多么深的孽缘!早知道这牛皮糖真的缠人,当初就不应该救他,让他被魔修抓走吧!
 
薄瑾瑜继续勾搭, “我准备了好多好多的草药,大约三百来份,我还买到一份丹方,不知道能不能炼出来。”
 
穆辰眉梢挑了挑,有些意动。
 
薄瑾瑜拿出一块天荒莽牛角,“看吧,不可多得的上品灵药,我大师兄珍藏了五十多年。”
 
穆辰冷脸点头,“跟你走!”
 
顾云玦再次搬椅子,穆辰嘴角一抽,又想打人。
 
穆辰和薄瑾瑜炼丹,俩人风格完全不同。为了不把对方的炉子再给烧了,穆辰拿出来自己的炼丹炉,一个黑色的,上面雕刻着古朴的花纹,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和品阶的大炉子。
 
四面八方八个角,每个角上都趴着一只软趴趴的大犄角龙,虽然不好看,但胜在结实,不管怎么烧,都不炸炉。
 
薄瑾瑜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噗!好丑!”
 
穆辰哼了哼,“好看了没用,绣花枕头也好看,表面光滑,肚子里草包。”
 
薄瑾瑜点点头,“倒也是,磨坊那只驴拉的粪蛋蛋也是表面光滑,肚子里草包。”
 
穆辰眼神微妙,隐隐有些愧疚,自己这样欺负一个低智商儿好像不太好。
 
顾云玦在一旁看着忍笑,小师尊的意思分明是说对方表面好看,内里笨蛋,结果对方没有听出来。再看穆辰,已经抓着草药让炉子里扔,用一种关怀智障的口气问薄瑾瑜:“你又接了什么单子?”
 
薄瑾瑜掏出一打单子,霸气的说:“凡是炼丹的我都接了!”
 
穆辰看他又像看傻子,“你练得出来吗?”
 
“所以找你来帮忙!”
 
穆辰抿抿嘴,他们的关系好像没这么好。
 
“对了,你让我打听的药,只剩这一点了。”薄瑾瑜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个金丝布包,“据说最好的部分被望辰阁买了去,这一块本来是做奖品的,我爹一听说你要用,都给我了,还说不用给钱。”
 
“给你双倍。”穆辰接过布包,从里面捏出一块珊瑚角似的药材,整个青翠欲滴,仿佛能看得到灵气流动,然而根部一块灰色的残伤却破坏了整体的价值。
 
穆辰蹙眉,有些失望,品质太差,不能用。
 
上一世得到的那块玉容芝,绝对比这块的品质要好,这望辰阁提前买走了玉容芝,是巧合,还是故意?
 
顾云玦眸色一沉,穆辰的心思很敏感,万一被他看出端倪,自己几张嘴都说不清。若是被发现自己也是重生,那就不妙了。
 
无法再做一个孩子黏在他身边,之前的努力可能都会白费,以一个成人的姿态接近,穆辰绝对会恼羞成怒,他想要靠近都难。
 
就在这时,顾云玦突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魔气,他站起身望向窗外,脸色微微一沉,眼里隐匿着一丝忧色,他怎么来了?
 
第49章
 
顾云玦突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魔气,他站起身望向窗外,眸色微微一沉。
 
“怎么了?”穆辰察觉到顾云玦的异常反应,把手里的药草扔进炼丹炉,头也不回的问。
 
顾云玦收了眼中的深意,挑起嘴角,回头一脸轻松的淡笑道:“突然想起忘拿一样东西,我回去一趟,师尊不要乱跑。”
 
“乱跑?”穆辰不满的挑挑眉。
 
顾云玦轻声哄道:“师尊不要离开这里,省得我找不到人,害怕。”重点突出后面两个字。
 
穆辰这才缓和了脸色,“快去快回。”
 
自从顾云玦被魏怀同袭击,穆辰意识到出门在外,若是自己不在小徒弟身边对方可能会发生危险,就在顾云玦身上设下了瞬移的阵法,若是有事他随时都能到徒儿身边。反正路也不远,也就放心的任对方去。
 
顾云玦出门之后,多情温润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垂眸看着自己的影子,他好似自言自语的道:“通知白衣,星天尊者到了,查一下对方来此的目的。”
 
比常人深了微许的影子瞬间恢复了正常。
 
顾云玦眼底透着淡淡的杀意,星天尊者是魔尊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最信任的人,这人竟然在此时来到仙界,对方的目的先不说,魔界也可能有了大动作。
 
白衣接到消息之后,立马派人去查探。
 
陈默气冲冲的坐在窗边,无视身后四大美男,怒瞪白衣:“如果是穆辰的事,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白衣惊呼一声,“陈大哥,这么多美人伺候着,你就不要想我们阁主的人了,这么贪心不好。”对方一身书生袍,长得也是白白净净,举手投足带着一股书生气质,纯净的气息让人根本看不出这人不是修仙之人。
 
陈默被这个态度气的想要吐血,眼前的人绝对是他的克星!
 
见他对美女不感兴趣,立马就找来几个美男,肌肉壮汉型、娇小可爱型、俊美风雅型、冷酷毒舌型,真是应有尽有!陈默气的想要掀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书生是开怡红院的!这世间果然唯小人和书生难养也!
 
看着一派君子作风的陈默气的脸色涨红,白衣身后的侍者担忧的提醒道:“大人,这可是阁主的亲戚,您悠着点。”
 
白衣笑着理了理自己白色的袍子,无辜道:“我都是按照阁主的安排做的,陈大哥不喜欢,我也没有办法。”
 
仆从眼里闪过无奈,他跟了白衣上百年,自然了解对方,白衣看陈默的眼神分明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这才每天变着花样的折腾。可惜陈默一个世家公子,从小被条条框框的家规束缚,现如今被折腾的毫无还手之力。
 
******
 
顾云玦回到客栈转了一圈,立马回去找穆辰。
 
对于外界的事情,穆辰一无所知,见到顾云玦回来也没说话,继续往炼丹炉里倒药草。
 
薄瑾瑜干脆坐在一旁看着,完全交给了穆辰,自己偷懒。
 
穆辰疑惑的问:“你怎么坐在那里?”
 
薄瑾瑜摊摊手,“你这么能干,你都做了吧,正好我休息一下。”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十分清透,毫不作伪,穆辰看出这人是打心底想要偷懒,根本不知道妒忌为何物,虽然很欣赏对方的心性,穆辰心底还是觉得十分不爽,自己被拉来就是来打短工的?
 
伸手抓起身边一个玉瓢,啪叽扣在薄瑾瑜那张雌雄莫辩的脸上,穆辰冷声嫌弃:“不干活去一边坐着,碍眼!”
 
薄瑾瑜直接炸毛,从脸上抓下玉瓢啪叽一摔,直接摔成八瓣的,看穆辰的眼神就像看神经病,“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穆辰冷眼扫了对方一眼,哼了哼,手指一勾,炼丹炉的盖子瞬间飞起,清幽的药香扑鼻而来,随之升起的还有雾气腾腾的水汽。
 
白色的广袖一扬,水汽扑了薄瑾瑜一脸。
 
看着薄瑾瑜手忙脚乱的擦脸理头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穆辰继续冷着脸扇热气,全吹薄瑾瑜脸上,自己来嘟囔了一句:“不知道能不能现个原形。”
 
顾云玦就坐在一旁托着下巴静静看着,嘴角微微勾着,眼里宠溺的深情都能溺死人,他发现:小师尊欺负人的时候最可爱!
 
用了三天的时间,把薄瑾瑜抱回来的任务全做完,穆辰微微晃了晃脖子,感觉有点累。
 
顾云玦眼睛一亮,再次拿出那把椅子,“师尊,要回去吗?”
 
穆辰沉吟了片刻,还在犹豫要不要坐这个椅子,坐上去很舒服,但是被徒儿推着跑有些丢人。
 
“好漂亮!”薄瑾瑜跳起来,刚往前凑,穆辰身形一晃已经坐上了,长腿交叠,往左侧一靠,轻轻用手拄着头,懒洋洋的道:“走了。”
 
薄瑾瑜气的跺脚。
 
顾云玦把那件白色的披风披在穆辰身上,顺手施了个挡风的结界,看着穆辰慵懒的倒在上面,侧着脸,露出白皙的脖颈,如墨的眸子闪过一道暗光,他伸手,又把披风往上拉了拉,确定不留一点缝隙,这才推着人离开。
 
薄瑾瑜看着俩人的背影,又想到那次无意中见到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莫名的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有些不明白。无奈的抓了抓头发,总觉得这师徒俩的相处模式哪里见过,反正不是正常师徒。
 
要知道,他爹虽然疼他,但是和几个师兄的相处模式只能用残暴来形容!
 
师徒俩速度不快,穆辰被推着,身后柔和的气息包裹着他,让他懒洋洋的,有些想睡。
 
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到一阵吵闹,穆辰刚睁开眼,就听顾云玦道:“师尊小心!”
 
一个乌金的盒子从对面嗖的飞了过来,顾云玦挥手甩出一道灵气,将盒子托住,屈指一弹,露出里面玉色的珊瑚角。
 
穆辰眼睛一亮,伸手就把盒子抓在手里。
 
再看前方的两个人,正杀的兴起,其中一个壮汉见他拿了盒子,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扬声道:“那东西老子不要了,有本事你冲他抢!别再跟着我!”
 
说完也不知道对方使用了什么秘法,瞬间消失在原地,气息全无。
 
穆辰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出门捡到这么大一块玉容芝,品质还这么好,这是走了什么运?
 
剩下一人横眉立目,对穆辰语气不善的道:“这位道友,还是把我的东西交出来比较好。”
 
“你的东西?”
 
因为刚刚小憩了一会儿,清冷的俊颜上还带着一丝绯色,特别是他坐在椅子上,更添了几分慵懒。啪的一声把盒子扣上,白皙的手指与黑色的墨玉形成强烈的反差,在夕阳下泛着淡色的光晕,不知道多么招人眼球。偏偏他自己还不知道,轻轻晃了晃手机的盒子,还挑衅的挑了挑眉,狭长的凤眸因为染了喜意,突然添了几分艳色。
 
对面的人看了穆辰这个样子,直接愣了神,到了嘴边的话竟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顾云玦眯了眯眼睛,手指轻轻颤了颤,只需要一个手指头,他就能摁死对面的人,还有他那双令人恶心的眼睛。
 
感受到刺骨的杀意,对方终于想起自己的任务,冷脸反驳道:“当然是我的东西!”然而底气不足。
 
在三界,杀人夺宝比比皆是,仙界也不例外,也许他们抢的含蓄一点,会找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让自己看起来一身正气,抢别人东西看起来更像是为民除害。这种事情穆辰见的多了,一眼就看出对方撒谎。
 
“那现在,是我的了。”穆辰把东西收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冷眼看对方,“你可以来抢。”
 
对方的修为和顾云玦在伯仲之间,穆辰的本意是想让对方做顾云玦的磨刀石,顺便教育自己的徒弟,仙界并不是你所看到的这般美好,若是没有几分本事,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保不住。
 
没想到对方愤恨的瞪了他一眼,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狠厉的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对方留下一句狠话,撒腿就跑。
 
穆辰:“……”跑了?!
 
白色的广袖一挥,一道炙热的灵力形成一道火墙,直接挡住了对方的去路,穆辰脸色冷下来,淡漠的眸中升起深深的探究,“说不要就不要了,放弃的难免太痛快了些。”
 
“不要了还不行!你这人讲不讲道理!”
 
“道理?强者才能讲道理!”顾云玦身前闪过一道寒光,长剑出鞘,率先出招。
 
穆辰看着顾云玦的动作,不满的蹙了蹙眉,“动作快点,三息之内搞不定他回去罚跪。”
 
顾云玦嘴角一勾,动作猛然变得狠辣起来,招招要对方性命,穆辰刚想说不要杀他,他要留着问话,就见顾云玦一道剑气把对方扫飞,对方眨眼就消失不见。
 
不能在穆辰面前一剑宰了对方,更不能废了对方的眼珠子,顾云玦脸色有些难看。
 
穆辰叹气,这孩子,打斗经验还是稚嫩了些,以后一定要加强练习,特别是生与死的磨炼。
 
伸手,摸了摸徒弟的脑袋,穆辰安慰道:“跑就跑了吧,若是带来麻烦,一切有我。”
 
顾云玦这才展颜,收了剑绕到穆辰身后,突然抱住他的肩膀,低头在脸颊上亲了一口,夸赞道:“师尊最好了!”
 
“逆徒!”穆辰想呵斥几句,顾云玦已经松开他,推着椅子飞向高空,温润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调笑,“师尊刚才的样子,很美。”
 
穆辰脸色一红,这个逆徒,从哪里学的这种混账话,回去就罚跪,必须罚跪!
 
回到住处,顾云玦搬着木板无奈跪在墙角,穆辰把玉容芝和五色花摆在桌上,渐渐陷入了沉思。
 
这两种药,来的太蹊跷了些。
 
第50章
 
穆辰看着桌上的玉容芝和五色花,渐渐陷入沉思,这两种药来的太蹊跷了些。
 
顾云玦突然开口,打断了穆辰的思路,“三味药,还差最后一味冰魄珠。我在书上查过,冰魄珠在雪女手中,我们以后需要去一趟雪城。”
 
穆辰自然知道冰魄珠在冰城,上一世他已经查清了冰魄珠所在,只是还没去取,便被仙界众人围攻。对于冰魄珠什么模样,在谁的手中,他便不得知了。
 
小徒弟这是翻阅了多少书籍,才找到的线索?
 
“师尊觉得哪里不妥?”顾云玦状似无意的问,见穆辰脸色缓和,终于站了起来,走过来把两个盒子扣上,委屈的去抓穆辰的手,“腿疼。”
 
穆辰对着他小腿踢了一脚,顾云玦站着没动,任他踹出一个脚印,穆辰这才不满道:“知道疼以后说话就注意点,再敢胡说八道让你跪断腿!”
 
以顾云玦现在的修为,跪断腿的意思大概是跪个十来年,这个威胁很有震撼力。
 
顾云玦赶紧配合的露出我很害怕的样子,穆辰这才推开他,不放心的说:“这两种药得到的太简单了,为师有些不放心。”
 
五色花是拿几朵好看的药草换来的,这和白送没什么区别,玉容芝是半路上被人扔进手里的,也是白得的,那冰魄珠会不会在他走路的时候砸上脑袋?
 
若是运气,也太好了些。
 
把这两株药草收起来,穆辰隐隐有些担忧,若不是运气,那就是有人在帮自己,那人是谁?这株玉容芝,是不是望辰阁买走的那块?
 
这个望辰阁的老板到底是谁?穆辰脑海中隐隐有个念头,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却又有些抓不住。
 
******
 
深夜,顾云玦把穆辰哄睡着,独身一人来到望辰阁,把白衣交给他的情报看了一遍,也蹙起眉头。
 
白衣谨慎道:“星云尊者城南八百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顾云玦挑眉,“等?”
 
“对,是等。”
 
顾云玦眸色一沉,“没听说附近有什么异宝出世,对方的目的,不外乎眼前的炼丹大会,他要等的只能是炼丹大会结束之后,抓丹师!”
 
白衣了然的点点头,略微沉思一下,神色有些着急,“星云尊者亲自出手,可见对方对丹师的看中,据可靠消息,魔尊一直在闭关,能见到对方的只有星云尊者,这说明对方的身体撑不住了。可我们在魔界的根基还不稳固,至少还需要十年的时间,才能和其他势力抗衡。”
 
顾云玦垂眸,眼神隐隐透着盘算,白衣不敢打扰,起身去泡了一杯茶,亲自端上来。
 
顾云玦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突然笑了,不加掩饰的杀意在眼底流出,带着几分恶意的兴味,他开口缓缓的道:“现如今丹城之内势力混杂,正是利用的好时候,要么不做,要么就玩儿一次大的,借刀杀人,留下他的性命。”
 
白衣惊讶的道: “阁主,据说星云尊者已经是合体期的修为,除非是那些个闭关的老怪,否则都不是他的对手。”
 
顾云玦微微一笑,气定神闲的道: “不怕,顾云锦有人。”
 
这话中透着丝丝寒意,任谁也听得出其中的危险。若是顾云锦听话,他不介意任对方独大。可据他的观察,他的兄长可没有这么大的心胸任他发展下去,想要把他做一个任人摆布的瓷娃娃,也要有被瓷娃娃扎进肉里疼痛流血的心理准备。
 
临走时顾云玦突然想起来,“那个送玉容芝的废物处理了吗?”
 
白衣赶紧躬身道:“已经处理过了,是属下办事不周,请阁主惩罚。”
 
顾云玦冷声道:“先解决了眼前的事情再说,最近他有了警惕心,可能会来暗访,你注意一下,把该藏的藏起来。”
 
顾云玦说完,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白衣抬头想了想,把该藏的藏起来?他立马反应过来,叫来下人吩咐道:“给陈默换个住的地方!严加看守,别让人跑了!”
 
******
 
被算计上的顾云锦此时也在盘算,除掉星云尊者自然可以让他自己的势力更加稳固,可是要除掉却不容易。对方的修为显然不是一盘菜,任你想端走就端走。
 
“主子,还有人应该比我们更着急。”黑衣老者出现在顾云锦身后,低声提醒道。
 
身穿华服的男人冷冷的勾起嘴角,恶意不加掩饰,“确实,星云尊者这时候来到丹城,只能是等炼丹大会结束,抓几个能用的丹师,这次炼丹大会的热门人选,除了穆辰还有谁?他可是丹阳子的传人。”
 
黑衣老者这才道:“以对方的功力,很可能目标就是穆辰。毕竟穆辰已经是化身期的修为,并且身份不低,不到万无一失,谁也不敢动他。”看着顾云锦的脸色,老者提议道:“到时候我们利用星云尊者消磨顾云玦的力量,辖制他。”
 
“不,”顾云锦眸色微微透着血气,“我后悔了,我该杀掉他。”
 
面对顾云玦,他越来越不安,总觉得留着必是后患,现在不趁他羽翼未丰除掉他,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黑衣老者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就听主子的,属下立即去安排。”
 
******
 
不知道自己也成了目标的顾云玦回到落脚处,穆辰还在沉睡。因为炼丹耗费了大量的心神,困倦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补回来的。吃丹药毕竟是靠外物,还是不如自身恢复的好,所以睡觉,是很有必要的。
 
穆辰身下的床状似一个大大的白色贝壳,是用元婴期的妖兽炼制成的极品防御性武器,已经到了灵器级别。周围镶嵌着无数七彩的宝石,散发着柔柔的白光,照在沉睡的穆辰身上,显得柔和而宁静。
 
感觉到有人到来,贝壳瞬间扣上,不留一点缝隙,周围的杀阵泛起一阵寒光,无声无息中透出致命的杀机。
 
顾云玦走近后,收了法阵,贝壳感应到主人的气息,这才再次把壳张开,穆辰此时正好翻了个身,脸朝外,睡的还挺踏实。
 
坐在床边,用指腹轻轻描绘了一遍穆辰的眉眼,手指划过好看的脸颊,顺着白皙的脖颈下移,一路画出一个涟漪的弧度。顾云玦暗笑,多亏了炼魂魔功能轻易控制别人的神魂,这人才能如此乖顺的在他面前睡觉。若是醒着,肯定又要骂他欺师灭祖,让他去墙根罚跪了。
 
指尖落在穆辰的胸口出,顾云玦停下动作,看了看穆辰毫无防备的样子,嘴角勾了勾,伸手解开穆辰的里衣。
 
指下细腻的皮肤好似灼伤了手指,顾云玦动作一顿,感觉喉咙有些痒,深呼吸一口,他不得不告诫自己要忍住,还不是时候!
 
眼神落在穆辰的胸口处,那朵九瓣莲还剩最后一点印记,只要他吸收掉,就能恢复到前世合体后期的功力。虽然这些年来穆辰一直用灵药温养他的身体,早已把经脉猝炼的高于常人,但是现在吸收的话,还是早了些。
 
把手落在穆辰的胸口,顾云玦眸色渐深,自从星云尊者来到仙界,他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这种敏感的神经曾让他无数次在生与死的边缘游走,这次他选择有备无患。
 
******
 
穆辰醒来的时候发现徒弟坐在自己身边打坐,看到对方此时的模样穆辰吓了一跳,顾云玦脸色涨红,身上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打湿,隐隐透着一层血色。穆辰赶忙拉起顾云玦的手腕一摸,顿时惊的变了脸色,灵脉都有了破碎的细纹。
 
这混账到底背着他做了什么!
 
穆辰来不及多想,把灵力渡进顾云玦的体内,师徒俩本就功法同脉,灵力属性相同,治疗的效果事半功倍。灵力顺着顾云玦的灵脉走了一圈,稍微缓和了一下顾云玦的伤势,穆辰立马祭出一个黑色的玉桶,把从灵泉里带来的水倒进去,扔进去几颗丹药,待水变成绿色之后,感受到里面不息的生命气息,这才扒了顾云玦的衣服,把人泡进水中。
 
顾云玦皱了皱眉,肌肉紧绷,穆辰看了他一眼,担心的问:“疼?”
 
此时顾云玦睁了睁眼睛,嘴角微微挑了挑,“不。”
 
穆辰扫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开始配药。
 
药气钻进灵脉犹如刀剐,怎么可能不疼?曾经岳明泽也被他扔进这药水中,那时候对方早就扔了掌门的架子,疼的呲哇乱叫。
 
这小混蛋,还挺能忍的。
 
凤还丹、修髓丹、凝华丹、接骨生肌灵玉膏,全都是修复经脉的顶级神药,若要拿去卖,一颗就能卖到一千上品灵石,还是有价无市。特别是穆辰这种级别的炼丹师,炼制一瓶就能卖到天价,千金难求。
 
现在,它们不要钱似的被穆辰倒进一个玉碗里,混合在一起后调节成膏状。
 
“马上就不疼了,再忍忍。”穆辰又拿出一个白色的玉桶,倒进水后把药膏融进去,穆辰撇撇嘴,就不信了,一次治不好他!
 
明明是火灵力,偏偏比医谷那群木属性灵力的医仙医术都好,穆辰这也是被逼出来的。丹阳子曾经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提医谷就气的拍桌直骂,谁说炼丹师不能有医术?学好了就不用再去求那帮孙子!
 
穆辰把顾云玦抱出来,简单的一个碰触,都能痛的彻骨,见顾云玦只是皱了皱眉头,穆辰担忧的问:“难道真的不疼?”不疼就有问题!
 
顾云玦睁开眼,靠在穆辰怀中咬着牙道:“疼!”
 
穆辰这才松了口气,“马上就不疼了,治好了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穆辰突然想起来,顾云玦的灵脉好像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就像突然吸收了强大的外力,把灵脉撑的快要爆掉。小的时候他以为是对方身体底子差,吸收了灵石的灵力之后吸收不了才出现这种情况,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太多的巧合出现在一起,那便不是巧合。
 
穆辰垂眸,掩下眼底的异样情绪,不想、也不敢再深究下去。
 
脑子里思绪纷乱,偏偏有一条异常清晰的线,自动在脑海中梳理清晰,让他想要自欺欺人的无视都不能。
 
一直以来抓不到的那条线,因为顾云玦灵脉受伤,突然的清晰起来,穆辰突然愣了一下,随后脸色一白。
 
知道他缺什么药草的人,只有顾云玦!
 
上一世,顾云玦在少年时便是崇云门的内门之首,二十多岁便成为仙界新一代的领军人物,五十岁的仙龄就把三界颠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凭一己之力把仙魔两界折腾的地覆天翻。多少人被他利用,自相残杀,只因为他把人性拿捏的十分透彻,所有人都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顾云玦的心机,他是知道的。
 
然而这一世,顾云玦被他从小养在身边,看不出一丝异常,他也对一个孩子放松了警惕,甚至快要忘记之前种种。他希望自己的徒弟,还是小时候那个抱着他腿甜甜喊师尊的孩子,那个需要他喂,需要他穿衣的软糯孩童。
 
上一世,玉容芝作为奖品,按照事情的发展根本不会现在就到他的手中,然而现在,玉容芝被望辰阁买走,眨眼他手里就出现一株,玉容芝这种药草可不多见,望辰阁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望辰,这个辰字,是否和自己有关?
 
这个势力发展这么快背后肯定有人扶持,魔尊让顾云玦潜伏在仙界,不可能只让他毁坏一根降魔柱,若是有了望辰阁这种已经延伸到各个门派和城镇的势力支撑……穆辰不敢想。
 
上一世,没有望辰阁。
 
这一世,玉容芝八成出自望辰阁。
 
五色花,出自魔界。
 
顾云玦,便是来自魔界。
 
望辰阁,顾云玦,魔界!
 
这三者的关系已经呼之欲出,穆辰咬着唇,心口一阵绞痛。
 
第51章
 
猜出顾云玦和望辰阁,还有魔界的关系,穆辰咬着唇,心口一阵绞痛。
 
顾云玦没看到穆辰的神情,忍着痛,淡色的薄唇弯出一个性感的弧度,“师尊,你要抱我到什么时候?”
 
穆辰收回心思,才见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顾云玦的衣服已经被他脱掉,只剩下一条底裤,身上本已湿透,现在两人又贴在一起,直接浸湿了他的衣衫,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肌肤的热度。看着怀中俊美异常的少年,身形已经完全长开,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己,内里的信任和依恋也让穆辰微微愣了一下。小心的把人放进灵气缭绕的大桶里,穆辰扭过头,不好意思再看,也冷下脸,努力不让对方看出端倪。
 
如果顾云玦受人钳制,一直是魔尊摆在仙界的一个傀儡,那是不是就解释了上一世顾云玦叛出仙界的事实?现在他才十六岁,哪有那么多的心机?他是不是应该相信徒儿是被逼无奈?当初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哪有能力建立这么大的势力,财力物力人力,缺一不可。
 
这些年的朝夕相处,他早已把顾云玦看做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是自己重获一世的希望,所以满心想为对方洗白,告诉自己一定有人胁迫了顾云玦。
 
可是,他自己都知道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可笑,这些年一直在他面前不动声色,从没露出一点马脚,这个混蛋怎么可能还是自己养的傻白甜小徒弟?
 
灵脉被药物侵入,丝丝缕缕开始修复,痛和痒两个极端的感觉偏偏在同时发生,灵脉好似被亿万蚂蚁啃噬,难以描绘的痛楚让顾云玦闷哼一声,小师尊真是太疼他了,这要放了多少宝贝才能立竿见影。
 
这一桶洗澡水等他用完了再让白衣卖掉,没准还能换来百万灵石。
 
“师尊?”顾云玦叫道,见穆辰这才正眼看他,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难辨的情绪,顾云玦眸色一闪,浸在水中的手紧握成拳,面上却故作轻松,“我若是死了,师尊却还没找到冰魄珠……”
 
“胡说八道!”穆辰手一顿,冷脸道:“有我在,你想死都死不了!”穆辰心里一紧,仿似被什么抓了一把,又酸又疼,都这样了还想着冰魄珠,这个混账!不管是不是受人钳制,等好了之后他都要一个清楚的解释。
 
顾云玦抓着穆辰手腕的手稍稍用力,把站在桶外的穆辰拉近,突然站了起来。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肩膀已经和穆辰差不多,不难看出,再过几年绝对比现在更加高大挺拔。
 
也许是穆辰养的太好,顾云玦竟然比上一世同龄时的身高更高挑,此时站在穆辰对面,竟然已经到了穆辰鼻尖。
 
穆辰挑了挑眉,不知道顾云玦突然这样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顾云玦眸色一深,对准眼前的薄唇,狠狠亲了一口。
 
穆辰就觉得嘴唇都被亲麻了,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就像一根被触动的琴弦,发出嗡的一声!
 
绷紧……要断……
 
“你个孽徒!”穆辰下意识的抬起手,顾云玦已然主动跌坐在水中,一副我马上就要死了,不亲一口不够本,破罐子破摔的委屈模样。穆辰气闷的咬了咬牙,现在的顾云玦绝对挨不住他一掌。
 
打死他,自己舍不得!
 
“师尊若是觉得吃亏了,我让你亲回来。”顾云玦点了点自己的嘴巴,即使泡在水中的身体已经被折磨的麻木,脸上却带着餍足。
 
穆辰抿了抿嘴,眼睛微微眯起一瞬,突然认真的问:“你喜欢为师?可是真的?”
 
顾云玦被他这么一问,立马收了调笑的意思,眼神从未有过的认真,“是的,喜欢师尊许久,久到自己都分不清是何时开始。”
 
穆辰冷笑一声,心累的说:“你来到我身边也就十年多而已。”
 
顾云玦笑道,“也是上辈子我们就有纠缠,十年前我一见师尊,就此钟情不悔。”
 
穆辰垂眸,虽然不相信小孩子也有一见钟情这种无稽之谈,可十年前,是望辰阁建立的时间,也是顾云玦从魔界来仙界的时间。
 
他闭上眼,隐下眼底复杂的神情,淡淡的道:“你在里面好好打坐梳理灵脉,我有些累了。”
 
说着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卧房,顺手关上门,只留给顾云玦一个清瘦挺直的脊梁。
 
顾云玦趴在桶璧上,笑道:“我知道了。”眼里的神色却没有嘴上说的轻松,眸色深沉的像这化不开的夜色,不可估摸。
 
******
 
在望辰阁所属的分部打探了一圈,穆辰妄图找到有幕后之人胁迫顾云玦的证据,可惜一切如常,这里就像是一个做正常生意的地方,找不到一丝的蛛丝马迹。
 
回到客栈,穆辰坐在楼顶,心头正乱,仰头望着空中星辰,眸色茫然。
 
却见上空人影一闪,身边突然落下一个人来。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身黑衣,身材干瘦,个头不高,五官也是平平,一身气息内敛,让人看不出修为。最让穆辰在意的是对方的眼睛,眼瞳中隐隐透着血色,一看就是杀戮过盛的魔修。
 
对方定定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穆辰也不是个话多的,就把对方当成在此处歇脚的,同样冷脸不说话。
 
半晌,对方突然笑了,好奇的问:“你不杀我?”
 
“我又不认识你,杀你作甚?”穆辰觉得这人脑子有病,见了魔修就杀,他岂不是得累死。
 
对方不依不饶的问:“你们修仙之人不是把其他种族都当成歪门邪道吗?特别是由仙入魔,半人半魔。”
 
穆辰不耐烦的说:“那都是吃饱了撑的,法无正邪,正人用邪法,邪法也是正,邪人用正法,正法也是邪。这天下间谁是正,谁是邪,谁又说的清楚?”
 
对方和穆辰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略感兴趣的坐下来,“你这人真有意思。”
 
穆辰懒得搭理对方,有魔修到此让他有些担心顾云玦的安全,直接回到客厅,感应到顾云玦没事,开始闭眼打坐。
 
明日便是总决赛,既然参加了就要拿几样奖品回来,没准儿能遇到心仪的东西呢。
 
那个黑衣人站起身,勾起唇角笑了笑,接连说了两遍有意思,这才离开。
 
******
 
正午十分,丹会总堂。
 
经过六层筛选之后只剩下十位炼丹师,其中有两个还是穆辰的熟人,一个是被他揍了的那什么老祖,另一个也是被他揍了的应立旬。
 
两人见了穆辰眼神都有些微妙,这年头如此凶残的丹修不好找,一言不合便拔剑砍人的也就出了穆辰这一个,号称第一丹师的丹阳子据传脾气不好,可也没听说有这么凶残。
 
穆辰到是没有在意二人,毕竟已经打过了,他也懒得追着人家打。
 
淡漠的眸子不带一丝情绪的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和自己一样直接晋级决赛的竟然还有九人。薄瑾瑜是丹城推荐的,其他也是各大势力举荐,大都一脸倨傲的样子。不过看穆辰的眼神都有些警惕,一是他本身的能力和身份,二,他的举荐方是让人忌惮的望辰阁。
 
想起自己拿到这个举荐的时候,顾云玦所说的话,再想到那个白衣书生,穆辰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对方,上一世这人就跟随在顾云玦的身后,好像是个账房先生,所以他只是一略而过,没看清楚。
 
薄瑾瑜不顾让人脸色,跑到穆辰身边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穆辰回神,淡淡道:“没。”
 
上方座椅之上,已经有各大势力的长老就位,左右两旁各有十间房子,一个侍者端着一个被阻碍了灵力探视的盒子走过来,让众人抽签决定房间号。
 
抽完之后薄瑾瑜开心的凑过头,好奇的问穆辰:“第几?”
 
穆辰看了看,“第三。”
 
“那遗憾了,咱俩不挨着。”薄瑾瑜撇撇嘴。
 
穆辰冷脸松了口气,认真的说:“那真是太幸运了!”
 
薄瑾瑜不爽的一甩袖子,迈着大步挺着胸,雄赳赳气昂昂的去开复自己的战场,决定这次一定要战平了穆辰,让他匍匐在地害怕的颤抖!提前诅咒穆辰把炉子烧坏!这样他就能稳赢!哇哈哈!想想那个画面爽的浑身一激灵!
 
然而穆辰看他的背影脑中莫名又想起了绣花枕头和驴粪蛋蛋……
 
坐在评判席上的薄云天看着穆辰和薄瑾瑜“兄友弟恭”的一番互动,欣慰的摸了摸胡子,对身边一个青衣人道:“这就是丹阳子的徒弟。”
 
“丹阳子的徒弟,这么小?”那人惊讶的看了穆辰一眼,结果眼神正好被穆辰捕捉到,毫不客气的就瞪了回去。
 
“嚯!脾气还不小!”那人惊叹一声,“这脾气这脸确实对丹阳子那个老怪的胃口。”
 
薄云天眼底闪过一起愧疚,如果他当初把穆辰母子留下,或者多去探望一下,穆辰应该不是这种冷情的性子,应该和他家瑾瑜一样,活泼好动、无忧无虑的。
 
穆辰再次接收到薄云天的眼神,莫名的浑身一抖,背后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冒出来,脖子都麻嗖嗖的。
 
为了不再被对方用奇怪了眼神看,他快速的进了三号房间。
 
这间屋子空间并不大,只有十几平米的样子,地上铺着一整块的青砖,踩上去的第一瞬,就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穆辰蹙着眉,扫了一眼四周,眼底闪过了然的神色。
 
这间房子对外面的人来说是透明的,参赛者的一举一动都被外面的人看的清楚,所以想要作弊也是不可能。
 
房内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有三份药草,一个炼丹炉,看样子是个中品的灵器。
 
穆辰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它拎起来扔到角落,低头看那些药草,凤还草,蛇蛊,五行血凝芝……都是常用的药草,给了参赛者自由选择的权利,却更考验炼丹师的能力。
 
炼制时间为三天,炼制什么随意。
 
穆辰兴趣缺缺的啧了一声,又拿起那张奖品看了起来。
 
外面的人透过一个晶石屏幕看着众炼丹师的表现,见穆辰这幅悠闲的模样,顿时窃窃私语,只有三天时间,药草也只有三份而已,除却炼丹时间还要算到失败重炼,穆辰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薄云天听薄瑾瑜说过,穆辰可以把不同分量、不同种类的丹药一起炼,往炼丹炉里倒药就想熬粥倒豆子一样,而且他有一种神火,点上去药就乖乖融化,超神速!
 
薄云天还是有些不信的,因为即使是他也不能做到两种丹药在同一个炼丹炉内炼制,这次也存了几分好奇。
 
见穆辰和薄瑾瑜竟然都对奖品感兴趣,不由得笑了笑。
 
奖品一共六件,可以随意挑选,第一名率先选择,能选三样。第二名选两样,第三名只能选一样。
 
穆辰看完奖品单,眼睛一亮,五阶以上不明物种的灵兽蛋!
 
如果黑蛋把它孵出来,也是不错的。还要一个和薄瑾瑜坏了的那个炼丹炉差不多的炉子。最后,勉强再给那个逆徒选一棵灵草。顾云玦被他关在客栈闭关修复灵脉,这株药草也许能用得上。想到顾云玦,穆辰脸色又冷下来,心情十分复杂。
 
祭出自己的炼丹炉,穆辰冷着脸把三份药草全倒了进去,这个动作让外面的人都震惊的瞪大眼睛,这人是有多自信,竟然不怕炼废了?而且这么多的药草他看都不看,这是要炼什么丹?
 
穆辰这边轻车熟路,三样东西势在必得,却不知道本来还在客栈打坐疗伤的小徒弟做了什么。
 
此时,隐匿在众人中观看穆辰比赛的顾云玦,自言自语的轻笑道:“传讯白衣,准备吧!”
 
第52章
 
一天后的正午。
 
穆辰一挥衣袖,掀开炼丹炉的盖子,从里面取出九颗丹药,甩手扔进玉盘中。这九颗丹药个个颜色不同,甚至连功效都不等,可都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他一眼就能看得出它们的品阶。
 
他收了炼丹炉,拖着盘子走出门,把盘递给一旁的侍者,对方接过去之后震惊的看了一眼,赶忙端去评审席。
 
评审席上的人看了看,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这三份药材,穆辰竟然炼出九颗丹药,算一算各种丹药的药量,穆辰竟然没有一丝浪费。众人只认出了护心丹、龙涎丹、五行血凝丹、青阳丹这四种不易炼制的丹药,其他五颗只感受到里面澎湃的灵气,却不知道是何功效。
 
而且这九颗,品阶都达到了极品!
 
这时候其他炼丹师还在极力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不敢有一丝分心,稍有不慎药材就会废掉,或者有炸炉的危险。再看站在台下的人,一脸兴趣缺缺没什么挑战性的表情,众人看穆辰的目光顿时变了,他才多大?
 
百岁而已!
 
能把丹药炼制成这样的水准可见其惊人的天赋,在他们的预算中,三颗上品已经是极限,结果穆辰端来九颗!
 
“极品丹药,九颗!”鉴定师给予了正确的评价,围观的人也倒吸了口凉气,从晶石屏幕上可以看出,第二名是应立旬,他也仅仅炼出两颗上品灵丹而已。第三名是薄瑾瑜,同样是两颗,只不过有一颗的色泽稍微淡了些,说是极品稍微有些牵强。而且两人和其他人一样,已经没了药材。
 
穆辰懒得看他们商量,冷淡的声音夹着淡淡的灵力,凉丝丝的打断众人的商讨,“这奖品,给吗?”
 
薄云天嘴角一抽,心里一疼,这孩子太可怜了,到现在还想着奖品,这日子是有多清苦。
 
“给,一定会给!”薄云天安抚道,“待明日正午大会结束,自然可以领取奖品。”
 
穆辰挂念独自疗伤的顾云玦,也不想再停留,看了屏幕上的薄瑾瑜一眼,转身离去。
 
大街上很是热闹,因为这次比赛,给丹城招来了大量的客人,街上卖的东西林良满目,几个孩童抱着颜色各异的糖果,被长辈牵着,笑的比怀里的糖果还要甜。
 
穆辰下意识的走到小店,买了两包糖果。
 
买完了之后他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糖懊恼的撇了撇嘴,那个混蛋徒弟满脑子都是欺师灭祖,是正是邪都没分清,自己竟然还想给他买糖!这该剁手的习惯!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把糖扔掉的时候,一个白色的人影一闪,引起了他的注意,竟然是那个白衣书生!
 
穆辰蹙了蹙眉,抬脚跟上。没想到刚走几步,腰上被人用手指头戳了一下。
 
穆辰冷脸回头,就见顾云玦也拿着两包点心,正对他笑的天真烂漫。
 
“师尊出来了也不回去找我,真让人担心。”少年脸上的笑容干净温和,一如往常,伸手抓过穆辰手中的糖,顾云玦笑道:“都是我喜欢的味道,师尊果然挂念我。”
 
穆辰探究的问:“你在我身后我竟然没有察觉到,你怎么做到的?”
 
顾云玦把手里的糖果盒子打开,拿出两颗,一边递到穆辰嘴边,一边笑着道:“等这次大会结束了,我们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见穆辰冷眼看他,很不满的样子,顾云玦赶紧改口,笑眯眯的道:“有很多事情想要解释,师尊给我一点时间。”
 
穆辰冷着脸,“若是解释不清楚,绝对打你屁股!”
 
顾云玦嘴角微微一勾,把糖塞进穆辰嘴里,看着他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笑道:“都依你,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脱光了给你打。”
 
穆辰突然抬手掐住顾云玦的脸,毫不怜惜的拧了一把,这个臭不要脸的小混蛋,还敢跟他说这种下流的话,讨打!
 
师徒俩在街上逛了一圈,又买了不少东西,只不过穆辰一直冷着脸,顾云玦怎么哄都无济于事。顾云玦也知道穆辰心里已经有了个疙瘩,若是解释不清楚,会一直跟他别扭着。
 
穆辰这人太好懂,也太好猜,他喜欢凡事置身事外,可并不傻,一定是猜出了他的身份,所以刚才才露出那种表情,才会在看到白衣之后有那种反应。
 
看着眼前的人,顾云玦嘴角勾起,竟然有几分苦涩的味道。
 
穆辰正好回头,看到顾云玦的表情顿了顿,终是狠不下心,对顾云玦伸出手。自己养大的娃儿,到现在为止都是想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即使他有事瞒着自己,还是舍不得让他受罪。
 
来的时候那么瘦小的一只,浑身的旧伤骗不了人,被他养大也是更改不了的事实。对自己好也不是骗人,为他费尽心机去找药,这也骗不了人。他还有什么好纠结呢?等到有空了,就让这小混蛋给他解释清楚。
 
顾云玦赶紧伸出手,眼睛一亮,紧紧抓着穆辰的手心,指尖微微一颤。他的小师尊,到何时都不会放弃,对他竟然也一样。
 
穆辰什么都没说,把徒弟抓紧了,拉走。
 
“若是解释不清楚,我便把你逐出师门,自生自灭吧!”穆辰脸色冷峻,显然是动了真格,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顾云玦反而笑起来,“师尊说的是,都听师尊的。”
 
回到客栈,穆辰打坐休息,顾云玦就坐在他身边守着,好似在守护自己的宝贝,一刻都不敢离开。
 
******
 
“主上,穆辰已经出了会场,若无意外,肯定是此次大会的第一名,旁人和他都没有可比性。”顾云锦身旁,一个年轻侍从恭敬的道。
 
顾云锦轻轻一笑,眼里的杀机不掩,“等,等明日穆辰夺冠,星云尊者必然会出手。”
 
“主子说的是。”
 
“傅阮考呢?”顾云锦见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黑衣老者不在,不放心的问。
 
“回主上,傅长老从昨晚出去一直没回来。”
 
“没回来?”顾云锦皱起眉头,“派人去找。”
 
傅阮考跟随他多年,是他身边唯一一个修为在大乘期的修士,也是他母亲为他留下的最后屏障,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这个有力助手在。他不相信以对方的修为会出事,但是对方一夜未归,让他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踏实。
 
可惜到了第二天,傅阮考依旧没有一点消息。
 
顾云锦不得不让人查看了灵魂玉简,发现完好如初,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人还活着,却一直没有回来,其中必有隐情。
 
就在这时,年轻的侍者突然报告:“好几个长老的灵魂玉简碎了!”
 
顾云锦面色一变,“派人去查!到底怎么回事?”
 
******
 
第二天上午,风和日丽。
 
穆辰一抬脚,就被顾云玦抓住了腰带,“师尊今天可不能乱走,外面这么多人,万一把我丢了,是不是还得找我?”
 
穆辰犹豫了一下,抓住顾云玦的手腕子,决定贴身携带。
 
等待炼丹大会比试成果的人又是人山人海一般,穆辰这张辨识度很高的脸大家已经熟悉,一见他来纷纷让出一条道路,穆辰拉着顾云玦在侍从的引导下进入大厅,其他炼丹师显然都在这里。
 
薄瑾瑜一看见穆辰,溜溜达达的跑过来,对穆辰兴奋的道:“我第二哟,第二!”
 
穆辰疑惑的看了眼那个叫应立旬的人,这人竟然输给了修为低他这么多的薄瑾瑜?要知道薄瑾瑜还没五十岁,金丹期,在修士中只能算个幼崽,对方少说也得四五百的仙龄。
 
应立旬赶巧了穿了一身白,俗话说得好,要想俏一身孝,穿着白衣确实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再加上他长的也好,嘴甜又多金,还是炼丹师,招招手就能招来无数美人。
 
然而现在,他是一身狼狈,白衣上尽是灰尘,脸上带着血痕,露在外面的皮肤惨白,手腕上也带着伤,看得出身体状况也不太好。最可笑的是头发被火烤的卷曲着,更凸显了他因为不甘心瞪大的两个眼珠子。
 
明明是第二名,却在最后一步功亏于溃,他如何甘心?
 
薄瑾瑜嘿嘿嘿偷笑,用口型告诉穆辰:“炸炉了!嘿嘿嘿全炸了……”
 
穆辰莫名的想到了一大棵花椰菜,嘴角微微挑起一丝,冷了两天的脸,终于有了点喜色。这就是典型的世事无常,不到最后一步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顾云玦却眯了眯眼睛,总觉得做的还不够,也罢,来日方长。
 
穆辰来就是领奖品的,首先就是那颗不知物种得蛋,顾云玦摸了摸,感受到里面的生命气息,确定不是个死蛋,抱起来塞给顾云玦,嘱咐道:“让黑蛋把它孵出来。”
 
顾云玦赶紧应下,保证回去就让黑蛋孵蛋。
 
穆辰又把那株药草拿起来,见众人垂涎的眼神,他直接递到顾云玦嘴边,“强筋健骨的神药,吃了它。”
 
“暴餮天物啊!”一个老者痛心疾首,“这种药材能救多少人的性命,怎么能随便吃掉?!”
 
穆辰眨了眨眼,把这棵药从顾云玦身上蹭了蹭,确定干净之后认真的道:“确实不能随便吃,不干净。”
 
顾云玦张嘴就啃,顺便舔了舔穆辰的手指,一本正经的道:“味道不错。”
 
穆辰没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旁观的人看的眼冒绿光,糟蹋东西!真是糟蹋东西!你徒弟是什么宝贝,一颗次神级的灵药就当瓜啃了!那个老者捂着胸口,疼的险些没背过气去。
 
穆辰见徒弟吃完,习惯性的掏出一个帕子给徒弟擦嘴,擦完了反应过来这小子还想着欺师灭祖,冷着脸把手帕塞对方怀里,转身抱起那个炼丹炉,放在薄瑾瑜怀里,冷声道:“赔你!”
 
说完后也不看众人脸色,转身就走。
 
顾云玦赶紧从后面跟上,顺便舔舔嘴角,感受到体内暖烘烘的灵力,觉得自己可能会再进一个等级。
 
薄瑾瑜抱着炉子愣愣的眨了眨眼睛,等穆辰走远他才反应过来,惊喜的道:“这么说我还能选两样?这和第一名有什么区别?哎呀我这个天才!”
 
听到薄瑾瑜的话,穆辰嘴角下意识的勾了勾。
 
走出大殿,摸了摸顾云玦怀里那颗蛋,穆辰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灵宠袋,没认主的灵兽都可以装进去,省得抱着麻烦。顾云玦刚把它放进去,就感觉到两股滔天的魔气,在城外冲天而起。
 
顾云玦勾勾嘴角,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仿佛染上了一层魅影,这一刻竟然有些骇人。他搂住穆辰的腰,把人紧紧禁锢在自己身边,什么都没说,抬头望向天空,好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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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责任小剧场:
 
顾云玦:“我觉得怎么都解释不清了,师尊还是打我屁股吧!”说着就要脱衣服。
 
穆辰:“昨日有人送了为师一把剪刀,今日正好试试好不好用。”认真严肃脸。
 
黑喵:“剪掉!剪掉!剪掉!剪掉!”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的举爪狂挥~
 
第53章
 
两股滔天的魔气,在城外冲天而起,不止顾云玦一人察觉到了异常,在场的修士都感觉到了这两股魔力,穆辰自然也感应到了,只不过腰上缠着的这条手臂让他行动不便。
 
这种被保护的姿势他从没感受过,何况在他看来徒弟还需要他保护,二话不说扣住顾云玦的手腕,穆辰把顾云玦拉到自己身后,严肃的道:“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跟紧我。”
 
顾云玦“乖巧”的点头,“师尊说的对。”
 
穆辰望着上空,本来风和日丽的天气突然变得阴云滚滚,沉闷的气息压的人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已经有不少修士飞向城外一探究竟。
 
穆辰带着顾云玦,不想多管闲事,“一般凑热闹的都死的早,你要记住这一点,以后少管闲事,少看热闹。”
 
顾云玦再次乖乖点头。
 
这时白衣飞过来,见顾云玦不方便,只是礼貌的对穆辰点了点头,毫不停顿的就想飞走。
 
穆辰探究的看了对方一眼,一个特殊的气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眯了眯眼睛,拉着顾云玦的手,一瞬间追上白衣,冷声道:“站住,有话问你。”
 
白衣没想到他这么快,吓得一个激灵,险些掉下去。
 
“你身上的味道……”穆辰上上下下打量了白衣一遍,“这个药味儿,哪儿来的?”
 
白衣心说不好,陈默身上有个药囊,他出来的时候被对方用那东西砸在肩膀处,也没太在意,没想到穆辰对药味这么敏感,这么老远就闻了出来。这个陈大公子,竟然用这种手段求救!
 
刚想解释一句,就接收到顾云玦的眼神,白衣心领神会,拔腿就跑。
 
穆辰冷哼一声,提着顾云玦就追了上去,事关陈默安危,他不能不管。“若是陈默出事,我就拆了望辰阁!”穆辰意有所指的捏了捏顾云玦的手腕子,“顺便把你也揍一顿!”
 
“师尊好偏心,竟然为了个外人打我。”顾云玦委屈的被穆辰拖着飞,也没急着撇清自己和望辰阁的关系。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穆辰刚想接着问,就感觉两股合体期的威压像潮水般涌来,震荡的灵力狠狠的拍击过来,强大的气流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穆辰下意识的把顾云玦紧紧搂在怀中,挥手一道灵力,替他们挡下这一击。
 
穆辰的修为是没什么大碍,别人就不行了,本来凑热闹的人纷纷被震飞,有的直接被震晕,有的倒地后口吐鲜血,更多的是跪倒在地,毫无反抗能力。
 
两个合体期大能的对峙,让人根本无法插手。
 
丹城的几个长老已经站在空中,一看打在一起的是两个魔修,全都静观其变。
 
顾云锦气的几乎吐血,眼睛泛红的看着空中,紧紧捏着拳头,“星云尊者为什么会对我出手?他疯了不成?!”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他这次带出来的手下被杀戮的只剩一半,等到被算计的傅阮考赶回来的时候,他的几个心腹都已经被杀。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星云尊者会突然把矛头指向他,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他有多少势力,总之覆水难收,难以挽回。今日不杀了星云尊者,待对方回到魔界见了魔尊,肯定会对他更加不利。
 
两人打的难分难解,丹城上空已经张开了三层结界,抵消受到的冲击。
 
薄云天一脸冷肃,不管为什么会有两个魔修,既然敢到他丹城闹事,就都留下。他薄云天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来人,架起灵射炮!”
 
所谓灵射炮,就是一种能把灵石里的能量转化成灵力再发射出去的武器,具有强大的破坏性,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供应,一击就可以毁掉一个城。为了保护丹城并不擅长打斗的炼丹师,薄云天早有防备。
 
每一台灵射炮的另一端,都连接了一个灵矿,必要的时候薄云天不介意把敌人都干掉,提升一下丹城名声。
 
穆辰跟丢了白衣,气冲冲的瞪了顾云玦一眼,把人夹在腋下就想要离开这里,他刚一动,一道疾风却打到他身前,一个声音突然道:“你最好别动,一会儿还要跟我走。”
 
穆辰听着这个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就见正在打斗的一个人是那晚的神经病魔修。淡漠的眸子冷静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结界,穆辰放下顾云玦,拉到身后挡住,抬腿,踹!
 
白色的火焰从身边蹿起,随着穆辰的动作整个结界被穆辰踹裂了。
 
“想抓我,也要看你的本事。”穆辰一脸冷傲,长剑横握手中,一身凛冽的杀气逼的旁人无法靠近。
 
星云尊者震惊的哦了一声,突然笑了,“真有意思,等我解决了他们,再来会你。”
 
没想到魔尊大人最宠爱的儿子竟然建立了这么大的势力,眼看顾云锦不好控制,他怎么能任其发展,这次一定要砍碎他的翅膀。
 
魔尊大人要的是傀儡,而不是聪明儿子,所以有心机的都死的早!
 
至于那个仙魔同体,星云尊者看了眼顾云玦,不是很在意的一掠而过,血脉不纯,魔尊大人看不上。
 
傅阮考自然不让星云尊者屠戮自己的人,那都是顾云锦这百年来韬光养晦养起来的心血,今日拼了老命,也要杀掉星云尊者,让顾云锦保存实力。
 
星云尊者见对方攻的猛,也暂时把心思转回来,找穆辰很容易,眼前的人发起疯来却不易对付。
 
傅阮考一看打不过,愤恨的眸子闪过一道决绝,他低头看了顾云锦一眼,这一眼包含万千,同时也让顾云锦心头一颤,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么。
 
顾云锦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挽留的话来,无毒不丈夫,必要的时候就要舍弃一些人,这个仇,他记下了!
 
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突然传来,穆辰惊讶的挑挑眉,拉着顾云玦就向地面落去。同时,顾云玦放出那个贝壳,一瞬间就把俩人扣进去。
 
贝壳里面竟然只有一张床!
 
穆辰被抱着腰压在床上,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笑眯眯看他的人,伸手就掐住顾云玦的脖子,“起来!”
 
“不!”被掐的人一点都不害怕,心思一动,贝壳变小,空间陡然压缩成只能容下两人,俩人紧紧搂在一起,鼻子蹭鼻子,嘴巴好像只需要稍微一碰就能挨上。如此暧昧的气息让穆辰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往后退,顾云玦却是笑了笑,凑过去,在穆辰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亲了亲他的嘴角,这一吻饱含怜惜,没有一丝的轻浮之意,“师尊,我喜欢你。”
 
穆辰就感觉自己的心脏慢了半拍。
 
突然!师徒俩所容身的法器被一股大力震得飞起,所有的涟漪都被震飞,穆辰头一晃,紧接着被顾云玦用双手捧住,好似担心他被晃晕一样,压着他紧紧的。
 
“孽徒!控制住法器,别让它乱飞!”穆辰想要抬头,奈何被顾云玦抱着,想要推开只能推顾云玦的肩膀,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像欲拒还迎。顾云玦眯了眯眼睛,笑道:“不行,我不会分心二用!”
 
穆辰听了这谎话特想打死他。
 
感觉被震飞出去好远停下来,师徒俩从贝壳的大床上爬起来,已经离丹城上百里远。贝壳上已经有了细纹,可见威力之大。
 
“合体期修士的自曝,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穆辰望着丹城方向,隐隐有些担忧。
 
“若是师尊不放心丹城的人,咱们回去看看。”顾云玦提议道。
 
穆辰犹豫了一下,自己好像没什么可担心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挂心。而且陈默可能还在丹城,他总不能扔下他不管,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穆辰点了点头。
 
师徒俩刚想回去,就见一道金色的光由远及近,所过之处以摧枯拉朽之势全部摧毁,“灵射炮!”穆辰脸色一变,拉着顾云玦身形一闪,远远躲开这道金光并在身前设下结界。然而这道金光前面,一个黑色的人影边逃边挡,身上满是血痕,右臂已经断掉,看得出也是强弩之末。
 
穆辰疑惑的嗯了一声,认出对方是那个神经病。
 
远远发现穆辰的气息,星云尊者眉梢一挑,向着穆辰的方向就飞了过来。
 
穆辰避无可避,脸色一冷,把顾云玦拉到自己身后,祭出长剑。白衣黑发,身材清瘦的人俊美的容颜冷情淡漠,手中的赤色长剑却杀气逼人,衣袖随风自动,穆辰迎着这股灵力往前迈了一步,大开大合的一剑伴着九阳冥火自上而下的斩了下去,劈天裂地,空气震荡开来,金色的光直接被这一剑劈开!
 
被穆辰的剑意笼罩在内的星云尊者噗的吐出一口鲜血,身上被戳了无数个血洞,灵脉几乎被摧毁。
 
再看穆辰,一双无情的眸子牢牢锁定在对方身上,犹如看一个死物,没有一丝被利用的愤怒。长剑一甩,感应到主人的心意,上古杀剑发出嗡的一声,周身的血色更浓,映着穆辰沉寂的眼眸,杀气骇然。
 
星云尊者看他这个样子,感兴趣的呵呵笑了两声,却止不住嘴角的鲜血,“你这人,果真有意思。”
 
“为何想要抓我?”穆辰冷冷的问。
 
“明知道自己养了头会咬人的狼,还当宝贝似的宠着,你这样的人,真不多见。”对方靠在树上捂着胸口,答非所问。
 
穆辰眼中闪过一道杀意,他的徒儿才不是狼!
 
“啧啧,动怒了,真有意思。”星云尊者此话一落,就见穆辰已经直接挥剑而下,至于想要为什么抓自己,穆辰已经懒得知道了,先宰了再说。
 
就在这时,空间一震震荡,灰色的天空好似扭曲断层了一样,强大的威压瞬间降临,穆辰惊讶的瞪大眼睛,没有忽略星云尊者眼底的那抹惊喜。
 
顾云玦面色一寒,惊讶过后也不得再掩藏自己的实力,他深深的看了穆辰一眼,手中出现一把黑色的弓。
 
此弓一出,空气中隐隐带着一股血腥气,墨染的黑加上红色的纹路,一端还镶着一个血色的鬼面,煞气逼人。
 
黑色的火焰染满弓身,汇成三条箭羽出现在顾云玦手中,穆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动作,他喃喃道:“……魔功。”
 
“师尊,快杀了他!”顾云玦来不及解释,黑色的火焰箭羽射向空间裂缝之处,哄的一声,整个天空仿佛都要碎裂了一般。
 
空中终于被撕开一道裂缝,出现了一个黑衣白发的中年男子,他挥手挡住顾云玦的箭,一双如墨的眸子,定睛在穆辰身上,“你敢!”淡淡两个字,声若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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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责任小剧场——离婚版!
 
顾云玦:“师尊,即使我练了魔功也不能否认我也是爱你的,从今以后都听你的,不要离婚好不好?”(抱腿大哭状)
 
穆辰:“爱情是不能有欺骗的,我们已经完了。”(深沉忧郁脸)
 
顾云玦:“你忘了我们曾经的快乐吗?那些甜蜜的恩恩爱爱点点滴滴朝朝暮暮……你要对我始乱终弃?”(痛不欲生、鼻涕成河)
 
穆辰:“为了不始乱终弃……还是把用过的东西带走吧!”(找剪刀!)
 
——想要恶搞小攻的黑喵狂奔而来的分界线
 
第54章
 
远处想要靠近的修士,被这两个字震的匍匐在地,都受不了这股威压,浑身颤抖。
 
顾云玦也蹙了蹙眉,他有乾坤护魂铃护着,受到影响会少一些,但是穆辰的反应就比较有意思了。
 
修为低了对方两个境界的穆辰,好似没有察觉到这股压力,反而被对方的话拉回心神,一剑刺穿星云尊者的咽喉。
 
星云尊者惊骇的瞪着穆辰,没想到穆辰竟然不受大乘期修士的影响,终于他意识到了什么,嘴巴张了张,无声的说了两个字,穆辰没等他说完,直接把对方一剑削首。
 
白发男子看到穆辰的动作,震怒的对他伸出手,企图救下星云尊者的神魂,“大胆!”
 
穆辰听到这声怒斥,不由得挑挑眉,对着星云尊者的尸体放了把九阳冥火,找到对方隐藏起来的神魂,不客气的踩了一脚。
 
对方怒急,一掌拍向穆辰,顾云玦哼笑一声,长剑出手,两股魔气碰撞在一起,顾云玦倒退了十几步,趁机拉过穆辰,把人挡在身后,剑尖挑起星云尊者的最后一缕神魂,一剑让对方身死道消。
 
随后他抱住穆辰的腰,狠狠的揉了一把,乾坤护魂铃祭出,嗡的一声,淡淡的金色光晕把穆辰笼罩在内,顾云玦淡淡一笑,一掌把穆辰推了进去。
 
穆辰反应过来,想要出来,结果却被一个阵法反弹回去。他恼怒的劈了一剑,结果依旧被反弹回来,当即他也明白过来,这个孽徒,竟敢把他关起来!
 
顾云玦感受到穆辰的怒气,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眼前的人有多危险他是知道的,穆辰的神魂太特殊,若是被对方发现端倪,肯定会有危险。
 
杀了自己最得力的助手,还是在自己眼前杀掉,魔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愤怒了。这种刺激让他怒极反笑,看顾云玦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知生死的跳梁小丑,“你这小娃儿,竟敢……恩?”
 
突然感应到顾云玦身上的血脉气息,魔尊惊讶的愣了一下,不怎么确定的问:“十七?”
 
自己这些个儿子,他没几个能记住名字的,排行第几,他就叫第几,就像一个编号一样。反正他要的不是天伦之乐,只不过是一个合格的容器罢了。
 
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送到仙界的小可怜竟然长成这样,魔尊打量了一下顾云玦的身体,“十六岁的骨龄,合体初期的魔力,灵脉宽度是常人的三倍,体质被神药洗礼,百毒不侵!”
 
魔尊越说越高兴,甚至把顾云玦把星云尊者神魂毁掉的事情都抛在脑后,一双黑瞳渐渐变成红色,激动的看着顾云玦,“十七,跟父君回去,本尊不计较你的无理。
 
“不行!”最先开口反驳的不是顾云玦,反而是穆辰,清冷的声音一反常态,怒气冲冲的在顾云玦脑海拒绝,“他是我养大的,是我的人!”
 
穆辰在那道光晕上踹了一脚,骂道:“你这个孽徒!放我出去!”
 
最重要的东西可能要被抢走,不可否认,穆辰慌了。
 
顾云玦感觉到穆辰的紧张,用神识安慰道:“别怕,我不走。”
 
魔尊没有感应到穆辰的气息,知道顾云玦把他藏了起来,这个表现让他突然笑了,“十七,若是你想要他,带走便是,魔界无数美人任你挑选。”
 
顾云玦眯着眼睛,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好似真的在考虑可行性。
 
穆辰又狠狠的踹了这光晕一脚,想都不要想!
 
顾云玦见穆辰真的生气了,含笑的挑了挑嘴角,也不敢再逗弄他,遗憾的说:“以后自然会带他去魔界走一圈,但不是现在。”
 
“那便带你们走!”虚空中一手抓下,顾云玦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半空,手中长剑受不了灵力的灌输,一直嗡嗡作响,看样子就要被毁掉。
 
魔尊嗯了一声,没想到顾云玦竟敢直接和他抗衡。
 
魔力碰撞过后,顾云玦看着手中长剑,不由得啧了一声,这剑,还是不如他上一世用的那把顺手,竟然碎了一半。还是应该找机会把沧离剑带出来。
 
“你像我。”魔尊眼底闪过满意的神色。
 
顾云玦嘴角含笑的看着魔尊,没有一点惧意,“那真是太不幸了。”
 
“跟为父回去,你想要什么,本尊都给你。”
 
“这三界在我面前,都不如他展颜一笑。”顾云玦口气十分认真,正想办法出去的穆辰不由得脸上一热,耳尖都泛了红,这个逆徒!都这个时候了说什么浑话!
 
魔尊哼了一声,失望的看着顾云玦,“既然这样,为父只能带你回去好好言周教一番。”
 
顾云玦听到这话反而笑了,伸手指了指天上。
 
就听天空咔嚓一声,一道紫色的巨雷从空中落下,横亘在顾云玦和魔尊中间,一个青色的身影从雷电中现出身影,手里还抓着岳明泽。
 
来人扔下岳明泽,扫了眼四周,看见顾云玦后挥了挥手,“哟!小兄弟又见面了!”
 
顾云玦微微一笑,又对岳明泽道:“掌门师兄,你太慢了。”
 
岳明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杀气腾腾的瞪了顾云玦一眼,别不知足!
 
自从接到顾云玦的传信他就耐心等这个青衣人,等到后又使出各种手段留下对方。
 
五天前突然又接到顾云玦的传讯,让带着这人赶往这里救穆辰,也不知道顾云玦是怎么算计好的,这人听了之后急的拎着他就要来救人,撕裂虚空就跟玩儿一样。可惜迷路撕错了几次,终于在这时候赶了过来,他一路上都没歇脚!
 
“穆辰呢?哪个是穆辰?”青衣人还在找穆辰。
 
岳明泽指了指对面的魔尊,“他要杀穆师叔,只能先解决他。”虽然不知道这个白头发的什么身份,总之不太好惹的样子,岳明泽想问顾云玦这人的身份,没想到回头一望,哪还有顾云玦的身影?
 
既然能逃,为什么还要搬救兵?
 
岳明泽气的咬牙,努力维持自己的掌门形象,他也明白了,又被顾云玦坑了。
 
这个师弟,一点都不老实!
 
魔尊懒得搭理二人,继续探寻顾云玦的位置,他的身体只能坚持半天的时间,随后就会变得虚弱无比,顾云玦是他看上的新的身体,怎么舍得放弃?
 
青衣人抓了一把不羁的头发,瞬间挡住魔尊的去路,不耐烦的问:“你要杀穆辰?”
 
魔尊一愣,没想到竟然有人追的上他的速度,随后一掌拍向对方,怒斥道:“滚!”
 
穆青身上根本看不出灵力的波动,简单的伸手挡住对方的招式,脾气看起来特别暴躁,黑色的头发隐隐泛着青色,雷光闪烁中,霸气侧漏的抬腿就踹,“你敢欺负我们穆家人!”
 
魔尊被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老远。
 
穆青撸了撸袖子,继续冲上去,打架像流氓一样,左右开弓,挥拳就揍,“几个仙君见了姓穆的都要低头,你算老几!这三界六道还没见你这么嚣张的!”
 
魔尊被捶出一口血,惊骇的看着穆青,以他的修为竟然毫无反抗能力,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顾云玦看着手中的水光镜上出现的画面,眸色一沉,他猜的果然没错,这人根本就不是三界之人,看这修为,应该是来自神界!
 
若是对方想带穆辰走,现在的他还拦不住。
 
穆辰怔怔的看着顾云玦,再看看找自己的穆青,脸色颓然的愣了一会儿,随后嗤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事到如今,他什么都不想说了,也不想去想,脑中只剩一片空白,连呼吸都觉得累。
 
“师尊。”顾云玦把水光镜放在桌上,走过去从身后抱住穆辰。
 
“放我出去吧,”穆辰都已经懒得反抗,当初自己给了他乾坤护魂铃,没想到今日却成了他自己都打不破的壁垒。
 
“师尊要去哪儿?”
 
感觉到腰上的手臂缠得紧紧的,穆辰叹了口气,若是顾云玦只是望辰阁的阁主,他只需要他一个解释,到底是不是受人胁迫,他们还有的可谈。到现在,顾云玦一身魔功,修为甚至比他更甚,这些年一直不声不响,身上的秘密那么多,让他已经不想再去追究。
 
心累了,懒得问。
 
水光镜上,魔尊不得已撕裂空间,逃回魔界。
 
穆青把袖子撸下来,四处望了望,问:“穆辰呢?”
 
岳明泽嘴角抽了抽,从刚才就失去了踪影,一点气息都察觉不到,他怎么会知道?不过这也让他心中起疑,一来就只看到了顾云玦,穆辰到底在何处?
 
顾云玦搂着穆辰没撒手,“师尊要不要和他们说话?”
 
穆辰冷着脸没有吱声,心灰意冷的让人心酸。
 
顾云玦叹了口气,只能对岳明泽传讯道:“我们直接回崇云门,掌门师兄不必找我们。”
 
岳明泽:“……”利用完了就丢?
 
顾云玦心神一动,水光镜上画面一闪,看到的是躲在远处的顾云锦。
 
发现魔尊已经回了魔界,并且已经受伤,星云尊者也已经魂飞魄散,顾云锦难掩眼中的狠厉,对身边的人挥了挥手,决然道:“回魔界!”
 
顾云玦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挑起一个恶意的弧度,看顾云锦的眼神意味深长。
 
穆辰歪头,瞅见顾云玦这个表情,面无表情的抬手,挡住顾云玦的眼睛。
 
“师尊。”顾云玦用掌心盖住穆辰的手,轻声道:“说好给我一个机会解释,师尊想知道什么,你问就是,我绝不撒谎。”
 
穆辰摇了摇头,累的不想听。
 
“师尊,别走。”顾云玦把脸埋在穆辰的脖颈处,声音中有几分痛楚的隐忍,让穆辰心尖一颤,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我当初建立望辰阁的目的,只为自保。知道自己命运攥在别人手中,不想背叛师门也不想背叛师尊,只有自己势力才能保护自己,也能护着师尊一世无忧。没想到会让师尊误会,我的过。”顾云玦的声音很低,就像害怕刺激到穆辰敏感的神经,一字一句,缓缓的在他耳边诉说着,缓慢的话语中好似带着一股魔力,让穆辰的神经缓和下来,静静听着。
 
顾云玦一看安抚有用,继续说道:“师尊也知道我仙魔同体,只修仙,不修魔,体力灵力不能平衡,容易走火入魔。”
 
穆辰眉头皱了皱,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顾云玦见他这个表情,不再说话,静静的给穆辰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他知道,若是现在解释不清楚,以后会更麻烦。
 
误会的产生一般都是少了一句解释,才让两人有了隔阂,从而渐行渐远。
 
或者多了一句谎话,就让本来信任的关系产生了裂痕,修补时反而变得麻烦,而且痛彻心扉。
 
所以顾云玦从没想过要骗穆辰,有些事也许时机不对,他不会说,但是说出来的必定是真话。
 
沉默片刻后,穆辰突然开口:“你的魔功,是谁教的?”
 
第55章
 
沉默片刻后,穆辰突然开口:“你的魔功,是谁教的?”
 
顾云玦立马答道:“脑海中就有一部功法。”这话是实话,炼魂魔功已经烙印在神魂之中,想忘都忘不掉。
 
穆辰听后眼中神情反而更冷,“所以十几年就炼到了合体初期?”
 
顾云玦被噎住,看着他的表情在犹豫怎么解释。
 
“真巧呢,我身上那朵莲花少一个瓣你的灵脉就伤一次,现在完全消失了,你也到了合体初期!”穆辰颓然的笑了笑,语调中带着三分失望三分不甘,更多的却是压抑的怒气,他捏住腰上的手腕,力气大的甚至要捏碎顾云玦的骨头,把对方拽到身前,穆辰神情复杂,“顾云玦,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前世种种,他本以为已经忘记,却没想到此时却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穆辰咬着唇,眼眶有些热,这人本已叛出师门,却为他回到仙界,不惧仙界众敌,独闯镇魂塔。一身血染的黑衣,满身肃杀之气,脚底一步一个血印,偏偏看他的眼神异常真挚。
 
为了护他神魂,没有一丝犹豫就把功力灌输进他的体内。任谁都知道仙界众矢之的的魔尊若是没了功力会是什么下场,在那生死关头,这人却从没想过自己的安危,一心只想救他。
 
侥幸重活一世,竟又回到他的身边,还想护着他!
 
若是他发现不了,这人是不是要一直瞒着他?
 
“师尊,”顾云玦看着穆辰红了的眼圈,一时间手足无措,伸手摸了摸穆辰的眼角,仿佛被这温度灼痛了一般,手指不由得颤了颤,“我……”喉咙有些干哑,只吐出这一个字,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小师尊知道了他是重生,他是上一世那个连累他身死的人,现在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后悔再次收他为徒?被欺骗之后无法面对?顾云玦眸色越来越沉,隐藏的危险还没流露出来,就被穆辰紧紧抱在怀中。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穆辰暂时忘记了所有的不快。
 
顾云玦愣了神,他曾猜测穆辰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想过太多,几乎都是穆辰跟他翻脸,和他恩断义绝的画面。
 
像这种情况,从不敢奢望过。
 
察觉到穆辰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顾云玦抬手,紧紧抱住眼前的人,眸色深沉如海,他安慰道:“我在。”
 
并不动听的两个字,却意外的让人感觉踏实。
 
穆辰感叹了一番造化弄人,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在他面前装疯卖傻十几年!
 
吃饭让喂,穿衣不会,睡觉要抱,走路累腿,洗个澡还害怕水!
 
这十多年,这人就是挂在他身上长大的,就连洗澡,都是一起!
 
穆辰脸色越来越难看,想起这十多年的种种,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色绯红,连耳尖都变成了粉色。
 
这个混账!
 
本来气氛正好,师徒俩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说,还有很多不解需要问,这一抱温情又温馨,总觉得上一世留下的遗憾都能在这一抱中被填满。顾云玦看着穆辰乖顺的样子,着迷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觉得也许事情没自己想的那么糟。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却突然推开他,毫不犹豫的就是一拳!捶脸!
 
顾云玦脸上挨了一记,有点反应不过来,抱着好好的,怎么又翻脸?
 
再看穆辰的脸色,他眼里闪过了然,无奈的捂着脸痴迷的看着穆辰,“师尊应该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智的。”
 
穆辰冷脸瞪了顾云玦一眼,都不知道怎么描绘自己的心情,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个字:“滚!”
 
穆辰也是气狠了,这个混账,竟然跟他装疯卖傻十多年,更气的是自己,竟然一点都没看出端倪。不管是气谁,总之穆辰心情复杂的和徒弟开始了冷战。
 
顾云玦也知道这次真的把穆辰得罪狠了,怎么哄都不能让穆辰再跟他多说一句话,师徒俩这次回崇云门的时间比较快,仅仅走了一个多月而已,这一个月都没得到穆辰一个好脸色。
 
崇云门和他们离开的时候并无区别,走了半年的时间,终于回到这里,穆辰站在空中眺望群山,竟然有些远行后终于回家的心切。
 
只不过走的时候带着自己宠爱的小徒弟,回来的时候带着披着天真的外皮,内里早已黑透的混账徒弟。
 
也算是另一种物是人非。
 
也许是对顾云玦的失而复得,竟然触动了穆辰的心境,一路上穆辰虽然一直没说,可顾云玦还是能感受得到。
 
他对顾云玦道:“我要闭关。”
 
顾云玦心里早有准备,微笑道:“我等你,哪儿也不去。”
 
穆辰不放心的看着对方,道:“敢跑就打断你的腿。”以前防着他三观不正,内心扭曲,现在却发现还是上一世那个扭曲的人,只不过没有做那些扭曲的事。穆辰更加不放心了,这混蛋徒弟,还是留在自己身边时时看着比较好。
 
穆辰选择闭关的地点不是崇云门内,而是崇云门西北的十万大山。
 
看着近在眼前的炎阳宫,穆辰眸色微微一闪,竟然没有回去,而是直接去了闭关之地。他头也不回地说:“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要打扰我。”
 
如果那个姓穆的不知道走没走,穆辰决定躲着点比较好。
 
顾云玦独身一人回到炎阳宫,稍稍打理了一下,就派人去了主峰,结果托了穆青路痴的福,俩人还没回来。
 
顾云玦满意的勾了勾嘴角,从藏宝阁找了一把还算趁手的剑,又寻了一把斧子,去了穆辰闭关的地方。
 
砍树,建房子,守着自己心爱的人,省的跑了!
 
******
 
时光荏苒,匆匆八年一晃而过。
 
八年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以让很多事情在记忆中淡却,也可以让一个浮夸的人经过时间的洗礼变得更加踏实,然而修士而言,只是八个花开花谢的时间。
 
穆辰闭关,穆青下来的时间有限,不可能一直等下去。看了穆辰的画像他已然知道,穆辰绝对是穆家子孙,这张脸和穆辰的父亲太像,几乎是一个眸子里刻出来一般,任谁都知道绝对是父子关系。急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穆青无奈告别。
 
临别前,对方给顾云玦留了三个木偶,让他转交穆辰。若是以后遇到危险,只要滴一滴精血在上面,就能召唤一个傀儡替身。
 
这八年间,魔界大乱,突然升起两大势力和魔君争相抗衡,呈三足鼎立之势。其一便是叛出魔宫的顾云锦,另一个身份神秘,一直不为外人所知。
 
妖界同样动荡不安,妖皇受伤,皇位传给太子,前妖皇啸月天狼一族终于找到了继承者,和妖皇平分天下。
 
仙界同样明争暗斗,表面一派祥和,暗地风起云涌。
 
然而这一切,都和穆辰无关。
 
闭关八年,修为从化身初期,因为心境的提升,竟然跨过化神中期,一步迈到化神后期。距离他上一世的修为,还差一个台阶。
 
一群白色的火焰蝴蝶在身边的结界上翩然起舞,随着穆辰睁开眼睛,瞬间化作道道白光,钻进他的体内。
 
穆辰把所有的灵气尽收体内,站起身,理了理身上依旧纤尘不染的白袍。
 
门外的人好似已经算准了他今日出关,一直站在门口等着。激动与不满,经过这些时间后早已经平复下来,穆辰的表情也恢复了平时冷冷清清的样子,好似什么都不能勾起波澜。
 
撤掉身前的法阵,穆辰伸手推开门,看到眼前的青年,还是微微愣了一下神。
 
曾经的少年早已长大成人,身材挺拔,甚至比他都高了一个头尖。俊美无俦的脸一如从前,只不过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却添了几分锐利。之前温文尔雅的气质稍稍多了点冷硬的气息,有些像上一世的样子,不过没有那么邪性。
 
自己的教育还是有用的,穆辰欣慰的想着,淡淡道:“长大了。”
 
“终于长大了。”顾云玦微微一笑,笑容一如往前,温和多情,眼底的神情却有几分意味深长,让人难以琢磨。
 
穆辰没有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闪身来到炎阳宫正殿,一草一木都没有多少变化,只不过侍者换了一批。
 
穆辰也已经习惯了,每二十年都要换一批新人,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容颜永驻。只不过这个管善,还是没什么变化的样子。
 
“恭迎宫主出关!”侍者们在管善的带领下,乌压压跪了一片,穆辰习惯性的坐在白玉桌旁,踩着脚下的金色竹叶,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见一个个低眉顺目的模样,接过顾云玦手中的茶,淡淡道:“打理的不错。”
 
顾云玦淡淡一笑,态度十分乖顺,倒真像个徒弟的样子。穆辰刚刚出关,他不想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刺激到他,他们来日方长,只要穆辰不赶他走,最后稳赢的是他。
 
见徒弟没说什么混账话,人也懂事了不少,穆辰满意的喝了茶,打算去洗个澡。
 
转眼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白玉盒子,顾云玦笑道:“闲来无事给师尊炼了一套法衣,是师尊喜欢的白色,看看合不合适?”
 
“你炼的?”穆辰接过来,惊讶于徒弟的天赋,虽说炼丹与炼器属于同宗,可没有几十年的经验,哪会炼制衣物这种柔软的东西?
 
“三师兄嫌我总找他要东西,教了我一些。”顾云玦依旧面带笑容,绝口不提墨晋阳答应的经过,穆辰不疑有他,把徒弟孝顺自己的衣服收了,转身后还提醒了一句:“不许跟来!”
 
顾云玦赶紧点头。
 
穆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回头,伸出手,“把你那个能窥探别人的镜子交出来!”
 
顾云玦无奈的拿出来,抹消了自己的神识,放到穆辰的手中。
 
穆辰警告的瞪了顾云玦一眼,这才收了镜子离开。
 
顾云玦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痴迷,对他任性的小师尊还是这么的可爱,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还有,比小师尊高了的感觉,挺不错。
 
穆辰洗了澡,感觉浑身都轻松了许多,换上顾云玦给炼制的那套法袍,白衣广袖,轻柔飘逸,袖口和衣襟上银线绣制了一圈白玉兰,暗里一层金色的丝线,看不出什么材质,不过穆辰也没探究,他一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讲究,能穿就行。
 
刚回到炎阳宫前殿,就见许久没见的岳明泽已经在等他了。对方已然褪去了青涩稚嫩的气质,变得稳重了许多。
 
穆辰眉头微微蹙了蹙,又想到了顾云玦的身份,这一世决不能再给崇云门惹麻烦,谁也不能保证顾云玦动手的时候没有人看到他用了魔功。保险起见,他应该好好考虑今后何去何从。
 
岳明泽站起身,恭敬的道:“见过师叔。”
 
穆辰摆摆手,“坐。”
 
岳明泽待穆辰落座,这才坐在他对面,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盒子。
 
穆辰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瞬间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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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责任小剧场:
 
顾云玦:“终于长大了,长大了就能嘿嘿嘿。”
 
穆辰:“来,吃糖。”
 
顾云玦:“啊呜。”
 
穆辰:“我研制一种吃了就能变小的药,你就永远五岁吧。”
 
——舍不得小受被吃掉,对方还是长大了,黑喵整个人都忧郁了的分割线——
 
第56章
 
穆辰打开岳明泽拿来的盒子,脸色瞬间一凝。
 
岳明泽解释道:“这是御门主托我交给师叔的药材,说是急用。”
 
穆辰了然的点点头,“御天翊竟然放心的把药给你,你们关系处的不错。”御天翊果然好手段,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他闭关这几年,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看来去雪城是刻不容缓了。
 
岳明泽听了穆辰的话,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飘。
 
穆辰抬头,正好看见对方的小动作,他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没!”岳明泽赶紧摇头。
 
“啧,看来是有事。”穆辰打量了岳明泽一遍,眼神略好奇。
 
“其实,确实有件事想和师叔商量。”岳明泽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捏着茶杯,不时的摩挲一下。
 
穆辰知道他这个小动作,是心里不安的时候才会做。岳明泽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掌门,按说这小动作已经改了,没想到此时他还能看到。于是穆辰也被提起了一点好奇心,喝着茶疑惑的看着对方,等他说。
 
岳明泽悄悄的吸了口气,装作很不经意的样子,“如果崇云门和万剑门联姻,师叔觉得怎么样?”
 
穆辰点头,这无疑让两门在仙界的地位更加稳固,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不过联姻的人必须身份要高,才能有制约性。
 
于是他多嘴的问了一句:“谁?”
 
岳明泽抬头,认真的道:“我。”
 
穆辰惊愕的瞪大眼睛,伸手要摸岳明泽的额头,这时候顾云玦正好走过来,一手拦下穆辰的动作,无奈的道:“他没病,师尊不用摸了。”
 
穆辰嘴角动了动,看岳明泽的眼神有些微妙,没病一个大掌门和人联姻?
 
他好奇的问:“你和谁啊?”
 
“御门主。”
 
“噗!”
 
穆辰刚喝了口水,这一惊,直接喷了岳明泽一脸。此时顾云玦正拿着一个碧色的发簪,把穆辰的头发扎好,见穆辰吃惊不小,放下梳子,顺手接过穆辰手中的茶杯,掏出帕子给他擦嘴。然后拉起手,把手指头一根一根擦干净。
 
岳明泽无语的接过侍者手中的帕子,擦自己脸上的茶水沫子,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凉,岳明泽疑惑的抬头,没想到接收到顾云玦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对方那意思明显不满他让穆辰呛着了。
 
岳掌门也觉得冤枉,谁知道穆辰会这么吃惊。这个师弟,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这几年身上的气势竟然比师叔还可怕,真的只是他的错觉吗?
 
岳明泽和御天翊联姻,着实让穆辰震惊了一把,沉思了一下,穆辰问眼前的人:“道侣不是物件,用够了可以换,修仙之人更是命长,你确定考虑好了?”
 
岳明泽点点头。
 
“御天翊同意?”
 
岳明泽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还没问。”
 
穆辰虽然不懂什么情啊爱的,可是他不傻,一看岳明泽的表情也明白了几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师侄竟然对御天翊产生了这种心思。
 
上一世这俩人都没有道侣,也没听说过和谁有过暧昧,都是洁身自好的人。说实话御天翊的人品也不错,如果两情相悦,倒是一桩美事。可现在,御天翊知不知道岳明泽的心思还未可知。
 
他闭关八年,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相处的,所以穆辰明智的选择保守意见,“你抛去掌门的身份,以个人的名义去问清楚再说吧。”
 
看着岳明泽离开,穆辰叹了口气,“都长大了。”
 
顾云玦从身后出戳了戳穆辰的腰,感叹的说:“我也长大了,咱们的事情是不是需要再谈谈?”
 
穆辰冷下脸,“再胡说八道就逐你出师门。”穆辰拿起桌上的药扭头就走,严肃的说:“我要闭关炼丹,你不要打扰我。”
 
“徒儿可以帮师尊打下手。”顾云玦赶紧追上去。
 
穆辰停下脚步,“有时间跟着我,还不如去准备一下我们远行要用的东西,等我把御天翊的丹药炼出来,我们就要去雪城寻找冰魄珠!”
 
顾云玦若有所思的问:“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想暴露你的身份?”穆辰没好气的回头瞪了徒弟一眼,只不过徒弟现在比他高,视线和以往不太一样,让他有些不太适应,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膛。
 
从顾云玦的角度看,正好能看到穆辰长长的睫毛,又浓又密,像一个小刷子轻轻撩过他的心底。顾云玦靠近了一步,替穆辰挡住阳光,笑道:“还是带几个侍从吧,师尊需要人照顾。”
 
穆辰伸手推开挡住自己去路的人,不耐烦的说:“不用。”
 
顾云玦看着他的背影,怎么也压不住到了嘴边的笑意。旁人都说穆辰喜怒无常,我行我素,其实只要摸准他的脾气,很容易左右他的心思,自然知道怎么逗他能翻脸,用什么话才能哄好,表情十分丰富。
 
以后这日子,想想就让人充满期待。
 
穆辰自然不知道顾云玦的想法,把药带去炼丹房,祭出炼丹炉“砰”的一声蹲在桌上,一脸的不爽:这个孽障徒弟,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出门从不带侍从!
 
现在随随便便一站,竟敢挡着他的阳光,早知道小时候就给他吃驻颜塑骨丹,让他永远五岁!
 
五岁的小徒弟真是特别软萌,抱在怀里都能当兔子哄,哪像现在,天天想着欺师灭祖。
 
穆辰对于崇云门外门弟子来说,绝对是传说中的存在,如今见到偶像清冷的俊脸上杀气腾腾,顿时都吓得缩了缩脖子。都说火灵根的修士脾气不太好,以前看了穆辰的画像之后都觉得穆辰是个另类,现在看来好像也并没有打破那个常规。
 
众人怀疑,穆辰只不过是表面很冷而已,所有的坏脾气都隐藏在这副好看的皮囊里,喜怒无常的传说肯定是真的,一言不合不知道杀不杀人,总之十分可怕。
 
穆辰生了一会儿气,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都害怕自己,不耐烦的把人都赶出去,凝神静气,开始炼制丹药。
 
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把这可解药炼制好。因为是御天翊保命的药,并且只有一份,穆辰也不敢含糊,每时每刻都提起十二分的精力,待丹药成型之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疲倦瞬间像潮水般席卷而来,穆辰把丹药收了,祭出一个软榻,倒下就睡。
 
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靠近,穆辰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小徒弟,疲惫的神经根本没有多想,下意识的拉住对方的袖子,嘟囔了一句:“云儿……”
 
被拉住的御天翊手指莫名颤了颤,看着穆辰苍白的睡脸,眼神有些复杂。
 
顾云玦走过来,面无表情的把对方的袖子从穆辰手中拽出来,蹲下身看他。
 
穆辰睁了睁眼,看清来人之后放心的往顾云玦身边靠了靠,闭上眼睛又接着睡。
 
顾云玦拿出一个白绒毯子,轻轻的盖在穆辰的身上,摸了摸穆辰手上的空间戒指,从里面摸出一个玉瓶。
 
“御门主,你的药。”顾云玦递过去,淡淡一笑,态度不软不硬。
 
御天翊接过来,没能隐下眼底的惊讶,顾云玦竟然能从穆辰的空间戒指里拿出东西,只有两人签订了道侣契约才能做到。再想到穆辰刚才把他认错,认成了谁不言而喻。
 
这对师徒的关系……
 
御天翊本来以为自己会难过,会懊恼,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除了一声叹息,什么都没有。
 
顾云玦不待对方多想,已经把穆辰拦腰抱起来,熟悉的温度,熟悉的灵力,让穆辰彻底安心的睡了过去。
 
门口,岳明泽看了御天翊一眼,一双大眼睛写满了关心。
 
御天翊心思一动,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笑道:“成功了。”
 
岳明泽松了口气似的点了点头,见穆辰被抱出来,赶紧后退一步,生怕吵醒他。
 
醒着的师叔很可怕,被吵醒的师叔更可怕!
 
御天翊沉思的看着手中的玉瓶,又看了看岳明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
 
三天后,穆辰睡够了,听着徒弟汇报已经把药给了御天翊,不解的问:“你是怎么拿出去?”
 
顾云玦指了指那枚同心环,这东西本就是一对,他们认主之后神识绑定在一起,就像一个契约一样,他的神识自然能进入穆辰的空间戒指里,简直就像一个作弊器。
 
穆辰眉梢挑了挑,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说着他心思一动,神识扫了一眼顾云玦的空间戒指,把里面的东西全部转移到自己这边,没收!
 
顾云玦:“……”真干净啊,一根儿毛儿都没给他留下,幸好他提前转移了些。
 
当晚,顾云玦坐在床上拖着下巴,一脸认真的道:“师尊,麻烦给拿条亵裤。”
 
穆辰眼皮子抽了抽,果然从顾云玦收来的那些东西里,找到了一堆衣物。
 
这个孽徒!怎么能把穿的和用的放在一起!
 
气愤之下,穆辰用亵裤糊了顾云玦一脸。
 
“师尊你拿错了,这是你的。”顾云玦把衣服从脸上抓下来,面色不改的道:“我的可能要大一些,你再找找。”
 
穆辰:“……自、己、找!”
 
把那堆衣服都还给对方,穆辰红着脸拂袖而去,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账徒弟!
 
走出门后,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穆辰脚步顿了顿,好像从没听过顾云玦这么笑过,这个孽障,完全不知道他的笑点在哪里!
 
******
 
一个月后,穆辰给岳明泽留了句口信,理由就是带顾云玦出门历练,其他什么都不说,祭出小炎阳宫,大张旗鼓的离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师徒已经不在崇云门。
 
因为这次走的时候是在白天,自然吸引了不少人围观,不少红袖宫的女修望着顾云玦一脸哀怨,正好被穆辰看了个正着。
 
穆辰心口突然有些堵,上一世也是这样,走哪儿都招蜂引蝶,正经事情没学会,倒是勾搭了一群女孩子为他争风吃醋。按辈分都是她们的师祖了,这不是误人子弟么?
 
果然是养大了,越来越不贴心!
 
“师尊?”见穆辰突然变了脸,扭头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顾云玦有些疑惑的跟上去,差点被穆辰用门框拍了一脸。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顾云玦都没想到自己哪里又惹穆辰生气了。
 
穆辰进屋之后,看见窗边摆着张小床,床上一个身长一米多的黑鸭子正趴在上面,肚皮底下一个白色的蛋,晒着太阳正在孵化。
 
穆辰脸色缓了缓,走过去摁住黑蛋出气似的揉了一把,就见一个灰色的人影拎着一棵冷香树飞上来拦住他们的去路,“等等,我有话要说!”
 
第57章
 
来人不是旁人,就是在后山为穆辰种药圃的人。因为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李,久而久之炎阳宫的人都喊他李大叔,或者李师傅。穆辰一般都叫他李神算,因为对方不是炎阳宫的人,自然不用排什么辈分。
 
穆辰被拦住,也有些惊讶,这人可以窥天命,算什么什么准。当然,因为上天给了他一个旁人没有的能力,照样关上了他一扇窗,眼睛自小天盲,无药可医。
 
这位神算把冷香树放在穆辰所在的窗外,拍了拍手,看穆辰的眼神有些纠结。
 
穆辰看对方的脸色心里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是不是又算到了什么?不好说?”
 
“也不是不好说,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老李笑道:“十八年前我突然看不透你的命格,近年来一直研究,终于摸索出一点东西。”
 
穆辰无语的抓了一把黑蛋的毛,这人把他当成研究对象了。
 
“近日我发现你红鸾星上阴云罩顶,似是有桃花劫,此次出门万事小心。”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毕竟穆辰这种性子,这些年女人对他只是欣赏,却并不想以身相许,因为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天天对着一张冷脸,还要回头体贴的照顾他。
 
穆辰楞了一下,“……桃花劫?”随后他有些想笑,“我拜师时玄机师伯曾对我师尊说,我这人天煞孤星,以后不会和任何女子有因缘,这桃花却不知道从哪里来。”
 
“那我就算不出来了。”老李拱手笑了笑,“今日一别,有缘再见了。”
 
“你要走?”
 
“是啊,和崇云门缘分已尽,你也要保重。”他若有深意的看了穆辰一眼,有些话即使自己明白,碍于天道制约,他也没法直说没说是自己和崇云门缘分,还是穆辰和崇云门的缘分,反倒弄的穆辰一头雾水。
 
随后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看向顾云玦的方向,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略一点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摇摇头,走了。
 
顾云玦看着对方的背影,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犯桃花啊,这未来的日子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正在梳理毛的黑蛋感受到主人的心境,莫名的一抖。
 
穆辰刚把手落在黑蛋身上,感受到对方的“躲避”,不满的拉过来又揉了一通,顺便抓下一把毛。穆辰憋气: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灵宠,采用连坐的思维方式看黑蛋,这身黑毛也是异常不顺眼,这俩个混蛋!
 
至于什么桃花劫,他完全不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桃花杏花梨子花,愿意什么花就什么花。
 
想罢穆辰打算去调制一种颜料,把黑蛋刷成白的。
 
******
 
三个月后,师徒俩终于到了双蓟城。
 
这城是去往雪城的必经之路,过了这城就是万里荒山,顾云玦的意思是停下休息一下,顺便打听一些消息。
 
穆辰自然没有意见,自从出来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顾云玦打理,对方完美的履行了儿时的约定,小时候他养他,长大了他养他。
 
这养的,还分外用心。
 
这次俩人没去什么客栈酒楼,而是直接去了望辰阁的分部。望辰阁在双蓟城开了一个药阁,专门卖药的地方,即使有人认出穆辰,也不会说什么。
 
现如今俩人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是师徒。顾云玦冷脸不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竟比穆辰还要危险。本来因为两人相貌太过出众,难免引得旁人多看两眼,结果被顾云玦的气势一震,全都纷远离。
 
正好路边小店有个卖纱帽的,顾云玦拉住穆辰的袖子,还没开口,穆辰就冷下脸,“买了你自己戴!”
 
“那一会儿吃一颗易容丹吧。”顾云玦脸色越来越难看,想到这一路上旁人看穆辰的眼神,就恨不能挖了对方的眼珠子,再把穆辰藏起来。
 
穆辰无语,自从神算子说他有桃花劫,这混蛋徒弟这一路上看谁都带着敌意,现在他也习惯了顾云玦的态度,只要不说肉麻的浑话,他的抵触心理也就没这么大。
 
毕竟在穆辰看来,顾云玦从小醋性就大,谁靠近他都觉得是和自己抢师尊,如果不往那方便想,也就和之前的相处模式差不多。只不过顾云玦长大了,还牵扯了上一世的“前科”,穆辰就看他看的特别紧,生怕他又掀起血雨腥风。
 
师徒俩来到药阁,顾云玦把令牌往前一放,本部的负责人赶紧迎了出来。
 
穆辰一听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挑了挑眉。
 
负责的管事以为自己看走了眼,看他们两人动作亲密,眼神之间的交流旁若无人,他以为是一对道侣,看穆辰的脸色他又有些举棋不定,于是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人的脸色问:“要不两间?”
 
穆辰摇头,淡淡的道:“一间就够了,顺便在地上铺个毯子。”这混账徒弟,他决定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若是敢出去作天作地,他就一掌拍死他为民除害。
 
顾云玦戳了戳穆辰的腰,委屈道:“要不加一张床?”
 
穆辰冷声道:“不行,太挤。”
 
顾云玦哭笑不得,也意识到穆辰心底还是在生他的气,找到机会就想折腾他一下。
 
一间房,一张床,床下披着一张长宽都两米多的狐皮毯。穆辰坐在窗边,拿着刷子调颜料,变小的黑蛋站在窗台上,一边望向窗外寻找好吃的灵魂,一边任穆辰把它的毛刷成白色的。
 
主人说了,只要把小师尊哄高兴了,管饱!
 
所以,别说刷成白的,刷成粉的它都木有意见!节操什么的,能吃么?
 
顾云玦则是坐在一旁,把收到的资料整理了一下。
 
穆辰一边刷一边问:“陈家现在怎么样了?”
 
顾云玦事不关己的道:“因为丹城联合了医谷,一直和陈家处处作对,陈家现在畏手畏脚,毕竟和陈家合作,就是得罪丹城和医谷,总之不算好。”
 
“陈默呢?”
 
顾云玦认真道:“和白衣一起去魔界旅行了,据说心情不错。”
 
穆辰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分明在说:撒谎!
 
不过陈默确实不喜欢陈家的家主之位,对方喜欢到处跑,过无拘无束的日子,只要对方过得好,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顾云玦把资料看完,淡淡一笑,“真有意思,据说雪城的城主是个男人。”
 
穆辰伸手到窗外,指尖落下一片红梅花瓣,他看着那花的纹理,淡淡的问:“以前都是女人?”
 
他歪头看着顾云玦,见对方站起来,两步走过来坐在他的对面,呼的一口气,把他指尖的梅花吹落,穆辰举了举刷子,想刷对方一脸。
 
顾云玦歪头躲开,趁机解释道:“雪城的历代城主都是圣女接任,据传言每代圣女都有雪女保护,雪女的眼泪会化作冰魄珠,千年不化。”
 
穆辰被逗笑了,一边拿出红色的药水把黑蛋的嘴巴涂成红色,一边道:“千年不化的眼泪?和鲛人一哭就掉珍珠有什么区别?都是无稽之谈。”
 
“不管真假我们去了一探便知,到时可以把那城主抓了,引出雪女,让她哭上三天三夜,看能不能掉出眼泪。”
 
“还是不要了,”穆辰倒不是怜悯对方,而是有些嫌弃,“你不觉得很脏吗?”把别人的眼泪炼成丹药,想想就够了。
 
顾云玦顺从的点点头,“师尊说的很有道理。”
 
穆辰满意了,觉得这一刻小徒弟还是挺识相的,于是开心的在黑蛋白白的肚皮上画了一个阴阳八卦阵。
 
黑蛋躺平不动,满脑子都是顾云玦说的,哄好了小师尊能吃饱饭,真是毫无节操!
 
师徒俩说了一会儿话,这间药阁的管事来敲了敲门,站在门外道:“两位大人,小的有事禀告。”
 
顾云玦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管事以为他们两人是望辰阁上面派来的长老,态度也是颇为恭敬。
 
顾云玦收了笑意,沉声道:“进来说吧。”
 
管事推门进来,小心的关了门,“据传城外三千里处有一个青红谷,近日有传青红谷内有一处秘境,会在两月后开启,两位大人若是感兴趣,可去看一看。”
 
管事说完,有礼的退了出去,穆辰却陷入沉思,“青红谷……好耳熟的地方。”
 
顾云玦笑着拿出一把黑色的剑,放在桌上。
 
穆辰恍然大悟,“沧离剑!”算算时间,上一世顾云玦获得沧离剑大概也是这个时候,这个混蛋,这时候到这里也是算计好的吧。
 
顾云玦拿出几份零食放在穆辰眼前,笑道:“咱们正好路过那里,我也缺一份趁手的兵器,到时候师尊可以在外面等我一个月,我取了沧离剑便来寻你。”
 
“不,我跟你一起。”穆辰是铁了心的绝不让顾云玦自己独跑。
 
顾云玦点头,嘴角的笑意有些危险的味道,“那师尊可要跟紧了,若是你不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穆辰不客气的塞顾云玦嘴里一个核桃,带壳的那种。
 
既然决定先去秘境一探,师徒俩边决定从蓟城买些常备药材。没有来过这里,穆辰不想只听一人之言。处于警惕的心态,他并不怎么相信管事的一面之词,所以打算自己去买药,顺便探听一下秘境之事。
 
药阁就有很多的药,穆辰见顾云玦掏灵石的时候总有种左口袋掏出来放进有口袋的错觉。
 
顾云玦正好回头,见穆辰这双清冷的眸中偶尔露出来的小情绪,忍不住冒着被打的危险凑过去,缓声道:“我们一会儿去买点果木种子。”
 
温热的鼻息打在脸上,带着熟悉的味道,还有一些陌生的成熟男人气,穆辰蹙了蹙眉,微微有些不适应,“买种子作什么?你想喝粥?”
 
顾云玦淡淡一笑,“师尊听我的便是,自有用处。”
 
第58章
 
好好的要去买种子,穆辰用探究的眼神看顾云玦,妥妥的不信任。这混蛋徒弟,又有事情瞒着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穆辰一看到顾云玦有事情瞒着他,立马就用眼神化成小刀子戳对方。
 
顾云玦无奈,只能拉过穆辰,伏在他耳边低声说:“乾坤铃自成一个方圆,可以培育些植物,种些瓜果路上给你解渴。”
 
暧昧的气流划过耳边,穆辰再看看搂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气恼的在徒弟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这个混蛋竟然这样跟他说话,这里人多眼杂,乾坤铃的事情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乾坤铃这种神奇,若是被旁人知道在顾云玦手中,肯定会引起窥觊。他们师徒不怕麻烦,但也讨厌麻烦。
 
顾云玦被拍了也不恼,顺势在穆辰脸上蹭了一下,拉着穆辰的手出了药阁,去买种子。
 
穆辰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下次找你二师兄要,他那里什么种子都有。”
 
顾云玦点头说是,牢牢抓紧穆辰的手,认真的道:“我怕自己迷路,师尊保护我。”
 
穆辰嘴角抽了抽,无奈被拽着走。
 
******
 
出了双蓟城,两人一路向北,直奔青红谷。
 
上一世顾云玦就去过那里,现在再走一次自然轻车熟路。
 
“师尊,口渴不渴?要不要休息一下?”穆辰坐在那张豪华的椅子上,头顶飞着超大的黑蛋,扬起翅膀遮住艳阳。他手中摆弄着一个十三个圈圈组成一串琉璃扣,不同的圈碰撞在一起会发生不同的声音,叮叮咚咚,清脆作响。穆辰正烦躁,这扣子在徒弟手中几下就会变成各种形状,还能把圈拆成一个个,在他手里就是一堆费圈,一点都不好摆弄。
 
听到身后的徒弟问话,他望了望下面,淡淡的嗯了一声。
 
顾云玦硬是在里面听出了委屈的意思,不由得笑了笑,他伸手,捧住穆辰的手指,轻笑道:“这东西讲究一个巧劲儿,你看,这样,再这样,两个就能扣在一起。”
 
穆辰眨眨眼睛,突然找到了一点感觉,继续摆弄了一下,捧给徒弟看。
 
顾云玦捏了捏他的手指,摆正了一下姿势,眼底溢满了笑意。
 
脚下是一片空地,之前应该是有人打斗过,树木和地表都被摧毁,正好他们可以下去休憩一下。
 
出门在外,自然怕有灵力不接的时候被人偷袭。这一路上看多了杀人夺宝,两人虽然功力高出常人不少,但还是保持了几分警惕,时刻让自己的灵力处于充沛状态,才好应付突发状况。
 
顾云玦把穆辰推到树下,取了水倒在水晶杯中,见穆辰头也不抬,只好递到他嘴边。
 
穆辰喝了两口,突然勾起嘴角,掌心拖着个圆球给顾云玦看,“黑蛋。”
 
顾云玦看着他的笑容,眼神根本没瞅穆辰手里的东西,眸色沉沉的夸赞道:“挺像的。”
 
停在树上休息的黑蛋低头瞅了一眼,惊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一点都不像好吗?它是个鸟,虽然胖了点,但也有翅膀!
 
那是个啥,那是个球!还是个畸形的!
 
美色当前,主人一点都没有节操!他啾的!
 
穆辰看见顾云玦的眼神,自己也愣了愣,随后他低下头,冷下脸继续摆弄手里的圆环,只不过耳尖有些泛红。
 
这个孽徒!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欠打!
 
顾云玦见他这样,轻笑一声,“师尊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猎个灵兽,回来给你烤肉。”
 
穆辰冷淡的嗯了一声,继续摆弄。
 
顾云玦看了黑蛋一眼,后者赶紧用翅膀拍拍胸膛,意思是你放心,谁敢靠近我吃了他!
 
本来按照顾云玦功力,去挑一只灵兽就跟去后花园挑菜一样,可是去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对方还没有回来,穆辰有些犹豫了,这个孽徒,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又背着他做什么杀人的勾当,或者去哪里勾搭小姑娘?
 
黑蛋见他变脸,从树上跳下来,殷勤的道:“宫主,我给您踩踩肩。”
 
穆辰看它脚丫子。
 
“放心,我洗过之后一直没落地,干净的。”黑蛋抬起脚掌给他看。
 
穆辰冷脸点了头,任黑蛋踩,别说,踩的还挺舒服,清冷的脸色稍微好了点。
 
大概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穆辰又烦了,这个孽徒,竟然还不回来!真是牵肠挂肚到不行。
 
正想等对方回来就打一顿教育一下,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由远及近,穆辰抬头望过去,同时感应到五道陌生灵力,有强有弱,气息混杂。
 
他蹙了蹙眉,脸上有些不耐烦,这个孽徒,怎么领了外人来?
 
果然,顾云玦拎着一只火羚羊,身后跟着五个年轻人,四男一女,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世家子弟,其中一个男子受了重伤,除了那名女修,其他人都受了点不同程度的轻伤。
 
看到树下坐着的人,来人眼神都晃了一下。
 
顾云玦的相貌已然扎眼,然而他不看穆辰的时候,眉眼间总有一股冷厉的气质让人望而却步。
 
穆辰却不同,只要别人不招惹他,他也只是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置身事外,不对别人浪费一点表情而已。此时他坐在华丽座椅上,肩膀上站着一个雪白的绒球,身边的一切都好似静止了一般,白衣华服,精致的五官,在这深山之中,就像一个突然降落的谪仙,或者一个清冷的精灵。
 
众人落地之后,有些摸不准穆辰的身份。
 
顾云玦把手上的火羚羊往地上一放,先走到穆辰身边,看着他疑惑的眼神,讨好的道:“师尊,我刚才救了几个人。”
 
穆辰:“……为何?”
 
“身为名门正派,自然要惩恶扬善,嫉恶如仇!”顾云玦信誓旦旦的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
 
穆辰嘴角抽了抽,无语的伸出一个手指,点了点顾云玦的脑门,眼神里满是怀疑:你肚子里那些个弯弯绕绕,怎么可能这么良善的去救人?
 
顾云玦眯了眯眼睛,传音道:他们从青红谷来,正好打探些消息。
 
穆辰挥了挥手,没兴趣的道:“我饿了。”
 
“马上给你烤肉。”顾云玦说着开始处理那只火羚羊,也没有把穆辰介绍给那几位认识的意思。
 
五人听到顾云玦喊师尊的时候,还是让他们惊诧了一瞬。已经见识了顾云玦的能力,想必穆辰更是出手不凡。见穆辰冷淡的模样,他们当然不会凑上来自讨没趣。不过看师徒俩一身正气,五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些盘算。
 
顾云玦已经拿着刀三两下把火羚羊的皮剥掉,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水洗干净,切下一条羊腿,生火烤肉。
 
那女修凑过去,蹲在身看着顾云玦麻利的动作,笑着问:“顾师兄,你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是不是经常出来历练?” 清脆的声音透着一股未见过世面的纯真,颇有些天真无邪的味道,再加上她长相甜美,很容易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穆辰摆弄圆环的手顿了顿,随后两个圆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咚声,这一刻竟然有些刺耳。
 
他不记得自己收过女弟子,师兄什么的,可不是随便叫的。若是这个孽徒敢随便勾搭……穆辰眸色一冷,掰碎一个圆环。
 
好在顾云玦没有跟对方多话的意思,简短的回答了两个字:“还行。”
 
那女子见顾云玦不怎么热情,嘟了嘟嘴,有些失落坐在顾云玦身边,抱着腿低着头,看着架在火上被来回翻烤的羊腿,眼神有些放空,“还没进秘境,二师兄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唉。”
 
“秘境?”顾云玦终于有了几分兴趣,手上的动作不停,疑惑的问:“什么秘境?”
 
“你不知道?”那女子一愣,见顾云玦眼神不似作假,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却在瞬间被她掩下去,“据说还有十几天,会有一个秘境现世,已经吸引了众多修士前来,我们师兄妹也是奉了师命出来长长见识。若是顾师兄和,和前辈无事,可以和我们结伴而行,我们带路。”
 
女修看了穆辰一眼,虽然看不透骨龄,可穆辰给人的感觉就年纪不算太大,再加上他这精致的容貌,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坐在华丽的椅子上玩着一个圆环,说叫前辈,其实还有些绕口。
 
顾云玦沉吟了一下,好像自己拿不定主意,就望了穆辰一眼。
 
然而穆辰并没有看他,自顾自的摆弄手里的东西,仿佛这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手里的东西有吸引力。顾云玦暗笑,小师尊真是一点都不配合他,这小脾气可爱的,真是让人着迷。
 
“顾师兄?顾师兄?”那女子见顾云玦不看自己,又小声的叫了一声。
 
顾云玦回神之后翻了翻羊腿,掩下眼底的不耐,狐疑的问:“给我带路?”
 
“你毕竟救了我们……”那女子刚说完,接收到顾云玦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瞬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色微红,脑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假思索的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因为青红谷的气氛十分紧张,不少修士已经暗自结队,为了不在进去之后遇到竞争对手,稍有摩擦就会进行一场厮杀,修为低的几乎被屠戮殆尽,剩下的都是元婴以上的修士。”
 
“这么说你们也是为此才被人追杀?”顾云玦把烤好的羊腿放在一个大的玉盘中,用小刀切成小块,再盛在一个小号的玉盘中。每一块肉上都插了一根不长不短的签子,正好适合人捏着吃。
 
那女子点了点头,眼神下意识的落到那个玉盘上,肚子恰好咕噜一声。娇俏玲珑的天真少女红了脸,不好意思再看身边的男人,嘟着嘴,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顾云玦微微笑了笑,站起身绕过那女修,没再看她一眼。
 
那女子眼底闪过恼怒,还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随后她回到几位师兄身边,眼神交流中又看了顾云玦一眼,眼底有些羞赧。
 
穆辰此时却突然抬头,冷眼扫了这师兄妹五人一眼,淡漠无情的眸子,古井无波。
 
被穆辰这个眼神一扫,五人均感到神魂一阵颤抖,即使是他们的师尊都没有给他们这样的压力。特别是那名女子,神魂上仿佛被扎了一根刺,疼的冷汗都流了下来。
 
修仙之人都看不出年纪,这女子别看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没准儿都是几百岁的老妖婆了,竟敢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勾引他的徒弟,这自然引起了穆辰的不满。再有下次,他不介意提前送他们上路。
 
“我们就不打扰前辈用餐了,多谢顾兄相救,以后若有机会定然重谢!”看起来年纪较大也很稳重的男修看出穆辰不喜欢他们,自然不敢再在这师徒二人身上动心思,立马带着师弟师妹打算退走。
 
穆辰不耐烦的蹙了蹙眉,不想和陌生人说话。
 
那女修有些不服气,还想说什么,结果被这位大师兄瞪了一眼。是他们太天真了,竟然还想利用这两师徒,他们好跟在后面打打秋风。可看那位师尊的架势,若是再纠缠下去,指不定就会性命不保。
 
见他们识相的走了,穆辰哼了哼,露出一个算他们识相的眼神。
 
顾云玦忍不住想笑,小师尊这个模样,可以当成吃醋吗?
 
穆辰看了走过来的徒弟一眼,没有接对方手里的食物,总之眼神有些挑剔。罗里啰嗦的,没事儿捡什么人回来,烦不烦?
 
顾云玦挑挑眉,拉出一把椅子放在穆辰对面,抬脚就蹬在穆辰的椅子腿上,几乎把穆辰半圈在怀中。穆辰坐在椅子上避无可避,眼看着一张俊脸凑到自己的嘴边,冷脸吓唬道:“不好好吃饭?我喂你。”
 
穆辰脸色腾的就红了,这个孽徒!竟然敢……真是欠、欠、欠、打!
 
第59章
 
暴躁的把徒弟打了一顿,穆辰觉得气顺了不少。吃着烤肉看了眼身旁的顾云玦,穆辰再次感叹,小徒弟外貌确实不错。看起来没有上辈子邪气,天庭饱满,目如朗星,笑时风流洒脱,严肃时自发的带着一股让人臣服的气息。而且这一世长得比上辈子还结实,身材高挑,模样又好,怪不得有女修会对他动心思。
 
小徒弟能长成这样,都是自己养得好。
 
穆辰给黑蛋嘴里塞了一块肉,也不管黑蛋噎不噎得慌,只感觉心里有些堵,总觉得这是自己为别人养的。
 
或许以后小徒弟懂事了,会找一个温柔大方的女子,小徒弟会把对他的所有温柔都倾注在哪个女子身上。会有人为他细心的铺床叠被,端茶送水,到时候小徒弟陷入温柔乡,肯定会后悔这些日子对他说的混账话,师徒俩人见面可能会很尴尬。这样小徒弟就会搬出炎阳宫,自立山头。炎阳宫一下子又冷清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
 
镜庭走了,镜明走了,连个种药的都走了,小徒弟再离开,他又成了孤家寡人。
 
人啊,骨子里就是群居的生物,若是孤单惯了,就会向往身边有人围绕。若是习惯了有人陪伴,就会害怕失去。
 
此时的穆辰一多想,难免就有些暴躁。
 
吃饱了拍拍手,穆辰站起来望向西方青红谷的方向,精致的五官每一处都写满了好烦!
 
顾云玦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身后,伸出一根手指头,坏心的在他腰上画了个圈,笑着问他:“怎么了?”
 
穆辰被戳到痒处,冷着脸回头,又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小徒弟皮糙肉厚了,现在怎么揍都不长记性,这可如何是好?
 
顾云玦把他拉回来摁坐在椅子上,温言软语的哄道:“师尊放心,有我在呢。”
 
穆辰垂眸继续研究那个圆环,觉得小徒弟说这话一点都没有可信度。关键时候还是要靠他的,万一魔功暴露,对他们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为什么不说话?”顾云玦蹲下身,双手摁在穆辰的膝盖上,抬头望着他的眼睛。
 
穆辰手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隐隐有些纠结。
 
按理说,他养起来的就是他的,按照仙界的惯例,作为师尊的他有权决定徒弟的生死存亡。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可以把小徒弟留在自己身边,让他永远陪着自己,反正也不能在仙界暴露身份,就在他身边安全些。
 
是的,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就揍他一顿,反正做徒弟的不能还手。默默看了一眼黑蛋,穆辰眸色暗了暗,实在不行就签个主仆契约,让他永远听话!
 
“师尊是想到了什么?”看着穆辰来回变的表情,顾云玦眯起眼睛,轻声问。
 
没有犹豫,穆辰突然一根手指,吧唧戳在顾云玦的眉心,硬是给戳出一个红印子,清冷的声音难掩霸道,“盖个章,以后把你当黑蛋养。”
 
“嗯?”低沉华丽的笑声从耳边响起,自信的语调让穆辰心头一颤,“师尊是怕我跑了?刚才是在吃醋?”
 
穆辰冷哼一声,“你本来就是为师养大的。”
 
“是你的人么,之前你已经说过了的,师尊要对我负责。”
 
“把嘴巴闭上,再说话罚跪。”穆辰恼羞成怒,他说的是他的人,和这混蛋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顾云玦确实不说话了,却是掏出一块记忆水晶。上面的白衣修士霸气的大喊一声:他是我养大的,是我的人!
 
这段记忆十分珍贵,是顾云玦重要的收藏品之一。
 
穆辰:“……”
 
这、个、孽、徒!
 
直接打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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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红谷之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虽然还没到秘境开始之时,可前来等待的人已经不少,更何况还有暗中窥觊之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是非就会有利益纠纷,有了纠纷就会让人抱团自保,成立一个个小集团之后就会有摩擦,然后就有了光明正大杀人夺宝的理由。
 
每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打破这个平衡的关键因素,所以当有新面孔来的时候都会格外引人注目。
 
当穆辰坐在椅子上被顾云玦慢悠悠的推来之时,立马引起了旁人暗中窥视,当即就有人把穆辰认了出来。
 
八年前炼丹大会,穆辰夺得头筹,然而因为有魔修的捣乱颁奖典礼之后穆辰失去影踪,也没有听说回到崇云门。前阵子有人说他出现在双蓟城,听到的人也以为是误传,毕竟这样的丹师,想要什么自会有人为他奉上,根本不必自己跑这么远。
 
然而,穆辰竟然出现在这里。
 
穆辰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在场的不少人都紧张的看着自己,略微蹙了蹙眉,没有看到那五个师兄妹,却看到了一个熟人。
 
应立寻。
 
上一世从这人身上得到的玉容芝,所以在丹城见面时就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道神识,两人四目相对,应立寻对他拱了拱手,温润优雅的笑了笑。
 
穆辰冷淡的移开目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跳过众人,穆辰看向远处的风景。
 
山谷左右两侧,竟然是不一样的景色。
 
左侧的山林绿油油一片,各种树木花草,生机盎然。
 
右侧却是寸草不生,放眼望去上百里的红色岩石。
 
“一边红一边绿的,怪不得叫青红谷。”穆辰道。
 
“我们也不着急,可以到处看看。”顾云玦话音未落,应立寻便走了过来,热情的道:“穆兄,我们又见面了。”
 
靠近后,穆辰莫名的想起那颗爆炸的花椰菜,嘴角忍不住微微一勾。
 
对面的人就感觉呼吸一窒,八年前被那股危险气息压下去的燥热又冒了上来。他平日里道貌岸然,只不过是伪装的一种手段罢了。其实心思氵壬邪,心眼又小,再加上炼丹师的身份掩饰,就喜欢招惹一些年岁不大的少年,取了元阳,用完就扔,毫无节操不说,还不知道用了什么功法。
 
上一世穆辰就是看不顺眼他祸害人,再加上他炼丹时虐杀灵兽,穆辰没忍住,就把他宰了。
 
这一世见面的时间早了,穆辰还是不待见他,所以眼神一直很冷,现在突然一笑,应立旬突然觉得,被自己玩过的那些少年竟不如这个成年人有味道,一时没忍住,眼底竟然露出了几分痴迷。
 
“哼!”
 
一声冷哼,直接打破了应立旬心中的涟漪。
 
顾云玦就扬手,一个耳光抽过去,一股强大的灵力席卷而去,直接把应立旬抽飞,狠狠的甩在山壁之上。嘭的一声,红色的尘土夹着鲜血飞扬而起,还没躲开的人被溅了一身,然而没有一个人敢有怨言。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强者为尊,弱者犹如蝼蚁,一个能把化神初期的修士一巴掌拍飞,可想而知动手的人是有多大的能力。
 
顾云玦摸了摸穆辰的头发,感受着手中顺滑的触感,心情稍微好些了,他嘴角轻勾,说话却让人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我们跟你不熟,不要随便凑过来。还有,我不喜欢你的眼神。”若不是在这人身上察觉到穆辰留下的一缕神识,他就一掌拍死他。这种人,也不知道小师尊留着何用。
 
其实真没啥用,只不过是穆辰忘了撤回来而已。
 
见到徒弟动手,穆辰完全没有要制止的意思,他还有点欣慰,现在顾云玦没有直接把人打死,好像比上一世善良多了。不过这个应立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再敢作恶,直接一掌拍死得了,省得再招惹是非。
 
不知不觉中,穆辰对徒弟的要求越来越低。
 
本来有上去拉拢心思的人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持观望态度。
 
应立旬坐在原地,吃了几颗丹药暗自调息,闭上眼隐藏住自己的恨意,八年前败给穆辰,他才想趁机接近,试图到了秘境之后找到机会报复回来,没想到现在又被顾云玦这样羞辱!
 
若是让他得到机会,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想到自己得到的那几颗丹药,他突然感觉浑身一阵燥热,穆辰!穆辰!
 
被顾云玦这一巴掌震慑,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一个人不识相的去打扰他们。然而其他人却是每天看着在场的人明争暗斗,互相提防,每天都看到有人打斗,有境界低的甚至被直接打死。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活着就要抢夺资源,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
 
在第四天的清晨,四大山门的人终于赶到。这次崇云门带队的是一个主峰的二代弟子,和穆辰没什么交集,拜过穆辰之后,带队在一旁修整,看起来挺严肃的一人。
 
终于,半个月后的傍晚,夕阳西下,云似火烧,天与地之间模糊了界限,只剩一片妖艳的红。
 
红云之中露出四个黑色的漩涡,秘境之门,开启!
 
同时,一个黑色的石碑从山顶悄然升起,上书三个字:乾离境!
 
穆辰看着争相恐后进去秘境的散修们,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这四门之中必定只有一门为生门,其他三门都会为这秘境陪葬,谁知道抢到手的门,是生路,还是死路。
 
顾云玦轻笑一声,嘴角的弧度恶劣而危险,仿佛了又找到了有趣的事情,若有兴致的看着众人飞进去,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
 
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穆辰问:“进哪一个?”
 
“走一个没有人走过的路。”顾云玦拉着穆辰,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山顶,那个石碑之旁。
 
“乾离境……”穆辰望着墓碑的右下角,疑惑的道:“这里是不是和乾坤铃有关?”
 
“恩?”
 
“你看这个,像不像乾铃?”穆辰挥了挥袖子,把石碑前的石头削掉一块,正好露出这石碑的全貌。
 
顾云玦蹙了蹙眉,上一世他被从这里甩出,随后秘境崩塌,他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个图案,这么一说,确实和乾坤铃相似,只不过这个铃铛和比乾铃多了一个花纹。
 
“不管是不是,进去看看便知。”顾云玦眸色微微一沉,总感觉这个地方好像还有自己没有发现的东西。
 
看了一脸好奇的穆辰一眼,顾云玦搂住他的腰,嘱咐道:“从现在开始,师尊可要听我安排。”
 
穆辰点点头,这里徒儿比自己熟悉,安全起见自然是他说了算。
 
顾云玦一掌拍向石碑,石碑碎裂之后,无声的出现一个黑洞,这才是真正的生门,其他不过是诱饵罢了。这个秘境真正的面目,是一个传承之地,他的炼魂魔功,便是从这里获得!
 
俩人跳下去的瞬间,穆辰瞬间惊讶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怎么会这样?!”
 
他的灵力,竟然提不起一丝!
 
顾云玦落地之后紧紧把穆辰抱在怀中,轻笑着蹭了蹭他的耳廓,嗓音低沉暗哑,暧昧的气流撩动着穆辰敏感的神经,“因为这是一条平凡之路,在这条路上,所有的灵力都会被压制,你我现在就是两个普通的凡人。师尊,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穆辰:“……”
 
第60章
 
孽徒!
 
徒弟用这种“流氓”的语调和自己说话,穆辰脑中名为理智的一条线直接被崩断,抬手就想打,然而还没招呼到眼前的人身上,手腕已经被抓住。
 
穆辰动了动,竟然没甩开,当即就恼了,“你又要胡闹!”
 
“跟你开玩笑的,又动气。”顾云玦无奈的拉住穆辰的手,宠溺的问:“怎么跟个小刺猬一样,一点都不知道服软。”
 
“孽徒!”
 
穆辰被这个语气弄的慌了神,这才发现顾云玦逗他呢,莫名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脑中却一片空白。除了自己的心跳声,竟然什么都听不见,这种陌生的感觉令他心惊。
 
胸口突然一沉,顾云玦拿着他的手,已经落在他的胸口,两个手掌覆在一起,避无可避,还莫名的增加了一种厚重感,摸着由于擂鼓的心脏处,感觉更加明显。
 
两人额头相抵,顾云玦轻声提醒道:“师尊,你的心,乱了。”
 
穆辰愣了,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或者不敢去想这代表了什么,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我早就说过,在你心中我的位置无可替代,既然离不开,就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只不过关系转变一下而已。”顾云玦的声音好似带着一股神奇的魔力,像个蛊惑人心的魅魔,让穆辰有些目眩神迷。
 
永远在一起,只不过关系转变一下而已……吗?
 
“以后我们也是这样的相处,不管去哪里,我都陪着你。”顾云玦语调温柔,轻轻把穆辰额前凌乱的发丝捋顺,“你还是我的师尊,一样敬你爱你,只要你不推开我就好。”
 
不可否认,这一刻穆辰有些意动。
 
稍后穆辰便恼了,这个孽徒竟然对他用魔功!
 
刚想变脸,穆辰又反应过来,不,他们现在灵力被压制,不过是普通人罢了。他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对眼前的人太在意,在意到把自己的原则都扔了。
 
随后穆辰就开始纠结。
 
小徒弟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可是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
 
顾云玦眯了眯眼睛,仿佛一个等待猎物进网的顶级猎手,用二十多年精心编制一张情网,现在开始慢慢收拢,直到把猎物拢紧,挣脱不掉,他才会露出自己的獠牙,慢慢品尝。
 
这时,周围渐渐亮了起来,穆辰被打断了思路,瞬间提起了警惕心。
 
顾云玦啧了一声,被打断了,还需要再下一剂猛药才行。
 
两旁墙壁之上,玉色的水晶上刻满了壁画,他们所在的位置,便是一个修士成仙飞升的图。
 
再往前走,还是这个修士,四海云游的场景。
 
画面接着在转变,这修士坐在雪地上,怀中抱着一个浑身血迹的人,表情痛苦。
 
再往前,一场大战,两个主角是不同立场。
 
“这是倒回去的?”穆辰惊疑的咦了一声,瞬间发现了这图的不同,往回退了几步再看刚才那两张图,果然看到这人的脸上表情十分落寞,若是确切来说,这就是生无可恋。
 
刚才他就有一种违和感,原来是这人的眼神。
 
飞升神界,目光却犹如一滩死水,原来是痛失所爱。
 
接着看完剩下的几幅图,穆辰串联了一下,也大致明白了意思。两个不同立场的人相恋,一个为另一个身死道消,剩下那个飞升神界,哀莫大于心死。
 
穆辰表情有些戚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复杂的看了顾云玦一眼,难掩心痛。
 
顾云玦此时在看那副抱着尸体的画,脸色同样有些难看。当你最重要的人,在你怀中渐渐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任你怎么做都无济于事时,那种绝望,能让人陷入疯狂。
 
“走了,不看了。”穆辰突然开口,打断这个沉闷的气氛,没想到头顶突然传来一道疾风,穆辰被推了一个跄踉,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
 
顾云玦眼疾手快,看到穆辰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洞,来不及多想,扑过去抱住穆辰的腰,紧紧把人护在怀中,双双跌落进那个黑洞之中。
 
落地之后,顾云玦先检查抱在怀里的人,紧张的问:“摔着没有?哪里疼?”见穆辰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突发状况让他有些理不清头绪,上一世他进这里,根本就没有走到这边,接受传承之后就被甩了出去。
 
穆辰冷着脸,从顾云玦怀中别扭的动了动,发现对方抱的紧,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孽徒,松手!”
 
“不放!好不容易才抱到的。”身后的人竟然耍赖,在他脖颈上亲了一口。
 
穆辰身体一僵,“你、你个孽徒!”
 
“师尊,为什么不问你死后我做了什么?”顾云玦的语气突然低沉了许多,在这个封闭的环境内变得更加沉闷,每个字都能敲击在穆辰的胸口,心中一直不敢碰触的那一处,好疼。
 
看他这个反应,顾云玦笑了,“这一世,只要我不死,我就缠着你,若是我死了,就带你一起,轮回多少世都不放开你,师尊也要做好准备才好。”
 
穆辰:“……你个,孽徒。”
 
顾云玦看着他红红的耳尖,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
 
穆辰缩了缩脖子,恼羞成怒的给了身后的人一巴掌。
 
随后气氛变得沉寂,师徒俩就这个姿势,抱了好久,都沉浸在那一幅图中,久久不能自拔。
 
终于,穆辰叹了口气,“你想怎么就怎样吧。”他也跟顾云玦折腾够了,这个人比他还拗,比他还疯。不管怎样都要把这混蛋放在身边严加看管,只要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自己守住那份底线,不越雷池一步,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在他看来,也就是给了顾云玦一个束缚的理由,让他在身边乖乖听话,不要乱跑。反正到哪里都是他师徒二人,顾云玦还是会叫他师尊,还是跟着他到处跑。顾云玦也说了,和之前没什么变化。既然这样他没有什么可纠结的。
 
顾云玦搂住穆辰的手臂收紧,笑着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沉声道:“师尊,不管你为什么答应,我都信你,你不会骗我,对吧?”
 
穆辰不满的推开肩上的脑袋,倨傲的道:“为师从不骗人!”
 
顾云玦眸色深沉的道:“我自然信你。”
 
穆辰对顾云玦现在的反应有些不满,这时候不应该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吗,像小时候得到心仪的礼物一样甜甜的喊着师尊一脸感动吗?这么深沉做什么?
 
不想再哄这个不趁惯的徒弟,穆辰抬头望向四周,既然环境变成了未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已经在渐渐恢复,看来只有那一条路是压制修为的。他推开身后的人,开始打坐恢复灵力。
 
一个时辰之后,穆辰先睁开眼睛,体内灵力已经恢复如初。
 
他看着身边正在打坐的人,眼色有些复杂。这人,竟然毫不犹豫的跟他跳了下来,还是在体内没有一丝灵力的情况下。
 
莫名的,心里有些甜,不管怎么说,徒弟还是挺孝顺的。
 
待顾云玦恢复灵力,穆辰立马敛下自己的情绪,站起来冷淡的说:“走吧,去找沧离剑。”
 
这是一间石室,四面八方没有一个出口,他们是被阵法转移进来的,出去只能靠自己。
 
穆辰感受了一下周围,发现没有一点灵力波动的地方,蹙了蹙好看的眉头,抬脚,踹!
 
嘭的一声,墙壁被踹出一个大洞!
 
穆辰甩了甩袖子,吹走这碍眼的尘埃,傲然道:“跟在我身后。”
 
顾云玦笑眯眯的追上去,拉住穆辰的手,认真道:“我怕丢。”
 
“抓紧了,丢了不找你。”
 
“我想起我们在哪儿了,”顾云玦看了眼四周的景色,“这里有药圃,丹房,武器殿,灵宠阁,炼器房,那时我就觉得好奇,这里好像是个仙宫。”
 
穆辰被顾云玦这你要逛自家后院的语气惊到了,“你都去过?”
 
顾云玦点头。
 
穆辰沉吟了一下,“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全部拿走。”
 
顾云玦严肃的道:“好,一棵草都不给别人留下。”
 
穆辰:“……”其实也没必要做的这么干净。
 
眼前三条岔路口,顾云玦果断的选择了最左边的一条,拐了个弯之后就闻到了淡淡的药香,跨走几步之后,眼前是一片药圃,珍奇药草无数,可奇怪的是每一株都不超过一千年。
 
顾云玦解释道:“这个秘境,千年开启一次,所以才会这样。”这话音一落,护魂铃祭出,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药圃上寸草不生,而且一个机关都没触动。
 
“这……”穆辰无语,小徒弟真财迷啊,他富养了这么久竟然落下个财迷的毛病,真的一棵草都没给留下。
 
“咱们去下一个。”顾云玦也有些意外,这护魂铃好像对这里很熟的样子,从刚才就兴奋的在他识海嗡嗡作响,现在竟然这么活跃。
 
护魂铃是有神识的,只不过因为坤铃的缺失,它的神识受损。
 
确切说,这是个智障的铃铛,只能遵循本能。
 
护魂铃兴奋的在原地转了一圈之后继续往前飞,一路上叮叮当当,肉眼可见的阵出一片波纹。所过之处全部卷入自己的空间,一毛不剩!
 
穆辰无语看徒弟,财迷!
 
“师尊说的,一棵草也不要留。”顾云玦还觉得自己冤枉。
 
穆辰:“……”
 
师徒二人跟在护魂铃的身后,见它卷走了兵器库,又卷了一个房间的丹药,如入无人之境,并且没有触动一个机关,都诧异的看着对方:这里果然和乾坤护魂铃有关!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顾云玦从穆辰的背后搂住他的腰,“师尊,不要去。”
 
穆辰挑挑眉。
 
“我害怕!”
 
穆辰深呼吸一口,想打人。
 
“去找沧离剑,生死皆有命数,既然来了这里,就要有丧命的准备。”顾云玦面色一改,正气凛然。
 
穆辰被晃的一愣,只能淡淡的嗯了一声。他也不是非去不可,本来有些担心崇云门的弟子,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遇到了就帮,遇不到不用刻意去找,他现在帮了他们,也是害了他们。
 
师徒俩刚刚转身,就听一个清脆的女生惊喜的叫道:“顾师兄!”
 
穆辰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顾师兄。”来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一身白色长裙,怀中抱着一把粉色古琴,气质温柔,一双杏眼大而明亮,眼底好似藏了一汪春水。特别是看见顾云玦后,一脸的含羞带怯,一张小嘴儿轻抿,欲说还休。
 
穆辰捏了捏拳头,脸色渐渐冷下来,这个孽徒,在他闭关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见到穆辰,那女子立马猜出了穆辰的身份,当即莹莹一礼,“燕杨门一代弟子洛晴,见过穆长老。”
 
呵呵!都勾搭到燕杨门去了,他这徒儿,真是好手段!
 
“免了吧。”穆辰也不会跟一个姑娘置气,说完之后身形一晃,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寻着护魂铃的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顾云玦心里一紧,赶忙追上去。
 
“顾师兄!”洛晴委屈的喊了一句,顾云玦听后反而一阵烦躁,有种想拔剑砍了这女人的冲动。穆辰别扭的要命,好不容易对他态度松动了些,这又翻脸了。他根本就不记得这女人是谁!真是无妄之灾!
 
“师尊!等等我!”顾云玦追上去时,穆辰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做什么毛毛躁躁的?又不是小孩子。”
 
“是怕师尊误会……”
 
“有什么可误会的?”穆辰打断顾云玦的话,“刚才那姑娘出身名门,样子也端庄,你喜欢也不是不行,”穆辰没有看到因为自己一句话,已经让顾云玦变了脸色,自顾自的道:“若你身份如常,为师定会备上厚礼,亲自去燕杨门为你提亲。不过,你现在最好……唔……”
 
顾云玦脸色阴沉,眼中眸色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狠狠把眼前的人搂在怀中,不客气的吻住着喋喋不休的嘴巴,几乎把怀里的人整个吞入腹中,揉碎了和自己合二为一,才能解心中的郁闷与憋屈。
 
唇舌相交,直到尝到血腥味顾云玦才放开怀里的人,显然,穆辰愣住了,竟然不知反抗。平日里一双无情的凤眸此时瞪得大大,正震惊的看着他,眼神清透澄澈,毫无杂质。犹如白玉的脸上绯色一点一点晕染开来,给这张绝色的脸色增了几分艳色,惑人心魂。
 
顾云玦眸色越来越深,嗓音有些哑,这一刻更显得更加深情,“师尊刚刚答应了的,怎么又忘记了呢?看来,你还不是很懂的样子。”
 
拇指轻轻擦过穆辰嘴角的血迹,温柔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除了师尊,我不要任何人。”
 
穆辰瞳孔一缩,这个孽徒,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顾云玦手指划过穆辰的嘴角,挑起他的下巴,虽然在笑,眼底却压抑着一股暴怒,“师尊何必自欺欺人,你在吃醋,为什么不敢正视?”
 
“你个孽……唔……”再次被吻住,穆辰羞恼的抬手,手腕却被抓住,灵力竟然运转不灵,身前传来一个大力,转瞬就被压在墙上,舌尖微麻,嘴上的疼痛也在提醒着他,眼前的人冷静的外表之下,内心是如何的躁动。
 
良久,唇分,顾云玦放开穆辰,瞳孔周围泛着一层红色,身上魔气涌动,压抑不住的暴虐。
 
穆辰震惊的瞪大眼睛,眼前的一幕何其熟悉,上一世完全的坠入魔道的顾云玦,就是这个模样。
 
第61章
 
穆辰震惊的瞪大眼睛,眼前的一幕何其熟悉,上一世完全的坠入魔道的顾云玦,就是这个模样。
 
把心一横,穆辰捧住顾云玦的脸,凑过去狠狠的啃了一口。
 
顾云玦震惊的松开穆辰的手,不可置信的道:“师尊,你……”
 
穆辰自己也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他现在做完全是出于应对危险的本能,总之就是感觉这样做会很有效果,狠狠心咬咬牙,又凑过去啃了一口,成功在顾云玦嘴上咬出几个血印,这才凶狠的呵斥道:“你给我变回来!”
 
用这种方式哄孩子,他这个做师尊的也是头一份!简直是失败的典型,十分担心会被挂出去当反面教材警示后人!穆辰现在表情都有些狰狞。
 
顾云玦惊愕的愣在原地,身上的魔气确实收敛了下去,眼睛渐渐清明,穆辰这才放开对方,抬腿,一脚踹在顾云玦的胸口。这个孽徒,竟敢跟他玩魔化!直接打死得了!
 
“咳咳……”顾云玦被一脚踹到墙壁上,捂着胸口直咳嗽,感觉肋骨都断了几根。
 
穆辰冷哼一声,身形一晃,懒得再看这个心思敏感的蠢徒弟,甩下顾云玦,自己走了。
 
顾云玦爬起来感应了一下穆辰跑去的方向,面色一变,赶紧追上去!
 
穆辰飞出去好远才停下来,觉得自己要么就是疯了,要么就是走火入魔!
 
右手捂住胸口,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顾云玦所说的吃醋,他并不懂。他只知道一看到徒弟和其他女子暧昧不清,他这里就酸胀的厉害,一直觉得自己生气是因为徒儿不服管教而已。
 
这次被顾云玦亲了,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这个认知让穆辰彻底的慌了神,相比较见到洛晴时的气闷,心里反而好受了一些。
 
一想到原因,穆辰就逃避了——好纠结!
 
他们是师徒,顾云玦一直被他当成宝贝养,养大了,歪不歪暂且不论,又牵扯出了上辈子的恩恩怨怨,俩人的感情羁绊早就理也理不清楚。
 
到了今天这一步,谁又能说得清呢?
 
穆辰甩了甩头,要是把这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都怪那个孽徒,说了太多次想嫁给他,才给了他这样的心理暗示,一定是这样没错!要不要他这种注重为人师表的严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唉!”耳边好似传来一声叹息。
 
“谁?”穆辰瞬间警惕,身前三丈之处,突然亮起一盏水晶灯。烛光照耀之处,一个蓝色长衫的男子身影渐渐凝实。
 
他在泡茶,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穆辰看清了对方的脸,惊讶的挑了挑眉。
 
这人不是别人,竟是那副画上已经死掉的那个人。
 
“一缕残魂罢了,不必担心。”对方招呼道:“来,陪我坐一会儿,你是唯一一个见了我没直接攻击的,看起来胆子很大。”
 
穆辰站在原地没有动,脸色回复如常,无声的拒绝。他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就着淡白的烛火,周围竟然刻满了法阵。
 
见穆辰警惕的样子,青衫人站了起来,“别怕,我没有别的意思,这里很安全。”他轻飘飘的落到穆辰身边,脾气很好的样子,“在下姓徐,小兄弟怎么称呼?”
 
“姓穆。”穆辰没有报全名,明显有些不信任。对方也不在意,叹道:“姓穆啊,好姓。”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那人笑着问,“能把能把我带出这个房间?我想去见他一面。”
 
“谁?”
 
“一个我曾爱过,却不知道有没有爱过我的人。”青衫人的语气很平淡,淡到让人感受不到他的情绪,却让听到的人心里为他难受。
 
穆辰疑惑的问:“你自己出不去?”
 
青衫人笑道:“若是能出去,也不必等这几千年。这里有他的气息,所有我就在这里等,期盼有一天能再见他一面。只是不知道谁设了禁制,让我不能走出这个房间。”
 
“也许他找不到你,已经离开了呢?”穆辰想起了那些壁画,若是记载无误,这人等待的人已经飞升神界,现在是死是活都不可知。
 
“没关系,”青衫人的笑容很淡,身上有种淡然如水的气质,好似经过了这几千年的时光打磨,已经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这里有他的传承,我看一眼就好,他没必要知道我在不在。”
 
“听起来很感人的爱情,无欲无求只为看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穆辰嘴角挑起一丝讥讽,“可惜了……”突然一掌拍向对方,穆辰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掌风扫过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被九阳冥火焚做虚无,对面的人影化作虚影,淡淡消失在眼前。
 
穆辰冷眼站在原处,手中出现一个白色的火球。
 
眼前的场景突然一变,一个一身英气的白衣女子,站在门前对穆辰招手,“清行,来,到娘亲这儿来。”
 
穆辰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手中的火球毫不犹豫的砸了出去,轰隆一声,白衣女子在火中痛苦的挣扎,穆辰眼中没有一点动摇。母亲已经死了,眼前的一切皆是幻像,什么都不能动摇他的本心。
 
眼前的场景再次改变,一片虚无之中,一身黑衣的男子蹲在地上,紧紧抱着怀中的人,身上血流如注,他却毫不在意。好似除了怀中的人,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穆辰突然心头一颤,这个画面,何曾的熟悉。
 
他闭上眼睛,却不可否认,原来这就是他心中最不可碰触的地方,原来,他不是没有心魔,只是隐藏的太深,一直有顾云玦在身边,他没有察觉到罢了。
 
画面中,顾云玦的眸中血色越来越深,颤抖着摸着穆辰越来越冷的体温,温柔的唤道:“师尊,我来接你了,你睁开眼睛,再看我一眼,一眼就好。”绝望的气息好似一个黑暗中的恶魔,张开大口把两人吞噬在内,无情的拖拽着他们,坠入深渊之中,任他们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穆辰好似又回到了镇魂塔之内,身上的锁链已经尽除,神魂却已经虚弱到极致。他知道,他马上就要消失在这天地之间,魂飞魄散,连转世都不能。若是还有什么放不下,便是眼前的人。
 
他想开口,让顾云玦走,可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抱着他的人突然面色一变,带血的手掌摁在他的胸口,淡淡的道:“事到如今只能搏一把,若你生,三界平安。若你死,我就颠覆这三界为你陪葬!若是有幸回到从前,我定会来到师尊的身边,再续今世的缘分。”
 
穆辰突然伸手,抚向顾云玦的脸颊,“云……”
 
“师尊!”
 
“穆辰!”
 
熟悉的大喊震颤了神魂,一下子把穆辰拉入现实。他睁眼一看,自己身上已经缠满了黑色的丝线,差一点,他就永远沉浸在自己的梦魇之中,再也醒不过来。
 
顾云玦一剑斩断穆辰身上的黑线,生气的呵斥了一句:“竟然被一个幻阵困住,你在想什么?”
 
穆辰张了张嘴,脸色突然红了,自己的心魔竟然是自己养大的崽子,穆辰眼底闪过一道杀气,手中火花霹雳作响,身边突然出现十几个火球,每个球中包裹着一道灵力,飘在空中像一个个漂亮的水晶球。
 
顾云玦顺手在自己身边施了一道结界,知道穆辰已经恼羞成怒,现在谁也拉不住。
 
果然,穆辰双手一推,火球开始分裂,随后坠向四面八方,在坠落的过程中几个火球碰撞在一起,震荡了里面的灵力,“轰隆隆”火球爆炸之后形成了更大的火焰,火光所到之处全部融化,把这整个石室化作岩浆,仿佛一片炼狱一般。
 
然而这还没完,显然毁了这间房子并没有熄灭穆辰的怒火。
 
在徒弟面前丢了脸,不、可、忍!
 
就在他暴躁的时候,一只巨大的蝙蝠浑身裹着一层绿色的光晕,从火焰中窜出来,丑的就像带着鬼面面具,两个眼珠子和毛色相同,都分不清具体位置。它张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刺耳的声波袭向穆辰的神魂。
 
穆辰冷哼一声,狠狠一巴掌拍过去,管它身上带了什么法宝,是个什么东西,直接狠拍!
 
当然,他留着几分力度没把这罪魁祸首直接拍死,而是啪啪啪啪……一次次把对方拍进漫天大火之中,直到气出的差不多了,蝙蝠被烧的渣也不剩,这才抬手一挥,把所有火焰收拢,用灵力控制成一个直径一米的大球,托在掌心。
 
顾云玦扫了眼身前的惨状,不由得失笑,这么美的一个人,小性子耍上来也挺可怕的。
 
“师尊不会想把这危险的东西送我吧?”看见穆辰托着火球走过来,顾云玦嘴上说笑,其实已经暗暗戒备,之前把穆辰惹生气了,现在指不定一恼火炸了他。
 
穆辰眸色一闪,突然想到这张脸上绝望的表情,心口处好似再一次被抓了一把,隐隐作疼。为了不让顾云玦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大步走了出去,不爽的说:“你想得美!”
 
顾云玦眼睛一亮,瞬间追上去,一脸不解外加十分委屈的问:“师尊,你为何亲我?”
 
穆辰一看顾云玦变脸就像精神分裂一样,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再看对方的嘴上,四个牙印还在隐隐冒血丝,这个混蛋,胸口的伤治好了,竟然独独留着这里!
 
顾云玦贴上去,几乎趴在穆辰背上,轻声撩拨:“师尊?”
 
穆辰怒急,回身抬腿踹,“你给我闭嘴!刚才还敢直呼为师的名字,你个欺师灭祖的孽徒!”
 
顾云玦先是老老实实挨了一脚,之后又闪身来到穆辰身后,躲开那个火球紧紧抱住穆辰的腰,一边感叹小师尊吃的太少腰身怎么都喂不胖,一边耍赖,“徒儿不记得了。”
 
穆辰:“……”
 
果然应该在脑子被气糊之前,就该打死这个孽徒!
 
******
 
此时,已经被师徒二人搜刮干净的地方也已经进了人,当看到空荡荡的一毛不剩的景象也令人诧异非常。
 
这个秘境,是没有宝贝的吗?
 
应立寻站在原来药圃所在地,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药香,再看看一棵草都没留下的地表,脸都黑了。
 
祭出一面宝镜,注入灵力之后放大到空中,镜中画面一闪,成功显现出这里刚发生过的画面。
 
看着里面并肩而行的两个白色身影,应立寻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
 
这对师徒,终于还是来了!
 
被顾云玦缠的头疼的穆辰瞬间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他冷眼打量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他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警惕。
 
看不到的危险,才是真的危险。
 
第62章
 
穆辰一直认为,看不到的危险,才是真的危险。
 
想罢他冷声教育眼前的人:“我们的事情出去之后再说,你现在最好老实一点!”把那个火球又压缩了一下,穆辰把其抛向空中,打算随身携带了。总之谁敢对他不利,他就把谁融的连渣都不剩。
 
顾云玦得了准话,这才放开穆辰的腰,转而拉着他的手,脸上笑容温柔和煦,又是那个一身正气的翩翩公子。
 
穆辰看的嘴角直抽,眼皮子直跳,若不是手上的同心环提醒,他都以为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混账是妖精变的。
 
总之,一番揍与被揍、抱与被抱之后,师徒俩好像都故意忘掉那个吻,竟然和好了。
 
至于俩人之间又多了些什么,顾云玦是看的明白,嘴角一直勾着,春风得意的样子。
 
穆辰虽然嘴上不说,一直冷着脸,被徒弟抓着手却也没再甩开,态度软化了不少。
 
师徒俩都没再说话,顾云玦牵着穆辰,穆辰托着那个威力惊人的火球,师徒俩去找沧离剑,气氛不错。
 
许久之后,穆辰突然问:“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打斗多了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喊打喊杀的,这群修士都疯了不成,这么快就内讧上了。
 
顾云玦侧耳听了下,眯着眼睛笑了,“因为他们太无聊了,总想找点事情做。”
 
穆辰斜眼瞥了对方一眼,“你把三界搅得腥风血雨也是因为太无聊?”
 
顾云玦晃了晃穆辰的手,看起来像个找到了好玩玩具的孩子,眼睛晶亮,“师尊不觉得看着一群戴着面具的小人互相残杀很有意思吗?”
 
穆辰脸色冷下来,那些人做什么与他何干?什么小人君子只要他不认识就与他无关,若是这一世这个孽徒还想……
 
“当然,现在我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你说是不是?”顾云玦拉着穆辰停下脚步,双手扶着穆辰的肩膀,让两人面对面。眸色深沉的看着穆辰的眼睛,眼神认真的让穆辰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顾云玦觉得逗的差不多了,戳了戳穆辰的睫毛,笑道:“真好看。”
 
穆辰:“……”
 
打死吧!直接打死省心!
 
根据记忆,师徒俩来到传承之地,顾云玦打量了一下四周,略一点头,“就在第三个山洞之中,里面有一个传承之地。若想拿到沧离剑,必须接受传承。”
 
穆辰挑眉,“说清楚些。”
 
顾云玦有些心虚,“炼魂魔功,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得到了炼魂魔功。”
 
穆辰磨牙,“上辈子就该打断你的腿!”
 
顾云玦惊讶状,“师尊岂不是要养我一辈子?”
 
“我宁愿养你一辈子。”穆辰冷脸扭头,心理有些难受,养他一辈子,也省的最后落得那个下场。
 
“呐,我记下了。”顾云玦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记忆水晶,把穆辰刚才的话都录了下来,“师尊说了要养我一辈子,这就是证据,反悔了我可不依你。”
 
穆辰无语,这见缝插针、扭曲事实的本事,他承认不是徒弟的对手。
 
护魂铃收到主人的召唤,叮铃铃飞过来,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山洞之中,顾云玦拍拍穆辰的后背,笑道:“麻烦师尊为我守关。”
 
穆辰挥挥手,不耐烦的说:“放心,有为师在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师尊不要离开这里,和人动手不要手软,我把黑蛋留给你……”
 
“你走!”穆辰没好气的抬脚,把徒弟踹进山洞,越长大越恬燥了,早知道这样小时候多给他吃几块粘糕,据说吃多了粘糕的孩子话少。
 
顾云玦进去之后,穆辰冷着脸站了一会儿,突然松了口气似的,好似什么都不能压弯的脊梁,稍微松了松,莫名的有了几分颓然。
 
小徒弟还是歪了,而且歪的和上一世不太一样。
 
自己呕心沥血的养了两辈子,对方竟然一心想嫁给自己。
 
仙界女修不多,修为越到后期,境界进步越难,女修容易产生杂念,很多都止步于元婴后期。这就使得很多修士找道侣的时候会找一个同性,毕竟仙途漫漫,有人相伴也是好的。
 
师徒相恋的也不是没有,但少的屈指可数,这种恋情怎么说都有悖人伦。
 
穆辰不由得暗暗回想自己做了什么,让徒弟对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感情。总感觉自己像是个引诱了纯良小少年的变态大叔,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老牛吃嫩草?
 
一百多岁对上二十多岁,穆辰有些后悔,自己收徒弟是不是太早了些,别人收的时候都至少五百岁了,那时候是有多寂寞,才想养个徒弟?
 
穆辰摸了摸嘴角,继续纠结。
 
自己作为师尊,理应是把握好俩人距离的主导方,可是小徒弟难免太热情了些,动不动就撒娇索吻这一点十分磨人。之前不是说好相处模式不变吗?为什么现在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穆辰脸上阴晴不定,就感觉心里揣了只小耗子,爬上爬下的,纠结的抓心挠肺。
 
就在这时,百里外一道红色箭符冲天而起,待升到最高处时啪的炸开,炸出一朵红色的祥云。
 
崇云门弟子的求救信号!
 
穆辰的眼神瞬间没了刚才的热度,恢复了已往淡漠疏离的模样,终于冷静下来。
 
不一会儿,同一个地方又一道求救信号。
 
穆辰微微蹙了蹙眉,总感觉这个气氛,不太对。
 
不多时,接连好几道求救信号射向空中,每一道发射求救信号的时间竟然间隔差不多。穆辰脸色有些冷,一边是崇云门的弟子,他总不能见死不救。一边是自己的徒弟,他更离不开。
 
而且这个气氛十分压抑,就好像故意吸引人来相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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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穆辰百里之外,十几个崇云门的弟子被关在一个阵法之中,每一个身上都挂了伤。
 
几十个散修潜藏在周围,只等崇云门的人来救,便治住他们,关在一起。
 
这群散修争夺资源比这些大门派的弟子可艰难的多,所以在长久的磨练中练就了十分毒辣的手段,修行的法术更是杂乱无章,崇云门这种名门正派养起来的小苗苗,根本不是这群老江湖的对手。
 
更何况,这些散修里还有一个化身初期的应立旬。
 
一个红胡子的老者把手中血幡插好,脸上难免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有了这噬魂大阵,纵使是合体期的修士,也会命丧黄泉。到时候抓住那穆辰,定要好好拷问一番,让他把得到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应立旬浅浅一笑,眼底闪过一道氵壬邪的幽光,这师徒俩可是得了不少宝贝,竟然能这么快走到他们前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让他颜面扫地的仇还没有报,这一次一定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待抓到了穆辰,定是要“好好拷问”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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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玦这边,一样的传承之路,现在需要重走一次。
 
他站在路口,往前眺望,前方是一条黑色的石路,每过几丈就是一个石柱。他记得清楚,这些石柱分别代表了喜、怒、哀、惧、爱、恶、恨,和上一世一样,共有七根。
 
只要把七根石柱全部开启,便能进入大殿,接受传承。
 
而沧离剑,便是在传承之后才能得到。
 
顾云玦的动作不急不缓,喜怒哀惧四根石柱很快点亮,直到第五根石柱前,他把手放上去,闭上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副熟悉的画面。
 
十八年前,他认识到自己的心意,便是穆辰沐浴在手中向他伸手,月光下那人纯净的眼神,成功的撩动了他的神经,让他明白过来,原来一直以来想要的,并不是师徒之情。
 
画面悄然侵入识海之中,水中的人一步步走向他,清透的眸子带着莹莹笑意,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挂着水珠,完美的躯体渐渐呈现在眼前,顾云玦却只是微微的停顿了一下,随后就一掌拍过去,眼底是深深的嫌恶之色。
 
虽然眼前的景色很逼真,也很美,但一看就是个假货。
 
如果小师尊沐浴的时候他敢在一旁,绝对会被火球砸一脸。
 
人影被拍碎,化作水滴低落水中,随后再次凝聚成型,依旧是穆辰的模样。周围景色一变,正是炎阳宫。
 
宫中披红挂彩,祥云环绕,穆辰身着一身红衣,白皙的脸色被映出淡淡的粉色,凤眼微勾,带着薄怒,见他来得晚正不满的瞪他,“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吉时快到了,想让宾客等你吗?”
 
顾云玦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这个考验十分厉害,层层递进,抓住了他心理所有的弱点,只要他心不坚定,稍微犹豫,就会被迷惑,永远沉浸在这幻境之中。
 
上一世的时候,这一关他随意就过了,因为根本不懂爱为何物。
 
没想到现在成了他不好跨越的难关。
 
虽然知道是假的,用剑穿过假穆辰的时候心里还是哆嗦了一下,仅这一下,画面突然就变了!
 
顾云玦面色一冷,知道自己还是上当了。
 
镇魂塔内一片虚无,灰茫茫的视线中,一个消瘦的白色人影盘腿坐在那里,纤细的四肢和腰上,被黑色玄铁牢牢锁住,动弹不得。神魂被镇压,火毒时刻炙烤着神魂,明明已经奄奄一息,那人却用锁链的力量让自己挺直了脊梁,不露一点弱势。
 
好似察觉到他的到来,对方睁开眼,淡漠疏离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着急的情绪,冷声对他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
 
虽然知道是假的,顾云玦还是红了眸子,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想要毁天灭地的暴虐之气。
 
******
 
等在洞口的穆辰突然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小徒弟还没有出来。真是慢死了,回来一定抽他一顿屁股!
 
远处,求救信号已经停了三个时辰,穆辰估计了一下,之前大约是一个时辰一个,现在已经放了六个,对方要引出来的人就是自己,这一点他已经有所察觉。
 
对方越想让他出去,他越是不去,只要他不露面,崇云门的弟子就是安全的。在这里等的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头顶上已经飘着十几个直径一米多的白色火球,每一个都是空心的,里面注入了压缩的灵力,经过碰撞之后就会爆炸,一颗就能融了一座山。
 
穆辰头顶,飘了十几颗。
 
他对灵力的控制已经到了一个逆天的地步,能用灵力控制这十几个火球不动不炸,排着队的围着他。一会儿又做出来一个,穆辰捏碎一块上品灵石恢复损耗的灵力,直到体内灵力充沛,再做一个。
 
又十几个时辰之后,应立寻他们终于忍不住,对着空中大喊:“穆辰,想要让崇云门弟子活命,速来一见!”
 
此时,穆辰头顶已经有了近三十个火球,场面异常壮观。
 
第63章
 
被人点名要挟了,穆辰嘴角挑了挑,这个感觉还是很让人怀念的。
 
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山洞,顾云玦一时也没有出来的意思,黑蛋现在岩石上,低头看着穆辰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伸手在洞口施了一个隐藏阵法,伸着脖子问:“宫主,您要去看看?”
 
穆辰觉得自己离开一小会儿的话应该没有问题,他点了点头,嘱咐道:“我去去就回。”把这一堆的火球堆成一个船型,踩在脚底,穆辰感应了一下方向,身影一晃,已经飞到半空之中,眨眼就消失不见。
 
远远看到这清瘦的白色身影,隐藏在暗处的几人对视一眼,应立寻抬手,启动阵法!
 
穆辰突然感觉到一股危机,几乎是在瞬间,他就停到半空中,低头看着下面,疑惑的嗯了一声。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远远就已经看到那十几个崇云门弟子,再看这阵法,穆辰冷冷的挑了挑嘴角,冷笑:好大的阵仗!
 
众人一看穆辰不上当,不由得暗骂了一句,这人还真是机警!
 
一个黑衣老者站出来,声音中夹着灵力,扬声问道:“小道友,可否下来聊聊?”
 
穆辰鄙夷的看了对方一眼,开口讽刺道:“年纪大了果然脑子就不好,还有多少人,都出来吧,不用躲躲藏藏。”
 
清冷的声音好似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好听的让人心悦神怡,就趁这一时的灵力波动,穆辰就大致摸清了隐藏的人所在的位置。应立寻的藏身之处自然也被他感觉到,穆辰冷哼一声,就知道那人不是个好东西,这次直接宰了吧,省得再祸害旁人。
 
“好大的口气!”一个凉丝丝的声音突然道,听的出对穆辰有些不屑的意思。
 
“众位道友一起来了这秘境,穆道友却把找到的宝贝全部占为己有,这做法是不是欠妥帖?本座劝你还是交出你身上的宝贝,免得给自己招惹麻烦。”这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这里的东西是大家的,你竟然全拿走了不给大家留,这样太过分了,识相的就交出来,否则别怪大家动手。
 
如果不是穆辰丹师的身份的压着,再加上修为高深,不好对付,这群人根本就不会说这么多废话,直接动手杀人取宝才是常态。
 
穆辰听了嗤笑一声,抓了崇云门这么多弟子,又布下这大阵引他前来,何必再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废话?果然,不管到什么时候,不要脸还是不要脸。“想抢东西就直说,哪来那么多废话?”
 
“黄口小儿!简直是冥顽不灵!再不识相休怪本座无情。”被穆辰戳中本质,已经有人脸上挂不住了,飞到半空就想动手。
 
穆辰没有看对方一眼,目光反而落在那个阵法上,好像在研究怎么破阵。这个目中无人的态度更是激怒了对方,眼看凄冷剑拔弩张,一场大战在即,一个十分有磁性的声音笑呵呵的骂了一句:“诶~你们也太不要脸了,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果然是仙界的做派。”
 
突然而来的声音让众人警惕的望过去,就见不远处有一个穿着赤色华袍的人,此时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们,斜眉入鬓,目若寒星,浑身气质张扬霸道,一笑就带着一股邪气。
 
“美人儿,用帮忙吗?”见穆辰看自己,那人挑了挑眉,轻佻的问。
 
美人?
 
穆辰眸色一沉,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毫无查觉,功力更是深不可测,他已然在对方身上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是敌是友都分不清,穆辰扭回头不再看对方,现在还不能招惹,若是以后有机会了,一定把这只野鸡揍飞,让他说八百遍自己才是美人儿!
 
“啧啧,小脾气还挺辣。”那人被扫了面子,也不恼,站在空中托着下巴看热闹,他对穆辰脚底那一个火船很感兴趣,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一个个的球并排在一起,每一个之间竟然还用灵力阻隔开来。眼底不由得闪过一瞬的诧异,这小美人不仅是脾气辣而已,还真有几分本事。
 
穆辰已然不想搭理对方,扬手,一群白色蝴蝶在空中凝聚,挤在一起融成一只白虎,一化二,二化四,四只白虎扑向隐藏的人群,所过之处一片焦土。
 
趁这个时机,穆辰一踩脚底的火球,对着法阵的阵眼处就踢了过去。
 
莹白的手指一勾,火球内部的灵力瞬间扭曲,整个火球嘭的一声爆炸,阵眼处瞬间沦为一片火海。管他阵基是什么,通通烧掉。
 
一个顶级的杀阵,直接被一个爆炸的火球从外部摧毁,这是毫无投机取巧的直接碾压!
 
九阳冥火具有黏着性,同时能煅烧人的神魂,那位主持法阵的老者感受到这火焰的可怕,不得不收回自己的神识,免得重伤。
 
就在这一瞬,穆辰已经探寻到崇云门弟子所在的方位,在结界上烧出一个大洞,手掌虚空中一抓,把十几个弟子像抓一把花生一样抓在掌心,随后毫不怜惜的扔出一百多里去。
 
至于他们掉在那里,那穆辰就不管了。被人活捉,肯定是自己学艺不精,一群饭桶也是欠练的!
 
穆辰的动作太快,让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把人质救走了。而且动作不是一般的粗鲁,扔自己门内的小弟子就像扔豆子,扔出去的太远,让人想抓都抓不回来。
 
拍拍手,穆辰冷冷淡淡的扫了下方的人一样,声音不高却杀气凛然,“好了,这样就可以好好聊了。”
 
众人面色一变,看穆辰的眼神早就没了轻视。没想到穆辰小小年纪如此不好对付,修为低的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再看穆辰,俊美的脸上已经挂满了不耐烦,战也不战,退也不退,一个个立在那里,还想捡便宜?
 
轻轻一踩脚底的火船,所有的火球分散开来,漂浮在他的身边。每一颗都不比刚才那颗小,火光跳动中,周围的空气都扭曲着,再看站在火焰之中的穆辰,一袭白衣迎风而立,淡漠的眼眸中除了寒凉的杀意,竟然没有一丝的热度。
 
众人都见识了这白色火焰的苦头,再看现在这个阵势,瞬间逃跑了不少人。剩下的,全都是元婴后期的散修。
 
“一起上,拿下他!”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他是丹修,应该没有别的手段。”这句话瞬间煽动了气氛,众人祭出法宝,有几个已经带头冲了上来。
 
穆辰站在原地,双手平摊,托起,所有的火球都来到他的身前,蓄势待发。就见他双手一推,全部的火球一个不留的飞了出去,迎面对上冲上来的人,碰撞,爆炸,燃烧,眨眼间,目光所及之处全部化作飞灰。
 
为首的几个修士连惨叫都没有,神魂俱灭!
 
后面的修士也都避无可避,只能拼命抵挡,随后神魂被火焰附着,纷纷逃窜之时被化作飞灰,只有几个狠角色弃了肉身,这才保住了神魂。
 
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穆辰嫌恶的哼了一声,抬手虚空中一抓,抓住想要逃走的神魂,直接碾死。
 
既然对他动了手,就没有让对方跑了的道理。
 
这时,一道黑气化作数万的黑色细针,成围拢之势飞过来,穆辰察觉到上面的毒气,略微蹙了蹙眉,这种下作的手段,真是熟悉。
 
祭出长剑,一剑劈向远处的一块黑色岩石,穆辰眼底杀气不减。
 
化身黑色岩石的应立旬震惊的看着穆辰,好像不敢相信穆辰能找出他的所在。
 
穆辰挥手一道火墙挡住毒针,看应立旬犹如看一个死物,心想也许这就是应立旬的宿命,必须要死在他的手上,要不然一直作天作地,不愿消停。
 
再一剑劈过之后,应立旬不得不从隐身之处飞出来,损了本命法器才匆忙挡住穆辰一剑,随后毒药就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他已经后悔了,他不应该招惹这个人,这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什么名门之后,正派之风,这人也许根本就没在意过自己的身份。
 
见穆辰对这些毒药毫无反应,应立旬瞳孔一缩,再次怀着侥幸的心理遁走不见。
 
穆辰啧了一声,看准不远处的一颗鬼槐,一把火烧过去。
 
应立旬不得不撤去隐藏,绝望的瞪大眼睛,“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哪儿?”
 
“因为你蠢。”
 
“噗!”
 
听到穆辰这句回答,一脸邪气的男人直接被逗笑了,略感兴趣的看着穆辰,眼里满是玩味。
 
穆辰却是冷了脸,这个人,怎么看热闹还没完没了?
 
应立旬看着那人,却是眯了眯眼睛,咬咬牙从空间戒指中拿出几个上品的灵器,一脸真诚的对穆辰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这都是误会,误会!”
 
穆辰被他这个态度恶心到了,嫌恶的蹙了蹙眉,握剑的手紧了紧,这时,应立寻手中的几个上品灵器却突然袭过来,连那个一直围观的修士都没能避免。
 
穆辰和那人差不多的动作,抬掌挡住,灵器却在接触的那一瞬突然自爆,穆辰祭出一个灵盾,挡住这道能量的冲击,然而,一道甜丝丝的药味,还是随着穆辰的灵气窜进体内。
 
“无耻!”
 
穆辰察觉到对方下的是什么毒之后,恼火的一剑斩向应立旬的腰部,只有剁了对方才能消恨。
 
同时,那个赤色的人影瞬间出现在应立寻的身旁,一掌拍向应立旬的头部,两人同时击中目标,四目相对,气氛一阵冷凝。
 
“没想到看个热闹还得了无妄之灾,你好像没什么影响的样子。”对方扔了手中的半具尸体,碾碎了对方的神魂,抬眸看着穆辰的眼睛,见他刚才还凌厉的眼尾稍微泛着一丝红润,顿时笑了,“也不是完全没影响,我还以为你百毒不侵。”
 
穆辰冷冷的睨了对方一眼,他的身体确实百毒不侵,寻常的毒药对他根本不起作用。应立旬下的这种毒是一种致烈的氵壬毒,里面所用的药材他也熟悉,其中一味号称无解的便是来自一种氵壬乱成性的蛟龙妖丹。
 
若是寻常人,必须要和旁人交合才能解毒,否则就会爆体而亡。可这毒对他来说,却不必要如此。
 
九阳冥火已经开始焚烧毒性,现在并不是不能压制,只要给他两个时辰,毒性就能全解,根本无需在意。
 
可是眼前的人显然没有他这样的能力。应立寻同时算计他们两个,可想盘算好的是多么的龌龊。
 
******
 
顾云玦:“说好的春药梗呢?怎么没我啥事儿?连出场都没有!”
 
黑喵:“说有春药梗,这不就是春药梗来了,也没说跟你有关系啊。”
 
顾云玦被黑喵气到吐血,狗带。
 
黑喵:“死太快了,想说明天让你出场的。”
 
顾云玦死不瞑目,狗带又狗带。
 
黑喵:“明天把握机会吧孩子,虽说是领养的,但爸爸还是爱你的,怎么说也憋了六十多章了。”
 
——怼了小攻心情赞的分割线——
 
第64章
 
穆辰见对方眼球已经透着血丝,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猎物,虽然极力克制,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略微沉吟了一下,从空间戒指拿出一个白玉的瓷瓶,略肉疼的扔给对方,“这个可以解毒,你拿走吧。”
 
对方伸手接住,打开一看,惊讶的道:“极品丹药,碧莹丹?”
 
穆辰咬牙点了点头,对方看起来根本荤素不忌,和这人打起来根本不合算,他现在也不想和这人起冲突。碧莹丹乃是极品的解毒丹,哪怕神魂已经被毒性侵蚀,一颗也能治愈,虽然拿去解这种毒就是暴餮天物,可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顾云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若是看到他不在,肯定会着急。
 
对方摩挲了一下玉瓶,笑吟吟的问:“我拿去了,你怎么办?”
 
“我的毒两个时辰后自己就会化解,你不用管。”穆辰说完,已经有了离开的意思。
 
没想到对方捏着玉瓶,满含暗示的道:“其实我更倾向于另一种解毒方式。”
 
穆辰眼中杀机立现,感受到主人的杀气,赤焰剑身又艳了几分。
 
“开玩笑的,强扭的瓜不甜,我懂。”见穆辰这个样子,对方立马改了话锋,笑着把药倒进嘴里,满足的舔了舔嘴角,“味道不错。”
 
穆辰再次肉疼的抽了抽嘴角,这种极品丹药及其不好炼制,所需材料更是珍贵,他总共炼出来两颗,一颗还在顾云玦的身上,现在被这人吃了,真是浪费。
 
越看越肉疼,穆辰不忍再看,转身后肩上却突然多了一块血红的玉佩。
 
“相识就是缘分,哪天来妖界玩的时候记得去找我。”
 
穆辰屈指,像弹蟑螂一样把那块玉佩弹给对方,表情十分嫌弃。这种人,见了一次他就不想再见,更别说去找。
 
“啧啧,真绝情啊。”那人拿着自己的玉佩,自顾自的哀叹,好像俩人认识了很久似的。
 
穆辰已经隐身,之后快速的离开原地,打算尽快回去打坐解毒,已经懒得再看对方一眼。
 
虽然有九阳冥火克制,可毕竟这药太过猛烈,穆辰咬着牙,努力压下体内那股欲火,让自己神台清明。
 
之前有那个不敌不友的人在,他一直提高着警惕,现在确定对方没有跟来,心里就稍稍放下一些,没想到这样子反而更能感受到体内的灼热,仿佛有一团火,烧的他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白皙的皮肤上,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一口真气没敢松下,穆辰急匆匆回到那个山洞,就见黑蛋正着急的对他拍打翅膀。
 
见到穆辰,黑蛋急的跳脚,哑着嗓子扬声喊:“宫主,主人刚才突然有走火入魔的征兆,现在毫无动静,你快去救他!”
 
走火入魔?!
 
穆辰心里一突,手上的同心环自动感应到顾云玦的位置,几乎就没有停留,运转灵力匆匆冲进山洞之中。
 
黑蛋感觉到穆辰发烫的体温和不正常的脸色,一想到刚才那些火光,以为穆辰受了伤,有些紧张的问:“宫主,你没事吧?”
 
“嗯。”穆辰紧咬牙关,淡淡的回了一句,现在也顾不上自己,只想尽快找到顾云玦。
 
黑蛋眼珠子一转,赶紧爬进穆辰的灵宠袋,感觉穆辰现在有点不正常,顾云玦万一拿它出气,它就要倒大霉了。作为一只贪生怕死的深渊恶魔,一向对危险有本能的感知力。
 
而此时,终于拿到沧离剑的顾云玦刚刚走出传承之地。再一次接受这种逆天魔功的传承,那段心魔的考验差点让他失控,眸中已经隐隐透着血色,身上的魔气也是忽隐忽现,他根本没来得及让境界稳定,就匆匆出来见穆辰。
 
只有确定心心挂念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他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看到穆辰的身影由远而近的极速冲他飞过来时,顾云玦眸色越来越暗,血色越越来越浓,咬破舌尖,堪堪稳住自己的心境,身体终是忍不住扑了过去,把穆辰抱了个满怀。
 
狠狠搂住怀中的人,动作大的几乎要把穆辰揉碎了,紧紧贴合在一起的身体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度,这才能让他把空落落的心脏填满。
 
“师尊。”这一声师尊,有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的求而不得,感慨万千,百转千回,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执念。
 
“嗯……”穆辰被抱的闷哼一声,本来就敏感的身体被人整个搂在怀中,温热的鼻息扫在脖颈上,让他感觉身体更热了。
 
想推开眼前的人,却莫名的感觉靠近了反而让自己好受一些,穆辰眼神有些迷离,刚才急着赶路,氵壬毒已经侵入灵脉,之前两个时辰就能解,现在或许要花费三倍的功夫。
 
想罢他暗骂道:这个孽徒,还真是会拖后腿。
 
顾云玦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穆辰的不正常,紧紧贴在一起的感觉太美好,失而复得又显得那么的不真实,让他恨不能把怀里的人吞吃入腹,狠狠占有,才能确定穆辰是自己的,他还在!
 
一手搂住穆辰的腰,一手挑起穆辰的下巴,顾云玦不管不顾的吻上去。
 
有些东西就像上瘾的罂粟,碰一下就会令人意乱神迷,无法自制,更是难以戒除。对于顾云玦来说,怀里的人就是他附骨的毒药,明明知道碰了之后是什么后果,偏偏想要饮鸩止渴。
 
顾云玦身上的魔气已经完全克制不住,他需要一场疯狂的杀戮才能稳定自己的情绪,然而穆辰的到来却让他找到了更好的发泄方式。
 
他想要彻底的占有他!
 
毫不温柔的舔咬啃噬,简单却又粗暴的碰触,怀里的人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浑身颤抖着抓着他的衣襟,顾云玦感受到穆辰唇上的温度,终于发现了穆辰的异常。
 
平日里清冷的人,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模样,看什么都透着疏离。此时看着自己,眸中却泛着盈盈的水光,脸色绯红,连脖颈都透着的粉色。被吻后想要推开却又在享受的挣扎表情,说明他的神志已然不是十分清晰。
 
“师尊?”顾云玦嗓音沙哑,轻声在穆辰耳边唤了一句。
 
穆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习惯性的抬掌,想要把身边的人拍开,可惜被拍的人早已熟练了他的反应,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就在这一瞬间,穆辰的灵力再次被控制住,运转不得。
 
九阳冥火没了灵力的催动,渐渐蛰伏在体内,然而一直被压制的氵壬毒终于占了上风,穆辰几乎是挂在顾云玦的身上,颤着另一只手摸徒弟的手腕,“碧莹丹,把你的碧莹丹……”穆辰喘着气,几乎咬破唇角,这个蠢徒弟,怎么不知道找解毒丹!
 
“是谁?”顾云玦脸色彻底的寒了下来,一想到有人对穆辰有这种龌龊心思,他就压不住自己的杀意,脑中闪过无数种折磨死对方的方法,眸中血色越来越深。
 
没给穆辰继续说话的机会,下一秒人已经被顾云玦压在床上,刚张开的嘴再次被堵住。
 
要说穆辰是顾云玦的执念,那炎阳宫便是他最眷恋的地方,所以顾云玦才让人打造了一处一模一样的宫殿,炼成法器随身携带。
 
看着穆辰现在的模样,顾云玦吻吻他的唇角,眸中血色不减,“师尊别怕,我帮你。”
 
“你……”穆辰震惊的瞪大眼睛,眼里瞬间有了一丝清明,这个孽徒,他怎么敢?!
 
顾云玦看着他,手已经不老实的向下摸去,低哑的嗓音性感撩人,“是师尊自己扑进我的怀里,徒儿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碧莹丹没有,人任你吃。”
 
******
 
“咣啷!”
 
穆辰一脚把顾云玦踹在门上,若不是这门板都是被炼制后的,都能跟着顾云玦一起被踹飞。
 
自从穆辰醒过来,已经打了顾云玦半天。
 
穆辰这次是真的气狠了,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揍人,这个孽徒!怎么敢!他怎么敢!
 
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犯上作乱!罪大恶极!罪孽深重!离经叛道!这个孽徒!
 
“师尊,您不累吗?”顾云玦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穆辰脖颈处难以遮掩的红痕,隐下眼底的餍足,还有一点心疼和无奈。真狠啊,这真是想打要打死他,一点都不手软。
 
穆辰动作一顿,伸手抓了把椅子,坐下瞪着顾云玦喘气。这个孽徒!
 
顾云玦确定他打了这么久,气已经消了不少,这才站起身,站在远处一本正经的道:“其实也不能全怪我……”
 
“你说什么?”穆辰啪的一掌把桌子拍碎,刚降下一点点呢火气蹭的就上来了。
 
“是师尊身中氵壬毒,缠着徒儿不放,反正徒儿现在是你的人,你打也好,骂也好,总之不能不负责任。”顾云玦理由也很充分,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用一副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穆辰,总之十分委屈。
 
穆辰被这话噎住了,只能瞪着眼睛看身前的人,张了张嘴,脸先红了。什么叫缠着他不放?这个孽徒!是谁差点走火入魔不知节制!是谁有悖人伦连师尊都敢……这个孽徒!
 
穆辰暴躁的又想拍桌子,可惜身边一地碎木渣,已经拍无可拍,随后他就感觉自己被带偏了,立马把心思拉回来,“那你就私自就定下道侣契约!还是死契!”
 
道侣契约对于修士而言是十分庄重的契约,因为一旦签订很难更改。而这个孽徒,竟敢趁他……趁他……脑子犯浑的时候和他签下死契。
 
所谓死契,一旦签订无法更改,而且一方身死另一个也会跟着陨落,甚至生生世世都要纠缠在一起。与其说是契约,到不如说是诅咒,无法解除的诅咒。
 
知道这种契约签订的人已经不多,也不知道顾云玦是怎么知道的。
 
穆辰咬咬牙,再次扬手,真想一掌拍死这个孽徒。
 
然而这次却被顾云玦扑上来抱住双臂和腰,对方耍赖似的跪在他身边牢牢抱紧,理由更充分:“这样师尊就不能赶我走了,还能对我负责,徒儿是怕你始乱终弃。”
 
穆辰气急,这简直是胡搅蛮缠!
 
“师尊一看就是不想负责的样子,现在徒儿十分庆幸!”顾云玦委屈的在穆辰胸口摸了好几把,终于摸到了心脏位置,委屈的控诉道:“师尊摸着良心说,是不是不想负责?”
 
穆辰觉得自己脑门嗡嗡响,莫名的还有点心虚,他刚醒来时确实没想过什么负责,还想给徒弟下点药,让他把这事忘了。可惜,他察觉到身上的道侣契约,还没下药就被气炸了,这才对着这个孽徒狠狠教育。
 
可是话说到这份上穆辰又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这个孽徒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自己还要为他负责?
 
顾云玦把穆辰说的哑口无言,反正暂时是找不到理由反驳他,他含笑的眯了眯眼睛,话题转移:“师尊想打可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随便打,你现在先告诉我,这毒,是谁下的?”
 
穆辰垂眸,正好看到趴在他胸口上的人眸中一闪而逝的血色,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一点,要不然他也得被气得走火入魔。
 
顾云玦赶紧把身上的魔气收敛到体内,不再泄露一丝一毫,见穆辰打累了,暂时没了揍他的意思,这才松开双臂,等穆辰的解释。
 
穆辰定定的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孽徒,一脸乖巧的小模样还有几分儿时的影子,可是这个肚皮,早就黑透了,他再相信这人良善天真,他就是傻子!
 
忍无可忍的双手揪住顾云玦的耳朵,不顾对方的哀嚎怒斥道:“人已经被为师杀了你管这么宽做什么!好好控制你体内的魔气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塞进炼丹炉里炼丹!!”
 
穆辰从不认为自己说话的声音会这么大,都能用吼来形容,吼完了自己也有点蒙。
 
顾云玦挣脱了怕伤到穆辰的手,任他揪感觉穆辰怒急了能把耳朵给他揪掉,他是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到最后只能转移穆辰的注意力,“师尊息怒,这次的传承好像和上次不太一样,徒儿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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