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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背后的娇花(穿越 修真)上——泥鳅公子

 文案:

 
前世
 
吴英才在家人以及自家保镖男神的严密守护下,堪堪活到了十八。
 
而后死于雷劈。
 
今生
 
吴英才重生到了一个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并成了一株娇滴滴的白色雏菊花。
 
吴英才表示:没有男神的世界,我甘愿做一朵深埋泥土不动不说话的傻逼雏菊,也不到外面去闯荡江湖!
 
而后。
 
他看见了他家仙衣飘飘的男神——
 
在挑选别的花……
 
其实这就是一个逆天男神养了一株娇花痴汉受的逗逼故事。
 
各类修真阶段备注:
 
剑灵
 
兵级、将级、王级、皇级、神级
 
剑修
 
剑奴、剑侍、剑主、剑王、剑尊、剑仙
 
妖修
 
精怪、小妖、大妖、妖王、妖皇、妖神
 
注:每个阶段都分有入门、融汇、高阶,一旦到达高阶,就可以准备突破了
 
阅读指南:
 
娇花痴汉受X男神双面攻
 
依旧厕所读物
 
日更
 
伪修真
 
双重生双穿越
 
萌不萌看心情,雷不雷看自己
 
作者三观清奇,入坑请保重
 
永远的倔强新人,你们懂的
 
(づ ̄3 ̄)づ╭?~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主角:吴英才,倪南甚
 
第1章:一株雏菊一个坑
 
我是植物人吴英才,我为自己带盐
 
******
 
吴英才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重生成了一株白色的雏菊花。
 
其实被雷劈死的那一瞬间,吴英才是知道,并且坦然接受的。
 
原因无他,因为活了十八年的他,实在是太倒霉,真的是到了那种喝口水,都能呛得差点断气,走个路,路都会莫名塌陷的地步。所以在打雷的时候,玩手机的自己能“荣幸”的被雷劈中,也真的没啥好意外了。
 
甚至吴英才在断气的那一刻,还淡定的祈祷着,自己下辈子能摆脱这样的霉运。
 
呃,当然,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结果,当吴英才再次有意识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去印证还倒霉不倒霉的这件事情了,因为一动不能动的他,已然不能更加倒霉。
 
如今的吴英才,除了视线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以及能说话(仅限花花草草能听得到)以外,当真就像个全身瘫痪的高位截肢患者一样,就算是想要摇一摇自己的花朵,还得等风来的时候。
 
而且,这副弱到不能再弱的娇花躯体所能传承的记忆简直少得可怜,以至于吴英才除了本能的知道自己是一朵需要阳光露水以及泥土的娇花之外,就连自己是一株白色雏菊花的事实,也是在重生一月之后,才从自家邻居,一朵高冷的玫瑰花那里旁敲侧击知道的。
 
因为就算他绞尽脑汁,也不能看到自己的“生殖器”长啥样,真是想想都觉得花生无望。
 
不过万幸的是,吴英才这株娇弱的雏菊花,身在齐云宗的百草园。
 
据他邻居,就是那株高冷的玫瑰花介绍,这齐云宗的百草园灵气相当充足,十分适合灵值修炼。依照吴英才的这种资质,预计也就再过个百把年吧,就能如同他这般不再受泥土的限制,自由行动了。
 
呵呵,说得还真是轻松……
 
百把年,如果就这么一动不能动的当百把年的植物人,吴英才觉得自己可以再死一死,或许下下辈子,就不会这么倒霉了。
 
当然,死一死什么的,也只是吴英才随意想想而已。
 
从来都珍惜生命,上辈子那么倒霉都还要坚挺活着,简称贪生怕死的他,自然不会那么的想不开。就算重生成植物人又如何?至少他还是开了智的植物人,呃,灵植,总有一天会修炼成仙幻化成人,到时候呼风唤雨腾云驾雾,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是的,吴英才不仅重生到了一株雏菊花的身上,而且还重生到了一个名为珑渊世界的修真大世界。
 
在这里,不仅人可以修仙修魔法力无边,就连花花草草,只要有机缘开了心智,也能修成人形拥有法力,开启修真之路。
 
原本,这对于一个上辈子喜欢窝在家里用手机看玄幻小说的吴英才来说,是一个特别好的消息。因为他终于有机会亲身体验一把,那些玄幻小说中描写的奇妙力量。什么御剑而行一日万里,什么童颜鹤发长生不老,什么千种变化万种幻化等等,真是想想都觉得刺激。
 
但是,他的邻居玫瑰花特别及时的泼了他一盆透心凉的冷水。
 
他家邻居说了,在珑渊世界,有缘开智的花花草草很多,但最终能修成人形的,却少之又少。因为开智的灵植基本都是浑浑噩噩,智力和一般猪羊鸡狗没啥区别,但不管是对修真的人或者妖兽来说,都是可以入丹药的大补之物,如果“有幸”被发现,不论是正派还是邪派,都会将其摘了入丹药,基本无一能幸免外。
 
除非像他这般,修成一株成精的玫瑰花,能够脱离土壤活蹦乱跳,名门正派的修真之人才会视他们为活物精怪,不食之。当然,那些荤素不忌的邪魔歪道依旧会对灵植修成的精怪虎视眈眈,不过那也无所谓了,反正在珑渊的修真大世界,一些修了特殊功法的邪魔歪道甚至连同族的人都会拿来入药炼丹或吸湿精元,所以抓几个灵植的精怪什么的,也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了。
 
听了如此简单粗暴的讲解,吴英才整株花都要不好了。
 
好不容易以为可以像玄幻小说写的那般,体验一把得道升仙的感觉,怎么越听越感觉其实自己重生到这里,就只是来当“口粮”的……
 
邻居玫瑰花精似乎感受到了白色雏菊花的小情绪,于是安慰吴英才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悲观,就你这个资质,预计再过个三四百年,就能脱离土壤修炼成精了,到那时候,至少你待在齐云宗是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这里是名门正派,天下法修第一的宗门,不食精怪。”
 
三四百年……
 
吴英才原本洁白的花瓣似乎更加黯淡无光了。
 
随即,吴英才又想起了一个问题,赶紧问邻居道:“玫瑰哥哥,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开智了,但没有成精,所以就算现在是在这个齐云宗的百草园,也依旧不安全吗?”
 
半响后,玫瑰花精语气幽幽的安慰道:“哎,菊花老弟,凡事还是看开点儿,我们妖精鬼怪还不都讲一个命数,兴许你能比较幸运呢。”
 
幸运,这对于吴英才来说,还真是一个相当陌生的词语。
 
还有,能不能不要称呼他为菊花老弟……想想都觉得便秘……好吧,现在他已经不可能便秘了。
 
脱离了土壤制约,在吴英才周围蹦跶的玫瑰花精,用他那硕大且嫣红的生殖器碰了碰吴英才那朵娇小的生殖器,语气讨好的说道:“诶,对了菊花老弟,你上次跟我说那个什么水浒传一共有一百零八将,你才跟我讲了七将,今儿阳光这么好,你就再讲一个呗。”
 
吴英才特别想要告诉这个没有节操的玫瑰花精,不要拿生殖器随便捅我,但想着自己初来乍到的,而且他未来的好几百年还得靠这玫瑰花精罩着,于是只能忍了忍。
 
其实吴英才也是奇了怪了,一株娇羞的玫瑰花居然喜欢听《水浒传》。
 
想当初他刚醒来,动又不能动,大喊大叫也没人理睬,简直孤单寂寞冷。后来好不容易距离他不远处的玫瑰花开始和他搭话,但总是高冷得不行,你问他十句,他答你一句,已然是因为阳光灿烂,才给到你的福利。
 
后来吴英才为了讨好这株唯一可以和他搭话的玫瑰花,就突发奇想的给他讲故事。
 
最后胡乱讲到水浒传中的某个桥段时,让吴英才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株原本看起来无比高冷的玫瑰花,竟然变成了一株热情的话唠花。不仅有事没事的就爱缠着吴英才让他讲后续,而且对他也热情了不少,甚至有时候还热情得有些过头,完全没了才开始时的高冷范儿。
 
于是吴英才总结,攻略一株高冷的玫瑰花,只需一本充满阳刚气息的水浒传,也真是够奇葩的。
 
话说回来,当一个植物人的生活真的过得很快。
 
每天阳光好的时候,吴英才就懒洋洋的在阳光下睡觉。下雨的时候,吴英才就懒洋洋的在雨中睡觉。夜晚的时候,吴英才就懒洋洋的在黑夜中睡觉。下雪下冰雹的时候,吴英才依旧懒洋洋的在睡觉……
 
反正在外人看来,只会随风摇摆自己花朵的吴英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睡觉,当然他也有可能在惆怅春去秋来。不过不管是睡觉还是在惆怅,旁人都看不出有啥区别就对了。
 
不过偶尔吴英才还是会担惊受怕。
 
因为作为一株开智的灵值,吴英才的花朵不会随季节凋谢。所以百花齐放的时候还好,一旦到了寒冬腊月,他这么一株白色雏菊花唐突的屹立在百草园,就难免不会引人注目了。
 
为此,说了要罩着吴英才的玫瑰花精就帮了他一个忙。他小小的施展了一个障眼法,只要不是死死的盯着吴英才看,便不会发现他在不该开花的季节开花的实事。
 
当然,受到庇护的吴英才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那就是在他好不容易撸完了水浒传的一百零八将之后,现在必须按照玫瑰花精的要求,点哪将撸哪将的,一直要撸水浒传中一百零八将撸到玫瑰花精满意为止。
 
这真是一株为了生存,而花生坚强的雏菊花励志故事。
 
第2章:代表纯洁的雏菊花
 
丧心病狂的吴英才
 
******
 
如此毫无追求,又特别励志的过了一年又一年,不经意的一晃,便是十年。
 
吴英才的邻居玫瑰花精都已经能将《水浒传》滚瓜烂熟的背透,而他依旧是一株一动不动的植物人……呃,好吧,是开智的灵植。
 
虽然玫瑰花精已经不再缠着吴英才讲《水浒传》,但基于十年的花(基)情,玫瑰花精依旧每日为吴英才这株雏菊花打掩护,以至于吴英才周围很多懵懂开智的灵植都被齐云宗的炼丹房药童采集而去,独独只有他,十年如一日的开着洁白的花瓣,却从未被药童发现。
 
至于那株修成精的邻居玫瑰花,则一直游走于百草园的各个角落,就算偶尔碰上来采集的药童,也完全不会躲避,反而高冷的接受药童们的跪拜之礼。
 
对此,吴英才很是艳羡。
 
而玫瑰花精则表示,成精的灵植自然该被尊重,让吴英才不要偷懒,加紧修炼,争取早日修成精,就不用整日躲躲藏藏了。
 
不要偷懒……
 
吴英才觉得,自己自从当了一株雏菊花之后,连吃喝拉撒都省了,日常修炼便是睡觉睡觉再睡觉,他还真不知道做什么才能算作是偷懒。
 
这日,阳春三月,风和日丽。
 
吴英才顺着春风摇了摇自己白色的花朵,发出懒洋洋的叹息声。不过,作为只是开智的灵植,吴英才的声音依旧只有同为灵植的植物才能听到。当然,修为特别高深,或者修习了特殊功法的修士也能听见。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据玫瑰花精介绍,整个百草园的灵植其实很多,但它们基本都是浑浑噩噩,不仅不能正常的沟通,甚至连说话都无法完整。
 
不过玫瑰花精却说这都是正常的状态,所谓开智未成精的灵植,其实也和普通的植物没啥区别,独独是多了几分灵气而已,所以没有智力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倒是像吴英才这般,明明身上灵气微乎其微,但居然能有会讲故事智力的灵植,其实才算是一朵奇葩花。
 
对于邻居这样的评价,内里是个人类灵魂的白色雏菊花,保持了雏菊花应有的矜持……
 
顶着七八朵嫣红大花朵的玫瑰花精正巧从唉声叹气的吴英才身边路过,于是甩了甩顶上的花朵,扎根到他旁边,一边和吴英才一起晒太阳,一边心惊胆战的问道:“菊花老弟,你又在想故事了吗?”
 
说道吴英才近来所讲的故事,那真是越来越“惊艳”了。
 
每每玫瑰花精听完之后,那都会有一种三观被黑化了的错觉,需要过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生气。不过疑是有着潜在自虐倾向的玫瑰花精又总是禁不住诱惑,三天两头的就往吴英才身边凑,然后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听得不亦说乎。
 
话说十来年过去了,兴许是投身成了植物的原因,吴英才对上辈子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唯一印象深刻的,便是他上辈子的保镖,倪南甚,简称男神。
 
说起吴英才家的男神保镖,那真真是光想想都会让他的花朵开得更饱满。
 
想当初他那倒霉的运势,就连他老爸老妈都有所畏惧,要不是还有他家男神的温柔细心保护,估计吴英才十八岁都活不到。
 
其实吴英才上辈子的家世挺好,只是太倒霉的他根本就没有来得及享受那种富二代的生活,因为他整日整日的都在和倒霉运气做斗争,直到他十二岁生日时,他老爸为他请了一个保镖,倪南甚。
 
保镖倪南甚的到来,让吴英才终于过上了六年逍遥日子。
 
虽然他的霉运依旧,随便出个门就会经历掉花盆、扔酒瓶、道路塌陷、山体滑坡等等七八种这样那样的夺命连环事件,但只要他家保镖在他身边,便会将他护得相当周全。而且和吴英才相反,倪南甚的运势超好,属于那种地上随便捡一张彩票都能中大奖的超级幸运儿。
 
所以当倒霉少爷吴英才和幸运保镖倪南甚一起遇上车祸时,就会出现吴英才座位这边全面崩溃,而倪南甚那边完好无损,但吴英才却会被不知什么时候窜过来的倪南甚牢牢护在身下,毫发无伤的诡异场面。
 
而且兴许是天长日久的相处,以及他家保镖实在太过优秀,以至于吴英才这个小宅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人家有了些懵懂的非分之想。
 
原本小宅男还想着十八岁之后就找机会出柜表白,结果一道惊雷就把他劈到了这里,成了一株真正意义上的植物人。
 
哎,如今已然和自家男神分隔两个世界的吴英才,最后悔的事情便是没有在“果断”死掉之前,对他家男神表达自己懵懂的心意。
 
于是怀着这样的不为人说的悔意,又当了十来年一动不能动的憋屈植物人之后,就算吴英才有一颗超级宅的心,也经不住岁月的折磨,最终变得有些诡异,其表象就是他开始疯狂的编排他家男神和他的各种离奇故事。
 
什么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什么争风吃醋豪门恩怨,那都是常规版。
 
触手跨物种七洞快感系,父子叔侄乱沦苦情系,七兄弟独恋一棵草群P系等等,但凡他的脑洞能够想到的丧心病狂的故事,都被用来套在了他和他家男神的身上,因为他最后在分享给自家邻居玫瑰花精听的时候,都特别不要脸的将主角都套上吴英才和倪南甚的名字。
 
而玫瑰花精是知道他邻居雏菊花自己给自己取名为吴英才的,所以吴英才讲这些故事的时候,用自己的名字,总是让玫瑰花精都替他脸红。不过吴英才却含蓄的表示,这样讲故事的代入感才强,他才能讲得那么的投入。
 
听到玫瑰花精的提问,吴英才又接着生无可恋的叹息了一下,道:“要不今天我给你讲艹艹花故事的续集?”
 
艹艹花的故事……
 
玫瑰花精一听,全身都经不住打了个哆嗦。
 
吴英才嘴里所创造的艹艹花名为吴英才,是一种每日都需要男神倪南甚精元浇灌花朵的奇葩植物,而且只要有一日没有得到浇灌,这艹艹花就要狂暴,变成长着尖牙的花朵去啃咬男神的男木艮……
 
玫瑰花精在第一次听吴英才讲了这艹艹花的故事之后,感觉自己的纯洁的灵魂都受到那株艹艹花的侵害,以至于现在每每想起来,玫瑰花精都觉得自己的花朵好疼……
 
所以现在乍一听吴英才又要讲艹艹花,玫瑰花精赶紧振作精神打岔道:“菊花老弟,再过一月便是齐云宗百年一次的百花节,到时候这百草园会对外开放,而且每次百花节,齐云宗都会将很多灵植作为礼物送给其他门派的弟子,如果你不想被送走炼丹,到了那日,定要稳住心神,别受曲何琴声的影响。
 
“不过有我护着,就算那日你开得再娇艳,也压不过我的风采。”
 
说着,玫瑰花精还特别狂霸拽的甩了甩一身开得娇艳嫣红花朵。
 
想讲故事结果被打断的吴英才一边询问什么是曲何琴声,一边趁着微风,将自己的花朵稍稍偏离了一下豪放的邻居。
 
这种生殖器和生殖器的碰撞,他觉得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吧……虽然他的思想已经腐蚀,但他的身体还是一株单纯的雏菊花啊……
 
所谓曲何琴声,便是齐云宗分支琴涟宗的独门绝技。
 
但凡曲何琴声响起,天下灵植都会有所感应,而越是灵气充沛的灵植便会越发艳丽,所以曲何琴声响起,便是一场百花盛宴的奇观。故而每百年齐云宗举办百花节,琴涟宗都会前来弹奏一曲助兴,齐云宗则会将那些开得艳丽的灵植作为礼物赠予前来赏花的其他门派弟子,以示齐云宗的宽厚与仁德。
 
不过已经成精的玫瑰花精却不大喜欢曲何琴声。
 
用他的话来说,便是这琴声实在是太过下流,简直就是企图让他的耳朵怀孕,还想要他扭腰摆臀,简直不要脸!但作为一株艳冠群花的玫瑰花精,他表示自己一定会是百花节上最娇艳的那一株,没有第二种可能。
 
而吴英才对于自家邻居那种一边诋毁琴声,又一边暗搓搓的想要在琴声中夺魁的心态嗤之以鼻。
 
不过对于他来说,在这个没有男神的世界里,夺魁什么的,还不如一动不动的待在泥土里睡大觉来的安全。所以吴英才下定决心,到时候曲何琴声响起,他就屏蔽自己的听力,坚决将自己的花朵开得要死不活,然后浑水摸鱼的躲过这一劫。
 
不过让吴英才觉得好奇的是,邻居玫瑰花精以往每一年都是魁首,怎么就无人向齐云宗讨要呢?
 
对此,玫瑰花精的解释十分的嚣张。
 
“呵呵,我倒是想要看看,有谁敢向齐云宗讨要我!”
 
第3章:纵你百花开得艳
 
我自吃瓜闲得慌
 
******
 
一个月,对于十年的时间都只有睡觉和发呆两件事可做的吴英才来说,真的可以用转瞬即逝来形容。
 
在百花节开始的前一周,齐云宗便越发的热闹起来。
 
作为珑渊世界第一的法修宗门,齐云宗在修真界的地位可谓是领头羊老大哥一般的存在,天下正派或多或少都要给些薄面。
 
更何况齐云宗的百草园原本就是整个修真界的香饽饽,里面奇花异草多不胜数,就算不能带一株回家,开开眼界也是极好的历练。
 
故而大多数受到邀请的名门正派都乐意派弟子前往凑个热闹,所以原本应该是齐云宗最为幽静的百草园最近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清净了十来年,忽然这么热闹,吴英才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好在玫瑰花精给他施的障眼法大多数情况下都很有作用,那些到百草园来对着各个灵植品头论足的人,基本都没有在吴英才跟前驻足的,偶尔有一两个修为高深之人虽透过障眼法看到了吴英才的本尊,但吴英才这株只有淡淡灵气的灵植却完全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所以这几日,作为一株一动不能动的雏菊花,吴英才除了觉得有些闹腾以外,还真没有遇上任何特别的事情。
 
而吴英才的邻居玫瑰花精,这几日则不知了去向。
 
后来偶然间,吴英才听园中的药童说起,才知道作为镇园之宝的玫瑰花精已经被齐云宗的宗主好生供养起来,就摆在百草园的入口大门位置,供各个门派的弟子瞻仰。
 
至于平常就爱到处跑跳的玫瑰花精为什么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大门口,则全是因为宗主说了,这百草园的大门是魁首才能摆放的位置,如果玫瑰花精不乐意在这里,那么他可以另外选一株摆放……
 
是故,特别有荣誉感的玫瑰花精是怎么也不可能从百草园的大门口挪窝了。
 
所以,吴英才觉得自己能跟玫瑰花精结交,除了因为自己讲得一嘴“好故事”之外,这种时不时的神经质,也是三观很合拍的标志呀。
 
待到百花节的那日,天空一片晴朗,微风习习,齐云宗的百草园热闹程度也达到了一个最高峰。
 
好几百修真之人都聚集在齐云宗百草园里,虽不说各个都是俊男美女,但修真之人的颜值都不差,而且身着各自门派的奇装异服(仅对于吴英才来说),实在是让吴英才这株重生十年,都只见过齐云宗药童的乡下花看得眼花缭乱,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场时装大咖秀。
 
不过和之前一样,吴英才虽然精神抖擞的在欣赏帅哥美女,但这些修真界的帅哥美女们却对他视若无睹。障眼法加上他自身的缺陷双重掩护,当真让他这株开智的灵植到了完全无人问津的地步。
 
百花节,作为齐云宗举办的一大盛事,自然由齐云宗宗主的大弟子,截脉真人亲自主持。
 
截脉真人一身齐云宗的白色道袍,长相并非俊美非凡,但气质沉稳,声音浑厚有力,修为也已是金丹后期,在修真界的后起之秀里也算是佼佼者之一。
 
截脉真人的开场白无外乎是暗着彰显齐云宗的气度和实力,明着感谢各个门派弟子的到来,以及夸大一些灵植在各方面的功用。
 
接着由着齐云宗的几个丹药房的入室弟子,给来客们介绍了几种近百年齐云宗新培育的灵植。
 
齐云宗是一个法修宗门,比起其他的剑修、妖修、以及佛修来说,更注重炼丹入药,故而对天下灵植都十分有研究。而且由于现任宗主太初法尊的道侣原因,齐云宗近年来更加的注重对灵植的培育,已然成为这方面的权威。
 
在介绍完新培育的灵植之后,又在大家艳羡的目光中,将几株灵气充沛的灵植赠予了几位近几年表现很突出的后起之秀,顺便也展现了一下齐云宗作为大宗门,对其他门派弟子的帮扶和倚重。
 
当然,每年百花节的重头戏还是曲何琴声。
 
百草园有一大的圆形平台,四周早早的摆放了百草园中开得最为娇艳,灵气最为充沛的数百种灵植,中央则坐着一位妙龄女子,该女子的身前摆放着一把碧玉色的古琴。
 
女子便是琴涟宗的首席大弟子却因仙姑,而那把碧玉古琴,就是曲何琴。所谓曲何琴声,便是用曲何琴弹奏的音律,一般寻常人是听不出来曲何琴与一般古琴弹奏的音律有何不同,但对于灵植来说,曲何琴中的琴涟阵法却会让它们兴奋不已。
 
而一动不能动的吴英才则在这圆形平台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灵气不充沛的他,虽然就生长在这平台附近,药童们却依旧没有将他移到平台四周。所以此时的吴英才,就像是围观选美比赛的吃瓜群众,自身参与感为零。
 
当截脉真人示意圆台上的却音仙姑可以开始之时,四周原本喧闹的人群都纷纷注目屏息。
 
只见那妙龄女子起身后微微欠身,然后再次坐下,动作优雅的起指抚琴。
 
随着悠扬的琴声从她的手指中流出,四周的灵植纷纷产生了变化。
 
片刻之后,万紫千红,芬香四溢已然不能形容四周灵植的盛况。
 
就连那些不开花的灵草也变得嫩绿得让人怜惜,何况是那些有着各种娇艳颜色的灵花,每一株灵花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争先恐后毫无节操的怒放。
 
红的,红得通透耀眼。
 
白的,白得傲然大气。
 
至于那些不红不白的,那更是尽情的展示自己的独特,姹紫嫣红,纵情释放。
 
一时间整个百草园,特别是圆台上那些灵气充沛的灵植们,都倾情绽放,一朵朵一株株都那么的艳丽动人,实在是有些让人垂涎欲滴。
 
作为吃瓜群众一族的吴英才依旧怏怏的开在角落不受曲何琴声的影响,但拥有人类灵魂的他,在见到这百花盛宴之后也忍不住喷喷称奇,然后继续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线跟着客人们一起欣赏这百年一次的奇观。
 
随后,脑洞奇特的吴英才又想到,这果真如同邻居玫瑰花精所说的一样,曲何琴声对于灵植来说,就像是春药一样。
 
瞧瞧那些将生殖器怒放的花朵,真是让他这株同为灵植的植物人看着都觉得羞耻。于是突然有了羞耻心的雏菊花打定主意,坚决不在这些两条腿行走的禽兽面前展露自己的风姿,他要做一株有风骨有气节的雏菊花。
 
然而就在吴英才自我肯定之际,一个人影进入了吴英才的视线。
 
那人应该是曲何琴声开始之后才姗姗来迟的客人。
 
只见他一身淡蓝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白色八卦纹龙腰带,后背背着两把剑鞘,一把是堪比成年人高大的巨剑剑鞘,一把则是常规大小的长剑剑鞘。
 
这男人身材挺拔,气宇轩昂,就算是站在一群俊美非凡的修真子弟中,也能让人一眼注目,存在感十分强烈。
 
然而这些,对于吴英才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的脸——
 
深沉且微待笑意的眼睛,坚挺的鼻梁,微薄却很有型的嘴唇,以及眼角那几缕淡淡的笑纹……
 
吴英才知道,这个男人似乎永远的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完美的诠释了温文儒雅以及亲和友善的意义。
 
但吴英才也知道,当这个男人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的光芒会多么的刺骨,那张看似柔和的脸会变得多么的侵略感十足。
 
因为这男人的一切的一切,吴英才都熟悉无比。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了十来年,上辈子的男神保镖,倪南甚。
 
******
 
小剧场:
 
吴英才:……呃,当我小时候不听他的话耍剪刀被撮了一条大口子的时候,当我小时候不听他的话在厨房里玩耍被开水烫了的时候,当我小时候不听他的话吃饭很快差点噎死的时候,当我小时候不听他的话非要去掏他裤裆里的鸟的时候……
 
大泥鳅:呃,是多小的时候?
 
吴英才:成年之前嘛,反正我死的时候才十八岁,所以活着的时候都算作小时候!
 
大泥鳅:……
 
第4章:男神男神看这边
 
其他野花都滚开
 
******
 
倪南甚的出现,让吴英才的花瓣都惊得无风自抖了三抖,突破了灵植的行为上限。
 
其实吴英才一直都有一个连他自己的唾弃自己的白日梦,那便是有朝一日他家的男神保镖也能到这个世界来陪他。
 
不过吴英才也只是在阳光特别好,日子特别无聊的时候,才会这么想入非非的痴心妄想一番,但却从未真正意义上的觉得这个荒唐的愿望能够成真。
 
但是此刻,吴英才觉得自己倒霉了一辈子外加十年,就是为了蓄积所有的运气用到这个时候,这种梦想成真的感觉,实在不要太美妙!
 
吴英才对自家男神那些滚瓜烂熟的记忆又再次如旋风一般袭来。
 
温和的性子,非凡的身手,万事不惊的气度以及儒雅温柔的谈吐,关键是对他的各种包容和宠溺,简直就没有下限和上限!
 
只是简直不能更加完美的男神为什么也会来到这个世界?难道现在已经流行穿越重生了吗?
 
不过沉浸在幸福中的吴英才也没有过多的心思去计较这些。只要他的保镖男神来了,吴英才就顿时感觉花生即将圆满,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无聊的植物人日子走到了尽头。
 
浮想翩翩的吴英才,一见到他家男神正踱着悠闲却有力的步伐朝他这边走来,立马就更加不淡定,急吼吼的吼道:【男神男神,我在这里!】
 
无奈吴英才那点灵力的所能发出的声音,依旧只能够让四周的灵植听见,其他任何生物似乎都完全无法感应。
 
于是吴英才眼睁睁的盯着他家男神踱步到他的跟前,然后弯腰,嗅了嗅他旁边的一株灵植,对身边的另一个和他穿着一样,只是后背只背着一把巨剑的男人说道:“大师兄,截脉真人答应允你一株灵植,你看这株红色芍药如何?”
 
被称为大师兄的男人低头看了看那株红色芍药,然后小声说道:“南甚,你也知道师兄我最不喜欢摆弄花花草草或是炼丹炼器,你看中哪一株就选哪一株,师兄送你。”
 
说着,大师兄还是煞有其事的评论道:“我看这株芍药确实还行,至少比旁边的雏菊看起来是要精神一些。”
 
倪南甚也面带微笑的往边上瞧了瞧,然后点头赞同道:“确实,这株雏菊看起来黯淡无光,灵气淡得都不像一株灵植,且只有一茎一花,实在不讨喜。”
 
【……】
 
那株不精神的雏菊花,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黯淡无光,不讨喜,黯淡无光,不讨喜……嘶吼循环一百遍……
 
就在吴英才黯然神伤之际,他家男神倪南甚又扭头对大师兄说道:“大师兄,我们到看台那边去挑挑,台上的灵植明显要比这些下面的灵气更纯净一些。”
 
大师兄点头应答道:“嗯,趁着曲何琴声还在弹奏,我们赶紧去选一株。”
 
大师兄沈剑初虽然早就打定主意会将得来的灵植送给自家师弟,但一向做事严谨的他依旧想要精挑细选一株。
 
且天下都知,曲何琴声下的灵植最为娇艳,故而这时候,便是挑选灵植的最好时机。
 
就在这两个背着剑的师兄弟准备抬脚离开这个角落的时候,那株看起来怏怏的雏菊花却暴怒不甘了!
 
【男神男神,看我啊啊啊啊!】
 
【我是吴英才,吴英才,你的小才才啊!!】
 
【那些小贱花有什么好看的,赶紧看我!!!】
 
【泥煤的大湿兄!你再敢拐劳资男神走一步试试!!!!】
 
兴许是此时的吴英才心中怨气和怒气达到了某一种制高点,或者冲破了某个G点,原本灵气几乎淡得和普通植物差不多的他瞬间就来了个大爆发了。
 
浓郁的灵气就像是从天地间突然窜出来一般,将整个百草园笼罩。使得百草园内所有的植物,包括那些普通的原本没有灵气的植物,都通通渲染上了厚重的灵气,纷纷怒放生长。甚至人们脚下石板路的缝隙中,那些野草都一根一丛的冒了出来,莹绿娇嫩得都不像是路边野草,而是精心打理的灵草。
 
就在所有人都异常惊讶之际,一株娇滴滴的雏菊花悄然盛开。
 
这株雏菊花只有一花一茎。
 
洁白如玉的花瓣,鹅黄的花蕊,浑身的灵气浓郁到可以用肉眼看见的地步,使他整株花都笼罩在一个七彩祥瑞的气泡中,并散发着让人着迷的香甜气息。
 
【男神男神,看我啊,看我!】
 
【现在整个园子就没有任何小贱花能比过我了,速度看我一眼,你绝壁会为我着迷!】
 
倪南甚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正对他摇着如玉般花朵的雏菊花,深沉且墨黑的眼中闪过一抹意欲不明的流光。
 
而后,趁着其他人将注意力集中到这边来之前,倪南甚用带有自身灵气的手,一把捏住了那株意外怒放的雏菊花,毛茸茸的花茎——
 
瞬间,原本感觉自己灵气充沛得就要一冲飞天的吴英才就瘪了……
 
紧接着,曲何琴声愕然而至,无数的视线集中到了雏菊花这个角落。
 
这在百草园中的,都是对灵气感应特别敏锐的修真人士,他们只比距离最近的倪南甚多花了片刻的功夫,便顺着这突然爆发的浓郁灵气,找到了根源。
 
不过,入他们视线的,却只是一株不足以爆发如此灵力的红色芍药花,和一株被一个剑修抓着花茎,灵气淡如普通植物的雏菊花。
 
虽然,和平淡无奇的雏菊花相比,那株灵气稍微浓厚一些的芍药花嫌疑似乎更大一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如此顺向思考。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将视线集中在了那株雏菊花上。
 
毕竟,在如此浓郁的灵气之下,它还只是这么寡淡的灵气,本就是一种异常。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抱着一个花盆,花盆里盛开着艳丽玫瑰花的男人款款走来。
 
这男人身着一件和齐云宗道袍一般的白色长袍,只是他的白色长袍裹着金色的滚边,长相自然是俊美非凡,但表情十分严肃,浑身散发着谪仙的气息。
 
只见这男人看了看被倪南甚捏住花茎的雏菊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玫瑰花,然后面色一本正经的对众人说道:“各位道友受惊了,那芍药花乃席某道侣的一株分身,刚才由于过于沉醉于曲何琴声之中,所以他灵气有些失控,还望各位道友谅解。”
 
说着,这男人单手托着花盆,腾出一只手来轻轻一挥,那株红色的芍药花便化作一缕红色的烟雾,撞进了男人花盆里的玫瑰花中。
 
天地间荡漾的浓郁灵气也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席眉诡,人称太初法尊,乃天下第一法修宗门,齐云宗的现任宗主。
 
而席眉诡最让人津津乐道的,除了他已经是渡劫后期大能的修为之外,还因为他的道侣是一株修不成人形的玫瑰花精。
 
据说当年席眉诡还是孩童时,便结交了一株玫瑰花精。
 
而席眉诡之所以会踏入修真领域,也全是因为想要多陪陪他家的玫瑰花精,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席眉诡眼见就要历劫飞升,而他那株心仪的玫瑰花精还依旧只是不能化作人形的精怪。
 
但不管怎样,齐云宗宗主痴情于玫瑰花精的故事,早就在珑渊世界的修真界流传开来,那真是一个摒弃了种族障碍的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我们暂不细说。
 
席眉诡的到来自然瞬间就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拉了过去,一阵寒暄之后,在席眉诡的示意下,停滞了的曲何琴声也继续弹奏了起来,整个百草园的秩序也尽然恢复,不管是齐云宗的弟子,还是其他门派的弟子,也都纷纷将注意力投注在了那些绽放的灵植身上。
 
倪南甚也将手悄悄的从雏菊花的花茎上挪开。
 
玫瑰花精一边继续在识海中怂恿自家道侣赶紧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一边冲那株看起来呆萌萌的雏菊花吼道:【喂喂,菊花老弟,你怎么把我给你说的话当耳边风,你差点就要被人强摘了啊!】
 
【菊花老弟,菊花老弟,你到底怎么样了啊?还好不?说句话啊,可别吓傻啦,本来就够蠢了,要是再蠢点,我就不和你做邻居了啊!】
 
而那株蠢毙了的雏菊花吴英才,则完全沉浸在被男神摸了花茎的浪荡海洋中,无法自拔。
 
******
 
小剧场:
 
吴英才:邻居,你不能幻化人形,那你和你道侣太初法尊每天怎么做活塞运动?( ̄_, ̄ )
 
玫瑰花精:……( ﹁ ﹁ ) ~→
 
吴英才:难道说太初法尊这么多年了,一直是靠自己右手度日的悲催帝吗?( ⊙ o ⊙ )
 
玫瑰花精:不是!
 
吴英才:难道你是艹艹花,可以自攻自受Σ( ° △ °|||)︴?!
 
玫瑰花精:……他是左撇子。o(︶︿︶)o
 
第5章:暴脏话的雏菊花
 
赶紧跟着男神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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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自家道侣的督促和呱懆,太初法尊将近身来和他打招呼的人都打发完了之后,便走到了沈剑初和倪南甚两个剑修后辈的跟前。
 
作为焚龙剑宗宗主的大弟子,沈剑初赶紧上前施礼道:“焚龙剑宗,沈剑初,见过太初法尊。”说着,沈剑初还一边拉过自己的小师弟倪南甚,引荐道:“太初法尊,这是家师悲问剑尊的关门弟子,也是我的小师弟,倪南甚。”
 
倪南甚自然也面含笑意的跟着沈剑初行礼。
 
抱着花盆的太初法尊席眉诡依旧一本正经的表情,与沈剑初寒暄片刻之后,转眼看向那株被倪南甚挡在身后的雏菊花,貌似不经意的问倪南甚道:“南甚小兄弟似乎对这株雏菊花很感兴趣?”
 
倪南甚微不可见的停顿了一下,然后也毫无障碍的笑着答道:“太初法尊,晚辈初入剑道,很多规矩还不熟悉,适才截脉真人应允晚辈大师兄一株灵植,晚辈又瞧见这株雏菊很有眼缘,便想就近瞧瞧,结果灵气突然大起,让晚辈惊了一下,才做出了手持灵植花茎的失礼之事,还望太初法尊勿怪。”
 
倪南甚这话说得是处处渗水却又滴水不漏。
 
完美的表达了自己对这株雏菊花的喜爱,却又很好的掩饰了花的特别。属于那种一听便知他说的不是老实话,但若当真有谁想要从中挑刺,却又如同拳打棉花,无从下手。
 
而且,倪南甚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的带着三分儒雅温和的笑意,让人莫名的就会有对他产生好感。
 
其实对于焚龙剑宗那个老怪物才收的关门弟子倪南甚,作为那老怪物的好友,太初法尊也是知道一二的。
 
据说七八年前,一个毫无修真根基青年在焚龙剑宗的大门口跪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最终成为了剑宗的外门弟子,也就类似于焚龙剑宗的杂役。
 
不过后来,那青年只用了两年的时间,便将外门弟子平均要用二十年才能学完的外功功法学会,并在焚龙剑宗选内门弟子的选拔中大放异彩,成功引起了老怪物悲问剑尊的注意力,最终破例收他为徒,并成为了老怪物的关门弟子。
 
去年太初法尊和老怪物下棋时,老怪物还提起了他这个关门弟子。
 
说是不出百年,他的这个关门弟子必将会技惊四座,成为众多后起之辈的标杆。
 
如今看来,这名为倪南甚的晚辈,虽然入门晚,但根骨却是奇佳,气度不凡,确实是难得的好苗子。
 
原本就太初法尊和悲问剑尊之间的关系,以及太初法尊一贯的脾性,定然不会和晚辈计较一株灵植,甚至会大大方方的将倪南甚看中的灵植送给他。只是偏巧不巧的,这位晚辈看中的是他家道侣的玩伴……
 
要知道,看似严肃又一本正经的太初法尊,实则就是一个护妻狂魔……所以,就算此刻悲问剑尊那个老怪物亲自前来讨要这株雏菊花,太初法尊也不见得就会答应。
 
于是,抱着花盆的太初法尊虽然看出了倪南甚对那株雏菊花的偏爱,但依旧狡猾的轻描淡写道:“两位小兄弟,本门灵气充沛的灵植都放在那边的圆台上,如果二位有兴趣的话,就去那边看看吧,多挑一株也无妨。”
 
倪南甚的大师兄沈剑初一听,连忙道谢。
 
原本截脉真人应诺了他一株灵植,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虽然他其实是打算将得来的灵植送给自家小师弟,但依旧对齐云宗心存感恩。现在太初法尊的意思是他们还可以再多挑一株,故而沈剑初也不管这多出来的一株究竟是赠予他,还是他家小师弟的,反正像他们这般,同一个门派在百花节上得到两株灵植的,就已经是百无一例的恩赐了。
 
所以,沈剑初道谢之后,便想要转身拉着小师弟到圆台那边去挑花。
 
岂料,他家小师弟倪南甚,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太初法尊,直截了当的说道:“宗主,晚辈对这株雏菊情有独钟,还望宗主割爱。”
 
倪南甚如此的行为让沈剑初有些陌生。
 
在沈剑初的印象中,他家小师弟虽然资质很好,但脾性却一直都是一个温和之人,且他的人缘极好,从不会做出任何强人所难强买强要之事。像现在这般咄咄逼人的讨要一株灵植,且对象还是长辈的情况,基本就没有过。
 
不过,作为老大哥且超级护短的沈剑初,却没有出言阻止他家小师弟的出言不逊。
 
他相信小师弟这么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而且不管是什么理由,沈剑初也会无条件的支持。
 
【我艹,这剑修好不要脸!竟然敢在我的地盘强要我的花!】
 
【眉诡,你还不赶紧替我灭了他!】
 
太初法尊还未搭话,他家道侣玫瑰花精就迫不及待的破口大骂,并开始怂恿太初法尊动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太初法尊闻言,微微皱眉。
 
用灵力对自家道侣说道:【欣楠,为何你的脏话越说越利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貌似自从他家道侣和那株雏菊花“勾搭”上之后,说话也越发的粗鲁起来。甚至还会爆出很多他听不太懂,但是一听便知道肯定不是好话的脏话,实在是让太初法尊有些头疼。
 
玫瑰花精正想要辩解,另外一个咆哮声却传了过来。
 
【啊啊啊啊,谁是你家的花,劳资是男神家的,一直一直都是!】
 
终于从被摸花茎的幸福感中缓过劲儿来的吴英才,一听到邻居在胡乱圈地,便激动的反驳。
 
玫瑰花精疑惑的问道:【谁是你男神?】
 
玫瑰花精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这不要脸的剑修,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吴英才恨铁不成钢的吼道:【倪南甚啊,我日日跟你讲故事的男主角不就叫做倪南甚吗?!】
 
吼完,吴英才又焦急的说道:【快,快把我送给他,快啊!不然一会我男神反悔了,把其他幺蛾子抱回去,可怎么得了!】
 
玫瑰花精再次斟酌的看了一眼那个名为倪南甚的剑修,稍微回忆了一下吴英才曾经给自己讲的那些没有下限的故事,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气宇轩昂的男人十分的辣眼睛。
 
【玫瑰哥哥,你倒是快点把我送给我男神啊!】
 
被催促的玫瑰花精在心里翻了无数的白眼。
 
说实话,他还从未见过这株很会讲故事的菊花老弟如此激动过。这货明明只有在讲那些匪夷所思的故事时,才会飞沫横流天马行空,可如今就是看到个剑修,居然也这么的激动……难道他们认识?
 
嗯,他们肯定认识,不然菊花老弟怎么可能想出和这剑修一样的名字来讲故事。
 
倪南甚,你男神,真是一个好没有节操下限的名字。
 
只是,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自从这雏菊花开智之后,就没有离开过百草园半步,而他也没见过这剑修道百草园来过……所以,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玫瑰花精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不管怎样,玫瑰花精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当了他十来年邻居的菊花老弟。
 
于是语重心长的说道:【菊花老弟,要是他把你用来炼丹炼药,你可就完蛋啦。】
 
【我艹,就是他把我吃了,我也心甘情愿!赶紧把我送给他!】
 
吴英才简直就是一副就算送死也要豁出去的饿狼态度。
 
不过雏菊花这话一出,不等玫瑰花精开口,太初法尊便对倪南甚说道:“既然小兄弟对这株雏菊如此喜爱,那就不妨拿去吧。只是这株雏菊灵气稀薄,不适合入丹药,只适合养来观赏。”
 
太初法尊反问道:“不知南甚小兄弟可有这个耐心?”
 
太初法尊画风的突变,让倪南甚微微一震。
 
原本他以为还要多费些力气才能讨要到那株原本就应该是他的雏菊花,结果……
 
于是倪南甚识时务的赶紧谢道:“多谢宗主成全,晚辈定将悉心照料。”
 
太初法尊点头,然后随意寒暄几句之后,便抱着他家还在叽叽喳喳骂雏菊花是白眼雏菊的道侣转身离开。
 
太初法尊算是真真切切的知道了自家道侣那一嘴脏话是从哪里学来的了。要是再不赶紧把那株雏菊送走,指不定以后还得从自家道侣嘴里听到什么唐突的语句。
 
而终于得偿所愿的倪南甚转脸就挂上一个嫌弃的表情,盯着那株娇滴滴的雏菊,叹息道:“哎,这么丑,如果拿来入药炼丹,食用之人岂不是也要变丑,所以还是养着就罢了吧。”
 
丑丑的雏菊花吴英才,则疯狂的在咆哮:【男神男神,我是吴英才,我不丑不丑啊啊啊啊!】
 
******
 
小剧场:
 
倪南甚(嫌弃脸):这么丑,只能养着了
 
太初法尊(嫌弃脸):他不仅丑,还要爆粗口
 
吴英才(被嫌弃至死):……
 
第6章:娇羞雏菊得偿所愿
 
一指捅菊毫无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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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太初法尊离开,沈剑初便随口问倪南甚道:“小师弟,你为何执意要这株雏菊?”
 
在沈剑初看来,这株灵力微薄的雏菊,实在不是什么上上之选。
 
虽然之前他也察觉到爆发的灵力来源于这个角落,但他更相信那突然爆发的灵力来自于那株已经被太初法尊回收的红色芍药。不过沈剑初原本就打算将得到的灵植全部送给小师弟,所以他爱选哪一株就选哪一株,沈剑初也只是随意一问而已。
 
倪南甚收起他那故意挂上的嫌弃笑容,然后面色淡定温和的扭头对沈剑初说道:“其实现在我也有点后悔了,要不我们再到那边去选一株灵气充沛的灵植吧。”
 
沈剑初不置可否。
 
他知道自家小师弟虽然大多数时候性子脾气都很好,但偶尔也会有一本正经开玩笑找乐子的坏毛病,所以并未当真。沈剑初也不傻,他家师弟刚才那种要和齐云宗宗主抢花的架势又不是假的,故而师弟现在说他后悔了要换一株什么的,那必然不会是真话。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和大师兄一般看得真透。
 
那株被嫌弃的雏菊花便惊恐吼道:【男神……不是吧……你还要移情别恋?】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吴英才瞬间就奄了,连带着他那独一朵的白色花朵也恹恹的耷了下来。
 
而后,一个齐云宗的药童走过来,他询问倪南甚道:“道友,师叔祖让我来帮你打包灵植,你确定是这株雏菊吗?”
 
倪南甚再次将视线移到了白色雏菊花的身上。
 
然后就在吴英才心都叼在嗓子眼儿的时候,终于开口说道:“你且将花盆给我,我自己来移栽就行。”
 
于是,一波不知道几折的吴英才终于在自家男神亲手抚慰(大雾)下,离开了生长了十来年,齐云宗百草园某个角落的泥土,然后心满意足的移栽到一个白色花盆中,被男神抱在了怀里。
 
花生,真是圆满。
 
片刻后,沈剑初带着爽朗的笑声说道:“小师弟,难怪你会心仪这株雏菊。”
 
抱着白色花盆的倪南甚扭头,不解的看向沈剑初。
 
沈剑初解释道:“你瞧瞧,不管怎么摆弄花盆,他的花朵都会转过来正面朝你,当真是稀奇。”
 
“……”
 
【……】
 
用自己的生殖器对着自家男神的脸什么的,想想都觉得好娇羞……
 
不过娇羞又激动的吴英才似乎忘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便是他可以自由的活动自己的雏菊花身体了。
 
待曲何琴声结束之际,倪南甚又挑了一株灵气充沛的玉兰。
 
只是这株玉兰从挑选到移栽打包,倪南甚都没有碰一下,最后这株打包好的玉兰也直接进了倪南甚的乾坤袋,并未像雏菊一般,亲自移栽后,且一直抱在怀里。
 
百花节结束后,大多数来客都告辞打道回府,偶有几个对灵植特别感兴趣的弟子会选择多在齐云宗逗留几日。
 
原本沈剑初师兄弟二人是打算百花节一结束便回焚龙剑宗,但却被一药童告知,齐云宗宗主邀约他们在闵月亭,喝茶。
 
沈剑初听了这个消息后,倒没觉得什么。
 
他家师尊悲问剑尊和太初法尊历来都有来往,故而在百花节之后单独将他们二人留下,恐怕也是有什么话要让他们带给自家师尊吧。
 
不过抱着雏菊花的倪南甚却不这么想。
 
只见他低头看了看将洁白如玉的花朵直挺挺朝着自己面相的雏菊花后,眉头微微一皱,心道,恐怕这杯茶还是因为这株花的原因。
 
原来这个剑修的倪南甚,当真就是吴英才上辈子的保镖男神,倪南甚。
 
当上辈子的吴英才因为在雷雨天玩手机而被雷劈死之后,作为他保镖的倪南甚简直无法形容他当时的心情。
 
明明他都千叮万嘱了,要倒霉的吴英才不准在雷雨天玩手机,可那蠢货竟然趁着他去洗澡的时候偷偷玩,最后也不知道那雷电是怎么拐弯的,居然就这么奇葩的从外面拐进来把坐在床上玩手机的吴英才给劈死了。
 
也许是吴英才的突然去世对倪南甚的打击太大,一向身体健壮且健康的倪南甚突然就陷入了昏迷。
 
在昏迷四十八小时之后,倪南甚便莫名其妙的脑死亡了。
 
当倪南甚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这里,珑渊大世界。
 
才开始的头两年,倪南甚只是在珑渊大世界的凡尘谋生,但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吴英才。
 
在倪南甚看来,既然吴英才去世之后,自己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那么这定然和吴英才有所瓜葛,所以他也坚信吴英才也在这个修真的大世界中。
 
而且,倪南甚觉得自己应当要尽快的找到吴英才,因为以吴英才那智商和心智,他真担心他会熬不到与他重逢,便自己把自己再给蠢死……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倪南甚得知修真界的焚龙剑宗有一门绝学,叫做寻踪术,不仅可以追寻任何死物活物的下落,甚至连灵魂的去向都可以追踪,只是如果灵魂已经前往了活人去不了的地方,那么就算用寻踪术追到了,也无济于事。
 
于是倪南甚当机立断,立马断绝了凡尘琐事,只身前往焚龙剑宗所在的静龙仙山。
 
当然,最后倪南甚不仅学到了焚龙剑宗的寻踪术,甚至还成了宗主悲问剑尊的关门弟子。不过寻踪术可以追踪的事物精准度,是根据施法者的能力大小而决定,故而倪南甚花了六七年的时间仔细专研,终于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大致确定了吴英才所在的方位。
 
只是,根据寻踪术的推算,倪南甚发现吴英才的灵魂似乎寄生的身体不是人形。
 
虽然那时候的他也不能确定吴英才究竟寄生在什么物种上面,但未雨绸缪的倪南甚还是想方设法的弄来了一套灵语术修习。只要修习了灵语术,不管吴英才变成什么物种,只要他有一丝丝的灵力,那么他都能听清楚吴英才在讲什么。
 
所以,其实倪南甚刚踏进百草园,还未来得及根据寻踪术的指示寻找吴英才的时候,他便听见了吴英才咋咋呼呼的叫喊声。
 
大概是寻得太久又太累了,所以在终于找到了某只祸害之后,倪南甚反而不急了。
 
他故意走到那株发出惊叫声的雏菊花跟前,对他语带嫌弃的品头论足一番,就是为了出一口长久以来无法纾解的怨气。
 
只是让倪南甚没有想到的是,为了引起他注目的吴英才居然会爆发出那么强烈的灵气。
 
在珑渊世界摸爬打滚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倪南甚,自然要比关在百草园的吴英才,更为了解修真之人对灵气充沛之物的占有欲和渴望。别看那些道貌盎然的正派修士,一旦起了夺宝的歹心,那也不会比邪魔歪道的手段光彩许多。
 
所以吴英才这突如其来的灵气大爆发,着实让倪南甚头疼不已。
 
虽然他立马就握住雏菊花的花茎尽力将他的灵力压制了,但这股灵力所引来的关注已然很多。原本倪南甚都已经做好了一场硬仗的准备,好不容再次寻到吴英才,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护住他的周全。
 
岂料,这齐云宗的宗主突然出现,化解了这场危机。
 
只是到现在为止,倪南甚还摸不清楚这齐云宗宗主,太初法尊的用意。
 
之前听吴英才叽叽喳喳的吵闹不停,倪南甚就知道他应该是在和太初法尊的道侣,那盆红色玫瑰在对话。可惜的是那盆红色玫瑰的灵气被太初法尊特别加持,所以修为不够高深的倪南甚着实听不见那盆玫瑰花精究竟在说什么。
 
不过就吴英才吼喊的内容来看,那盆红玫瑰应该不会为难他才是。
 
但倪南甚依旧不放心。
 
因为适才吴英才爆发的灵气实在是太诱人,实属炼丹入药的宝物。所以万一太初法尊起了什么歹心,要和他抢起花来,那今年才堪堪进阶到剑侍的倪南甚完全是以卵击石,就算殊死一搏,也毫无胜算可言。
 
思及此,倪南甚恶意满满的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白色雏菊的鹅黄色花蕊。
 
这祸害,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当真很会给他找事!
 
【……】
 
一直眼巴巴盯着自家男神发呆的吴英才瞬间就斯巴达了。
 
男神用手指捅了他的……噢,为什么男神会这么的邪恶……
 
于是思想无穷猥琐,却自认为身体无比娇羞纯洁的雏菊花,将自己的二十一片白色花瓣全都缓缓聚拢在了一起,顺便把倪南甚的食指也包裹了起来……
 
当大师兄沈剑初看过来的时候,便是看见自家师弟的一根手指捅在一个菊花花苞的中间,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怪异。
 
倪南甚收回手指,尴尬的笑了笑,强硬的转移话题道:“走吧师兄,莫让太初法尊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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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吴英才(星星眼):男神男神,为啥你就那么坚信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啊?
 
倪南甚(深沉状):蠢货不容易感冒生病,祸害命又长又硬,你两样都占齐了,老天爷怎么敢收你的命?
 
吴英才:……
 
第7章:一人一株成精花
 
一人一根撸花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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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月亭距离百草园不远,是一处幽静且花团锦簇的休憩小亭。
 
因为太初法尊所施布的阵法原因,平日里这里除了太初法尊之外,就只有他的道侣枚欣楠,也就是那株荣誉感爆棚的玫瑰花精会到这里溜达。
 
当沈剑初和倪南甚来到这处凉亭时,便看见一向在人前道貌盎然衣炔飘飘,如谪仙般的太初法尊,正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
 
只见他伸出一个手掌,和他面前的玫瑰花精正在玩你拍一我拍一的黄口小儿游戏。
 
沈剑初清清嗓子,然后问候道:“咳咳,焚龙剑宗弟子沈剑初和小师弟倪南甚,见过太初法尊。”
 
太初法尊扭头,对沈剑初和倪南甚点点头,而后伸手摸了摸那株玫瑰花精顶上的其中一个嫣红花朵,口吻严肃,但却充满宠溺味道的说道:“好了,有客人来,我一会儿再陪你玩。”
 
玫瑰花精不情不愿的在花盆里扭动了两下,然后就被太初法尊抱到了凉亭的石桌上。
 
表面上,这株精怪的玫瑰花精就消停了,但实际上他正在疯狂的骚扰雏菊花。
 
【菊花老弟,你瞧瞧你那花痴模样,你好歹也是代表纯洁羞涩的雏菊,怎么这么不要脸的一个劲儿把花朵往别人脸上凑!】
 
因为男神换了一只手抱花盆,而使得自己的花朵朝向有变,于是吴英才正悄悄扭转花茎,企图再次将自己的花朵朝向男神脸面。
 
眼瞧着吴英才就要不声不响的达成目的,却不想被玫瑰花精一吼,心虚的雏菊吓得抖了三抖。不过随即他就反驳的嘴炮道:【玫瑰哥哥,你的嗓门太大了,一点都没有作为玫瑰花的矜持。】
 
你说你都死皮赖脸的凑人脸上了,还好意思说我嗓门大不矜持!
 
玫瑰花精开始生闷气。
 
忽然,玫瑰花精灵光一闪,又咋咋呼呼的吼道:【菊花老弟,你,你居然能动了!】
 
终于心满意足的将自己的花朵正面朝向自家男神之后的吴英才,经由玫瑰花精一提醒,幡然醒悟。
 
对啊,现在他不仅能自由的转动花茎操控自己的花朵,甚至还能感受到根茎在泥土里的松动!
 
【我艹,我居然就这么修成精了?!】
 
这边两株闹腾的花正在就雏菊突然成精一事各种揣测和惊讶,那边三个男人寒暄一番之后,太初法尊便面色严肃的开门见山说道:“南甚贤侄,实不相瞒,你手中的雏菊乃我道侣的玩伴,现今我道侣十分不舍你将他抱走,所以我不想送你了。”
 
“……”
 
沈剑初觉得今天自己真是大开眼见。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将反悔的话说得如此顺溜的……前辈……
 
倪南甚则保持着他有礼的笑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白色雏菊,然后语气温和的对反悔反的理直气壮的太初法尊说道:“既然这株雏菊是席宗主道侣的玩伴,晚辈本该不强人所爱,但这雏菊似乎与晚辈有缘,不如就让他自己做个选择,宗主你看如何?”
 
太初法尊还未答话,他的道侣,玫瑰花精就急吼吼的吼道:【眉诡你个蠢货,谁说我舍不得那株白眼雏菊的?】
 
吼完,玫瑰花精还故作高冷的矜持道:【当然,如果那白眼雏菊被人嫌弃了,我也是可以勉强收留他的,哎,谁叫我是善良的玫瑰花呢。】
 
吴英才对此嗤之以鼻,自信且哼哼唧唧的说道:【我家男神才不会嫌弃我,你赶紧告诉你那个道侣,千万不要做出棒打鸳鸯的缺德事!】
 
说实话,吴英才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和自己做了十年邻居的玫瑰花居然是这齐云宗宗主的道侣。
 
难怪那些药童看见活蹦乱跳的玫瑰花精还要行礼跪拜,原来都是沾了他道侣的光。
 
想到这里,吴英才有些期待的盯着自家男神,不知他和男神什么时候能修成道侣?
 
那种共同修行成仙,跨种族的爱恋,甚至双修什么的,真是想想都觉得好激动!
 
两个均能听到灵语的男人都是一副听而未闻的样子,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其实倪南甚的提议很简单,便是将雏菊花放在石桌上,看他的花朵会选择朝向和他一起蹲在石桌上的玫瑰花精还是朝向另一面的倪南甚。
 
当然,这结果基本就没有任何的悬疑。
 
倪南甚刚把装着雏菊花的花盆放到石桌上,人正准备走向另一面,结果那雏菊的花朵便一直跟着倪南甚走动的轨迹绕圈,对石桌上的另一盆玫瑰花根本就是理都不理,其心意表现得十足十的明了。
 
转了一圈的倪南甚转手就将雏菊花重新抱回怀里,然后面带歉意的对太初法尊说道:“席宗主,看来这雏菊花与宗主的道侣缘分已了,还望席宗主抬爱,能将这株雏菊赠予晚辈。”
 
太初法尊席眉诡原本就没有打算留下这株会爆出口,并带坏自家道侣的雏菊花。
 
他如此反复无常甚至丢了些颜面,不过就是为了抬高雏菊花的身价,好让倪南甚知道,赠予他的这株雏菊,不仅不能用来入药炼丹,而且以后若如他不悉心照料,席眉诡也有借口可以对他问责。
 
当然,席眉诡之所以这么做,全是看在自家道侣和那株雏菊的十年交情的份上。
 
但席眉诡的这些用心良苦,两株正在掐架的灵植却完全不能领悟。
 
玫瑰花精对于刚才吴英才一点颜面也不给他,死死跟着那个剑修倪南甚转圈的表现十分不满,觉得眼瞎了才认了这么一株白眼雏菊为弟弟。
 
而吴英才则满心满眼都是他家男神,完全将玫瑰花精视为了空气。
 
席眉诡却并不管自家道侣的瞎折腾,他见倪南甚对雏菊花确实有心,且那雏菊对倪南甚又口口声声直呼男神,一副生死相随的样子,想来他们之间的牵绊应该极深,便不再为难他们。
 
在与两个后辈喝了一盏茶之后,席眉诡继续面色正经的一边和石桌上的玫瑰花精玩游戏,一边有事说事的对倪南甚说道:“南甚贤侄,我想你也看到,这株雏菊已然成精。”
 
倪南甚笑着点头,而沈剑初却一脸懵逼。
 
沈剑初原本就对花花草草的灵植不甚了解,所以在看到雏菊花扭动花朵面相小师弟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这株雏菊花挺有趣,并未发现任何的不妥。
 
如今听太初法尊说道这雏菊花原来已经修炼成精,才醒悟过来,难怪小师弟这么宝贝这株灵植,一直抱着,都舍不得收进乾坤袋。
 
不过耿直的沈剑初并未觉得将这株成精的灵植转送给倪南甚的自己亏了,反正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小师弟亲自挑选,就凭他自己对灵植的了解,肯定也不会选定这一株仅有一根花茎一朵花,且灵气稀薄的雏菊。
 
所以此时的沈剑初除了感慨自己小师弟有眼光之外,并未有任何阴暗的小心思。
 
要知道,成精的灵植在修真界可谓是价值连城。
 
虽然正派的修士并不会用他们炼丹入药,但但凡家中有一株成精的灵植,那么自家园子里所有灵植的灵气都会越发的充沛。
 
这也是为什么齐云宗的百草园那么出名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们宗主的道侣便是一株成精的灵植,所以齐云宗的百草园中灵植尤为娇艳。
 
就在沈剑初还在感慨的时候,席眉诡又接着说道:“但根据这么多年我对灵植的了解,方才你在百草园上强行压制了他爆发的灵力,所以这株雏菊若想要再修炼成妖幻化人形,恐怕会和我的道侣一般,异常艰难。”
 
倪南甚微微一愣,随即抱拳施礼道:“席宗主,晚辈当时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误了这株雏菊修行之路,还望前辈指点迷津,晚辈定当竭尽全力弥补。”
 
不仅是灵植,就算是其他修真的修士,在突破之际被人打扰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
 
而当时身处那样环境的倪南甚又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不尽快压制住吴英才爆发的灵气,那么就算后面太初法尊前来解围,也为时已晚。
 
而且,就算倪南甚当时不压制吴英才的灵气,那么浓郁的灵气要是汇聚在了一起,很有可能还会让吴英才突破不成,反倒爆体而亡。
 
所以,就当时的那种情景下,倪南甚掐住吴英才的花茎,让他瞬间歇菜,也已是最好最恰当的做法。
 
只是依旧有些后遗症罢了。
 
随后,席眉诡一直都是一本正经的脸上露出一个异样的笑容,口吻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本宗主如果知道什么办法可以弥补,那本宗主就不会日日陪一株不能化作人形的玫瑰花精,玩拍手掌的游戏了。”
 
说着,席眉诡收回自己的手掌,顺势拍了拍倪南甚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本宗主已经研究了好几百年了,现下也毫无头绪,接下来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最后,席眉诡一边抱起石桌上的花盆,一边眼神幽幽的瞥了一眼呆愣住的倪南甚,一本正经的鼓励他道:“加油吧,南甚贤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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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大泥鳅:席大大,为什么你在知道雏菊花和玫瑰花一样,短时间内修不成人形后,就有些幸灾乐祸啊?
 
席眉诡:对着一株玫瑰花撸了几百年,现在终于有“同伴”可以感同身受了,本宗主深感欣慰。
 
倪南甚学着从裤裆里掏出大鸟,对着雏菊花……
 
然后他还未开始撸,那雏菊花便整朵花朝他的大鸟扑了过去……
 
还好,万幸的是他家吴英才没有重生成长有尖牙的艹艹花,要不然就这货的脾性,他的撸花辊当真难保完整啊。
 
第8章:家长们交换离别礼物
 
男神就是居家小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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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遗憾,但总算把吴英才给抱在怀里的倪南甚,用眼神示意他家大师兄可以告辞了。
 
其实大师兄沈剑初一直都有一种置身事外的错觉,感觉他家小师弟和齐云宗的宗主太初法尊,就一株成精的雏菊花有来有回的说了一大堆,而他好像一直没有抓住重点。
 
不过此时,那太初法尊前辈和他的玫瑰花精道侣,正旁若无人一般的玩着只有他们懂的拍手游戏,简直就凸显了他们存在的多余性。
 
于是,早就坐立不安的沈剑初一收到倪南甚的眼神,就立马会意,起身告辞。
 
太初法尊也不挽留,只是摊开手掌伸到玫瑰花精某个花朵之下,然后沈剑初和倪南甚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花朵慢慢的吐出一片像是花瓣一样的东西。
 
“这个,是欣楠送给这株雏菊的离别礼物,你且帮他收着。”
 
说着,太初法尊就将手中的花瓣递给了倪南甚。
 
倪南甚一边道谢,一边双手接住。
 
【白眼菊,那可不是我要送给你的,只是我的宝贝太多放不下,所以才丢给你保管的,你不用太得意,哼!】
 
一直在对着自家男神各种浮想翩翩的吴英才回过神来,一边问着:【咦,送的什么给我呀?】
 
一边兴致勃勃的去看倪南甚手里的东西。
 
花瓣……
 
吴英才真是哭笑不得,这青天白日的,玫瑰花精竟然送他自己花瓣,那不就是送他了一片生殖器的包皮的意思吗?
 
不过听到男神在和太初法尊道谢和告别的话语之后,吴英才总算有了一点离别的愁绪。
 
只听吴英才声音嗡嗡嗡的说道:【玫瑰哥哥,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要是没有你,我可能都等不到我家男神来接我,就变成一颗药丸子了……】
 
玫瑰花精其实也有些伤感。
 
每当吴英才这株白眼雏菊叫自己玫瑰哥哥的时候,玫瑰花精就觉得自己的心特别的软。
 
于是一向嘴硬心软高冷无比的玫瑰花精对吴英才叮嘱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记着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道侣的名号,太初法尊,席眉诡。如果有妖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号。】
 
吴英才闻言,有些为难的答道:【玫瑰哥哥,你还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叫什么呀……】
 
【……】
 
玫瑰花精尴尬了片刻,然后继续语气高冷的说道:【枚欣楠,你且记住了,不管大妖还是小妖,只要谁特么敢欺负你,你就报劳资的名字,量他们也不敢继续嚣张。】
 
吴英才嘴上乖巧应答,心里却还是在嘀咕,玫瑰花精这么一株成精不成妖的花精,难道还会是什么大妖不成?
 
怎么看都不像啊……
 
不过,玫瑰花精的好意吴英才却身怀感激。
 
如果他来到这个修真异世,碰上的不是这株嘴硬心软的玫瑰花精,而是其他人什么心怀叵测的人,他的境况一定会很悲惨。所以现在要和相处十年的花(基)友离别,吴英才还是很伤感,他也想要送一样东西给玫瑰花精,但奈何他浑身上下除了自己之外,连多余的一片花瓣都没有。
 
雏菊花和玫瑰花不同,玫瑰花一层一层的裹着,少一片花瓣几乎看不出来,而吴英才这株只有二十一瓣平面生长花瓣的雏菊花,少一片花瓣的话,那就像缺了一颗牙一样,而且……他怎么能让自家男神看见自己少了颗牙的样子!
 
以及,他怎么能当着自己男神的面,将自己生器的包皮送给别的花……
 
所以,怀着异样小心思的吴英才并没有将自己的花瓣送给玫瑰花精,而是有些为难且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的白色花朵向倪南甚的怀里蹭了蹭。
 
倪南甚是如何通透的一个人,虽然他听不见玫瑰花精的声音,但他从自家雏菊花的言语中,也隐隐猜到吴英才的心境。
 
于是倪南甚接过太初法尊递过来的玫瑰花瓣道谢之后,便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掏出一件小玩意儿。
 
话说倪南甚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有一双巧手。
 
上辈子的倪南甚就经常自己做一些小玩具给吴英才玩,将吴英才哄得乖巧得很,除了偶尔脑子发热之外,一向都以他家南甚哥的话惟命是从。
 
这辈子倪南甚虽然入了剑修焚龙剑宗,但依旧时不时的习惯性的就会自己制作一些小玩意儿,而且在现在这个修真世界,倪南已然成为了一个画风清奇的炼器大师。
 
一般的炼器大师都会做武器防具,而倪南甚则总是做一些没啥功用却又让人眼睛一亮的东西。比如他现在掏出来的小玩意儿,外表看来就是一盏小小的花灯,但只要轻轻扭动上面单一的花蕾,内里的无数小花便会一层一层的窜出来,形成一个百花齐放的景象,实在是巧妙得很。
 
倪南甚示范了一遍之后,那玫瑰花精便喜欢上了。
 
只见他用他顶上的花朵不停的去抽打那盏花灯上小小的花蕾,待百花齐放的景象出现之后,他也将身上的花蕾做出绽放的架势,然后问他家道侣,谁更漂亮……
 
收到这样不贵重却很有心意的回礼,太初法尊虽然面上依旧是一派大家风范的正正经经表情,但心里还是对倪南甚有了另一番评价。
 
最终,倪南甚抱着吴英才离开了闵月亭,离开了齐云宗。
 
“好了,改明天我让药童到百草园再帮你找一株聪明点的灵植,嗯?”
 
待倪南甚和沈剑初都走了之后,太初法尊就开始安慰自家道侣了。
 
而玫瑰花精则高冷的拒绝道:【不要,那些灵植都傻乎乎的,根本不会讲故事!】
 
太初法尊愕然,然后默默的闭嘴。
 
早前偶然一次,太初法尊曾路过百草园,然后就顿步正大光明的准备偷听,因为他也很好奇,某株会讲故事的雏菊和自家道侣究竟一天腻歪在一起讲些什么。
 
之后,太初法尊觉得自己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那是一个很神奇的,神奇得过了头的故事。
 
故事讲述的是一只名为倪南甚的外星八角触角生物,和一个每天都必须撸一发,不撸一发就会爆体而亡的,名为吴英才的狂霸拽总裁,他们之间的爱与肉的爱肉故事。
 
太初法尊听完了这个故事之后,莫名的就觉得自己和枚欣楠之间的跨物种爱情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至少他不会拿自己的那个啥,去捅枚欣楠的花朵……
 
思及此,忽然感觉有些燥热的太初法尊一本正经的想着,或许他今晚可以这样试试,来安慰一下自家道侣失去玩伴的受伤之心。
 
终于窝进了男神的怀里的吴英才,那短暂的离别之苦一会就没有了。最后还没有完全走出齐云宗的大门,小没良心的吴英才便喜滋滋的用自己独一枝的花朵,有一下没一下的去蹭倪南甚的下巴。
 
倪南甚自然也能感受到吴英才的喜悦,而且他自己的内心其实也早就沸腾。
 
十年,他苦苦在这异世寻了十年的时间,才找回了自己上辈子的至宝,那种满足和雀跃早就无法用言语来表示。但碍于大师兄一路相随,故而倪南甚并未将自己的情绪外露。
 
其实也不是倪南甚信不过大师兄沈剑初才不告诉他事情的原委,但事关吴英才的安危,倪南甚就尤为重视,他除了自己之外,谁也不会相信。
 
所以,一直只是抱着花盆的倪南甚,甚至没有伸手摸一摸吴英才的花瓣,回应他的欣喜之意。
 
直到出了齐云宗的大门,倪南甚与沈剑初分别御剑飞行时,借着云层的遮挡,倪南甚才收起了他那副常有的笑脸,露出一个没有半点笑意,却能温柔得可以滴水的表情,伸出右手,手指微颤的摸了摸白色雏菊花的花瓣。
 
终于,我终于再次将你抓到了手里。
 
而被倪南甚抱在怀里的吴英才,则因为第一次体验到御剑飞行而在心里惊喜的嗷嗷大叫:【嗷嗷嗷,小爷我居然在飞!!】
 
于是,没心没肺的吴英才终究还是错过了他家男神难得的一次真情流露,实属他花生的一大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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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吴英才(兴奋状):男神男神,快给我做小玩具!
 
倪南甚淡定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可以自动旋转的牙签大小的棍子……
 
吴英才(好奇):男神,这是神马?是可以用来钻牙齿的牙签吗?
 
倪南甚(淡定笑):不是,用来帮你梳理花蕊的。
 
吴英才:???
 
第9章:焚龙剑宗剑修不易
 
遇上奇葩剑灵的剑修更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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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宗和焚龙剑宗之间的直线距离并不太远,倪南甚和沈剑初在御剑飞行了两个时辰之后,在太阳落山之前,便赶回了焚龙剑宗的山头。
 
焚龙剑宗位于静龙仙山,属于山外山的仙山。
 
也就是说静龙仙山的山脚,并不在陆地上,而是在另一处山的山头,遥遥看去,就像是一座矗立在半空中的山,故而被称之为仙山。
 
一般的凡夫俗子想要爬上静龙仙山,那必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如愿。
 
一般来说,一个青壮年汉子,想要爬上静龙仙山,并成功看见焚龙剑宗大门,预计要花三到六个月的时间。
 
想当年没有任何修真根基的倪南甚,为了修得寻踪术寻回吴英才,光爬上静龙仙山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那还是不分日夜赶路的结果。
 
不过现在,已经是焚龙剑宗内门弟子,并修为达到剑侍阶段的倪南甚,已经可以直接御剑而行,摆脱了当初爬山的尴尬。
 
一路跟着男神御剑飞行的吴英才,除了哇哇大叫之外,对自家男神的崇拜又盲目的升高了一大截!
 
想他上辈子一个喜欢看玄幻小说的小宅男,这辈子居然能巴着男神的光芒,真真的体会一把御剑的感觉,那必须得挺直花茎,迎风荡漾一番,才对得起内心澎湃的激动。
 
于是在低空飞行时,与倪南甚并排御剑的沈剑初便看见他怀里的雏菊花,花茎变得笔直,花瓣被风吹得一阵后仰,但依旧坚挺得如同竹竿一般,屹立不倒。
 
那模样,真心带有三分坚毅的决绝,以及七分莫名的喜感。
 
实在看不过去的沈剑初对倪南甚说道:“小师弟,你为什么不用屏障把所有的风都屏蔽了?你瞧瞧你怀里的雏菊,花瓣都吹变形了。”
 
倪南甚对沈剑初淡淡一笑,道:“大师兄放心,我已经屏蔽掉了大多数气流,只是留了一点换气而已。”
 
花瓣都吹变形的雏菊花吴英才,则附和他家男神甩了甩白色的花瓣说道:【就是就是,坐车不开点车窗,哪能体会速度的激情!】
 
如果说齐云宗是珑渊大世界法修的第一宗门,那么焚龙剑宗便是剑修的第一宗门。
 
虽然在珑渊大世界,剑修的数量远不及法修多,但剑修擅长外功,且大多武力值爆棚,剑修在以实力说话的珑渊大世界的地位,一直很高。就算有些宵小眼红之辈,将剑修们称之为一群武夫,但也并不影响剑修实力。
 
然而剑修之所以比法修的数量少很多,其中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剑修修炼过于单一,以及剑修后期的突破实在太难。
 
说道剑修的进阶,一般只擅长外功,不会御剑而行,只会舞剑练外功的剑修,都只是剑奴。
 
只有修行内功心法到达一定阶段,且能以身奴剑御剑而行的人,才能算作剑侍。而一个剑奴修成剑侍,就像一个法修要突破心境的瓶颈结丹一般,有的人毫无障碍,如倪南甚那般,几年的时间便晋升成功,也有的人穷尽一生寿数尽了也无法突破。
 
原因就是剑修的剑道不像法修那些大道一般,多重多样,甚至可以自行一道。
 
剑道,却只有一种,那便是人剑合一
 
所以悟得了此道的人,便能顺利从剑奴进阶到剑侍。悟不了此道的人,一辈子也就只能做一个持剑的武夫。
 
然而,进阶成剑侍,也只是一个真正剑修的入门而已。
 
如若要从剑侍进阶成剑王,那即便是倪南甚那种根骨奇佳,心境也通顺的剑修奇才,也需要奇遇才行。因为剑侍进阶成剑王,需要一个能和自己精神契合的剑灵依附在自己的佩剑上。
 
剑王之后便是剑尊。
 
至于剑王进阶到剑尊,那需要的则是万中有一的机缘。整个珑渊修真大世界,真正能称之为剑尊的大能,当真是屈指可数。
 
所以,一个剑修的进阶之路,不仅需要自身参悟大道,还得拥有一个与自己属性相通心意相通的剑灵,以及诸多苛刻的进阶条件。所以,大多数有修真根骨的修士都会选择法修,毕竟法修的路子要宽广很多,甚至可以靠着丹药以及各种天材地宝来进阶,总比剑修来得轻松许多。
 
焚龙剑宗的南大门,只有两根巨大的雕龙门柱,并无传统意义上的大门。
 
然而以这两尊雕龙门柱为阵眼的入山法阵,则是全修真界最为厉害的斩龙剑阵。但凡不请擅入者,必会好好的体会一把什么叫做群剑乱舞的追逐快感。
 
穿过焚龙剑宗的南大门,沈剑初和倪南甚就先去了议事厅,向他们的师尊,也是焚龙剑宗的现任宗主悲问剑尊请安。
 
悲问剑尊,名为沃正仪,人称老怪物,是珑渊大世界为数不多的,进阶到剑尊的大能。
 
而他之所以会被世人称之为老怪物,则全是因为他的剑灵,一个有着收集癖的剑灵。不仅对各类天材地宝有超强的占有欲,特别喜欢聚宝敛财之外,而且还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美人的头发,妖修的毛发,甚至人界天子的洗脚水……
 
所以为了和自家剑灵做到心意相通,悲问剑尊只能将自己的一张老脸憋在裤腰带上,然后四处去搜刮被自家剑灵看山的“宝贝”。以至于整个修真界的人,只要见到悲问剑尊,便会感觉菊花一紧,生怕又有什么东西被他“借走”,老怪物的称号,简直就是名副其实。
 
议事厅内,一身深蓝色长衫,两鬓花白,满脸褶子,但却仙风道骨的悲问剑尊坐于上位,静静的听着自己大弟子沈剑初说着齐云宗的奇遇。
 
而最奇妙的,便是齐云宗的宗主太初仙尊赠送了两株灵植,其中一株还已经修成了精怪。
 
其实当沈剑初,以及抱着雏菊花的倪南甚走进议事厅的时候,悲问剑尊置于身旁玉桌上的佩剑便开始呱懆了。
 
【咦咦,老头儿,你那小徒弟手里抱着的花看起来还不错嘛!】
 
悲问剑尊对自家剑灵不予理睬,端起身边的茶盏喝了一口。
 
【老头儿,一会你帮我找你小徒弟把那盆雏菊花要来呗。】
 
悲问剑尊依旧闻若未闻。
 
沈剑初在讲解一番之后,便对悲问剑尊说道:“师尊,小师弟手中抱着的这盆雏菊,便是齐云宗宗主所赠的,成精的雏菊。”
 
成精的灵植一直在修真界都是十分珍贵的存在,出于好奇,悲问剑尊也将视线移到倪南甚手中的雏菊花身上。
 
只是悲问剑尊还未来得及让小徒弟将雏菊花呈上来让他近距离观摩一下,就听自家剑灵惊恐的吼道:【老头儿,你要是敢把这株愚昧的菊花留下来,我就离家出走!!】
 
悲问剑尊虽然修为极高,但一来没有修习灵语术,二来因为自家剑灵过于磨人,所以他经常都是屏蔽了部分听力。虽然如此,他也依旧能听到自家剑灵的唠叨,但好歹没有其他灵物的声音,悲问剑尊的心里也稍微平衡一些。
 
虽然他并未听到那株成精的雏菊花究竟说了什么,但居然能把自家那特别能作怪的剑灵吓成这样,也着实让悲问剑尊心生好感。
 
于是悲问剑尊心情愉悦的说道:“南甚,既然这是席眉诡那个花痴所赠予的灵植,你且应当好生珍惜,如果需要什么培育之物,只管开口,为师定当满足。”
 
早就听完自家雏菊花和师尊的剑灵吵架全过程的倪南甚忍笑,然后答道:“谢过师尊,徒儿自当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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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吴英才(好奇):男神,你是怎么领悟人剑合一的大道的?
 
倪南甚(淡定):我的剑,就是你的剑。
 
吴英才:???
 
倪南甚:当我的剑长在你的身后时,我想我的身体与我的剑,定然能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统一高度。
 
吴英才:???
 
倪南甚:九浅一深的频率。
 
吴英才:……
 
第10章:男神男神我喜欢你
 
祸害祸害算你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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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剑初和倪南甚相继离开议事厅之后,那把置于玉桌上,通体镶嵌着各种宝石华丽得可以闪瞎人眼的,装着灵剑的剑鞘便自行直立起来。
 
只见他晃悠悠的飘到悲问剑尊的跟前,口吻气呼呼的说道:【老头儿,那愚昧的雏菊花居然不懂欣赏我的美,说我丑毙了!】
 
接着,悲问剑尊的剑灵还义正言辞的要求悲问剑尊道:【你一定要给他穿小鞋,穿小鞋!】
 
想了想,气呼呼的剑灵似乎还不解气,又吼道:【还要苛刻他的用度,不给他水浇,不给他施肥,把他和野草种在一起,看他以后还能怎么嘚瑟!】
 
说起刚才那初来乍到的雏菊花,雀尾,也就是悲问剑尊的剑灵就一肚子的气。
 
那愚昧的东西不仅不对它这个这个大山头大靠山阿谀奉承,居然还说他一身珠光宝气,庸俗不堪,简直丑毙了!
 
当然,气呼呼的雀尾直接将他先说人家那株雏菊长得寡淡,没风情之类的话,统统下意识的忘掉了。
 
心眼极小的雀尾,就记着那愚昧的雏菊是如何批判他的审美,如何对他的剑鞘指手画脚。
 
反正他们的梁子,就算这么结下了。
 
悲问剑尊用手挡了挡雀尾剑鞘上那些由于夕阳折射,而发出耀眼光芒的宝石,心里暗自想到,这成精的灵植果真好玩,居然能和他家伶牙俐齿的雀尾杠上。
 
下次见面,悲问剑尊会考虑不再屏蔽灵语,听听他们的对话,指不定会有什么新鲜的乐子可玩。
 
如此想着,悲问剑尊顶着他那张长满褶子的老脸,继续淡定的品了一口茶。
 
至于他家剑灵在他耳边的各种叫嚣,悲问剑尊依旧是选择将它们当做鸟叫声,不予搭理。
 
说起他家这个剑灵,就是他在弃龙剑冢的一块孔雀石上找到的。
 
想当初他在弃龙剑冢里寻觅了良久,依旧一无所获,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便听到一坨绿莹莹的石头中传来一个犹如鸟叫一般的声音,于是他顺手将那石头劈开。结果,那里面就窜出来个奇葩剑灵覆在了他的佩剑上……
 
从此之后,他便踏上了到处收集各种“垃圾”的悲剧旅途。
 
所谓剑灵,其实就是剑冢里面蕴养的精灵。
 
每一个达到剑侍修为的剑修,都会想方设法的到剑冢里面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剑灵,因为想要进阶成剑主,就必须要有一把拥有灵魂的佩剑,而剑的灵魂,便是剑灵,剑冢里面的精灵。
 
想到这里,悲问剑尊总算是将自己的视线落到了在他跟前飘来飘去的佩剑上,叹息道:“雀尾啊雀尾,你说你这般贪财炼宝又睚眦必报,怎生对得起精灵二字啊。”
 
而另一面,与大师兄分开,终于可以和自家男神过二人世界的吴英才也一路叽叽歪歪的抱怨:【那臭不要脸的傻逼剑,以为他自己那身镶满了宝石的剑鞘就有风情了?】
 
【简直庸俗!】
 
骂骂咧咧之后,吴英才又想起那傻逼剑灵说自己长得寡淡的事情。
 
确实啊,想着他那个长得娇艳无比的玫瑰花精邻居,以及百草园那一株又一株粉嫩的灵植,甚至被男神丢进乾坤袋的玉兰花,似乎单从品相上来说都要比他华丽很多啊……
 
越想越有些自卑的吴英才,越发萎靡。
 
他那二十一片白色的花瓣,也不再像之前和那嘴贱的剑灵干架一样精神抖擞了,反而是怏怏的垂了下去。
 
倪南甚抱着怀里的雏菊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作为宗主的关门弟子,倪南甚虽然入门晚修为也不高,但在焚龙剑宗的地位依旧要比寻常的弟子高上几分。
 
最明显的待遇便是他不仅有自己独立的房间,而且房间还带有一个不算小的庭院。
 
之前,倪南甚的这个庭院是由门派里的剑奴统一打理。
 
而且由于倪南甚长相俊美又特别有亲和力,见人未语三分笑,外带还是外门的剑奴出生,故而在焚龙剑宗为数众多的剑奴中,倪南甚的人缘极好,虽然他破例被宗主悲问剑尊收为关门弟子,但并没有引起剑奴们的嫉妒和排挤,反而成了一个特别励志的故事,在焚龙剑宗的剑奴中流传开来。
 
所以,为倪南甚打理院子的剑奴便存了私心。
 
每日不仅会将这个院子打扫得特别的干净,而且还会特别照料他这个院子的植物,但凡有比较新鲜好看的植物,也都会被精挑细选的移栽到这个不算太小的院子里,从而使得倪南甚的庭院比他两个师兄的庭院看起来都要绚丽许多。
 
所以,当倪南甚抱着他家闷闷不乐的雏菊花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那闷闷不乐的雏菊花瞬间就差点惊得掉花瓣了!
 
尼玛为什么男神的院子里还养了这么多小妖精!
 
虽然这庭院里的植物都只是寻常植物,甚至连灵植都算不上,但那些嫣红的花瓣,那些嫩绿的颜色,那些水灵灵的姿态,简直让吴英才愤怒。
 
而且因为吴英才这株成精的灵植到来,原本看起来还不算太过娇嫩的植物们都感受到到了灵气的滋生,于是纷纷都展现出了自己最亮眼的一面。
 
【郁闷,怎么有这么大一群“小妖精”在我男神家的后院!】
 
吴英才怒视一院子的花花草草,然后他仗着他家男神听不见他的声音,又毫无顾忌毫无根据的张口指责倪南甚道:【简直水性杨花!】
 
将手中的白色花盆放到庭院的一处石桌上,倪南甚一边在旁边坐下,一边露出一个惬意的笑容,盯着自己面前这株娇作的雏菊花道:“吴英才,想不到过了十来年,你的成语运用还是这么没有长进。”
 
刚才还在自我垂怜娇作无比的吴英才瞬间就斯巴达了——
 
惊呼道:【男神,你,你,听,听得到我说话?!!】
 
倪南甚将双手放在石桌上,下巴枕在手臂上,就这么用一双深邃墨黑的眼睛,盯着他家僵直的雏菊花,声音温柔悦耳,却又有一丝沙哑性感的说道:“我都听你嘶吼一路了,说两句好听的给我听听吧。”
 
兴许是此时男神的表情太过温柔,声音太过性感,以至于让吴英才心底那个懵懂却又遗憾的心愿想也没想的就冲口而出了:【倪南甚,我喜欢你!】
 
十年前,吴英才死的时候只有十八岁,还只是个半大不小,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大男孩。
 
他对倪南甚的感情既懵懂又直白。
 
十年后,吴英才对倪南甚的这些懵懂又直白的感情压抑了十年,又后悔了十年,早就升华且蓬发。
 
于是,吴英才在说出一句羞涩的“喜欢你”之后,那些深埋在吴英才心中的感情便毫无保留的流露了出来,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吴英才激动且不停的重复道:【喜欢你,喜欢你,我吴英才好喜欢倪南甚!】
 
虽然如今的吴英才是一株看不出表情的雏菊花,但那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情绪还是很快的就感染了另一个男主角,倪南甚。
 
就算倪南甚心思极为通透,估计也想不到他家小祸害正式对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激烈的告白。
 
倪南甚那双深沉的眼睛里也染上了最柔情的波纹。
 
只见他伸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因为表白而娇羞垂下的洁白花瓣,轻声说道:“虽然你又蠢又是个祸害,但好歹你还是有点小良心,知道要喜欢我。”
 
娇羞的花朵趁机便蹭了蹭倪南甚的手指,然后内心十分忐忑又激动的问道:【男神男神,那你喜欢我吗?】
 
******
 
小剧场:
 
吴英才(委屈):男神,你居然用那么性感的声音撩拨我表白……
 
倪南甚(声音性感)的问道:不行吗?
 
吴英才(星星眼):行行行,要不,男神,你继续撩拨我两下?
 
吴英才(娇羞状):最好是一边抚摸我的花朵,一边撩拨我……
 
倪南甚:……
 
第11章:狡猾的男神情陷欢脱的祸害
 
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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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吴英才这般小心翼翼的询问,倪南甚虽然面上依旧专注且温柔的将下巴放在手臂上,盯着雏菊花笑得柔和,心里却嘀咕道,这小祸害也真够蠢的,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他上辈子会那么护着他撩着他?这辈子会这么千辛万苦的来寻他?
 
想到十年前,他与吴英才这小蠢货之间,表面上是少爷和保镖的关系,但实际上他早就惦记上这个比他小了十多岁的小家伙。
 
当年的倪南甚年近三十,特种兵退伍,凭借内部关系已经在京城中谋得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职位,可谓正是要大展宏图一展抱负的时候,却因缘巧合下救下了一个差点被卡车撞到的小男孩。
 
这小男孩便是吴英才。
 
一个倒霉起来喝口水也会差点呛死的倒霉小男孩,笑起来的那双眼睛却像是月亮弯弯一般的小男孩。
 
最初的时候,倪南甚只是对这个男孩的倒霉运势有些好奇,然而一来二去的,这小男孩儿似乎就成了他心上的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特别是当他隐隐知道自己的运势很强势,有能力护着这个小男孩的时候,这小男孩便成了他一个自己给自己的,不可推卸又甘之如饴的责任。
 
所以在那小男孩十二岁的时候,倪南甚主动到他家自荐了自己,成为了吴英才的贴身保镖。
 
想到这里,倪南甚只觉得心里有些甜甜的好笑,不怪他总是说吴英才是个祸害,想他在全是男人的地方都笔直笔直的过了十几年,结果才和吴英才这小祸害相处几年,倪南甚就渐渐的弯了。
 
兴许才开始的时候,对只有十二三岁的吴英才,倪南甚是纯得不能再纯的责任感。
 
但随着这小祸害一日一日的长大,他那甜甜的笑容以及古灵精怪的脾性都深深的印在了倪南甚的心里。
 
当吴英才十六岁的时候,倪南甚心中那些情感也慢慢的溢出。
 
于是时不时的,狡猾的大人便开始有意或是无意的撩拨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男孩,而这个男孩对狡猾大人的回应也十分的可爱,要么脸红红的跑开,要么扭扭捏捏支支吾吾。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倪南甚就知道自己并非一厢情愿。
 
只是,倪南甚毕竟比吴英才大了十几岁,作为一个是故且狡猾的成年人,倪南甚不想将自己的心计用在吴英才,这个自己眼瞧着长大的男孩儿身上。
 
故而倪南甚虽然总是情不自禁又乐此不疲的去撩拨吴英才,但却不敢越池半步。
 
他想要等吴英才成年之后,由吴英才自己来决定,究竟要不要跟他这个老男人在一起,要不要彻底的走上一条弯曲的人生道路。
 
不过遗憾和意外总是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总算熬到自家小男孩十八岁生日了,却不想又闹出这么多的幺蛾子。
 
死亡,重生,异世……
 
每一样都样倪南甚应接不暇。
 
不过还好,独自在这异世苦苦寻了十年的光阴,最终,他还是将这个小东西给逮到了。如今,这小东西竟然出其不意的率先对他表明了心意,那么,他也就不打算再放手了。
 
然而作为一个狡猾的成年人,倪南甚并打算就这么让这小祸害称心如意。
 
只见倪南甚狡黠一笑,挑着眉头回答吴英才道:“那可得看你的表现了。”
 
【表现啊……我一直不都表现得很好吗……】
 
吴英才说这话的时候,莫名的有些心虚。
 
但随即他又给自己打气,心道,男神说“看表现”,那就说明有机会啊,所以一定要打足精神,向男神证明自己的心意!
 
不过他家男神瞬间就揭开了吴英才的老底,道:“那是谁不听我的话,在雷雨天玩手机的?”
 
【……】
 
吴英才觉得自己整株花都要焉了……
 
倪南抬起头,伸出一只手,弹了弹吴英才怏怏的白色花瓣,道:“过往的事情我们就不追究了,但是——”
 
吴英才一听到倪南甚说前事不再追究,就立马兴奋的摇了摇自己的花朵,兴奋的插嘴道:【男神么么哒!】
 
接着,又紧张兮兮的问道:【呃,但是什么?】
 
倪南甚沉声的接着说道:“但是,以后但凡事关你安危之事,不许再任性。”
 
【得令!】
 
吴英才一边爽快的应承,一边还不害臊的用花瓣去蹭倪南甚的手指。
 
倪南甚举着手指,任由吴英才亲昵的蹭蹭,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你的修炼了。”
 
正蹭男神手指蹭得开心的吴英才扬起自己的花朵,他不解为什么要谈他修炼的事情。
 
想他一株灵植,日常修炼便是晒太阳和睡觉……好吧,如果勤快点,他其实可以将这两件事一起完成。
 
所以,为什么他家男神要过问他的修炼呢?
 
而且,男神的那句“达成共识”究竟是几个意思?
 
是接受了他的表白了吗?还是有待考虑?
 
吴英才觉得他家男神实在是太狡猾了,害他一颗娇羞的心,总是这么悬着。
 
倪南甚则收回自己的手指,站了起来。
 
只见他居高临下,双手环胸的盯着石桌上的雏菊花,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太初法尊之前也说过,你因为成精之际受了影响,日后想要再有所突破,化形成妖,都会难上加难。”
 
说着,倪南甚不厚道的又补充道:“你瞧瞧那株玫瑰花精,成精好几百年都还不能化形成妖,如果不努力,日后你便要赴他的后尘。”
 
【那怎么办啊?】
 
听了倪南甚的话,吴英才这才诚惶诚恐。
 
想他吴英才上辈子十八岁就阵亡了,到死都还是个雏儿。如今这辈子好不容易再次和他家男神相遇,还上赶着表白了男神。如果自己日后都不能化成人形的话,那尼玛不是要和男人谈一辈子的精神恋爱?
 
他吴英才上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缺德事情,居然要连着当两辈子的雏儿?
 
真是想想都觉得难过啊。
 
而且,万一他家男神嫌弃他不能化作人形不能那个啥啥啥的,要和他分手,那他又该怎么办?噢,光想想都好想去再死一死……
 
啊,不对不对。
 
他要是真不能化形成妖了,也有他家男神的一半的责任啊,所以他不能就这么把自己给丢了,因为那样实在是太渣了!
 
就在吴英才胡思乱想,整株花都呈僵硬状态之际,他家男神又伸手弹了弹他的花瓣,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吴英才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在想,要是你嫌弃我,不要我了怎么办……】
 
倪南甚被吴英才那扭曲奇葩的脑洞给气笑了,反问道:“那你想出来怎么办了吗?”
 
【我要昭告天下,你是个没有责任感的大渣男,然后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道侣!】
 
倪南甚继续看好戏的问道:“你这么一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雏菊,拿什么昭告天下呢?”
 
吴英才想也没想的回答道:【你帮我啊,最好是绘制一套小话本,让它在整个修真界都流传开来!】
 
闻言,倪南甚头疼扶额。
 
是的,他还要帮着小混蛋来黑自己……
 
如果真是那样,这就不是渣男了,纯属一缺根筋的傻缺男吧。
 
倪南甚还就想不通了。
 
为什么这小祸害的脑回路就不能正常一些?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想怎么努力修炼,突破瓶颈化形成妖吗?
 
还没等倪南甚想通,那脑回路奇葩的雏菊又哼哼唧唧的说道:【男神,我不能化形成妖可是你的责任,你要对我负责,不能始乱终弃!】
 
倪南甚愕然,他实在是懒得跟这小祸害讲道理。
 
如果他突破的那日,倪南甚没有及时压制住他的灵气,那么吴英才很可能已经爆体而亡了。但依照倪南甚对吴英才的了解,这货要是打定主意要赖上你,那么就是一块狗皮膏药,完全说不通任何道理。
 
而且说实话吧,倪南甚也很享受这种被吴英才赖上的感觉……
 
思及此,倪南甚低头,看着正对着他正摇着白色花朵的雏菊花,夕阳照在洁白的花瓣上,映出淡淡的光晕,看起来安静又美好。
 
倪南甚看着看着,便摇摇头,嘴角染上一个宠溺的笑容,随即他便释怀了。
 
罢了罢了,那些烦恼的事情还是他自己来操心就行了,这小祸害就这样没心没肺活跃跳脱,也挺好。
 
******
 
小剧场:
 
吴英才(恍然大悟):啊,男神,原来上辈子你就在故意撩拨我啊!难怪你经常洗完澡不穿上衣,秀八块腹肌!
 
倪南甚(一本正经):我是在我自己的房间洗完澡不穿睡衣,话说,你是怎么看到的?
 
吴英才(捂脸):男神,当我什么也没说……
 
倪南甚(声音沙哑又有磁性,用鼻尖嗅了嗅吴英才的白色花朵):嗯,成精的雏菊,果真香味要浓郁很多。
 
吴英才(白色花瓣羞得要泛起红光):男神……呃……嗯……
 
第12章:矫情雏菊落户静龙仙山
 
清空所有小妖精乃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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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番折腾,又在讨价还价卖萌撒泼之后,吴英才终于在他家男神,倪南甚的院子里定窝下来。
 
原本倪南甚想要将吴英才这株雏菊花继续种在花盆里面,然后抱进房间放着。
 
奈何娇作的吴英才不喜欢花盆的约束感,非要倪南甚将他移栽到院子里,而且还要将四周的“小妖精”,也就是其他的植物,不管是花还是草,甚至树木,都全部清空。
 
一般来说,只要和吴英才的安全没多大关系,吴英才的任何要求倪南甚都不会拒绝,不管那要求是多么的无理或者莽撞。
 
所以倪南甚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从傍晚一直劳作到天完全漆黑下来,才将庭院的一大片空地收拾了出来,并按照吴英才的要求,将所有的花花草草都移走。
 
最后,倪南甚才小心翼翼的将吴英才移栽到了庭院最大空地的最好位置。
 
至此,倪南甚庭院偌大的空地上,除了一株只有一花一茎的白色雏菊之外,再无其他任何植物。
 
哦,还有一颗大槐树在那株雏菊的旁边,为他遮阳挡雨。
 
按照吴英才的做作和矫情,那是必须将这颗大槐树一并移走。
 
但倪南甚却因为考虑到白日里静龙仙山的阳光过盛,就没有理睬他这个无理的要求。
 
为此,吴英才还生气的扭过花朵,背对倪南甚了半个时辰。
 
当然,半个时辰已经足以表达完全他的不满了。
 
故而倪南甚还未将院子全部打理干净,吴英才又屁颠颠贼兮兮的扭转自己花朵的朝向,坚定的保证着他家男神走哪儿,他的花朵就朝向哪儿的意志。
 
等倪南甚忙完,夜已深黑。
 
干完一夜体力活的倪南甚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并蹲下点了点吴英才洁白的花瓣,口吻温和但却不容置疑的说道:“好了,我回房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倪南甚便起身回房休息去了。
 
而那株独自待在偌大庭院的雏菊花,则眼巴巴的看着他家男神的背影,一声不吭……
 
之前吴英才因为要急着清空倪南甚庭院里的“小妖精”,便答应了倪南甚,晚上会乖乖的一株花在院子里休息,不再吵闹。
 
不过向来不会信守承诺的吴英才,自然没有把之前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
 
可关键是,吴英才刚刚成精,除了能随意的扭动花茎和花朵之外,自己的根茎并不能离开泥土太久,所以如果他想要到房间和倪南甚一起的话,就必须待在花盆里,但花盆已经被倪南甚收了起来。
 
哎,谁让他之前要娇作的不想待在花盆里,非要让倪南甚辛辛苦苦的帮他清出了这么大一块地盘……
 
现在好了,吴英才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男神回房间的背影发愁,整株花都怏怏的了。
 
然而,回到房间之后的倪南甚又哪里睡得着。
 
就算身体再疲惫,心里惦记着院子里的那株小祸害,倪南甚就不可能能安然入睡。只是十年不见,那小祸害的心性似乎越加任性,倪南甚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的收收他脾气。
 
其实倪南甚早就看出来吴英才并不是因为在花盆里不舒服,才想要移栽到院子里,而是眼里容不得其他的植物,对他耍了些小心眼而已。
 
倪南甚从上辈子开始,就宠吴英才宠得基本没有了章法。
 
但重生之后,倪南甚觉得偶尔还是需要让吴英才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受一些无伤大雅的惩罚。不然就像上辈子那般,倪南甚都千叮万嘱的事情,吴英才还是仗着自己宠他,就不断的一犯再犯,最后将自己作死,倒是一了百了了。
 
所以今晚,倪南甚打定主意要给吴英才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既然选择了独自待在院子里,就要承受一个人的孤独夜晚。
 
好吧,睡不着的倪南甚望着窗外的星空,露出一抹苦笑。
 
其实,这也是在惩罚他自己吧……
 
如此想着的倪南甚,始终是睡不着。
 
一边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很正确,另一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严厉?毕竟今晚是他们十年之后的第一次重逢夜……要不,就改日再来纠正那小祸害的小性子好了,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吧……
 
纠结的倪南甚还没有拿定主意,他视线一拐,怎么就看着一抹白色扒拉在窗棱边上——
 
倪南甚赶紧起身,将半掩着的窗户推开,白色雏菊就这么靠着自己身上的须根完美的充当了一回壁花,正扒在窗棱上,偷偷往里面瞧……
 
吴英才看见倪南甚推开窗户发现了自己,怕他嫌弃,便期期艾艾的说道:【男神男神,我知道要当一株信守承诺的好花,我其实就扒在这里瞧瞧,反正我也不能离开泥土多久……你就让我瞧瞧呗,我一会根茎的水分干了,就得滚回泥地里去了……】
 
倪南甚赶紧将吴英才抱起来,一边教训他道:“吴英才,你成精才一日,根茎根本不能保持水分,怎可如此胡来!”
 
一边抱着吴英才,几个闪身便到了院子里,那唯一一个大坑边上,然后片刻不缓,细心且温柔的将吴英才重新栽进了这个新鲜的坑里。
 
被训斥了的吴英才难得的没有反驳也没有抱怨和嘀咕,就这么乖乖的让倪南甚重新种回了泥地里,然后在倪南甚将泥地都弄平整之后,用自己的小花朵蹭了蹭他的手臂……
 
被蹭了蹭手臂的倪南甚愣了数秒,最终像是泄气一般,一屁股坐在雏菊花的边上,要笑不笑的盯着吴英才,叹息道:“你呀,就算是换了一个物种,那些撒娇磨人的手段却还是如此的熟练。”
 
吴英才依旧不说话,摇着自己洁白的花朵。
 
最终,在这株磨人的雏菊花入住倪南甚庭院的头一天晚上,倪南甚便享受了一次天为被地为席的感觉。
 
【男神,你睡着了吗?】
 
“没。”
 
【男神,我们来聊天吧!】
 
“好。”
 
【男神,这么久了,你想我吗?】
 
这次,不待倪南甚回答,吴英才便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其实我可想你了,每次想你想急了,我的花茎都会想得发疼……】
 
【但我却强迫自己只准想你,不准自己许任何想和你见面的愿望。】
 
【虽然我自私又愚蠢,但我依旧希望你在没有我的世界,能一世安好。】
 
【但是现在,倪南甚……】
 
【既然你来了……】
 
【那么,你能让我再任性一晚上吗?】
 
【让我明早睁开眼的时候,能第一眼看见你……】
 
【然后确定今日关于你的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我自己做的一个美梦……】
 
说完,吴英才也不等倪南甚回答,便自顾自的将自己那独一朵的花朵合拢,收回所有的灵力,沉沉睡去。
 
倪南甚枕着双手仰躺在吴英才的身边,侧头,眼神深邃且温柔的看着吴英才,心中五味俱全。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眼里一向精怪调皮的吴英才有如此脆弱且敏感的感情。
 
倪南甚叹息。
 
真不愧是他倪南甚看上的宝贝,随随便便就能拿捏住他的软肋,轻轻松松便能化解他的立场。
 
星光下,倪南甚目光柔和的盯着含苞未放的雏菊,竟一夜未合眼。
 
第二日,朝阳刚刚爬上静龙仙山,着急醒来的吴英才便如愿的看见了,他家面带温和微笑的男神。
 
“早安,英才。”
 
【男神,早安。】
 
焚龙剑宗的剑奴第二日来打理倪南甚的庭院时,便被告知,以后倪南甚的庭院都由他自己打理,且任何植物,不管是花花还是草草,均不用搬来点缀他的庭院。
 
焚龙剑宗宗主关门弟子倪南甚的庭院,只需要一株白色雏菊。
 
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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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大泥鳅:才才,你为什么想你家男神时,会花茎痛?
 
吴英才(娇羞状):你懂的……
 
第13章:娇羞雏菊花收到男神的礼物
 
更爱男神怎么破?在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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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于静龙仙山的焚龙剑宗作为剑修的第一宗门,除了主峰焚龙峰,还有其余四个分峰组成,分别是弃龙峰、命龙峰、恋龙峰、花龙峰,由悲问剑尊的四个师兄弟掌管。
 
而主峰焚龙峰,则是由悲问剑尊的大弟子,沈剑初打理。
 
话说,悲问剑尊有三个嫡传弟子。
 
老大沈剑初,修为最高,已然达到灵剑合一的地步,进阶到了剑王,人称儒风剑王。
 
性格耿直正义,在焚龙剑宗的地位就像一个老大哥一般的存在。所以大多数时候,作为宗主的悲问剑尊并不管事,宗门上下的大小事情,都是由他的大徒弟沈剑初来打理。
 
老二花修然,是个武痴。
 
不仅常年在外游历,就算回到焚龙剑宗,也是闭关修炼,鲜少见人。而且由于花修然只喜欢专研外功,故而入门几十载,修为也只到了剑主便不再晋升。所谓剑主,也就是能以气奴剑之人,比剑侍的以身奴剑自然要高一阶,但远不及灵剑合一的剑王厉害。
 
不过,就算是修为已经是剑王的大弟子沈剑初,对上剑主的花修然,也不一定就能轻松取胜,因为花修然的外功功法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招式,绝对会让沈剑初头疼不已。
 
老三,也就是悲问剑尊的关门弟子倪南甚,入门最晚,修为也最低,但却是三个弟子中,资质根骨最好的一个。
 
原本悲问剑尊收了花修然那个武痴之后,便气得不想再收徒弟,直到瞧见了倪南甚。
 
不论什么剑道,都讲究一个快、准、狠,悲问剑尊的残情剑法对这三个字的要求更是十分的高。
 
故而不管是沈剑初还是花修然,他们从长相上都能看出一股子凌厉之气,就算是性格稍显温吞的沈剑初,也有长着一对锋利的剑眉,瞪起人来,全焚龙峰的师兄弟都要抖三抖。
 
所以悲问剑尊就奇了怪了,倪南甚那个有着温和气场的年轻人,为什么舞剑的时候,能快如风,准如箭,狠如刀。
 
后来在多次观看倪南甚舞剑的悲问剑尊发现,原来这个平时总是带着三分微笑的年轻人,一旦不笑之后,整个人的气场就全变了。
 
强悍,冷硬,就如同一柄锋利的宝剑,让人为之一振。
 
故而悲问剑尊破例收了倪南甚为自己的关门弟子,而且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小弟子的造化,指不定会超越自己。
 
话扯回来。
 
倪南甚作为悲问剑尊的小徒弟,自然不能像他的二师兄那般,只管自己闭关练武,对焚龙峰的事情一概不过问。
 
自倪南甚入悲问剑尊门下一年后,每日都要到焚龙峰的聆听阁讲剑道。
 
原本这将剑道的事情,是由他二师兄花修然承担的,但由于花修然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沈剑初就安排了倪南甚顶替。
 
结果,倪南甚才在聆听阁讲剑道一月,不仅焚龙峰的弟子都爱前往听道,就连其他四个峰的弟子也都开始往焚龙峰的聆听阁跑。
 
据说,聆听倪南甚讲剑道,不仅对耳朵是一种享受,就连身心也会感到愉悦。
 
甚至有个别的小师弟们,因为听了倪南甚讲道,隔天就感悟了剑道,突破了瓶颈,修为进阶成功。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倪南甚的讲道,便被整个焚龙剑宗的弟子们给惦记上了。
 
当然,后来沈剑初也怀着好奇的心情前去聆听。
 
而后他发现,讲道中的倪南甚声音浑厚沉静,坐于草垫之上,身形挺拔,动作优雅,面上带有一抹俯瞰众生的笑意,当真宛如一个和善的神邸一般,高贵又不失亲和,确实是养眼又养耳。
 
唉,有付好皮囊就是好啊……
 
沈剑初听过他小师弟讲道之后,无比感慨。
 
倪南甚一大早便要到聆听阁讲剑道,那么问题来了。
 
吴英才咋办?
 
好不容易和自家男神再相会的吴英才,自然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他家男神的身上,但倪南甚考虑到成精的灵植,在别人眼中的稀奇,都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故而倪南甚并不愿意整日带着吴英才抛头露脸,让人惦记他的珍宝。
 
但是,一般这种问题的拉扯,最终胜利的一方必然是时而娇作时而乖巧懂事的,吴英才小祸害。
 
最后,当姗姗来迟的倪南甚抱着一个白色花盆到聆听阁的时候,全焚龙剑宗的弟子都知道了,他们的南甚师兄得了一株成精的雏菊,且十分喜爱,走哪儿都会带上,连讲道都不例外。
 
而后,当倪南甚将花盆放在自己的右手边,然后如同往日一般,盘腿坐下,开始讲道之后,一直洋洋得意的吴英才又再次折服在了他家男神的男神之气下。
 
于是,聆听倪南甚讲道的弟子们,都看见他右手边白色花盆中的雏菊开始有节奏的左右摇晃,煞是可爱。
 
但这些弟子们没有听到的是,那“可爱”的雏菊,正五音不全的唱着旋律特别古怪,歌词也特别奇葩的歌。
 
【男神啊,男神啊,七根藤上一个他,啊,啊,啊,滴滴答答,男神啊,滴滴答答,男神啊……】
 
虽然吴英才为了不打扰他家男神做正事,估计把唱歌的声音放得很小,但倪南甚依旧听到了,且没有忍住,噗嗤一声,对着那株左摇右摆很有节奏感的雏菊花展颜一笑。
 
这个笑容,和平时倪南甚脸上所保持的那三分亲和笑容不一样,它完全侵染了倪南甚的眼睛,让他的眼底都渲染上了一层温和的笑意。
 
所以这一日之后,每日来焚龙峰聆听阁听道的人,又多了一波。
 
因为,微微笑的南甚师兄很有魅力,展颜一笑的南甚师兄魅力突破天际……
 
日子便这样不咸不淡刚刚好的过着,倪南甚依旧是走哪儿都会带着一个白色花盆,花盆里种着一株成精的白色雏菊。
 
也好在吴英才成精了,要不然一天花盆和庭院空地之间来回折腾,早就要折损根茎了。
 
现在只要倪南甚在屋子里吼一声要出门,吴英才便自动自发的从庭院的泥地里爬出来,然后一碰一跳的自己跳进白色花盆中,把自己栽种好,待倪南甚从屋子里走到庭院,便能直接抱上花盆走人,简直方便。
 
这日,吴英才刚跟倪南甚去讲道回来,正自己吭哧吭哧的从花盆中爬出来,往空地上那个专门为他准备的坑跳过去,就听见很久不见的大师兄沈剑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师弟,你这雏菊还真不得了,居然还会自己挪窝!”
 
因为几乎没有见过成精的灵植,所以沈剑初对于这种精怪的了解甚少,如今看见一株雏菊花一碰一跳的自己跳进坑里,难免就有些惊讶。
 
吴英才跳进坑里后,哼哼唧唧的炫耀道:【呵,小爷我还会自己盖土呢!】
 
说着,吴英才还操纵着自己的根茎,把四周的泥土都盖好整平,显摆意味十足。
 
倪南甚则只是冲沈剑初笑笑,问道:“大师兄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事?”
 
“啊,是这样,下月便是真元门门主的千年寿诞,师尊让我前去祝寿,可……”
 
说着,沈剑初露出为难的表情继续道:“可,可你不知道,我和那真元门的门主有些过节,所以就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代替我前去祝寿?”
 
倪南甚想了想,然后点头答应道:“师兄有难处,当师弟的自然乐意代劳。”
 
沈剑初见他家小师弟如此爽快,脸上的愁容也一扫而空,伸手拍了拍倪南甚的肩膀,豪爽的说道:“师兄就先谢过了,以后师弟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便可,师兄也定当效劳。”
 
待沈剑初满意而去之后,吴英才摇着自己的花朵,不大高兴的说道:【男神,作为一株宅宅花,我不想出门啊……】
 
其实吴英才对于出门不出门意见不大,只要跟他男神在一起,去哪里他都乐意。只是他成精之后根茎也越来越粗大,日常待在小花盆里也没什么,但如果一整天都待在小花盆里,他就会有些难受。
 
倪南甚看向吴英才,解释道:“其实这次就算不是去祝寿,我也打算带你去一趟真元门。”
 
【为什么啊?】
 
“真元门是天下最大的妖修门派,其门主舍花冰更是一只千年大妖,兴许他会知道一些帮助你化形成妖的特殊方法。”
 
【啊,原来是这样……】
 
吴英才想着,然后幽怨的看了一眼白色的小花盆。
 
既然是为了他化形成妖,那么就忍一忍吧……他可不想当一辈子不能“啪啪啪”的雏儿……
 
虽然吴英才从未抱怨过花盆的事情,但此时他的欲言又止还是引起了倪南甚的注意。
 
只见倪南甚笑着摇摇头,转身回房间。
 
片刻后,他拿着一个看起来相当精致的小花盆出来。
 
这个花盆通体碧玉色,上面还刻着一株和吴英才十分相似的雏菊花。
 
倪南甚将新的花盆装上土,然后让吴英才过来试试。
 
收到自家男神的礼物吴英才确实很高兴,但看着那依旧比碗口大不了多少的花盆,根茎粗大的吴英才还是有些憋屈。
 
但是,当吴英才自家跳进那个新花盆之后,瞬间就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这新花盆竟然别有洞天!
 
吴英才欣喜的问道:【男神男神,这是这么回事?为什么我的根茎在里面不管怎么伸展,感觉都没有尽头?】
 
倪南甚笑道:“那是自然,因为这是一个乾坤袋。”
 
【乾坤袋?】
 
在吴英才的印象中,乾坤袋……不应该就是袋子形状的东西吗?
 
原来倪南甚早就发现吴英才在普通花盆中的委屈,而且他本来也想要给吴英才亲手做一个花盆,然后他也想给吴英才做一个乾坤袋……
 
于是两者一结合,倪南甚便做了一个花盆样式的乾坤袋,不仅可以让吴英才待着舒服,而且他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小宝库。
 
得到如此贴心又实用的礼物,吴英才激动的心情简直无以言表,只能哼哼唧唧的用花瓣使劲儿蹭倪南甚的手指,然后嘀咕道:【男神男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这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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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进阶路线图
 
剑奴——剑侍——剑主——剑王——剑尊——剑仙
 
倪南甚处于剑侍阶段
 
友情提示,吴英才唱的奇葩歌曲,是葫芦娃版自创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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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吴英才(疑惑):男神,大师兄人称儒风剑王,那你的称号是什么?
 
倪南甚(一本正经):护菊宝剑
 
第14章:玫瑰花精送个礼物都那么矫情
 
难怪这么久都不能化形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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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手巧的倪南甚给吴英才做了一个花盆形状的乾坤袋,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将从齐云宗太初法尊那里得到的一片玫瑰花牌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了出来,递给吴英才,道:“这是你的朋友送你的礼物,你且自己好好收着吧。”
 
倪南甚将那片玫瑰花瓣放在新花盆的泥土上,那片花瓣便因为吴英才的灵气而在泥土上自己翻动了两下,就像是吴英才正爱不释手的翻弄着它一般。
 
倪南甚宠溺的用手指摸了摸吴英才的白色花瓣,然后又接着说道:“以后有什么好的东西,或是你喜欢什么东西,都可以告诉我,我都会尽量帮你弄来,我们一起给你存一个小宝库怎么样?”
 
【嗯嗯!】
 
吴英才欣喜的应着。
 
前些天倪南甚带着吴英才去找悲问剑尊求问,悲问剑尊的剑灵雀尾就又和吴英才闹矛盾了。
 
起因是雀尾向吴英才显摆他的各种收藏。
 
作为一个爱好敛财聚宝的精灵,雀尾剑鞘上的宝石自然是一日一个样儿。而且当雀尾知道要见吴英才之后,更是让悲问剑尊将他的乾坤袋放在他旁边,然后一套宝石一套宝石换着样子,在吴英才的面前飘来飘去的大肆显摆。
 
作为连花身都只有一花一茎的吴英才,别提什么宝贝了,连片多余的绿叶都没有一片……
 
于是一向嘴炮的吴英才那日强行扮演了一回高冷范儿,不管雀尾怎么显摆怎么吹牛逼,他都拿花屁股对着它,一副你说你的,我就晒晒太阳,死不搭理的模样。
 
胜利而归的雀尾在倪南甚抱着吴英才离开时,还幸灾乐祸的冲吴英才嘲讽道:【别看我家老头平时多嫌弃我,实际上每次我想要什么老头都会给我弄来,可比你家的花匠厉害多了。】
 
原本强做高冷的吴英才这一听,便瞬间爆炸了。
 
说谁不好都行,但那骚包剑灵居然敢说他家男神不好,那就绝壁是要战的节奏!
 
接下来,在场的一师一徒,以及一个剑灵,都体会了一把无差别炮轰式嘴炮。
 
最后,在倪南甚快步离开他师尊和雀尾的视线范围之后,吴英才的炮轰才告一段落。
 
这也是为什么倪南甚想要给吴英才做一个乾坤袋装宝贝的原因之一。
 
虽然就结果看来,他家吴英才至少口才上是完胜了师尊家的雀尾,但那种自家小孩儿被“暴发户”欺负了的感觉,还是让倪南甚隐隐有些不舒坦。
 
话说回来,吴英才没有急着将那片玫瑰花精送给他的花瓣收进自己的花盆里,只是翻来翻去的玩了一会之后,他发现那片原本看起来就是一片红色花瓣的东西悄然变了一副模样。
 
【男神男神,快看,这花瓣怎么了?】
 
原来红色的花瓣不知何时,就变成了一片巴掌大小,有着通透红色流光的不规则物体,看起来像是某种东西的碎片。
 
倪南甚将这貌似碎片的东西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也没有瞧出个所以然。
 
不过就在他刚将这碎片拿在手里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就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正缓缓的注入他的体内,让他感到瞬间的清爽与舒适。
 
倪南甚将碎片重新放进吴英才的花盆里,然后说道:“恐怕是之前有障眼法之类的法术在上面,所以我们看着都以为是花瓣,现在时间久了,法术也失去了效力,所以我们才看到了这东西的本体。”
 
吴英才想,他家前邻居最拿手的不就是障眼法吗?
 
只是他为什么要将这东西弄个障眼法送给自己呢?
 
随后,倪南甚又说道:“不过这碎片应该是某种可以助长修炼的宝物的碎片,你且先收着,等有机会我再带你去一趟齐云宗,问个明白。”
 
吴英才想着不管怎样,一个宝贝的碎片也比某花精的花瓣强呀,所以便兴致勃勃的将这片碎片给收进了他的新乾坤袋中。
 
眼看着碎片从花盆的泥土上消失,倪南甚扭扭脖子伸伸腿腿,准备练习一遍剑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片碎片隐隐散发出来的力量,竟让他有一种修为微微有所增进的感觉。
 
一月后,倪南甚便带着吴英才前往大殿与他家师尊告辞,准备带着事先准备好的寿礼,前往真元门去给真元门的门主祝寿。
 
岂料大师兄沈剑初也不情不愿的在场。
 
原来真元门前些天派人来特意嘱咐了,如果焚龙剑宗的儒风剑王不亲自去给他们门主祝寿,那么就不用派其他人来了。
 
所以和真元门门主有些过节的沈剑初只能硬着头皮去祝寿。
 
沈剑初要去给真元门门主祝寿,那么理论山来说倪南甚就不用去了。
 
但悲问剑尊见沈剑初近日修为突进,有望突破剑侍,便想要让他跟着自己的大弟子去妖界历练历练,故而直接派了他二人前往真元门祝寿。
 
本来就想要去拜访妖王舍花冰的倪南甚,自然十分乐意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沈剑初和倪南甚上路后,沈剑初瞧了瞧小师弟怀里的花盆精致了不少,猜到肯定是小师弟的杰作,便打趣道:“小菊花,你看你还真是好命,才来没多久小花盆就换了一个,我家小师弟是不是特别的能干又心灵手巧啊?”
 
然后,沈剑初便看见倪南甚怀里的雏菊花得意洋洋的摇了摇白色花朵。
 
沈剑初问他家小师弟道:“小师弟,这小菊花在说什么?”
 
因为见着吴英才这株成精的灵植十分有趣,沈剑初也恶补了一些灵植的知识,所以现在他也知道成精的灵植不仅可以自由的活动花朵、根茎,甚至还可以用灵力说话。
 
只是沈剑初的灵语还未学会,故而依旧听不见吴英才在说什么。
 
倪南甚冲他家大师兄笑道:“他没说什么,有些高兴罢了。”
 
实际上,吴英才正得意洋洋的冲沈剑初吼道:【你才小菊花,你全家都是小菊花!】
 
“对了,大师兄,这株雏菊我取名为吴英才,以后你可以如此唤他。”
 
“无英才?”
 
沈剑初看了看那还在摇摆花朵的雏菊,然后点头道:“嗯,作为一株灵植,确实不需要什么英才……”
 
最后,沈剑初甚至还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赞叹道:“小师弟取的名字,真是恰如其分的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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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吴英才(乖巧模样):玫瑰哥哥,你不是送我的你的花瓣吗?怎么变了个样子?
 
枚欣楠(鄙视眼):小样,我的花瓣能送你?
 
席眉诡(一脸正气):你玫瑰哥哥的花瓣都是本宗主的,休得胡要。
 
吴英才(一派天真):那眉诡哥哥平时怎么用花瓣呢?
 
席眉诡(诡异一笑):舔一舔,摸一摸,嗅一嗅。
 
吴英才(娇羞状):男神男神,要不你也来用用我的花瓣?
 
倪南甚:……
 
第15章:金光灿灿的妖王驾到
 
厚脸皮雏菊立刻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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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妖修,便是能幻化人形的精怪统称。
 
他们可能是植物、动物、甚至一块玉佩,或者看起来毫无生机的石头。万物皆有灵性,但凡机缘巧合,万物都能化形成妖,只是机缘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故而可修成妖修的事物尽管众多,但真正成为妖修的,却很是稀少。
 
在珑渊大世界中,为数不多的妖修很少到人界走动,大多数妖修都生活在冰天雪地的妖界。
 
而妖界,则位于珑渊大世界极北。
 
是一座冰川环绕的寒冰之城,人界称之为冰雪城。
 
在冰雪城中,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妖修精怪,其中最大的势力便是由千年妖王舍花冰所执掌的,真元门。
 
这几日,冰雪城一改往日的宁静,热闹非凡。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妖王的千年寿诞即将到来,不仅各方大妖都前来祝寿,还很多与妖修交好的人类门派,也会从四面八方赶来贺寿。
 
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修士的寿命虽然会跟着自身修为的提高而有所延伸,但除了像太初法尊那般的大能,一般的修士寿元也不过两三百年,故而千年寿诞,不管是在妖界还是人界,都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当沈剑初和倪南甚御剑至极北之地,穿过妖界结界进入冰雪城时,便被城里的接“喜庆”豪华阵容给震惊了一下。
 
只见那些冰雕典雅的建筑物上,大大小小的挂着无数的金色元宝,而且大街小巷还堆着一层又一层,金光灿灿的金镶玉宝箱,使得原本应该是古典风雅格局的冰雪城看起来不仅喜庆,还格外的,接地气。
 
倪南甚也难得的露出惊叹的表情,四处张望了一番。
 
只见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对那些金元宝金箱子评头论足的人类修士,而那些长着毛尾巴,或者头顶兽耳,长相各显奇异的妖修,则见怪不怪的,该做生意就做生意,该冷眼旁观就冷眼旁观。
 
于是倪南甚转身对他大师兄沈剑初说道:“想不到妖界的妖修们,都……”斟酌了一下用词,倪南甚才又接着说道:“如此的……奢侈。”
 
凭借倪南甚的眼力,自然是看出来了那些挂着的金元宝以及地上摆放的金箱子,都是纯金打造。
 
虽然据倪南甚对珑渊世界修真界的了解,修士们对金银珠宝并不是十分看重,但是这满大街的挂着、堆着黄金的作风,也实在是太过豪迈,有些让人应接不暇。
 
其实倪南甚也是第一次到冰雪城。
 
但之前他在八讯卦上查询过,说妖界的冰雪城,是一个和它名字一般,清冷且风景典雅的地方。不过,现在这到处都挂着金元宝,满地都堆着大宝箱的现状,实在让倪南甚看不出典雅在何处。
 
难怪很多师兄弟都说,八讯卦上的东西都不可全信,当真如此。
 
八讯卦,原本是八讯门创始人,八讯真人的本命法宝。
 
这个法宝很独特,一不能攻击而不能防御三也不能蕴养灵气,它唯一的特点便是接收和传播信息。
 
最开始的时候,八讯真人只是用自己这个法宝来和本门的弟子进行远距离交流沟通,后来经过多番改造升级之后,八讯卦不仅用于八讯门内部了,他们会四面八方的收集各方信息,然后通过八讯卦传播出去,只要修士们购买一块八讯门的八讯卦石,便能接收那些存储在八讯卦上,自己想要知道的各种讯息。
 
因为这种方式确实十分有助于修士之间的消息交流,所以很多修士都购买了八讯门的八讯卦石。
 
只是在八讯卦盛行几百年之后,八讯门收集和传播的消息也越来越哗众取宠和稀奇古怪了。
 
譬如,某某仙姑和某某大能以及大能的弟子之间的爱恨情仇秘史。
 
譬如,某某大能年少被某某花精所救,便从此痴迷花精,谈了几百年跨物种爱恋,至今依旧还未脱离童男身份的黑历史。
 
再譬如,某某妖修对某某剑修下聘礼被拒,还锲而不舍的可歌可泣的悲情爱情故事。
 
诸如此类,添盐加醋奇奇怪怪的信息在八讯卦上特别泛滥。
 
但奇怪的是,每日通过八讯卦石订阅这些乱七八糟小道消息的修士,比订阅正儿八经讯息的修士多了好几倍。
 
所以如今的修士,一边说着八讯卦上的消息越来越不靠谱,又一边暗搓搓每日蹲守这些消息的比比皆是,倪南甚的诸多师兄弟便是其中的一部分。
 
一边告诉倪南甚八讯卦上的东西都不可信,一边又怂恿他购买了一块八讯卦石。
 
话说回来,看着冰雪城的违和装饰,沈剑初原本就不大好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只见他拉过倪南甚,然后催促道:“小师弟,我们赶紧走,去把寿礼送了就回去。”
 
倪南甚听了他家大师兄的催促,心下有些诧异。
 
他们焚龙剑宗好歹也是人界的第一剑宗,此次前来为真元门的妖王祝寿,怎么可能寿宴都不参加,送完礼就走?
 
况且之前作为寿星的妖王还特别有嘱咐,指定了他们焚龙剑宗来祝寿的人必须有他家大师兄沈剑初,所以……倪南甚隐隐有种感觉,他家大师兄想要尽快离开的愿望,怕是不那么好实现。
 
就在沈剑初拉过倪南甚,要他赶路之际,他们的跟前便出现了一个临时的法阵,一阵金光之后,一片接着一片的金叶子从天而降。
 
紧接着,一个一身金灿灿的男人也跟着这些金叶子飘然落下。
 
只见这男人一身金色华服,腰间一条金龙腰扣,身侧还挂着一个硕大的金元宝,男人有一头淡蓝色的头发,和一张阴柔俊美的脸,特别是那双丹凤眼,带着似乎要将人心看透的犀利。
 
“剑初,这么久不见,可有想我?”
 
男人的语气轻柔,但声音却带着一种莫名浑浊与厚重,而男人的犀利的视线恰好落在了沈剑初拉着倪南甚手臂的右手上。
 
莫名的,沈剑初便感觉自己的右手有些不舒服,于是不自觉的将自己的右手从倪南甚的手臂处放了下来。
 
不过右手收回来之后,沈剑初又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耸,便又再次伸手将抱着花盆的倪南甚给一把拉住,声音故作强悍的说道:“你我不过泛泛之交,我想你作甚?”
 
男人闻言,皱了皱眉,抬眼盯着沈剑初的眼睛。
 
此时,四周的空气似乎都骤然冷了几分,只听男人声音冷冷的质问道:“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你不想本王,还想去想哪个野男人?”
 
一向正直不阿且性格沉稳的沈剑初一听这胡说八道的混账言语,面色瞬间涨红,抬起右手,指着他面前那个理直气壮的男人,气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你,你,舍花冰,我沈剑初,当真是瞎了眼,才会才会结交你,你,你这个……”
 
沈剑初气得找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那个无耻的男人!
 
【禽兽。】
 
跟着自家男神在一边当吃瓜群众的吴英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帮沈剑初接了话。只是,沈剑初依旧听不见吴英才的灵语。
 
不过那个一身金灿灿,名为舍花冰的男人却听见了。
 
只见他微微侧身,负手而立,犀利的眼神看向了倪南甚怀里抱着的白色雏菊花,半响后,忽然笑了起来,问道:“小家伙,你就是那株成精的雏菊,枚欣楠的好友?”
 
吴英才回忆了一下自家前邻居的名字后,然后点了点白色的花朵,一改之前当群众时那闲闲的语调,语气变得十分乖巧的问道:【嗯,你也是玫瑰哥哥的朋友吗?】
 
紧接着,吴英才又脸皮极厚的接着问道:【玫瑰哥哥说要罩着我,你也要罩着我吗?】
 
虽然吴英才这话说得有些莽撞和无礼,但活了近千年的舍花冰自然不会跟一株还未化形成妖的小花精计较,就像一个心智成熟的人,永远不会和一个小婴儿计较一般,舍花冰反而觉得吴英才这样的心性特别好玩,于是大笑起来,心情甚好的说道:“如果你不帮着本王的王妃说本王是禽兽的话,我定然也会罩着你。”
 
说着,舍花冰还霸气的自我介绍道:“本王就是真元门的门主,寒龙妖王,舍花冰。”
 
“整个妖界都在本王的管辖范围内,罩你一株成精的灵植,完全不在话下。”
 
【……好。】
 
没有骨气的吴英才故作矜持的想了一会,然后随随便便的就倒戈了,甚至还一派乖巧的摇了摇自己的花朵,也自我介绍道:【我叫吴英才,十年花精,以后妖王大大可得多多照顾我啊!】
 
吴英才的这副模样,完全和适才当吃瓜群众,帮着大师兄凉凉的说妖王是禽兽的时候不一样了,简直堪称厚脸皮的典范。
 
******
 
小剧场:
 
沈剑初(恼怒):吴英才,我算是看错你了!
 
吴英才(无辜摊手):我家男神说了,我以后幻化人形还得靠妖王呀。
 
倪南甚(嫌弃脸):别理大师兄,他就是个傲娇受。
 
沈剑初(气愤):倪南甚,你也被收买了吗?
 
倪南甚(无辜摊手):我家英才说了,妖王要罩着他呀。
 
第16章:无耻菊花的百宝箱
 
被收买的种花二人组
 
******
 
当倪南甚抱着吴英才,以及不情不愿的沈剑初,用妖王舍花冰的传送阵法直达真元门的大门口时,倪南甚和吴英才差点被闪瞎双眼。
 
他们眼前的,根本就是一个黄金打造的金光闪闪的大城堡!
 
而且,这座黄金打造的城堡外面,不仅所有的窗户和圆柱,甚至台阶上,都镶嵌了金子做成的各种装饰,当真是耀眼得无以加复。
 
要不是妖界没有太阳,只有光线柔和的冥月,就凭这座城堡的闪亮程度,怕真的会让人眼目眩晕。
 
【男神,这个寒龙妖王对黄金可都是真爱啊!】
 
倪南甚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点头小声答道:“以前那些小说里不都是说龙族喜财宝吗?看来那些作者也不全是胡编乱造。”
 
寒龙妖王,据说是一头天生就能操控冰雪的千年大龙妖。
 
其原型身长数百丈,遮天盖日不在话下,实乃妖界第一妖王。爱好黄金,以及一切金光灿灿的东西,甚至还想要将人界的太阳搬到妖界,最终因可行性太低,以及冰雪城也不适合有太阳这种温度过高的物体而作罢。
 
吴英才闻言,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反驳道:【男神,喜欢财宝的都是西方龙,东方龙可没这个喜好。】
 
而且财宝所指的也不单单只是黄金啊,这寒龙妖王明显只喜欢黄金。所以男神那句“龙族喜欢财宝”的话,怎么都不能和眼前这条金灿灿的大龙挂钩。
 
看来,他家完美的男神偶尔也会犯这种低级的逻辑错误。
 
其实,上辈子的倪南甚基本不看小说。只是偶尔当吴英才看某一部网络小说过于痴迷时,他才会在网上搜搜,然后随意的也跟着看看,以便随时了解自家“小少爷”的心理状态,所以对什么东方龙西方龙不熟悉那也正常。
 
但作为一个玄幻网络小说的忠实小宅男读者,吴英才对小说里“龙”这个物种可是有自己的憧憬。不管是长着翅膀和硬甲恐龙状的西方龙,还是长着角和爪子蟒蛇状的东方龙,吴英才都很好奇。
 
然而,作为一个上辈子是纯正东方人的吴英才,其实更偏爱看东方龙的小说,也更对东方玄幻小说中所描绘的,可以腾云驾雾遨游天际,甚至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东方龙”更为好奇。
 
不同于倪南甚和吴英才两个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对人家妖王的原形各种浮想翩翩,他们的大师兄沈剑初,不仅对妖王不感兴趣,甚至当真是打算送完寿礼就走,恨不得离这妖王越远越好。
 
但舍花冰好不容将他的“王妃”逮到,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人。
 
真元门中堡内,妖王舍花冰依旧是一身金色坐于首位。
 
他亲自点了点沈剑初送过来的寿礼,然后兴致勃勃问沈剑初道:“剑初,你单独为本王挑选的寿礼是哪一件?”
 
沈剑初收拾了一下被舍花冰之前的行为气出来的情绪,疏远且冷漠的答道:“本人只是焚龙剑宗的普通弟子,不配给妖王挑选礼物,这些寿礼都是师尊亲自挑选,还望妖王喜欢。”
 
一听全是焚龙剑宗那老怪物送自己的,舍花冰便嫌弃的一脚将偌大礼箱踹到了旁边,并语气不满的抱怨道:“那老怪物也太不上道了,难道不知道本王的寿礼要你来亲自挑选吗?”
 
沈剑初一听,脸色变了变。
 
其实这一箱子送给舍花冰的寿礼都是他一件件挑选的,原因是他家师尊早就把焚龙峰上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他来打理,所以就算是沈剑初特别不乐意,但为舍花冰挑选寿礼这种事情,还是只有他亲自处理。
 
当然,沈剑初是打死也不会将这些“内幕”告诉舍花冰,免得他又想东想西得意洋洋。
 
沈剑初看了一眼被踢到一边的礼箱,然后语气冷硬的说道:“舍门主,寿礼已经送上,我和小师弟也不便再多打扰,告辞。”
 
说着,沈剑初便准备扭头去招呼他家师弟,岂料舍花冰却猛然起身,眼神也跟着沈剑初一起,扫到一边坐着,正淡定用真元门的饮龙茶水浇花的倪南甚,以及摇着花朵一脸幸福模样被茶水浇着的白色雏菊。
 
只见舍花冰眼珠一转,然后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说道:“小家伙,本王这里不仅有灵力充沛的饮龙茶,还有最纯净的颜青泉水,等会让你的除草匠带你去舒展一下筋骨,保管让你身心都会感到舒畅。”
 
倪南甚面含笑意起身,一边对舍花冰应声答谢,一边眼神在沈剑初和舍花冰之间来回溜达了一圈。
 
随即,倪南甚面上云淡风轻的对自家大师兄说道:“大师兄,师尊前些日子有吩咐,让我们多在妖界游历,要是现在就回去,恐怕师尊会责备我们过于懒散,不如参加完妖王的寿宴再走,也好对师尊有个交代。”
 
于是,在舍花冰和倪南甚两个人的“眉来眼去”,以及困于“礼数”之下,沈剑初最终还是答应了在真元门多留些时日。
 
不过他也打定了主意,寿宴一过他定要离开。大不了暂时不带着小师弟回师门复命,带着他到妖界的其他地方逛逛,反正师尊的意思是在妖界多历练,并未说要在真元门中。
 
颜青泉水,实际上就是真元门花大价钱从颜青大雪山引流而进的灵泉,位于真元门城堡的后山,一个漏斗状的盆地,四周灵植众多,日日都是花团锦簇一片生机的模样。
 
吴英才从花盆里面迫不及待的爬出来,然后一碰一跳的跳进了泉水中。
 
【哇哦,这泉水真棒!】
 
一头栽进泉水中的吴英才,从泉水中冒出自己的花朵,一边用须根游来游去,一边哼哼唧唧的赞叹。
 
不过赞着赞着,吴英才便没有了声音……
 
因为他看见他家男神正慢条斯理的褪下自己的长衫,然后赤身果体的一步一步走进灵泉。
 
“这颜青泉水果真和一般的泉水不一样,灵气格外的纯净。”
 
说着,倪南甚微微侧头,眼神淡淡的看向那片所有花瓣都立起来的雏菊花,继续声音低哑的说道:“不过你却不能泡久了,免得灵气过剩,恐有烂根的意外。”
 
不过此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视线的吴英才完全管不了烂根还是不烂根的事情了,只见他一个窜头,便潜到了水下面,如同一块狗皮膏药一般,吧唧一下,就整株花贴在了倪南甚水下的男木艮上……
 
【男神男神,我给你搓澡啊!】
 
吴英才欢快的声音从水下传上来。
 
“……”
 
倪南甚整个人都僵直了片刻。
 
原本,倪南甚只是想泡泡泉水,然后顺便像上辈子那般随意撩拨吴英才两下。岂料,这辈子变成雏菊花之后的吴英才,节操已然突破了下限,脸皮竟然能厚到这个境界。
 
好吧,倪南甚不得不承认,虽然吴英才现在只是一株雏菊花,但当他贴到自己不可言喻的部位时,他还是诡异了有了感觉……但问题是,一人一花怎么操?
 
于是,头疼不已的倪南甚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在颜青灵泉中泡了不大和谐的半个时辰之后,倪南甚就草草的将吴英才从水里捞了起来,重新栽进花盆中,他觉得他有必要早点去勾搭一下妖王,看他有没有让吴英才这个小祸害早日化形的办法。
 
就在倪南甚整装完毕,准备转手抱起旁边的花盆时,不经意的便看见一根形状可疑的毛发从花盆的泥土上面转瞬即逝。
 
如果他的视力没有出错的话,那根毛发应该就是他那不可言喻地方的耻毛……
 
倪南甚虽然面上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抱起花盆就转身离开,但脑子里却不禁想到,自己给吴英才做的乾坤袋里,过段时间之后,究竟会收藏些什么东西……
 
******
 
小剧场:
 
大泥鳅:才才,老实交代,你在泉水下面做了什么!为什么会不和谐!
 
吴英才:也没什么咯,就是吸了吸呗……
 
第17章:奇特小菊花
 
会吹箫!
 
******
 
当妖界的冥月从天空下去,整个妖界的天空便布满了幻虹虫。
 
幻虹虫,是一种类似萤火虫的精灵,当它们漫天飞舞时,意味着妖界冰雪城的夜晚已经来临。
 
倪南甚抱着花盆,然后用自己熟练的寻踪术寻找自家大师兄的方位。
 
原本倪南甚是打算去找妖王舍花冰,但他的修为有限,并不能用寻踪术寻到妖王的踪迹,不过他却能寻到沈剑初的行踪。
 
呃,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时候妖王应该是不会放过任何和自家大师兄独处机会的……
 
其实之前倪南甚在八讯卦上看到过一个,关于他家大师兄的不靠谱传闻。
 
据说他家大师兄早年四方游历,恰巧结识了一个大妖修。之后也不知为何,宗门便收到了那位妖修下的聘礼,扬言要明媒正娶他家大师兄。
 
当然,大师兄在看到聘礼的当口,便气得七窍生烟,生生与那位妖修断了来往。
 
只是聘礼被退回之后,那大妖修依旧对大师兄纠缠不休,甚至还变着花样贿赂整个焚龙剑宗的弟子。
 
于是最终,一向低调隐忍的大师兄沈剑初,还一度成为了八讯卦上的热门人物。
 
现在想来,这个传闻中的另一个主角,应该就是妖王舍花冰。只是面对妖王,八讯卦的弟子估计也有点怂,便有意识的将妖王的名字抹去了,用大妖修替代。
 
其实,在珑渊大世界,跨种族结成道侣的还真不多。毕竟种族不同,习性就不同,甚至历练观念也皆不相同,结交成朋友倒还可以,倘若真要结成道侣,看看那个几百年对着一株玫瑰花精犯愁的大能太初法尊便知,当真是双修堪忧。
 
而且一般结成道侣的,都是一男一女,一阴一阳,一雄一雌。两个同性结成道侣,虽并未有人质疑不妥,但也依旧不利于双修,不是修道之人的上层之选。
 
当然,最关键的是,焚龙剑宗的儒风剑王沈剑初,原本就是一个思想略微保守且正直不阿的传统男人,所以当这样一个男人收到另外一个种族,还是雄性的聘礼时,心情可想而知,简直不能言说。
 
用大师兄的原话,那便是一种收到一大堆金光灿灿猪粪的恶心感觉。
 
所以,要不是沈剑初确实打不过舍花冰,他定然会用自己的宵风剑刮掉那妖龙的龙鳞不可!
 
当倪南甚将大师兄和妖王的传闻说给吴英才听的时候,吴英才一方面对大师兄表示同情,因为据说蛇都有两个JJ,所以在放飞思想无下限的吴英才看来,大师兄的菊花甚是堪忧。另一方面,吴英才也好奇他家男神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这些事是这几年男神到了焚龙剑宗之后发生的吗?
 
于是,倪南甚便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掏出一块外表看起来很是平凡的石头,放到吴英才的花盆里,并告诉他关于八讯卦石的用法,以及科普了一下八讯卦上那些奇葩的传闻和讯息。
 
听完倪南甚的解释,吴英才默默的将那一小块石头收进了自己的花盆乾坤袋里,内心十分浪荡的想着,嘎嘎,难道这就是修真界的互联网?寂寞良久的吴英才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精神食粮。
 
倪南甚看着八讯卦石的消失,也没说什么,只是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倪南甚寻着自家大师兄的方位,便看见了妖王金光灿灿身影,以及自家大师兄正转身离去的淡蓝色背影。
 
舍花冰正用他那双丹凤眼瞪着沈剑初转身离去的背影,语气中透着无力的质问道:“你简直就是榆木脑袋,人家和一株花都能结成道侣,你怎么就不能和本王结成道侣?”
 
沈剑初顿步片刻,然后头也不回的说道:“妖王莫再多说,你我本就不同道,何乃道侣之说。”
 
说完,沈剑初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一个拐角。
 
妖王舍花冰望着沈剑初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然后扭头,看向倪南甚,以及他怀中的雏菊花,只见他微微低头,问那株雏菊花道:“小家伙,有事?”
 
兴许因为吴英才是一株灵植,虽然还未修成妖,但作为妖王的舍花冰似乎对他很有好感。
 
吴英才摇了摇自己小小的花朵,故作乖巧的打招呼道:【妖王大大晚上好,我的除草匠有事要咨询妖王大大。】
 
妖王舍花冰听着吴英才萌萌的声音,心情更加晴朗,抬眼看向倪南甚,然后问道:“说吧,有什么事想问本妖王。”
 
已经习惯自家小雏菊乖萌和无厘头状态无缝转换的倪南甚,只是不着痕迹的清了清嗓子,然后施礼问舍花冰道:“前辈,可否帮晚辈看看这株雏菊修妖的资质如何?”
 
舍花冰摊开手掌,一个气泡从他的手掌中飘了出来,然后罩在了雏菊花整株花身上。
 
片刻后,不断的就有白色的,如同寒气一般的东西从雏菊花的身上传到妖王舍花冰的手掌中。
 
舍花冰用手指研磨了一下手掌徘徊不散的白色寒气,然后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
 
“他的筋脉受阻,应该是突破的时候出了什么状况吧。”
 
说着,舍花冰又看了看面露焦虑的倪南甚,道:“不过你不用担心,他这种情况比某株玫瑰花精要好太多。”
 
“本王可以赠送你一套专门为灵植修复筋脉的功法,你且助他修炼一些时日,化妖成形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倪南甚一听可以化妖,便赶忙答谢。
 
他不求吴英才这个小祸害修为进阶有多快,关键是他能化形成妖,幻化人形,便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但舍花冰又继续用手指捏了捏从吴英才身上传过来的寒气,眉头紧锁不解,呐呐自语道:“这小家伙的灵气时而充裕旺盛,时而淡如凡花,还真是有些玄妙。”
 
倪南甚闻言,心中也是有些疑虑。
 
当初他才看见吴英才的时候,明明灵气淡得十分缥缈,结果转身间便爆发出惊人的灵气,甚至差点让他自己爆体而亡。现在妖王似乎也察觉到吴英才的这种怪异,倪南甚便有些担忧的问道:“前辈,晚辈对精怪和妖修的事情知晓得并不多,还望前辈指点一下迷津,晚辈家的雏菊是否有什么隐疾?”
 
舍花冰随即展开紧锁的眉头,单手托着下巴,眼神玩味儿的打量了一番倪南甚,不答反问道:“你与这小家伙是何关系?”
 
倪南甚低头看了看将花朵埋进自己胸膛,一派娇羞状的雏菊花,笑着回答道:“不瞒前辈,这雏菊乃晚辈的心中花,恋中人。”
 
娇羞状的吴英才一听自己的身份终于得到光明正大的证实,更是使劲儿用自己的花朵蹭倪南甚的胸口,并一边蹭一边发出意欲不明的哼唧声。
 
舍花冰见倪南甚和他家雏菊之间两情相悦的欢快氛围,想了想自家那个如同顽石一般的剑修恋人,心中莫名的就有些惆怅。
 
不过作为活了近千年的长辈,舍花冰自然不会在这些晚辈面前露出这些情绪,其实他也挺喜欢这小家伙的除草匠的,彬彬有礼,气度不凡,眉宇间三分笑意,浑身灵气浑厚却收敛,实在是人界难得的一块修真璞玉。
 
“其实灵气不稳的现象在妖界也并不稀奇。”
 
“有一些原形比较弱小,但实际是相当高阶的精怪,他们为了生存,往往就会传承一种奇怪的特性,收起自己的灵气,伪装成凡物蛰伏在凡尘之中,待到机缘巧合时,才会爆发出让人眼馋的灵气化形成妖。”
 
“本王想,这小家伙应该就是传承了这一特性,才会灵气时而多时而少。”
 
“不过本王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低阶的雏菊花也会传承只有高阶灵植才有的特性。”
 
解释完了之后,妖王舍花冰还笑了起来,盯着吴英才道:“不愧是枚欣楠那株脾性怪异的玫瑰花精都会喜欢的雏菊,当真有几分奇特。”
 
正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吴英才脑袋有些发热,一听到妖王似乎是在表扬自己,便想也没想的用平时闲闲口吻,鸟吊鸟吊的说道:【嗯哼,我奇特的地方多了去了,我还会吹箫呢!】
 
作为前不久刚享受过这项福利的人,倪南甚那张万年不变的笑脸终于变了变,然后随意找了个借口,便抱着小花盆快步离开了。
 
剩下的妖王舍花冰在原地呆愣了半响后,继而发出豪爽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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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吴英才:大师兄,为什么你辣么排斥妖王大大啊?
 
沈剑初:道不同不相为谋!
 
吴英才:天下大道不都是殊途同归么?
 
沈剑初:他大我好几百岁,难道你要我和祖宗搞基?
 
吴英才:……
 
第18章:灵植养护手札棒棒哒
 
嘴炮雏菊天下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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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南甚当晚就仔细研读了一遍妖王派人送来的功法。
 
这是一本名字相当接地气的功法,名为《灵植养护手札》。倪南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这本功法除了对灵植的日常养护讲解之外,就只需要每日用灵气周转灵植一次便可,当真是一套浅显易懂的功法。
 
但是,当倪南甚照着给吴英才输入灵气周转的时候,问题就来了。吴英才在接收了倪南甚的灵气之后,就上瘾了。
 
按照吴英才的说法,那便是男神的灵气在他身体里周转一圈之后,他身心都巨愉悦。身体因为男神的灵气而舒服,心灵因为自己的脑补而兴奋。
 
这种就像是男神进入自己身体的感觉,吴英才觉得一晚一发实在太少了,必须时不时的就来一发。
 
因为吴英才整株花也就那么一点点大,所以倪南甚只需要消耗一丁点灵气便能周转吴英才一身,于是倪南甚在问过妖王经常用灵气周转对吴英才没有任何伤害之后,便时不时的就用手指输送一点灵气,让吴英才嘚瑟一下。
 
这日,倪南甚和吴英才这两个吃瓜群众找了个视线极好的屋顶,一边看着下面的真元门妖侍们忙忙碌碌的操持寿宴前的准备,一边一个晒月光,一个输灵气。
 
这几日,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灵植养护手札》确实管用的原因,成精没多久的吴英才已经可以离开泥土半日不感到干涉。故而此时,正双重享受的吴英才并未蹲在自家那个碧玉的花盆中,而是溜溜达达的在倪南甚的胸口爬来爬去,然后用自己的须根轻轻拍打倪南甚的矫健的胸肌,哼哼唧唧玩得不亦说乎。
 
就在这时,屋檐下的一阵喧闹吸引了吴英才的注意,只见他露出一小朵白色的花,扒在房檐边边上往下看。
 
原来是一个来贺寿的妖修和真元门的妖侍发生了一些小摩擦。
 
这个来贺寿的妖修从外形上来看,原形应该是脾气不大好的某种猫科猛兽,而那真元门的妖侍似乎也是一种猛禽,故而发生争执之后,完全互不相让,甚至大打出手。
 
既然已经能幻化人形成为妖修,那么至少都是修得内丹的精怪,所以就算只是一只小妖,那也相当于人界的金丹修为,打起架来,自然是破坏力十足。
 
没一会的功夫,原本金碧辉煌的前厅大院四周的花坛便被毁了一大半。而且照这架势看起来,两妖似乎还在兴头上,完全没有一方要先停手的迹象。
 
倪南甚杂屋顶上观望了一会,便准备带趴在房檐上看得津津有味的吴英才离开。
 
虽然倪南甚上辈子是特种兵退伍,身手不凡,遇佛杀佛遇魔斩魔,但那也仅限于上辈子的那个“科学”的世界。这辈子的倪南甚,就算资质再不错,也仅仅只是入道几年的小修士,修为才到剑侍,自然不能跟那些修成人形的妖修比拟。
 
所以,在万事都以吴英才的安全为考量的前提下,倪南甚理性的决定先带着吴英才离开容易出乱子的是非之地。
 
“走了,英才。”
 
倪南甚伸出手,对扒拉在屋檐边边的吴英才招了招手。
 
【哦。】
 
吴英才的语调听起来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但他依旧乖巧的点了点自己白色的花朵。
 
对于一个小宅男来说,时下的两个妖修打架,简直就是一场现实版的修真玄幻大片,吴英才怎能不想近距离观望。
 
但作为一株男神家养的娇花,吴英才一直自认为自己是奉男神的话为圣旨的乖巧懂事又听话的纯洁雏菊花。当然,拔男神的耻毛,戳男神豆豆,然后被男神抓包训斥后依旧累教不改死不认账什么的,都是过眼云烟,不提也罢。
 
然而,就在吴英才准备转身奔向自家男神,来个菊花扑面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至,轻飘飘的落在了吴英才扒拉着的屋檐顶端。
 
“小花花不用怕,这不过是两个小妖在闹着玩而已。”
 
说着,一个带有相当灵气的防护罩便将倪南甚以及他怀里的吴英才给罩住了,然后只听这男人又接着友善的对吴英才说道:“这样就算你到下面去看,也不会被波及。”
 
白衣男人视线微微上挑,便与倪南甚的眼神相对上了。
 
倪南甚微微眯眼,打量了白衣男人片刻,然后依旧保持着他三分的笑意施礼道:“在下焚龙剑宗弟子倪南甚,见过大妖。”
 
这防护罩的灵气充裕,绝对不是一般小妖所能幻化。只是在倪南甚看来,这白衣男人眼角微微上扬,目光虽然看似友善却略显做作,而且关键是,这男人出现得如此的蹊跷和巧合,看向吴英才的目光也意欲不明,让倪南甚不想防备都不行。
 
白衣男人敷衍的朝倪南甚点了点头,将视线再次转向了倪南甚肩膀上站着的吴英才,只见他换上一张亲和力十足的面容,笑着诱惑道:“小花花,到我这里来,我带你到下面去近距离观战如何?”
 
话说这白衣男人之前仗着自己的修为高深,已经在倪南甚和吴英才的旁边隐藏身形观望良久,故而十分清楚一听见响动就快速爬到房檐边边凑热闹的吴英才内心所想。
 
吴英才闻言,并未搭话。
 
只见他从他家男神的肩膀上迅速爬了下来,直接蹲进了倪南甚的怀里,只露出小小的白色花朵,一副害羞的小模样实在不能更加可爱,但他也用自己的行动拒绝白衣男人的邀请拒绝得很彻底。
 
白衣男人被拒绝之后,脸色微微一变,将视线转向倪南甚,语气客套但内容却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花精就算是在妖界,也是十分珍贵的东西,你一个小小的剑侍,就学着别人养花精,也不怕耽误了花精的成长,当真算是一株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待倪南甚答话,最听不得有人侮辱他家男神的吴英才瞬间二十一瓣花瓣都竖了起来,一改之前娇作的乖巧害羞模样,像个小炮弹一般的吼道:【你全家都是牛粪猪粪狗屎粪你从头到尾都是马粪羊粪母鸡粪你左手一坨鸟粪右手一坨猫粪眼睛里面敷着你自己拉的有眼不识男神粪!】
 
待吴英才一口气骂完,白衣男人的脸色简直可以用五花八门来形容。
 
估计他活了两三百年,还是第一次遇上像吴英才这般里外不统一满口嘴炮的刁民(花),好半响后才硬生生的憋出一句话来。
 
“当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的花,没有教养!”
 
倪南甚的脸上依旧挂着他特有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并未达到他的眼底。
 
只见他单手一划,从那个灵气充沛的防护罩中淡定的走了出来,并对面红耳赤的白衣男人说道:“不好意思,我家的娇花就是这个性子,还望大妖莫怪。”
 
“哼!”
 
白衣男人显然并未接受倪南甚那没有诚意的道歉,正待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妖气扑面而来!
 
“本王的寿诞,还有人敢造次?”
 
金光灿灿的妖王舍花冰缓步走至两个小妖对峙的中央,他似乎只是那么站着,两个刚才各不相让的小妖便口吐鲜血,跪趴在地上连连告饶。
 
舍花冰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两个小妖怎么把这里破坏了就怎么把这里修好。
 
在妖界,打架斗殴什么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所以一向开明的舍花冰也不会追究什么,但犯了错还是犯了错,就算不打算改正以后还会再犯,也得自己拉的屎自己铲掉。
 
“拜见妖王!”
 
原本那个站在屋檐上的白衣男人也顺势从屋檐上跳了下去,毕恭毕敬的对着妖王行跪拜之礼。
 
然而,妖王舍花冰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右护法,这前厅可是你负责的区域,两个小妖在此斗殴,你在何处?”
 
白衣男人,也就是真元门右护法羌华鲗面色正直的说道:“启禀妖王,我适才刚闻声而至,有所失职,请妖王责罚。”
 
舍花冰并未搭理,反而抬头看向还在屋顶上的一花一人,严厉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小家伙,你和你的除草匠受惊了,陪本王去喝杯饮龙茶压压惊如何?”
 
倪南甚抱着吴英才从房顶下来,不置可否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衣男人,一边施礼一边对妖王表达答谢之意。
 
而吴英才则又调回了乖萌的频道,语调怯怯的对妖王舍花冰道:【妖王大大,你的右护法刚才在房顶跟我一起看热闹来着,还看了好一会呢!】“
 
【原本护法大人来的时候,那根金柱子还没坏的,结果他看了一会热闹之后,便坏了……】
 
说完,吴英才还语气十分惋惜的说道:【我听说这种金柱子就算是修补好了,也会损失好多好多的黄金的呀!】
 
“……”
 
心疼金子的妖王。
 
“……”
 
被泼了一身粪的右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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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倪南甚:才才,你可真是告得一嘴的好状!
 
吴英才(娇羞):一般般啦,男神么么哒。
 
羌华鲗:小花花,你可真是喷了一嘴的粪炮!
 
吴英才(鄙视):呵呵,来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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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修进阶图
 
开智——精怪(吴英才)——小妖——大妖——妖王——妖皇——妖神
 
第19章:爱刷八讯卦石的雏菊花
 
被各方窥视的雏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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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吴英才那一通纯熟无比又天真无邪的告状后,真元门的右护法羌华鲗,不仅要协助两个小妖修复前厅被损坏的物件,还被责罚寿宴之后到颜青雪山思过半年,并需要上缴一大箱黄金作为金柱子的损失补偿。
 
对此处罚,明里暗里都理亏的右护法羌华鲗,也只能认了。
 
羌华鲗,近三百年的大妖,其原形为墨鱼,生活在深海。几十年前定居到了冰雪城,并凭借高深的大妖修为和出色的执掌能力,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就成为了妖修第一门,真元门的右护法,也算是妖修中不可多得的人才。
 
说道羌华鲗的为人,真元门上下尽千弟子和妖侍,对羌华鲗的印象也都还不错。因为这羌华鲗不仅长得风度翩翩,看起来友善亲和,而且还能将里里的外外人情世故打点得有条不紊,在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妖界来说,他也算是一股不走寻常路的清流了。然而这次,一向处事圆滑的羌华鲗在倪南甚和吴英才那里踢到铁板,也着实是一场意外。
 
其实在外人看来,修为不过剑侍的倪南甚,只是焚龙剑宗大弟子沈剑初到真元门来贺寿所带着的小随从小跟班而已,根本引不起任何的关注。只是他怀里带进带出的雏菊花花精,却格外的引人注目。
 
真元门右护法羌华鲗,便是关注倪南甚怀中雏菊花花精中的一员。
 
花精,之所以比一般的精怪来得珍贵,一来是因为稀少,二来则是因为他们养眼又能聚集灵气。
 
在珑渊大世界,大多数灵植在成精之前就入了丹药灵器,故而机缘巧合能成精的灵植是少之又少。但大多数成精之后的灵植不久后便会化形成妖(玫瑰花精是个例外中的例外),而灵植的化形,兴许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食人间烟火原因,故而化作人形时的姿色,都要比一般的妖修更为貌美一些。而最关键的是,修成花妖的精怪天生就能聚集灵气,这些灵气不仅能使他们周围的植物更加有生气,而且也有利于其他修士们的修行。
 
就像真元门的左护法守德竹,一只大竹妖,常年一袭青衣,不加任何修饰,却已经清丽脱俗,别有一番韵味。而羌华鲗当年就苦苦追了守德竹大半年,但奈何守德竹心性薄凉,除了妖王舍花冰之外,对谁都是一副拒之千里之外的冰冷态度,特别是对羌华鲗。
 
也不知道是不是羌华鲗之前的“追求”过于猛烈,让守德竹产生了反感还是怎样,反正守德竹这些年是见到同为护法的羌华鲗就厌烦,甚至向妖王请命,与羌华鲗清晰的划分了管辖范围,能不见面就不见面,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
 
当然,一向人前都是谦谦公子形象的羌华鲗见守德竹那般抵触自己,自然也没有再继续自讨没趣。只是内心的不甘,却一直蠢蠢欲动。
 
故而,当羌华鲗第一眼看到倪南甚怀中抱着的雏菊花时,就萌发了一个念头。
 
如果他能在一株灵植化形之前便好生将其言周教,那么待灵植化形成妖之后,还能不和他亲近?
 
原先羌华鲗以为那株雏菊花精是剑王沈剑初的,那个小小的剑侍只是帮忙抱着而已。结果后来他发现,那珍贵的雏菊花精居然是那剑侍所养。但是一个小小的剑侍,怎配拥有那么珍贵的花精?所以,羌华鲗心中的那个些妄想便越发的激烈起来。
 
只是羌华鲗没有想到的是,那小剑侍似乎并不畏惧他这个大妖,而且那雏菊花精竟然被那小剑侍养得如此的刁钻古怪,不仅不受他的劝诱,而且嘴巴还那么的低俗不堪。
 
想到这里,羌华鲗那张亲和友善的脸就差点要绷不住。不过他却并不着急,虽然现在看来,那株雏菊花精的性子确实不讨羌华鲗的欢喜,但驯养妖精的手段,他可是多不胜数,只要将那雏菊花精搞到手,他有的是办法好好的将那雏菊花精言周教成他喜欢的任何样子。
 
就在真元门右护法羌华鲗心存各种算计和遐想的时候,被窥视的吴英才正和他家男神闲闲的在月光明媚的晒龙亭,享受着妖王的盛情款待。
 
最好的龙饮茶,最精致的点心,以及一起愉快的刷八讯卦石。
 
【啊,原来当年你和大师兄还经历生死劫呀!】
 
吴英才一边用灵识津津有味的在八讯卦上搜索大师兄和妖王的过往八卦,一边还兴致勃勃的和当事人之一的妖王求证。
 
“是啊,当时剑初对本王那真是肝胆相照,要不是他,本王早就身死道消了。”
 
舍花冰神态自若的喝着龙饮茶,一点也没有感到窘迫,还细心的为长舌小雏菊花解疑答惑。
 
一会后,明显刷八讯卦石刷得很有味儿的吴英才又叽叽喳喳的赞叹道:【哇,妖王大大你好厉害,还直接对大师兄下过聘礼啦!】
 
“哈哈,本王本就是敢作敢当之人,说了要明媒正娶剑初为本王的王妃,那本王必定会给予最丰厚的聘礼。”
 
呃,虽然结果差强人意,但这并不能抹杀掉他妖王的“丰功伟绩”。
 
【不过这八讯门的弟子好厉害,居然能把你和大师兄的前程往事挖得这么详细又深入,之前我家男神跟我说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这些传闻都只是八讯门的弟子胡编乱造的呢。】
 
“咳咳。”
 
端是倪南甚这般,在主人家面前暴露背后议人之事,也会不自在清清嗓子。
 
“哈哈。”
 
作为被议论的主角,妖王却不甚在意的大笑起来,接着神秘兮兮的对吴英才说道:“其实那些消息都是本王亲自给八讯门的弟子提供的。”
 
吴英才一听,瞬间来了兴致,原先他还以为八讯卦上的消息都是八讯门的弟子自己四处收集的,原来还能主动提供!于是兴奋的吴英才便让妖王舍花冰为他引荐一个八讯门的弟子。
 
而一边正用龙饮茶水给吴英才浇水的倪南甚,则莫名的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以后自己也会像他家大师兄那般,被迫上八讯卦的热门头条。
 
就在吴英才和妖王刷八讯卦石刷得不亦说乎的时候,一个穿着一身红色长袍,袍子袖口裹着银白色镶边,腰间挂着一根黑色软鞭的长发男子也来到了晒龙亭。
 
“红繁湃见过妖王。”
 
名为红繁湃的红袍男人长相极为阴柔,却不似妖王舍花冰那般犀利豪迈,反而是柔和中带有几分阴冷,特别是那双隐隐泛着红光的眼睛,没有半分温度。而且,此人身上还有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当真是煞气十足。
 
妖王舍花冰收起面对吴英才和倪南甚时的那种傻逼兮兮的笑脸,淡淡的对红繁湃点了点头,应承道:“红门主这几日在本王的真元门可还住得习惯?”
 
红繁湃露出笑意,简单的和妖王寒暄了几句,便看向了倪南甚,以及正用根茎扒拉在他肩膀上的雏菊花。
 
“哟,这里还有一株成精的雏菊。”
 
倪南甚面色从容的顺手将吴英才从自己的肩膀上拉下来抱进了怀里,并目光警戒的看向红繁湃。他已经大致知晓了这红袍男人的身份,是与他们名门正派背道而驰,且世代为敌的魔道,狱魔宫的人。
 
其实在珑渊大世界的修真界中,原本是没有正魔之分。
 
所谓修真,都是逆天而行大道相通小道万千,所以最初的修士都是秉承自己的本心,各自修行。
 
但因为有少部分修士的修行手段激进且残暴,他们有的喜欢窃取别人的精血,有的则是喜欢将别人的内丹取而代之,久而久之后,这部分经常损人利己的修士便引起了大多数修士的诸多不满。
 
后来这些修行路上充满血腥的修士为了抵抗其他修士的围捕和追杀,便联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新的门派,名为狱魔宫。而珑渊大世界中大多数的修士,则称他们为,魔道。
 
据说狱魔宫一共有三门七楼,聚集了成千上万的魔道中人,他们行事诡秘,行踪难测,不论是抢人至宝还是灭人满门,都是速战速决,然后散去,虽然被激怒的名门正派经常会发声声讨这些魔头,但一直是各有胜负,且大多数时候寻不了他们的踪迹。
 
不过,能在真元门见到一个狱魔宫的人,甚至可能还是个魔头,已经在修真界混了好几年的倪南甚却并不意外。
 
因为整个珑渊大世界修真界的人都知道,妖王舍花冰原本就亦正亦邪,不仅和名门正派有来往,和狱魔宫的人,也交往密切。但他不喜欢魔道中人的残暴手段,也不喜欢名门正派的诸多规矩,所以他向来随性的他,只和与他谈得来的人来往,而不管其身份。
 
故而妖王舍花冰的千年寿诞,有狱魔宫的人前来贺寿,也当真不稀奇。
 
只是时下的倪南甚并不想引起狱魔宫的人的注意,特别是他家吴英才还是珍贵的,特别适合魔道人士吸元精修炼的花精的时候。
 
然而,不等倪南甚发难,妖王舍花冰便大手一挥,挡在了红繁湃的跟前,一双丹凤眼犀利的瞪着红繁湃,声音沉稳有力的说道:“红门主,这雏菊乃本王的忘年小友,本王甚是喜欢,你可不能夺人所爱。”
 
红繁湃闻言,并未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堂堂一个大妖王,居然能和一株还未修成妖的精怪结成好友,也当真是舍花冰这头妖龙的处事风格。
 
于是红繁湃笑笑说道:“妖王多虑了,红某不过是见这小雏菊精很是灵动,随口说说而已,哪儿有那么多的心思。”
 
闻言,舍花冰还未搭话,不远处便传来了一个能让他两条龙根一紧的声音。
 
“那可不一定,魔道中人的话怎能当真。”
 
一个和倪南甚身着同一款淡蓝色道服,身后背着一柄长剑的男人款款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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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吴英才(惊恐状):嘤嘤嘤,男神男神,大家都在窥视我的美!
 
羌华鲗(氵壬荡笑):嗯,这雏菊不错,抢过来驯养成娈童,成就完美人生!
 
红繁湃(流口水):嗯,这雏菊不错,抢过来吸了元精,成就魔高一丈!
 
倪南甚(淡定状):嗯,这雏菊不错,继续留着,既可以驯养成暖床的道侣,又能聚灵助我制霸修真界!
 
吴英才(哭唧唧):……男神,我怎么感觉你比那两个坏人更坏……
 
第20章:大师兄VS红繁湃
 
神助攻小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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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妖王舍花冰的手心冒出了虚汗。只见妖王那张俊美的脸瞬间就换上了一个略显献媚的笑脸,招呼道:“剑初,你也过来晒月亮啊,来来,喝口龙饮茶,我们一起晒吧。”
 
沈剑初看了一眼舍花冰,便将视线落在了同样盯着他的红繁湃身上。
 
此时沈剑初的眼神不似平日里那般温吞,也不像对待妖王时那样情绪外露,反而是透着一丝冰冷的锐利。
 
作为焚龙剑宗宗主的大弟子,沈剑初入道已有两百七十年,和狱魔宫的人交手无数次,他十分了解这些魔头的脾性,狡诈且诡计多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凡与他们有交集之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所以,若要让沈剑初相信一个狱魔宫的人所说的话,那便是比登天还难。
 
只见沈剑初微微侧身,也挡在了倪南甚和吴英才的前面,不发一言,但气势却咄咄逼人。而他那锐利的眼神,则微微的朝妖王睇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却让妖王头疼不已。
 
他今日不过是闲来无事,喝口闲茶,怎么就让他家正直不阿的王妃和狱魔宫的人撞在了一起,简直就是大写的痛不欲生!要知道,他家王妃那性子,绝对是嫉恶如仇的典范,早些年他们就因为自己和魔道上的人有往来,而绝交过,现在被抓个现行,舍花冰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话说,他不是早就让这些魔道上的人送完寿礼就赶紧走吗?怎么还会有一个漏网之鱼!
 
舍花冰真是越想越悲愤。
 
其实很早以前,妖王舍花冰所执掌的中立门派真元门,更倾向于魔道。没办法,强大又不拘小节的舍花冰确实习惯不了名门正派的规矩,所以在他没有遇见沈剑初之前,一向都与狱魔宫的人走得更为亲近一些。
 
不过那都是遇见沈剑初之前的事儿了。
 
舍花冰自从对焚龙剑宗的大弟子沈剑初上心之后,便渐渐的收回了自己那只跨入邪魔歪道的脚,规规矩矩的开始学习名门正派的作风,甚至时不时的还会出席一下正派人士的大型聚会,以表明自己如今娶妃随妃的坚定立场。
 
在舍花冰看来,他除了还与几个魔道熟识之人有来往之外,收敛得都快不像一只妖了……
 
当然,那只是舍花冰自己的认为。
 
在正直且顽固的沈剑初看来,连寿诞都有邪魔歪道来贺寿的舍花冰,就是个累教不改的惯犯,总是和那些心怀叵测的邪魔歪道藕断丝连,长此以往,必会着了那些口蜜腹剑魔头的道。
 
就在这时,一身红袍的红繁湃勾起嘴角意欲不明的笑了一下,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焚龙剑宗那个老怪物的大徒弟,你们名门正派不都是讲究个礼数吗?怎么还会有你这种在妖王的地盘上大放厥词的无礼之辈。”
 
这话乍一听还挺在理。
 
不管正魔两道在过往有什么恩怨,至少从礼数上来说,妖王寿诞在即之日,怎么也该给妖王三分薄面。并且真元门本就是亦正亦邪的中立门派,有魔道中人夹杂其中,完全是合情合理,如果正派的人觉得膈应,则完全可以不来。既然来了,就得缩脚,不论正道还是魔道。
 
而且这红繁湃的一席话,不仅指责了沈剑初的“不懂事”,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挑拨了一下沈剑初和妖王的关系,当真是一个能言善辩的厉害角色。
 
不过,妖王舍花冰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心情来计较这些,他满脑子都想着要怎么跟他的王妃解释,为什么会有魔道的人来为他贺寿。
 
至于红繁湃递过来的那些别有深意的眼神,则全部都被他忽略了。
 
而另一边,身心坚定的沈剑初也并不着道。魔道之人的巧舌如簧他早就有所领悟,他也不会被那些莫须有的歪理套入其中。就算这魔头现在看着舍花冰的面子上不为难自家师弟养的花精,但转身之后呢?出尔反尔,简直就是魔头们的常态。如果他不现在拿出他们焚龙剑宗该有的态度,让这魔头觉得有机可乘,那么日后他小师弟和小雏菊必定会被惦记。
 
故而,沈剑初不假言辞便对答道:“我沈剑初只尊重该尊重的人,像红门主这般屠杀上千人的门派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不配。”
 
纵使红繁湃的心思再深沉,遇上沈剑初这般不进油盐之辈,也会有些上火。
 
其实红繁湃也挺冤,他确实只是见那成精的雏菊有些灵动,便随口问问而已。当然,如果以后有机会,尝尝雏菊精的元精也未尝不可。却不想不仅妖王的反应有点大,这突然冒出来的儒风剑王沈剑初的反应也这么大,搞得像他们狱魔宫的人见了个精怪就要吸元精一样,他们有这么饥不择食吗?
 
不过像红繁湃这般的老狐狸自然十分会审时度势,知道妖王现在的偏向不在他们狱魔宫,如果现在他和沈剑初对峙起来,可能还会在某些方面失去妖王的助力,所以红繁湃也不恼,只是口吻平淡的说道:“既然这里不欢迎红某,那红某就此告辞。”
 
说完,红繁湃便利落的抬脚离开。
 
待红繁湃离开,晒龙亭的气氛更为尴尬。
 
倪南甚看了一眼满脸尴尬的妖王,以及依旧冷着一张脸的大师兄,也特别识时务的抱着吴英才对妖王告辞。
 
就在妖王舍花冰焦头烂额眼巴巴的看着倪南甚离去的背影时,适才特别乖巧的被妖王、大师兄、倪南甚里三层外三层重重保护起来的惹祸精吴英才,却从倪南甚的怀里向上爬了爬,只见他扒拉在倪南甚的肩膀上,然后仗着大师兄听不懂他的灵语,大声的冲妖王吼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
 
吴英才一吼完,便被倪南甚一把重新揪回了怀里,快步带走。
 
妖王先是一愣,立马心花怒放。不愧是他第一眼见到就十分喜爱的忘年小友,简直就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只见原本愁眉不展的妖王忽然就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语气淡淡的跟沈剑初说道:“剑初,你知道本王现在是一心向着正道,只是近来那些邪魔歪道越发猖狂,故而本王这次便想着借由寿宴之意,打探一下这些邪魔歪道们的动向。”
 
说着,舍花冰还故作高深模样的继续对沈剑初说道:“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本王也是从大局出发,才出此下策,暂时与魔道暂时同流合污啊。”
 
沈剑初听完之后,脸色果然没有刚才那么难看。
 
其实舍花冰和魔道中人有来往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他恨铁不成钢也没有办法,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选择,作为舍花冰的前·至交好友,沈剑初知道自己其实已经管得太宽了。
 
但每每他一想到日后迟早会来的正魔大战,在敌营里晃悠出舍花冰那金灿灿的身影,他就觉得无比糟心。而且据他所知,但凡和狱魔宫扯上关系的人,大多都是被利用完就丢弃,且下场很惨,他万万不想日后的某一日还要为这头蠢妖收尸。
 
不过现在,听了舍花冰这一番牵强的说辞,他还当真有些觉得好笑,也真亏他想得出来。
 
于是沈剑初便故意冷着一张脸答道:“那好,日后还请妖王多多告知沈剑初一些狱魔宫的动向,这样铲除魔教,便指日可待了。”
 
“……”
 
好吧,他家王妃这是真把自己当成了狱魔宫的探子了啊……不过这一页总算是翻过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之后,晒龙亭就只剩下舍花冰和沈剑初,舍花冰自然不会放过如此浪漫的时光,于是他死皮赖脸的缠着沈剑初跟自己喝茶赏月,而沈剑初虽然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排斥的气息,但还是不甘不愿的坐了下来。
 
一壶龙饮茶之后,舍花冰就借着茶意,便开始口无遮拦的跟沈剑初套近乎。
 
“剑初,这两日在本王的真元门住得还算习惯吗?”
 
“尚可。”
 
沈剑初一改平日对待自家师弟师妹们的亲和态度,惜字如金。
 
不过舍花冰似乎根本不在意,还继续舔着脸问道:“那剑初可否在本王这里多呆些时日呀,距离上次你和本王幽会,都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本王甚是思恋啊!”
 
说着,舍花冰还阴悄悄的将自己的手覆在了沈剑初的手背上,一双丹凤眼里醉意朦胧。
 
沈剑初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覆在自己手背上的爪子,不知是应该先吐槽那个所谓的“幽会”只是联手处理了一个门派连续失踪案,还是应该先吐槽舍花冰借茶装疯的行径有多么的可耻。
 
不过最后,沈剑初既没有指出舍花冰的“口误”,也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反而是脸色不大自然的说道:“你若不再成天提结成道侣之事,我多待些时日又何妨。”
 
舍花冰自然答应。
 
反正先将人留在他真元门,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嘛,哈哈。
 
沈剑初见舍花冰笑得张狂,忙别过脸去。
 
刚答应就已经开始后悔,怎么得了!
 
不过沈剑初在心里安慰自己,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监督舍花冰和狱魔宫的划清界限,履行一个前至交好友的义务而已。
 
嗯,就只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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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哭唧唧舍花冰(豪迈):小家伙,本王果然没有白宠你,好样的!
 
吴英才(娇羞):谢谢妖王大大的夸奖。
 
沈剑初(悲愤):小菊花,你怎么胳膊往外拐!
 
吴英才(摊手):谁让你一天都喊我菊花咯。
 
沈剑初(郁闷):雏菊和菊花差别大吗?
 
吴英才(幽幽):处男和非处男的区别能不大吗?你们明白当一辈子处男到死还是处男的小处男的怨念吗?
 
吴英才(呐喊):男神啊,请让我破雏成菊吧!!!
 
倪南甚头疼扶额……
 
第21章:需要性刺激的娇花
 
主角光环和倒霉光环共同加持的雏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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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倪南甚抱着吴英才回到自己在真元门的暂时住处时,妖王便派人来送了好多好玩好看的宝贝。
 
倪南甚看着这一堆的宝贝,有些好笑,看来之前为这小祸害做花盆状乾坤袋的决定还当真没错。
 
不过……
 
吴英才在那一堆宝贝上巡视一番后,便豪迈的挥了挥一根须根,大声说道:【男神,这些东西都赏你了!】
 
倪南甚闻言,有些吃惊。
 
虽然吴英才确实从上辈子开始,就不缺钱财也不缺好玩的玩意儿,但他却是一个收藏狂魔。
 
上辈子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收藏二次元的周边,满屋子都是一些倪南甚看不懂的东西,就连抱枕都是一套又一套稀奇古怪的图案。
 
难道说,这些看起来挺不错的宝贝都入不了这小蠢货的眼?
 
就在倪南甚还在琢磨自家小娇花的收藏品味之际,就又听见小娇花扭扭捏捏的声音:【男神,我们要礼尚往来嘛,所以作为交换,你就把你腰上那根腰带送我呗……】
 
倪南甚愕然。
 
原来这小祸害是盯上了他的东西……
 
莫名的,倪南甚便想起来之前自己看见的消失在花盆中的一根耻毛……
 
话说倪南甚的腰带,就是一根很普通的白色八卦纹龙腰带,和他这身淡蓝色道袍一样,都是焚龙剑宗的统一服饰,自然没有什么好稀罕的。
 
而且,每年焚龙剑宗都会发一套一模一样的道袍,现在他乾坤袋里就有好几套,故而给吴英才一根腰带也确实算不得什么,但倪南甚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待倪南甚细想,吴英才便催促着他将身上的腰带取下来,并喜滋滋的转瞬间就将倪南甚取下来的腰带收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吴英才其实心里的小算盘都已经打好了,以后但凡他得到的宝贝,都“赏给”倪南甚,反正他家男神的就是他的,放在哪里不都一样啊,难道他想玩想用某样宝贝的时候,他家男神会不给他?
 
关键是,吴英才有一个梦想。
 
那便是将来某一日,他的乾坤袋里打开,全都是他家男神的贴身之物,那会是一种怎样美妙的光景呀!
 
光是想想,吴英才就有些小激动,哈哈。
 
当然,那片伪装成玫瑰花牌的碎片,吴英才还是决定自己收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挺喜欢那片碎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上面有他家男神的味道。
 
待倪南甚重新佩戴了一根腰带后,吴英才已经在那一堆妖王送来的宝贝上开始东挑西捡了。
 
虽然他已经豪爽的将这对宝贝“赐给”他家男神换取了男神腰带一根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些宝贝的使用权和玩乐权,以及挑三拣四的权利。
 
只见他用自己的须根挑过一个玉如意一块金镶玉之后,便开始围着一株玉质的蝴蝶花打转。
 
这是妖王送来的所有金银珠宝天材地宝中最为漂亮的一样。
 
整株玉化的蝴蝶花都装在一个青色花盆里,虽然从花朵到花茎通体看起来都是玉质的,但又特别的逼真,就连花瓣上的纹路以及叶片上的纹路都刻画得如同真的一般。
 
就在吴英才很感兴趣的时候,换好腰带的倪南甚将那装着玉质蝴蝶花的花盆抱了起来放在了圆桌上,并解释道:“这是花精的尸体。”
 
【啊?】
 
刚跟着那花盆跳上圆桌的吴英才小小的惊了一下,洁白的花朵抖了抖,微微和那看起来很有特色的玉质蝴蝶花拉开了一丢丢的距离。
 
“但凡植物类的精怪死后,都会这般成为一株玉质的死物,然后风化。”
 
自从将吴英才带回自己身边之后,倪南甚当真是恶补一遍所有关于灵植、花精、妖修等等相关的知识,虽然不敢自称已经对这些了如指掌,但一般的常识自然不在话下。
 
而且,在越是了解到灵植突破的一些相关注意事项后,他就越是后怕。
 
如果当时吴英才突破的时候,自己没有及时遏制住他的灵气,那么后果真的不敢想象。
 
灵植之所以很难突破成为精怪,除了大多数灵植会在成精之前就被采集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便是灵植的突破,需要特别苛刻的环境以及厚重的机缘。
 
就算有人愿意花大把时间和精力去培育大量的灵植,但能突破成精的,却微乎其微,基本都是白做工,这也是为什么植物类的精怪这么稀缺,但却鲜少有人愿意花精力去培育的最重要的原因。
 
要不然像羌华鲗那般对花精情有独钟心怀鬼胎的人,不早就自己培育千千万了,哪还会惦记着一嘴粪炮的吴英才。
 
话说回来。
 
像吴英才那般突然爆发灵气自行突破的,几乎是百分之百会直接玉化,也就是死亡。
 
恰好当时倪南甚及时掐住了他爆发灵气的根茎,虽然因此让吴英才成妖的道路稍微曲折了一些,但能保住他的性命已属不易。
 
而且倪南甚之所以能恰如其分拿捏住吴英才的灵气,估计和他上辈子运势过人有很大的关系,不然倪南甚早一秒掐或是晚一秒掐,再或者掐住的力道不够准确,吴英才都有可能已经玉化。
 
最关键的是,如果百花节那天倪南甚没有赶到齐云宗的百草园,那么已经蓄积好灵力但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高阶灵植传承的灵气隐蔽天性,低阶雏菊能传承到,也只能说吴英才的主角光环突然和他倒霉光环同时爆发的结果)未被及时发现的吴英才,很有可能就会在当天晚上突然自行突破,然后悄无声息的就直接玉化,就像从未在这个世界存在过一般。
 
每每想到这里,倪南甚都经不住会冒冷汗。
 
但他并不会将这些跟吴英才细讲,他的小娇花,自然是无需背负任何心理负担,只要像现在这般没心没肺快活生长便好。
 
其他的一切,自有他一力承担。
 
没心没肺的吴英才听了倪南甚的解释,还是有点淡淡的不自在。
 
不过随即他又想到,妖王那货怎么能这么不上道,知道他是娇滴滴柔弱弱的花精,居然还送他一株蝴蝶花精的“尸体”,这难道不是专门来膈应他的吗?
 
就在吴英才脑子里已经转悠了至少十七八个恶搞妖王的鬼点子时,倪南甚伸手拿起那个装着白色玉质蝴蝶花的青色花盆,调侃道:“妖王对你还真是好,这玉化的灵植极难保存,稍有不慎便会直接风化,是极其珍贵的宝贝。”
 
“而且像你们这种尚未修成妖的精怪,能蕴养一株玉化的灵植,可以在化妖的时候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吴英才一听,稍微楞了一下,然后毫无心理负担的,简单的将脑子中那些乱七八糟的鬼点子统统丢掉,无辜的表示自己刚才什么也没有想,那都是放飞的思想惹的祸,现在已经收回,他依旧是妖王的忘年小友。
 
然后只见吴英才迅速爬到他家男神的膝盖上,用自己的须根将那青色花盘移走,然后故作乖巧的仰着自己的小花朵问道:【男神男神,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化形成妖呀?】
 
倪南甚想了一下,一般的花精幻化成妖都是十分简单的事情,完全不像灵植突破成精怪那般惊险,不过因为吴英才之前突破受阻,所以估计会有些困难,但现在已经每日都照着妖王给的功法修复,故而吴英才化形成妖之日应该不会太遥远。
 
只是,倪南甚还是有些担心吴英才那倒霉的运气和突然会爆发的灵气……
 
然而就在倪南甚思考的时候,原本就不是真心想要答案的吴英才又说话了:【男神呀,都说那啥的刺激能促进新陈代谢,新陈代谢快了,指不定我就能早些化形成妖,你说我们要不要试试?】
 
倪南甚正在愁吴英才化妖之事,突然被这么问一句,有些猝不及防,便下意识的问道:“什么刺激?”
 
娇羞的雏菊花用自己唯一一朵花朵蹭了蹭他家男神的胯下,羞答答的说道:【还能什么呀,性刺激呀……】
 
“……”
 
倪南甚一边头疼扶额,一边又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突然分泌过多的唾沫。
 
养了一株既奇葩又不省心的雏菊花,真是道心堪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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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吴英才:六根耻毛,三根腋毛,八根头发,一根眉毛,半根鼻毛,三十二片指甲断片,两根睫毛,七根腿毛,一个腰带,三条亵裤……呃,暂时就这么多了。
 
大泥鳅:……那你还想要在里面继续收集什么?
 
吴英才娇羞状:某些液体呀……
 
第22章:痴汉的最高境界
 
主人是个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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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幻虹虫爬满冰雪城的夜空时,倪南甚又享受了一次雏菊花的特殊技能,然后看见那小雏菊一花陶醉的摇着花朵,哼唧着谁也听不懂的曲子。
 
说实话,倪南甚还真就是奇了怪了。
 
明明爽的是他自己,怎么每次那啥之后,那小祸害却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般,要有多嘚瑟就有多嘚瑟……简直想不通。
 
难道说,那小祸害的花朵也有那种爽歪歪的感觉?
 
不可能吧。
 
倪南甚还专门研究过花精相关的知识,知道虽然花朵是他们的生殖器,但植物就是植物,在未化形成妖之前,都不会有任何性刺激的感觉。
 
当然,就算倪南甚将脑子都想破了,估计都无法体会他家小雏菊花究竟在爽什么。
 
就算没有性刺激,但作为一株合格的娇花痴汉,吴英才就是有本事凭借自己脑子中对自家男神的各种歪歪,然后达到不可思议的高朝,这恐怕就是所谓的意氵壬的最高境界。
 
夜深了。
 
倪南甚躺在床褥中熟睡,而他枕头旁边,则放着一个碧绿色的小花盆,里面种着一株只有一个花苞在外面的小雏菊花。
 
显然,在自家男神身边,被男神气息围绕的吴英才,也睡得十分的香甜。
 
就在吴英才正梦见自己变成一个菊花状的自慰杯吸着自家男神的男木艮,尽情爽歪歪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湿热,惊得他立马绽放花朵,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侦查,生怕是他家男神热乎乎的不明液体漏了出来,而自己没有接住!
 
当然,待他张开花朵之后,脑子也慢慢清醒,知道梦中的那啥是不可能会出现在现实的,况且睡觉前他才让他家男神交出了库存的“弹药”,这一时半刻的,他还不想继续操劳他家男神呢。
 
哎,谁让他是一株既害羞又体贴的小娇花。
 
只是,那湿热感的来源于在哪里呢?
 
片刻后,吴英才便发现了置于房间圆桌上青色花盆中的玉化蝴蝶花,正隐隐散发着湿热的红光,且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那株玉华蝴蝶花中出来。
 
一只长着一对小翅膀,全身呈嫣红色半透明状,身形凹凸有致,且只有巴掌大的小精灵飞了出来。
 
只见这小精灵先是围着那株玉化蝴蝶花翩翩起舞了一圈,然后又飞到吴英才的跟前翩翩起舞起来。
 
也说不上来这小精灵在半空中跳的舞究竟好看不好看,反正吴英才是越看越痴迷,没一会便从男神给他做的花盆中爬了出来。
 
待吴英才爬出花盆之后,那红色的小精灵便缓缓的朝虚掩着的窗户飞了出去,而吴英才在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男神之后,也跟着爬了出去。
 
别看吴英才没手没脚,又只有那么一丁点大小,但凭借着他灵活的根茎,跑起路来,一点也不比一个成年人慢多少,没一会功夫,吴英才便跟着那红色小精灵跑出了真元门。
 
一出了真元门的结界,冰雪城的寒气便席卷而来,漫天缤纷的白色雪花,金光灿灿的真元门城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照理说,像吴英才那么咋咋呼呼的性子,绝对会驻足欣赏,并点评一番。
 
但此时跟着红色小精灵的吴英才就像是换了一个性子一般,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关注,反而一心一意的跟着那小精灵赶路,着实有些诡异。
 
待那红色小精灵将吴英才领到距离真元门有一些距离的小树林后,那小精灵便随意停在了一棵堆满积雪的树枝枝头。
 
随着红色小精灵的停下,吴英才也跟着停了下来。
 
随即,吴英才便摇了摇自己的花朵,声音恍惚迷糊的说道:【这是哪里呀……】
 
大概在来回摇了两下自己的花朵之后,吴英才忽然清醒过来,只见他忽然向后退了两步,又四处张望了一番后,惊抓抓的就开始叫道:【靠!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最重要的是,他的男神呢?!
 
自从与倪南甚相会之后,吴英才就几乎每时每刻都跟他家男神待在一起,现在这种突然一觉醒来,没有男神,只有自己一株花孤零零的在一片白茫茫的树林里的境况,简直不要更加凄惨!
 
就在吴英才焦急的团团转的时候,那只停在枝头的红色小精灵说话了。
 
“不要怕,这里没有危险。”
 
红色小精灵说的不是灵语,而是一种空灵的少女声音,让人听起来很是舒服。
 
不过此时的吴英才根本就没有心情去欣赏红色小精灵的声音,反而是扬起自己的花朵,盯着她,质问道:【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红色小精灵点点头,慢悠悠的从枝头飞到吴英才的跟前,道:“是我,我是花魂,你也可以称呼我为精灵。”
 
【花魂?精灵?我管你是什么!】
 
离开自家男神的吴英才很暴躁,甩出几根须根,就将他跟前飞的红色小精灵给扇开了,并继续问道:【重点是,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
 
吴英才明明记得自己还在男神的床头做春梦,然后好像是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晃了一下,让他的脑子变得恍恍惚惚的。怎么自己现在一清醒过来,就到了这冰天雪地的小树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被挥开的红色小精灵稳了稳身形,她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眼前的这株白色雏菊花精会这么嫌弃她,明明他们是同类啊。
 
“我原本是一株蝴蝶花,后来突破成精的时候失败了,好在我家主人帮我稳住了花魂没有消散,并且我家主人还传授了我一套引魂舞,但凡在半梦半醒之间看了我跳舞的精怪,都会跟随我的步伐。”
 
“而我之所以要将你带到这里,则是因为你的主人根本就不配拥有你,你值得更好的主人。”
 
说着,那红色小精灵围着吴英才转悠了一圈,心情似乎有些雀跃的继续说道:“我的主人是这世上对花精最好的主人,他现在看上了你,所以你也将和我一样幸运,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主人。”
 
听着这红色小精灵一口一个“主人”的,吴英才很是不屑,反问道:【喂,谁告诉你,我需要所谓的“主人”的?】
 
吴英才翘起一根须根搭起,状似在翘着二郎腿拽拽抖着一样,语气也鸟吊鸟吊的说道:【我可没有天生的奴性,非要给自己找个奴役自己的人,我的主人只有一个,那便是我自己。】
 
当然,如果他家男神忽然有一天想和他玩主仆类的羞耻play,吴英才表示,还是会特别的喜闻乐见滴。
 
但除此之外,吴英才可没有兴趣给自己找个“主人”。
 
红色小精灵似乎没有料到吴英才会这样答话,便歪着脑袋问道:“那,那个剑修是你什么人?他不是你主人吗?”
 
沉浸在羞耻play中的吴英才甩了甩自己的花朵,得意洋洋的回答道:【那是我男神,我们在谈恋爱,他是我的恋人呀!】
 
说到恋人的时候,吴英才觉得自己特别的扬眉吐气,就是这么莫名的嘚瑟,找不出任何理由。
 
“谈恋爱?”
 
红色小精灵显然不大明白。
 
吴英才难得耐心的解释道:【哎,就是谈了之后会结成道侣的那种,知道不?道侣,就是那种可以一起双修的道侣!】
 
红色小精灵恍然大悟,然后愤怒的指着吴英才,激动的指控道:“你,你居然要和自己的主人结成道侣?实在是太不守花道了!”
 
吴英才被这红色小精灵的一通指责给逗乐了。
 
这小精灵是被洗脑洗得有多厉害,才会觉得花精不仅一定要有主人,且主人还神圣不可侵犯呀。
 
而且,不守花道究竟是什么鬼?简直荒谬得无以复加。
 
不待吴英才反驳,那红色小精灵便又急匆匆的安抚吴英才道:“不过这也不怪你,肯定是你的主人没有将你教养好,等你跟了我的主人之后,必定会改头换面,重新做花。”
 
吴英才愣一下,然后将一肚子准备反驳的“刀枪”都咽了回去。
 
突然智商上线的他察觉到,这脑残小精灵口中的“主人”估计就是真正把他拐到这里的幕后黑手,这种敌军BOSS即将到达的紧迫感,让吴英才卷起自己的根茎就赶紧开始跑路。
 
兴许,偶尔,好运还是能降临到他吴英才的身上,让他成功逃脱呢!
 
当然,这种想法确实是美好的,现实却依旧是残酷的。
 
吴英才刚跑了几步,都还没有飙出跑路该有的速度,便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
 
“小花花,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从吴英才的背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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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嘎嘎红色小精灵(指责吴英才):你怎么可以想要做主人的道侣?你难道还想勾引我的主人吗?
 
吴英才(无辜摊手):我只勾引我的男神,但你的主人总是惦记我,你能让你的主人别惦记我吗?
 
红色小精灵(疑惑):那怎么才能让我的主人不惦记你?
 
吴英才(坏笑):你帮你主人的“弹药”每日都吸光,他自然没有力气再惦记我啦!
 
红色小精灵(继续疑惑):怎么吸光?
 
吴英才(继续坏笑):!@#¥%……&*,好了,自己回去试试吧,不用谢我,我是活雷锋。
 
第23章:痴汉遇鼻祖
 
男神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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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英才不用转身,便知道他身后的人是谁。
 
哎,谁让他是的视线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真是想要酝酿一下那种,缓慢转身,然后看见大反派的惊悚感都不行。
 
“主人,你来啦!”
 
那只红色的小精灵激动的飞到一身白衣的羌华鲗肩膀上,而羌华鲗则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吴英才,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那只停在他肩膀上的红色小精灵,口吻敷衍的夸奖道:“主人平日果然没有白疼小蝴蝶,做事很能干嘛。”
 
红色小精灵则回应一般,蹭了蹭羌华鲗的手,然后便乖乖的坐在他的肩膀上,去蹭羌华鲗的脖子,很是亲昵。
 
吴英才看着这一主一仆的互动,总觉得怪怪的有些别扭。
 
想来估计是平常都是他和他家男神向别人喂狗粮,结果现在自家男神不在,孤零零的自己反而被别人喂了一嘴劣质狗粮的原因,心中有些不平。
 
一向不懂委屈自己的吴英才转念一想,反正他现在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了,何不趁着还能开口说话的机会,也恶心这一主一仆一把呢。
 
于是,只见吴英才抖了抖自己的须根,吊儿郎当的开始怒刷仇恨感,道:【喂,我说你个偷粪贼,总是惦记你英才爷爷,是要干甚呀?难道还指望你英才爷爷给你拉点东西当肥料?】
 
羌华鲗没有想到已经是瓮中之鳖的雏菊花精还会这么嘴贱,顿时变了脸色。
 
虽然一开始羌华鲗就没有打算好好待这株满嘴粪炮的花精,但依照他平日伪善的风格,还是会说说好话,哄上一哄。
 
不过现在看来,这株没有教养的雏菊花精却总是有本事让他的“好脾气”荡然无存。
 
只听羌华鲗冷笑一声,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道:“哼,惦记你?等你成为了我羌华鲗的花精,定让你日日夜夜的”惦记“着我!”
 
吴英才伸出一须根,指了指羌华鲗肩膀上辣眼睛的红色小精灵,问道:【呃,想她一样傻么?】
 
羌华鲗闻言,不气反笑。
 
只见他的笑容越笑越开怀,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肩膀上坐着的红色小精灵,一双眼睛泛着势在必得的精光,对吴英才说道:“是的,到时候我绝对会将你言周教得比我家小蝴蝶更依赖我,更痴迷我。”
 
说着,羌华鲗还侧头看了一眼红色小精灵,然后口吻略微惋惜,眼神缥缈且充满幻想色彩的继续说道:“哎,要是这蝴蝶花当年能顺利的突破成精,那现在不知会有多么的美妙。”
 
原来一直想要拥有一个彻底属于自己的花妖的羌华鲗,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培植灵植,然后用尽手段,希望能有一株能突破成精。
 
但事与愿违,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株红色的蝴蝶花灵植的资质最好,但在最后突破成精的时候,还是玉化了。
 
最后心有不甘的羌华鲗,便将玉化的红色蝴蝶花整株花的花魂抽离了出来,原本红色的玉质蝴蝶花,就变成了白色的玉质蝴蝶花,且世间多了一缕游离的红色花魂。
 
其实羌华鲗这么做的手段并不光彩,甚至十分的卑鄙。
 
因为这就像是强行将一个死人的魂魄留在阳间一样,久而久之,那魂魄必然会产生执念,且永生也无法再进入轮回,只能因为执念而发狂发疯,最终自食恶果。
 
但羌华鲗并不害怕这些被他祸害的无辜花魂失控,因为他有一套控制精怪的看家本领,而且他会在自己无法控制花魂之前,直接将其抹杀掉。
 
故而,这红色蝴蝶花的花魂并不是羌华鲗做的第一个孽,他之前已经扼杀掉了好些个快要发狂的花魂。
 
而之所以那盆白色玉质蝴蝶花会在妖王手中,便是前些日子羌华鲗将其作为寿礼,送给妖王的。
 
玉化的灵植要是没有魂魄在里面,但凡能保存下来,就是一样十分珍贵的宝贝,所以用玉化的灵植当寿礼送给妖王,是一件十分体面的事情。
 
至于里面的红色花魂,羌华鲗原本就想要抹杀掉了,因为已经玩了好几年,腻了。
 
只是让羌华鲗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妖王竟然转手就将这玉质蝴蝶花送给了倪南甚,当他知道这件事时,觉得这当真是上天垂怜他,竟然给了他一个这么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所以利用蝴蝶花的花魂诱拐吴英才到这小树林来,对于羌华鲗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没有任何的障碍。
 
在羌华鲗看来,只要眼前这株小雏菊到了他的手里,不出三日,他便能让这小雏菊再也认不得那个剑侍的剑修,彻彻底底的会变成一株只亲近他,将他的话奉为天旨的可爱花精。
 
就在吴英才想要开启嘴炮模式轰炸羌华鲗那些异想天开的诡异想法之际,羌华鲗又将他那双像是打了兴奋剂的眼睛看向吴英才,声音无比轻柔的说道:“小花花,乖乖的到我怀里来吧,待你化形成妖的时候,你我共赴云雨,体味那人间极致的美妙滋味,岂不快哉!”
 
说完,羌华鲗再也忍不住心中即将到手的喜悦,狂笑起来。
 
吓得吴英才情不自禁的抖了三抖,到嘴的“炮弹”又咽了回去。
 
原本吴英才觉得自己就是无节操无下限的代言词,但在看了羌华鲗那表情和听了他所说的话之后,吴英才瞬间觉得,这偷粪贼才特么是鼻祖啊!
 
但就是在“鼻祖”面前,吴英才也觉得自己输人可以,输阵不行,必须挽回一发。
 
既然敌人的“正面”已经无法突破,那就进行侧面“围攻”,于是吴英才将视线落在了坐在羌华鲗肩膀上的红色花魂上。
 
吴英才扬了扬自己的白色小花朵,对那还依偎在羌华鲗脖子边上的红色小精灵挑唆道:【喂,你不是说想和主人成为道侣的花精都是不守花道的坏花精吗?那你主人现在想要强抢民花,用色眯眯的眼睛看得我全身发毛,是不是不守人道的坏人啊?】
 
坐在羌华鲗肩膀上的蝴蝶花花魂听了吴英才的话,心里十分茫然。
 
主人和她明明是为这株雏菊花精好呀,为什么他总是不乐意呢?而且他所说的“强抢民花”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主人看他的眼神确实和平时的主人不大一样,为什么呢?
 
难道主人不仅想要成为那株雏菊花精的主人,还真的想要和他结成道侣?
 
这可不行!
 
主人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原本在凡尘流连了好几年的红色蝴蝶花花魂已经有了很深重的执念,但由于羌华鲗的强行压制,故而她的脑子经常处于一种时而清醒时而迷茫的状态,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既清醒又迷茫的状态,唯独对羌华鲗的“爱”,深深刻上了她的灵魂,让她保持着一个不完整的自我,但却一直没有发狂也没有发疯。
 
如今吴英才的一番话,就像是压倒她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心中无数诡异且可怕的念头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冒了出来。
 
如此想着,红色花魂的眼睛开始泛起了红光。
 
只是,身为红色花魂的她,全身都是呈嫣红色半透明状,甚至也五官也看不清楚,故而谁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不管是临时起意故意挑拨的吴英才,还是沉浸在即将捕获花精喜悦心情中的羌华鲗,都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反正在这时候,没有谁会料到,吴英才这随意嘴炮的几句,会给真元门右护法羌华鲗的未来,带来如何的灭顶之灾。
 
大笑之后的羌华鲗扭了扭自己的脖子,继而又对吴英才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红色花魂,不屑道:“哼,难道你还指望这蠢货会背叛我?”
 
“我看你有这个闲工夫在那里瞎忙活,还不如乖乖的到我的怀里来,免得等我出手来抓你。”
 
“事先说明哦,我的手劲可不轻,要是伤了你,可别怪我。”
 
吴英才全身须根都立了起来,心里怕得要命,却又不甘示弱的唱吼道:【来呀,伤害呀,反正有大把的时间!】
 
羌华鲗不再废话,直接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挽手的动作,瞬间,虚空中显现出一个偌大的利爪!
 
伴随着羌华鲗的一声冷笑,这利爪便带着强劲的力道,破空而出,径直朝着无处可躲的吴英才袭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蓝影飘过,一个背着两把剑的男人挡在了吴英才的面前,并瞬间拔出身后的巨剑,硬生生的接下了这道强劲的利爪袭击!
 
【男神!】
 
身着淡蓝色道袍,挡在吴英才前面的倪南甚,未说话也未回头,吴英才却已经嗅出了他家男神独特的气味,惊抓抓的大叫一声后,便一股脑的从后面爬上了倪南甚的肩膀。
 
只见前一刻还在企图挑拨离间又拽拽惹人厌的吴英才立马就换上了一种可怜兮兮的哭腔,委委屈屈用一根须根指着羌华鲗,便告状道:【男神男神,这坏蛋不仅想要强女干我的身体,还想污蔑我纯洁的灵魂!】
 
******
 
小剧场:
 
大泥鳅(疑问):小才才,那抢花贼怎么污蔑你纯洁灵魂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吴英才(纯洁无辜):他居然在一个无知小处男的面前说出“共赴云雨”这种小黄文中才会出现的台词,难道还不是污蔑我?
 
大泥鳅(冷笑):呵呵,你对小黄文的底线还真是高得突破了天际啊。
 
大泥鳅(摊手):那以后我就不写你吸你家男神的男木艮什么的了,免得你说我这个是小黄文,污蔑了你纯洁的灵魂可怎么得了呀。
 
吴英才狞笑,然后回头哭唧唧的喊倪南甚:男神男神,这泥鳅要造反,他说以后不给肉吃了!!
 
倪南甚(不笑了,拔剑):过来,我们谈谈人生。
 
第24章:男神一怒为菊花
 
菊花一钻为男神
 
******
 
自从上辈子倪南甚因为洗澡,而没有关注到他家小祸害,间接的让那祸害自己把自己给祸害死了之后,倪南甚的心里就一直有一个心结。
 
故而,这辈子寻回吴英才之后,倪南甚总是格外的小心,因为他不仅无时无刻的要防止吴英才自己把自己作死,还得防止身为珍贵花精的吴英才被别有用心的人惦记。
 
所以今夜,当吴英才绽开花瓣的时候,原本睡得很熟的倪南甚便毫无预警的醒了过来。
 
上辈子的时候,倪南甚曾经看到过一句有些诗意的问话,大致的意思是,花开的声音,会惊扰到你吗?
 
而现在,倪南甚却已经有了一个甜蜜且无奈的答案。
 
花开本无声,但这世上独有一株白色雏菊花的花开声音,不仅会惊扰到他,甚至会牵扯到他的灵魂,让他心窝都生疼。
 
原本倪南甚是想要阻止吴英才跟着那看起来很可疑的红色小东西离开的,但当他试着用神识和吴英才沟通时,发现吴英才的神识竟然还在沉睡。
 
所以,就像梦游的人不能突然惊醒一般,倪南甚并未出声叫醒吴英才,只能隐住身形一路尾随,看看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圈套。
 
不想,居然当真是有人惦记上了他家小祸害。
 
对此,倪南甚只想冷笑。
 
呵呵。
 
正好,重生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还没有真真正正的舒展过筋骨,或许今夜,终于可以尽兴一番了。
 
如此想着的倪南甚收起了平日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原本似乎永远都微微上翘的嘴角缓缓平了下来,那双明亮且透着阳光暖意的眼睛也渐渐冷却,隐隐透出锋利又隐晦的光芒。
 
此时的倪南甚,不再是平日里捧着一个小花盆面带笑意,从眼神到身形,都透着温暖气息儒雅翩翩的男神。
 
而是一个手持一柄巨剑,脸色诡秘阴冷,眼神锐利挑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
 
原本倪南甚的出现,羌华鲗虽然惊了一下,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他早就看这个能拥有一株雏菊花精的剑修十分不顺眼,只是碍于妖王对他的赏识,让羌华鲗有些顾虑,且没有逮到机会。
 
如今这小剑修主动寻着雏菊花精离开真元门,对于羌华鲗来说,正是铲除他永绝后患的大好时机。
 
不过,羌华鲗身为动物的直觉却让他在倪南甚出现的时候,本能的退后了半步。
 
退后半步的羌华鲗打量了倪南甚一番,发现他依旧只是一个剑侍修为的剑修。
 
对于他这种早就修成大妖的妖修来说,小小的剑侍,就是动动指头就能捏死的软脚虾,完全不足为惧。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羌华鲗看着已然变了脸色盯着他的倪南甚,心中就有些发毛,总觉这个男人的表情一换,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但羌华鲗转念又一想,就算这小剑修有再好的资质,在绝对实力差距的面前,还不是得臣服。
 
今夜,他羌华鲗便想要教一教这个小剑修,对待强者,应有的态度。
 
只见羌华鲗看了看倪南甚肩膀上正叽叽歪歪告状的白色雏菊花,轻声笑道:“小花花,我看你还是到我这边来,不然一会小剑修的血溅到你的花瓣上,就不大好了。”
 
吴英才不屑一顾的甩了甩自己的白色花朵,然后又用花朵轻轻的碰了碰他家男神的耳朵,便特别利索的钻进了倪南甚的乾坤袋。
 
瞧这已经进入小剑修乾坤袋的雏菊花精,羌华鲗十分的恼怒。
 
要知道,一个修士的乾坤袋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只有被他授权过的人可以打开,不然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没有办法打开,只能摧毁。而且最关键的是,一旦一个修士消亡,那么他的乾坤袋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随之风化,不管里面有什么样的天材地宝,都会化为乌有。
 
故而吴英才钻进倪南甚乾坤袋的这一行为,完全就有一种生是男神的花,死是男神的花魂的决绝感,特别的视死如归。
 
其实吴英才钻进倪南甚的乾坤袋,倪南甚自己都惊了一下。
 
为了便于吴英才随时随地在自己的乾坤袋中拿东西玩,所以倪南甚给予了吴英才自己乾坤袋最高的授权,但却没有想到这小祸害会自己钻到里面去,着实让倪南甚有些方。
 
被吴英才这一行为气惨了的羌华鲗率先沉不住气,直接出招。
 
只见虚空中无数的利爪幻化而出,朝倪南甚的方向袭去,而羌华鲗也混在这些虚空利爪中朝倪南甚攻了过去。
 
倪南甚单手用力挥动剑尖托在地上巨剑,一剑将大部分的虚空利爪挡了回去,另一只手则接住了羌华鲗的招式。
 
原本寂静的小树林因为倪南甚和羌华鲗的打斗而喧闹起来,那些积压在树枝上的积雪也因为这场打斗而漫天飞舞,一时间簌簌白雪弥漫下,只能看见一道蓝色和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半空中相互冲撞纠缠,一时半会,竟也分不出高下。
 
羌华鲗乃大妖修为,单从灵力和法术上来讲,只是剑侍的倪南甚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也根本不可能会像现在这般纠缠不休。
 
但奈何倪南甚是专门为打架而生的剑修。
 
剑修的入门功法便是精湛的外功,且倪南甚原本的身手加上这些年对剑修外功的专研,虽然和他家痴迷于外功的二师兄不能相提并论,但比一般的法修妖修还是要强上许多。所以只要倪南甚眼明手快,能躲过羌华鲗的法术攻击,那么就还是有一线生机。
 
不过倪南甚毕竟修为不够,故而刺不破羌华鲗护体功法,所以在羌华鲗拿不下他的同时,倪南甚也奈不何羌华鲗。就算他剑剑都刺到羌华鲗的要害,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给羌华鲗挠挠痒而已。
 
几百个回合之后,倪南甚和羌华鲗各自回到了原点。
 
和之前不一样,此时的羌华鲗不仅气喘吁吁,头发凌乱,且眼中的轻视变成了警示。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剑侍居然能和他斗到如此的程度,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想象。
 
羌华鲗阴冷的视线看向倪南甚,心道,不管抢不抢得走那株雏菊花精,这个名为倪南甚的小剑修,都必须在今日铲除!
 
因为留这剑修一命,日后必定会让羌华鲗寝食难安。
 
当然,虽然几百个回合过去了,羌华鲗似乎还没有将倪南甚完全制住,但只要倪南甚稍有疏忽,或者露出疲态,最终胜利的也只会是修为高出他一大截的羌华鲗。
 
而站在另外一边的倪南甚则全身都是被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血口子,嫣红的血从这些血口子中缓缓渗出。
 
是的,倪南甚的剑法攻多于防,迅猛且凌厉,几乎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攻向敌人的要害,这样的剑法虽然能给羌华鲗带来逼人的压迫感,但自己受伤的几率却会大大的增加。尽管倪南甚已经避其锋芒,躲过了要害部位的攻击,但依旧伤痕累累。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羌华鲗的错觉,浑身是血的倪南甚看起来根本没有半点狼狈和疲态,反而是那双带有血丝的眼睛,以及那微微上扬却不是在笑的嘴角,都隐隐透露着一种诡秘的嗜血的味道。
 
他似乎在享受,享受这种酣畅流血的滋味,享受身体的各种痛楚和折磨。
 
这让羌华鲗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眼前这个应当是名门正派的剑修,比那些沐浴过血浴池的魔道中人更加残暴,是一个极度凶残和血腥的异类。
 
特别是当倪南甚翘着嘴角,微眯着双眼看向他的时候,原本很有优势的羌华鲗又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种像是被嗜血凶兽盯住感觉,让羌华鲗的额间不住的冒着冷汗,甚至让他产生一种幻觉,一种其实此时的倪南甚,跟之前盈盈笑意的倪南甚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这个倪南甚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倪南甚将手中的巨剑一挥,剑尖猛然插入地面,然后他交迭着双手,随意的抱住巨剑剑柄,扭了扭有些酸胀脖子,扬了扬眉头,一滴鲜血从他的额角顺势滑落到了他的嘴角,只见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染血的嘴角,声音低沉暗哑,却带有一种莫名慵懒,眼神血腥,却带有一丝挑衅的说道:“下面,该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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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大泥鳅:才才快来看,你家男神不笑了!
 
吴英才(躲住):不看!
 
大泥鳅:为啥不看?
 
吴英才(摊手):我家男神不笑之后太凶了,看了之后晚上要尿床!
 
大泥鳅:你尿过?
 
吴英才(害羞):人家的初精就是那么吓没了的……
 
大泥鳅:多大的时候?你家男神为啥不笑了吓你?
 
吴英才(回忆):大概十三四岁的时候,第一次偷看小黄片被男神逮到了,然后就被吓射了……
 
大泥鳅:还好,你没有吓萎了……
 
第25章:男神力战乌贼怪
 
斗智斗勇斗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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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南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在十年之前,就有很多的分歧。
 
倪南甚部队的老领导,认为他是一个谦逊温和,没有老兵痞子的恶习,积极乐观部队中难得的有着儒雅气息的优秀士兵。
 
没有与倪南甚上过战场的战友,认为他是一个阳光开朗,人缘极好,没有任何陋习,值得依靠的战友。
 
与倪南甚上过战场的战友,心情比较复杂,不予评论。
 
倪南甚尚且还活着的敌人,心情更为复杂,“倪南甚”三个字,提都不敢提,所以更不会做出任何的评价。
 
身为孤儿,无依无靠的倪南甚,从社会的最底层,从部队的最底层,一步一步的向上爬,他经历过最残酷黑暗的战场,经历过最风云变化的政治动荡,最终,如果不是因为吴英才,还未及三十的倪南甚,已经可以在权贵云集的京城崭露头角并站稳脚跟。
 
或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爬上如此高的山峰,和他强劲到诡异的运势有很大的关系,但这并不能抹去他所付出的努力,以及他与生俱来的特殊脾性。
 
倪南甚天生便拥有的嗜血的兽性,这让他可以在最严酷的战场得以存活。
 
而当他褪掉一身血腥之后,外表俊朗,气质阳光温和,脾气又进退得体,不仅能让他得到极好的人缘,还能顺理成章的拥有和平年代最好的资源。
 
可以这么说,上辈子的倪南甚不仅是吴英才心中的男神,也是很多部队小青年心中公认的完美男神。
 
当然,吴英才和这些小青年,都是属于那种没有见过倪南甚在战场上模样的小羊羔。
 
但凡和倪南甚上过战场又活着回来的战友,对倪南甚的崇拜就会变得很复杂。
 
是那种看到笑盈盈的倪南甚,都会双腿抖一抖的崇拜,也是那种望着倪南甚的背影也会情不自禁敬礼的崇拜。
 
然而,重生穿越到珑渊大世界之后,倪南甚不管是在凡尘中摸爬打滚,一边混得风生水起一边寻找吴英才,还是进入修真界的焚龙剑宗习得寻踪术来追踪吴英才的灵魂,都遇到过很多人很多事,自然也遇到过很多的麻烦,但大多数时候,重生之后的倪南甚都是以温和智慧的一面来解决这些问题和麻烦,鲜少动过脾气。
 
一来,是因为对这个世界还不够熟悉需要更加的小心和谦逊,二来,则是因为倪南甚觉得能以脑力解决的问题,就没有必要动用暴力,他并没有以自己那突破天际的暴力潜能为荣。
 
以至于这十年来,倪南甚时不时的都没脸没皮以为,自己原本就是一个心性随和可亲的温暖男人。
 
其实自从上辈子倪南甚退伍之后,他不够温和的一面已经收敛了许多。他总是告诫自己,和平年代嘛,就应该用和平的手段来应对所有麻烦。
 
但倪南甚心里很清楚,他所有的平和的状态都有一个大前提,没人去触碰他的逆鳞。
 
而倪南甚的逆鳞,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只有一个,那便是吴英才。
 
就像羌华鲗想要永绝后患铲除小剑修倪南甚一样,对于惦记着吴英才的羌华鲗,倪南甚也起了永绝后患的念想。
 
对于倪南甚来说,那些胆敢惦记他家小祸害的人,都是比毒枭更应该毫不留情铲除掉的世界毒瘤。
 
只是在修真界,修为的高低基本就决定了实力的大小。
 
一般情况下,一个大妖级别的妖修,对上一个剑侍阶段的剑修,就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在和五六岁的孩童打架一样,胜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这仅仅是“一般情况下”而已。
 
当这个“孩童”换成倪南甚,这个身经百战且从未输过的男人的时候,结果就会变得扑朔迷离。
 
倪南甚单手用力将剑尖深埋的巨剑拔出,沾着血的嘴角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角度,视线如若冰霜却又带有一种野兽般的炽热,只见他一个纵身便闪到了羌华鲗的身后,羌华鲗警觉错身,倪南甚挥舞着巨剑,又和羌华鲗缠斗在了一起。
 
这一次,倪南甚的攻击更加的猛烈,基本没有任何的防御,从各个方位对羌华鲗进行了全面的突袭,而羌华鲗凭借着自己的护体功法,虽然时不时会吃疼一下,大多数时候还是能抓住倪南甚进攻时的防御漏洞,给予他猛烈一击。
 
虽然从气势上来说,疲于找倪南甚漏洞以及躲避攻击的羌华鲗确实和玩命攻击不屑防备的倪南甚比起来,要输上一筹,但羌华鲗看着倪南甚全身上下越来越多的血口子,以及被自己重伤过的胸口,理智的认为倪南甚现在的强势,不过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再不出十个回合,他必定能亲手除掉这个让人心生厌恶的小剑修。
 
可不知道为什么,尽管羌华鲗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胜利就在眼前,但倪南甚每攻过来的一个回合,都让羌华鲗心脏莫名一惊,心生恐惧。
 
这种恐惧对于羌华鲗来说,是那么的不能解释也不能接受,因为不管他怎么来回反复的思考,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剑修的攻击感到恐惧,明明这小剑修连他的护体功法都不能击破,那他究竟在恐惧和害怕什么?
 
就在羌华鲗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机会就来了。
 
只见倪南甚举着巨剑从羌华鲗的正面袭来,而他的其他部位则全部暴露在羌华鲗面前,此时羌华鲗只需要用护体功法抗住,然后全力攻击,就算倪南甚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他一击毙命!
 
于是,就在倪南甚攻击过来的同时,羌华鲗将全身的灵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右掌上,使他整个右掌全部软化,并幻化出四条巨大的腕足,每一条腕足都带着强劲的力道,分别朝倪南甚四个不同的方向劈了过去。
 
果然,如同羌华鲗所料想的那般,他的四根腕足都准确无比的击中了倪南甚,而倪南甚的巨剑只是让他的胸口微微有些刺痛而已,听着倪南甚那一声吃疼的闷哼,以及看着倪南甚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吐出时,羌华鲗满意的收回了自己的腕足,脸上露出一抹彰显胜利的笑容。
 
只是,羌华鲗这一抹得意的笑容并未持续多久,巨剑之后,一把长剑便划破长空直逼他命门而来!
 
仓惶间,羌华鲗只能一边凭借他的护体功法硬撑,一边又再次甩出自己的四条腕足,企图再奋力一搏。
 
当倪南甚带着诡异嗜血的笑容,将长剑准确的刺入他的皮肤时,羌华鲗才有了为时已晚的惊觉。
 
他哪里能想到,一个剑侍修为的剑修,既能挥动沉重却威力巨大的巨剑,又能舞动灵巧多变的长剑。
 
更是不会想到,一个人居然会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血肉作为诱饵,故意招招逼迫,却又留有余地不击破他的护体功法,只为了等他疏忽大意之际,给予最后的致命一击。
 
也万万想不到,一个人的身体,在受了那么多重伤之后,还能在最后一击的时候突破极限实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暴露了自己命门的位置……
 
这等心智城府,这等异端身体,让活了几百年的羌华鲗也感到无比惧怕,不过羌华鲗原本也是一个很是癫狂的人,当那长剑刺破他的皮肤、即将刺穿他的心脏之际,他并未再寻求躲闪,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在劫难逃。
 
既然如此,羌华鲗也想要给这个让他畏惧的男人留下一点纪念品。
 
只见倪南甚的长剑刺向羌华鲗的时候,羌华鲗的身体忽然喷出一股黑墨,这是他原形最后的招式。
 
不同于普通乌贼,喷出黑墨大多数只为了逃命,少数情况是为了麻痹猎物,作为乌贼妖的羌华鲗,他的黑墨便是他的精血,一旦喷出,不仅不能保命和麻痹对手,反而会使自己的功力倒退百年。
 
但是,他以精血养成的黑墨,却是一种致命的剧毒,但凡有活物沾上一点,便会立即暴毙。
 
羌华鲗就是想要看看,眼前这个完全不能以常理推断的男人,究竟能不能逆天到无惧他的剧毒墨汁,就算他因此功力尽失就此消亡,也疯狂的想要看一眼。
 
反正,命门如果被刺穿,他就是活着,也会变成一个不能聚集任何灵气的废物,不如来个两败俱伤,又何妨?
 
第26章:不简单的男神
 
就在羌华鲗的剧毒黑墨喷出,而倪南甚的长剑剑尖俨然埋入羌华鲗的肌肉,距离他的命门只有毫厘之间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凌厉的银色剑气便朝羌华鲗劈了过去,将羌华鲗以及他所喷出来的剧毒黑墨都通通劈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羌华鲗在地上翻滚了两三圈,才借住一颗大树堪堪稳住了身形,而他身后的大树则在碰触到他的剧毒黑墨之后,顷刻间化作乌黑的死物。
 
“沈剑初在此,谁敢欺我焚龙剑宗弟子!”
 
沈剑初手持一柄通体银色,只有剑身中央有一缕淡金色印记的宵风剑,挡在了倪南甚的身前。
 
只见他身形挺拔如山,眉目冷峻锋利如刀,凝目瞪向正捂住右肩命门伤口,苟延残喘的羌华鲗。
 
羌华鲗收回缠绕四周的黑墨,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乌黑的血渍,心底却微微庆幸。
 
还好,还好,因为沈剑初的剑气想要阻断自己的黑墨伤及倪南甚,故而让他得以在倪南甚的长剑刺穿他命门的瞬间脱身,虽然也伤筋动骨了,但命门未被全毁,一切都还有希望。
 
站在沈剑初身后的倪南甚,表情则难得有些呆萌。
 
只见他眨巴眨巴还有着血丝的眼睛,有些发懵伸手抠了抠自己的后脑勺,然后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长剑,以及被丢在地上的巨剑。
 
这种眼看着就要将对手置于死地的关键时刻,突然天降队友将他和敌人隔开的感觉,让倪南甚难得蒙圈了。
 
而他天降的队友大师兄沈剑初,却没有想那么多,只见他神情严峻的将手中的宵风剑利落的挽了一个剑花,然后快如闪电般就向还在庆幸喘息的羌华鲗刺了过去。
 
正在喘气的羌华鲗根本没有料到沈剑初会言都不言,就开打……
 
名门正派那些规矩作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雷厉风行了?一言不合就开打,那不是妖界的规矩吗?言都不言就开打,究竟是个什么鬼?
 
措手不及下,羌华鲗只能又甩出自己幻化出来还未收回的腕足,企图接下沈剑初刺来的一剑。
 
因为他知道,已经进阶成剑王的沈剑初,他一剑的威力,自然不是倪南甚那小小剑侍可以比拟的,绝对可以随便一剑便刺破他的护体功法,如果他不及时用自己强健且可再生的腕足去抵挡,必定会伤及他的本体。
 
但显然,羌华鲗还是低估了一个剑王的杀伤力和沈剑初剑法的速度,以及高估了自己命门受损灵力流失的程度。
 
沈剑初这一剑,不仅齐齐斩断了羌华鲗的腕足,还在他未反应过来之际,又横出一剑,让他的胸口瞬间就出现了一个穿透性的血窟窿!
 
紧接着,羌华鲗只能趁着沈剑初出剑的空档仓惶躲避。
 
但沈剑初之所以会被称之为儒风剑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平时大多数时候,沈剑初身为焚龙剑宗宗主的大弟子,待人和气讲理,且一身正气,但只要他一旦出招制敌,便是剑法快如闪电,剑气如虹,鲜少有人能在他闪电般剑法下不显狼狈的,所以才有了儒风剑王的称号。
 
照理说,羌华鲗凭借大妖修为,是完全有和剑王的沈剑初一战高下的实力,但奈何之前羌华鲗在和倪南甚一战中,命门受损灵气流失,而沈剑初又是天下间最擅长打架,剑法又最快的剑修,故而羌华鲗在沈剑初凌厉的剑法下,别说还手了,能躲开自己要害部位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于是,在旁观者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场剑修对妖修的凌迟。
 
一剑接着一剑,或是划破,或是刺穿,让羌华鲗生不如死。
 
不消片刻,失血过多的羌华鲗,便连翻滚和爆发剧毒黑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快速的结束自己的生命,免受这利剑凌迟之苦。
 
沈剑初在用脚踹了一下一动不动的羌华鲗之后,回头看了看自家满身是血口子,但明显比羌华鲗好上很多的小师弟倪南甚,满意的点了点头,潇洒的收回自己的宵风剑。
 
然后只见沈剑初一脸正气的问倪南甚道:“小师弟,你缘何与这真元门的右护法起了争端?”
 
不待倪南甚回答,沈剑初又说道:“真元门乃我焚龙剑宗的友好门派,况且妖王千年寿诞在即,不论在此发生什么样的争端,我们都应该礼让三分。”
 
倪南甚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渍,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一脸生无可恋的羌华鲗,纵是倪南甚脸皮再厚,也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然后双手抱拳认错道:“咳咳,大师兄教训得是,南甚确实鲁莽了。”
 
沈剑初装模作样的又点点头,道:“嗯,知错就好。”改不改无所谓。
 
说着,沈剑初便回头,对不知什么时候也赶到了小树林的妖王舍花冰说道:“不管之前他们是为了什么起了争执,现今我家小师弟已然认错,剩下的,就交给妖王自行查清,该怎么责罚就怎么责罚,但与我家小师弟再无关系。”
 
舍花冰赔笑,哑然。
 
护短护得如此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的人,在整个珑渊大世界的修真界,估计也就只有沈剑初这一人了。
 
然而,还不等舍花冰发言,一直规规矩矩待在倪南甚乾坤袋中的吴英才便探出了自己小小的白色花朵,急吼吼的告状道:【妖王大大,你要替我做主啊!!!】
 
舍花冰一双丹凤眼温和的看向从倪南甚乾坤袋中捉急爬出来的白色雏菊花,然后笑道:“小家伙,说说看,究竟出了什么事,需要本王替你做主。”
 
蹦跶出乾坤袋的吴英才左右看看,发现那个猥琐的鼻祖已经倒下,但他家男神满身都是血口子,一时间又气又急,便连说带比划的将前因后果统统倒出,甚至还添油加醋的重点说明了那个乌贼怪对他家男神和他的各种侮辱。
 
一向爱讲故事的吴英才,讲起这些“亲身经历”,可谓是声情并茂,完全没有倪南甚补充说明的必要。
 
舍花冰在听完吴英才所言之后,虽并未下断言,但他家右护法仗着自己大妖修为,欺负一个小剑侍,和一株尚未化形成妖的花精,恃强凌弱的事实是肯定跑不掉的。
 
但是,舍花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如同烂泥一般的羌华鲗,又实在想不出还能怎么责罚他了……
 
还好,他家极度护短的王妃沈剑初还不大听得懂灵语,要不然……这事儿估计还没完……
 
沈剑初虽然听不懂吴英才比划着须根爬上爬下的在说什么,但已经在练习灵语的他还是听得见“嗡嗡嗡”的声音,然后看着舍花冰看向自己的尴尬表情,便推测出今天这事,他家小师弟肯定占理。
 
反正不管占不占理,沈剑初觉得自己都已经帮小师弟把气给出了,也该带小师弟疗伤去了。
 
于是沈剑初对舍花冰留下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便扶着他家小师弟离开了小树林。
 
天空雪花继续飘落,舍花冰走到还有呼吸声的自家右护法跟前蹲下,只见他单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微眯着他那双特有的丹凤眼,叹气道:“小羌啊,你说你抢什么不好,非要去抢那小剑修的花精,你难道嗅不出来,那小剑修身上的味道吗?”
 
说着,舍花冰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摇了摇头道:“也罢,你不过只是一只大妖而已,又怎么能嗅出那么特殊的味道……”
 
接着,舍花冰的脸又笑了起来,眼神却锐利毫无笑意的看向羌华鲗,道:“再说了,不管是那小剑修还是那小花精,都是本王王妃罩着的”小弟“,你如此这般,是不是确实有点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说完,舍花冰慢慢站起身,漫天飘落的雪花从他的身边飘落,却不近他的身体。
 
他扬起头,望着下雪的天空,沉重的发出了一声悠久的叹息……
 
再说沈剑初带着倪南甚和吴英才回到真元门疗伤。
 
路上,沈剑初向倪南甚问道关于他们斗殴事情的原委,倪南甚原本想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家大师兄,但是正在他身上爬上爬下到处检查伤口的吴英才,在听到沈剑初问话之后,便重重的在他胸口的红豆豆上吸了一口,强烈要求倪南甚照搬他之前讲的那个经过各种加工的“事实真相”。
 
无奈之下,倪南甚只好复述了一遍吴英才的“故事”给大师兄听。
 
果然,他家大师兄在听到那抢花贼不仅想要强抢小师弟的雏菊花精,还想强抢他家小师弟时,一肚子的火便蹭蹭蹭的向上冒,恨不得回头再去刺上几剑,方能泄恨。
 
好在倪南甚及时把他家大师兄拉住了,不然恐怕这事儿还真会没玩没了了。
 
话说这儒风剑王沈剑初,其护短的脾性和他正直不阿嫉恶如仇的性子一样,早就闻名了整个修真界。
 
在焚龙剑宗,不管是焚龙峰的弟子,还是其他四个分峰的弟子,都一致认为,剑宗里最可靠的不是自家师父师尊,也不是宗主峰主,而是宗主的大弟子,沈剑初。
 
今日之事,在护短的沈剑初看来,羌华鲗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大妖修,而他家小师弟只是入门几年的小剑侍,不管他们有什么冲突,这都不能成为羌华鲗以大欺小的借口。
 
况且,他家小师弟那整日笑意盈盈儒雅风趣的性子,怎么也不像会主动招惹是非的人。
 
所以沈剑初在一见到他家小师弟和羌华鲗争斗的场面,便二话不说的出手教训羌华鲗,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理由。
 
之后的实事也证明,确实就是那个乌贼怪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抢他焚龙剑宗小师弟的花精,简直就是不知所畏!
 
就算现在他沈剑初教训不了那个乌贼怪,还有他师尊,还有他师伯,还有整个焚龙剑宗无数剑修,都会替他家小师弟倪南甚做主。
 
要知道,护短这个特性,不仅是沈剑初的脾性,也是整个焚龙剑宗所有剑修的脾性,而真要是玩命打起架来,那些所谓的妖修、法修、佛修的门派,又有哪个敢和一大波剑修死磕?
 
想被捅成马蜂窝的话,倒是可以来试试。
 
回到真元门之后,沈剑初仔细的检查了倪南甚的伤势,发现除了一些皮外伤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大碍,于是沈剑初便简单的用自己的灵力为倪南甚疏通了一下被淤血阻塞的经脉。
 
期间,吴英才便威风凛凛的站在沈剑初的脑袋上为他们护法,而倪南甚看见他家一脸正直的大师兄头顶一株雏菊花后,差点没有笑出声。
 
待沈剑初确定他家小师弟没什么大碍离去之后,一直很配合的吴英才就开始在倪南甚的身上委屈的唧唧叫:【男神男神,都怪我不好,到处瞎跑,才害你受了这么多的伤,你揍我吧!】
 
说着,吴英才特别大义凛然的样子,将自己的花朵伸到了倪南甚的手掌边上。
 
不过倪南甚刚刚抬手,吴英才又唧唧的叫道:【男神,你揍的时候轻点呀,我现在可是一株娇花,不是上辈子那个可以随便揍屁股的糙汉子了啊!】
 
倪南甚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吴英才的白色花朵,口吻宠溺的反问道:“说得好像上辈子我就经常揍你似的。”
 
对吴英才,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现在,倪南甚可当真没有下手揍过他,不管他如何的调皮捣蛋胡作非为。
 
【谁说没有揍过我!】
 
【那次我和小伙伴比谁的鸟大,你看见了,不就是直接把我摁在大腿上,就啪啪啪的揍我屁股吨吗!?】
 
“……”
 
好吧,倪南甚确实忘记了还有这一茬。
 
不过要是再发生一次,倪南甚觉得自己还是会狠狠揍这没羞耻的小祸害一顿。
 
倪南甚伸手将正矫情着的吴英才捞到怀里,细细查看。
 
看见他依旧二十一瓣花瓣完好,鹅黄色花蕊也依旧毛茸茸的很是可爱,根茎也活动自如,心情也跟着平和了下来。
 
倪南甚心里很清楚,刚才如果不是沈剑初将羌华鲗一剑劈开,那么自己在刺穿羌华鲗命门的同时,也会被他所喷出的剧毒黑墨给吞噬。
 
不过那又有如何?
 
那时候的倪南甚战意正浓,他从不会在意敌人对自己会造成怎样的伤害,对于他来说,鲜血的铁锈味,才是战斗最美味的勋章。
 
但是现在,抱着手里的白色雏菊花,倪南甚却又有些茫然。
 
如果自己因为一场战斗失去了生命,那这个小祸害又当如何?
 
以后谁来替他收拾烂摊子,谁来纵容他,谁来宠他?
 
不过不管是谁,倪南甚觉得自己都不会感谢“他”。
 
吴英才是他倪南甚上辈子就预定好的伴侣,这辈子千辛万苦寻回来的道侣,想让他拱手让人,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但如果以后的某一日,他真的护不住吴英才,又该如何呢?
 
这一次是一只大妖挑衅,他尚且还能拼死一搏。
 
如果下一次是一个妖王、法尊之类的大能呢?他倪南甚还能靠着自己这剑侍的修为血战到底搏得生机吗?
 
原本倪南甚的打算,只是在寻回吴英才之后,便去过与世无争的逍遥日子,但奈何吴英才重生成了珍贵的花精……
 
那么他倪南甚想要守住这株花精,就得像太初法尊那般,强到就算天下人都知道他的道侣是一株玫瑰花精,但却没有任何人胆敢窥视的地步。
 
只有那样,他与他家小祸害,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有一席地位,才能有过与世无争逍遥日子的资格。
 
或许,这次回焚龙剑宗之后,是时候道剑冢去挑选剑灵了。
 
如此想着,倪南甚又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合上花朵,变成一个小花包,窝在自己胸口呼呼大睡的吴英才,然后看向自己那只有一些乌青的胸口。
 
事实上,这次和羌华鲗一战之后,倪南甚还有一个问题觉得很纳闷。
 
其实上辈子的倪南甚就发现,自己恢复力和体力似乎比一般正常人高出许多。
 
对此,倪南甚一直认为自己是因为长期的魔鬼式训练所得。
 
但重生之后,兴许是这几年踏入修真界成为一个剑修日常修炼的原因,倪南甚渐渐的发现自己身体的复原力已经不能用常态来解释了。
 
比如适才被羌华鲗重击得最严重的胸口,此时倪南甚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疼痛,现在看起来就是只有一些乌青,根本就想象不出来,其实当时他的内脏都已经被震碎。
 
他觉得自己之所以能越战越勇,其实很大程度上都得归功于自己这些诡异的复原力,让他不管伤得再重,都有站起来继续战斗的精力。
 
不过说来也很奇怪,除开他胸口的那一记致命伤之外,自己皮肤外的那些皮外伤,在战斗的时候却一直在渗血,看起来很是瘆人,没有半点会快速复原的迹象。
 
现在之所以恢复了一些,还是因为大师兄用他的灵力为自己疗伤的原因,不然还是依旧皮开肉绽,煞是恐怖。
 
这让倪南甚不禁有些好笑,难道他的复原力还是个个性特别的小腹黑,知道外在的伤口快速复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只选择性的复原一些致命的伤口,这也当真是相当符合倪南甚的脾性。
 
刚才也多亏了这有些“腹黑”的复原力,倪南甚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迷惑了羌华鲗,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快要体力不支的时候,爆发出足够破坏他护体功法的力量,要不是大师兄的出现,他便能一剑刺穿羌华鲗的皮肤、肌肉,穿透他的命门,直接了结了他性命,这实属倪南甚的一大遗憾。
 
不过倪南甚还是很感激他家大师兄。
 
要不是他家大师兄的及时出现,那么就算他能了结了羌华鲗的性命,羌华鲗所散发的剧毒黑墨也有可能会让倪南甚一命呜呼。
 
思及此,倪南甚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想着如果他真的被羌华鲗的剧毒黑墨所吞噬,会不会真的就会死亡,不知他的“腹黑”复原力能到达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呢?
 
冥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预示着冰雪城新的一天又将开始。
 
房间内,一个眼角有着笑纹的俊朗男人抱着怀中的一株白色雏菊花,睡得正香。
 
小树林里,大雪已经散去,昏迷不醒的羌华鲗除了一颗头在外面之外,整个身体都已经被积雪牢牢盖住,一只红色小精灵则费力的在边上刨着雪。
 
“主人,主人,你等着,小蝴蝶一定救你出去!”
 
而羌华鲗露出雪堆的脸上,那双黝黑的眼睛正透着阴森的目光。
 
真元门妖王舍花冰的千年寿诞,妖界冰雪城足足准备了三个月,然而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三个月的准备似乎还是有些不够。
 
整个冰雪城的礼花和酒水,在天刚蒙蒙亮,幻虹虫还未全部散去,冥月才刚刚爬上枝头,就已经售罄。
 
冰雪城的天气似乎也感染了妖王千年寿诞的喜悦,不仅没有下雪,而且还晴空万里,到处都是欢声一片,大街小巷堆满了四面八方赶来的妖修,以及赶来凑热闹的人类和各式各样的精怪。
 
这些精怪虽然大多数都不是珍贵的灵植类精怪,但它们数量庞大,有的是顽石,有的是书画,有的是玉器,有的是瓷器,甚至还有一个硕大的金元宝长着两条小细腿在街上跑来跑去,依旧让赶来凑热闹的人类修士叹为观止。
 
而真元门内,更是人声鼎沸,觥筹交错,鼓乐齐鸣。
 
沈剑初带着倪南甚在人群里晃悠了一圈,带他认识了一些和焚龙剑宗交好的至交门派,然后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悠闲的喝着美酿,赏着曼舞,以及闲聊八卦。
 
吴英才因为有了倪南甚给他的八讯卦石,现在基本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一种状态,每日每日都在上面刷稀奇古怪的讯息。
 
以往倪南甚用八讯卦石只是为了更加快速的了解珑渊大世界的修真界,但吴英才对这些不大感兴趣,他反而喜欢去搜索一些花边消息,比如说哪个门派爆出什么丑闻啊,哪个大能又做了什么蠢事之类的消息。
 
而且光看已经满足不了吴英才了,他通过妖王舍花冰的引荐,已经成功跟八讯门的某位弟子搭上了线,并首当其冲的将昨日在小树林发生的“绑架案”变着花样透露给了八讯门的弟子。
 
果不其然,今日吴英才一刷八讯卦石,热门便是某妖修门派护法,企图强抢某剑修的花精,最后反被削成烂泥的劲爆消息。
 
那位剑修,更是被描述成男神一般的人物,正义强悍又不失温柔,简直让无意中看到这条消息的倪南甚觉得无比的辣眼睛。
 
倪南甚在和沈剑初聊了一会之后,便随口问道:“大师兄,怎么没有看见妖王?”
 
照理说这个时间段,作为今日主角的妖王,难道不是应该被众人簇拥着的吗?怎么一上午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而其他宾客似乎也没人询问。
 
沈剑初还未回答,趴在倪南甚肩膀上的吴英才便出声替沈剑初答道:【男神,一会妖王大大有节目,现在应该是在准备吧!】
 
这都是吴英才刷八讯卦石实时报道刷出来的消息。
 
“什么节目?”
 
【蛟龙咬月。】
 
“蛟龙咬月?这是什么节目?”
 
吴英才抽了两下须根,举着八讯卦石摇了摇花朵,道:【不知道,这上面没说。】
 
沈剑初虽然依旧听不懂吴英才在说什么,但通过倪南甚的自言自语,还是能推测出他们之间的对答似乎遇上了瓶颈,便笑着解释道:“所谓蛟龙咬月,便是那个恬不知耻的妖王现出原形,故意展现妖力给众人显摆的哗众取宠的节目。”
 
说着,沈剑初望了望天上的冥月,然后又对倪南甚说道:“快开始了,当冥月行至天空中央位置时,那显摆的主便要飞天了。”
 
沈剑初的话音刚落,人群便开始骚动。
 
倪南甚顺着骚动的方向看去,便看见一尾金色的巨兽从东方腾云而至。
 
它有着像蛇一般修长矫健的体态,它的全身都覆盖着金光灿灿的鳞片,以及可以将整个真元门完全缠绕的巨大身形,它的头如同一头巨型鳄鱼一般看起来有些狰狞,但却不失威武和霸气。
 
这巨兽在真元门的上空缓慢盘旋,天空中明亮的冥月正好印在它的身后,只见它忽然抬起头颅,一对玲珑目俯瞰众生,厉声长吟。
 
此时的金色蛟龙,宛如整个真元门,乃至整个妖界冰雪城的守护神一般,庄严,强大,让观望者无不震撼,也让有异心的异族心惊胆颤。
 
这就是寒龙妖王,整个妖界最强悍的千年妖王,让天下修士望而却步的蛟龙之王。
 
“蛟龙咬月,当真不凡!”
 
作为一个不是妖族的人类,倪南甚也为寒龙妖王的强大而发出由衷的赞叹。
 
沈剑初则吞咽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分泌出来的唾沫,清清嗓子,不大自在的接话道:“这有什么了不起,连龙都不是,只是头蛟而已。”
 
听了沈剑初的吐槽,对真龙和蛟龙傻傻分不清楚的倪南甚懵了一下,这难道不是龙吗?
 
二次元相当熟悉的吴英才用须根扯了扯倪南甚的发丝,解释道:【男神,妖王大大不是龙,是蛟龙,它没有鹿角和爪子呀!】
 
虽然这现实版玄幻大片蛟龙咬月已经让小宅男吴英才很是震撼,但他根深蒂固对传说中东方龙的执念,还是让他识别出了真伪。
 
虽然妖王大大的真身确实很威武霸气,但它头顶只有两个肉瘤,没有鹿角,身下没有龙爪,还是让充满期待的小宅男有微微的遗憾呀。
 
这蛟龙就有如此威武身形,那么要是真龙呢?
 
小宅男吴英才似乎更期待在这个“不科学”的玄幻世界,见证到最霸气威猛的真龙了。
 
不过立马,小宅男才冒出来的心愿就落空了。
 
也跟倪南甚解释了一下蛟龙和真龙的区别之后,沈剑初又接着说道:“不过在珑渊大世界已经没有真龙了,所以舍花冰那头蛟龙才能在这里这么没脸没皮的称王称霸。”
 
夜晚,冰雪城和真元门依旧热闹非凡,漫天都是烟火在喷射,满街都是欢声笑语在喧闹,而作为最大主角的寿星寒龙妖王舍花冰,却躲在一个小别院里,和一个男人一株花,闲话家常。
 
“南甚小兄弟,你可要记得帮本王跟你家大师兄说说情,让他多留些时日啊。”
 
原本按照舍花冰的辈分,自然是不能与倪南甚称兄道弟的。
 
但为了拉近自己和沈剑初的关系,舍花冰甚至还会恬不知耻的喊比他小好几百岁的悲问剑尊为师尊大人,所以现在和倪南甚称兄道弟,舍花冰简直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倪南甚笑着答道:“那是自然,大师兄原本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如果他铁了心要走,现在肯定早就御剑而去,他肯留下,就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闻言,舍花冰无奈的点了点头,摊上这样的王妃,他这个妖王还真的是苦恼多多。
 
其实早先沈剑初就答应了舍花冰,会在他寿宴结束之后,继续待在真元门停留几日。但奈何今日下午时分,刚威武惊艳了全妖界的舍花冰有些飘飘然,竟然在大厅上,当着那么宾客,喊沈剑初王妃,这使得这几日还对他有所改观的沈剑初当下就拉下了脸,拂袖而去,并收回了之前的承诺,宣称寿宴结束便会回焚龙剑宗。
 
好吧,其实这事儿在吴英才看来,就是这妖王自己在作死,怪不得别人。不过吴英才现在有求于妖王,所以暂时不会实话实说来给妖王添堵。
 
只见吴英才从倪南甚的肩膀上爬到圆桌上,探着自己的小花朵问妖王舍花冰道:【妖王大大,你知道为什么珑渊世界没有真龙了吗?】
 
原来之前沈剑初只给倪南甚和吴英才讲了珑渊大世界无真龙,至于为什么会没有,沈剑初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身为蛟龙的舍花冰应当知道原委。
 
于是一直对真龙有莫名执念的吴英才,从那时候开始便巴望着有机会能和繁忙的舍花冰“闲话家常”了。
 
还沉浸在自家王妃那傲娇脾性中的舍花冰猛然听到吴英才的提问,显得有些茫然,随即,他看了看坐在他对面正喝着茶水的倪南甚,问道:“小家伙,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那当然是今日被妖王大大的风姿给迷住了,突然就联想了一下,这世上能和妖王大大真身媲美的,估计只有传说中的真龙了吧!】
 
【后来听大师兄说珑渊世界没有真龙了,所以就来问问妖王大大啦,妖王大大无所不知嘛!】
 
吴英才那小嘴拍起马屁来,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
 
果然,舍花冰一听吴英才这么说,便豪迈的大笑起来,道:“哈哈,小家伙,你莫要折煞本王了,本王这头蛟,怎能和真龙龙神媲美。”
 
说着,舍花冰也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给吴英才讲起珑渊世界龙神的传说。
 
传说珑渊大世界的混沌时期,便有一头原生龙生活在此,那时候万物尚未苏醒,龙神亦在沉睡。
 
待到千万年之后,混沌散去,万物苏醒,人类、以及各种各样的精怪开始大量的繁殖延伸,珑渊大世界的原生龙神便寻了一处幽静的山脉继续沉睡。
 
后来通天圣人开辟了修真之路,天下万物奉其法典,开始了修道成仙,修成不死之身的大道之路。
 
渐渐地,随着修士们修为的提升,对珑渊大世界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刻,也知道了龙神的存在。
 
不过才开始的时候,所有的修士,不管是人类的修士,还是妖修,都对龙神都存有敬畏之心,甚至有的人类修士还专门为龙神修了祠堂,供人祭拜。
 
但好景不长,人类对异于自己的生物都有天生的排斥。他们总觉得盘龙山上的龙神就像一颗随时会爆发隐患,总有一天会给人类修真世界带来灭顶的灾难,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妖修也无法完全融入人类世界的根本原因。
 
只是那时候的人类修士更为团结,也更为偏激。
 
在某一天,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这些人类修士便在通天圣人的带领下,登上了盘龙山,讨伐正半梦半醒的龙神。
 
过程,后世已然不得而知。
 
但根据记载,数以千万的人类修士在那一场莫名的战役中身死道消,而珑渊大世界唯一的原生龙神也被通天圣人斩掉了龙头。
 
在那场让人悲伤的战斗中,盘龙山脉半数尽毁,无数无辜的生灵遭受牵连,最终天降异端,大旱降至人类世界,民不聊生,世间动荡不堪。
 
最后,通天圣人为了平息天怒,自绝于盘龙山脉,才结束这场由斩龙而引发的种种祸乱,通天圣人也因此成为了人类修真界唯一信奉的真神。
 
而所谓的蛟龙,则只是当年龙神还在盘龙山时,感染了龙息的灵蛇进阶而成,只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灵蛇进阶成的蛟龙也越来越少,寒龙妖王,便是其中最厉害的一个。
 
第27章:剑冢探险(一)
 
【妖王大大,那些人究竟是为什么要去找那头龙的麻烦呀?】
 
吴英才听了妖王舍花冰的讲解,有些疑惑。
 
在他听来,整个传说除了说人类修士有排斥异族的惯性之外,并未提及那些人和那头龙究竟出现了什么样的争端,才会让那些人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也要去滋扰那头看似一直在瞌睡,并未作任何坏事的龙龙。
 
是的,尽管这头龙神一直都没啥镜头感,并一直在打瞌睡,但莫名其妙的,吴英才就是特别萌它,甚至这个二次元的小宅男,已经把人家原本霸气无比,就算死,也拖了成千上万人陪葬的龙神,想象成了一头挂着两条宽面泪哭唧唧的Q版漫画龙,并且亲切的在心里称呼他为“龙龙”。
 
妖王舍花冰听了吴英才的提问,双手一摊,就接着说道:“鬼知道什么原因,反正那都是万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参与斩龙的人类修士都已经死光了,传承下来的记载,并未提及过斩龙的缘由。”
 
【不对啊,妖王大大,你不是说你就是那沾染了龙息的灵蛇吗?那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对自己心中新晋萌物龙龙大龙神特别关注的吴英才,不依不饶的询问着妖王舍花冰。
 
舍花冰笑了一下,转眼又看了一眼依旧在喝茶吃点心的吃瓜群众倪南甚后,说道:“小家伙,本王今日才千岁,万年之前的事情本王又从何得知?经历那场战役的蛟龙,都是我祖宗的祖宗的祖宗了,而它们要么当时就死了,要么在万年的岁月中身死道消了,反正如今的灵蛇,能算作蛟龙族的,就只有本王一人而已了。”
 
翘着须根站在圆桌上的吴英才抖了抖自己白色的花朵,虽然他一直都是个喜欢混迹二次元的逻辑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妖王的这一番解释有些怪怪的感觉,不过智商不够用的吴英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转身就爬到他家男神的怀里,求蹭蹭了。
 
倪南甚则将手中的糕点放下,对妖王舍花冰笑了一笑,淡定的问道:“舍大哥,南甚有一事不明,还望舍大哥指教。”
 
自从舍花冰为了和沈剑初套近乎,将倪南甚唤作南甚小兄弟之后,倪南甚也特别厚脸皮的唤舍花冰为舍大哥了。
 
“请说。”
 
舍花冰不管是对吴英才,还是对倪南甚,耐心都是相当的好。
 
“既然舍大哥是沾染了龙息进阶成蛟龙的灵蛇族的后代,那说明蛟龙的后代不仅会是灵蛇,也会是蛟龙,要是万年前的蛟龙都仙逝了的话,那他们的后代呢?也全部仙逝了吗?”
 
窝在倪南甚怀里撒娇的吴英才一听,立马摇着自己的花朵给自家男神点赞。
 
就是,他就是想要提出这个疑问的,只是暂时还没有组织好语言而已……好吧,吴英才忽然觉得,他家男神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王,他都不用想,他家男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种感觉简直不能更加愉快,哈哈!
 
舍花冰听了倪南甚的提问,心里明显咯噔了一下,然后只听他声调不大自然的解释道:“那本王也不清楚了,或许遗留在珑渊世界的某个角落吧。”
 
说着,舍花冰大手一挥,站了起来,道:“时候不早了,本王还要再到前厅去露个脸,你们就早点休息吧。”
 
说完,舍花冰便转身抬脚离开。
 
不过在走了几步之后,他没有回头,就背对着倪南甚和吴英才的姿势,声音低沉的警告道:“南甚小兄弟,你且记住,龙族与人类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但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这段传说,就当做一个听过就散去的故事,无须再和任何人提起。”
 
待妖王舍花冰离开之后,倪南甚也抱着怀里的吴英才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吴英才依旧为他新晋萌宠“龙龙”大感不平,唠唠叨叨的在倪南甚的耳边说了一堆,并捞出八讯卦石开始刷有关龙神的所有消息。
 
结果,越看,吴英才就越是气愤。
 
在八讯卦上,有很多关于远古龙神的小道传说,但大多数都不称呼它为龙神,反而将其称作恶龙。
 
甚至还有一个传说更为离谱,说那恶龙仗着自己法力无边便毁天灭地,扰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惹了众怒,最终人类修士团结一致,终于在盘龙山上斩断了恶龙的头颅,更是将那开辟了修真大道,以及斩断龙头的通天圣人,吹得跟真神一般了不起。
 
吴英才看完之后,气嘟嘟的缠着倪南甚,一边为龙神打抱不平,一边还企图联系那个八讯门的弟子,想要改写这些他觉得特别不靠谱又特别诋毁他家新晋萌宠龙龙的传说。
 
不过却被倪南甚制止了。
 
倪南甚劝解吴英才道:“你先听了身为蛟龙的妖王口中关于远古龙神的传说,就先入为主的认为妖王所说便是事实真相,但你又凭什么认为八讯卦上流传的就不是事实真相呢?”
 
兴冲冲且挥舞着须根想要搞大事的吴英才,被他家男神轻飘飘一句话就浇灭了愤怒之火。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妖王所说的也只是他的片面之词,并且明显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而八讯卦上流传的各种传说,也是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故而究竟哪个版本才更接近事实真相,还真不好说。
 
只是已经把龙神Q版话作为自己新晋萌宠的吴英才,内心还是特别的拒绝那些说龙神是恶龙的小道传说,于是一边收起八讯卦石,一边嘴硬道:【这是花的直觉,你们这些凡人不懂!】
 
倪南甚斜躺在床上,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摸了摸吴英才的花朵,眼神有些黯淡的喃喃说道:“所谓的历史真相,不过都是强者编造的有利于自己的”谎言“,与其想要改变那些无聊的传说,不如自己创造属于自己的传说。”
 
【啊?】
 
沉浸在二次元Q版龙幻想中的吴英才,并没有听清楚他家男神说了什么。
 
倪南甚伸手将吴英才捞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家小英才这么的珍贵,我恐怕还得努把力,才能配得上我家小英才了呀。”
 
吴英才一听倪南甚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在变着花样夸奖自己,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就变得开朗起来。
 
只见他无比得意的在倪南甚的肚皮上跳了跳,然后摆了个自认为十分性感的姿势,得意的说道:“男神放心,我吴英才可是十分专一的娇花,我不会嫌弃你,还会爱你一辈子哒!”
 
说着,吴英才便抖着须根一跳,从倪南甚的肚皮跳到了他的胸口,然后特别不矜持的就开始往他内衫里面拱。
 
嗯,为了安抚他家男神那颗“自卑”的心,吴英才决定今晚要吸着男神的红豆豆睡觉,给他增添一点“自信”!
 
唉,他真是太宠他家男神了……
 
舍花冰的千年寿诞准备三个多月,然后又持续了七日七夜,最终宾至如归,宾客们渐渐散去。
 
原本大师兄沈剑初确实答应要在真元门多留些时日,奈何他们的师尊传来消息,说宗门的弃龙剑冢大门即将开启,让倪南甚赶紧回宗门。
 
倪南甚早就准备回宗门后想办法去一趟剑冢寻找属于自己的剑灵,现在恰逢焚龙剑宗最大的剑冢开启,所以怎么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而沈剑初想着他家小师弟要去剑冢寻剑灵的话,自己定然要为他家小师弟护法,所以最终,沈剑初不顾妖王舍花冰的挽留,执意要跟着他家小师弟回宗门。
 
最后在舍花冰的挤眉弄眼,和倪南甚的各种不着痕迹的游说,以及吴英才的鬼主意下,沈剑初还是应允了舍花冰可以过段时间到焚龙剑宗与他叙旧。
 
夜晚,当幻虹虫布满整个妖界天空时候,舍花冰独自来到真元门的后山,一个一袭红色长袍的男人早就等在了那里。
 
“红门主想要的东西,本王不是都已经给你了吗?你还邀约本王来此地作甚?”
 
此时的舍花冰再不是那个带着豪爽笑容的妖王大大,而是面容威严冷峻的妖王。只见他一双略微上扬的丹凤眼直直的盯着红袍男人,眼神中隐有不耐。
 
红袍男人从阴影之处走出,露出一张阴柔的脸,带着诡异的笑容道:“红某只是见近来妖王和焚龙剑宗的人来往密切,故而来提醒妖王几句,切莫忘了我们的大事。”
 
妖王舍花冰收回视线,语气孤傲的微微昂头,说道:“本王做事自有分寸,无需你来多言。”
 
红繁湃笑了一下,继续道:“人类自古就自私自利又诡计多端,妖王可要当心,别被他们蒙骗了才好。”
 
妖王舍花冰转头,冷冷的看向红繁湃,眼神中有着异样的光芒,语气讽刺的反问红繁湃道:“红门主这话说得,好像你不是人类似的。”
 
红繁湃被妖王这句话堵得有些哑口无言,不过片刻后,他便自嘲道:“如今红某这身体,就算是想要再做回人类,怕也是徒劳了。”
 
妖王舍花冰看了一眼红繁湃那双泛着微微红光的眼睛,摆摆手,不愿再多谈,沉声道:“红门主无需再多言,该做的本王一律会做,不该做的谁也勉强不了本王,请回吧。”
 
红繁湃听妖王如此送客,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施礼告辞,退回了阴影处。
 
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妖王舍花冰负手而立的站在山脚下,细小的雪花静静的下着,他仰起头,望向东方,望了很久很久。
 
第28章:剑冢探险(二)
 
弃龙峰,原本只是焚龙剑宗一个只有百多个弟子的分峰,平日里十分的幽静,然而最近几日,弃龙峰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原因无他,位于弃龙峰,珑渊世界最大的剑冢幻境弃龙剑冢即将开启,天下剑修自然会四面八方汇集于此。
 
不管是那些尚未拥有自己剑灵的剑修,还是因为各种原因失去剑灵的剑修,以及只是单纯想要凑热闹的剑修,都纷纷而至,使得原本幽静的弃龙峰此时人山人海,门庭若市。
 
当倪南甚和吴英才御剑至弃龙峰上空的时候,看见不仅弃龙峰上满是背着各式各样佩剑的剑修,甚至天空中都满是御剑的剑修,喧闹无比。
 
这不禁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其实天下剑修并不稀少,只是平时都不爱出门而已。
 
倪南甚带着吴英才穿过人山人海,进了弃龙殿。
 
弃龙殿内,因为有焚龙剑宗的弟子看守,不是所有来弃龙峰的剑修都能进入,所以虽然人也挺多,但还算井然有序。
 
“焚龙峰推荐的弟子可有到来?”
 
弃龙殿中央的上位,站着一个脸上有着一道刀疤,面色严肃,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他便是弃龙峰的峰主,悲问剑尊的大师兄,人称悲情真人。
 
悲情真人早年因触犯宗规,而被当时的宗主废除一身修为并逐出师门,后在外游历多年,最后悲问剑尊当上宗主之后,念在同门师兄弟一场的情分上,又将其接回了宗门,任职弃龙峰的峰主。
 
虽然悲情真人之前被废除了一身修为,但后来经过自己的勤学苦练,现如今虽还未及剑尊阶段,但也已是剑王后期,也算是天赋异禀的剑修奇才了。
 
只是他平日不言说笑,除了和他师弟悲问剑尊偶尔有交流之外,和谁也不亲近,独来独往,是焚龙剑宗一个性格比较怪异的峰主。
 
听到悲情真人的问话,倪南甚上前一步,彬彬有礼的拱手道:“焚龙峰弟子倪南甚,见过师伯。”
 
悲情真人看了倪南甚一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便给身边的弃龙分大弟子流溪说道:“正午时分剑冢大门便会开启,你且带着主峰和几个分峰选出来的弟子前往,记住,不用跟其他剑修抢占先机,机缘这种东西,靠抢,是抢不到的。”
 
流溪应答道:“弟子谨遵师命!”
 
悲情真人接着又面目严肃的交代了一些进入剑冢后应该注意的事项,最后,便留下他的大弟子流溪主持接下来的相关事宜,自己则潇洒的转身离开了弃龙殿。
 
待悲情真人离开之后,弃龙殿的气氛便瞬间活跃了起来。
 
“啊,流溪师兄,你家师父真是好威严,光听着他说话,我就怕怕的!”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半大男孩,名叫楚辛。
 
他是命龙峰这次推荐过来的内门弟子,性子欢脱,一双乌黑的圆眼像是会说话一般,炯炯有神,虽然楚辛看起来年纪小,但因为入门早,筑基早,天分高,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便进阶到了剑主的阶段,算是整个焚龙剑宗拥有剑主修为的弟子中,岁数最小的一个。
 
弃龙峰的大弟子流溪显然和这个来自命龙峰叫楚辛的弟子很熟悉,只见他抬手呼了楚辛后脑勺一巴掌,笑着训斥道:“别没大没小的,赶紧自我介绍一下,一会你们进了剑冢之后,互相好照应。”
 
楚辛乐呵呵的对众人一笑,摸着后脑勺自我介绍道:“我是命龙峰的楚辛,各位师兄师弟,多多关照啊!”
 
楚辛开了个头之后,接着几个来自恋龙峰和花龙峰的弟子也纷纷做了介绍。
 
轮到倪南甚的时候,他还未开口,其他峰的弟子便亲切的唤他做花剑师兄了。
 
原来倪南甚这几年不仅因为自己的天分和努力从一个外门弟子挣得宗主赏识跨入内门,赢得了焚龙剑宗外门弟子的各种推崇,而且还凭借他对剑道的理解以及出色的讲道能力,成了整个焚龙剑宗无人不知晓的年轻一代风云人物,甚至还被冠上了花剑师兄这般特别直白的绰号。
 
虽然倪南甚是焚龙剑宗宗主悲问剑尊的关门弟子,辈分在整个焚龙剑宗来说也算比较高的。
 
但由于他才入门几年,在内门弟子中的辈分就偏低了,就连在场岁数最小的楚辛要是论资排辈的话,也能算作倪南甚的师兄。不过也不知道这帮年轻剑修是怎么想的,在听了倪南甚讲剑道之后,就特别统一的称呼他为师兄,这直接导致倪南甚每每和那些师兄说话的时候,双方都会师兄来师兄去,场面略微好笑。
 
让倪南甚没想到的是,自从他将吴英才带去讲道之后,居然又得了一个花剑师兄的绰号,这真是有些让他哭笑不得。
 
不过趴在倪南甚肩膀上的吴英才,在听了大家对倪南甚称呼之后,对于这种能和自家男神联名的感觉十分的满意,于是就在倪南甚的肩膀上哼哼唧唧的跳了跳,并得意的甩了甩自己的花朵。
 
楚辛看见吴英才这一系列有些夸张的动作之后,觉得有些稀奇,毕竟大家都很少看到过能自由活动成精的灵植,所以他便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摸一摸吴英才,不过却被倪南甚及时挡住了。
 
只见倪南甚温和的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楚师兄,英才是一株胆子比较小的花精,除了我之外,其他人的碰触都会让他有些难受。”
 
为了印证自家男神没有说谎,证明自己确实“胆子小”,吴英才还用自己的须根抱住倪南甚脖子,然后做出一副瑟瑟发抖的娇花样子,简直就是花精界的演技帝。
 
楚辛见状也不勉强,收回自己的爪子,有些尴尬的道歉道:“没事儿,是我唐突了,花剑师兄勿怪呀!”
 
倪南甚笑笑,表示并不在意。
 
之后,大家随意的聊了几句,弃龙峰的大弟子流溪看看日头差不多了,便带着他们一行八个人,准备前往弃龙剑冢。
 
这八个人分别是一个焚龙峰弟子,两个弃龙峰弟子,一个命龙峰弟子,以及恋龙峰和花龙峰各两个弟子。
 
所谓剑冢,其实就是剑的坟场。
 
只是一般的坟场并不能孕育剑灵,只有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并在一些机缘巧合下聚集了天地灵气的坟场,才能在时间的河流中形成了一个有别于现实的特有幻境,甚至孕育出幻境中特有的生灵,剑灵。
 
剑灵,是一种介于灵体和精怪之间的奇妙物种。
 
它们可以依附在各种剑体之上,然后集聚天地灵气,对自己依附的剑体产生有利的加持。这种加持,对于十分依赖自己佩剑的剑修来说,是自身进阶不可或缺的力量。
 
而如果一个剑修想要进阶到剑王的阶段,那更是需要和自己的剑灵产生共鸣,达到灵剑合一的地步。所以一般的剑修在修为达到剑主的时候,便会开始寻找能和自己合拍的剑灵,然后供养磨合,以求早日达到灵剑合一的地步,突破瓶颈。
 
像倪南甚这般,还只是才入门的小剑侍,一般是不着急寻找属于自己剑灵的,因为剑侍的修为太低灵气也不足,根本就吸引不了剑灵们挑剔的目光,所以就算到剑冢里面去瞎晃悠,也基本都是无功而返。
 
不过悲问剑尊这么捉急的唤回自家只有剑侍修为的小徒弟,并推荐他弃龙剑冢寻剑灵,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来,是因为弃龙剑冢乃天下最大的剑冢,而且据说弃龙剑冢中因为有斩龙神剑剑灵的加持,里面的剑灵等级都格外的高,譬如说悲问剑尊的雀尾便是在弃龙剑冢里寻得,虽然雀尾性格有些让人吃不消,但它却是难得王级剑灵,悲问剑尊能顺利晋升到剑尊阶段,雀尾还是功不可没的。
 
所以秉承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悲问剑尊也要将自家小徒弟推荐进去了,就算不能寻得合适的剑灵,至少还可以历练历练,为下次进剑冢寻剑灵打下基础嘛。
 
反正剑修寻找剑灵这件事很少一次性就成功的,多试几次也不丢脸。
 
再者,悲问剑尊发现他家小徒弟的修为自从齐云宗回来之后,便突飞猛进,虽说之前倪南甚的修为进阶已经别一般的弟子快上许多,但这几个月倪南甚的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快得让悲问剑尊也有些咋舌。
 
一般从剑侍到剑主,就算是天赋极高的弟子,也需要三十四年甚至七八十年,但倪南甚自进阶到剑侍之后,如今才过了几年,前几个月都还只是剑侍入门,现在却已经到了剑侍的高阶,突破之日指日可待了,怎能不让作为师父的悲问剑尊感到兴奋。
 
于是将自己快要突破的宝贝徒弟丢到天下最大的弃龙剑冢里面去历练,既可以杀杀他的锐气,让他知道天下剑修大能之多,自己还需继续勤学苦练,又可以让他见见世面,锻炼他的胆识,何乐而不为呢。
 
没错,倪南甚的师尊悲问剑尊,就是这么的“靠谱”……
 
当流溪带着八个焚龙剑宗的弟子赶往弃龙剑冢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快要接近正午时分,四面八方的剑修也都赶到了这里,好在弃龙剑冢的门口是一大片丘陵,所以就算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剑修,但也不算太过拥挤。
 
弃龙剑冢的大门在外面看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在剑冢幻境没有开启的时候,这里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巨大山洞,但一旦剑冢幻境开启,山洞的洞口便会出现一道联通幻境的七彩水印结界,一旦通过这道结界,便会被随机传入到剑冢幻境中,至于最后能不能寻得属于自己的剑灵,那全凭机缘,以及自己的实力了。
 
“这是连锁绳,就算进了剑冢幻境也可以将你们两两捆绑在一起,两个人行事总比一个人单独行事来得方便。”
 
流溪讲手中的黑色细绳分别给了八个师弟。
 
由于其他几个分峰都是两两组合,只有焚龙峰的倪南甚和命龙峰的楚辛是单一的,所以他们两个自然而然的组成了一个小队。
 
发完连锁绳之后,流溪又嘱咐道:“你们且记住,进去之后别先急着找剑灵,尽量先找到自己门派的人汇合,人齐了再一起寻找剑灵。”
 
流溪会这样说,其实是有渊源的。
 
因为其他剑冢幻境还好,但每次只要是弃龙剑冢开启,幻境里面就会出现许多无头冤案。
 
虽然大多数剑修都是名门正派不屑强抢杀人的手段,但也不能排除有部分魔道中人混入其中,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名门正派的剑修就一定会光明磊落。
 
特别是当两个剑修同时看上一个剑灵时,尽管大多数时候是会让剑灵自己选择,不过谁又能确保每次都是“大多数”情况的发生呢。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抱团才是最安全便捷的方式。
 
不仅焚龙剑宗的弟子,其他门派的弟子也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靠着各种各样的法宝,想要尽量和同伴在进入剑冢幻境之后传送在一起。
 
现在聚集在弃龙剑冢门口的大多数剑修的修为都是剑主,也不乏有像倪南甚那般的小剑侍来碰运气的,当然,还有很多修为高深得看不透的剑修也在这里凑热闹。
 
流溪不担心那些专程来寻剑灵的剑主剑修,怕的就是那些明明没有必要却偏要来“凑热闹”的高阶剑修。
 
记得上一次也是弃龙剑冢开启,进去了上千剑修,最终出来的却只有两百多个剑修,其他的全部变成尸体永远的沉睡在了剑冢中。
 
至于究竟剑冢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说得清楚,活着出来的都是运气好并未遇上什么波折的剑修,以及那些修为高阶,原本就有剑灵却偏偏要来“凑热闹”的剑修。
 
不过就算弃龙剑冢再怎么危险重重,也阻止不了天下剑修对它的向往和热忱,因为里面的剑灵实在太过诱人,就连一向护犊子的悲问剑尊还不是将自己的小弟子给送了过来。
 
要知道,但凡修真之人都讲究运势和机缘。
 
如果机缘就在你的面前,你却胆怯不去抓住,那么你永远也无法在这条路上走远。相反,如果你有胆量去抓住机缘,但运势不好,同样也不能在这条道路上走得太远。
 
只有既有胆识,又有运势的人,才能在逆天修道的道路上走得比别人快比别人稳,所以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才能最后成为人上人。
 
流溪正一边给他的师弟们科普剑冢幻境中各种保命技能,以及要注意哪些人的时候,就听见一个轻佻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哎哟,流溪,你们门派这次居然派一个小剑侍进弃龙剑冢,是没人了,所以来凑人数的吗?要不让我入门算了,我好歹比一个剑侍强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
 
纪侣,一个极有天赋却心术不正的剑修。
 
当年纪侣几次三番的想要拜入焚龙剑宗,却因为练功方式过于血腥而一直被拒之门外,而后他也没有拜入其他门派,而是成为了一个散修。
 
这纪侣自从成为一个散修之后,就一直和焚龙剑宗的弟子很不对盘,时不时的就要挑衅一番,刷一刷存在感。
 
而且上一次弃龙剑冢的血案,焚龙剑宗也损失了两名弟子,纪侣就一直阴阳怪气的嘲讽,所以很多焚龙剑宗的弟子都怀疑纪侣就是凶手之一,但因为众人发现异常的时候,剑冢已经关闭,所有人都没有找到证据,只能作罢,不过这并不能抵消焚龙剑宗的弟子对纪侣的各种厌恶。
 
流溪侧头,冷冷的说道:“纪侣,莫说今生,就是下辈子你也别妄想能进我焚龙剑宗。”
 
纪侣显然也很习惯流溪的态度,并未多在意,反而扭头就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倪南甚,道:“小剑侍,剑冢危险,你可得多加小心哦。”
 
纪侣的话音刚落,站在倪南甚身边的楚辛便挺身站到了他的身前,挡住纪侣诡异的视线,并挥手不耐烦的吼道:“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看得你辛爷心烦!”
 
纪侣面目狰狞的瞪了楚辛一眼,留下一个意欲不明的冷哼声,便转身离开。
 
待碍眼的纪侣离开之后,流溪又叮嘱了和倪南甚一队的楚辛,告诉他要是以后想要多听可以“洗涤心灵”的剑道,就要思照顾好花剑师兄,楚辛则大大咧咧的表示包在他身上完全没有问题。
 
而作为这次小插曲的主角,倪南甚只是淡定的笑笑,并未说话。
 
由于他并不清楚纪侣和焚龙剑宗的过往,所以他既不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个剑修要对自己抱有敌意,也不是很明白焚龙剑宗的弟子为什么会那般仇视那个剑修。
 
反正对于倪南甚来说,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这次一定要寻得属于自己的剑灵,因为这是他能否守住自家小祸害的第一步,做一个有剑灵的剑修。
 
因为怕太过招摇而只能委屈蹲在倪南甚乾坤袋中的吴英才在听了楚辛的保证之后,不大开心的嘀咕道:【我的男神,才不用别人保护呢!】
 
吴英才就是倪南甚的脑残粉,就算心里清楚他家男神的修为是个渣,但却依旧蜜汁崇拜。
 
如此嘀咕着,闲来无事的吴英才又用须根在倪南甚的乾坤袋中翻了一圈,挑了一件他的贴身内衫,然后“嘎嘎”笑了两声,便快速收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当日头爬上正午时,那个原本只是巨大,并无其他特色的洞口便产生了变化。
 
只见它洞口边缘的石壁上慢慢的开始集结了一些水雾,紧接着这些水雾缓慢延伸纠结在了一起,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印帘子,正午的阳光一照射,便映出七彩的光芒,煞是好看。
 
“开了开了!”
 
有些心急的剑修一见那水帘产生,便急吼吼的冲了进去,然后便不见了踪迹。
 
而流溪则拦着他的八个师弟,道:“待水帘完全形成再进去,现在进不去,反而肉身会受损。”
 
果不其然,流溪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剑修便透过那逐渐形成的水帘看到另一边,缓缓出现了几具白骨,白骨的数量,恰好和刚才急着跑进去的剑修数量一样。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水印帘子完全形成,四周石壁不再渗出水雾,然后便有一些大胆的剑修试探着进入,大家在透过水印帘子并未发现新增白骨之后,才开始一窝蜂的冲了进去。
 
焚龙剑宗的八个弟子在对流溪点头示意之后,也跟着人群进入了弃龙剑冢。
 
第29章:剑冢探险(三)
 
当倪南甚跨入那七彩水印帘子的另一端之际,只感觉脑子一阵眩晕,然后心脏似乎骤停了片刻般难受,再睁开眼,便已来到弃龙剑冢的幻境之中。
 
幻境中,就像阴雨天的傍晚一般,视线昏暗,周围景象十分模糊,倪南甚只能大致看清他们这是在一个丛林中,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和灌木丛,天空也是混沌一片,看不见太阳也不像妖界那般有一轮冥月来照亮,这里的天空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其他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弃龙剑冢的幻境?”
 
倪南甚因为第一次进来,有些好奇。
 
和倪南甚食指相连的楚辛则习惯性的搔搔后脑子,瞪着一双乌黑的眼睛,表情茫然的答道:“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应该是吧……”
 
就在倪南甚和楚辛正四处打量之际,吴英才从倪南甚的乾坤袋中快速爬了出来,并一股脑的爬到了倪南甚的肩膀上抖了抖花朵,然后视线落到了一根碍眼的黑色绳子上。
 
这根黑色绳子便是连锁绳,因为连锁绳的力量只能绑定两个人,所以来自焚龙峰的倪南甚和来自命龙峰的楚辛,两个单吊的弟子自行组成了一队,被流溪用连锁绳绑在了一起。
 
当时绑的时候,蹲在倪南甚乾坤袋里的吴英才是知道的,但他只是哼唧了一声,便继续在倪南甚的乾坤袋中翻找自己喜欢的玩意儿了,并没有多言。
 
如今已经进到剑冢幻境里面,吴英才看见这根原本就有些碍眼的黑色绳子就更加觉得碍眼了。
 
只见他悄悄伸长了自己的一根须根,伸到他家男神的绑着黑色绳子的食指那里,轻轻刨了刨那黑色绳子,发现绑得还挺结实,于是又加了把劲儿,再刨了刨。
 
倪南甚感觉到手指上的动静,便收回四处打量的视线,低头看了看。
 
然后他就看见了正在自己右手食指上奋力刨黑绳的某须根,于是他扬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大方的举起右手,拉了拉绳子,冲黑绳另一头的楚辛说道:“楚师兄,既然进来了,我们就把这个绳子取了吧,行动也方便些。”
 
楚辛也抬了抬自己被绑住的那只手,心说这连锁绳可自由伸缩,就算是绑着也基本没啥影响,可取可不取。
 
但既然花剑师兄觉得不方便,楚辛也不好意思强留,便点头答应。
 
片刻后,在两人合念了几句咒语之后,黑色的连锁绳便化作了黑色的烟灰,消散在了微风中。
 
吴英才看见终于没有绳子牵着自家男神了,这种独自占有男神的感觉让吴英才觉得十分的霸气,只见他豪迈的甩了甩花朵,将自己的须根分成两捆,呈八字形站在倪南甚的肩上,自我感觉特别的威风凛凛迎风荡漾起来。
 
“哈哈,花剑师兄,你家的花精可真逗!”
 
楚辛看见倪南甚肩膀上正在凹造型的吴英才,失声笑了起来。
 
倪南甚闻言,刚侧头想要看看在自己肩膀上作妖的吴英才,便被吴英才毫不矜持的送了一嘴的雏菊花香。
 
看着吴英才将自己的花朵吧唧贴到倪南甚的嘴巴上,楚辛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哈哈,花剑师兄,你家花精真是好活泼!”
 
倪南甚面色淡定的将吴英才从自己嘴巴上提开,内心则有些扭曲的想到,这小祸害昨晚还用花朵吸了他的脚趾,现在又来吸他的嘴!倪南甚决定这次回去之后,就做一把小巧的软毛牙刷,每天都要将这喜欢乱吸的小祸害花朵刷上一刷!
 
然而并不知道自己以后每日都要沐浴牙刷苦的吴英才,还自鸣得意的觉得自己宣布了男神的所属权,暗自窃喜中。
 
一向特别喜欢表达自己心情的吴英才,就算是“窃喜”,也觉得有必要对自家男神表白一下。
 
只见他蹭了蹭倪南甚的脖子,哼哼唧唧的说道:【男神男神,么么哒!】
 
倪南甚还未说话,站在一边的楚辛便接话道:“哈哈,难怪花剑师兄这么宝贝你,你真是可爱极了!”
 
倪南甚微微皱眉,然后问楚辛道:“楚师兄也会灵语?”
 
楚辛笑着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子,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啊,我从小就喜欢精怪一类的活物,所以前些年就抽空学了灵语,嘿嘿。”
 
倪南甚报以一笑,并未多说,而他肩膀上的吴英才则有些淡淡的不开森。
 
哎,有这么一个听得懂他说话的特大号电灯泡在身边,原本准备和他家男神来个浪漫探险之旅的愿望看来是要落空了,简直影响他和男神腻歪,影响他和男神的感情升华,差评!
 
倪南甚和楚辛在这片似乎没有尽头的丛林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一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动物,二也没有发现其他被传送进来的剑修。
 
整个丛林都安安静静,除了他们两人走路的声音之外,连鸟叫声都没有。
 
看来,这弃龙剑冢不愧是天下最大的剑冢,创造的幻境虽然有些不合常理,但范围应该是相当广阔的,想要先找到同伴然后一起行动的计划,恐怕有点难以实行。
 
不过上辈子就是单兵作战能力相当突出的倪南甚,对于能不能找到其他同门弟子并不是很在意,他更在意的是,怎么快速的找到适合自己的剑灵。
 
“楚师兄,你觉得这次弃龙剑冢会将剑灵寄生在何种物种上?”
 
弃龙剑冢每次创造的幻境都不一样,所以每次剑灵依附的物种也不相同。
 
例如当年悲问剑尊到弃龙剑冢的时候,就遇上了一大片石海,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石头,而剑灵就依附在其中一些看似普通或一眼就看起来很特别的石头上。
 
这一次弃龙剑冢创造出一个没有动物的丛林,难道剑灵会依附在这些树木当中?
 
显然,这么认为的不止倪南甚,楚辛在听了倪南甚的问话之后,想了想,也答道:“这还真不好说,难道是这些植物身上?”
 
【肯定不是啦!】
 
在倪南甚肩膀上站累了的吴英才自己用须根编制了一把座椅,整株花都坐在须根编制的座椅上一摇一摇的否定道:【这些植物都是死物。】
 
“死物?”
 
楚辛歪头看向说话的吴英才,双眼充满疑惑。
 
在楚辛看来,这些树木花草跟寻常所见植物的没啥区别,看起来都充满了生机,怎么会是死物呢?
 
吴英才听到了楚辛的疑问,却故作高深的继续在倪南甚的肩膀上摇啊摇,就是不搭理,直到倪南甚伸手轻轻弹了弹他的花朵,他才哼哼唧唧的解释道:【好歹我也是花精,植物类的精怪呀,要是这些花花草草都是活的,我能听不到它们的呼吸声吗?】
 
作为一株成精的灵植,吴英才表示,只要是会做光合作用的植物,他都能听见它们的声音。
 
听了吴英才的解释,楚辛和倪南甚或多或少都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树木花草每次随风飘动的角度似乎都是一样的,而且,他们明明已经朝一个方向走了半个多时辰了,却愕然发现,前面那块空地依旧那么眼熟,只是旁边树木上没有了他们之前做过的印记而已……
 
这可比鬼打墙还要高级一些,鬼打墙一般都是走一圈之后发现回到原地,而倪南甚他们是走一圈之后,发现到达的新地方和之前的场景是一模一样,就像是有人在复制粘贴场景一样。
 
楚辛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却对那些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莫名害怕。
 
只见他下意识的挽住了倪南甚的手臂,双腿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结结巴巴说道:“花剑师兄,这个空地好像就是我们之前传送进来的地方,但是我记得我把那棵树的小树枝掰断了拿在手里的呀,怎么好像它又长回去了!”
 
说着,楚辛还将手中的树枝拿来和那根看起来像是又长回去的树枝对比了一下,然后吓得丢了树枝就一把抱住了倪南甚。
 
原来他手上的树枝居然后现在那个树上的树枝,除开断口部位以外,其他部分都长得一模一样!
 
倪南甚则弯腰将楚辛丢在地上的树枝捡了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不仅树叶和分支的数量是一样的,就连这树枝上凹凸不平的鼓包也是一模一样。
 
“花剑师兄,这、这、这,感觉不像是弃龙剑冢的幻境啊!”
 
楚辛说这话的时候,嗓子眼都提了起来,原本在他眼里还充满生机的丛林,忽然就阴森起来,就连吹拂的微风,都有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感觉,使他双手抱着倪南甚的手臂,不敢再撒手。
 
而原本胆子就不大的吴英才,则早就钻进了他家男神的怀里,只把花朵从倪南甚的衣衫里露了出来,窥视四周。
 
倪南甚看着自己两个已经不能有任何作为的“队友”,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皱起眉头耸了耸鼻尖,抬头看了看依旧灰蒙蒙的天空。
 
已经缩进倪南甚怀里的吴英才见楚辛一脸害怕的抱着他家男神的手臂,便伸出一根须根抠了抠楚辛的手,十分排挤的说道:【喂,男男授受不亲,你自重点!】
 
莫名恐惧的楚辛被吴英才这一嫌弃,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过了。
 
论辈分和入门时间来说,他还算是倪南甚的师兄,而且在进来之前,流溪师兄还委托自己要照顾好很会讲剑道的“花剑师兄”,自己也大言不惭的答应了。但是现在遇到事情,需要自己照顾的“花剑师兄”还很淡定,自己这个扬言要照顾人的师兄却哆哆嗦嗦不像个爷们,确实不应该呀!
 
不过……
 
才和倪南甚相处半天的楚辛不得不承认,待在倪南甚的身边,看着他淡定的面容和处事不惊的微笑,就觉得特别的可靠。以至于在倪南甚这种“靠谱气场”围绕下,楚辛觉得自己就是想不依靠他,身体都本能的拒绝啊!
 
最后,倪南甚右手拖着自己的师兄楚辛,怀里搂着自家小祸害吴英才,负重的弯腰,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道:“这里可能真的不是弃龙剑冢的幻境。”
 
一听倪南甚这一结论,他的两个“包袱”都不自觉的抖了抖。
 
想着之前抢着进剑冢,结果变成一堆白骨的那些剑修,楚辛和吴英才都同时觉得,弃龙剑冢的传送阵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楚师兄。”
 
倪南甚低头看了看依旧紧紧抱住自己手臂的楚辛,然后说道:“能帮我一个忙吗?”
 
楚辛打了个寒颤,然后四周望了望,那曾经疑是被他掰断的树枝像是嘲笑他一般,机械的隔几秒就随风摇三下,吓得楚辛吞咽了一大口口水之后,才应答道:“花剑师兄请、请说!”
 
不等倪南甚再开口,楚辛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走太、太远的,我都帮!”
 
对于此时慌乱无措的楚辛来说,倪南甚就是救命的稻草,万万不可离得太远。
 
“别怕,不用走太远,你且在周围捡一些干燥的树枝堆在一起便行。”
 
楚辛想了想,觉得可行。
 
只见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然后松开倪南甚的手臂,顶着一身竖起的寒毛,开始在万籁俱静且鬼气森森的丛林里捡树枝。
 
他每捡一根树枝,便要抬头确定一下倪南甚的方位,就怕忽然这处处透着诡异的丛林将他和倪南甚分开。
 
倪南甚则找了一处空地,随意清理了一下,然后将楚辛丢过来的树枝用法术再烘干一遍。
 
待到倪南甚跟前的空地堆了一大堆干树枝之后,就见他隔空点了个火星拿捏在手上,然后对楚辛说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去了!”
 
楚辛慌忙伸手拉住倪南甚。
 
吴英才也伸长自己的须根,牢牢的将他家男神的腰都紧紧的圈了起来!
 
只见倪南甚将手中的火星丢到干树枝上,那带着些微法力的火星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那堆烘干的树枝上来回不断的跳动。
 
片刻后,熊熊大火便开始燃烧!
 
当这堆干树枝燃起熊熊大火的时候,四周原本晃动得很有节奏的树叶树枝花花草草都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全都停止了晃动。
 
顷刻间,整个丛林便燃烧了起来!
 
不过奇怪的是,楚辛和倪南甚并未感觉到有半点温度!
 
而后,倪南甚和楚辛同时感到空间似乎有一小会的停滞,再一晃眼,他们就暂时失去了知觉。
 
第30章:弃龙剑冢的春香院
 
“咦?这幅画怎么烧起来了?!”
 
一背着长剑,手持酒壶的男人摇摇晃晃的站在一堵墙跟前,墙上原本挂着的一副丛林山水画突然就自己燃烧了起来,吓得这个原本有七分醉意的汉子,只剩三分醉意。
 
就在这时,一十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藕的纤纤玉手搭在了醉汉的肩膀上,一个如同涓涓泉水的声音在醉汉的耳边响起:“官人,独自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和奴家去快活一把。”
 
说着,貌美如花的女子便挽着又醉意朦胧汉子的手臂转身离开,临走前,还眼带波光的看了一眼,突然出现在墙壁角落的倪南甚和楚辛一眼。
 
楚辛被那女子看得有些发热,和倪南甚对视一眼之后,拽着倪南甚的衣角,胆颤心惊的问道:“花剑师兄,我们这又是到哪里了啊?”
 
倪南甚看了一眼墙上已经烧了一半的画卷,语气有些好笑的说道:“看来我们已经从画里面出来了,至于这里是哪里……”
 
原来倪南甚通过丛林微风中若有若无的墨香,以及泥土里掩埋的墨迹大致分辨出他们应该是在通过弃龙剑冢传送阵法的时候出了差池,传进了画中,所以抱着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点了一把火,将其烧了。
 
果然,烧了之后,他们就从画卷中出来了。
 
当然,这一把火烧了的行为也可能会让他们连同画卷一起被烧了,不过倪南甚相信自己的判断和运势。
 
倪南甚抬眼四处望了一下,发现他们现在身处在一个香烟缭绕,帘幕垂垂,罗帐轻舞的大厅,有好几个和他们一样,背着佩剑的男人正在这大厅的中央、角落喝着酒听着曲儿,而他们的身边,也萦绕着形形色色的美女。
 
倪南甚和楚辛还未从墙角走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便朝他们走了过来。
 
原本性子就活泼好动的楚辛已经从困在画卷中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看到那女人走过来,赶紧就问道:“敢问这位姑娘,这是哪里?”
 
女子盈盈一笑,道:“这小官人真是好生有趣,都已经到了我们春香院来寻欢了,居然还问这是哪里……难道说,小官人是在和奴家打趣?”
 
说着,女子便将纤纤玉体靠向了楚辛,吓得他赶紧向后退了一步,躲到了倪南甚的背后,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女子转。
 
作为倪南甚的师兄,楚辛觉得自己这种下意识就往倪南甚身后躲的行为真的是好没面子,但他依旧躲得毫无心理压力。
 
女子见楚辛躲到了倪南甚的背后,便收起了笑意,淡淡的看了倪南甚一眼,口吻特别敷衍的说道:“两位官人随意坐坐吧,奴家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着,这女子还对躲在倪南甚背后的楚辛抛了一个媚眼,才转身缓步离开。
 
惊得楚辛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不过回过神来的楚辛又觉得哪里不对。
 
明明自己看起来也才只是十四五岁的少年,而倪南甚一看便是一个成熟俊美的男人,可为何那女子对倪南甚那么冷淡,对自己却百般作弄呢?
 
难道这里流行他这一款,美少年吗?
 
就在楚辛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倪南甚已经走到另一个角落的矮桌前席地而坐,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攀谈起来了。
 
楚辛赶紧跟了过去,并乖乖的坐在了倪南甚的旁边。
 
和倪南甚攀谈的男人长得牛高马大,身旁放着一柄巨剑,原本他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酒,身边围着两个美女,只是这男人似乎并不喜欢这些女人,不停的在挥手驱赶这些女人,但效果不甚明显。
 
直到倪南甚走到他的身边,那两个原本一直纠缠着大汉的女子便冷哼一声退了下去,得以脱身的大汉便自来熟的与倪南甚闲谈起来。
 
“哎,真是一言难尽,这次弃龙剑冢的幻境居然会是这么一个满是青楼女子的女支院,简直坑爹呀!”
 
原来这大汉名叫邢赟,是一个已经达到剑主高阶的散修,性格豪爽耿直,但生平最怕两样东西,一个就是女人,另一个则是香粉。
 
而这春香院中,两样都占齐了,简直憋死这威猛大汉了,所以他只能独自选了个角落借酒消愁。
 
哪知这些春香院的女子还不放过他,偏要陪他饮酒,女人混合着香粉味儿,简直让邢赟痛不欲生。
 
和邢赟聊了几句的倪南甚便知这里确实就是弃龙剑冢的幻境了,只是,倪南甚对于别的剑修都能一次性传入这真正的幻境,而他们却被传进画卷中的实事有些感慨。
 
之前倪南甚还在想,吴英才变成雏菊花之后,似乎那天生的倒霉运势也没了作用,然而今日这阴差阳错之后,倪南甚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小瞧吴英才那自带的倒霉光环了,要说他们这离奇经历要是没有吴英才的倒霉光环作祟,他倪南甚就第一个不信。
 
不过还好,和上辈子一样,吴英才的倒霉光环发挥作用的时候,倪南甚的强势运道也会发挥作用,要不然估计没谁扶得住吴英才这个倒霉蛋。
 
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贴上“倒霉蛋”标签的吴英才,从倪南甚的怀里探出了一两瓣花瓣,他既不想回乾坤袋待着,又怕跑出来给他家男神惹麻烦,所以干脆躲在男神的怀里,只露出一丢丢花瓣,来满足他那一颗好奇的心,窥视四周。
 
而后,吴英才便发现他们居然身处在一个歌舞升平,美女环绕的地方!
 
危机感骤然加深的吴英才默默的将自己的一根须根缓慢的从他家男神的内衫延伸到了亵裤的裤腰带上,然后牢牢的将这根裤腰带把持住。
 
和邢赟交流的倪南甚自然感觉到了某须根的捣蛋,但依旧面色如常的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邢兄,那你可知这幻境中的剑灵寄生在什么事物上?”
 
虽然对弃龙剑冢居然创造出如此没有节操的幻境有些惊讶,不过倪南甚依旧没有忘记他来剑冢的唯一目的。
 
邢赟喝了口酒,说道:“之前有个像是老鸨的老女人来说过,这里每晚都会拍举办剑灵展,要不是等着这个,我早走了!”
 
倪南甚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然后他又皱着眉头问道:“以往弃龙剑冢的剑灵都会这般好寻吗?”
 
邢赟摆摆手,笑道:“南甚兄弟,我这都是第三次来弃龙剑冢了,前两次别说寻到自己合拍的剑灵,就是剑灵的影子,我都没有看到过一只。”
 
说着邢赟又大口灌了自己一口酒,疑惑道:“说来也奇怪了,这次这剑冢居然会给我们这些剑修这么直白的提示,都不用自己去寻了,只管在这里呆到天黑便成,也实在是有些不寻常啊。”
 
邢赟将手里的酒杯放下,又特别心宽的自我安慰道:“不过这弃龙剑冢的脾性就是这样,每次都换着花样折腾人,兴许是这一次它终于大发慈悲了也说不定。”
 
听了倪南甚和邢赟之间的对话,楚辛也点头开心道:“确实,这弃龙剑冢历来都不按牌理出牌,指不定这次就明码标价啦,哈哈。”
 
倪南甚笑着一边呡了一口酒,和邢赟,以及楚辛讨论起之前弃龙剑冢的各种幻境,一边悄悄施了一点法术,拉扯了一下圈在自己亵裤腰带上,企图往里面更进一步探索的某须根,并不着痕迹的瞪了自己怀中露出的两片花瓣一眼。
 
有些玩脱的吴英才这才委委屈屈的收回自己的须根,然后老老实实的蹲在自家男神的怀里,做一株矜持的娇花。
 
闲聊中,邢赟突然就好奇起倪南甚所背的两把剑来。
 
在珑渊世界,剑作为一种常用的武器,一般分为三类。
 
一类是长剑,就是大多数剑客和剑修都会选用的常规剑类,其特点便是灵活多变,攻击力也不弱。
 
另一类便是巨剑,使用的人远没有长剑的多,但一旦能灵活运用之后,威力巨大,部分天生力气比较大的剑修会选用此类剑。
 
还有一类,就是比匕首要长一些的短剑了,用的人很少,因为它们攻击范围不够,需要贴身战才能发挥其特点和作用。
 
不过作为一个剑修,大多数都是从筑基剑奴开始,便会选择一种自己擅长的剑类修行,不管是长剑、巨剑、或者短剑,一般的剑修都只会用其中一类剑作为自己的武器。
 
但邢赟却看到他才结交的这个兄弟,后背背了两把剑,从外形来看,便可知一把是长剑,而另一把则是巨剑。
 
所以他难免会有所好奇,这南甚兄弟就帮其他剑修代管了一把剑,还是……
 
倪南甚听到邢赟的质疑,笑着又从自己的身侧掏出一把大约两个手掌长度的短剑放在矮桌上,解释道:“邢兄勿见怪,小弟我入门比较晚,以前练外功的时候便将三类剑法都熟练了一遍,现在舍弃哪一把都觉得有些可惜,便三把剑都带上了。”
 
虽然倪南甚解释得很轻松,基本算是随意带过,却依旧让邢赟刮目相看。
 
要知道,这三类剑的用法完全不同,剑法也是差异巨大,能仅凭外功就将三类剑法融会贯通,那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除非他天赋异禀,不然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不过好在这邢赟天生性子就大大咧咧的,很是豪迈,心中震惊之后,也就过了。
 
尽管他觉得倪南甚的天赋有些逆天,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结交,而且他还开始替倪南甚未来的剑灵担心起来。
 
三把剑,什么样的剑灵才能同时驾驭三把剑啊?
 
“南甚兄弟,那依你这属性,怕一般的剑灵都驾驭不了吧,你这修道的前路,甚是堪忧啊!”
 
作为一个剑修,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剑灵,那么顶破天的修为也只能止步于剑主,想要晋升成剑王,那基本是无望的。
 
倪南甚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既然我能使三剑,那天地间自然也有能驾驭三剑的剑灵,邢兄无需多虑。”
 
邢赟闻言,心中对倪南甚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他就喜欢这种自信爽快之人。
 
不仅邢赟,就连和倪南甚同门的楚辛,在这短短几个时辰的相处之后,对倪南甚的看法,也已经从会讲剑道,但修为不足,需要他来保护的花剑师兄,升级成了有颜值有担当有实力的三有男神,简直崇拜得不要不要的。
 
就在倪南甚、邢赟,以及楚辛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满脸铺着厚重水粉的女子娇笑着走了过来。
 
“哎哟,三位官人,刚有姑娘们给奴家说,我春香院的姑娘都入不了三位官人的眼,那要不三位官人到对门去坐坐?”
 
第31章:菊庭馆一日游
 
邢赟一行人在厚粉女子,也就是春香院的老鸨带领下,从二楼下来,直接到了春香院的大门口。
 
左右两边都是灰蒙蒙的街道,没有半分的生气。
 
只有这春香院正对面,一栋和春香院对街相望三层楼高的华丽楼阁依旧灯火辉煌,鹅黄色大门顶端,悬挂着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题着三个字“菊庭馆”。
 
老鸨对邢赟抛了个媚眼,并推了他后背一把,语气娇羞的半掩嘴角笑道:“大官人,那边指不定就有对你胃口的小哥儿哟!”
 
老鸨身边的另一个貌美女子,也就是第一个跟楚辛说话的那个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楚辛的身边,伸手捏了捏楚辛软乎乎的脸蛋,媚笑道:“小官人,要不你留下?陪姐姐玩玩儿?”
 
吓得楚辛赶紧挣脱,再次躲到了倪南甚的身后。
 
而老鸨和那个貌美女子在看见楚辛躲到倪南甚的身后之后,相视了一眼,均不再纠缠,老鸨表情冷淡的冲倪南甚说道:“官人,赶紧带着你的两个大兄弟到对面去吧。”
 
说完,老鸨和貌美女子便转身回了春香院,并关上了春香院的朱漆大门。
 
站在台阶上的三个男人面面相窥,然后噗嗤一声,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像是在风月场所被扫地出门的感觉让三个人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南甚兄弟,看你长得一表人才又器宇轩昂的,怎么这弃龙剑冢里的女人都看不上你,哈哈。”
 
邢赟自传进这春香院之后,就差做出“揍女人”那种低级的事情了,但不管他做什么的,都一直驱赶不了那些满身都是香粉的女人。
 
直到倪南甚出现,他不仅不用驱赶那些女人了,现在反而是被那些女人给嫌弃了……
 
同样感觉很欢乐的还有楚辛。
 
他发现只要他躲到倪南甚的身后,那热情过头的貌美女子便会对他退避三舍,简直屡试不爽。
 
倪南甚摊了摊手,无辜的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然后一行人便推开了对街菊庭馆鹅黄色的大门。
 
和春香院一样,这里也是歌舞升平,只是唱歌跳舞的,不是软香的女人,而是同样软香的男人。
 
但这边除了那些布料穿得很少的男人在唱歌跳舞之外,剑修却只有寥寥几个,并不像春香院那边那般拥挤。
 
一个只披着一件素色丝质长衫,长相柔美,胸口一大片肌肤外露的男人见邢赟一行人推门进来,便迈着优雅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随着这男人的走动,他那双修长的大长腿更是展露无遗,让虽然不喜女色,但也不好男色的邢赟都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几位官人,里面请。”
 
男人走到邢赟的跟前,面带一种不阴不阳的笑容,微微弯腰,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而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邢赟甚至看见了他剃过毛的男木艮……
 
就在这时,这衣衫不整的男人看见了邢赟身后的倪南甚。
 
只见他那双经过修饰的眉头一皱,收敛起了脸上迎客的笑容,嘀咕了一句“晦气”,便随意挥了挥手,对邢赟一行人直截了当的说道:“随便坐吧,今晚剑灵的展示在春香院,不在我们菊庭馆,如果三位觉得我们菊庭馆招待不周的话,就去对面的春香院,兰儿就不奉陪了。”
 
说着,这个自称兰儿的男人便摇着他的水蛇腰转身走了,和刚才迎过来的热情态度截然相反,十分的无情。
 
邢赟和楚辛纷纷将视线落在了倪南甚的身上,倪南甚则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头,笑道:“呵呵,这样不是更好吗?乐得清静。”
 
邢赟和楚辛又笑了起来,觉得这倪南甚简直比“驱蚊香”还好用!
 
不过听了这兰儿的话,他们也知道为什么这边的剑修不多的原因了。
 
大家都是冲着剑灵来的,既然今晚剑灵展会在春香院开,那就算一开始便传送到菊庭馆的剑修,估计也都会自动到春香院那边去等着。
 
除非真的对“男色”有兴趣的剑修,不然都不会留在菊庭馆这边“享乐”。
 
但倪南甚三个闲人却在四周看了看之后,便在这菊庭馆寻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们之所以会选择在菊庭馆待着,没有回春香院,很大原因是照顾了一下邢赟的情绪,毕竟这边没有女人和香粉,邢赟要觉得舒服一些。
 
反正他们也商议好了,等到天黑的时候,他们再回到春香院去一探究竟,看看那所谓的剑灵展会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待他们闲聊了一会,便有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倌端着酒水点心过来,并分别对邢赟和楚辛抛了个暧昧的眼神,对倪南甚翻了个白眼后,兴致缺缺的转身离开。
 
这个小插曲又惹得邢赟和楚辛笑了好一会,倪南甚则有些尴尬的喝了几口闷酒。
 
在倪南甚怀里的吴英才自然也是全程无露点的观望完毕,此时他的心情十分的纠结。
 
一方面他十分庆幸那些“庸脂俗粉”没来招惹自家男神,而另一方面,他对这些“庸脂俗粉”的眼光简直深恶痛绝。
 
他家男神辣么优秀,居然还看不上眼,真是有眼无珠的典范!
 
吴英才现在的心情,就好比自己有一块宝贝,一方面生怕被人惦记,另一方面又想要捞出来显摆一样,简直有百八十只蚂蚁在吴英才的心尖上爬,难受极了。
 
于是越想越是难受的吴英才缩回了自己专门露在外面的两片花瓣,磨磨唧唧的爬到倪南甚的右胸位置,一边倾听他家男神有力的心跳声,一边蹭蹭红豆豆,聊以藉慰。
 
也不知道是之前在画卷中消磨了太多精力,还是这菊庭馆的幻境实在太适合睡眠,不知不觉中,倪南甚便打了一个盹儿,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菊庭馆中的小倌们都不见了踪迹,那些和他同样是剑修的人则个个都趴着,睡得正香。
 
而外面的天色,已然全黑。
 
倪南甚赶紧将邢赟和楚辛摇醒。
 
当倪南甚等人出了菊庭馆,推开对街春香院的朱漆大门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原本热闹且莺歌燕舞的地方此时横七竖八的躺着无数的尸体,煞气冲天,宛如修罗炼狱。
 
“这,这是怎么回事?!”
 
楚辛和邢赟相视一眼之后,便开始动作麻利的四处仔细搜查,看还有没有活口。
 
倪南甚则伸手将自己怀里正蠢蠢欲动想要探出花朵的吴英才给按了回去,然后也加入了搜索活口的队伍。
 
半响之后,楚辛、邢赟,以及倪南甚各自相视一眼之后,都摇了摇头。
 
春香院偌大的前厅,除了倪南甚三人之外,竟再寻不到一个活口。
 
楚辛跨过一具尸体,朝倪南甚那边走了过去,说道:“花剑师兄,要不我上楼去再看看?”
 
这春香院和菊庭馆一样,都是三层楼的阁楼布局,楚辛想着一楼没了活口,指不定楼上会有漏网之鱼。
 
倪南甚却对他摆了摆手,道:“不用,楚师兄且看这些尸体,有什么特点?”
 
楚辛还未搭话,另一边的邢赟抢先答道:“都是这次进弃龙剑冢的剑修,没有半个风尘女子的尸体。”
 
倪南甚点点头,说道:“这显然不是剑修内讧而为,而是一个早有预谋的圈套。”
 
楚辛眨巴了一下乌黑的圆眼,道:“那我们现在应该先……”
 
楚辛的话还未说完,倪南甚和邢赟便双双跃出了春香院,往对街的菊庭馆奔了过去。
 
待楚辛也跟着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整个菊庭馆也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的几个乱七八糟躺着睡着的剑修。
 
倪南甚他们将这几个剑修叫醒,结果他们也一样很懵懂,甚至有两个连剑灵展会在春香院举行都没留意到,因为他们全付精力都用在这菊庭馆的几个小倌身上了。
 
就在大家一头雾水的时候,倪南甚他们头顶便传来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
 
“哎哟,想不到你个小剑侍的命还这么长,真是让我意外呀。”
 
纪侣悠闲的身影出现在了二楼的护栏边上,神情依旧阴冷诡异。
 
“啊,我想起来了,估计那些剑煞根本就看不上你这个剑侍修为的剑修,所以才杀都懒得杀你吧。”
 
说完,纪侣就扶着护栏阴阴的笑了起来。
 
楚辛上前一步,指着楼上的纪侣问道:“剑煞?纪侣,你把话说清楚,剑煞在哪里?”
 
纪侣听到楚辛的问题,反而笑得更加嚣张,道:“哈哈,不会吧,你们居然到现在还不知道剑煞在哪里?”
 
就在楚辛刚要发火质问纪侣之际,倪南甚的眼神黯淡了片刻,声音低沉的对楚辛说道:“楚师兄,恐怕我们一开始便着了那些剑煞的道了。”
 
楚辛圆溜溜的眼睛一转,有些不可思议的反问道:“一开始?难道你是说那些女子和小倌都是剑煞?”
 
所谓剑煞,其实就是沾染了煞气的剑灵。
 
在剑冢幻境中,一开始所蕴养的都是纯粹的剑灵,但由于去剑冢的剑修越来越多,争执与厮杀也越来越多,受人性的贪恋和欲念,血腥和暴力的影响,部分剑灵便开始异变,成为可以吸食活物精血的恶灵,剑修们则称这些恶灵为剑煞。
 
在进弃龙剑冢之前,大师兄沈剑初还特别叮嘱了倪南甚,像弃龙剑冢这般每次开启都会引来天下剑修簇拥的剑冢,剑煞自然要比其他剑冢多上很多,性情也要凶悍许多,所以进了弃龙剑冢之后,一定得注意安全。
 
只是倪南甚没有想到,这些剑煞居然会残暴到想要将所有进入剑冢的剑修一网打尽的地步。
 
二楼的纪侣听完倪南甚的话,停止了笑声,冷哼一声道:“呵,你这个小剑侍修为不高,脑子还算灵活嘛。”
 
第32章:清轮小秃驴登场
 
邢赟听了倪南甚和楚辛的对话之后,不解的问道:“可如果那些女人和小倌都是剑煞,为什么我们在菊庭馆这边就只是睡着了,而春香院那边却无一个活口?”
 
就在大家都在思索的当头,一个声音稚嫩,但语气却十分沉稳且通透的声音传来。
 
“阿弥陀佛,施主,春香院中的女子确实是剑煞所幻化,而这菊庭馆的男子,却只是剑灵。”
 
众人闻声望去,便看见菊庭馆的大门口,站着一个身披暗红色袈裟的小沙弥,他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岁数不超过八岁的孩童,但他表情凝重,一双乌黑的眼睛透着不属于孩童的睿智和通透。
 
面对众人不解的注目,小沙弥没有丝毫的怯意,只见他环视一周后,回应众人的注目,施礼,并继续说道:“小僧乃地清佛门弟子,法号清轮,是追踪弃龙剑冢的冲天煞气而至的僧侣。”
 
地清佛门,乃珑渊大世界佛修第一门,而清字辈,更是地清佛门老祖宗级别的辈分,故而眼前这小沙弥虽然看起来只是孩童大小的岁数,但在场众人均不敢轻视,毕竟佛门讲究佛缘转世,指不定眼前这个小沙弥,其实就是佛家某位积累了数世轮回转世的大能,一般修士又怎敢轻视。
 
“清轮小师傅,你适才说道那些女子是剑煞,男子是剑灵,是何意思?难道剑灵和剑煞现在都能依附在人体身上作恶了吗?”
 
在场一个心急的剑修,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其实在所有人的印象中,不管剑灵还是剑煞,都只是一些低阶的生灵。
 
它们兴许会像人类一般有兴趣爱好,以及古怪的脾性,但都只是凭借着生物的本能而已,断然却不会像人类一般讲究心机策略,甚至还伪装成人类,来设计圈套。
 
而且沾染了煞气的剑煞作恶也就算了,剑灵怎么还会成了“帮凶”?
 
清轮小小的脸上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愁苦表情,叹了口气。
 
原来清轮自上次弃龙剑冢开启时,便开始关注到了这里的煞气变化。
 
当他得知最后从弃龙剑冢出来的剑修不过两三百人时,就知道要出大事了。因为不管是剑冢出了问题,还是寻剑灵的剑修发生了内讧,短时间内如此大数量的人死在了剑冢里面,必定会造成剑冢煞气过剩,产生大量不可消散的怨气,从而使剑冢里面产生一些人类不愿看到的黑暗变化。
 
比如像现在这般,出现能依附在人体身上作恶的剑煞,以及同样依附在人体身上,帮着剑煞作恶的剑灵。
 
其实在清轮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人类自己给自己寻得因果,但作为一个心怀慈悲的佛修,他就不能坐视不管,所以才会在这次弃龙剑冢开启之际,想着也进去探个究竟。
 
当然,清轮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劝说剑修,让他们这次不要前往煞气腾腾的弃龙剑冢,但弃龙剑冢对天下剑修的诱惑实在太大,而他作为一个佛修,就算磨破嘴皮,也无济于事。
 
果不其然,才第一天晚上,进到弃龙剑冢的剑修就几乎全军覆没,而晚来了几个时辰的清轮除了感受到越来越浓郁的煞气和怨气之外,暂时也无计可施。
 
听了清轮的解释,在场的剑修莫不唏嘘,也有些感叹自己的幸运。
 
虽然他们没有寻到剑灵,但好在也没有死在剑煞的手中,于是最后,大家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出了剑冢,再找其他人来想办法消除这里的煞气。
 
只是,以往只需要念几句清心咒便可退出剑冢的方法,在这个诡异的弃龙剑冢里,似乎失灵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会吧,不能出去了?!”
 
“难道这是要困死我们?”
 
楚辛和邢赟也试着用清心咒退出剑冢,然后发现不论怎么念清心咒,浮躁的心情都没有办法平静,心情无法平静,那么根本就出不了剑冢的幻境。
 
看来这弃龙剑冢的煞气已经不光能影响剑灵剑煞了,连人类也正遭受其影响。
 
或许是受了这些煞气的影响,也或许只是大部分人在面临困境时的应激反应,反正在场的剑修纷纷开始各种抱怨和暴躁,有的甚至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桌椅泄愤。
 
而倪南甚则一直在四处观望和查探,他暂时还没有想出去的打算,甚至他还有一点淡淡的遗憾,早知道那些小倌就是剑灵,那就该白天的时候抓一只来试试,看能不能和自己的灵识合拍。
 
吴英才也全程听了清轮的解释,然后默默的叮嘱他家男神,一定要将依附在那些小倌身上的剑灵抽出来才能用,而且一再强调,自己化形之后肯定比这些庸脂俗粉的小倌俊俏百倍。
 
“那现在我们想出去,是不是必须清除了这里的煞气才能出去了?”
 
邢赟在试了两次清心咒,最终依旧失败之后,问清轮。
 
清轮依旧眉头紧锁,然后点头道:“怕是只能如此了。”
 
楚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抱怨道:“清除煞气?说得简单啊,我们现在连剑煞在哪里都不知道了,怎么清除它们?”
 
就在大家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直未说话的倪南甚却在这时候开腔了。
 
“各位,之前不管是剑煞还是剑灵,它们依附的身体从何而来?而我们现在所在的菊庭馆和对街的春香院,又是从何而来?”
 
楚辛眨眼,答道:“那不都是这弃龙剑冢的幻境吗?”
 
倪南甚又笑着问道:“那弃龙剑冢的幻境又是从何而来?”
 
倪南甚身边的一个剑修抢着答道:“据说弃龙剑冢是由斩龙神剑的剑灵所镇守,所以幻境的力量来源,应该就是斩龙神剑的剑灵。”
 
传说不知道在多久以前,曾经有一头恶龙作恶,最后被修道的鼻祖通天圣人所斩杀,当时斩杀恶龙的剑,便被后世的人称之为斩龙神剑。
 
可惜通天圣人的神剑在斩杀恶龙之后,神剑就断成了三截,断成三截的剑身现在就供奉在焚龙剑宗,剑灵则栖身在弃龙峰。
 
久而久之,这里便形成了天下最大的剑冢,弃龙剑冢。
 
所以说,弃龙剑冢的剑煞和剑灵能依附在人体上作恶,也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有神剑剑灵的加持,这里不管是剑煞还是剑灵,都要比其他剑冢的高阶许多。
 
这次不等倪南甚作答,和他对站着的清轮便点头答道:“是的,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找到斩龙神剑的剑灵,便有办法破除幻境,然后从这里出去了。”
 
说完,清轮那双愁苦却透亮的眼睛看向了倪南甚,而倪南甚也面带着笑意看着清轮。
 
清轮现在虽只是七岁孩童肉身,但实际上他已轮回九世,这是他的最后一世因果。
 
带着累世的记忆,清轮也见过无数看淡生死临危不乱,以及大智若愚或是大愚若智的人,自认什么样的人在他的眼里都是“众生”,所以平等。
 
但当清轮第一眼看见倪南甚的时候,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让他似曾相识,却又极为陌生的感觉。
 
似乎在他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个人,但清轮又着实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特别是倪南甚那种若有若无的笑容,和解决问题抓住关键的手段,都让清轮产生了一丝迷惑。
 
究竟是谁?
 
记忆中的人,究竟是谁也曾是这般笑脸盈盈又雷厉风行?
 
这种感觉就像有一只小猫在他的胸口挠了一下,让他察觉了蛛丝马迹,却又转瞬即逝,实在是有些难受。
 
“清轮小师傅?”
 
陷入沉思的清轮,在倪南甚唤了两声之后,才回过神来,面色有些尴尬的问道:“施主有何事?”
 
对于清轮的出神,倪南甚也不恼,只见他再次彬彬有礼的施礼问道:“清轮小师傅,既然你对煞气的感应比较灵敏,那么接下来可否为我们带一下路,因为据我推断,这幻境中煞气最重的地方,应该就是斩龙神剑剑灵所处的位置。”
 
依靠在二楼护栏上的纪侣在听完倪南甚的问话之后,插嘴道:“呵,你们找一个脑袋都不长毛的奶娃带路找神剑剑灵,还不如跟我走,我才从斩龙神剑剑灵所在的地方过来。”
 
倪南甚抬头,微眯双眼看向二楼的纪侣,还未开口,他身边的楚辛就呛声道:“纪侣,你能有这么好心?”
 
“再说了,我可不信你刚才找到过神剑的剑灵。”
 
二楼的纪侣依旧露出他一口白牙,发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声,耸了耸肩膀道:“呵呵,信不信由你。”
 
“反正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这幻境中的煞气四面八方都有,想要单凭这些煞气轨迹找倒斩龙神剑的剑灵,估计等到剑冢大门都关了,你们也找不出来。”
 
清轮试着感受了一下煞气的方位,果然如同纪侣所言,四面八方都有,且有的方向浓郁程度都差不多,如果一个个去排除,恐怕真的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倪南甚看了一眼清轮那张小脸上紧锁的眉头和为难的脸色,然后抬头对纪侣问道:“纪道友,如果你能带路,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说着,倪南甚又转身征求了一下其他剑修的意见。
 
楚辛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就跟之前一样,莫名的就十分信赖倪南甚,所以只是不大高兴的嘟了嘟嘴巴,便不再言语。
 
其他在场的二十来个剑修也在面面相视之后表示赞同。
 
虽然倪南甚的修为是在场所有剑修中修为最低的一个,但兴许是他说话的态度和始终淡定从容的表情,让在场的所有有些浮躁的剑修都冷静了下来,且不约而同的采纳了倪南甚的建议。
 
邢赟更是豪迈耿直的瞪着纪侣吼道:“就听南甚兄弟的,我还不信他一个人还能当着我们二十几个人的面来作怪!”
 
在大家都决定由突然出现且来意不明的纪侣带路之后,倪南甚又朝纪侣友好的笑道:“纪道友,那就有劳了。”
 
二楼的纪侣伸了个懒腰,阴阳怪气的答道:“那你们且跟紧了,这里机关重重,要是出了什么状况,我可概不负责。”
第33章:又来三个队友
 
倪南甚一行二十多个剑修,外带一个孩童大小的佛修,跟着纪侣东拐西拐的,在菊庭馆的后院,找到了一个前往地底的入口。
 
只是这入口此时看起来已经被一大堆乱石给堵住了。
 
小小的清轮闭着眼默念了几句佛咒,然后猛然睁眼,一道金光从他的眼中掠过,然后在他的视线中,四周便出现了或黑色或灰色的煞气,而那些黝黑的煞气,就是从那乱石缝中缕缕飘出。
 
“没错,这里煞气很重,像是一个源头。”
 
清轮不论样貌还是身高,都是个小孩,但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却十分的成熟稳重,一派小大人的模样,如果不是现在事态紧急,估计很多人看见他这般反差萌,都会笑场。
 
一向心急的楚辛上前一步查探,只见他用力推了推堵在入口前面的乱石堆后,疑惑的问道:“这些石头看起来杂乱不堪也没什么机关,不像是专门打造的可以进出的门,倒像是……”
 
不待楚辛的话说完,站在最前面带路的纪侣双手一摊,特别没有责任感的说道:“我之前出来的时候,没有想到还要再进去,所有就顺手震落了些石头把这入口给封了,你们不能怪我哦。”
 
楚辛瞪了纪侣一眼,然后讥讽道:“这做事不留余地的风格,确实只有像你这般自私自利之人才做得出来。”
 
纪侣冷笑一声,并不做其他言语。
 
不过既然大致已经判断出神剑的剑灵就在这里面,这挡路的乱石自然是要清理,可由于不知道入口那边是什么样的境况,而且也怕打草惊蛇,引来更多的剑煞,故而众人在移除这些乱石的时候,都不敢使用法力,只能慢慢的靠着双手来移除。
 
大约半个时辰后,乱石堵住的入口终于被清理除了一个可以过人的小洞,倪南甚提议留两个人在外面把风,然后其他人一起进去,众人均表示对这个意见没有异议。
 
然后倪南甚便招呼过邢赟,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于是最后留在入口外面把风的,就是邢赟,以及另外一个和弃龙剑冢交好门派的剑修。
 
在进入口的时候,倪南甚身后的楚辛还小声问倪南甚道:“花剑师兄,怎么不让邢大哥跟着进来?我们也好有个照应呀。”
 
显然楚辛已经把邢赟当成了自己人。
 
走在前面的倪南甚却只是当做没有听见,并未作答。
 
穿过一堆乱石之后,众人就看见一长溜直通地底,还带拐弯的阶梯,纪侣依旧走在前面,单手捏了个随光决,照亮了四周的石壁。
 
石壁确实是很普通的石壁,但上面却乱七八糟的有很多利剑刮过的痕迹,想来应该是那些煞气冲天的剑煞所为。
 
倪南甚紧随在纪侣之后,却感觉心口一紧,就听见趴在他胸口的吴英才在不开森的小声抱怨:【男神,这里面好冷!】
 
说着,吴英才便顺着倪南甚的内衫向下,并成功翻越了他的亵裤,直接牢牢的吧唧在了倪南甚全身火气最重也最敏感的部位,充当了一回菊花形状的马赛克,特别的自觉。
 
倪南甚虽然面上只是眼珠不自在的动了动并未有其他反应,但内心却有无数羊驼奔腾而过……
 
这种动不动就搞偷袭的花精,实在是太磨人!
 
也得亏他现在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要不然就吴英才这些手段,倪南甚觉得自己根本就应付不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在外面的时候,虽然小清轮一直在说这弃龙剑冢的煞气很重,但除了身为佛修的他自己之外,其他人均无特别异常的感觉。
 
但现在进了这地下之后,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就是,像他们这种修道之人,就算是在妖界的冰雪城也不畏寒冷,却在进了这地道之后,纷纷觉得寒意十足。
 
小清轮更是提醒众人,说这里面的煞气都已经黑得发亮了,一定得千万小心。
 
走在最前面的纪侣在听了小清轮的提醒之后,不甚在意的回头,面色阴森森的朝身后的众人说道:“既然都选择了逆天修道,还怕什么煞气。”
 
楚辛立马冒头呛声道:“像你这种用煞气养剑的邪士,自然不怕。”
 
原来纪侣之所以被焚龙剑宗拒之门外,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纪侣修炼的方式与旁人有异。
 
一般的剑修修到高阶时,都是通过寻找剑灵,然后灵剑合一进行突破,而纪侣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剑灵,因为他的剑,是用煞气所养,就算是到高阶突破,也只需要浓郁的煞气,而不是剑灵。
 
但如若一个人长期被煞气围绕,心性就会变得越发的怪异甚至残暴。
 
虽然现在看来纪侣的修炼方式只是聚集煞气养剑,还未达到魔教中人的那般残酷血腥,但终有一天,被煞气吞噬的纪侣,也会在修道的路上越走越偏,最终与魔共舞,再无回头之日。
 
所以,作为天下第一正宗剑修的宗门,焚龙剑宗是不可能收这样的邪士为门派弟子。
 
纪侣似乎早已习惯了楚辛的明嘲暗讽,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扭头继续带路。
 
当众人即将要走完这一轮阶梯的时候,便隐隐听见有人呼救的声音。
 
几个剑修面面相觑,最后一点头,便足尖用力,直接掠下了阶梯,朝呼救声源赶去。
 
三个狼狈不堪的剑修正踉踉跄跄的奔跑,他们身后,则是几柄黑气缠绕的青铜长剑。
 
小清轮在看清那几柄无人操控却运动自如的青铜长剑后,眉目紧锁,口吐两字,道:“剑煞!”
 
剑煞与剑灵本质上都是依附在剑身上的灵体,只是剑灵依附在剑身之后大多数都是为人所用,而剑煞依附在剑身之后,则会自行变成杀人的工具。
 
这三个仓皇逃窜的剑修此时满脸满身都是尘土,且全身上下都是大小不一的血口子,神情慌乱中有着深深的疲惫。
 
而那些无人操控却招招要置人于死地的长剑紧随其后,似乎只要抓住一丁点的停顿或漏洞,便能轻松解决掉它们前面的三个大活人。
 
不过这等局面在倪南甚一行人插手之后便瞬间得到了逆转。
 
那些剑煞,在众人的合力围追堵截下,终于偃旗息鼓,随着依附在上面的黑气消散,这些原本飞舞着想要取人性命的青铜长剑就纷纷恢复成了死物状态,叮铃哐当的掉在了地上。
 
“陆仁义?”
 
楚辛收回自己的佩剑,正准备上前查看三个剑修的伤势,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三个被救下的剑修中,其中有一个居然是他们焚龙剑宗恋龙峰的弟子,陆仁义。
 
陆仁义显然也看见了楚辛和倪南甚,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喊道:“楚辛,花剑师兄,我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原来陆仁义和另一名恋龙峰的弟子进了弃龙剑冢的入门阵法后,便直接被传送到了菊庭馆。
 
他们秉承流溪师兄的建议,在菊庭馆找了一圈,想要找到焚龙剑宗的其他弟子,结果没有找到。
 
后来他们又听了一个叫兰儿的小倌之言,去了春香院寻找。
 
但是春香院的人实在太多,陆仁义他们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最后他们只能寻了一个角落坐下,一边听曲儿,一边等待晚上的剑灵展会。
 
不过闲来无事的陆仁义就起了一些小心思。
 
陆仁义这人吧,平时脾性这些都挺好,就是有点儿不登大雅之堂的“嗜好”,喜男风。
 
他自从听了菊庭馆的几个小倌唱曲儿之后,便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特别想要回去再听听。
 
于是陆仁义和他同伴说好,天黑之前要回到春香院去与他汇合,并一起参加晚上在春香院举行的剑灵展会,至于之前这段时间要如何打发,就随在陆仁义自己了。
 
接下来,陆仁义兴致勃勃的到了菊庭馆,听了梦寐以求的小倌唱曲儿,然后其中有一个名叫青儿的小倌特别与他志趣相投,不仅唱的曲儿符合陆仁义的胃口,就连闲话家常也能句句说到陆仁义的心坎上。
 
和这名为青儿的小倌一来二去摩擦走火之后,陆仁义更加魂不守舍,迷迷糊糊的就跟着青儿来到菊庭馆的后院。
 
接着他就被推进了一个小房间,昏昏沉沉似梦似幻,像是搂着青儿,又像是独自一人,陆仁义便睡了过去。
 
待到陆仁义再次清醒的时候,天已大黑。
 
慌乱中,陆仁义推开房门,想要赶去春香院时,便被一群缠绕着煞气的青铜长剑逼进了这地下密洞。
 
后来陆仁义又在密洞逃亡中遇上了另外两个同样被追击的剑修,三人一起在这地下密洞中躲避那些见人就追杀的残暴剑煞。
 
不过几分钟前,他们不小心暴露了行踪,眼看着就要被这些凶神恶煞的剑煞夺取了性命,还好遇上了刚下来的倪南甚一行人。
 
倪南甚和楚辛都安慰了陆仁义几句,也都觉得他挺幸运的。
 
如果他没有那些小“嗜好”,可能现在就跟他同伴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只是为什么那叫青儿的小倌会把陆仁义单独带到房间呢?
 
其他两个剑修的遭遇也和陆仁义大同小异,也都是被当时菊庭馆的小倌带到了后院单独的房间。
 
众人中 ,一个已经寻了好几十年剑灵的剑修解释道:“兴许是那些伪装成剑灵的小倌与这几人比较投缘,故而想要救他们才将他们单独带走,只是可能后来出了什么岔子,剑煞来袭,而那些剑灵也护不住他们,才有了接下来的这些事情。”
 
说着,这剑修还叹了口气道:“虽然看起来这弃龙剑冢的剑灵在帮着剑煞作恶,但依照过往我对剑灵的了解,其实它们还是很亲近人类的,所以我还是相信这里的剑灵并不是全都自愿当剑煞的帮凶。”
 
其他剑修听到他这么说,也都纷纷觉得在理,倪南甚则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并未参言。
 
在小清轮将这三个剑修的伤势检查了一遍,并施以佛家独门疗伤法术之后,三个剑修均表示自己已无大碍,甚至在知道倪南甚他们要找斩龙神剑剑灵的时候,主动提出了带路的要求。
 
据这三个剑修讲述,他们在这密洞里逃命的时候,曾看到一处透着奇异光亮的石门,那光亮还带着紫黑的光晕,而全修真界都知道,紫黑光晕一直都是斩龙神剑的特色之一,故而那石门之后就是斩龙神剑剑灵的几率很大。
 
不过当时这三个剑修只顾着逃命,并未去查探石门之后的情况,所以也不能肯定那后面就一定有斩龙神剑的剑灵。
 
原本大家的意思是让这三个受伤的剑修到入口外面等着,不过后来经过商议之后,还是决定由纪侣和这三个剑修同时带路,毕竟大家对身为邪士的散修纪侣,依旧是心怀芥蒂的,现在多三个人指路,自然多一分安全。
 
纪侣对于这样的安排,仅仅用了一个冷笑做回应,之后便率先迈开了步伐。
 
第34章:靠谱小雏菊
 
弃龙剑冢的地下密洞,盘根错节,弯弯曲曲的岔道特别的多,而且时不时还会从周围的石壁里面突然冒出一两柄带着煞气的青铜剑,虽然数量不多,但胜在出其不意,故而倪南甚一行人,有好几个都被这些搞突袭的剑煞所伤,不过修为较低的倪南甚却依旧衣着光鲜,没有被剑煞的突袭波及半分。
 
几个手臂和后背都被划了不少血口子的剑修见倪南甚这般完好无损的模样,实在没忍住,便询问倪南甚是不是有特殊的躲避技巧。
 
倪南甚难得面露尴尬的笑笑,然后只道自己是运气好而已。
 
【男神男神,明明是我的功劳啊!】
 
吧唧在倪南甚敏感部位吴英才不乐意的哼哼唧唧。
 
原来对煞气十分敏感的他总是能提前预知到剑煞从哪个方位袭来。
 
比方说,如果剑煞从倪南甚的左右两边石壁袭来,吴英才就吧唧在他敏感位置左右摇晃,如果是从后方袭来,吴英才就拉着他的敏感位置前后摇晃……
 
对此,倪南甚只能感叹,还好现在是在这种男人也穿长袍的修真界,要是是穿裤子的年代,自己现在的境况不知会有多么的尴尬!
 
他就算再怎么强调自己“清心寡欲”,但男木艮被当成摇杆一般的摇来摇去,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受不了!更何况他还知道这么“折腾”他的,是自己提前就预定好的未来道侣……
 
不同于倪南甚的煎熬,“怕冷”的吴英才发现,在他“警示”几次他家男神之后,他家男神的宝贝似乎温度更高,触感更好,于是吴英才喜滋滋的还用自己的花朵蹭了蹭倪南甚已然翘起来的“骨朵”,简直不能更加心满意足。
 
生殖器磨蹭生殖器的感觉,棒极了!
 
就在吴英才的痴汉属性即将再一次升华之际,倪南甚主动要求走到队伍的最后面,理由是自己对煞气的感觉比较敏锐,所以走在后面还可能帮前面的人挡挡剑煞,众人自然乐意,并对倪南甚这种舍己为人的表示了赞赏。
 
终于吊车尾的倪南甚趁着大家一个不注意,就把自己裤裆里的某花精拽了出来,提着他的花茎,对着他的花朵,小声教训道:“吴英才,你要是再捣蛋,我就把你塞进乾坤袋里捂着!”
 
吴英才怏怏的点了点自己的花朵,表示自己会当一株安静的美花男,不想进已经没有倪南甚私人物件的乾坤袋里蹲着。
 
最后倪南甚又叮嘱了吴英才几句后,才把他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胸口。
 
而被教训之后的吴英才就乖乖的趴着,不再造次。
 
只是说来也奇怪,没有了吴英才的预先提示,那些从石壁突然冒出来的剑煞依旧不找倪南甚的麻烦,就算偶尔从后面冒出来,竟然也会绕过倪南甚,企图攻击他前面的其他剑修。
 
当然,专门吊在后面的倪南甚肯定不会让这些剑煞绕过他去攻击前面的同伴,只见他拔出身后的长剑,便提剑迎战,没有半分的犹豫。
 
待到众人一路有惊无险的走到一个分岔路的时候,纪侣和陆仁义那三个剑修产生了争议。
 
纪侣的意思是向左走,而陆仁义三个人则认为是向右边的这条道才是通往那个有着紫黑光芒的石门正确支路。
 
最后几人商议了一下,都表示陆仁义他们的话更可靠一些,一致认为应该向右走,不过一向跟纪侣不对盘的楚辛却在想了想之后,表态觉得应该听纪侣的,向左走。
 
楚辛的理由是,陆仁义三人之前一直在躲避剑煞的追击,极有可能会记错路,而纪侣虽然脾性不好,但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理论上他应该不会故意乱说才对。
 
最后大家就将决定权给了一直在他们后方做“挡箭牌”的倪南甚,尽管这倪南甚的修为并不高,可胆识和胆量却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关键是他那种特别“靠谱”的气场,让众人都莫名的会产生一种所有问题交给他,他都能完美处理好的错觉。
 
特别是在这种大家都举棋不定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能一锤定音的担当之人。
 
就连活了九世的小清轮,也没有例外的将视线落到了倪南甚这个晚辈的身上。
 
而且越是和倪南甚相处越久,他就越是觉得熟悉,但却始终想不起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倪南甚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便报以友好的微笑,说道:“这样吧,我们先跟着陆师兄他们向右边这条道走,一路做上记号,如果发现走错了,我们再走回来即可。”
 
楚辛听了倪南甚的提议之后,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而纪侣对于这样的决定,一贯保持了他的阴冷笑容,并阴恻恻的对众人说道:“我就不跟你们去送死了,我在这里等,一个时辰后要是你们都没过来,我就自己去寻斩龙神剑的剑灵。”
 
楚辛则表示自己要留下来看着纪侣,不然万一走错了,大家回过头来,纪侣却自己跑了,那可就麻烦了。
 
对于楚辛的顾虑,众人觉得确实可以防范于未然。
 
所以最后,除了楚辛和纪侣之外,其他的人都跟着陆仁义三人朝右边的支路走了过去,而倪南甚依旧吊在人群的最末端,做一个合格的“挡箭牌”。
 
大约众人走了快半个时辰的时候,来到一个空间很高,四面石壁上都有大小不一洞穴的空地上。
 
这片空地很奇怪,除了中间矗立着的一个像是石碑一样的巨大石头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陆施主,之前你也路过这里了吗?”
 
清轮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问陆仁义道。
 
陆仁义则回头冲众人招手,道:“是的,你们赶紧过来,到巨石这边来就能找到去那个通往石门的机关。”
 
于是众人便跟着陆仁义来到了那块疑是石碑的巨大石头附近,几个心急的剑修连忙开始了寻找机关的动作,但找了好一会都没有找到,这块巨石似乎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就在这时,原本一瘸一跛的陆仁义三人都站直了腰杆,缓缓向后退去。
 
当小清轮看到他们异常的举动,有所警戒时,为时已晚。
 
只见以那块巨石为中心,向四周的石壁发出一道乌黑的剑光,然后他们脚下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很多奇怪的图腾,而这些图腾则散发着逼人的煞气!
 
接二连三的,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精气的流逝,随着这些图腾的越发明显,大家甚至连站稳身形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只能勉强跪趴在地上。
 
“陆仁义,你,你们?!”
 
此时,站在图腾外面的陆仁义三人,纷纷露出了一个僵硬且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一个沙哑,且不属于陆仁义的声音,从陆仁义的嘴里冒了出来。
 
“剑修,不过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人类,居然还妄想和我们剑灵一族达成契约,你们根本就是我们的食物,怎配与我们相提并论。”
 
“剑灵?你们是剑灵?”
 
陆仁义僵硬的摇了摇头,邪恶的笑道:“不,对于你们人类来说,虽然我们和剑灵同宗,但你们似乎更喜欢称呼我们为剑煞,哈哈。”
 
随着陆仁义的笑声响起,困在图腾中央的众人更是觉得精气流逝的速度在加快,修为低一点的人甚至眼窝都已经开始凹陷。
 
其中一个对阵法了解颇深的剑修喊道:“不好,这是剑煞阵!”
 
剑煞阵,是一种古老且起源不明的阵法。
 
这个阵法一般很少人会用,因为这种阵法虽然会将进入阵法中的活物精气全部吸走置人于死地,但发动起来极为复杂,需要聚集大量的煞气才能启用,而且这个阵法破除起来也很简单,所以会劳师动众起剑煞阵的人类,当真很少。
 
不过对于剑煞来说,这却是相当好用且方便的阵法。
 
它们本身就是煞气的化身,所以聚集煞气对于它们来说,易如反掌,甚至这些被吸走的精气还能转变成它们所需要的煞气,实在是一个可以杀人,又能养生的两全其美的阵法。
 
说道破除剑煞阵,确实很简单。
 
只要剑煞阵启动之后,有任何的活物甚至死物,从阵法外面进到阵法里面,剑煞阵便会自行消散。
 
这也是为什么剑煞阵无法普及的重要原因之一,破除的方法实在太简单了也太容易发生意外了,甚至不小心飘进来一片落叶,也会将起阵之人辛辛苦苦聚集煞气摆好的阵法给破了,如此得不偿失,自然少有人做。
 
一个年级比较大修为也颇为深厚的剑修瞪了陆仁义一眼,咬牙切齿道:“堂堂焚龙剑宗的弟子,居然和邪物同流合污,也不怕丢了宗门的脸!”
 
陆仁义闻言,停止了笑声,面部肌肉依旧僵硬的说道:“哼,老顽固,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剑煞!”
 
“而且,我们还不屑与人类合作!”
 
说着,只见一道黑得发亮的黑气从陆仁义的头顶冒了出来。
 
紧接着,陆仁义便倒在了地上,身体瞬间腐蚀,俨然是一具死亡多时的尸体。
 
而那道黑得发亮的黑气冒出来之后,便形成了一把漆黑的长剑模样,漂浮在空中,这便是真正剑煞的形态。
 
黑剑的剑尖在三百六十度旋转之后,直指人群中趴跪着的某一个人,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装模作样了,我们根本吸不动你的精气,你究竟是谁?”
 
原本和大家一样趴在地上的倪南甚抬头,左右看看,然后拍拍衣角,缓缓的站了起来,声音从容不迫的说道:“我乃焚龙剑宗的弟子倪南甚,作为天下第一剑宗的宗门弟子,我又怎么能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迫害天下剑修,就算我答应,我的宗门也不会答应。”
 
倪南甚这话说得极为巧妙。
 
他避重就轻的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不受煞气的影响,反而给人一种他其实就是焚龙剑宗派来调查弃龙剑冢事件的人,故而早有防备,此时剑煞阵对他不起作用,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虽然这附身在陆仁义尸体上的剑煞修成了人的心思,不仅会玩弄心机又会操控阵法,但要论心思通透,它依旧不可能是活了两世的倪南甚的对手。
 
所以这剑煞在听了倪南甚的解释之后,觉得云里雾里,摸不清套路,但它依旧嚣张的叫嚣道:“不管你是谁,就算剑煞阵也吸不了你的精气,但你依旧从里面出不来,我困你个十年八年,到时候还不是可以一样给你收尸!
 
剑煞阵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煞气不散,阵法里面的任何活物都不能走出去。
 
这也是这只剑煞在久攻不下倪南甚之后,想到的一个妙计,将倪南甚一行人引到剑煞阵中,既然它们杀不了他,那么它们就决定困死他!
 
听了剑煞的这般喊话,倪南甚只是淡定的打了个响指。
 
就在大家以为倪南甚有什么妙计,眼神都充满希望的盯着他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剑煞阵依旧在吸食他们的精气。
 
原本也心一紧的剑煞哈哈大笑起来,沙哑的笑道:“哈哈,果然人类都是装模作样的白痴!”
 
“……”
 
倪南甚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然后抬头,喊了一嗓子道:“吴英才,你再不下来,我就真把你塞进乾坤袋里关三天!”
 
随着倪南甚的这一声呼喊,一道白色的光亮便像一个小炮弹一般,从天而降,直接降落在了那块作为阵眼的巨石上!
 
瞬间,那些图腾不断冒出来的黑气就像是被定身了一般,停滞了片刻,之后就像是同一时间约定好一样,砰然散开,转瞬间就消散在了空气在。
 
而那些奇怪的图腾,颜色也越来越浅,最终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在空地上不见了踪迹。
 
剑煞阵破,众人的精气得以恢复,纷纷抬头看向巨石上的那一抹救了他们性命的白色,愕然发现,原来那竟然是一株白色的雏菊花!
 
第35章:处心积虑两枚坏蛋现行
 
众人只见那从天而降的白色雏菊花,花朵朝天斜上方四十五度角,充当手臂的两捆须根,一捆跟着花朵的方向弯曲向前,一捆伸直和花朵方向呈直线向后,而他充当两条腿的两捆须根,也是一捆弯曲跟着花朵方向朝前,一捆依旧伸直向后,俨然是一副菊花式烈士奋勇向前进的英勇造型。
 
不过在场的人,除了倪南甚之外,没人能看懂这个姿势,只是觉得这株雏菊花精有些怪异,而唯一看懂吴英才动作的倪南甚,也只是GET到了莫名的笑点,并不觉得他这个造型很英勇。
 
吴英才凹好他在石壁上方想了好半天的造型后,大声的用灵语念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道:【大家别慌,让我吴英才来拯救你们!】
 
可惜的是,能听懂这句话的,除了倪南甚,就只有愤怒的剑煞!
 
“哪里来的花精,居然敢破坏我们剑煞的好事!”
 
早已化作三柄黝黑虚影长剑的剑煞此时真真是无比的愤怒。
 
它们眼瞧见就要大功告成,将这次进弃龙剑冢的所有剑修一网打尽了,结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株花精,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怎能不气!
 
剑煞同剑灵一样,都是有等级的区分。
 
等级越高的剑灵,灵力也就越发充裕,也就能给剑修带来更好的修行助力,而等级越高的剑煞,不仅煞气更加的浓郁,攻击力和残暴程度也会随之加深。
 
弃龙剑冢除了剑灵的等级比一般剑冢要高阶一些之外,剑煞的等级自然也要高级很多。
 
比如这三只原本依附在三个剑修尸体上的剑煞,等级都在王级或者王级往上,故而发起怒来也非比寻常。
 
只见这三只剑煞疯狂的旋转自己的剑身,周遭迅速卷起多股带有腥煞之气的狂风!
 
才恢复了些许精气的众人被这突然的变化攻得有些措手不及,纷纷举起自己的佩剑,抵挡这些甚至可以刮破皮肤的腥煞风刃。
 
小清轮因为是佛修,天然对邪物有抵抗,所以在剑煞阵还存在的时候,精气的流失就比一般人要慢很多,现今剑煞阵突然中止,恢复最快的自然也是他。
 
只见小清轮那张稚嫩却不稚气的脸上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怒兽表情,他的双手有力且熟练的结了是数十个结印,身上的袈裟随着结印的完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掠过,片刻后,盘坐在地上小清轮怒目一瞪,额头佛眼大开,罡正之气顷刻间爆发,金色佛光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洞穴!
 
一个似梦似幻,如同天外来音般的醇厚男人声音响彻整个洞穴道:“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祛煞惩恶成佛陀。”
 
霎时,那三柄煞气幻化的黝黑长剑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困住一般,停止了疯狂的旋转,并一个接着一个的掉落在地上,紧接着,这些剑煞的黑色煞气快速散去,众人再定睛一看,地上早已空无一物。
 
原本就不应该存在在世间的生灵,逝去的时候,连尘土都带不走。
 
众人总算回过神来,纷纷对盘腿坐在地上的小清轮报以谢意。
 
“清轮大师,多谢出手相助!”
 
“清轮圣僧,法力如此高深,多亏有圣僧,要不然我们这次还真的要在各大跟头了!”
 
原先众人虽然看出小清轮应该是个大能,但因为他幼齿的模样实在不能让人时刻记住他的身份,所以都称呼他为清轮小师傅。
 
不过现在,大家在看到这个孩童大小的小清轮居然能开佛眼之后,便不敢再像之前那么造次了,能开佛眼的佛修,敬称他一句“圣僧”,当真不为过。
 
小清轮缓慢收回一身佛光,并闭上了额头的佛眼,起身对众人说道:“阿弥陀佛,小僧原本就为清除煞气而来,不想之前居然着了这些剑煞的道……”
 
说着,小清轮巴掌大的小脸看向了站在一边,头顶顶着一株雏菊花精的倪南甚道:“多亏了这位倪施主,要不然小僧也无法将这三只狡诈的剑煞退散。”
 
众人被小清轮一提醒,才想起,确实啊,要不是这个焚龙剑宗的弟子倪南甚和那株行为有些怪异的雏菊花精,他们现在的精气估计都已经被吸干了!
 
面对大家的感谢,倪南甚只是淡定一笑道:“家师悲问剑尊让南甚来弃龙剑冢就是为了却此事,所以各位前辈无需对南甚言谢,这都是家师的叮嘱,以及南甚的本分。”
 
倪南甚一席话,轻飘飘的就将功劳和一些人心中的疑惑都丢给了自家师尊。
 
由于他并未说清那所谓的“此事”究竟是何事,在场的众人都以为他说的是和清轮圣僧一样,消除煞气而来,然而实际上,倪南甚的“此事”,只是为了寻剑灵而已。
 
甚至这些人都没有问倪南甚头顶的雏菊花精的来历,因为他们已经自行脑补完了所有事情经过。
 
肯定是焚龙剑宗的悲问剑尊察觉到了弃龙剑冢的异样,故而派出自己的亲传弟子前来查探,然而这个亲传弟子的修为只到剑侍而已,所以作为师父的当然就会给徒弟一些法宝防身,比如说能抵御煞气的法宝,以及能通风报信的精怪。
 
况且倪南甚怎么说也算是这些人的救命恩人,所以他们也不可能那么不识趣的对自己的恩人咄咄逼人的问东问西,那岂不是太过唐突。
 
所以这时候还在焚龙峰悠闲的擦拭自家宝剑的悲问剑尊,自然不会想到,几日之后,他原本就威名在外的名声更加鹊起,甚至当他又去某些剑修门派“顺”财宝的时候,居然还能被和颜悦色说“欢迎下次再来”……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弃龙剑冢密道中的众人沿着之前在倪南甚的提示下做好的记号,原路返回。
 
当了一回英雄,但似乎并没有收获到掌声的吴英才盘着须根蹲在倪南甚的头顶,不开森的抱怨道:【明明就是从天而降的我把你们给拯救了,为什么都只感谢那小秃驴和你,不感谢我啊!】
 
依旧吊车尾走在最后面的倪南甚小声安慰吴英才道:“我不是都让你蹲在我的头顶上了吗?”
 
说完,倪南甚眉目一转,又说了句特别能安抚花心的话,只听他所道:“再说了,你的厉害,就我知道就行了,要是让别人知道你那么厉害,都和我抢可怎么得了。”
 
吴英才这一听,瞬间就有些飘飘然啦。
 
嘎嘎,原来他家男神这是在吃醋呀!
 
心情舒畅之后,吴英才也不蹲在倪南甚的头顶秀威武了,直接爬到倪南甚的脖颈附近,亲昵的蹭蹭,并开心的哼着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调子的小曲儿。
 
当倪南甚他们回到那个岔路口的时候,就只看到楚辛一人等在那里了。
 
楚辛一见到众人归来,便表情欣喜的喊道:“花剑师兄,你们回来啦!”
 
倪南甚还未说话,另一个剑修便问楚辛道:“楚道友,那邪士纪侣呢?”
 
楚辛又看了看倪南甚肩膀上的雏菊花精,然后对众人解释道,原来那纪侣在等了一会之后便独自向左边的岔路口走了,楚辛怕他又要做出什么幺蛾子,便尾随纪侣,然后亲眼看见纪侣走到了一个透着紫黑光芒的石门附近。
 
当时楚辛就知道陆仁义所带的路肯定错了,所以回到这岔路口等着,就是想等大家返回来之后,能给大家带路。
 
众人对于楚辛的这份心意表示感激,然后稍作整顿之后,便开始跟着楚辛往正确的支路走去。
 
路上,众人对楚辛讲了之前的遭遇,楚辛觉得又是震惊又是悲痛,表示不想再提,失去同门师兄弟的痛苦,确实让人同情。
 
兴许是剑煞中的小头目被小清轮收拾了,所以这一路上,从石壁冒出来的剑煞也越来越少,走到后面,几乎没有了。
 
倪南甚也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前面,紧跟在带路的楚辛后面。
 
楚辛回头,便看见倪南甚以及他肩膀上哼着小曲儿的吴英才,于是搭话道:“呵呵,花剑师兄,你家花精真是的精神,都唱了一路了,就是不知道他究竟唱的哪儿的曲子?”
 
吴英才一听楚辛说话,就觉得腻烦,总觉得自己和男神的二人世界被人打扰了,瞬间就不哼了,直接溜回了倪南甚的怀里趴着。
 
倪南甚则是笑着答道:“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他害羞了。”
 
楚辛有些尴尬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似乎感受到了那“主花”二人对他的淡淡厌意,便不再搭话,专心带路。
 
走了好一会,在拐了一个弯儿之后,大家便看到一座石桥,石桥的对面,便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四周缝隙和中间的间隙都透出淡淡黑紫色的光亮。
 
倪南甚跟在楚辛的后面,站在桥的这一头,视线看向那道石门,他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奇妙的感觉。
 
好像这石门之后的东西,正在兴奋的召唤他,但这召唤中似乎又夹杂了些许抱怨之声……
 
小清轮从倪南甚的背后探出他的小脑袋,说道:“阿弥陀佛,如此浓郁的圣灵之气,这石门之后应该就是斩龙神剑剑灵了。”
 
所谓圣灵之气,就是珑渊世界的本命气息。
 
当年通天圣人虽然法力修为都极为高深,但和那头原生龙神,或者说是恶龙比起来,依旧是不堪一击,而他之所以能趁着恶龙不注意的时候偷袭成功,将它的头颅斩断,则全靠了当时他手中的宝剑,后世称之为斩龙神剑的宝剑。
 
据说那把剑寄居着天下唯一的神级剑灵,也是唯一拥有紫黑珑渊世界本命气息的神级剑灵。
 
因为有了这只神级剑灵的加持,通天圣人才能一举斩断龙头,成就一生的传说。
 
众人小心翼翼的走过石桥,来到巨大石门的门口。
 
然后各个轮番上阵,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弄开石门,却发现根本不能移动那石门分毫。
 
就连被寄予厚望的小清轮,也在试过之后说道:“此石门乃齐天玄石所铸,除非用它当初铸成时定下的规则将之打开,不然就算整个剑冢幻境都崩塌,这齐天玄石所铸的石门都不会损伤半分。”
 
“啊,真是崩溃,都走到这里,眼瞧见就可以找到神剑剑灵了,居然打不开这个石门!”
 
楚辛蹲在地上,满脸郁闷的抱着自己的脑袋一阵乱揉。
 
不过他也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这种就差临门一脚的感觉,确实很让人纠结。
 
就在众人或是抱怨或是感叹的拿那石门没办法的时候,蹲在地上的楚辛忽然抬头,眼神晶晶亮的看向倪南甚,问道:“花剑师兄,你说这种就差一点就即将得到宝贝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
 
正望着石门有些发呆的倪南甚听到楚辛的问话,微微侧头,墨黑的眼睛盯着楚辛,答道:“不难受,因为我的宝贝已经在我的手里了。”
 
像是回应倪南甚一般,站在他肩膀上的吴英才用自己的须根环住了他的脖子。
 
楚辛听了倪南甚的回答,咧开嘴笑了起来。
 
“是吗?”
 
“那我们就让你尝尝失去宝贝的味道,如何?”
 
楚辛这前后不搭调的话刚说完,众人的耳边就响起了一阵悠扬却诡异的音律,不消片刻,一阵不可预料的眩晕席卷而来,所有人就像是约定好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纷纷倒下,小清轮和倪南甚也毫无例外的倒地不起。
 
楚辛却缓缓的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一种让人陌生又胆颤的笑容,回头对着一个方向喊道:“出来吧纪侣,我们收获的时候到了。”
 
石桥的另一头,一个一脸阴森笑容的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根通体白玉的笛子,笛子的中央,刻着一朵花瓣形状很是怪异,但却异常好看的花朵。
 
“小花精,这下你可以到我这里来了吧,呵呵。”
 
楚辛带着瘆人的笑容,一步一步的朝此时正站在倒下的倪南甚身边,举足无措的吴英才走去……
 
第36章:一语不发的雏菊花和小可怜的神剑剑灵
 
随着楚辛的一步步靠近,地上的白色雏菊花似乎想要转身开溜,但又似乎惦记着自己旁边的倪南甚,就见他想溜又不想溜,紧紧贴着倪南甚身体的小模样,实在是既矛盾又无助,可怜极了。
 
楚辛见吴英才这般样子,便收起自己那展露本性的瘆人笑容,好意解释道:“小花精,我又不会伤害你,不过就是需要你帮忙做个事情而已,做完了便放你自由,如何?”
 
说着,楚辛就想要伸手去抓地上的吴英才,奈何吴英才牢牢的将自己的须根绑定在倪南甚的手臂上,楚辛尝试的拽了拽,发现吴英才居然还缠得很牢固。
 
楚辛虽然擅长演戏,但他性子急却是真有点急,发现拽了几下都拽不动吴英才之后,他便威胁了吴英才一句,见他依旧不依不饶,便伸手拔出佩剑,竟然想要直接将吴英才绑在倪南甚手臂上的须根给斩断!
 
就在这时,从石桥那头走过来的纪侣一把抓住了楚辛的长剑,皱眉问道:“你要干什么?”
 
楚辛耸耸鼻尖,答道:“把这小花精的几根须根斩断而已,你大惊小怪又要做什么?”
 
纪侣不赞同的让楚辛把长剑收了回去,然后说道:“他不过是一株花精而已,何必为难他。”
 
说完,纪侣便伸手去把吴英才缠着倪南甚的须根解开。
 
估计是吴英才也怕被斩断须根,所以当纪侣去解开他须根的时候,吴英才妥协了,任由他将自己带离了倪南甚的身边。
 
楚辛见状,略微不开心,说道:“你这小花精,当真是矫情得很!”
 
现在已经在纪侣手里蹲着的吴英才则甩了甩自己的花朵,连个冷哼声都没有给楚辛。
 
说来也奇怪,自从倪南甚和众人一起倒下之后,一向喜欢叽叽喳喳,遇到一点儿小事儿就要叫唤半天的吴英才却是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说过,自始至终保持了他高冷花精的形象。
 
纪侣听了楚辛的抱怨,只是表情阴森的瞪了他一眼,便带着吴英才来到了齐天玄石所铸成的巨大石门跟前,指着中间的缝隙,然后告诉吴英才,道:“小花精,你现在只需要从中间的缝隙钻过去,然后这石门里面有一个花朵形状的凹槽,你站在上面即可。”
 
说着,纪侣又看了一眼倒了一地的人,继续说道:“你若照我的话做了,这石门便会打开,我也不会再为难这些人,如果你不照做……”
 
纪侣勾起嘴角,原本就阴气沉沉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狠厉,只见他游走的视线落在了倒在地上的倪南甚身上,道:“我会把这个男人剁成肉泥,给你施肥。”
 
吴英才只是点了点自己花朵,表示答应,但也依旧不说话。
 
纪侣和楚辛相视一眼后,直接将吴英才放在了地上,让他从石门中间的缝隙钻进去。
 
吴英才在朝着倪南甚的方向看了一眼,并飞快的跑过去蹭了蹭他家男神的脸颊后,才憋了口气,将自己想象成薄薄的纸片儿,侧着身体从石门中间的缝隙缓缓踱了进去。
 
这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倪南甚,原本摊开的右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吴英才进了石门之后,便被里面的景象惊了一跳!
 
难道传说中斩了他家龙龙的破剑剑灵就是这个?
 
在距离吴英才大约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巨坑,巨坑里生长着一颗巨大的参天古树。
 
这棵古树枝繁却并不叶茂,因为它没有叶子,那些本该长叶子的地方都长着白色半透明状,但样式各异的剑型灵物,有的像是普通长剑,有的剑尖带勾,有的则是短小精干的短剑,有的剑身上还有各种纹路。
 
不过这古树除开那些吊在它树枝上的剑型灵物是白色半透明的之外,从树干到树枝,都是紫黑色,并发出紫黑色的光晕。
 
想来那石门缝隙所透出的紫黑光亮的源头,应该就是这颗巨大的古树了。
 
吴英才呆愣愣的向前走了几步,歪了歪花朵,似乎是想问什么问题,或者说什么话,但因为某种原因,他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望着古树发呆了片刻。
 
不过那奇怪的大树却好像感应到了吴英才的到来,居然抖了抖自己的树枝,清了清许久未开口说过话的嗓子道:“咳咳,原来是小花精啊,咳咳,来,走近些让我瞧瞧,咳咳……”
 
吴英才思索了片刻,然后伸出一根须根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怏怏的垂下了自己白色的花朵。
 
兴许是植物植物之间天生有着感应,那奇怪的古树居然就明白了吴英才想表达的意思,并豁达的笑道:“咳咳,不过是些宵小之辈,你且把他们放进来,我来帮你收拾了。”
 
吴英才一听,瞬间来了精神,也不管这古树是不是斩杀他家龙龙头颅的破剑剑灵了,悉悉索索的就转身跑向石门。
 
果然,吴英才在石门的这边看到了一个花朵形状的凹槽,不过这花朵的花瓣形状却很是怪异,似乎每一片花瓣都有很多重影,且花瓣看起来像是半圆形又像是三角形,不过不管多么怪异,都不得不承认,这花朵就算现在只是一个在石门上挖出的凹槽,却已经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想着这世上可能还有这么好看的花,吴英才在心里不舒服的哼唧了半响。
 
虽然身为雏菊花的他,确实长得有些单调,但他有男神爱呀,他可是他家男神亲口承认了的爱花!
 
哼,那些没有男神爱的花,就算长得再好看再妖艳,都是没人爱的凡花!
 
如此蜜汁自信的想着,吴英才才动作傲慢又别扭的站到了这个花朵型的凹槽里面。
 
当吴英才站上那个凹槽的时候,原先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能撼动分毫的石门就强烈震动起来,然后缓缓的从中间向两边缓缓分成两半。
 
待石门完全打开之后,楚辛和纪侣便双双出现在了门口。
 
“哇!纪侣,这棵树就是斩龙神剑的剑灵吗?”
 
楚辛性急的向前跑了几步,望着眼前紫黑色的古树发出惊叹。
 
纪侣显然要稍微淡定一些,但他的眼神中也露出了不同于平时的惊喜,道:“是的,传说神剑的剑灵落在弃龙山峰,才有了弃龙剑冢,才有了剑修们梦寐以求的各种高阶剑灵,你看这棵古树上吊着的,全是新生的剑灵!”
 
楚辛面露一丝贪婪,舔舔嘴唇对纪侣说道:“我还没有剑灵呢,不如等我挑一只剑灵之后,你再——”
 
楚辛的话还未说完,整个空间内的紫黑之气便凝聚成紫黑色的飞刀,刀尖纷纷指向楚辛和纪侣,这两个不速之客!
 
古老而又沧桑的声音缓缓响起。
 
“宵小之辈,竟敢擅入本座领域,当是自寻死路。”
 
话音刚落,那些紫黑色的飞刀根本就不给楚辛和纪侣半点反应或者解释的时间,全部带着凌厉的杀气向他们突袭了过去!
 
楚辛虽然天分极高,但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一个剑主入门而已,这些圣灵之气幻化的飞刀别说是刺穿他,就算只是碰触到他,他就会瞬间失去所有的行动力,甚至性命。
 
不过好在楚辛时间修,外功了得,故而躲闪还算及时,虽然很是狼狈,但还算是堪堪能够躲避。
 
而纪侣身为一个蕴养煞气的邪士剑修,修为虽然也只是一个剑主高阶,但好在他有一身煞气的抵挡,再加上及时的闪避,虽然也有些狼狈,但比楚辛又要好上许多。
 
不过,不管是楚辛还是纪侣,这样的闪避也只能维持一时,因为更多更密集的紫黑色飞刀正在四面八方的形成。
 
“小花精怎么样,我厉害吧?”
 
那个原本古老而沧桑的声音变了变,带着一丝讨好的语调询问此时正威风凛凛站在它一根树丫上的某雏菊花精。
 
吴英才甩了甩花朵,并用自己的须根抚摸了一下古树紫黑的树丫,表示自己现在相当满意!
 
那古树在得到吴英才的肯定之后,又嘚瑟的说道:“嘿嘿,看我把他们射成马蜂窝。”
 
说着,那些紫黑飞刀的幻化速度硬生生的快了一倍!
 
“纪侣,快,快把那东西拿出来!”
 
疲于闪躲的楚辛不再惦记剑灵的事情了,催促着同伴,似乎是要祭出什么法宝。
 
纪侣点头,然后趁着一个空挡,从自己的乾坤袋中祭出了一尊腥气十足的人像!
 
这个人像大约有两个成人巴掌大小,看不清面容,因为它全身就像是才从血池里面捞出来一般,黏糊糊的,并且全身都被侵染成了血液的颜色!
 
正在嘚瑟的古树一看见纪侣祭出这尊人像,暗道:“不好,腥煞佛!”
 
“小花精,赶紧出去!”
 
慌乱中,古树将吴英才所站的那根树枝不断延伸,想要将他送出这个密洞!
 
但,依旧是为时已晚。
 
当那尊人像被纪侣放到地上后,以它为中心,暗红色的血池不断扩大,但凡被血池沾染上的,不管是土地还是任何物件,都化作了一摊血水!
 
腥煞佛,传说中用千万血肉躯体以及灵魂炼制的邪佛,鲜少现世,但一旦出现,必定会掀起一方生灵的巨大灾难,是修真界明令禁止炼制的十大邪物之首,其恶臭之名,早就闻名了整个珑渊大世界。
 
巨大的古树见已经无法将吴英才送出,便收回了自己的树枝,将吴英才牢牢护在自己的树心中央,语调狠厉的对楚辛和纪侣说道:“原来是你们,本座早该想到!”
 
“上次就是你们,在本座的领域里大开杀戒,害得本座生成的剑灵全都变成了剑煞,不得不竖起齐天玄石门抵挡煞气护卫剑灵,如今你们又带着腥煞佛前来,究竟是要干什么?!”
 
楚辛悬浮在半空中,笑道:“呵呵,依我看,你家的剑煞和剑灵合作很愉快嘛,不是都学会怎么坑杀剑修了吗?所以这里的剑灵也根本用不着你来护卫了,你就跟我们走吧。”
 
这孕育剑灵的古树自然知道,那些和剑煞联手的剑灵一半是被强迫,一半是已经快要因为煞气而变成剑煞,对于这样的境况,它也莫可奈何。
 
它只能不断的孕育新的剑灵,来平衡整个剑冢的煞气,以免煞气外露,伤及剑冢之外的生灵。
 
但它也清楚,这都不是长久之计。
 
这些年,随着它超负荷的孕育剑灵,它的圣灵之气已经越来越稀少,再加上原本就身为剑灵的它,长时间没有本体依附,现如今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量再继续支撑这个剑冢。
 
唯一能彻底解决这些剑煞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便是有人能成为它的主人,将它连根拔起,毁掉整个弃龙峰剑冢。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它都不清楚自己究竟还能不能等到他那个“负心汉”主人了……
 
话说回来。
 
原来,这些给它造成这么大困扰的人类,是想要带走它。
 
对于这些人类的这种想法,传说中斩龙神剑的剑灵,如今孕育着无数剑灵的巨大古树,它只是打心里觉得可笑,如果它这么容易就能被人“带走”,那它也不会在这里孤等十几万年了!
 
随着那血池的不断扩大,巨大的古树也逐渐的被侵蚀,树干树枝纷纷都被血池所融化,顷刻间,原本参天的巨树,就全部被吞噬殆尽。
 
待到整棵巨树都融化成血水之后,一柄紫黑色的虚空之剑屹立在血池中央,剑柄的上方,战战兢兢地站着一株白色的雏菊花!
 
不过悬浮在半空中的楚辛和纪侣显然没有去关注那株白色的雏菊花,反而是牢牢盯住那柄紫黑色的虚空之剑。
 
“纪侣,这就是神剑的剑灵吗?”
 
“是的,只要把它拿回去,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楚辛兴奋的从乾坤袋中甩出一根长鞭,想要用这根长鞭将那柄紫黑色的虚空之剑拔起。奈何他使出了浑身力气,长鞭都被拉扯断裂,却依旧不能撼动那斩龙神剑的剑灵分毫。
 
楚辛心急的喊道:“不会吧,怎么拔不起来?难道又要前功尽弃?”
 
话说这楚辛和纪侣,其实是同母异父的两兄弟。
 
只是楚辛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狱魔宫的人送去了焚龙剑宗做卧底,后来年长的纪侣也想要道焚龙剑宗去陪弟弟,但却被悲问剑尊发现了他滥用煞气来养剑,果断将他拒之门外。
 
对此,不仅纪侣耿耿于怀,就连楚辛也是十分的记恨。
 
其实在焚龙剑宗的每个日子,楚辛都觉得十分的煎熬,他父母都是纯粹的魔道中人,他的性子也天生就肆意妄为,但是为了任务,他只能不断的掩饰自己的本性,过得相当抑郁。
 
而楚辛和纪侣的任务,便是夺得隶属于焚龙剑宗弃龙峰剑冢内的斩龙神剑的剑灵。
 
为了这个任务,他们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布下陷阱。
 
先是集合了狱魔宫上千精英,将当时进弃龙剑冢的大部分剑修杀死,用上千剑修的血肉和怨恨污染整个剑冢,让这里充满了煞气,以便削弱神剑剑灵的圣灵之气。
 
如今他们好不容易炼制成了腥煞佛,甚至将神剑剑灵十几万年所长成的参天古树都融化掉了,临到这关头,却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般窘况,拔不出剑灵,简直是郁闷得想吐血!
 
在楚辛试过拔出剑灵之后,纪侣也绞尽脑汁的试了各种方法,但那紫黑色的神剑剑灵依旧牢牢的深埋土地。
 
“可恶!”
 
纪侣那双阴测测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紫黑色的神剑剑灵,然后他就注意到了它顶端蹲着的白色雏菊花。
 
继而纪侣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对神剑剑灵说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告诉我怎么才能把你从地底下拔出来,另一个,就是看着这株雏菊花精成为一滩血水。”
 
可能是因为失去了古树的身体,剑灵的声音由原先的那种古老而沧桑变得稚嫩起来,就像一个十几岁变声期的少年一般,有些沙哑的咒骂了一句,道:“卑鄙!”
 
“本座要是有办法能将自己拔出来,还轮得到你们动手?”
 
说完,神剑剑灵又对自己顶端的吴英才说道:“小花精莫怕,本座与你十分投缘,定会保你安然。”
 
“在本座有生之年能再看见一株花精,实在是本座这十几万年修得的福分,如今就算消散而去,也此生值当了。”
 
说完,这柄紫黑色的虚空之剑,斩龙神剑的剑灵便开始聚集天地灵气!
 
纪侣见状,大叫一声,道:“不好,它要爆元!”
 
准备爆元的神剑剑灵用灵语,最后对只有一日缘分的吴英才说道:【小花精,你且记住,一会我的剑柄会将我仅存的圣灵之气聚集在你身上,待我爆元而亡时,这些圣灵之气将会带你平安的离开这个剑冢。】
 
吴英才闻言,有些焦虑的站在剑柄上打了一个转儿,然后终于发出了自被“绑架”以来的第一个声音:【男神,要死剑灵,顶不住啦,快来救驾呀!!!】
 
第37章:男神和两兄弟之间的决斗
 
半个时辰之前,倪南甚一行人还未走到石桥附近,倪南甚依旧是吊车尾的时候。
 
【男神,我不喜欢你那个怪里怪气喜欢偷听我们甜言蜜语的师兄!】
 
蹲在倪南甚肩膀上的吴英才小声跟他家男神嘀咕。
 
“我也不喜欢他,你看,我都没怎么搭理他。”
 
倪南甚毫无心理负担的和他家小雏菊在背后说人闲话。
 
吴英才亲昵的蹭蹭,然后开心道:【男神棒棒哒!】
 
被夸奖了的倪南甚盯着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楚辛,忽然眉目一转,说道:“英才,一会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好呀!】
 
吴英才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什么游戏,但立马又想到是他家男神要和自己玩游戏,甭管什么游戏了,那都必须是好呀!
 
“兵抓贼的游戏。”
 
“一会如果有贼人来袭,我们先按兵不动,待看清贼人的套路之后,我们再一举将其捉拿,怎么样?”
 
吴英才听得有些迷糊,但依旧觉得好玩,便点了点自己的花朵,道:【好!】
 
“不过我有个要求,就是游戏开始之后,你就不能说话,当你说话的时候,便是我们捉拿贼人的时候,你觉得这个条件如何?”
 
吴英才一听,觉得这个条件特别刺激,连忙点着花朵就答应了。
 
其实当时的倪南甚并未料到后面所发生的一切,只是猜想那处处透露着古怪又突然消失的纪侣,以及一直貌似很热心,但总让人感觉不对劲儿的楚辛,可能会搞些事情出来,于是为了弄清楚他们的目的,以及防止吴英才说漏话,所以倪南甚才突发奇想的叮嘱吴英才不要说话,来和他玩一个“游戏”。
 
不料,倪南甚就是千算万算日防夜防,也没有料到纪侣的手上居然有睡人笛。
 
睡人笛,传说是世间仅有的三大神器之一,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当它的笛声响起之际,除了吹笛者,以及和吹笛者有血缘关系的人类之外,不管其他人的修为多么的高深,只要是人类,便会沉沉的睡去。
 
睡人笛因为有这么一个针对性特别强的特点,所以一直都是广大修士争抢的热门宝物,试想一下,当你和一个比你高阶许多的大能对峙时,原本没有任何生机的你掏出睡人笛一吹,那高阶大能便会沉沉睡去,任由你挫圆捏方,简直不能更加逆天。
 
当然,因为睡人笛只针对人类才有用,所以对于一些精怪和妖修来说,这宝贝也就不那么宝贝。但一些对人类心怀叵测的妖修,还是乐于寻找它,至于想用它来做什么,就是一件不言而喻的事情了。
 
倪南甚怎么也想不到,那么一件天下人都疯抢的宝贝,居然会落到了纪侣的手上,而更让他想不通透的是,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人类的他,为什么在听了睡人笛的笛声之后,虽然身体暂时不听使唤的倒下了,但脑子为什么还会如此的清醒?!
 
而让倪南甚更加郁闷的是,吴英才那个自己的脑残粉,居然当真以为是开始玩游戏了,看着他倒下之后,便一句话也不说,甚至不知道赶紧开溜……
 
真是吓得倪南甚僵直的全身都开始冒冷汗!
 
不过还好,那楚辛和纪侣显然对吴英才没有太多的恶意,看起来只是想让吴英才帮忙开启齐天玄石门而已。
 
听着纪侣的描述,倪南甚大致也知道了,这无人能强行开启的齐天玄石石门,铸成时留下的开启规则,就是客人只能是拥有花精的人。
 
这真是一个天下仅有的奇葩规则,不过也充分说明了,这门的主人绝壁是花精的真爱粉,所以身为花精的吴英才进去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倒在地上身体僵直的倪南甚一想到这里,心里稍微有些安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倪南甚自己的错觉,他发现自己因为睡人笛的笛声而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之后,他的感官却越发的敏锐起来,甚至隔着齐天玄石所铸成的石门,他也能听清楚里面的动静和各种声音。
 
而且,倪南甚感觉似乎有一团炙热的力量,正通过他全身的经脉在四处游走,当这股力量到达他心脏部位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操控力开始逐渐恢复。
 
虽然倪南甚依旧不明白为什么睡人笛的笛声对他的作用如此的微妙,但现在最关键的便是摆脱这种无力的制约,他可真不放心他家那株娇滴滴的小花精独自面对两个“贼人”。
 
不过倪南甚确实没有想到,一直在他眼里很是娇气,且十分喜欢胡闹吐槽的吴英才,居然能忍这么久都一声不吭。
 
其实倪南甚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吴英才遇到危险呼救,那么他就算是拼着强行自损修为的办法,也要暂时挣脱制约,救出吴英才。
 
虽然这么做,他十来年的修为,甚至性命都有可能断送,但在作为吴英才的爱人身份之前,倪南甚一直谨记着自己另外一个身份,吴英才的保镖。
 
作为一个要护他一世安好的贴身保镖,又怎能眼瞧见他置身危险之中,而不作为?
 
也许是自己的运势当真已经强悍到可以改变某些东西的地步,当倪南甚感觉自己终于打通了全身经脉,且耳聪目明,焕然新生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他家小花精的呼救声。
 
要说吴英才提前一分钟呼救,倪南甚都还可能只能狼狈出场,但这恰好的时间点,却至少能让倪南甚依旧保持住他在吴英才心中“男神”的风姿。
 
于是在场的楚辛和纪侣,以及吴英才和准备爆元的神剑剑灵,都瞧见了一抹淡蓝色的身影从大开的石门外面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带着强劲力道的剑气破空而出,将吴英才和神剑剑灵跟前的血池与腥煞佛之间的联系,一剑切断!
 
顷刻间,吴英才和神剑剑灵这边的血池就失去了腥煞佛的供给,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退了下去!
 
纪侣赶紧收回了腥煞佛,要知道使用这邪物有一个最大的弊端,那就是一旦血池被截断,那腥煞佛就会发狂,反噬主人!
 
待纪侣将腥煞佛收好,整个洞穴的血池退散之后,楚辛和纪侣定睛一看,倪南甚已经衣决飘飘的站立在神剑剑灵的剑柄之上,而他的肩膀上,则站着一株呈八字形,威风凛凛的雏菊花精。
 
“楚师兄,看来你和纪侣的关系,并不像你之前所表现得那般,难以融洽啊。”
 
此时站在神剑剑灵剑柄之上的倪南甚,浑身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原本修为只是在剑侍高阶的他,现如今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因祸得福突破了瓶颈,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且额间隐有跳动之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额而出一般。
 
楚辛和纪侣两人虽然法宝甚多,又是睡人笛,又是腥煞佛,但实际上两人的修为一个剑主入门,一个剑主高阶而已,如果不是出其不意又有法宝的加持,这两人早就被神剑剑灵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哪儿轮得上倪南甚来抢风头。
 
但现在神剑剑灵已经没有了威力,楚辛和纪侣两个剑主对上倪南甚一个剑侍,基本可以完胜,完全不用胆怯,他们却在听了倪南甚的问话之后,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
 
“倪南甚,你怎么没有同他们一道睡去?”
 
既然身份已经揭开,楚辛也不屑再喊倪南甚为花剑师兄。
 
倪南甚气定神闲的笑了笑,反问道:“楚师兄,你若先告诉我,你要神剑剑灵做什么,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没有睡去。”
 
已经解除不能说话规则的吴英才,也在边上打帮腔道:【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能懂我家男神的奥妙!】
 
硬生生憋了这么久不说话,吴英才觉得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他甚至想要唱歌来抒发一下之前的憋屈呀!
 
所以现在他是只要找准机会,必定会嘴炮助攻一发,不然他都快忘记自己那美妙的声音了。
 
楚辛脸色一暗,他自然是不可能告诉倪南甚他们寻找神剑剑灵的目的,因为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给他们这个任务的人,也就是狱魔宫红门的红繁湃,只告诉他们潜入焚龙剑宗,伺机寻得斩龙神剑的剑灵,至于原因,红门主根本没有对他们提及过。
 
“楚辛,莫和他多言,先杀了他,我们再想办法夺取剑灵。”
 
纪侣说完,直接拔剑朝倪南甚正面攻了过去!
 
而楚辛也紧随其后,拐了个弯,从倪南甚的背后袭了过去!
 
那些正道人士所讲究的先礼后兵,勿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以及一对一决斗的规则,在这两兄弟心里,根本就嗤之以鼻。
 
怎么快速癫狂的解决战斗,才是他们魔道中人不二的法则。
 
两个剑主,对一个剑侍进行前后夹击,这剑侍的下场基本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不过只见倪南甚一个纵身,便轻巧的躲过了楚辛和纪侣的前后夹击,紧接着他又抡起巨剑清扫一周,竟然将楚辛和纪侣纷纷扫到在地!
 
倒地的楚辛和纪侣还未从倪南甚突然爆发的力量醒悟过来,虽然身心都是名门正派,但也讲究速战速决的倪南甚却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右手继续挥舞着巨剑,左手拔出一把稍比匕首长一点的短剑,一言不发就闪身到了楚辛的跟前,当纪侣反应过来,挥剑想要助楚辛一臂之力赶走倪南甚时,却被倪南甚的挥舞的巨剑挡在了外面,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弟弟被倪南甚一剑刺穿了胸膛!
 
倪南甚战斗的要诀,便是速战速决,以及先斩杀弱者,再集中对付强者。
 
不给弱者消耗自己体能的机会,也不给强者任何能偷袭的机会。
 
纪侣一看自己的弟弟被倪南甚刺中,生死不明,心中怒火和悲痛剧烈交织,当下就有了就算死,也要拉倪南甚陪葬的决绝念头。
 
这边倪南甚快速抽回自己的短剑,那头纪侣口吐血沫,喷了自己佩剑一身。
 
但凡拥有剑灵的剑修,都会有一个大招,那就是血灵合体。
 
血灵合体可以让剑修短时间内修为大增,抵御强敌。
 
但它的副作用也很明显,将会失去自己的剑灵。
 
此时纪侣那双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充满了对倪南甚的仇恨,和弟弟比起来,剑灵又算得了什么!
 
纪侣心里十分清楚,倪南甚现在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肯定不是一个剑侍能拥有的力量,他一定是在刚刚的某个时刻突破了剑侍,成功晋升成了剑主。
 
一般不管是剑修还是法修,甚至妖修,每每到了要晋升突破的紧要关头,都会选择闭关静心,以求身心达到统一,然后才能窥得进阶法则。
 
像倪南甚这般,打着架就突然晋升的剑修,纪侣就算是游历了大江南北,也未曾见过。
 
不过现在的纪侣并不关心倪南甚究竟有何特别之处,他也不想知道倪南甚为何能突然突破,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一个字:杀!
 
第38章:得偿所愿收获剑灵一只
 
血灵合体之后,纪侣的攻击力和速度都提升了一个阶段。
 
关键是,心怀仇恨的纪侣,每一次攻击都如同豁出性命一般决绝和凌厉,招招都有要将倪南甚置于死地的歹意。
 
不过倪南甚面对纪侣这般对手,也毫无惧色。
 
虽然倪南甚不管是外貌和平时处事的风格,都属于那种温文儒雅的公子派头,但那仅限于他没有持剑的时候。
 
持剑与不持剑,倪南甚判若两人,只有当他手持兵器进入战斗的时候,他内心深处的本性,才会冒出些许端倪。
 
倪南甚的师父悲问剑尊就说过,他这个关门小弟子,本性里困着一头渴望释放渴望到饥渴难耐的野兽,只有在他战斗的时候,这头野兽才会苏醒,才会让世人寻得一些头绪,但也只是昙花一现而已。
 
因为他家小徒弟有着相当好的自控力,不管是点到即止的切磋,还是生死攸关的战斗,他都能很好的掌控自我,绝不会让那头野兽控制他的心智。
 
这也是悲问剑尊,作为正派第一剑宗,却愿意收倪南甚为亲传弟子的主要原因之一。
 
比起那些成天当着人面就讲道义人情,背着人面就放纵自我自私自利的人,他更喜欢倪南甚这种,有野性又有人性,并且有“健康”渠道可发泄情绪的徒弟。
 
所以,当倪南甚面对上纪侣这般,同为剑修又出手狠厉的对手,应对起来固然是既吃力又危险,甚至一不小心,他就有可能命丧黄泉。
 
但是,倪南甚内里的心情,却是极度的亢奋,比起之前力战羌华鲗那只只知道用法力施压的乌贼怪,倪南甚更喜欢这般畅快又肆意的战斗。
 
身为剑主高阶,且又用了血灵合体秘技的纪侣,与疑是刚突破瓶颈进阶成剑主入门的倪南甚对峙起来,倪南甚自然要显得被动许多。
 
两人有来有回的过了几十招之后,纪侣明显占了上风。
 
当纪侣赤红着双眼,一个掠身,用被自己鲜血侵染的长剑劈向倪南甚时,倪南甚虽然及时收回巨剑格挡,但他的巨剑在与纪侣的长剑僵持了大约几秒钟之后,就直接崩断!
 
纪侣那张阴森恐怖的脸,展露出一个邪气且得以的笑容,只见他微微转动剑柄,一个出其不意的斜撩,就将没了兵器防身的倪南甚从肩膀到胸膛,硬生生撩出了条血肉横飞的血口子!
 
此时,倪南甚的长剑,早就在之前的过招中为了避开要害而弃在了洞穴的另一端,现在他的巨剑又被斩断,唯一可以当做武器的,恐怕只有腰间挂着的短剑。
 
不过要使短剑,就必须近身缠斗。
 
而同为剑修,外功招式同样高深的纪侣,哪会给倪南甚近身的机会,要近身可以,先留下一足或者一手再说。
 
纪侣在再次给倪南甚的身上留下深深的剑痕之后,邪气十足的舔了舔剑尖上倪南甚的血渍,口吻阴森森的说道:“如果你没有伤害我的弟弟,兴许我们还能做个朋友。”
 
“不过现在——”
 
纪侣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几乎没有了生气楚辛,继续阴冷的对倪南甚说道:“连剑灵都还没有的你,早点束手就擒,或许我能给你留个全尸。”
 
虽然纪侣的长相和练功的手段确实是让人忌惮,但实际上他这个人的性子并没有多少弯弯角角,比起他那个长相可亲,但心思多变的弟弟,纪侣就显得要耿直许多了。
 
其实纪侣挺欣赏倪南甚。
 
毕竟像倪南甚这样,没有剑灵且刚突破剑主的对手,能和他纠缠至此,已经十分难得。
 
但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碰触的逆鳞一般,对于纪侣来说,弑弟之仇,便是不共戴天。
 
倪南甚凭着半截巨剑撑起身体,他体内那股奇怪的力量正在快速的修复他身上的那些可能致命的伤口,虽然外在看来,他身上的剑伤依旧可怖,但实际上他并未损失太多的精力。
 
于是,只见倪南甚面色从容的对纪侣笑道:“不管你要不要束手就擒,我都能保证给你留个全尸。”
 
倪南甚这话,虽然挑衅意味十足,却也是大实话。
 
对于倪南甚来说,这楚辛纪侣两兄弟虽然和他立场不同,不仅是狱魔宫的魔人,而且还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原因,屠杀了上千剑修来窃取斩龙神剑的剑灵。
 
但是,他们只是胁迫吴英才开了个石门并没有痛下杀手,所以倪南甚对这两兄弟并不像对羌华鲗那只乌贼怪一般,有着非要永绝后患的执念。
 
所以,对待楚辛和纪侣这样的普通立场型敌人,倪南甚一向都是该伤就伤,该杀就杀,但起码的尊重,还是必要的。留个全尸什么的,还当真是倪南甚的真心话。
 
纪侣闻言,冷哼一声,便要再次朝倪南甚袭去!
 
就在这时,一直深埋地底,被完全忽略的斩龙神剑剑灵捉急的吼道:“喂,你还不赶紧把本座拔出来?”
 
倪南甚一边抵挡纪侣的攻势,一边扭头看了一眼那柄散发着紫黑之气的神剑剑灵,问道:“你是在喊我?”
 
要是倪南甚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楚辛纪侣两兄弟之前就是想要将那神剑剑灵拔出来带走,不过貌似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有成功。
 
而且那神剑剑灵还特别逗逼的想要用爆元的方式来惩戒这些企图盗走他的人,最后还是他家小花精看不过去了,将他召唤出来救场……
 
所以说,这问题的关键,难道不是神剑剑灵拔不出来,才引发的争端吗?
 
难道说现在这神剑剑灵忽然想开了,愿意让人拔出来了?
 
倪南甚正想着,那一直压制他的纪侣却出人意料的动了先机,反手去拔那柄正在“求拔”的神剑剑灵。
 
不过,和之前一样,纪侣不仅没有将那神剑剑灵拔出,甚至还被它浑身的紫黑之气烫伤,赶紧退了下去,封住了手掌的经脉。
 
纪侣的退开,给倪南甚留了个拔剑的空当。
 
于是倪南甚也伸手去拔了一下那柄散发着紫黑之气的神剑剑灵。
 
岂料,那不论谁都无法撼动的神剑剑灵,被倪南甚轻轻一拔,就特别不矜持的剧烈震动起来!连带着整个洞穴,甚至整个密道,整个幻境都开始震动!
 
“哈哈,本座终于可以拔地而起啦!”
 
神剑剑灵猖狂的笑声在整个洞穴中回响,倪南甚却并未注意,因为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倪南甚的耳边倾诉,这是你的剑灵,这就是你的剑灵,这一直都是你的剑灵……
 
只见倪南甚的四周狂风骤起,灵气如巨浪一般伴随着汹涌的圣灵之气狂涌而至,随着他将紫黑剑灵逐渐拔出,他体内升起一阵狂躁的力量,似乎要破体而出,逼得他情不自禁的大叫一声:“啊——”
 
随着这一声巨吼,就像是瞬间突然凝固了一样,整个弃龙剑冢幻境的随之一震!
 
顷刻间,整个剑冢幻境便开始分崩离析!
 
至此,珑渊世界最大的剑冢,由于没有了斩龙神剑剑灵的加持而宣告崩溃,并再也不会开启。
 
当倪南甚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身处剑冢幻境外面的丘陵,身边是一脸关切的大师兄沈剑初,和弃龙峰的大弟子流溪,以及就差要蹬鼻子上脸的某雏菊花精。
 
【男神男神,你放开我,我要我男神!】
 
大师兄沈剑初因为怕吴英才爬到倪南甚的脸上影响他呼吸,所以一直将他拽在手里,不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吴英才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家男神眼皮跳动,于是开始拼命的挣扎!
 
醒来的倪南甚先是咳嗽了几声,然后冲沈剑初笑了笑,就对吴英才伸出了手。
 
沈剑初见倪南甚没啥大碍,便松开了吴英才。
 
终于得到自由的吴英才直接朝倪南甚的头、脸飞奔而去,当接触到他家男神温热的皮肤,焦虑的吴英才才得以平静,开始嘤嘤嘤的告状道:【男神,大师兄好坏,都不让我靠近你!我们一起诅咒他菊花残满地伤!】
 
一边说着,吴英才还用须根对一旁蹲着正检查倪南甚伤口的沈剑初指指点点。
 
沈剑初却依旧听不同灵语,眼神有些茫然的看向倪南甚和吴英才,然后还表扬吴英才道:“小师弟,你家小菊花可厉害了。”
 
“适才我们观剑冢幻境的那个巨洞忽然崩塌,好多道白光从那里面传出,据悉每道白光都传出了一个昏迷的剑修,但我们却不知哪道白光传出的是你。”
 
“还是你家小菊花窸窸窣窣的避过人群,将我们带到这里。”
 
一边的流溪也搭腔道:“是啊,花剑师兄,你可得好好感谢你养的这株菊花精,当真精怪得很,居然能一边伪装成普通植物不被别人发现,一边第一时间寻到我们来救援,简直不能更加聪明!”
 
吴英才搂着自家男神的脖子,腻腻歪歪的抱怨道:【哼,一个喊我小菊花,一个喊我菊花精,难道他们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叫做雏菊的花吗?没文化,真可怕!】
 
虽然吴英才只字不提从剑冢幻境出来之后的状况,只是一味的卖萌抱怨,但倪南甚也能自行想象当时情况的险峻。
 
剑冢幻境崩塌之后,所有里面还尚存一丝气息的活物都会被传出来,虽然传出来的地点随机,但都不会相隔太远,所以吴英才当时从乾坤袋里爬出来之后,看见自己昏迷不醒肯定害怕极了,一来怕自己出事,二来也怕纪侣先寻过来挑事,就算自己没事,估计也会被纪侣一剑了事,故而吴英才只能冒险寻求救援。
 
要知道,自弃龙剑冢开启之后,外面丘陵专门来围堵的剑修,每日都会增加。
 
这些都是错过了进入剑冢时机,但又不甘心就此放弃的剑修,以及闲来没事,专门来凑热闹的各种想要捡漏的修士。
 
他们围堵在此,就是准备抢那些得到了剑灵,但又还未及时融合的剑修。
 
当然,他们一般不会明抢,只会伺机挑事,然后再各凭本事……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吴英才这株珍贵的,且暂时看来又无主的花精要是被发现了,定然会掀起悍然大波,所以吴英才必须一边躲避人群,一边寻找救援。
 
要不是沈剑初他们早就在这丘陵附近观望,准备随时帮自家门派弟子护法,估计吴英才还会寻着路回到焚龙剑宗去寻找救援,那道路的危险,对一株花精来说,简直不言而喻。
 
不过,一直很娇气又很有依赖性的吴英才,却在倪南甚昏迷之后,果断的做出了危险但又最恰当的处理方式,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且又在倪南甚的意料之中。
 
因为吴英才从上辈子开始,就总是会做出一些让人意外却又暖心的事情,而每发现一件,倪南甚就觉得自己会更爱他一点,简直没有尽头。
 
所以倪南甚只能让自己做得更好,好到让吴英才可以安心得当一株没心没肺又矫情做作的花精,以及一个快乐幸福的恋人。
 
倪南甚伸手摸了摸吴英才的花朵,并未在言语上对他进行表演,只是忍着浑身的酸痛,坐了起来,仰头微笑着对沈剑初和流溪说道:“大师兄,流溪师兄,我家小花精名叫吴英才,他不大喜欢别人叫他菊花什么的,所以你们以后还是称呼他为吴英才吧。”
 
沈剑初和流溪一听,相视一眼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不约而同的想到,这果然是一株矫情的菊花精呀!
 
之后,倪南甚便将剑冢里发生的事情大致跟两个师兄讲了一遍,两个师兄听了之后,纷纷眉目紧锁,面色凝重。
 
“走,我们先回宗门,禀告师尊之后再做打算。”
 
沈剑初和流溪扶起倪南甚,便往师门方向赶。
 
期间也遇上过几个眼神犀利心怀叵测的修士,但沈剑初一个剑王高阶,流溪一个剑王融合,就算他们中间夹了一个看起来灰头灰脸的疑是剑主的剑修,但只要是还长着眼睛的人,都不敢前来滋事。
 
而在丘陵的阴暗处,一个面色阴森的男人正抱着另一个男人,眼色狠厉的盯着疾行中的三人。
 
“弟弟,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第39章:斩龙神剑残剑被盗
 
待沈剑初一行人回到焚龙剑宗,准备禀告宗主弃龙剑冢里的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时,却发现宗门里又有一件更大的事故发生了。
 
一直供奉在焚龙峰的斩龙神剑残剑,居然在昨夜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盗走,震惊了整个珑渊大世界的修真界。
 
斩龙神剑残剑,就是当年通天圣人所用的佩剑的残骸。
 
据说通天圣人在斩杀了恶龙之后,起佩剑就自行断裂成了三截,剑灵也陨落到了弃龙峰,但这把神剑其自身的威力以及它所代表的人类战神恶龙的意义却一直留存,故而这三截残剑就一直供奉在焚龙剑宗,甚至每年都会有八方修士前来祭拜,基本上算是修真界的一个里程碑式的存在。
 
如今这神剑的残剑忽然被盗走,不仅是整个人类修真界的损失,也让焚龙剑宗的颜面大失。
 
作为天下第一剑宗的宗门,竟然连一把神剑残骸都供奉不好,何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又何以在天下立足?
 
据悉,焚龙剑宗现任宗主悲问剑尊,在知晓这件事之后,勃然大怒,下令全焚龙剑宗上下全力追捕,定要那盗剑之人缉拿归案。
 
但是,当沈剑初和倪南甚穿过忙碌的前厅大院之后,走进议事厅时,他家那个据说大发雷霆的师尊,正在悠闲的喝着茶水,擦着佩剑,嘴里甚至还哼着小曲儿。
 
看到沈剑初他们进来,心情甚好的招呼他们落座,当沈剑初问及神剑残剑被盗之事时,悲问剑尊只是瘪了瘪嘴巴,说道:“哎,不过就是把破剑而已,被盗了就盗了呗,放在我们这里,每年还得花那么多银子来撑场子供奉,多不划算。”
 
“……”
 
沈剑初和倪南甚相视无语。
 
悲问剑尊还叮嘱他两个徒弟道:“啊,对了,你们可不要把为师这话传出去,为师好歹也是一派之主,不能这般小气。”
 
沈剑初和倪南甚僵直的点头。
 
心里纷纷吐槽道,您自己都知道您自己小气,但也这般小气得理所当然了,我们就算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了吧!
 
之后,倪南甚便将弃龙剑冢里面的诸多遭遇一五一十的给悲问剑尊讲了一遍,讲到进去的几位师兄全部命丧黄泉,以及楚辛的叛变和最后被倪南甚手刃时,大家都情不自禁的唏嘘一场,有些悲痛,又有些无奈。
 
虽说修道本就是一场逆天搏命的险道,生死各由天命,但每当身边熟悉的人在这条道上消逝的时候,人们总是免不了会有些愁绪和悲凉,人情冷暖生死仇杀也油然而生。
 
待倪南甚将楚辛和纪侣之间的对话,以及后面二人展露的蛛丝马迹说给悲问剑尊听的时候,几乎可以断定,这楚辛就是狱魔宫潜入他们焚龙剑宗的细作,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斩龙神剑的剑灵。
 
“小徒儿,你的意思是说,最后那斩龙神剑的剑灵被你拔起来了?”
 
悲问剑尊一双看似浑浊,却十分明亮的眼睛打量着自家小徒弟。
 
倪南甚点头,起身跪拜道:“是的,师尊,当时徒儿也只是想试试,没想到一拔就拔起来了,甚至最后还因为这个,导致整个弃龙剑冢崩塌,实属徒儿鲁莽。”
 
悲问剑尊摇了摇头,将倪南甚扶了起来,笑道:“无碍,当时的情况,如果你不将其拔出来,指不定你自己都会丧命剑冢,小徒儿无错。”
 
说着,悲问剑尊又十分好奇的问倪南甚道:“那神剑剑灵现如今在何处?”
 
倪南甚将自己身后的巨剑剑鞘取了下来。
 
之前因为和纪侣作战,倪南甚的长剑和巨剑都遗落在了弃龙剑冢,所以后背原本背着的两把剑,现在只剩下两把剑鞘。
 
待倪南甚将他的巨剑剑鞘放置在众人身前的石桌上后,轻轻敲了两下剑鞘的外壳。
 
【干什么干什么?】
 
率先从巨剑剑鞘里面爬出来的,是一株白色的雏菊花。
 
紧接着,一个紫黑色的虚影也从剑鞘里面爬了出来。
 
“干什么啊,不知道轻点敲吗?差点把本座震聋了!”
 
白色雏菊花一爬出来就爬到他家男神的肩膀上去咬耳朵了,紫黑色虚影则站在石桌中央大大咧咧的抱怨。
 
“这就是斩龙神剑的剑灵?”
 
不仅沈剑初,就连见多识广的悲问剑尊也好奇的盯着石桌上的紫黑色虚影不转眼。
 
这虚影全身都笼罩着一层紫黑之气,形状上尖下宽,宛如野兽的尖牙。
 
“别乱七八糟给本座取名字,本座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大名崇涯。”
 
沈剑初有些不大相信的指了指崇涯,问道:“小师弟,你确定这就是传说中斩了恶龙那把神剑的剑灵吗?”
 
在沈剑初的印象中,那可是斩了恶龙的神剑剑灵啊,多么高大上的存在,怎么眼前这货,感觉怪怪的……逗逼气质扑面而来……
 
倪南甚还未回答,悲问剑尊就帮其答道:“肯定是了,你们瞧,我家那只爱作怪凑热闹的雀尾不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吗?”
 
剑灵这种生灵,阶级观念十分厚重。
 
一般情况下,但凡有高阶剑灵在,低阶的剑灵一不敢造次,二不敢现身。这也是为什么剑修们总是绞尽脑汁都想寻一个高阶剑灵的原因之一了,至少自己武器的气势上会胜出一头。
 
不过话说回来,悲问剑尊的雀尾已经是王级剑灵,能让它臣服的,只有皇级和神级,而雀尾那性子,就算是遇上皇级剑灵,也会怯生生的露个脸然后再躲起来,像现在这般,脸都不露,直接装死的现象,作为它的主人,悲问剑尊还真是没有见过。
 
所以不难推断,现在这只在石桌上蹦跶的剑灵等级,肯定是高于皇级的神级剑灵。而整个珑渊大世界,能称作神级的剑灵,就只有那只传说中斩断了恶龙龙头神剑的剑灵了。
 
倪南甚肩膀上的吴英才一听悲问剑尊这话的潜台词,立马心情就乐开了花,叽叽歪歪的对石桌上的崇涯招手道:【涯哥,这里有只小剑灵,它的宝贝可多了,一会儿我们找它“玩玩”呀!】
 
崇涯本就喜欢花精,而且和吴英才这株雏菊花精又特别的投缘,想也不想的答道:“没问题,一会本座就让那小剑灵把宝贝都呈上来,我们玩个痛快,如何?”
 
吴英才用须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愉快的答道:【好哒!】
 
屋子里的三人,除开沈剑初听不懂吴英才说的灵语之外,另外两人都很是无语又好笑的摇了摇头,而沈剑初虽然听不同吴英才的灵语,但根据神剑剑灵崇涯的“自言自语”,也大致能推测出吴英才和崇涯达成了什么样不光彩的协议。
 
而作为那只被正大光明算计的剑灵,雀尾依旧像个小媳妇一般,闷不吭声,只是内心却肉疼得想哭。
 
之后,三人又围着神剑剑灵,也就是崇涯好一番讨论。
 
这崇涯好歹是天下唯一的神级剑灵,不仅会说灵语,还天生就会说人语,沟通起来也特别的方便,所以三人都各自问了些自己好奇的各种问题。
 
例如悲问剑尊,他就特别好奇当年恶龙屠杀了那么多的修士,最终被通天圣人斩断龙头,那场面究竟是如何的悲壮。
 
然而崇涯的回答特别简单,一个八字对联,左边忘恩负义,右边禽兽不如,横批杀得好。
 
不过崇涯却没有说到底谁忘恩负义禽兽不如,也没有说到底是恶龙被杀得好,还是那些企图围剿恶龙的修士被杀得好。
 
作为一个对蛟龙,咳咳,比较感兴趣的人,大师兄沈剑初则比较好奇,当年盘龙山上受恶龙龙息侵染的灵蛇都变成了蛟龙,最后它们为什么都要帮助恶龙抵御天下修士的围剿,是被恶龙胁迫了吗?
 
崇涯听了这个问题,仔细凝望了沈剑初片刻,然后答道:“你身上就有蛟龙的气息,你自己去问和你熟识的蛟龙即可,本座不喜背后说人闲话。”
 
至于大家问崇涯,为什么其他人拔不出来它,倪南甚却能拔出时,崇涯则高冷的回答道:“本座想出来就出来,只是便宜了他这个负心汉而已。”
 
对于崇涯的这个回答,三个人都觉得有些不靠谱。
 
其中倪南甚最是清楚,当时在剑冢的时候,崇涯就自己说过,要是它知道自己怎么才能被拔出来,根本就不会等到楚辛和纪侣两兄弟来祸害,说明崇涯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把自己拔出来。
 
况且要是崇涯能自己把自己拔出来,也不会任由那些剑煞祸害那么多的剑修,肯定早就自己把自己拔出自己,将整个害人的弃龙剑冢强行摧毁,就像最后倪南甚将它拔出来那样,失去崇涯的剑冢,立马就分崩离析,害人的剑煞全都随之消逝。
 
呃,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这崇涯总是要喊自己“负心汉”?
 
简直不可理喻……
 
最后,悲问剑尊叮嘱倪南甚早日将佩剑炼制出来,便于和崇涯缔结剑灵之契。
 
另外悲问剑尊对于狱魔宫的人潜入焚龙剑宗一事,也相当的重视,觉得有必要彻查一下本门所有弟子的背景来历,及时剔除那些潜藏的魔道细作。
 
至于狱魔宫想要斩龙神剑剑灵之事,悲问剑尊暂时也想不出原因,但想来和这次神剑残剑被盗之事肯定也是有所关联,所以更是要求倪南甚早点和崇涯结契,好断了魔道中人的念想。
 
倪南甚和沈剑初从议事厅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却被告知有两位贵客已经等候倪南甚多时。
 
当倪南甚来到前厅时,便看见一脸络腮胡,但依旧神清气爽的邢赟,以及身披暗红色袈裟的小清轮。
 
豪迈的邢赟一见到倪南甚出来,立马上前一步,双手施礼跪谢道:“南甚兄弟,在下已经听其他修士说了关于剑冢密道里面的种种危机,特来答谢,要不是南甚兄弟,恐怕我们全部都要糟了那些剑煞的道了!”
 
倪南甚赶紧将邢赟扶起来,笑着说道:“无事,那些都是南甚该做之事,邢大哥怎能如此见外。”
 
起身后的邢赟大笑道:“哈哈,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值得结交,承蒙你喊我一声邢大哥,以后你便是我邢某人的义弟,但凡有事,只管知会一声,邢某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第40章:妖王来看望媳妇啦
 
除开热情的邢赟,地清佛门的转世佛尊清轮,也跟着来向倪南甚道谢。
 
其实按道理说,当时剑煞诱骗他们一行人进了剑煞阵,倪南甚虽提前有所准备,安排吴英才从外面强行进入,破除了煞阵,但实际上最后和剑煞对峙,并战胜剑煞拯救大家的,还是佛修清轮大师。
 
至于后面楚辛反水,以及神剑剑灵这些事情,其实大多数修士都是不知道的。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倪南甚的气场过于独特,但凡和他一起经历过弃龙剑冢一事的修士,都觉得当时在密道里,二十几个人之所以能平安出来的核心,就是倪南甚。
 
况且倪南甚之前也说过,关于剑煞的事情,是他家师尊授意。
 
故而众人都一致认为焚龙剑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倪南甚,就是奉他家师尊之命,为了救他们这群剑修才进的剑冢,所以不仅对倪南甚抱有感激,连带着对焚龙剑宗的好感度也蹭蹭蹭直线上升。
 
虽然大家都急着赶着要回各自宗门汇报情况,所以都委托了散修邢赟代为感谢,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回宗门之后大肆赞美作为第一剑宗门派焚龙剑宗的英明和仁厚,以及后起之秀倪南甚的从容淡定和睿智。
 
说道这邢赟确实是被大家留下来感谢倪南甚,当然,他就算没有其他人的委托,他也会专门留下来和倪南甚聚一聚,毕竟大家这么投缘。
 
但这小清轮,却是自己静悄悄的,就跟着邢赟留了下来。
 
在邢赟和倪南甚道完谢,又拉完家常之后,一直天生就面容愁苦眉目紧锁的小清轮也上前道谢。
 
只是小清轮那双写满世间疾苦的眼目一直有所思的盯着倪南甚,似乎有其他的话想单独和他说道。
 
邢赟尽管为人大大咧咧,但作为一个自行一派的散修,脑袋瓜和观察力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想着来日方长,自己本就无拘无束时间充裕,想什么时候来叨扰他这个才相认的义弟就什么时候来,肯定要比清轮大师方便许多,所以邢赟在和倪南甚又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提前告辞了。
 
待邢赟离开之后,倪南甚便邀约清轮到自己的庭院叙旧。
 
岂料,半路就遇上了一身金光灿灿的妖王大人,以及刚被妖王大人逮住的大师兄沈剑初。
 
“你要我跟你说多少遍,现在宗门事务繁忙,我没时间陪你喝酒,你要喝酒,就找别人去!”
 
沈剑初这话也算是半真半假。
 
作为焚龙剑宗的大师兄,宗门出了神剑残剑被盗,又阵亡了好几个弟子,还有要彻查狱魔宫细作一事……
 
关键是他的师尊悲问剑尊是个甩手掌柜不管事,所以每次焚龙剑宗发生什么大事,沈剑初定然是最忙的人。
 
但也由于悲问剑尊的不管事,所以不管是神剑残剑被盗也好,还是其他弟子的安抚也好,都没有人会追逼着沈剑初去做。
 
所以,沈剑初只要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和友人喝杯酒的时间,怎么都是可以空闲出来的。
 
不过,这喝酒的对象若变成妖王舍花冰,沈剑初就宁愿自己把自己忙死,也不愿听舍花冰借酒装疯,一口一个“王妃”强。
 
妖王舍花冰和沈剑初相处显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他的那些把戏借口了如指掌,嬉皮笑脸的就举着酒壶应答道:“没关系啊,本王就提个酒壶跟在你后面,你忙你的,本王喝本王的,等你忙完了再陪本王喝一杯就成。”
 
沈剑初闻言,痛苦的甩了甩脑袋,冲没脸也不要皮的妖王吼道:“哪儿有在做正事的时候,后面跟个动手动脚的酒鬼的道理!”
 
妖王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壶,打了个酒嗝,乐道:“那就别忙着去做正事,陪本王喝一杯再走呀。”
 
沈剑初气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和妖王纠缠了半天,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恰巧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倪南甚和一个小和尚走了过来,于是赶紧上前招呼道:“小师弟,妖王到我们宗门做客,你且好生招呼一会!”
 
妖王舍花冰这时候也瞧见了倪南甚,以及他身边站着的小和尚,眯了眯眼,问倪南甚道:“南甚兄弟,这位是?”
 
倪南甚原本不想牵扯进妖王和大师兄之间的“爱恨情仇”,但奈何以及撞见,便笑着为妖王、大师兄、以及清轮做了相互的介绍。
 
在听了倪南甚的介绍之后,妖王忽然有些醉意的说道:“啊,这是清轮大师?本王还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也曾经碰到过一个法号清轮的大师,不过那个大师当时已经是垂暮之年,怎么你这个清轮大师,还是个小娃子?”
 
清轮看了一眼妖王舍花冰之后,施礼说道:“阿弥陀佛,众生千万般不同都只是皮相,只要有一颗赤子之心,终能得偿所愿。”
 
倪南甚和沈剑初闻言,都不知道这小和尚这话究竟意欲何在,但妖王舍花冰听完之后,竟然不再装醉,反而双手抱拳,一本正经的回礼道:“大师所言极是,小王定当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之后,沈剑初便成功的将牛皮糖丢给了倪南甚,自己跑去忙里忙外了。
 
于是,当夜色降临焚龙峰的时候,倪南甚、舍花冰和清轮,以及吴英才和崇涯,都聚集在倪南甚的庭院,一边赏月,一边喝酒聊天。
 
关于喝酒一事,让倪南甚没有想到的是,年纪小小又是佛门弟子的清轮,居然还是个中能手,不仅喝酒像喝茶一般爽快,而且还对酒文化很久讲究。
 
当倪南甚提出疑惑的时候,清轮则摆摆手笑道:“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肚,佛主心中留呀!”
 
小清轮此时那张似乎从来都写满了愁苦的小脸上染上了一丝红晕,说话也活泼了许多。
 
妖王一边帮小清轮斟酒,一边大笑道:“哈哈,本王一直以为这句话都是那些不入流的花和尚才会道出的借口,没想到清轮大师竟然也会有这种”雅趣“。”
 
小清轮打了个酒嗝,然后大着舌头说道:“小僧,不喜肉色,但小僧也不知道是从那一世开始,便染上了喝酒的习性,如今九世已过,还是没有改掉……”
 
“哎,也不知道小僧这喝酒的毛病,究竟是谁给带坏的……”
 
叹息着叹息着,小清轮便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也是呀,他如今只是个七八岁的孩童,哪儿有那么好的酒量和倪南甚,以及舍花冰两个老酒鬼畅饮。
 
说起倪南甚的酒量,那当真是天生的。
 
在他的记忆里,他似乎第一次喝酒就没有醉过,而且一喝便爱上了这种滋味。特别是现在到了珑渊大世界,才开始的时候,倪南甚觉得啥都不习惯,唯独这各种古老技艺酿造的美酒,倪南甚是爱不释手。
 
而舍花冰的酒量就不说了,作为一头上千年的蛟龙,要是没点酒量,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龙呀!
 
要知道,龙,本就贪恋酒色,舍花冰是蛟龙,自然也不可能例外。
 
在小清轮睡去之后,倪南甚和舍花冰两人美酒相伴,相谈甚欢。
 
调皮捣蛋的吴英才则爬到小清轮稚嫩的脸上,东戳戳西捏捏,玩得不亦说乎。
 
上辈子吴英才就特别喜欢软乎乎的小正太,如今总算逮着一个,虽然醒着的时候一点都不“可爱”,但这睡着了,软乎乎的脸,还是多讨吴英才欢喜的。
 
崇涯自从和吴英才“邂逅”之后,便像个小跟班一样,吴英才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不仅没有半点神级剑灵的架子,时不时说些话还特别的逗逼。
 
妖王在听了倪南甚关于弃龙剑冢的种种历险之后,便好奇的问崇涯道:“崇涯,你说你好歹也是个神级剑灵,怎么就相中了南甚兄弟这么个小剑侍?”
 
说着,妖王还看了一眼倪南甚,改口道:“噢,现在已经是小剑主了。”
 
虽然在旁人听来,妖王如此这般直白的当着倪南甚的面问崇涯,有些失礼,但在场的倪南甚并不介意,因为妖王并无恶意,只是就事论事。
 
倪南甚虽然心思深重,不过看人的好和坏,自有他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
 
像是楚辛,费尽心思想要讨好倪南甚,却依旧被倪南甚堤防,想舍花冰这般,当着他的面就嫌弃他的修为,倪南甚却并不在意。
 
崇涯听了舍花冰的问话,在半空飘了一圈,口吻高冷鼻孔朝天的说道:“本座才没有相中这个”负心汉“,本座只是喜欢英才小弟,才勉为其难的跟了过来而已。”
 
说完,崇涯还自己去滚了一身露水,然后飘到吴英才的上方,甩甩甩,美其名曰:浇花。害得同样遭受了露水袭击的小清轮在美梦中都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着嬉戏打闹中的吴英才和崇涯,倪南甚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曾经也出现过这般温馨的画面。
 
深夜,一身仙风道骨的悲问剑尊负手立于焚龙峰的山巅之上,他的身后,缓缓走来一个一身夜行衣,但腰间挂着个金色大元宝的男人。
 
悲问剑尊回首,看了一眼穿着一身黑色夜行服的男人,然后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调侃道:“舍花冰,你怎么几天舍得脱掉你那身纯金色打造的华服了?”
 
妖王舍花冰摊了摊手,面色颇为无奈的说道:“哎,本王那身衣服太惹眼了,要是被本王的王妃发现本王私会一个老头儿,肯定会对本王大失所望啊!”
 
原本一脸调笑意味的悲问剑尊闻言,正色道:“我那大徒弟心思透亮为人正直,当真是便宜你这头糊涂龙了。”
 
舍花冰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金元宝,也正色道:“本王对剑初是真心的。”
 
悲问剑尊眯着眼睛睇了一眼舍花冰,点了点头,又摇头道:“那你可得想好了,到时候要怎么向我那个正直得有些过头的大徒儿解释你那些歪歪角角。”
 
说着,悲问剑尊又沉声叮嘱舍花冰道:“切莫伤了他的心。”
 
舍花冰深深吸了口气,抬头望天。
 
夜空中,硕大的明月隐藏在片片乌云之后,但他知道,明月终归是明月,那些乌云遮挡得住它一时的光芒,却终究不能遮掩一世。
 
当明月再次露出它的光晕时,这漫天的星光,又怎能与其争辉!
 
第41章:佛门圣水太微水
 
近来,由于宗门发生了太多事情,很多弟子都被分配了任务,要么出了远门,要么整日在宗门忙活,就连一向不管事的二师兄也出了关,帮忙打理宗门诸多事物,再加上倪南甚的佩剑掉得掉坏的坏,故而沈剑初特意放了他几日的假,让他安心锻造自己的武器,不用上聆听阁讲剑道。
 
所以最近倪南甚不管是白日还是黑夜,都窝在焚龙剑宗的铸剑房潜心铸剑。
 
“诶,跟你这个负心汉说了,本座的长剑剑身要雕花、要雕花、要雕花!”
 
“不雕花,本座就不附上去!”
 
作为倪南甚的剑灵,崇涯这几日都叽叽歪歪的跟在倪南甚的屁股后面,对他指手画脚。
 
一会剑柄要镶嵌黑宝石,不是黑色的不要,一会巨剑的剑身要雕尖牙的图案,还必须跟它这剑灵时的模样一样,短剑剑尖要带勾能挖肉的,不带勾的不喜欢……
 
不过,倪南甚基本都是把崇涯的要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实在被闹烦了,就淡淡的看它一眼,说来也奇怪,平时叫嚣得很厉害的崇涯,每每被倪南甚收起笑容淡淡的看一眼,便会规矩半天,简直屡试不爽。
 
今日还好,倪南甚在听了崇涯傲娇的雕花要求之后,默默的看了一眼正扒拉在小清轮光头上作威作福的某花精,忽然觉得崇涯的这个提议还是可行。
 
吴英才虽然在和小清轮玩“你猜我在你哪个戒疤”上的游戏,但他的眼神的余光永远都留了那么一丢丢随时关注他家男神,所以当倪南甚对他招招手的时候,吴英才便哧溜一下便从清轮的脑袋上滑了下来,直接冲倪南甚的手掌奔了过去。
 
【男神男神,忙完了吗?】
 
最近因为倪南甚要铸剑,吴英才就特别懂事的不去叨扰他,平时都是跟崇涯或者不知为何便留下来了的小清轮玩,但只要他家男神一闲下来,有时候都不用招手,吴英才就会重新腻歪到倪南甚的身上,乖得让人心生怜惜。
 
倪南甚伸手摸摸吴英才的花瓣,笑着答道:“早得很,才把图纸绘制了一部分而已。”
 
吴英才垂下花瓣,语气怏怏的道:【哦……】
 
倪南甚看着虽然是一株没有表情的花朵,但依旧能通过其他渠道生动表达自己不愉快的吴英才,说道:“不过我有个事儿,要小英才帮个忙。”
 
吴英才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忙问道:【啥事儿,你说!】
 
倪南甚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木墩子,道:“小英才能到那上面摆一个漂亮的造型吗?”
 
吴英才歪了歪花朵,想也没想就奔到木墩上站着,然后捯饬了半天,终于将自己的花朵捯饬成了那种含苞待放的模样,甚至还让崇涯摘了两片叶子沾在自己的根茎上。
 
倪南甚无奈的摇了摇头,问娇羞的吴英才道:“吴英才,你当真觉得这样子的你,是最好看的?”
 
虽说含苞待放的花朵有的确实很好看,但作为一株单调的雏菊花,摆出那种含苞待放的样子时,当真没有全部绽放的时候来得好看。
 
含苞待放的吴英才振振有词道:【是呀,我本来就是一株还没开苞的雏菊呀!】
 
“……”
 
倪南甚忽然觉得有必要加快吴英才化妖的进度了。
 
早点帮吴英才“开苞”是他这个当恋人的责任,这种随时随地都被他提醒自己“不称职”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时光如奔腾的飞剑,一不留神,大半年就过去了。
 
这半年的时间,小清轮依旧没有缘由,但颇受欢迎的跟倪南甚、吴英才,以及崇涯待在铸剑房内,几乎成了倪南甚忙起来时候的“幼儿”托管员。
 
特别是当崇涯和吴英才闹矛盾的时候,小清轮的作用简直不能更加有用。
 
一般情况下,崇涯都会让着吴英才,但只要吴英才夸奖倪南甚,崇涯就会找各种理由反驳,甚至咒骂倪南甚是“负心汉”,而吴英才哪里听得有人这么说他男神,自然会噼里啪啦的回骂一堆。
 
于是,平日里的两个兄友弟恭的好基友,就开战了。
 
这时候,小清轮就会一手一只,将两只吵得不可开交的剑灵和花精各自分开,剑灵扔进剑鞘,花精扔进倪南甚的乾坤袋,然后用佛印封住剑鞘和乾坤袋,各自“关押”半个时辰再放出来。
 
当然,当倪南甚忙起来的时候,小清轮还要帮着娇花,溜剑灵,以及迎接时不时来串门的妖王大人。
 
妖王舍花冰原本就是妖界最大门派真元门的门主,照理说也要算是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但也不知道他究竟培养了多少得力干将,反正大半年过去了,妖王舍花冰也没有回自己门派处理过公务,整日整日都留在焚龙剑宗,纠缠他们的大师兄,沈剑初。
 
沈剑初如果被缠烦了,就会把妖王“驱逐”到倪南甚这边,倪南甚又忙着铸剑,所以最后,便成了小清轮代倪南甚接待妖王,久而久之,小清轮其他还好,就是酒量大增了……
 
这日,妖王又被他的准“王妃”驱赶了,所以干脆来铸剑房的前院,找一直驻守在那里的小和尚和花精剑灵玩。
 
吴英才其实挺喜欢妖王过来串门,因为每次妖王都好会讲故事,特别是讲关于龙神的故事。
 
在妖王舍花冰的故事里,恶龙不是恶龙,而是一头懒洋洋爱打瞌睡的龙神。
 
而盘龙山上的灵蛇们,最喜欢的就是龙神打瞌睡,因为每次龙神打瞌睡都会流出珍贵的龙蜒,这些龙蜒对灵蛇们的修炼极其有帮助,所以,灵蛇们的老祖宗都流传着一句话:能不能早日修得蛟龙之身,就看每日抢得的龙蜒多不多。
 
不仅吴英才,就连崇涯和小清轮也特别爱听妖王讲这些,据说是蛟龙族秘传下来的,关于龙神的故事。
 
几杯美酒下肚,小清轮虽然又有些飘飘然,但还好没有像以前那般直接趴下,只是眼露迷蒙的呵呵笑着,没了平日里那总是一脸愁苦的表情。
 
妖王在慢悠悠的讲到龙神喜雨,每次只要盘龙山下雨,龙神就会打着哈欠苏醒时,忽然灵光一下,对正炯炯有神蹲在石桌上听故事的吴英才说道:“小家伙,本王忽然想起有一种东西,可以稳定你身上灵气的东西。”
 
之前妖王专门为吴英才查看过身上的脉络,发现只是低阶雏菊的吴英才居然有着高阶灵植才会拥有的隐藏灵气和爆发灵气的属性,但由于吴英才的品种太低级,导致他并没有能自我控制灵气的本领,所以之前才会在突破的时候,差点爆体而亡。
 
不过就在刚才,妖王忽然想起一样东西,可以帮助吴英才控制灵气,这样就算他要化形成妖的时候,也不会因为灵气不稳而出现什么意外。
 
倪南甚刚从铸剑房出来,就听见妖王的话,扭了扭僵硬酸痛的脖子,便随口问道:“是什么东西?”
 
和妖王熟悉起来之后,不管是倪南甚还是小清轮,或者是吴英才以及崇涯,都已经对他十分的随意,妖王本人也十分喜欢这种能和他准“王妃”内部人员打成一片的感觉。
 
“太微水,龙神唯一一次施布云雨所造就的雨水。”
 
传说在很早很早以前,人间界遇上了大旱,而从来都喜欢雨水的龙神也因为久晴不雨而不大开心。
 
于是龙神就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开始了他龙生中的第一次施云布雨……结果,雨是下了,只是龙息太过厚重,导致那一年人间界的各种植物疯狂生长,差点酿成大悲剧。
 
所以自那以后,龙神便再也没有自己施云布雨过,但他当时所施布的带有龙息的雨水,却被后世称为太微水。
 
太微水,是一种能治愈百病活肤生肌的圣水。
 
特别是对灵植来说,也是既能补充灵植的灵气,又能很好的帮助灵植控制灵气的宝物。
 
倪南甚在舍花冰身边坐定,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问道:“舍大哥,你不是说那是雨水吗?就算还剩得有,也应该汇流入大海了吧……”
 
这时候,醉醺醺,且两个小脸蛋红霞飞的小清轮忽然开口说道:“呃,太、太微水的,的话,小、小僧知道哪里、里有!”
 
说着,小清轮又打了个酒嗝,然后继续说道:“在,在人间界的轮、轮佛寺,有一汪、汪生生、生不息的泉、水水,那,那就是,太、太微水!”
 
说完,小清轮就直接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了。
 
倪南甚和舍花冰见状,相视而笑后,舍花冰才接着补充道:“清轮大师虽然喝醉了,但却说得没错,如今的太微水又称作佛门圣水,只有人间界的轮佛寺才有。”
 
倪南甚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正蹭他手心的吴英才,对舍花冰说道:“多谢舍大哥的提点,南甚一定到轮佛寺走一趟。”
 
说着,便举杯和舍花冰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随着小清轮的酒量越来越好,倪南甚重新锻造的三把剑也终于出炉。
 
这三把剑单从外观上来看,和常规的巨剑、长剑、短剑没啥区别,只是每一把剑的剑身都有一朵含苞待放的雏菊花。
 
但实际上,这三把剑所用的材料,都是从悲问剑尊家敛财聚宝的剑灵身上抠来的,全都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天材地宝。
 
对于这样的实事,悲问剑尊家的剑灵雀尾,简直痛不欲生,生无可恋!
 
它总有一种错觉,难道自己收刮了数百年的宝贝,就是为了这时候替别人铸三把剑吗?但它又不敢不给,找它要东西的可是神级剑灵啊,它尼玛想撒个谎说没有,都会嘴抖啊!
 
最后,还是悲问剑尊实在看不下去了,虽然他家剑灵是作妖了些,但被欺负得这么惨,他这个当主人的还是有些心疼,于是就衣袖一挥,带着他家宝贝剑灵出门游历了,然后再顺便看看,哪家的宝库又充实了,去帮他们“消消食”。
 
所以最后,刚突破剑侍当了个小剑主的倪南甚,不仅有了天下唯一的神级剑灵,还有了三把顶级的佩剑,简直不能更加幸运!
 
第42章:碎片居然是宝贝
 
当倪南甚终于铸剑成功出关的时候,妖王舍花冰也终于在焚龙剑宗逗留够了,想起了自己身为一大门派门主的职责,准备返程回妖界冰雪城。
 
不过从妖王亲口说准备返程,一直到现在已经一月过去了,妖王似乎还在和焚龙剑宗的弟子们告别,直到今日,沈剑初因要去调查核实一些弟子的入门前背景而离开宗门,妖王才兴致缺缺的准备最后一次跟他家南甚兄弟道别。
 
当妖王信步走到倪南甚所在的庭院时,正巧遇见他正在舞剑练功。
 
行云流水的剑法,三剑无穷的变幻,一招一式毫无拖泥带水,不论力道还是速度,都堪称上乘。
 
不过,观倪南甚舞剑,便知其本性中极具攻击性的一面。
 
妖王作为焚龙剑宗的常客,又心系他们的大师兄,所以对焚龙剑宗的外功剑法自然是了如指掌。
 
焚龙剑宗的外功剑法都传承于他们祖上的残情剑法,特别讲究快、准、狠。
 
但因为他们都是修道的修士,所以对剑法的领悟并不局限于招式,同一套剑法,不同的人,可能就有不同的领悟,以及演化成不同的招式。
 
他家准“王妃”的剑法特点就是一个字,快。
 
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御,沈剑初是干净利落,速度极快,当真如同一道飙风过境一般,转瞬间就能造成极大的破坏力,但缺点就是不够准,经常是费了力气,却只能伤及对手非要害部位,属于那种看着狠厉,实则慈悲的剑法。
 
而悲问剑尊的二徒弟,号称天下第一剑法的闲云真人花修然,也就是沈剑初的二师弟,则当真是将残情剑法的快和准发挥得淋漓尽致。
 
想当年花修然仅仅凭借一个剑主高阶的修为,就和舍花冰这个妖王切磋成了平手,就可知道其剑法的威力有多大。当然,当时的舍花冰有没有使出全力,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如今观倪南甚舞剑,舍花冰才真正有些领悟残情剑法三字诀中,狠,是何意义。
 
对对手狠,对自己更狠。
 
倪南甚的剑法没有半招半式是为了防御而准备的,他似乎整个人都和手中的剑合为一体,都只是进攻的兵器,而且舞剑中的倪南甚,从眼神到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锐利且狂暴,如同一头沉睡苏醒的猛兽,随时随地都会露出锋利的尖牙和利爪,简直势不可挡。
 
话说回来,这倪南甚的剑法确实十分的对舍花冰的胃口。
 
作为蛟龙的舍花冰,对于这种犹如狂兽一般的攻击方式很感兴趣,甚至看倪南甚一套剑法耍下来,他自己都蠢蠢欲动,想要冲上去伸展一下筋骨。
 
兴致勃勃站在路口,妖王看着庭院中舞剑的倪南甚,一边赞许一边又涌现出了一个疑问。
 
如果他没有记错,倪南甚的修为才晋升到剑主不到两年,怎么忽然就隐隐有了剑主高阶的迹象?
 
待倪南甚一套剑法练完时,小雏菊提溜着毛巾,小清轮端着一杯清水,一拥而上,动作都十分的熟练和麻利。
 
妖王也乐呵呵的上前与他攀谈。
 
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美好,就像大家已经熟识很久很久一般。
 
和倪南甚闲聊的妖王,自然而然的就问道了关于他修为猛增的事情上。
 
倪南甚表示自己也不十分清楚,只道是自从齐云宗百花节回来之后,他的修为得提升就开始变得很快,而且进阶突破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难度,就像上次在剑冢里一样,打着架都能轻易的完成剑侍到剑主的突破,简直让那些每到突破的时候,就各种闭关各种小心谨慎的修士情何以堪。
 
最后,妖王又在倪南甚这里赖到了大半夜,终于表明了来意。
 
原来他是来告辞的……虽然他很恋恋不舍,但沈剑初要出远门了,他自己门派的事情也堆积如山了……
 
哎,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啦。
 
倪南甚在得知妖王确定明日要离开之后,便顺手在自己的乾坤袋摸了摸,表情茫然了一秒,然后瞪了一眼正用须根泡酒玩的某雏菊花精,道:“吴英才,东西呢?”
 
吴英才哼唧了一声,然后扭扭捏捏的从自己的小花盆中掏出了一个纯金色的小玩偶,仔细一看,这小玩偶从长相到神态,都和大师兄沈剑初一模一样!
 
倪南甚接过吴英才不情不愿递过来的小玩偶,还未开口,便被妖王一爪子抢了过去!
 
“哈哈,南甚兄弟,这玩偶可否赠予本王?”
 
抢过玩偶的妖王简直爱不释手!
 
虽然这玩偶只有巴掌大小,但那傲娇的小表情简直像极了自家准“王妃”不搭理自己时候的模样,特别是这一身金色服饰,就好像自己将小小“王妃”包裹住一般,无限遐想啊!
 
“啊,你想要什么,本王用其他东西跟你换,如何?”
 
已经不打算将这小玩偶完璧归赵的妖王打起了强买强卖的主意。
 
倪南甚好笑的摇了摇头,说道:“这本就是南甚做来送给舍大哥的礼物,只是希望舍大哥不要让我家大师兄瞧见了,不然南甚可要遭殃了。”
 
原来倪南甚在个多月前就听说妖王要回妖界,当时他就想着妖王对吴英才的诸多提点帮扶,于是想要送件礼物给妖王饯行。
 
只是天下人都知道妖王舍花冰财大气粗,基本啥都不缺,所以但凡金钱能买到的东西,估计妖王都不会放在眼里。最后思来想去的倪南甚,便打起了自家大师兄的主意。
 
只是沈剑初版的小玩偶刚做好,便被总爱翻找他乾坤袋的吴英才瞧见了,本着“我男神做的任何东西都是我的”,这种“王霸”原则,吴英才就偷偷摸摸的将其顺走了。
 
其实吴英才也不是特别喜欢这玩偶,只是不怎么待见自家男神为别人做东西而已。
 
不大开森小心眼的吴英才又再自己的小花盆里面翻翻找找,最后掏出了当时离开齐云宗时,玫瑰花精送他的礼物,一片怎么看怎么像是某种东西碎片的东西。
 
吴英才掏出来之后,还用自己的花朵蹭了蹭,表示他才不稀罕什么小玩偶,他有流光小碎片玩!
 
不过原本一脸欣喜的舍花冰在看到吴英才掏出来的那片有着红色流光的碎片之后,明显一震,整个表情都呆滞了片刻。
 
“舍大哥?”
 
倪南甚唤了几声,舍花冰竟然像是没听见一般,保持着震惊脸。
 
好半响后,舍花冰才缓过神来,眨了眨眼,尴尬的笑道:“南甚兄弟,你刚才说什么?”
 
倪南甚的眼神在舍花冰和吴英才须根上端着的碎片之间来回看了几眼后,问道:“舍大哥,莫不是认识这碎片?”
 
舍花冰连忙摆手,道:“不认识不认识,刚才本王只是觉得这碎片灵气充沛,也在思索这究竟是什么宝贝碎掉之后的碎片。”
 
说着,舍花冰又眼神飘忽的看了看倪南甚,继续道:“不过本王可以肯定,这东西绝对有助于你修炼。”
 
倪南甚闻言,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还当真有可能,因为这就是上次去齐云宗时,太初仙尊的道侣赠给吴英才临别礼物。”
 
如果这碎片当真能助长倪南甚的修为增进,那么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倪南甚自从齐云宗回来之后,便修为大增了。
 
舍花冰想了想,喝了口酒叮嘱倪南甚道:“不过南甚兄弟,既然这碎片如此的宝贵,那你切记一定要保管好,免得被其他人惦记上呀!”
 
倪南甚举起酒杯,与舍花冰碰了一下,笑道:“那是自然。”
 
吴英才在听了他家男神和妖王之间的对话后,特别护食的将碎片收回了自己的小花盘!
 
这是他的!
 
就算是男神要,也不给,哼!
 
不过吴英才这充满怨气和傲娇的想法到第二天就消失了。
 
因为他家男神又做了一个小玩偶,一个头顶一株雏菊花的自己……然后成功的换取了有着红色流光碎片的保管权。
 
不是倪南甚觉得东西宝贝就要自己拿着,而是他觉得妖王的话中似乎有话,况且这碎片实在是有些蹊跷,居然能助人修为增进,那断然会是一件会引起天下哄抢的神物,如果放在吴英才那里,指不定会引起什么祸端,还不如放在自己这里,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有他扛着,不会伤到他家小雏菊。
 
在妖王舍花冰离开焚龙剑宗不久后,倪南甚也拖家带口的离开了宗门,前往人间界的轮佛寺,寻那可以帮助吴英才稳定灵气的太微水。
 
珑渊大世界除开充满修士的修真界之外,还有一个全是凡夫俗子的人间界,也称之为凡人界。
 
想当年倪南甚才到珑渊大世界的时候,就在人间界摸爬打滚了数年,也算是有所了解。
 
说起这轮佛寺,那当真是凡人的国寺,就连人间界的皇帝,每年都要到轮佛寺小住几日,聆听高僧讲佛法,参悟帝王路途的各种艰难险阻。
 
只是倪南甚从未去过轮佛寺,自然也找不到去轮佛寺的道路。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大碍,因为他的小跟班之一的清轮大师不仅知道怎么去,而且据说曾经还作为轮回佛子在里面给帝王讲过佛法,其地位相当的高。
 
所以带着小清轮去轮佛寺讨要太微水,那就是带了GM玩游戏,简直不要更加舒爽。
 
而且小清轮这个不打诳语的出家人都说了,为吴英才讨要一些太微水什么的,是普度众生的行为,轮佛寺自当配合,无需多虑。
 
不过,当倪南甚带着一群小跟班到了轮佛寺所处的幡郡城时,却被城里的荒凉惊了一下。
 
在倪南甚的想象,以及小清轮的记忆里,有着轮佛寺的幡郡城,不论是“应该”还是事实,都是一座和人间最繁华的京都可以媲美的城市。
 
谁料想,他们此时眼中的幡郡城,不仅不繁华热闹,甚至荒凉得像一个鬼城。
 
偶有几个人烟,都是面黄肌瘦的行乞之人,那些貌似曾经热闹繁华过的楼阁街道,现在都是破烂不堪一片荒凉。
 
倪南甚和小清轮相视一眼之后,便默契的都加快了步伐。
 
在小清轮的带路下,倪南甚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轮佛寺所处的轮佛山下。
 
轮佛山并不高,远远看去,位于山顶的轮佛山依旧和小清轮记忆中一样,气魄恢弘庄严神圣,但奇怪的是,居然没有香火的寥寥云烟,以及前来祭祀的信徒。
 
就在倪南甚和小清轮准备上山一探究竟的时候,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一群体魄威武的凡人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士兵在看清小清轮的装扮后,大喝道:“居然还有漏网的小秃驴,统统给我拿下!”
 
第43章:轮佛寺
 
“阿弥陀佛,小僧乃云游四方的僧人,路过此处而已,施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小清轮虽然外貌看起来只是个孩童,但实际上他累世的岁数加起来,已经不可估量,所以心智和洞察力自然要比一般人高出许多。
 
当他们被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官兵围困住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想到,轮佛寺可能是出了问题。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小清轮故意和轮佛寺撇清楚关系,然后再伺机观望事态的发展。
 
为首的官兵疑是思索的皱了一下眉头,随即问道:“小秃驴,你不是这轮佛寺的妖僧?”
 
小清轮听到官兵称呼轮佛寺的僧侣为“妖僧”,眼神不自觉的黯淡了一下,随即否定道:“阿弥陀佛,小僧只是路过此处的僧人,还未登上轮佛山就被施主们拦下了。”
 
“小僧还想请教各位施主,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称呼国寺轮佛寺的高僧们为妖僧?”
 
那官兵小头目并未回答小清轮的疑问,而是仔细打量了倪南甚和小清轮一番后,招呼士兵们收回武器,大手一挥,说道:“既然不是这轮佛寺的妖僧,就赶紧滚,不要来自寻死路!”
 
其实按照上面的吩咐,但凡出现在轮佛寺的僧人全都要一律收押,不过这官兵看小清轮的年级尚小,生了一些怜悯,便只是驱赶。
 
倪南甚和小清轮均不是那种冲动气盛之人,相视一眼之后,便识时务的施礼告退。
 
其实作为修道之人,这区区几个凡人士兵,当真没有放在倪南甚和小清轮的眼里,不过这轮佛寺现在处处透着诡异,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所以二人默契的选择了默不作声,待暗中调查之后,再另行打算。
 
眼瞧见倪南甚和小清轮如此知趣,那士兵小头目收回兵器之后,还特别叮嘱小清轮了一句:“小秃驴,年纪小小的什么不好当,偏要当和尚?要是我是你,就赶紧还俗了去,免得日后惹上杀身之祸。”
 
说完,小头目便带着这群士兵离开,继续埋伏在轮佛山脚的四周。
 
倪南甚用灵识打探了一番,发现这轮佛山脚还不止刚才出现的这一队列士兵,周围起码还有数百名人形生物在潜伏着。
 
而且,当倪南甚和小清轮依言按照原路离开幡郡城的时候,一路上都有武功高强之人尾随,似乎只要他们二人有任何的猫腻,立马便会取下他们的首级。
 
当然,取他们首级什么的,当真是这群武林高手想多了……
 
倪南甚和小清轮规规矩矩的出城之后,那些跟随的人便没了踪迹,两人便寻了附近一处驿站,准备住下打探一番。
 
结果那驿站的人一见小清轮便开口问道:“哎哟,小和尚,你该不会是从轮佛寺跑出来的和尚吧?”
 
小清轮依旧摇摇头道:“阿弥陀佛,小僧只是路过此处,并不是轮佛寺的僧人。”
 
那驿站小二甩了甩手里的抹布,笑道:“那倒是,要是你是轮佛寺的和尚,哪儿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来驿站呀。”
 
“来来,二位客官里面请吧。”
 
说着,小二便将小清轮二人领进了驿站。
 
坐下后,倪南甚就向小二打听了一下关于轮佛寺的事情。
 
这小二倒是没有什么顾忌,倪南甚一问便说了,只是他说他知道得也不多。
 
他只知道半个月前从京都来了很多官兵,不仅将轮佛寺封锁了,还将整个幡郡城都清空了,而且到处贴着皇榜,说轮佛寺的僧人信奉邪神全是妖僧,祸及百姓,满寺全部收押,待审。
 
说到这里,那小二瘪了瘪嘴,又表示他肯定是不会相信这皇榜上的内容,因为这附近所有人都知道,轮佛寺的僧人一心向佛且慈悲为怀,怎么可能是妖僧呢?
 
不过朝廷要这么说,甚至还将整个幡郡城都清空了,那么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还能说什么呢?只是苦了那些和尚了,也不知道朝廷最后会怎么处置他们。
 
倪南甚听完小二拉的这些闲话后,又质疑道:“幡郡城好歹也算是个大城,那么多人,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能全部遣散安顿完吗?”
 
小二冷哼一声,答道:“什么遣散不遣散哟,现在的朝廷谁还能指望被安顿好啊?那些京都来的官兵都是直接驱赶幡郡城的老百姓的,实在赶不走,就全部当做乱臣贼子当众斩首示众了!”
 
说完,这小二还准备再鄙夷朝廷几句,却被他家掌柜拍了一巴掌后脑勺给招呼走了。
 
不过就刚才那小二说的这些,也已足够。
 
倪南甚品了一口茶,问满目愁苦的小清轮道:“清轮大师,依你对轮佛寺的了解,此事你怎么看?”
 
小清轮目光坚定的看向倪南甚,道:“小僧定然不会相信轮佛寺的僧人会信奉邪神,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误会倒也是有可能,但清轮大师难道不觉得这朝廷在收押轮佛寺僧侣的同时又清空了幡郡城,有些欲盖弥彰吗?”
 
小清轮神色黯然,问道:“那倪施主的意思是?”
 
倪南甚答道:“我还真不觉得会是误会,这恐怕是一场针对轮佛寺而蓄谋好的圈套。”
 
接着,倪南甚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道:“不过,真相,还是只有问问当事人才能搞清楚。”
 
是夜,倪南甚与小清轮各自施了一个隐身术,便登上了轮佛山,潜入了轮佛寺。
 
轮佛寺内,一片狼藉,也不见一个僧侣的踪迹,全是巡视的官兵,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凡人高手。
 
小清轮根据以前来这里时的记忆,想到要关押那么多僧侣,一定得是一个比较大又便于看守的地方,于是就想到了后山的清佛洞。
 
清佛洞原先只是轮佛寺的高僧闭关参悟佛法的地方,后来逐渐成了存粮和堆积杂物的洞穴,里面空间很大,中央有低坑,且出入口都只有一个,十分利于看管收押“犯人”。
 
果不其然,当小清轮和倪南甚隐身潜入清佛洞时,便看见偌大山洞中央低坑里,挤满了带着脚链手链的僧人,而四周全是手持武器看押他们的官兵。
 
这些被关押在此低坑中的僧人,个个都眉目无神,身上都有着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伤口,看来没少被折磨。
 
就在倪南甚和小清轮想要设法找个僧人问清缘由的时候,一个身着朝服,浑身肥肉的男人从洞外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卫和奴仆。
 
“秃驴们,想清楚没有,圣水究竟在哪里?”
 
这男人进来后,身后的奴仆就端了把椅子放着,此时他正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对被困在山洞中央的僧人们问话。
 
不过显然这些僧人对于这个男人和这个问话都已经很熟悉和抵触,不仅没有人回话,甚至有的僧人还闭上了眼睛开始打坐念经。
 
“呵,好吧,你们就继续嘴硬吧。”
 
“来人,今晚数量翻倍,给本相爷挑十个秃驴严刑拷问!”
 
随着这个自称是相爷的男人一声令下,一群官兵便跳下低坑,准备拉十个僧人出来受刑。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已过天命之年老和尚突然口吻无奈的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你所谓的圣水,我们已经给你们了,你为何总是不信,要扰佛门清幽……”
 
闻言,男人挑了挑眉头,道:“国师说了,有起死回生作用的才是圣水,你们给本相的那些泉水,根本不能使人起死回生,都是假的!”
 
低坑中另一个僧人接口道:“我佛门圣水自古都是太微泉的太微水,而太微水根本就不可能让人起死回生,你们这般胡说八道,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那穿着朝服的胖子男人站了起来,瞪着接话的僧人面目狰狞的吼道:“死秃驴,你敢质疑国师的真言?来人,把他抓上来,今晚本相要亲自教训他,让他知道胆敢质疑国师的后果!”
 
“且慢!”
 
身披红色袈裟,面容俊美,实际上已过百岁,轮佛寺现任方丈悟执出声道:“李施主,你将本寺僧人关押至此已半月有余,不过就是想要佛门圣水,但施主又不相信我们给你的就是圣水,此念甚是无解。”
 
轰天国相国李京元抖着一身肥肉笑道:“本相看悟执方丈是糊涂了,这怎会无解?只要你们将真正的圣水交付与本相,你这轮佛寺依旧还是受万人景仰的国寺,本相和朝廷自然也不会再为难你们,你看这两全其美的,多好。”
 
悟执施以佛礼,沉声说道:“阿弥陀佛,李施主且想明白,如果本寺当真有可以起死回生的圣水,那么我佛慈悲,为何每年本寺都有僧人圆寂?”
 
“而且天下虽大,但起死回生之说从来都是玄之又玄的妄想,就连修道之人也无法参破这生命轮回中的奥妙,又岂是一两滴李施主所谓的”圣水“就能点破的?”
 
李京元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倒也还认真想了想悟执方丈的话。
 
想来也是,如果这破寺庙当真有起死回生的圣水,那为何一直都还有伤亡?而且出家人不打诳语,自己这都严刑拷打这群秃驴这么久了,他们都一口咬定那什么没有起死回生功效的太微水便是佛门圣水,至于国师所说的那种能起死回生的圣水,恐怕还真不在这破寺庙中。
 
关键是,这世上真有能起死回生的圣水吗?
 
李京元能平步青云官至相国,虽然长得肥头耳大,自然也不会是一个不切实际天真漫想之人。
 
其实他也打心里不大相信这世上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要真有这玩意,天下岂不会哄抢大乱?
 
但是。
 
说这话的是国师大人,李京元就觉得自己必须相信。
 
国师大人的每一句每一言都是真言,都是不可质疑的存在,自己怎么能不相信?怎么能存有一丝怀疑?
 
那都是对国师大人的亵渎,对真理的怠慢,简直罪该万死!
 
思及此,李京元忽然头疼欲裂!
 
只见他双手抱着自己那颗臃肿的脑袋嗷嗷大叫起来,惊得一旁的侍卫奴仆纷纷不知所措。
 
待李京元再次缓过劲儿来,他的表情已经从之前的茫然,变得狠厉且偏执。既然国师所言都是真言,都是正确的,那这群秃驴必然在撒谎!
 
李京元那双透着精光的小眼睛猛然瞪住悟执方丈,面露狰狞的说道:“好你个妖僧,本相差点就被妖言所惑!”
 
“那么珍贵的圣水,你们岂会给那些无关紧要的小秃驴服用?”
 
说着,李京元还振振有词的说道:“你瞧瞧你,据说已经年过百岁,看起来却还是如此年轻俊俏,难道不是偷偷服用了那圣水的功用!”
 
“今日,本相也跟你交个底儿,本相是奉了皇命而来寻找圣水,就算将你们这群妖僧全部斩杀了,也是职责所在!”
 
悟执眼神淡淡的看向李京元,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李施主,切莫执迷不悟了。”
 
李京元眼露凶光,咬牙切齿的说道:“看来本相不用点手段,你们是不肯老实了。”
 
说着,李京元便唤来侍卫,交代道:“从现在开始,一个时辰就给本相斩掉一个秃驴的脑袋,直到他们说出圣水下落为止!”
 
“得令!”
 
低坑中数百名僧人纷纷看向李京元,有的眼神中有着隐忍,有的有着慌乱,也有的依旧淡定如初。
 
原本一直打坐的悟执方丈缓缓起身,眼神透着一丝佛光的看向李京元,然后说道:“李施主,莫要得寸进尺。”
 
“呵,本相倒要看看你们这群秃驴能有何能耐!”
 
“来人,给本相抓个秃驴起来砍了!”
 
李京元的话音刚落,一群手持兵器的官兵便跳下低坑,岂料他们还未碰到坑底的僧人,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震开数丈!
 
“阿弥陀佛,李施主冥顽不灵,就莫怪悟执怒目金刚,动了杀机。”
 
悟执身披袈裟,立于半空之中,双眼目眦欲裂,四周佛光乍现,宛如斗战活佛!
 
第44章:悟执的慈悲佛心
 
兴许在修真界,一个人腾空而起什么的,当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在人间界,就算是顶尖的武林高手,也不可能一直在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保持悬空状态这么久。
 
所以,当悟执方丈腾空而起,怒目而视的时候,着实将周围企图将他拿下的官兵们吓了一跳,纷纷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李京元见状,也吓了一跳。
 
但只见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转,心境便镇定了下来,对四周那些有点怂的侍卫官兵们大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此等妖僧,还不赶紧给本相将他拿下!”
 
碍于李京元的威吓,一些胆大的官兵操起武器就朝腾空的悟执方丈冲了过去!
 
岂料,他们还未触及悟执方丈的衣角,便被一道道无形的力量挥开,纷纷撞击到了四周的石壁上,痛苦呻吟。
 
李京元不知为何,在见证了悟执方丈的佛法之力后,愤怒又惊喜的吼道:“妖僧!妖僧!你果然如同国师所讲,是一个妖僧!”
 
似乎终于印证了国师的真言果真是真言一样,李京元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一丝小兴奋。
 
悟执方丈闻言,垂目,若有所思的看向一脸无法形容表情的李京元。
 
佛法中,讲究面由心生,然而从面相上来看,悟执发现李京元并不是福薄之人。
 
只是他的表情和神态扭曲,将他原本深厚的福泽都淡化了。关键是,这李京元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腐朽难闻的,魔息。
 
在人间界的佛门当中,对那些能操控人心的阴暗力量,都统称为魔息。
 
只是一般的魔息,一碰到佛门弟子便会散了去,毕竟佛门,一向都是污秽之物的天然克星。
 
然而,这李京元身上的魔息却十分的不同寻常。
 
自到轮佛寺已经半月有余,却始终浓郁得让人心神不安,就连这山洞中的其他官兵奴仆,也隐隐受了些许牵连,隐隐开始也有了那种诡异魔息的缠绕。
 
究竟是谁?能控制这般损人心智且又不惧佛门的极端诡异魔息?
 
悟执觉得这件事,以及这些人的背后,肯定有一个极恶的魔人悄然诞生。
 
不过,不管那个极恶的魔人是谁,悟执方丈都不能放任自己眼前的这些人被魔息吞噬,丧失本性。
 
佛说,救众生,是慈悲,救一人,亦是慈悲。
 
既然遇上了,不管是一人,还是几人,或是一群人,都是与他结缘之人,当救必救。
 
或许,这就是他这一生所需要渡的最后一劫。
 
只听悟执方丈声音低沉空灵的对李京元说道:“阿弥陀佛,佛主慈悲,悟执愿堕入地狱为施主拨开那层扰人心智的迷雾。”
 
说着,悟执便伸出右手结了一个特殊的手印。
 
在看清那个手印之后,轮佛寺的僧人们纷纷面露焦急的跪下,喊道:“方丈!”
 
他们似乎要对悟执方丈劝解什么!
 
隐身在一旁的小清轮看清之后,也暗叫一声,道:“不好,悟执要开启无边佛光!”
 
所谓无边佛光,就是人间界佛门的终极驱魔佛法。
 
它能召唤佛门圣天的佛光来到人世间,净化天地间的污秽,但其代价实在太大,不仅会让施法的佛门弟子丧失一身的修为和功德,而且还会让他们的灵魂困在地狱中受百年的煎熬。故而就算是清轮这般九世轮回,心怀佛主的转世佛尊,也不会轻易使用这般禁术。
 
悟执方丈一闭眼,一睁眼。
 
愤怒的金刚怒目便就此消失,剩下的只有虔诚的佛意,和无尽的慈悲。
 
“阿弥陀佛,贫僧心意已决,勿再相劝。”
 
说完,只见悬空的悟执方丈利落的盘腿打坐,嘴里开始流利念着艰涩难懂的特殊经文,而随着这些经文的念出,悟执方丈的四周都开始涌出金色的圣天佛光!
 
低坑中的众僧人,见自家方丈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
 
他们也一个接着一个的盘腿坐下,闭目,为他们的悟执方丈诵经。
 
隐藏在暗处的小清轮面露担忧。
 
但他也清楚,佛门弟子一旦有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意,便已然大策顿悟,不可回旋,所以他也只能叹息一句“阿弥陀佛”后,默默为悟执诵经。
 
随着金色佛光越来越多,使整个山洞都笼罩在了一层金光之中。
 
山洞中的人,不管是士兵还是奴仆,或者是正在打坐诵经的僧人,心中都开始慢慢的涌现出一些善念和豁达。
 
有的回忆起了小时候爹娘的恩情,有的回忆起了兄弟姐妹之间的手足之情,有的想起了恩师的谆谆教诲……
 
而李京元,则想起了他一路仕途的不易,以及结发妻子的笑容。
 
李京元原本只是一个落魄书生,后被一千金小姐看中,喜结了连理,之后在其娘家的资助下一掠而起,历经磨难,终于成就了今日的仕途。
 
虽然李京元在官场上为人阴险狡诈,但对家里人却是极好,特别是对他的结发妻子,可以说已经到了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的地步。
 
此时的李京元,忽然对自己现在所作所为有些迷茫。
 
他的妻子一直劝说他早日归隐田园,与她去过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可他总是觉得自己还能再奋斗几年,还能再……
 
就在清佛洞中的所有人,甚至小清轮那双愁苦的眼睛都开始温和起来的时候,倪南甚那张面带微笑的脸,却始终没有半分变化。
 
他似乎一点也不受这圣天佛光的影响,既没有去陷入温和的回忆,也没有过多的感伤。
 
兴许对于倪南甚来说,最美好的记忆,就是现在,和吴英才在一起的日子。呃,如果说要有更美好的日子的话,那便是期待吴英才化形成妖的日子。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长期这样对着一株花谈恋爱,倪南甚觉得这确实不利于两个男人的身心健康啊……
 
所以,就在大家都被圣天佛光影响,抒发心中善念的时候,倪南甚脑子里的东西却越飘越远,甚至有些不大靠谱了。
 
也就在这时候,在所有人都没有警觉的时候,突生异象。
 
一个人影冲向了悬在半空的悟执方丈!
 
这个人的身形肥沃也没有任何的武功基础,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有了超乎寻常的爆发力,一个纵身便跳至了半空,将一柄白晃晃的匕首,插入了悟执方丈的胸膛!
 
悟执方丈愕然停止了念经的声音,满脸震惊的瞪着刺向他胸膛的男人!
 
只见这男人满脸狰狞的盯着悟执方丈,嘴角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说道:“呵,呵呵,我早就听国师的话,将我那不识相的妻子,以及她那群同样不识相的娘家人统统杀光啦!”
 
随着匕首的刺入,悟执方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回过神来的倪南甚利落拔剑,然后一个剑气挥过去,便将李京元劈倒在了地上!
 
而清轮,则飞身扑向了从半空坠落的悟执方丈!
 
在场的众人谁都没有料到,在圣天佛光的影响下,居然还会有如此执着恶意的人类!更没有想到,那个体态臃肿,且没有任何武功底子的李京元,能爆发出这般惊人的力量,不仅能掠至半空中,还能将手中的匕首准确的刺入悟执方丈的左胸膛中!
 
清轮接住悟执方丈的身体,轻轻用手托起他的头,唤道:“悟执……”
 
悟执方丈那双睿智却有些涣散的眼睛看向清轮,然后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道:“佛子,原来是佛子来了……”
 
当年只有五岁的清轮游历到了轮佛寺,众僧人均不信他,只道他是哪儿来的黄口小儿,唯有悟执毕恭毕敬的将他接入寺庙,当时,清轮便知,这位轮佛寺的悟执方丈绝非等闲。
 
后来二人更是论经道法了三日三夜,双方感悟颇多。
 
在清轮看来,自己已然轮回九世,对佛道的参悟自然不是人间界的僧人可以比拟的。唯独这悟执,虽说只是一个人间界的僧人,但对佛道的参悟竟然比修真界很多大能圣僧还要深刻,论道三日后,竟也让清轮有了意犹未尽的想法。
 
如此,年仅五岁的的清轮变成了轮佛寺的佛子,甚至还给当时的帝王讲过佛法。
 
其实当时的清轮只是想要多留些日子,和悟执多辩几日佛道。
 
只是让清轮没有想到,时隔几年后的再次相见,竟然会是这般境况。
 
不同于清轮的悲伤,悟执方丈豁达的露出了一抹安心的微笑:“阿弥陀佛,佛子不用哀伤,贫僧所做的,都是贫僧所愿的,就算会到地狱走一遭,也是贫僧自愿。”
 
清轮闻言,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他自然是知道悟执的佛心,就算他跟倪南甚提前现身出来将轮佛寺的僧人全都救出去,这悟执也不会放弃用无边佛光来消除这些人身上的魔息。
 
想来悟执之所以隐藏实力,眼睁睁看着轮佛寺的僧人受尽了李京元半月的折磨,都不出手,肯定就是为了沉静心神,聚佛引力,好今日用无边佛光来度化众人。
 
说着,悟执方丈的眼睛再次看向了清轮,眼神中充满恳求的说道:“悟执有个不情之请,悟执知道佛子乃世外高僧,不愿被世俗牵绊,但如今人间界有极恶现身,轮佛寺也不能幸免,悟执希望佛子能暂留在轮佛寺,为这一片苍生挣得一线生机。”
 
清轮眼中愁苦且悲痛的看着因为失去生命力而逐渐老化的悟执,用不属于自己幼童的沉稳声线答应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小僧愿应劫而留。”
 
悟执闻声,释然一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四周的轮佛寺僧人流着眼泪,口念经文,为他们的方丈送完最后一程。
 
清轮将圆寂的悟执平放在地上,也闭上眼睛念起了经文。
 
他知道,这是悟执的选择,就算会身入地狱,悟执也不会放弃任何能度化被魔息侵袭的凡人的机会,他的佛心坚定如磐石,他的大道充满慈悲。
 
倒在地上的李京元,此时表情已然癫狂,只听他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杀!杀!杀!”
 
“他们不肯交出圣水,就统统给我杀掉!”
 
虽然这李京元吼声很大也很有气势,不过在场的官兵奴仆却纷纷向后退了去。
 
经过刚才圣天佛光的洗礼,这些魔息并不重,且只是奉命行事的官兵们都察觉出了李京元,以及他们这次奉命调查轮佛寺供奉邪神之事的诸多不对劲。
 
这轮佛寺好歹也是轰天皇朝的国寺,不仅历史悠久,也向来都受百姓的拥戴和信奉,怎么会突然就供奉邪神了?他们在这轮佛寺和这群和尚也已经僵持了半个多月,多多少少都知道了他们到这里的真实目的,根本不是调查轮佛寺供奉邪神,而是李相国口中,能起死回生的“圣水。
 
其实这些官兵都是经历过沙场的悍将,谁又会天真的相信这世上有起死回生的”圣水“?
 
只是”上面“下令让他们围困轮佛寺,让他们清空幡郡城,他们就照做了而已,因为执行命令是这些官兵的职责所在。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妨碍这些官兵突然有了解甲归田的念头。
 
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可以一做再做,但却不一定非要三做,与其跟着明显神色不对劲的李相国”奉命行事“,以及护卫这早就腐朽的朝廷皇权,他们更愿意回归家庭,然后用自己仅有的力量,捍卫自己的小家。
 
在场的官兵们相互看了一眼之后,便纷纷丢弃了自己手中的兵器,拔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清佛洞。
 
他们的心中有些胆怯,又有些庆幸。
 
胆怯似乎遇上了说不清又诡异的事件,庆幸自己做能在关键的时候出正确的决定。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奴仆,见官兵们都跑掉了,当然也跟着逃跑了。
 
片刻后,偌大的清佛洞,就只剩下正在悲痛中诵经的轮佛寺僧人,以及突然冒出来的倪南甚和清轮。
 
被剑气所伤的李京元,眼巴巴的看着仓惶跑掉众人,咬牙切齿的怒吼道:“一群鼠辈!国师是不会放过你们!”
 
倪南甚收起脸上的笑意,微眯着双眼,看向气急败坏的李京元,语调冰冷的说道:“你所谓的国师会不会放过他们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一生一世,甚至下一生下一世,都会欠着一个人,不还完他的慈悲,你将永世不得安宁。”
 
第45章:恶人自有恶人管
 
李京元听了倪南甚的话,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他觉得国师的力量已经让他重获新生,已经不再有所畏惧,但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却让他有一瞬间的害怕,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在畏惧这个男人。
 
不过对于精神早已癫狂的李京元,那些身体本能的提醒,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只见他大大的吐了一口血沫子,踉踉跄跄的就站了起来,一双布满血丝且眼珠凸起的眼睛瞪着倪南甚,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什么今生来世,本相爷从来都不需要这个妖言惑众的死秃驴来度化,本相爷有神通的国师大人就足矣,就足矣!”
 
说完,李京元便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凄厉如鬼魅,宛如鬼泣。
 
最后,李京元从京都所带来的官兵和奴仆跑得一个不剩,他自己也因为一身会传染四周的魔息,而被轮佛寺的僧人关押了起来。
 
轮佛寺也暂由被供奉为佛子的清轮代管。
 
虽然轮佛寺的僧人都是淡化七情六欲的出家人,但依旧对李京元恨之入骨。
 
甚至一些才入门不久,定力不够,受了些许魔息影响的年轻小沙弥,当真是恨不得将其拨皮抽骨,来告慰他们悟执方丈的在天之灵。
 
但在听了清轮讲佛之后,心中的恨意虽不会这么快的消散,但心智却清明了许多,都知道那是悟执方丈自己的选择,不能用一个堕魔之人的血,玷污了悟执方丈的轮回路。
 
所以轮佛寺的僧人虽然对关押起来的李京元有恨,平时经常有意无意忘记给他送食之外,基本也没有为难与他,甚至给他送食的小沙弥还经常会受他“疯言疯语”的咒骂,真是好不难受。
 
不过,这种境况,只持续了三日。
 
倪南甚三李京元被关押三日后,便屏退了所有的僧人,还将吴英才也丢给清轮代为照看了三个时辰,独自一人去了李京元被关押的牢房。
 
当李京元看到倪南甚出现在他的牢房时,身体依旧本能的先畏惧了一秒,但下一秒,他便开始咒骂倪南甚,咒骂他是秃驴们的走狗,咒骂他们伪善,不识时务。
 
倪南甚对于李京元的各种咒骂无动于衷,只是淡定的关上了牢房的房门。
 
然后,倪南甚勾起嘴角,口吻淡淡又略带惋惜的说道:“你若当真识时务,就应该在我进来的时候,对我告饶呀……”
 
李京元觉得倪南甚这话有着古怪,定睛朝他看去,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只是又见倪南甚一边向他靠近,一边继续用那种淡淡的口吻说道:“清轮大师讲的佛道十分精彩,劝人豁达向善,劝人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劝人尊重逝者。”
 
说着,倪南甚轻笑了一声,道:“可惜,我天生就是一个俗人,听不懂那么高深的佛道,虽然我自我感觉也挺善良豁达,也不恨你,也愿意尊重逝去的悟执方丈,但是呢——”
 
倪南甚眼神一变,又接着说道:“你,却莫名的让我感觉不大舒爽。”
 
李京元只来得及看见倪南甚眼神中的邪性,还来不及惊呼,他的身体就已经完全笼罩在倪南甚高大身躯的阴影下了……
 
三个时辰之后,倪南甚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关押李京元的牢房。
 
只是至此之后,但凡来送食的小沙弥再也不会被李京元咒骂,他从此之后都规规矩矩吃食,安安静静睡觉,除了经常一个人龟缩在角落神经质一般瑟瑟发抖之外,再无其他扰人之举。
 
话说回来,倪南甚也不是白去牢房“慰问”李京元的,转脚他就进了小清轮的房间,与他谈起自己“慰问”的成果。
 
“阿弥陀佛,倪施主的意思是说,那李京元口中的”国师“当真有问题?”
 
倪南甚一边伸手戳了戳由于被“托管”三个时辰而不开心的吴英才的鹅黄色花蕊,一边答道:“是的,据李京元讲述,一年前有一个教名为永生的门派教主通过自荐,和皇帝有了一面之谈。自那之后,皇帝便任命这个教主为国师,并且推崇永生教为国教,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上到皇帝,下到一般官员,都如同着魔一般的信奉起永生教,并毫无怀疑的将那教主所说的所有话都当成真言来对待。”
 
吴英才别扭的转过花盘,不给他家抛弃了他三个时辰的男神摸自己的花蕊,倪南甚只好一边摸他的花茎一边继续对清轮说道:“而且,这永生教得教义也当真猖狂得很,叫做信永生,得永生。”
 
清轮听完,摇了摇他的小脑袋,和他长相年纪违和感十足,老气横秋的叹息道:“阿弥陀佛,永生乃很多逆天修道之大能的毕生追求,这一介人间界的教会,竟然也能有这般狂言,确实有几分蹊跷。”
 
摸了摸吴英才的花精,倪南甚又用食指沾了些许茶水,然后对着吴英才弹了弹,见吴英才恼怒的甩着花朵后,又笑着对清轮说道:“其实信不信永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偶尔凡人也会有些头脑发热的家伙出现。可关键是,当朝那么多官员,就算皇帝糊涂了,这些饱读诗书的官员们,也不该全部都糊涂了吧?”
 
“而且你瞧瞧那李京元,对那什么鬼国师的信仰都已经超出一个正常信徒的范畴了,不仅杀妻弑子,就算现在成了阶下囚,还一心维护着那个”国师“,如果所有永生教的教徒,以及皇帝官员,都是李京元的这种状态,那可真是有些玄乎了。”
 
清轮点了点头,也说道:“倪施主分析得是,而且李京元身上那些不惧佛门的奇异魔息,都足以说明,那永生教和国师很不简单。”
 
说着,清轮眼神一凝,起身说道:“阿弥陀佛,事不宜迟,小僧会尽快恢复轮佛寺的秩序,然后动员轮佛寺分布在全国各地的信徒来调查永生教以及那国师的底细。”
 
轮佛寺已有千百年的历史,其信徒早就遍布了整个人间界的大街小巷。所以如果将这些人动员起来,应该是可以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倪南甚对清轮点点头,然后伸手将背对着自己一直抖抖抖的吴英才给强行捞到了自己跟前,然后用鼻尖碰了碰他白色的花朵,轻声道:“乖,不气了,今晚我陪你玩游戏?”
 
吴英才一听,便不再挣扎,口吻傲娇的说道:【要玩棍棍顶花!】
 
倪南甚宠溺的笑了一笑,道:“好,成交。”
 
就在这时候,准备走出房间去张罗布置的清轮又回头看向正和吴英才交流的倪南甚,一本正经的感谢道:“阿弥陀佛,这次多亏了倪施主帮忙审问李京元,之前审问李京元的僧人不仅都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反而还多多少少的都会被他的魔息所干扰,需要潜心闭关诵经才能祛除,而倪施主居然能镇得住他这般恶入骨髓的恶人,也当真是苍生一大幸事。”
 
清轮这话其实半点没有夸张。
 
李京元身上的魔息已经浓郁到给他送饭的小沙弥都时不时会受气影响,而且李京元仗着有魔息支撑,虽然三魂七魄都在涣散,但表面的精神却极好,审问的僧人还未开口,便会被他破口大骂得心神不宁,更别提能从他的嘴里掏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倪南甚回头,像是开玩笑一般的笑着说道:“清轮大师严重了,恶人嘛,总是要有恶人才能治得住,所以南甚也只是充当了三个时辰的”恶人“而已,完全无需道谢。”
 
清轮的眼神在吴英才和倪南甚之间徘徊了一会,然后又说道:“阿弥陀佛,倪施主要不现在和小僧一同到太微泉去取一些太微水?”
 
倪南甚一听是对他家吴英才特别有用的太微水,便利落的捞起桌子上的吴英才,跟在清轮身后道:“那就有劳清轮大师了。”
 
路上,倪南甚像是想起什么,问清轮道:“清轮大师,现在轮佛寺将李京元关押在此,会不会给轮佛寺的僧人惹上什么麻烦?”
 
李京元好歹是官至相国的朝廷大关,如今被轮佛寺收押,朝廷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走在前面的清轮顿步,然后垂下眼帘,说道:“阿弥陀佛,既然轮佛寺与小僧结了缘,小僧自然不会看着它破败下去,小僧也正好瞧瞧那所谓的国师,究竟是何等人物。”
 
倪南甚闻言,知道清轮会护住轮佛寺,便不再担心。
 
要知道,在这人间界,不论是斗智还是斗勇,倪南甚还当真不相信有谁能斗得过轮回九世的清轮佛尊。
 
六道地狱中,一俊美的僧人正盘腿而坐,口中念着度人向善的经文,四周全是面目可憎的恶鬼,它们似乎想要一拥而上,但又莫名的有些畏惧,只敢时不时的在阴暗的角落伸出爪子刨一下那念经的僧人。
 
忽然,一道佛光降临,一个坐在九重佛莲上的圣僧幻影呈现在了潮湿阴暗的六道地狱天空中。
 
“阿弥陀佛,悟执,可有通透?”
 
原本盘腿念经的俊美僧人起身,拜跪,道:“我佛慈悲,悟执心怀我佛。”
 
幻影中的圣僧一脸愁苦,道:“你心生慈悲,但却执念于慈悲,佛主有云,度化只度有缘之人,你与那李京元本就无缘,何必强求?”
 
悟执淡然一笑,道:“此生悟执确实与他无缘,所以无法将其度化,但悟执已经用自己的一命与他今生结缘,来生如若再相遇,悟执定能将其度化,悟执不悔。”
 
圣僧摇了摇头,伸出右手单手一番,一片金色的莲花花瓣便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中,然后依旧面容愁苦的看着跪拜的悟执,道:“虽你我都是佛门弟子,大道相通,却又各自有道,念你慈悲佛心,贫僧将贫僧真身的九重佛莲花瓣赠予你,愿它能护你在地狱熬过劫难,重归轮回。”
 
说着,那片金色的莲花花瓣便飘落在了悟执虔诚伸出的双手上,空中的佛光幻影也随之消失。
 
“阿弥陀佛,多谢圣僧相助。”
 
说来也奇怪,悟执接过那片金色莲花花瓣之后,他四周那些蠢蠢欲动的恶鬼们便再也不敢向前挑衅,全部都重新躲回了黑暗深处。
 
第46章:结缘花的故事
 
太微泉,就在轮佛山的另一面,看起来就像一个不太大的湖泊,但却有源源不断的泉水从地底循循冒出。
 
这太微泉的四周,植被看起来都异常新鲜茂盛,且一年四季都绿绿葱葱,十分养眼。太微泉的上空,弥漫着浓厚可见的灵气,氤氤氲氲,使整个太微泉看起来的迷迷蒙蒙,好似仙境,堪称人间界的一道奇观。
 
吴英才威风凛凛的站在“犯错”的倪南甚头顶,跟在清轮的身后,刚瞧见那太微泉的水面,便果断的喜新厌旧抛弃了他家男神,一个纵身就跳进了太微泉中。
 
只见他咕噜咕噜的沉下了水面,又扑哧扑哧的冒了出来,舞动着自己的须根,撩起层层水纹,简直兴奋!
 
倪南甚看到在泉水中越游越远的吴英才,不太好意思的对清轮说道:“呃,英才他似乎很喜欢这里的泉水,有些得意忘形了,我马上叫他过来。”
 
这太微泉好歹是佛门圣水的源泉,他家小祸害怎么能就这么当着清轮的面在里面游泳呢?
 
实在太丢人了。
 
好吧,就算吴英才当真喜欢,那也得以后他偷偷带他来得时候再游吧……
 
说着,倪南甚就准备施个法术,将在太微泉泉水中游泳的吴英才给捞上来。
 
清轮却伸手制止了倪南甚,只见他看着泉水中畅游欢快的吴英才,脸上难得露出笑脸的说道:“无妨,吴英才原本就是灵植,他到圣水中玩耍,就如同一片落叶飘落到了圣水之中,佛主不会怪罪。”
 
倪南甚哑然。
 
是啊,他家吴英才的现在的行为就算多么多么的像个人,但他的身体终究还是一株花,一株花掉落在泉水之中,自然不会有任何人介意。
 
【嗷呜嗷呜!】
 
兴许是对太微泉的泉水确实是真爱,作为一株花精的吴英才居然兴奋得学起了狼嚎,当然,他那小嗓子学起狼嚎来,一点都不霸气,反而有些滑稽。
 
站在岸边的倪南甚好笑的摇了摇头,而跟他一起站在岸边的清轮则像是忆起什么事情一般,恍然大悟中又带了些朦胧。
 
“阿弥陀佛,吴施主这般天真烂漫,还当真勾起了小僧一段很是久远的记忆。”
 
倪南甚看向清轮,心中有些好笑。
 
他家这小祸害这副模样,还能勾起心怀众生愁苦的佛门大师的回忆,也确实有几分稀奇。
 
“倪施主可知天下有一种名为结缘花的奇花吗?”
 
倪南甚回忆了一下自己恶补的珑渊世界的各种常识,然后摇了摇头,道:“南甚未曾听说。”
 
清轮的视线望向远方,说道:“也是,如今早就没有了关于那种奇花的记载,倪施主不知道也属正常。”
 
似乎是有些感叹时过境迁和物是人非,清轮收回视线,对着清澈的太微泉叹息了几声,才缓缓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小僧刚由一株九重佛莲幻化成人型,也是小僧有记忆的第一世的时候。”
 
“那时候,通天圣人尚未出现,天地间也还没有人间界和修真界的区别,因为所有的人类都还不会逆天修道,而精怪们也都只是凭借着本能吸收灵气,缓慢进化而已。”
 
倪南甚听着,不由得有些咋舌。
 
这清轮大师究竟每一世都活了多久?以前他以为清轮顶破天每一世能活一百岁,轮回九世,也就是九百年左右吧。
 
不过想来也是,清轮大师是修道的佛门高僧,每一世自然不能以凡人的岁数来定论,但是通天圣人都还没有出现的时候,那起码都应该是十几万年前的事情了,如果那时候才是清轮大师的第一世,现在清轮大师究竟活了多久?
 
而且,清轮大师刚才说他第一世是九重佛莲化身,那就意味着,其实清轮大师最开始的时候,是一只妖修?
 
这短短几句话所包含的内容,简直就是让人细思极恐!
 
清轮虽然也看到了倪南甚眼中的惊讶,不过他也并不打算对倪南甚有所隐瞒。
 
兴许是他跟倪南甚在某一世某一生的时候结下过什么缘分吧,当他第一眼看见倪南甚的时候,就觉得他莫名的熟悉,以至于一向喜欢四处游历的他,竟然“赖”在焚龙剑宗两年多的时间,有时候他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于是清轮继续自顾自的开始讲“故事”,悠悠的说道:“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小僧结识了天地间唯一的一株结缘花。”
 
说着,清轮像是陷入一段美好回忆中一样,微微翘起了嘴角,继续道:“小僧虽然已经记不清那株结缘花长什么样子,只隐隐有些朦胧的印象,似乎那结缘花是这天下间最娇艳又最孤傲的花,而且它有一种很特别的属性,但凡和他有所牵连的,不论是人,还是其他精怪,都会交上好运。”
 
“小僧之所以能生死九次,依旧三魂清醒保有记忆,就是因为当时被赠予了一片结缘花的花瓣,印在了三魂之上。”
 
也许是清轮这种时不时遥望远方的讲“故事”气场太过强烈,在泉水中玩的不亦说乎的吴英才也悄咪咪的游到了清轮的脚边,听得津津有味。
 
不料才听一小会,便发现讲故事的小和尚似乎在给他家男神说别的花很厉害?!
 
这怎么可以??
 
只见吴英才将根茎全部泡在泉水中,只露出一朵娇滴滴的白色花朵朝向清轮,不大开心的谴责他道:【小和尚,你在我家男神跟前说别的花又漂亮又有本事,根本就变相的明目张胆给我家男神介绍小三,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
 
“小叁?”
 
清轮显然没有听懂这个不大复古的名词。
 
倪南甚赶紧将吴英才从太微泉的泉水中捞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花茎,让他莫要捣蛋,然后对清轮解释道:“清轮大师勿怪,吴英才最近玩八讯卦石玩多了,总是会冒些稀奇古怪的言语,不用理他便是。”
 
清轮将视线转到湿漉漉被倪南甚护在胸口,还依旧在挣扎的吴英才身上,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着又说道:“小僧想起来了,那结缘花也特别喜欢太微泉水,而且也喜欢一边泡泉水,一边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嚎叫声,好玩得很。”
 
本来还在扭捏的吴英才一听,便不再挣扎,语气高冷傲娇的说道:【这泉水也就一般般吧,本花爷才不稀罕呢,只有那些没有男神的低等花精才会稀罕,哼!】
 
清轮实在没有听出来吴英才这段话的逻辑在哪里,但还是解释道:“阿弥陀佛,那结缘花可不是低等花精,它是这珑渊大世界原生花神,是天地间唯一一个不受天地法则约束的物种。”
 
找不出理由来反驳的吴英才,只是不开森的哼唧了一会,便爬到他家男神的头顶去玩他的头发了,而倪南甚在听了清轮的解释后,忽然就问道:“说起这珑渊大世界的原生物种,不是还有一头被通天圣人斩断了头颅的恶龙吗?”
 
之前妖王在跟倪南甚和吴英才讲龙神传说的时候,就说过,那龙神是珑渊大世界的原生龙神,天地初开的时候,便已经在这里睡大觉了。
 
所以现在又听到清轮说又有一个原生的花神,倪南甚便有些好奇,这龙神和花神会是啥关系?毕竟都是“原生”的神嘛,活久了,总该有些联系吧……
 
虽然那龙神貌似最后死的很惨,那花神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想到这里,倪南甚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那所谓的“原生”级别的龙神都死硬了,这清轮大师还活得这么精神,果然是食素的比食肉的活得久么……
 
不过清轮在听了倪南甚的提问之后,反而脸色愈发的迷茫。
 
他甚至还敲了敲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最后无奈的开口说道:“不知何故,小僧第一世的记忆一直很模糊,反倒是今日看了吴施主戏水,才将那尘封在记忆深处,关于结缘花的记忆回想起来。”
 
“至于那头在修真界广为盛传的恶龙,小僧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但又确实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倪南甚背着的某把剑鞘中的剑灵崇涯却突然钻了出来,围着清轮转悠了一圈后,说道:“记得那么多干什么,像本座这般迷迷糊糊,最终还不是会得偿所愿!”
 
说完,崇涯又跟吴英才打了个招呼,便到太微泉水里面打了一圈滚之后,就匆匆忙忙的回了自己的剑鞘。
 
它现在可忙了,三把剑啊,它要同时和三把剑融合,简直就是虐待剑灵?!
 
不过,那太微泉水真是舒服,泡一泡简直神清气爽,嘎嘎~
 
而清轮在听了崇涯的话后,便平了自己紧锁的眉目,看着倪南甚,略带笑意的说道:“阿弥陀佛,倪施主家的剑灵随随便便一句话便道破禅意,当真不愧是神级剑灵,倪施主可得好生珍稀才是。”
 
倪南甚点头应承。
 
只是他内心却腹诽道:小和尚呀,你想多了,我家那逗逼剑灵其实就是想趁机出来泡泉水而已……
 
待倪南甚取了一些太微泉的泉水之后,跟着清轮又回到轮佛寺的时候,便遇上了他家大师兄,沈剑初。
 
原来沈剑初追查斩龙神剑残剑下落,追查到了人间界,恰好得知他家小师弟在人间界的轮佛寺寻太微水,便也顺道过来看看。
 
不过沈剑初却带来了一个消息,让倪南甚和清轮都陷入了沉思。
 
原来沈剑初前些日子通过查询自家宗门每位弟子的来历,又发现了一个疑是魔教的细作。而且沈剑初跟着这个细作的来历顺藤摸瓜,居然还有了被盗了斩龙神剑残剑的线索,所以沈剑初便跟着这些线索来到了人间界。
 
听了沈剑初的讲述,小清轮眉头紧锁,喃喃问道:“如此说来,狱魔宫的人已经发展到了人间界?”
 
沈剑初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怕是如此。”
 
这狱魔宫在修真界作妖的时候,就是行事作风诡异难测,手段伎俩血雨腥风,如果当真发展到了人间界,那必定会给人间界带来一场不可预估的浩劫。
 
听着沈剑初和清轮的对话,倪南甚却想到了李京元口中的永生教……
 
倪南甚若有所思的看向同样若有所思的清轮,然后说道:“清轮大师,你说那突然冒出来的永生教会不会……”
 
倪南甚的话还未说完,清轮便点了点头,一脸愁容的说道:“如果那永生教和狱魔宫有所牵连,那么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李京元身上的魔息诡异得不惧人间界的佛门了。”
 
沈剑初在一边听得有些迷糊,倪南甚便将他们到轮佛寺之后的遭遇跟沈剑初大致讲了一下。
 
沈剑初听完,当即就拍着桌子就说道:“没什么好猜的,我正好已经查到一个狱魔宫在人间界势力的具体地址,我们去一探便知。”
 
最后,清轮留下来主持布局轮佛寺的相关事情,倪南甚则跟着他家大师兄隔日便启程赶往吉城,一个紧挨着人间界皇帝京都的城市。
 
他们一方面是要去看看,这永生教到底是不是狱魔宫的爪牙,另一方面,他们也想要伺机寻回宗门丢失的斩龙神剑的三截残剑。
 
第47章:披着永生教马甲的狱魔宫曝光了
 
焚龙剑宗因为出了楚辛那般的狱魔宫细作,导致全宗门上下又是愤恨又是惶惶。
 
天下人都知道,焚龙剑宗乃正道剑修第一宗门,一向和狱魔宫那些魔道中人誓不两立,如今在这样一个嫉恶如仇的宗门,内门弟子中居然出了一个狱魔宫的人,简直就是一巴掌拍到了焚龙剑宗所有人的脸蛋上,羞愧愤恨难当。
 
不过作为焚龙剑宗的弟子,只要一想到自己身边的师兄师弟可能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说不恐慌,那都是假的。
 
所以在出了楚辛的事情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焚龙剑宗的弟子都是人心惶惶,氛围抑郁。
 
于是作为最管事的大师兄,沈剑初便亲自开始查阅所有宗门弟子入门前的背景,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排除,一是为了将宗门里潜藏的细作都揪出来,二也是为了安抚宗门弟子,平息他们心中的不安。
 
果不其然,在沈剑初的细致查阅之下,一个恋龙峰,名叫小江的内门弟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沈剑初最开始注意到小江,只是因为小江登记的身世实在太过简单。
 
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和其他亲戚,只因执迷于剑道,便拜入了焚龙剑宗。
 
后这小江又因为根骨尚可,便被恋龙峰的峰主看中,收为内门弟子,从此就算是真真踏入了剑修的门槛。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极其简单的背景,却格外让沈剑初的注意,因为越是简单且了无牵挂的背景,就越有可能在背后做文章。
 
于是沈剑初便开始暗中调查这个恋龙峰的弟子,小江。
 
结果还真让他给查出了一些疑点。
 
其中之一便是,这小江在斩龙神剑的残剑被盗之日,恰好失踪了一日。与他要好的几个恋龙峰的弟子都表示那日没有看到过他,时隔一日之后,他才从房内出来,说是病了一日。
 
在沈剑初看来,这小江 “病”得实在太是时候,所以他便设了一个局,想看看这小江究竟还会不会“病”。
 
沈剑初先是让其他弟子故意露出口风,表示宗门现在很怀疑小江的身份,然后隔了几日,又传话让小江道焚龙峰问话,果不其然,小江就又“病”了,不便被问话。
 
沈剑初也不急,就传话说,等他病好了再来焚龙峰即可。
 
结果,没过几日,小江的住所便人去楼空。
 
沈剑初待小江出逃之后,便派了焚龙剑宗最擅长追踪和隐身的命龙峰高阶弟子,一路寻着事先在他身上所设下的寻踪香跟了过去。
 
最后,不仅根据他出逃之后不断跟狱魔宫的人联系,确定他的身份确实是狱魔宫的爪牙之外,甚至还确定了他的落脚点,以及被盗的神剑残剑的去向。
 
只是让沈剑初意外的是,小江的落脚点和神剑残剑都不在修真界,而是到了人间界的吉城。故而沈剑初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让所有追踪的弟子确定位置之后都按兵不动,等自己前往。
 
为了便于打听,倪南甚和沈剑初没有御剑飞行,而是经常在有人烟的地方逗留,稍作休整,然后趁机打听打听关于永生教的事情,以及顺道打听一些近来发生的奇闻异事。
 
在沈剑初和倪南甚看来,就算狱魔宫和永生教没有瓜葛,但如果狱魔宫的势力发展到了人间界,自然也不会一直悄然无息,总是会做出点什么损人利己的“怪”事才对。
 
结果他们一路打探下来,随着对永生教的了解越发深入,也越发的觉得这永生教邪乎得和狱魔宫极其相似。
 
越是靠近吉城,信奉永生教的百姓和官员就越来越多。
 
而且伴随着永生教教徒的增加,这些城镇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比如说,这些城镇近来得失心疯的人明显增多了。
 
再比如说,在案失踪的人口也越来越多,甚至一些百姓家里的牲口,时不时的也会失踪。
 
而最让当地官府头疼的是,近来行窃抢劫施暴的犯人也越发的猖狂,甚至有些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强抢杀人,实在是贼胆包天了。
 
不过因为都是些个案,且没有大规模爆发起来,所以这些怪事也都只是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闲话,倒还没有引起什么大型恐慌。私底下,倒是有很多的百姓认为,这都是当今朝廷混乱不作为而所引发的祸乱。
 
说起当今的轰天皇朝,其实还算得上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政权了。
 
而当朝的皇帝,之前虽然不属于那种很有建树的治国能人,但至少不算昏庸,对待百姓也不苛刻,也能算是一个能够守业的皇帝。
 
但是这一两年,皇帝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带领着满朝的文武百官,好好的国教佛教不信了,开始信奉一个名为永生教的教派,不仅四处收刮民脂民膏为那所谓的永生教修建教坛,甚至还不定期的要求每个州县的官员送上一批“虔诚的教徒”。
 
说来也奇怪,那些原本算是被半强迫入教的人,在入教后几日,还当真就成了永生教虔诚的教徒,有的甚至为此抛妻弃子,潜心入教,从此杳无音讯。
 
所以,永生教在普通百姓的口中,就是一个让人妻离子散的邪教。而在那些信徒的眼中,永生教便是他们最终的归属,是他们人生的最高追求。
 
话说回来,除开一路上打听到的诸多“怪事”,沈剑初和倪南甚另外也有了重大的发现。
 
越是靠近吉城,这空气中弥漫的,被魔息遮掩过的血腥味就越是浓厚,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而且,这些凡人四周的魔息也越发的清晰可见,甚至有的人身边,那些可以影响人脾性的魔息已经浓郁得开始向四周扩散。
 
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这些城镇的百姓得失心疯,以及狂暴的罪犯越来越多的原因。有这么多的魔息在作祟,要是这些凡人的心智还不受其影响,那还当真是“怪事”了。
 
为了避免更多的百姓受其影响,造成不可挽回的人间界惨剧,倪南甚和沈剑初经过商量之后,决定加快去吉城的速度。
 
寻了一个偏僻无人的林子,倪南甚和沈剑初准备各自唤出自己的佩剑御剑飞行。
 
奈何沈剑初站在宵风剑上都等候多时了,他家小师弟还没有成功的唤出自己的佩剑。
 
话说倪南甚重铸了三把佩剑,分别由吴英才取名为大虫,二虫,和小虫。
 
但这三个名字,得到了剑灵崇涯来自灵魂深处的厌恶!
 
所以每次倪南甚要唤出自己佩剑的时候,总是要等候半天,等到他家那只神级剑灵娇作够了才行,甚至有时候等了半天,飞出来的剑,还和自己唤的剑,不一致……
 
比如说现在,明明倪南甚是唤的名为二虫的长剑,结果执拗了半天后,飞出来一把比两个巴掌稍微长点的小虫短剑……
 
看了看等候多时的大师兄,倪南甚还是选择纵身一跃,单脚站在自己的短剑上,准备就凑合着用短剑飞行了。
 
目睹全过程的沈剑初不由得感叹道:“小师弟,要不你就教育一下你的花精,给你的佩剑换个名字?要不你就好好驯养一下你的剑灵,让它接受自己现在的名字,总是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呀。”
 
关于倪南甚佩剑命名的事情,沈剑初也是知晓一二的,所以他的意见很明确,要么就教育花精,重新给佩剑取名,要么就教育剑灵,让它接受这个取名的“残酷”事实。
 
反正不管是哪一样,总比倪南甚这般为难自己强。
 
单脚站在短剑上的倪南甚还未答话,他怀里的吴英才就冒出白色花朵,毫不妥协的说道:【哼,我取的名字这么好听,坚决不换!】
 
而蹲在剑鞘中的剑灵崇涯也传出闷闷的声音,道:“你再这么唤本座,本座就要一直给你难堪!”
 
倪南甚叹了口气,扭头对自家大师兄说道:“别提了师兄,我们还是赶路吧。”
 
说着,单脚的倪南甚便率先朝着吉城和京都的方向飞了出去。
 
尾随其后的沈剑初转念又想了想,忽然发现他家小师弟也许并不是不知道如何应对和取舍,他只是在用着他自己的方法,同时宠着两只性格都有些娇作欢脱的生灵。
 
兴许这般僵持,最后难为的只是倪南甚本人,但既能满足了花精的取名恶习,又让被恶搞的剑灵有了发泄的渠道,恰好又是这件取名风波的最好平和点。
 
只是让沈剑初有些不解的是,他家小师弟对花精的宠溺就不说了,那是瞎子都能感受到的粉色泡沫。
 
但是对他的剑灵崇涯,小师弟则一向都是比较严厉。经常是一个眼神就能让闹事的崇涯变得规规矩矩不敢造次。
 
却不想,其实他家这个心思沉稳的小师弟,对他家的剑灵也是默默的宠着。宁愿为难自己,也不扫了两个小家伙的兴致,也算是煞费苦心啦。
 
想到这里,沈剑初又想到了他家师尊的雀尾,忽然觉得有一只沉默且安静的剑灵的自己,简直是幸运值爆表!
 
待沈剑初和倪南甚到达吉城城郊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于是两人正好就趁着夜色进了被黑色魔息层层围绕的吉城。
 
之后,沈剑初根据宗门弟子留下的记号,带着倪南甚寻到了小江出逃宗门之后的落脚点。
 
两人隐身在暗处,他们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栋七重楼阁,只见这楼阁的大门中央悬挂着的一块黑色匾额,“永生教”三个猩红的大字异常醒目。
 
倪南甚看了一眼那匾额之后,不经笑道:“大师兄,看来真是被我们言中了,这永生教和狱魔宫果真脱不了干系。”
 
沈剑初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里就是狱魔宫潜入焚龙剑宗的细作小江,出逃之后的落脚点,恰好又是近来备受争议的永生教的窝点,这要再说狱魔宫和永生教没有关系,那就是骗三岁小孩都不行。
 
只是,原本就和狱魔宫交手很多次,对他们行事作风很有了解的沈剑初,还真有些想不明白,凡人的灵气稀薄,不管是用来练习那些邪恶血腥的功法,还是将其发展成教徒,都是一件事倍功半的事情,而向来做事都十分讲究最大程度获得利益的狱魔宫,如此大费周章,还专门弄了个教派来祸害人间界,也确实有些说不通啊。
 
除非,这狱魔宫的人,除了用生灵来祭炼自己的功法以及发展教徒之外,还对人间界另有所图……
 
思及此,沈剑初又想起了之前派来探查弟子的汇报,宗门被盗走的斩龙神剑的三截残剑也藏在这里……难道说,这狱魔宫的人,想在人间界用那三截残剑做什么事情?
 
就在沈剑初和倪南甚互相交流想法和信息的时候,忽然一个黑影从永生教那楼阁掠了下来,然后急速朝城外奔去,而那黑影的身后,则跟着很多穿着黑红教服的永生教教徒!
 
沈剑初和倪南甚相视一眼之后,也默契且迅速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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