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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背后的娇花(穿越 修真)下——泥鳅公子

 第48章:血祭龙神(一)

 
沈剑初和倪南甚尾随这群人至城郊,发现他们竟然开打起来。
 
那个被永生教教徒追击的黑衣人显然是一个修道的剑修,但恐怕是不想伤及凡人的性命,所以打起架来畏首畏尾,没用半分法术,只是仅凭自己剑修的外功在和这群人纠缠,且一心只想要脱身,边打边退。
 
但那群有着凡人身体,但精神和体力都格外亢奋的永生教教徒,显然也不是那么好打发,他们像是不要命一样,层层围堵那个黑衣人,甚至其中一个还偷袭得手,不仅用手中的长剑伤到了黑衣人,还将他脑袋上裹着的黑色面纱给割破。
 
倪南甚一看,原来这黑衣人还是自己的老朋友!
 
于是倪南甚一个纵身,便加入了黑衣人的队伍。
 
只见他也不拔剑,只是食指中指并成一指,一个虚幻的步伐在人群之中走了一圈,然后那些永生教的教众就像是被定身了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扯下自己脸上残留的半截黑纱,然后声音豪迈的跟倪南甚打招呼道:“南甚兄弟,想不到你还会人间界的八步拈花,佩服佩服!”
 
八步拈花,是人间界的点穴奇功,倪南甚当年混迹人间界的时候,恰好学了一手,今日算是派上了用场。
 
倪南甚谦逊的摇了摇头,笑道:“不过是雕虫小技,让邢兄见笑了。”
 
说着,倪南甚,沈剑初,以及穿着一身黑的大胡子邢赟,便相视一笑,默契的朝三个不同的方向掠身而去,让后面追击而来的永生教教徒们摸不着他们正确的去向,无法继续追击。
 
三人躲过人群之后便各自隐身,汇合到了吉城的东大门。
 
之前在焚龙剑宗的时候,沈剑初便和邢赟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也不用倪南甚过多介绍,三人就熟稔起来。
 
经过交流,沈剑初和倪南甚知道了邢赟和他们的目的基本一样,都是为了调查永生教而来,而且邢赟也发现永生教和狱魔宫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比方说,永生教的高阶教徒,基本都是魔道中人,而且随着永生教的势力扩张,还有源源不断的魔道中人来到人间界,管理着各个州县的永生教分坛。可以这么说,永生教,其实就是狱魔宫的人在人间界的一个分支。
 
而原本游历四方的邢赟之所以会掺和到永生教的事情中,则是因为之前他的一次“多管闲事”。
 
几个月前,游历到人间界的邢赟救下了一个被人追杀的年轻男子。
 
照理说想邢赟这般的修道之人,都不会牵扯进人间界的恩怨之中,只是邢赟发现那个被追杀的男子长相贵气有福,隐隐还有帝王运加持,怎么也不该是个短命相吧。
 
所以“多管闲事”的邢赟就顺手将那个男子救了下来。
 
之后邢赟便得知,这个年轻男子果然是当今人间界皇帝的儿子,而且还是个太子。
 
只是这倒霉催太子的父皇听信了邪教魔头的谗言,觉得自己即将得到永生的赐福,留儿子在身边会与他争抢帝王运势,便丧心病狂的开始逐一暗杀自己的所有皇子,身为太子的轩仁自然就是他皇帝老子首要想要除掉的目标。
 
不过好在这个轩仁太子平日对待宫人奴仆很是宽厚,所以他提前得到消息逃出了太子宫,但依旧被一路追杀,要不是遇上了邢赟,这太子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
 
邢赟听了轩仁太子的叙述之后,觉得很不可思议。
 
人间界不都流传着一句话,叫做虎毒不食子吗?怎么这当皇帝的人,能下得了这样的歹心,不仅要杀自己的儿子,还要杀光自己的儿子!
 
简直是丧尽天良!
 
后来邢赟仔细询问了那个轩仁太子事情经过,发现让皇帝如此疯魔的始端,就是一个名为“永生教”的教派。
 
依照那轩仁太子的说法,自从永生教的教主入朝当了国师之后,不仅皇帝,就连整个朝廷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管以前是不是贤臣,但凡听了那国师讲道之后,除了会立即成为永生教最虔诚的教徒之外,性格也会发生变化,变得偏激且暴力,不仅不会再念及民间疾苦,甚至连自己的至亲好友都要怀疑诬陷且手段大多血腥残暴,就连原先在朝廷上公认的万事以和为贵的李相国,居然都杀妻弑子以证其永生之心,其丧心病狂的程度,简直不能用言语来表达!
 
而当邢赟问及轩仁太子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是不是有特殊方法的时候,轩仁太子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只是单纯的运气好而已。
 
当时永生教的教主在朝中开坛讲道的时候,恰好是轩仁太子出使他国的时间,之后回朝,虽然国师多次让他去听讲道,但由于在回朝的途中,便听闻了一些传言,所以轩仁一直找着各种借口不去听道,这也间接的激怒过他的父皇,害他一度还心生愧疚。
 
不过现在想来,就算轩仁太子不激怒他的父皇,也难逃他父皇的夺命追杀。所以只能说是,上天尚有好生之德,不忍见这千年皇权毁于一旦,所以才留下了皇脉中的一线生机。
 
邢赟在了解了这些令人发指的事情之后,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轩仁太子好歹当了很多年的太子,自然还是有一些自己在外的势力,邢赟将其护送过去之后,便开始着手调查永生教的事情。
 
结果十分不巧,他刚潜入永生教在吉城的总坛,就被发现了,仓惶逃出,便遇上了同样来查探的倪南甚和沈剑初。
 
不过邢赟的这次潜入也不是毫无成果。
 
他至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点。
 
“你是说那七重楼阁的顶楼有传送阵?”
 
沈剑初和倪南甚显然都对这个传送阵很感兴趣。
 
传送阵在修真界确实不算稀奇,很多大型门派都会有自己专门的传送阵,一般都是通往门派秘境或是门派其他地方,但是在人间界,因为灵气稀薄,就算有修真界的大能做出了传送阵,也不能确保这传送阵的精确度。
 
所以,正常情况下,在人间界是不可能自然存在传送阵的。
 
邢赟兴奋的解释道:“想必你们都闻到了,那永生教的七重楼阁所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沈剑初点头。
 
确实,这一路上,越是接近吉城,空气中所弥漫的,血腥味就越来越浓烈。这些血腥味被魔息以及一些特殊手法掩盖,所以一般寻常的凡人就算是嗅觉再好,也不可能闻到,但这些手段对修道之人却不管用。
 
只是一想到这么浓郁的血腥味,沈剑初的脸色就特别的凝重。
 
因为他总有一总不好的预感……
 
“我就是顺着那血腥味寻到了顶楼,然后发现那里不仅凡人教徒守卫森严,而且大部分永生教的高阶教徒,也就是那些狱魔宫的人,也都守在那里,所以我就想办法混进去看了看。”
 
说着,邢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鼻头,接着说道:“虽然我的行踪很快就被里面狱魔宫的人发现了,但我还是看到了那个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界的传送阵。”
 
“而且那是一个大型传送阵,至少可以一次性传送上百人的那种!”
 
邢赟常年走南闯北四处游历,都很少见过这么大的传送阵。
 
要知道,传送阵越大,那么需要的灵力就越多,上百人的超大型传送阵,就是在灵气充裕的修真界,也是很难支撑。
 
如果在人间界要启动这么大的传送阵,那只能有一个办法,就是用多到一般修士都无法想象数量的灵石来堆,简直就是一个耗力又耗钱的苦活。
 
所以,邢赟敢用自己的络腮胡做担保,那传送阵的另一边肯定有什么永生教不为人知的大秘密!
 
而听了邢赟的解释,沈剑初和倪南甚也觉得那个传送阵一定有问题,不然依照狱魔宫的脾性,怎么也不可能付出这么多,没有大的“收获”。
 
当即,他们三人便决定立马趁着夜色潜回永生教的七重楼阁。
 
一来,因为邢赟之前暴露了行踪,怕以后再去,那永生教的总坛会有什么变故。
 
二来,趁着永生教的教徒现在忙成一团的时候杀个回马枪,未尝不是一个好计策。
 
三人悄悄地回到了永生教总坛的那栋七重楼阁。
 
而且由着邢赟带路,他们无惊无险的躲过了各层楼的守卫,顺利的潜入了顶楼。
 
这顶楼的守备果然要比下面几层楼更加森严,且有很多魔道的修士混在其中,让邢赟三人不敢轻举妄动,怕一不小心就暴露,打草惊蛇。
 
然而就在这时,沈剑初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换了衣物和装扮,但小江那张脸还是让沈剑初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只见那身着红黑长袍,俨然已是永生教高阶教徒的小江正在训斥着顶楼的几个守卫,似乎是要他们立马加强这里的防备,必要时,要全部换成狱魔宫的人,绝对不能放任任何一个没有听过国师讲道的人进顶楼。
 
躲在暗处的倪南甚等人,看着距离他们不远,但很难靠近的传送阵,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先不提那个早就是剑主后期阶段的小江,其他守在那里的狱魔宫修士,看起来也都不是修为低下之辈,如果冒然靠近,必然会被他们发现。
 
尽管他们有沈剑初这个剑王,打起架来妥妥的有安全感,但架不住人家人多势众呀,况且今晚他们已经打草惊蛇,要是不能一举查出内幕,往后想要再查这永生教,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就在三人都有些纠结,要怎样万无一失的靠近传送阵的时候,倪南甚忽然听到身边的邢赟小声说道:“南甚兄弟,我出去引开他们,你们找机会一定要进到那传送阵里面!”
 
说完,邢赟也不等倪南甚和沈剑初发话,便撤销了隐身术,窜了出去!
 
结果可想而知。
 
所有永生教的教徒都将视线集中在了邢赟的身上,纷纷操起兵器便朝他追了过去。
 
邢赟为了表演得更加逼真一些,还故意往传送阵的方向奔了几步,然后假意被拦截了下来,便一个纵身又从旁边的窗户掠了出去。
 
这一次,邢赟的行为彻底将疑是这里负责人的小江激怒了。
 
一晚两次偷袭,还尼玛都从同一个窗户逃走,简直就是一种挑衅!
 
于是这次,追击邢赟的永生教教徒就不只有凡人的教徒,还混杂着在这顶楼守卫的狱魔宫修士。
 
“都给我追,一定要那贼人知道我永生教的厉害!”
 
愤怒的小江一边吩咐那些永生教的教徒追击,一边气急败坏的转身朝传送阵走去。
 
“我这就去禀告国师,你们几个好好在这里守着,千万不能让人进了这个传送阵!”
 
小江走到传送阵的边上,对两个留下来的狱魔宫的修士吩咐。
 
然而就在这时,隐身在一旁的倪南甚和沈剑初突然现身,直接将小江等人撞开,然后站上传送阵,瞬间启动!
 
原先这里有十几个魔道修士,所以倪南甚他们还有些顾虑。
 
但现在大部分都被邢赟引开了,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于是,待小江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倪南甚和沈剑初早已没有了踪迹可寻。
 
不过,原本应该火冒三丈的小江,却在这时,露出了一个阴测测的笑容,道:“国师果然神机妙算,来得正好!”
 
一阵白光之后,倪南甚和沈剑初便被传送到了一个富丽堂皇,却没有一丝人气的地方。
 
沈剑初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硕大的宫殿,以及那些雕龙的明黄色柱子,疑惑道:“这里应该是皇宫,只是为什么连个巡逻的侍卫都没有?”
 
倪南甚也有些疑惑,然后指了指那个血腥味最为浓郁的宫殿,说道:“我们先进去看看。”
 
二人便快速朝宫殿移动。
 
当他们推开宫殿的大门时,纵然是心里早有意思准备,但依旧被眼前的一幕惊了一跳。
 
一个血红的大池子占据了这个原本应该是皇帝上朝宫殿的正中央!
 
沈剑初见状,眉目紧锁,一个箭步便冲到了血池的旁边,嗅了嗅,暗道:“不好,这是人血的祭池!”
 
闻言,就算是倪南甚这样从容淡定性子的人,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这血红色的池子这般大,得有多少人的血,才能满成这般?
 
就在这时候,那紧随而来的小江也推开了宫殿的大门,一脸狰狞的笑容,道:“哟,原来是大师兄和花剑师兄,小江真是有失远迎呀。”
 
第49章:血祭龙神(二)
 
沈剑初看到笑容诡异的小江大大方方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冷哼一声,负手道:“我沈剑初可承不起一个狱魔宫魔头喊”大师兄“,切莫乱了称呼。”
 
说着,沈剑初一双厉眼瞪向小江,呵斥道:“你们狱魔宫的手段当真是越来越下作,你们究竟杀害了多少凡人,才做出这般恶鬼都会摒弃的人血祭池!”
 
小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顺着血池的另一边走到了大殿的中央,指了指那散发着无比腥臭的人血祭池,然后道:“冤枉呀,我们可没有杀害谁。”
 
说完,小江便一脸笑意的双手击掌三下,片刻后,一排赤身裸体的凡人就排着队从后面走进了大殿。
 
这些赤裸的凡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麻木呆滞,反而十分的兴奋,看上去他们每个人的神智都很清醒,相互间说说笑笑,便走至了血池的旁边。
 
只见这群人盯着那缓缓流动的血池,面上似乎更加兴奋。
 
紧接着,为首的那个人便一个纵身跳进了血池中,溅起了粘稠的血花!
 
随着活人的跳入,原本只是缓缓呈波浪形流动的血池变成了顺时针旋涡状,而那些红色的血液就像是有着强烈腐蚀性一般,那个活人跳入之后,顺着旋涡才旋转了两三圈,就只剩下一颗头颅还露在外面,身体的其他部位好像已经全部和那一池血水同化!
 
而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那颗也在逐渐被同化成血水的头颅,竟然一直保持着一种充满了希望的微笑!
 
待那人脸头发都被血水同化之后,第二个人也面带着激动的笑容,准备如法炮制,纵身跃入血池之中。
 
就在这时候,倪南甚当机立断,一个闪身便窜到了那群排着队列的凡人身边,只见他两指并为一指,眨眼儿功夫便将这十几个人统统点住了穴道!
 
被点住穴道的众人纷纷愤怒的瞪着倪南甚,虽然他们暂时不能言语,但那怨毒的表情,却让倪南甚皱起了眉头,道:“不让你们去送死,你们还怨恨我,这是何道理。”
 
血池另一边站着的小江,看了一眼倪南甚和人群那边,又将视线看向了沈剑初,表情无辜的说道:“看吧,大师兄,我说你冤枉我了吧,我可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都是他们自己自愿的,与我无关。”
 
另一边的沈剑初气得脸都绿了!
 
原本他就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如今不仅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凡人的生命被罪恶的血池吞没,始作俑者居然还露出一脸无辜的无耻面容,简直不能再有半分容忍!
 
心动,念动,剑动。
 
儒风剑王的剑,与他整个人合为一体,如同一道飙风,逼向了那个曾经的同门,如今只是一个撕下伪善面具的恶鬼!
 
小江与沈剑初同门多年,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性。
 
如此一言不合便拔剑,确实很符合焚龙剑宗大师兄的做派。
 
所以,这小江显然早有准备。
 
当沈剑初的宵风剑即将刺破他的咽喉时,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向后退了一步,手轻轻一挥,浅绿色的烟雾便弥漫开来。
 
这烟雾弥漫得很快,转瞬间便充斥了整个大殿!
 
虽然沈剑初在第一时间便屏住了呼吸,但他仍能感觉到那浅绿色的烟雾从他的眼、耳处涌入。
 
随即,沈剑初全身一僵,手中的宵风剑便应声脱手!
 
“你?!”
 
此时的沈剑初全身麻痹,仅凭着一丝意志双手撑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魔头还有如此卑鄙的手段……而且,这毒雾究竟是何物?不仅能通过眼、耳侵袭自己的身体,甚至还能通过皮肤渗透至他的全身!
 
话说一般修道之人,引了天地灵气通达七经六脉,身体的构造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通常的毒物都对他们不再有什么作用。
 
而且像沈剑初这般,已经快要接近修真大能的剑王,身体的五感都能随心控制,就算是修真界的炼药大师炼出的毒物,也不一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其控制,这也是为什么在修真界,大能之间比斗,很少用毒物的原因。
 
并不是他们不屑用,而是将毒物用在同为修士身上实在是收效欠佳。
 
所以,沈剑初就是千防万防,也没有防到小江居然会出其不意的用毒!
 
而且还是能一击即中的毒!
 
绿雾缭绕中,小江带着一抹得意且轻快的笑容,假惺惺的用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蹲到沈剑初的跟前,笑道:“哎哟,大师兄,这怨丝雾的滋味如何呀?”
 
沈剑初一听“怨丝雾”,满脸瞬间布满了惊骇!
 
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只有这久怨老祖的毒物才会让修士们有所惧怕。而怨丝雾,则是当年狱魔宫毒神,久怨老祖生平最得意的毒物。
 
说起这久怨老祖,原先还是齐云宗的一名内门弟子,名唤久远。
 
只是他过于痴迷毒物,竟然还用活人来当做试毒的工具,所以最后被齐云宗的宗主逐出了师门。
 
离开齐云宗之后,久远的身心更加堕落。
 
最终,他便双脚踏入魔道,摇身一变,就成为了狱魔宫的爪牙,人称久怨老祖。
 
并制造了修真界百年内最骇人听闻的屠门惨案。
 
当年久怨老祖只身一人,就让一个有着数千年历史的悠久法修门派从此绝迹。
 
据后来赶去救援的修士称,那个被灭迹的门派所处的整个山头,都充斥着一种浅绿色的致命雾霾,好几个月都消散不去。
 
但凡见到那种雾霾的修士,不管是什么修为阶段或是修得了什么样的金身,通通都会全身麻痹任人宰割,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也正因为这种毒雾的厉害,所以被世人称之为“怨丝雾”。
 
一旦被其缠上,除了干瞪眼的怨恨,便再无他法。
 
不过这种毒雾在久怨老祖被正道人士联手诛杀之后,就从此消声灭迹。
 
沈剑初也万万想不到,今日他居然能亲自体会一把这怨丝雾的厉害!
 
双手强硬撑地,肌肉迅速僵硬的沈剑初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不仅舌头不能正常的动作,就连半张着的嘴巴,都不能再合上,只能任由唾液从自己的嘴角滑落,然后一滴滴的滴落在地面上!
 
沈剑初从修道开始,虽然几经磨难,经常是九死一生拼得一线生机,但天生的三分傲骨却从未折断过,也从未像此时这般狼狈过。
 
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意志所控制,在一个人面兽心细作面前匍匐的感觉,让沈剑初格外的愤怒,却又连半分反抗的力道都没有,只能如同案板上待宰的羔羊,莫可奈何。
 
对于宁折不屈的沈剑初来说,生不如死的感觉,大抵便是这般了。
 
蹲在沈剑初跟前的小江,嘴角一挑,似乎还想说上两句羞辱他的风凉话,却隐隐听见一声不满的长吟。
 
于是,只见小江那双透着嫣红流光的眼珠一转,便起身站立,道:“算了,想我在焚龙剑宗时,也挺受你照顾,今日我便大发慈悲,不再与你计较了。”
 
说完,小江便不再理睬沈剑初,将视线转向了同样在怨丝雾下,却早已躺在地上的倪南甚。
 
其实今日,小江主要的对手是沈剑初。
 
因为在他看来,身为剑主初阶的倪南甚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而他之所以会用仅存不多也珍贵无比的怨丝雾,也全是因为想要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制住沈剑初。在焚龙剑宗潜伏多年的小江,对他们“大师兄”的宵风剑,还是十分忌惮。
 
但小江的主要目的,却是倪南甚,国师指名道姓要活捉的人。
 
早就服用过解药的小江一边用手驱散在空气中弥漫着的怨丝雾,一边走到倪南甚的跟前,用脚尖挑起倪南甚的脑袋,盯着他那双没有半分情绪的眼睛,语气略带嫌弃的嘀咕道:“哎,宫主怎么会想要这样一个怂货?”
 
在小江看来,沈剑初那般就算受制于人,却依旧想要挣脱抗争的男人,比这样一个中了毒便认命放弃的男人,着实有趣多了。
 
不过一向以他家国师的话当天命的小江并没有过多的犹豫,伸手便开始搬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倪南甚。
 
沈剑初的脑袋不能转动,但他的余光还是看见了小江正在搬弄他的小师弟,更是气愤难当!只见他十指深陷大理石地板,血肉模糊,却依旧不能动弹丝毫,血丝瞬间便布满了他的双眼。
 
小江将倪南甚抗在肩膀上,走到沈剑初的跟前,看了看匍匐在地上,全身都被汗渍浸透,表情盛怒双眼暴睁的沈剑初,幸灾乐祸的说道:“大师兄呀,你的宝贝师弟,暂时就由我狱魔宫的人代管咯。”
 
说着小江又欣赏了一下沈剑初的“表情”,然后便利落的扛着倪南甚要离开。
 
就在这时,倪南甚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把短剑深深的插入了小江的后腰,然后又迅速拔出!
 
一个翻身,倪南甚潇洒自若的就站在了小江的身后,道:“一个细作而已,何以猖狂至此。”
 
倪南甚的声音很轻,却又很沉,眼神依旧没有半分情绪,却隐隐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息。
 
小江捂着后腰回头,口吐一大口血沫子之后,脸色阴霾的看向倪南甚,道:“你,你居然不受怨丝雾的影响?”
 
倪南甚并未回答小江的质问,只见他单手将自己的短剑小虫收回剑鞘,拔出身后的巨剑,双手握着剑柄霸气一挥,整个大殿弥漫着的怨丝雾便如同陷入漩涡中激流,跟着这一股剑气,便顺着四面的窗户四散而去,最终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随着怨丝雾的散去,强撑着的沈剑初终于松了一口气,和倪南甚对视一眼之后,便迅速盘腿通达自己的经脉。
 
倪南甚见他家大师兄无碍,便看向小江,口吻冰冷的说道:“现在,不是你问我,而是我问你的时候到了。”
 
“这血祭池,究竟是为何而造?”
 
小江目光凶狠盯着倪南甚,像是要将他的一层皮给剥下来一般,但他的体力依旧随着气血的流失而不断虚弱,甚至连说话的力气,也要逐渐失去。
 
倪南甚的一剑,刚好精准的刺在他的腰窝,让他不至于立马断气,却又再也使不上半分力道,就好似刚才的境况反转了一般,现在的小江,才成了一只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小江不知道这究竟是这个男人有意报复的行为,还是无意之举。
 
反正他今天是栽了,栽在这个他一时之间完全看不透的男人手中。
 
不过小江心中泛起冷笑,他也未必会全盘皆输。
 
至少,他要保住国师的成果!
 
如此想着,只见小江的眼中露出一丝狠厉,对倪南甚哑声说道:“今日算我看走了眼,得此下场,无可厚非。”
 
“不过,你们这群无能之辈,终有一日,将献上你们的血肉,为我宫主的伟业献祭!”
 
说完,小江便拼着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纵身跳入了血池之中!
 
只见小江的身体刚融进血池中,那血池中的血水便立即将他吞噬,而血池的池壁却像是疯了一般,开始疯狂的抽取血水!
 
顷刻间,原本偌大血池中的血水就统统被抽干!
 
倪南甚快步来到血池边上,打通了各处经脉的沈剑初也起身看向了血池,只见整个血池一滴血水都不再剩下。
 
而血池的中央,三截残剑赫然入目。
 
第50章:血祭龙神(三)
 
“残剑怎么会在这里?”
 
沈剑初站在血池边上活动了一下周身的筋骨,然后眉目紧锁的盯着血池中央插着的三截残剑思索。
 
狱魔宫的人将斩龙神剑的残剑千辛万苦的盗走之后,放在人血祭池中,究竟为何?
 
不管怎样,沈剑初决定还是先将残剑拿出来再说。
 
只是自己现在因为之前的怨丝雾,筋骨还有些酸痛,不大想跳下血池拿剑,便扭头示意他家小师弟代劳。
 
倪南甚点头笑笑,也没说什么,只见他将刚从乾坤袋里探头出来企图打望的吴英才又按了回去,便跳下血池去捡残剑。
 
只是,倪南甚越是靠近那三截插在血池中央的残剑,心情就越是腻烦。
 
就好像眼前并不是三截神剑的残剑,而是三坨狗屎一样,身体的全身细胞都在抗拒,简直嫌弃得不能更加明显。
 
尽管倪南甚不断的在给自己暗示,这是神剑的残剑,不是狗屎,但当他弯腰伸手想要捡起残剑的时候,他发现他的手都自觉握拳,完全拒绝将其拾起……
 
就在倪南甚觉得有些奇怪,理智和本能正在拉锯战的时候,沈剑初扶着腰杆跳下了血池,并一把将三截残剑都捡了起来,然后抬头笑倪南甚道:“小师弟,瞧你那一脸的嫌弃样,这虽然已经是残剑了,但人家好歹以前也是神剑。”
 
沈剑初将三截残剑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会,接着说道:“换做平常,就你我这样的身份,连摸一摸这残剑的资格都没有,你还嫌弃。”
 
说着,就像是为了多占点“便宜”一般,沈剑初又多摸了两下,才将它们收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中。
 
倪南甚淡定的伸出双手,搓了搓自己那张自觉呈现极度嫌弃表情的脸颊,表情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呆萌。
 
趁着倪南甚有些分神,吴英才默默的从乾坤袋中爬了出来,并直接占据了倪南甚的头顶,居高临下的指挥他家男神道:【男神,快,看那边!】
 
倪南甚顺着吴英才须根所指方向看去,恰巧就看见一抹黑色影子从大殿正上方的龙椅边上一闪而过!
 
倪南甚跳出已经干涸的血池,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剑初,显然沈剑初也看见了刚才的黑影,于是二人默契的顺着刚才黑影闪过的地方,追了过去。
 
穿过寂静的大殿,倪南甚和沈剑初追着那道黑影,便来到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放眼望去,宛如置身花海一般,如梦似幻。
 
倪南甚和沈剑初还尚未摸清楚状况,便听见一个音质干净透亮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凉亭中传来。
 
“今日金丝一直在雀跃,原来是有贵客上门。”
 
一个身着带金色滚边兜帽白色长袍的男子,正笑盈盈的站在凉亭中央。
 
这男子容貌十分娟秀柔和,笑容如阳光般甜美,单从面容上看,年纪顶多在十六七岁,但他那双黑得过分的眼睛,却好似有着对世人的怜悯与慈悲,竟让人一时间分不出他的年纪。
 
而他最特别之处,便是有一头天蓝色的长发,无拘无束地飘荡在身后,发丝一直垂到他赤裸的足裸,好似一个从仙境中走出来的仙童,干净而美好。
 
沈剑初满脸防备的盯着凉亭中的男子,问道:“你是谁?”
 
男子笑着答道:“在下姬无。”
 
这名为姬无的男子话音刚落,一只黑色的小鸟便扑着翅膀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只巴掌大小的小鸟全身乌黑,只有头顶有一撮金黄色的羽毛,着实让人分辨不出它的品种,不过适才沈剑初和倪南甚所看见的,一掠而过的黑影,应该就是这只不知名的黑色小鸟。
 
都说伸手不打笑面人,沈剑初和倪南甚虽然都觉得这突然出现的男子有诸多可疑,但依旧跟着做了自我介绍。
 
他们倒要看看,这男子的葫芦里究竟有些什么药。
 
姬无听了沈剑初和倪南甚的各自介绍之后,笑容依旧灿烂如此。
 
只见他伸手摸了摸停在他肩膀上的黑鸟,目光柔和的看向站在沈剑初身后半步的倪南甚,以及他头顶上站着的吴英才,口吻亲善的说道:“三位贵客远道而来,何不过来喝杯薄酒,稍作休息?”
 
这次,不等倪南甚和沈剑初开口,吴英才便用须根窸窸窣窣的挡在倪南甚的眼前,然后吼道:【不喝!】
 
吴英才第一眼看清那个凉亭中一头天蓝色头发的男人之后,就觉得心情很不好,他总觉得那男人的长相和笑容都十分的违和。
 
这是一种很不舒服又很别扭的感觉,让吴英才都想封闭自己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视觉感知,所以他甚至下意识的想要用自己的须根去护住他家男神的视线,不要去看那个男人的脸。
 
而且,那男人肩膀上站着的黑鸟也让吴英才整株花都很不自在,他总感觉自己的花瓣有一种痒痒的感觉,很是难受。
 
显然,姬无也是能听懂灵语的人。
 
只见吴英才单方面拒绝之后,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扯动了两下,显得颇为难堪。
 
倪南甚上前一步,与凉亭的姬无遥遥相望,嘴角也染上一抹歉意的微笑,道:“不好意思,在下的花精脾性古怪,只能谢过”国师“的好意了。”
 
闻言,姬无脸上的笑意更甚,却又但笑不语。
 
倪南甚知道,他猜对了。
 
眼前这个看似无害又完美的青年,便是传说中那个无所不能,随便一场讲道便会让所有人成为虔诚教徒的永生教教主,也是新任的轰天皇朝国师大人。
 
见自家师弟已经确定了姬无的身份,沈剑初眉目一转,眼神便凌厉的看向姬无,质问道:“殿前那人血祭池,可是国师大人所作为?”
 
姬无那双黑得透彻的眼睛看向沈剑初,手指卷起一缕耳边的蓝色发丝,抱歉道:“二位贵客,实在抱歉。”
 
“虽然在下已经尽力用一些”香料“来掩盖那池子的腥臭味了,但嗅觉好的人还是依旧能闻得到,让二位受累了。”
 
说着,姬无还煞有其事的对沈剑初和倪南甚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剑初一听,简直要气笑了!
 
难道千百人的血肉所汇聚成的祭池,就只是味道重了些而已?那些枉死的性命,难道在这位国师大人的嘴里,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不必施礼!”
 
沈剑初单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剑气便阻止了姬无弯腰施礼的动作,声音冷硬的说道:“如果人命在你的眼里都那般轻贱,我也受不起你这个国师大人的大礼。”
 
姬无眼帘轻合,叹息道:“唉,想必二位贵客是对姬某有所误会。”
 
“姬某珍视天下所有生灵的生命,在姬某眼里,众生皆是平等,没有任何贵贱之分。”
 
对于姬无的这番言语,沈剑初不置可否,反而继续质问道:“那烦请国师大人解释一下,那么多凡人的血肉所铸成的人血祭池,究竟是为何而造?”
 
“你又究竟是有何种见不得光目的,要牺牲那么凡人的性命!”
 
面对沈剑初的咄咄逼人,姬无面容淡定,那抹带有阳光味道的笑容一丝未变,声音毫无杂质的应答道:“信仰。”
 
“血池中的,都是我永生教虔诚的信徒,为了他们的信仰而丢弃了现有的血肉,这是他们的荣耀,是无上的光荣。”
 
“这就好比一个修士终其一生都在论证自己的大道一般,有信仰的凡人,也拥有巨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能超越自身的死亡,超越庸俗,成就自我。”
 
姬无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牢牢的锁定沈剑初。
 
他那对黑得诡异的眼珠似乎有着一抹更黑的流光掠过,带着一种让人莫名信服的诡秘力量。
 
沈剑初的神情略有恍惚,好似真的产生了困惑,虽然他明知道这姬无正满口胡说八道,但他的脑子就像是灌水了一样,竟然找不出半点反驳的理由!
 
就在这时候,一个略微低沉的笑声从沈剑初的身边传了过来,将他的理智及时唤醒。
 
只听倪南甚轻笑道:“可是他们信仰的究竟是什么呢?是信仰你们狱魔宫吗?”
 
“让一群没有灵根的凡人来信仰你们狱魔宫的魔道,国师大人,你可真是好有兴致。”
 
这就好比让一群鸭,来学公鸡打鸣一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姬无的那些所谓信仰的大道,从根本上就是一个错误的谬论。
 
姬无眼神一转,便将他那双诡异的视线看向了倪南甚。
 
倪南甚丝毫不惧,迎着姬无的视线便看了过去,脸上那从容淡定的笑容没有半分黯淡。
 
良久后,姬无突然收回视线,扶着凉亭的一根柱子大笑起来,道:“竟然连姬某的惑术都不起作用,难怪小江会在殿前丢了性命啊。”
 
说着,姬无眼角一挑,脸上那阳光般的笑意荡然无存。
 
原本如同仙境仙童一般的气场瞬间转变,只见他单手撩了一下耳际的天蓝色长发,表情鬼魅邪性的对倪南甚说道:“那接下来让我们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的与众不同。”
 
“是你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在作祟呢?”
 
姬无的眼神顺着倪南甚的头部向上看去,喃喃的继续说道:“还是你头顶的那株花精在作怪……”
 
第51章:血祭龙神(四)
 
姬无诡异的话音刚落,原本鸟语花香的地方起了浓雾。
 
这浓雾来得突兀又迅速,原本只有半步之隔的沈剑初和倪南甚,还未来得及有所交流,便彼此看不清了模样。
 
倪南甚下意识的想要将头顶的吴英才收回自己的乾坤袋,却愕然发现,他的头顶除了头发,就再无其他东西……
 
吴英才呢?
 
丢了?!
 
倪南甚那一直上扬的嘴角缓缓扯平,看不出情绪的目光隔着浓雾,看向越来越模糊的凉亭方向。
 
片刻后,在这片浓雾的阻碍下,倪南甚的视线范围只有巴掌大小,四周全是白色的浓稠迷雾。
 
随着迷雾的越发浓厚,倪南甚的耳边也开始传来一些若有若无的声响。
 
紧接着,在倪南甚猛然一次的一睁眼一闭眼的时间里,浓雾便奇迹般的散去,四周的场景猛然一换!
 
倪南甚眉头皱起,四处打量之后,惊觉自己似乎回到了曾经的世界!
 
“啊啊啊啊,男神,快,我要迟到啦!”
 
倪南甚站在一栋熟悉的别墅内,一个能让他大脑产生恍惚的声音,从他的头顶处传来。
 
倪南甚抬头,就看见一个带着黄色鸭舌帽,身穿蓝色牛仔背带裤,白色衬衫的大男孩,一边慌张的叫着,一边从二楼楼梯口三步并两步的窜了下来!
 
然后,这个慌张的男孩,在跑跳至旋转楼梯的最后两步的时候,楼梯的木质扶手突然莫名其妙的断裂,大男孩一个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吃屎!
 
就在这时候,站在楼梯口旁边的倪南甚下意识的伸手,一把搂住了冒失大男孩的腰杆,在他即将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之际,将他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靠!”
 
大男孩似乎被吓了一跳,但却一点也不吃惊,反而嘀咕道:“昨天是阶梯断了,今天是扶手断了,我看这楼梯要改成钢铁的才不会这么莫名其妙的断裂啦!”
 
倪南甚听了怀中男孩的抱怨,口吻严肃的批评道:“吴英才,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这么冒冒失失,你嫌你的小命还不够软吗?”
 
吴英才挣脱倪南甚的怀抱,仰头对他做了一个怪脸,嬉皮笑脸的说道:“不怕,我有男神,小命硬的很!”
 
说完,吴英才提起掉落在地板上的背包,一边冲着不远处敞开的大门跑过去,一边回头对倪南甚挥手道:“快啊快啊!我真的要迟到了!”
 
倪南甚无奈的摇摇头,原本严肃的脸上不明就里的染上一个宠溺的笑意,大步朝吴英才追了过去,开启了每一天的例行保镖生活。
 
吴英才就读的是贵族学校,倪南甚作为保镖,甚至可以跟着他进教室,然后安安静静的待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等待吴英才下课,等待吴英才放学。
 
吴英才虽然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灾星,但在学校的人缘出奇的好。
 
不管是他的任课老师,还是班上的其他同学,就算经常会被他的霉运所牵连,但奇迹的是大家非但没有就此孤立他,反而是欣赏他在那些奇葩霉运中的乐观精神,以及同情他的各种遭遇。
 
今日,吴英才也和平时一样,和他的同学们分享了一下木质扶手断裂的奇葩遭遇之后,又开心且愉快的渡过了一天的上学日常。
 
当然,期间教室的天花板突然垮塌,但由于倪南甚提早发现,造成他们不得不换一个教室,但没有人员受伤的事情,就省略不计了。
 
毕竟不光吴英才习以为常了,就连他班上的同学也都觉得见怪不怪,反正有吴英才家的保镖在,什么突发状况都不用太惊慌。
 
放学后,吴英才又突发奇想的要求倪南甚带他去鹿莺山的山顶吹夜风。
 
虽然吴英才那个倒霉的运势当真不适合爬山什么的运动,但倪南甚今天看着笑得开心,又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吴英才就十分的感慨,似乎有一种久违了的错觉,所以就纵容吴英才提的这个要求。
 
稍作了一些准备之后,倪南甚便带着吴英才去了本市最高的山,鹿莺山。
 
待他们到了山顶之后,整个城市也都陷入了黑夜之中,但却别有一番风味。
 
灯红酒绿的现代都市,似乎并不比它的白日宁静,昼伏夜出的人,精神抖擞的为都市的夜晚。
 
倪南甚站吴英才身后一步左右的位置,和他一起俯瞰他们一起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城市,享受夜风的清凉,以及夜晚独有风景。
 
“南甚,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想要到这里来吗?”
 
倪南甚闻声,收回了自己俯视城市的视线,好整以暇的看向突然语气一本正经的吴英才。
 
在倪南甚的印象中,吴英才已经很少会叫他的本名,大多数时候都是“男神男神”的叫唤。
 
上一次吴英才称呼倪南甚为“南甚”的时候,还是他们遇上空难掉进海里,倪南甚将穿着救生衣的吴英才护在怀里,等待救援的时候。
 
倪南甚记得那时候他们的体温下降得很快,吴英才却一边念叨着以后再也不坐飞机了,一边哆哆嗦嗦的唤着他的名字。
 
一声接着一声,他似乎是想要证明自己还活着,也想要证明倪南甚也还活着。
 
所以这一次,吴英才忽然将自己名字的音发准了,不再故意降一个音调的时候,倪南甚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说。
 
此时的吴英才背对着倪南甚,双手张开,享受着夜风的洗礼,一头黑色的碎发更是随着夜风而浮动,这样的场景,让倪南甚习惯性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他既不想扰了吴英才吹风的兴致,又不想他等会鼻涕长流……
 
至于吴英才刚才的提问,倪南甚十分默契的没有搭话。
 
吴英才收回手臂,单手扯住倪南甚披在自己肩膀上外套的一角,回头。
 
一双如同星辰一般耀眼的眼睛看向倪南甚,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展颜道:“南甚,今天是你的生日。”
 
倪南甚习惯性的用手将吴英才额前的碎发拂到他的耳后,然后笑道:“原来是我生日,我都给忘记了。”
 
说着,倪南甚又看向吴英才,双手抱胸的莞尔道:“英才是有礼物要送给我吗?”
 
吴英才狡黠一笑,摇头道:“没有。”
 
“这次我可没有礼物送给你,但我却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倪南甚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番他眼前的大男孩,调笑道:“秘密?我可不觉得我家小英才在我贴身二十四小时的跟随下,还能对我有什么小秘密。”
 
吴英才依旧笑得灿烂,然后踮起脚尖,在倪南甚的耳边轻声说道:“倪南甚,我喜欢,喜欢很久很久了。”
 
在倪南甚身体一僵的同时,吴英才又轻轻的在倪南甚的脸颊上,印上了自己的一吻。
 
然后,吴英才就羞涩的低下了头,像一只纯洁的小羊羔一般,等待着他心上人的最终审判,不管是被嫌弃拒绝,还是欣然接受,吴英才都鼓足了勇气,做好了心理准备。
 
岂料,倪南甚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在他的头顶上方口吻淡然的问道:“英才,你确定没有礼物送给我吗?”
 
低着头的吴英才对于倪南甚忽然的提问有些疑惑。
 
不过还是乖巧的摇了摇头。
 
他今天的目的就只是对他家男神告白,都已经紧张得不行,哪有什么心情准备生日礼物啊!
 
倪南甚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只见他伸手揉了揉吴英才那头柔软的黑色碎发,叹息道:“能抬起头来吗?”
 
吴英才闻言,略微有些激动得颤抖的抬起头,但眼神却不敢看向倪南甚,只敢飘忽到倪南甚的耳后。
 
倪南甚用手指轻轻的在吴英才的脸上来回的抚摸,最终恋恋不舍的收回自己的右手。
 
倪南甚抬眼,面朝悬崖,望向了东方。
 
“今天我真的很开心,不过我却不能接受你的告白。”
 
吴英才一惊,拽着倪南甚的袖子便捉急的问道:“是因为我是男孩子吗?”
 
虽然他在预谋这次告白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可能会被拒绝,但当真被拒绝之后,吴英才却有些不能接受。
 
倪南甚的视线依旧望向东方,然后摇了摇头。
 
吴英才又拽了拽倪南甚的衣袖,接着焦急的问道:“是因为我岁数太小了吗?”
 
倪南甚回头,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睛对上了吴英才焦虑的视线,然后依旧坚定的摇了摇头。
 
“对不起。”
 
说完,倪南甚便利落的翻越了山顶的护栏,朝着东方悬崖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而他的脚步虽然悬空,却每一步都相当的坚定,就像走在平路上一样,缓慢却笃定的朝着东方走去。
 
倪南甚身后的“吴英才”见状之后,面露惊讶,却又泪流满面。
 
待第一缕阳光普照城市的时候,倪南甚的身影便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也随着倪南甚的消失,而化作了五彩的泡沫。
 
当倪南甚再次出现在被迷雾笼罩的花园时,四周依旧迷雾环绕可见度极低。
 
但奇怪的是,在倪南甚东方的那一处凉亭,却变得清晰可见。
 
凉亭中,姬无正抓着吴英才的根茎,一脸惊讶的看向倪南甚。
 
【男神,救我!】
 
吴英才扭动着自己的根茎,一边朝他家男神呼救,一边还不断的延伸自己的须根,企图将姬无整个人都用须根包裹住,然后闷死他!
 
姬无将倪南甚伸向自己面部的须根扯掉,然后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道:“倪南甚,恭喜你。”
 
“你是第一个,能从姬某的迷雾中清醒过来的人。”
 
“那些不过就是一些回忆片段的重组,虽然值得眷恋,但……”
 
倪南甚将视线看向了正挥舞着须根的吴英才,继续道:“可惜了,南甚从来不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也从来不是一个会爱上过去的人。”
 
在倪南甚的记忆里,他家吴英才确实和之前经历的幻境一样,虽然倒霉,却拥有阳光般的微笑,虽然胆小害羞,却总是会做一些胆大包天的事情。
 
比如对比自己大很多岁的同性保镖告白,或者偷同性保镖内裤的事情……
 
但是,吴英才所做的那些“程度”的事情,都是倪南甚很久之前的回忆了。
 
如今的吴英才,在独自当了十来年的雏菊花之后,心态已经宅出了新的高度,对倪南甚那种含苞待放羞涩的暗恋也已经得到了无尽的“升华”。
 
如果是现在的吴英才,在山顶对倪南甚告白之后,绝对不会说没有礼物送给他。
 
反而会十分坚定的将自己打包好送给他家男神!
 
要知道,一个已经压抑了这多年的宅男,一旦有了脱“雏”的机会,怎么也不可能放过!
 
所以幻境中的吴英才虽然美好又真实,但那都只是存活在倪南甚遥远记忆中的“吴英才”了。
 
而倪南甚现今所接受的吴英才,是一个就算重生成了一株代表纯洁的雏菊花,也照旧每日惦记着他的大鸟,誓要脱“雏”且毫不矜持的,雏菊花精!
 
当倪南甚问那个吴英才,当真没有礼物送给自己的时候,倪南甚的脑子便已经清醒。
 
他眼前的吴英才虽然也是他的那个敢爱敢说的小祸害,却不是现实中敢吸敢咬升级版的小祸害了……
 
好吧,好在姬无并不能看见每个人在迷雾幻境中的幻象究竟是什么。
 
如果姬无知道倪南甚脱困的真实原因是幻境中的小情人太过纯洁,不够“污”的话,不知道会做如何的感想。
 
不过现在,倪南甚在姬无的眼里,确确实实的是高大上了起来。
 
他已经可以确定,倪南甚的特殊,并不是因为他手中的这株雏菊花精,而是他自身有着一股奇特的力量。
 
至于那股力量的来源,姬无耸了耸鼻子,觉得十分的——不好闻!
 
如此想着,姬无的心情便有些暴躁。
 
而他手中的吴英才又特别奋力的在挣扎,甚至还企图将自己的须根伸进姬无的鼻孔!
 
姬无一把将吴英才那使坏的须根扯断,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幅度,一个看着就有血腥味的笑意缓缓呈现。
 
只见他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在倪南甚和吴英才都还未有所反应的时候,一手掰掉了一瓣吴英才的白色花瓣!
 
双眼猩红的对倪南甚说道:“我们来数一数,这花精要掉多少花瓣的时候,你能拨开这些迷雾,走到姬某的跟前。”
 
第52章:血祭龙神(五)
 
花瓣掉落的声音,和花开的声音一般,都是寂静而无声的。
 
但,倪南甚在看见那一片白色花瓣掉落的时候,却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惊觉!
 
虽然倪南甚的心里十分清楚,花瓣对于已经成精的吴英才来说,也就好比一撮头发,掉了就掉了,过段时间便会长出来。
 
不过当他看见那片洁白的花瓣,被姬无随意掰掉的那一瞬间,倪南甚心中却无法控制的燃起了一股无名的火焰。
 
这把火焰,烧得倪南甚双目赤红,青筋暴起,眼底尽染阴鹜,表情十分的克制和忍耐,但似乎又随时都会爆发。
 
站在凉亭中的姬无见倪南甚瞬间变了的脸色,先是一骇,随后便有些沾沾自喜。
 
这种终于拿住敌方软肋的感觉,让姬无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些许,动作轻佻的抚了抚吴英才洁白的花朵,道:“呵,小花精,为了让你对称美观……”
 
姬无的视线落在之前被掰掉的花瓣对面的那一片上,继续阴森的说道:“下一瓣,姬某就掰这片吧。”
 
说完,姬无的眼睛便带着挑衅的光芒,看向了凉亭之外,被团团迷雾所笼罩的倪南甚。
 
片刻之后,白色的迷雾变成了灰色。
 
姬无知道,现在的倪南甚不仅看不见他,甚至连他所在的这个凉亭,也肯定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不过,姬无的心情却很雀跃。
 
他期待看到倪南甚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迷雾中乱撞乱跑的身影,更期待倪南甚因为迷雾中的各种幻境而奔溃的表情。
 
要知道,姬无的迷雾,可不单单只是会提取被困着的记忆,然后塑造一个他最留恋的记忆幻境而已,它还会生出无数迷雾中特有的凶兽,以及各种让人恐惧的幻象。
 
幻象,加上实际存在的凶兽。
 
姬无的迷雾,从来都是活着进,死了出,毫无例外。
 
姬无抓着奄奄一息的雏菊花精,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准备好好的欣赏一场心仪的迷雾杀戮。
 
说来也奇怪。
 
平日里别说掉一片花瓣,就是摸花朵的力度稍微大了一点,都会叽叽歪歪的念叨伤了他生殖器的吴英才,在花瓣被掰掉一瓣之后,却只是安安静静的当了一株壁花,不仅没有吵闹,甚至连他最擅长的呼救都没有呼一下,恹恹的一动不动。
 
姬无当然很乐意看见这样的吴英才。
 
之前那个企图用须根来捅他鼻子的花精,简直讨打。
 
待姬无坐定,随手甩了甩吴英才,见他依旧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勾嘴笑道:“你要是一开始就这么乖巧,姬某也不会扯你花瓣了。”
 
在姬无看来,倪南甚能独自从回忆幻境中挣脱,就足以说明他的种种特殊,不是因为一株花精,而是他自身的那股讨人厌的气息所致。
 
故而,被姬无“绑架”的雏菊花精吴英才,此时也只是他挑衅倪南甚的一个把柄而已,没有必要再过多的针对。
 
况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雏菊花精虽然行为有些讨厌,却意外的不让姬无生厌。
 
如果倪南甚被他收拾完之后,这雏菊花精能服软,姬无甚至不介意留下这么一株“活泼”的小花精。
 
不过现在,姬无决定先好好的带着这株小花精一起欣赏一下,即将成为他“前主人”的倪南甚,人生最后的一点时光。
 
岂料,当姬无抬眼向四周望去的时候,原本正被迷雾中凶兽围困的倪南甚,早就不见了踪迹!
 
姬无感觉背脊一凉,立马起身!
 
入眼的除了一片灰蒙蒙的迷雾之外,就只有一个还在回忆幻境中苦苦挣扎的沈剑初。至于那个虽然脱离了回忆幻境,但也应该在迷雾中苦战的倪南甚,却始终找不到身影!
 
“怎么回事?”
 
姬无面色凝重。
 
难道——
 
不待姬无深思,他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抬头一看,凉亭顶端已经被无声的掀开,一柄长剑直逼他脑顶袭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姬无那头及地的蓝色长发宛如拥有了生命一般,突然骤起,并牢牢的将从天而降的长剑缠住!
 
姬无定睛一看,倪南甚人剑合一的停滞在距离他头顶上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的头发感知到了危险,结成了防御,此时的姬无肯定会被倪南甚的长剑从脑顶贯穿全身,一分为二!
 
处于上方的倪南甚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姬无,一个利落的动作,便抽回了自己的长剑,人也一个翻身就轻飘飘的落在了凉亭四周的护栏上。
 
姬无那一头蓝色的长发也紧跟着重新自然垂落在他赤裸的脚踝处,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倪南甚,不再身处迷雾中,而是和姬无一样,站在了凉亭中。
 
姬无骤然加剧的心跳声,逐渐平缓,眼睛微眯,眼神凌厉的看向倪南甚。
 
在姬无久远的生命中,这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碰触到死亡的气息……
 
然而,当姬无的视线落在倪南甚,以及站在他肩头,用须根搂着他脖子的雏菊花精时,心中最后的那一点轻视,也化为乌有。
 
倪南甚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将雏菊花精抢回去的?
 
姬无竟然毫无察觉!
 
就像半个时辰前,姬无悄无声息的抢走了吴英才一样,半个时辰之后,吴英才又被倪南甚悄无声息的抢了回去。
 
姬无那双黑得如同无底深渊一般的眼睛瞪着倪南甚,咬牙切齿的说道:“有趣,当真有趣。”
 
不过,倪南甚并未搭话。
 
因为他的耳朵有点忙……
 
【嘤嘤嘤,那个傻逼居然扯断了我的花瓣!】
 
【他还不停的抚摸猥琐我的花茎!】
 
【扯断我的须根!】
 
倪南甚伸出一根手指让吴英才用须根紧紧缠住,然后极有耐心的安抚道:“嗯嗯,没事了没事了。”
 
以往吴英才对倪南甚撒娇告状,大多数时候倪南甚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因为他知道,他家的小花精有多么的精怪和娇作。
 
这一次,倪南甚却是知道吴英才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吴英才也只有在真的被惊吓到的时候,才会暂时性的忘记咋呼,不过一旦脱困之后,那将是双倍的吵闹。
 
不过这一次,倪南甚却将吴英才的所有抱怨都一一记在了心里,最后许诺道:“要不,我们把他那头碍眼的头发斩断如何?”
 
【嗯!】
 
吴英才重重的点了点花朵,然后松开了倪南甚的手指,特别自觉的爬回了乾坤袋。
 
一样能听懂灵语的姬无,在听了吴英才和倪南甚之间的对话之后,挽了挽耳际的发丝,冷笑道:“不自量力。”
 
姬无虽然不再小看倪南甚,但这并不是说倪南甚能拥有和自己一决胜负的实力。
 
还妄想斩断他的头发?
 
简直是痴人说梦。
 
两个互看不顺眼的人若要动手,也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倪南甚手持长剑,时而又挥舞起巨剑,招式更是千变万化,着实让人眼花缭乱。
 
而姬无,却更让人莫不清楚套路。
 
姬无的攻击法术很诡异,带着暗黑的吞噬属性,一不注意便有被侵蚀的危险,乍一看,会认为他是一个精通法术的魔道法修。
 
但与倪南甚对峙片刻之后,姬无就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从容的从腰间抽出一把乌黑的软剑。
 
姬无的软剑使得十分的熟练,且剑气浓郁且凌厉,一点也不输给身为剑修的倪南甚。
 
甚至姬无的剑法和剑气比倪南甚更为高深,恐怕就连身为剑王的沈剑初,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所以问题来了。
 
这个姬无到底是剑修还是法修?
 
至于它之前所使用的迷雾阵法,以及那一头能抵挡攻击的头发……又有些像修习偏门的修士,以及身体高度进化的妖修……
 
不过倪南甚暂时没有猜测的精力。
 
须臾的功夫,倪南甚就和姬无缠斗了几百个回合,但是他伤痕累累几近丧命,姬无却依旧气定神闲,一尘不染。
 
此时,就算是瞎子也能感悟出,姬无的实力远在倪南甚之上。
 
要不是倪南甚身体有特殊的自愈能力,且又有神剑剑灵对他武器的加持,估计也撑不住这须臾的时间。
 
姬无就像是猫逗老鼠一般,不断的在倪南甚的身体上制造出新的伤口,但却又故意不一口咬穿他的脖子。
 
看着似乎已经被自己重创的倪南甚,姬无心情极好的问道:“倪南甚,你觉得你还能斩断我的头发吗?”
 
倪南甚并不答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便猫着身体闪身靠近姬无。
 
只见他拔出自己的短剑,选择了最贴身的缠斗。
 
这也是时下倪南甚能选择的最好攻击方式。
 
零距离的贴身短剑剑法,可以最大化的施展自己剑法灵活的长处,而且让姬无的吞噬法术,以及软剑没有用武之地。
 
不过,姬无的本事似乎并不止这些。
 
只见他脑袋一甩,他那头天蓝色的头发就又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四面八方的延伸开来,不消片刻,便将围在他四周贴身攻击的倪南甚牢牢缠住!
 
被头发困住的倪南甚越是想要挣脱,姬无的发丝就越是缠绕得更紧,最后竟然直接嵌入了倪南甚的皮肉,让他动弹不得!
 
已经稳操胜券的姬无,眼神恢复了最初的神采,怜悯而慈悲的看着被他头发牢牢困住的倪南甚,声音也变回了之前的干净透亮,道:“倪南甚,原本凭借你的资质,或许我会细心的为你讲道,让你茅塞顿开,重新领悟人生,成为我永生教的虔诚教徒。”
 
“但奈何你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难闻,勾起了我很多不好的回忆……”
 
“所以姬某现在要取了你的性命,你也不用有过多的怨言了。”
 
说着,姬无眼含悲悯,发丝却使劲一绞,直接将困在发丝中的倪南甚绞成了一堆肉泥!
 
呃,按照姬无的设想,被他发丝缠绕的倪南甚确实应该变成一堆肉泥……
 
可惜,姬无收回发丝之后,却没有见到半点血腥,地上只有一堆刚被他发丝所绞断枯根!
 
姬无眼神一凝,满脸震惊!
 
待他回过神来,这个凉亭哪里还有倪南甚的踪迹!
 
不止倪南甚,当姬无眉目紧锁,四下打量的时候才恍然发现,困在迷雾中的沈剑初,也不知在什么时候,不知了去向。
 
姬无将手中沾了倪南甚血迹的乌黑软剑拿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意外的,他居然扶着凉亭的柱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
 
“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片刻后,姬无身后出现了一个身着一身红色长袍的男人。
 
男人毕恭毕敬的问姬无道:“宫主,可需派人追踪?”
 
姬无挥挥手,应道:“无妨,随他们去吧。”
 
说着,姬无眼色一暗,意欲不明的说道:“留着,还有用。”
 
红袍男人自然点头应答。
 
随后红袍男人又不解的问道:“宫主,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讲。”
 
姬无伸手摸了摸蹲在他肩膀上的黑色小鸟金丝,心情颇好。
 
红袍男人得到姬无的应允后,便继续问道:“这两条杂鱼交给属下来处理即可,宫主何须亲自出手?”
 
听了属下的问话,姬无并未回答,只是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是的,姬无既是人间突然冒出来的新任国师大人,也是狱魔宫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宫主。
 
依照姬无的身份,就算是焚龙剑宗的宗主悲问剑尊上门,他也未必会有兴趣亲自动手。不过今日,他却十分庆幸自己来了兴致。
 
要不然,姬无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沾染了讨厌味道的青年,竟然真的会是“他”!
 
不过那有如何?
 
所有的计划都在按照他的步骤执行,就算“他”回来了又能如何?只能为他的计划锦上添花而已。
 
真神的力量,最终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思及此,姬无回头问红袍男子道:“繁湃,祭池的血水安顿得如何?”
 
红繁湃应答道:“启禀宫主,小江拼死转移的血水已经全数注入恶龙的头骨,现在只需要寻得龙珠,我们便可以复活恶龙!”
 
姬无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神看向远方。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谁能阻止他封神!
 
第53章:血祭龙神(六)
 
“姬无,你逾越了。”
 
就在姬无遥望远方,心中想法颇多的时候,凉亭不远处传来一个浑浊且厚重的声音。
 
姬无闻声看了过去,一个金光灿灿的男人站在百花丛中。
 
男人一双丹凤眼透着寒光看向姬无,沉声道:“本王答应与你合作,只是为了复活吾神,而你却用成百上千的人命来献祭,实在是不堪入目!”
 
姬无淡淡一笑,眼神依旧漆黑而悲悯,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与之不符。
 
“妖王说笑了。”
 
“自古成大事者都不拘小节,如果因为复活龙神而牺牲一些凡人的性命,那也是这些凡人的福分,妖王又何须耿耿于怀。”
 
妖王舍花冰凤眼微眯,脸色越发难看。
 
如果不是这狱魔宫的人抢夺了龙神的龙首,他定然不会与这个不仅心性古怪,而且心思还变态的男人合作。
 
舍花冰十分清楚,复活龙神的方法绝对不止用人血祭池献祭一种,可姬无却背着他选择了这一种最为血腥的方法,实在是超过了舍花冰能够接受的范围。
 
今日如果不是尾随沈剑初而至,和姬无“合作”的舍花冰,甚至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舍花冰完全不想和一个不尊重生命的怪物多费唇舌。
 
只听他声音凛冽且冷峻的警告姬无道:“复活吾神,是本王一生的夙愿,但如果因为你,而让吾神染上不必要的血腥,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舍花冰金色长袖一挥,腰间的金元宝随即金光大震!
 
眨眼儿功夫,百花丛中便再无金灿灿的身影,只留下一声清澈的长吟。
 
姬无对于妖王舍花冰的盛怒而去,显得并不在乎。
 
在他看来,身为蛟龙的舍花冰,只是一头连龙都算不上的畜生,又怎配和他合作,甚至还讨价还价呢?
 
就在这时,姬无身后的红门门主红繁湃突然用一种诧异的声音说道:“宫主,你,你的头发,怎么?”
 
姬无微微皱眉,单手撩起自己的长发。
 
然后他愕然的发现,自己那头触及脚踝的天蓝色长发有一撮明显被利器削断的缺口!
 
姬无瞬间变脸,咬牙切齿的吼道:“倪、南、甚!”
 
再说说这被大魔头惦记的倪南甚。
 
适才他佯装攻击姬无,然后趁其不备救走大师兄,甚至还顺手削掉了姬无的一撮头发作为他家雏菊花精花瓣的补偿,简直堪称人生的赢家。
 
至于倪南甚为什么没有和姬无死磕的原因,也很简单。
 
打不过呗……
 
一动手,倪南甚便知道自己和姬无的实力差距,简直就是孩童和成年人之间无法衡越的距离。
 
所以,倪南甚就算被故意激怒,却也不是一个只知道追求胜利的莽夫。
 
他故意佯装拼死一搏,然后趁机让乾坤袋中的吴英才祭出他闲来无事时,专门为自己做的替身。
 
说起做这个替身本意,还是多亏了吴英才的娇作。
 
之前倪南甚潜心铸剑,便将吴英才托付给了清轮代为照顾,不过吴英才那性子,就算是有了清轮和崇涯的陪伴,依旧会时不时的偷偷跑到铸剑房去打扰倪南甚。
 
最后不胜其烦的倪南甚便起了做一个替身放在铸剑房门外,让吴英才自个儿玩的想法。
 
不过替身这种东西好做是好做,材料却十分难得。
 
需要灵气充沛且纯净的替代物。
 
倪南甚所选用的,便是吴英才时常乱丢乱弃的须根,然后注入自己的心头血,替身便大功告成。
 
【嘤嘤嘤,男神,你要重新补偿我一个玩偶男神!】
 
脱困之后,倪南甚便带着神志恍惚的沈剑初和之前留下记号跑路的邢赟,在城外一家驿站汇合。
 
关上房门之后,吴英才便从乾坤袋中爬了出来,不大高兴用须根挽了挽他家男神丢给他的蓝色头发,要求补偿。
 
虽然将那傻逼的头发削断确实很解气,但代价是丢了一个他男神的替身,吴英才依旧不能高兴起来。
 
要知道,吴英才可是对那替身有很大期待的呀!
 
他还准备在男神的替身上好好的探索一下人体的奥妙,比如说男神的“菊花”长什么样子之类的高深医学问题,结果现在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报废了……简直浪费他拼命故意丢出的须根!
 
倪南甚对于吴英才的这类抱怨依旧选择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现在关心的是,他家大师兄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邢大哥,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家大师兄还要多受些罪了!”
 
倪南甚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但面色逐渐红润起来的沈剑初,对一旁正在施以银针之术的邢赟道谢。
 
邢赟抽回最后一枚银针,然后豪迈的摇了摇手,道:“南甚兄弟,你我既已结交,就不必言谢。”
 
“况且我也只是恰巧学过一些可以唤回人心智的银针之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半个时辰之后,沈剑初悠悠转醒,第一句话便是:“好你个蠢蛟龙,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句话吼完,沈剑初猛然坐起。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神茫然的看向邢赟和倪南甚,脑子里的记忆有些混乱。
 
倪南甚则笑了笑,适时递上一杯清香的茶水给他家有些呆萌的大师兄。
 
趁着沈剑初喝茶水的时间,倪南甚简单的将迷雾幻境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然后在说到那个回忆幻境的时候,倪南甚明显看见沈剑初的脸上浮现了两朵绯色。
 
【男神,我敢保证大师兄的幻境很黄暴!】
 
仗着沈剑初依旧听不懂灵语,吴英才肆无忌惮的的诋毁。
 
倪南甚解释完之后,莞尔一笑道:“大师兄,该醒醒了哟。”
 
沈剑初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睇了他家小师弟一眼。
 
他心里十分清楚,能在那个姬无的迷雾中脱困,绝非如同他家小师弟说的那般轻巧,肯定是凶险异常,但他们师兄弟二人早就是生死之交,自然默契的无需再提过往之恩。
 
缓过劲儿来的沈剑初反而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姬无十分在意。
 
“小师弟,你与那姬无过招之后,可有什么感触?”
 
倪南甚听了沈剑初的提问,便悉数将打斗中来不及思考的一些问题全部抛了出来。
 
首先,倪南甚与姬无过招几百个回合,除了知道他一定是一个修士之外,却始终看不出姬无修习的功法到底是什么类别。
 
是法修、剑修?
 
还是妖修,或者其他一些不多见的派别?
 
其次,不管姬无是什么修士,他的修为绝对不比他们师尊悲问剑尊的实力弱,至于具体到达了什么境界,倪南甚竟无法估量。
 
而最关键的是,那姬无不管是言行还是举止,都透着三分鬼魅七分古怪,让人觉得极不舒服,却又恍惚的觉得他的言论十分有理,恐怕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凡人在听了这个国师姬无讲道之后,便会心甘情愿任其摆布的根本原因之一。
 
倪南甚将自己的疑惑都说了出来之后,邢赟和沈剑初也一时半会无法探讨出答案。
 
三人最终将姬无的身份暂定了三个,永生教教主,轰天皇朝国师,以及狱魔宫的爪牙。至于姬无这个人的实力,以及其他背景,三人都有各自的猜测,却都不能定论。
 
随后,沈剑初又和倪南甚讨论一下斩龙神剑三截残剑被盗,最后却在皇宫中人血祭池中寻回的奇怪事情,旁听的邢赟意外的给出了一个线索。
 
“沈师兄,我曾经阅过一本十分邪性的古典残卷,上面有一个血腥的复活仪式让我记忆犹新。”
 
“说是要将凶器用九百九十九个人的血肉浸泡,然后浇筑在尸身上,便能复活凶器所杀的生灵……”
 
说着,邢赟抬眼看了看沈剑初和倪南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口吻不确定的说道:“你们说的那个人血祭池应该不会那么凑巧就是这个复活仪式吧……”
 
不过沈剑初在听了邢赟的说法之后,脸色越发的凝重。
 
他想起那细作小江,拼了命也要用诡术带走血池中的血水,却没有带走残剑,以及残剑在血池中浸泡的诸多细节。
 
然后沉重的对邢赟说道:“恐怕还真让你给说准了……”
 
邢赟一脸的懵逼,道:“啊?那他们浸泡神剑的残剑是为了复活谁啊?”
 
一时脑子短路的邢赟,并没有想起神剑曾经的传说。
 
倪南甚则和沈剑初相视一眼后,对邢赟提点道:“邢大哥,你觉得斩龙神剑是因为什么而得名的?”
 
邢赟一脸的不可置信,道:“不会吧!狱魔宫的人想要复活那头曾经祸乱了众生的恶龙?”
 
在邢赟,以及大多数现存的修士眼中,被斩龙神剑斩杀的恶龙,就是一头邪恶的妖龙,万万不能复活!
 
在分析出这样颠覆伦常的答案之后,沈剑初、倪南甚片刻不敢耽搁。
 
他们辞别了邢赟,便启程赶回焚龙剑宗,由于事关重大,他们要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以及近来狱魔宫的各种动向禀告他们的师尊,然后再由师尊定夺。
 
邢赟,则准备赶往轮佛寺支援清轮大师,和清轮一起处理人间界永生教的后续问题。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永生教就是狱魔宫在人间界的分身,那自然不会再对他们手下留情有所顾忌,必须斩草除根!
 
第54章:倒霉催的妖王
 
沈剑初和倪南甚回到焚龙剑宗,恰巧悲问剑尊也游历归来。
 
原本正在焚龙峰大厅显摆自己那一身焕然一新珠光宝气的雀尾,一看见倪南甚踏进大厅的大门,便灰溜溜的滚回了自家剑鞘。
 
尼玛强盗又进村了!
 
赶紧躲起来!
 
悲问剑尊见自家两个能管事的弟子脸色都很凝重,便放下手中温热的茶盏,屏退了大厅中的其他弟子。
 
待大厅只剩下师徒三人之际,沈剑初和倪南甚二人便将人间界的情况以及狱魔宫企图复活恶龙的消息禀告了他们家的师尊大人。
 
悲问剑尊听了之后,也同样脸色沉重起来。
 
当即便对自家大弟子下命令道:“剑初,你带一些弟子前往人间界去支援轮佛寺,势必要将永生教的势力从人间界驱逐,绝对不能让人血祭池这种悲剧再次在人间界发生!”
 
一向嫉恶如仇的沈剑初自然愿意领命,道:“遵命!”
 
悲问剑尊又转头看向倪南甚,和颜悦色略带惊喜的说道:“小徒弟啊,观你运势根骨,似乎已经到了剑主高阶,需要突破的时候了哟。”
 
说着,悲问剑尊脸色越发兴奋,搓着手掌询问倪南甚道:“要不,你就留在门派闭闭关,看能不能早点完成突破?”
 
他的小弟子要是突破了剑主成为剑王,那就意味着他悲问剑尊的亲传弟子将有两个剑王,想想都觉得很舒爽!
 
特别是想起自家那个不成器的二徒弟,就知道研习外功,死活不肯将精力放在修为突破上,悲问剑尊就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总算还有一个争气的徒儿啊。
 
对于自家师尊的画风突然转变,沈剑初和倪南甚都有些发懵。
 
现在问题的关键难道不是应该针对狱魔宫复活恶龙之事展开讨论吗?怎么秒秒钟就转变成关心小弟子修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了?
 
好吧,倪南甚的修为几年便从剑主的入门到达了高阶,也确实不能算是一件小事。
 
真要说起来,这么神速的进阶,简直可以造成整个修真界的轰动!
 
但是,不管轰动不轰动,那也都只能算是倪南甚个人的“大事”,和狱魔宫复活恶龙之事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了。
 
恶龙是什么?
 
那可是只说说名字,就能让整个修真界抖三抖的传说级凶兽啊!
 
要是狱魔宫的人将恶龙复活了,不仅修真界,就连人间界也将会遭受惨无人寰的灾难。
 
所以,身为悲问剑尊大弟子的沈剑初,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家这个不靠谱的师尊。
 
“师尊,那关于狱魔宫想要复活恶龙之事,我们应该采取怎样的对策?”
 
悲问剑尊假意咳嗽两声,收回黏在自家小徒弟身上的视线,然后一本正经的对提问的大徒弟说道:“剑初,你说那狱魔宫想要复活恶龙,可有什么更为直接的证据呢?”
 
沈剑初一愣。
 
想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和倪南甚以及邢赟之间的猜测,确实还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证明狱魔宫的人是不是在复活恶龙。
 
不过,这种事关重大的事情,难道不是应该有一点苗头就压追查到底吗?
 
沈剑初正准备答话,悲问剑尊站了起来,面色肃然的说道:“你们两个听好了,关于恶龙复活之事,我们焚龙剑宗只要做到”三不“便可。”
 
“一,不管。”
 
“二,不理。”
 
“三,不问。”
 
“其他的,就随便别人去折腾,我们都不参与。”
 
说完,悲问剑尊便转身准备离开大厅。
 
沈剑跟随了两步,想要再说什么,却被悲问剑尊挥手打断,示意他不用再多说,此事不可再议。
 
待悲问剑尊离开后,沈剑初和倪南甚面面相觑,一时间还当真有些摸不到头绪。
 
特别是沈剑初,他入焚龙剑宗也有近三百年,据他所知,但凡狱魔宫要整出什么幺蛾子的时候,他们焚龙剑宗便会第一个冲出来与之对抗,不管最后死伤多么的惨痛,他们焚龙剑宗的弟子,在对抗狱魔宫的事情上,都从来没有退缩过半步!
 
但是今日,他家师尊怎么会如此反常?
 
竟然要求他们不再管狱魔宫的事情……
 
倪南甚听了沈剑初的抱怨之后,笑着说道:“不是的,大师兄。”
 
“师尊的意思是让我们不管恶龙复活之事,至于狱魔宫所做的恶业,端看师尊对永生教在人间界的仇视,就知道我们焚龙剑宗依旧会与之抗衡到底。”
 
倪南甚如此一说,沈剑初更为不解。
 
“小师弟,那照你这么说,难道恶龙之事还没有永生教的事情来得重要吗?”
 
在沈剑初看来,永生教再怎么祸害,那也只是祸害了人间界。
 
但恶龙如果复活,按照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那当真是修真界和人间界都会迎来一场巨大的灾难!
 
倪南甚眨了眨眼,暂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家大师兄的质疑。
 
毕竟他到珑渊大世界的时间很短,不管是恶龙的传说,还是狱魔宫的残暴,或者是焚龙剑宗的正义,他都领悟得远不及沈剑初来得深刻。
 
所以倪南甚只能就事论事的来理解悲问剑尊下达的师命,不要管狱魔宫复活恶龙的事情,但狱魔宫做其他的恶事,就必须要管。
 
就在这时,蹲在倪南甚头顶的吴英才却口吻兴奋的说道:【男神男神,那些坏蛋是要复活龙龙吗?】
 
【想不到那个变态伪娘还能做点好事呀!】
 
吴英才一直对妖王所讲的龙神传说信以为真。
 
之后不管他在八讯卦上看到多少诋毁龙神的消息,他都一律不改初心,坚定的认为他家“龙龙”是一头好龙!
 
所以在听到有人要复活龙神之后,吴英才很雀跃。
 
倪南甚听着吴英才在头顶咋咋呼呼的说着“龙神”,忽然醍醐灌顶灵光一闪,对大师兄说道:“大师兄,你之所以认为恶龙复活这件事会是一件大恶之事,是因为你已经先入为主的认定了恶龙是恶龙,是一头会给世间带来灾祸的凶兽。”
 
沈剑初反问道:“难道不是?”
 
倪南甚摇了摇头,将妖王舍花冰曾经讲的,关于龙神的传说给沈剑初也讲了一遍。
 
然后,倪南甚反问沈剑初道:“如果妖王所说的龙神,和世间所传的恶龙是同一头龙,那么真实的龙,究竟是凶兽,还是龙神?”
 
在听完倪南甚所讲之后,沈剑初心里虽然已经有些动摇,但嘴上依旧反驳道:“小师弟,那口无遮拦的家伙所说之话,又岂能当真!”
 
倪南甚笑笑,继续说道:“大师兄或许不信,但师尊心中的”恶龙“,可能更偏向妖王所讲的那个”龙神“,故而他才会不将”龙神“复活当成一件必须阻止的大恶之事,让我们不管不理不问。”
 
沈剑初觉得他家小师弟分析得还是有一些道理。
 
只是“恶龙”的印象已经深埋在他的心底,一时半会儿他也没办法接受“龙神”的说法。况且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他们,谁都说不清楚。
 
所以,沈剑初带着心中的疑惑,还是准备赶往人间界支援轮佛寺对抗永生教了。
 
听从师命,乃沈剑初第一选择。
 
不过,沈剑初刚转身出了大厅,就碰见了笑得一脸傻兮兮的妖王舍花冰。
 
“剑初,你是要去人间界的轮佛寺吗?”
 
“恰巧本王也要去,不如我们一道通行如何?”
 
沈剑初面露冷笑,转身便拔剑就向舍花冰攻了过去!
 
舍花冰一边仓惶躲避,一边焦急的吼道:“诶诶诶,剑初,本王这次可没有喊你”王妃“呀?怎么火气还是这么大?”
 
沈剑初的宵风剑果然快得名不虚传。
 
不一会的功夫,舍花冰的金色大袖便被划成了条状,还有那个硕大的,挂在他腰间的金元宝,也被无情的划了好几条杠子……
 
舍花冰慌忙用手护住自己的金元宝,怒吼道:“沈剑初,你再这么蛮不讲理,本王就要还手了!”
 
沈剑初回以舍花冰一个冷笑,道:“蠢货,你当我耳聋,在那皇宫的时候,听不见你那恶心的长吟声!”
 
舍花冰惊得半张嘴巴合不上!
 
想起那狱魔宫的小江用怨丝雾控制沈剑初的时候,自己不便现身,但又实在看不惯有人如此欺辱他的“王妃”,就长吟了一声,算是给那不识趣的小江一个警告。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家“王妃”居然在那么紧张又压抑的环境下,将他轻轻的长吟声给分辨出来了……
 
不等舍花冰解释,沈剑初的宵风剑挽了一个剑花,就有带着凌厉的剑风朝舍花冰刺了过去!
 
这下,自知理亏的舍花冰不敢再冲着沈剑初叫嚣,只敢且退且闪,最后抓着一个机会,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蛟龙,乘风而起!
 
天空中,巨大的蛟龙一边围着焚龙峰打转,一边发出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道:“王妃,本王在轮佛寺等你,到时候再跟你解释。”
 
站在焚龙峰的沈剑初,眼神淡淡的望着远去的蛟龙,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宵风剑。
 
心中愤愤暗道:下次见面,必须削断他的“金元宝”,看他还敢不敢叫自己“王妃”!
 
第55章:纷纷赶往寮莺森林
 
兽王莫方,吴英才来看你的独角了
 
在妖界冰雪城的深处,有一座冥月都无法照亮的不羁山。
 
不羁山的山巅,屹立着一处巨型宫殿。
 
但这座宫殿常年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霾之中,就算身处不羁山中,也未必能将它的形貌看得透彻。
 
而如此一座隐蔽又招摇的宫殿,便是修真界正道修士一直在寻找的众魔头所聚集的魔窟,狱魔宫。
 
狱魔宫的内部,全部采用黑暗水晶打造,一般的凡人,或是修为过低的人走进去,待不了多久便会迷失自我,成为宫殿迷宫中的羔羊。
 
黑水晶王座上,一个有着蓝天一般发色的男子,正穿着秀有金色莲花的白色长袍闭目养神,看起来美好又安静。
 
他白皙的手放在王座的扶手上,一只黑色的小鸟蹲在他的指头上,似乎也跟着它的主人一样,正在假寐。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片刻后,一身着鹅黄色长袍,白色几何纹腰带,眼带风流,气宇轩昂的男子跪在了大殿中央。
 
“黄门门主黄冯柳拜见宫主,宫主洪福齐天!”
 
姬无缓缓睁开眼睛,对着黄冯柳微微一笑,道:“起来吧,本座让你办的事,可有办好?”
 
黄冯柳看向姬无的眼神有顷刻的失神,而后起身,毕恭毕敬的应答道:“启禀宫主,永生教总坛中所有我狱魔宫的人,都已经按照宫主的意思全数撤离。”
 
姬无将置于王座扶手上的手收了回来,单手撑起精致的下巴,悠闲的说道:“那就好,接下来就让那群正道的狗,去和人间界那些愚昧的凡人愉快的玩耍吧。”
 
说着,姬无的双眼便直勾勾的盯着黄冯柳。
 
黄冯柳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大口口水,然后埋着脑袋继续禀告道:“宫主,那妖王舍花冰现在拒绝再给我们提供各方消息,似乎是不大愿意再和我们继续合作下去。”
 
姬无闻言,可有可无的笑了一下,道:“随他去吧,只要他暂时不出卖我魔宫的地址,我们就继续给他三分薄面。”
 
“待本座大事成就的那日,再来收拾他,也未尝不可。”
 
黄冯柳双手抱拳,恭敬道:“宫主英明!”
 
姬无随意的笑了笑,伸手撩拨了一下自己的发丝,随口问道:“冯柳,南边的那些幻兽处理得如何了?”
 
黄冯柳面露难色,道:“启禀宫主,那群幻兽在它们幻兽王的带领下,一直在做殊死抵抗,恐怕一时半会,我们的人也进不了幻兽森林……”
 
姬无眼神一冷,语气淡然的说道:“既然知道那群幻兽是被幻兽王所支配,那就将幻兽王的头颅提来见本座。”
 
黄冯柳略有迟疑,在为难的看了姬无两眼后,咬牙接下了这个任务。
 
幻兽,群居在南边的寮莺森林,虽然数量已经十分的稀少,但依旧是珑渊大世界上仅存的圣兽。
 
而这群幻兽之所以会群居在南边的寮莺森林,全是因为那是一个被“神”庇佑的森林。
 
不仅全年四季如春,且灵气充沛纯净,相当适合对生存环境要求十分苛刻的幻兽。
 
不过实际上,寮莺森林之所以能如此的特别,全是因为在森林的最深处,有一块恶龙龙珠的碎片。
 
传说当年通天圣人将恶龙斩杀之后,他的龙珠便碎成了四片。
 
一片落入了寮莺森林,一片落入了人间界,另外两片则下落不明。
 
所以,黄冯柳之所以会去骚扰幻兽,就全是因为那片龙珠碎片。
 
不过身为狱魔宫黄门门主的黄冯柳,虽然也是一个作恶多端极恶的大恶人,但生平有一个和他身份极其不符的爱好,就是喜欢动物。
 
所以,早前姬无派他去幻兽森林夺取龙珠碎片的时候,他其实很不想和那群珍贵的圣兽为敌,甚至希望能偷到碎片交差了事变成。
 
奈何那群幻兽十分的机警。
 
特别是幻兽之王,极富人性,在知道他们这群人是在打它们至宝的主意之后,便召集了整个寮莺森林存活的所有幻兽,共同抵御黄冯柳这群外敌。
 
黄冯柳在暗偷明抢都试过之后,依旧没有将龙珠碎片从寮莺森林的深处带出来,只能灰溜溜的回来跟自家宫主汇报情况。
 
然后现在,黄冯柳便得到了一个斩杀幻兽之王的任务。
 
就算黄冯柳的心里有一丝挣扎,但他依旧会给幻兽之王一个痛快的结果,因为只要是他家宫主的命令,他都会无条件的服从,与个人爱好无关。
 
待黄冯柳领命退出大殿之后,姬无放下撑着下巴的手,收起笑意,黑得诡异的眼睛盯着黄冯柳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话说这狱魔宫自古便有红、黄、蓝三大门。
 
现任门主分别是红繁湃、黄冯柳,以及蓝斯人。
 
照理说,这三个门主都是姬无亲自挑选的心腹,理应和姬无同心同力,没有二心。
 
但实际上,姬无多疑挑剔的性子早就让他对着三个门主,各有不满。
 
红门门主红繁湃,虽然现在做事没有什么差池,但姬无总觉得他并不是一心向魔,不管是处事的手段还是心态,都若有若无的透着一股想要摆脱狱魔宫的意味。
 
蓝门门主蓝斯人,常年比他这个宫主还要神龙见首不见尾,派人传唤,也是推三阻四,好像真有什么忙不完的事情一样。
 
至于黄门门主黄冯柳,姬无则打心里瞧不起他。
 
明明只是一个卑微的家伙,却敢对他这个主子怀有龌蹉之心,如若不是用人之际,姬无恐怕真的会剐掉他的双眼,让他知道亵渎即将成为神明之人的下场!
 
姬无百无聊赖的伸手拨弄着黑色小鸟头顶的金色羽毛,眼中闪过一丝阴寒的兴奋。
 
很快,很快他的计划就会成功。
 
到那时,所有的人都将被他踩在脚下,他将成为这世上唯一的真神!
 
不过就在这时,姬无却无意间余光看到了自己被削了一个缺口的长发,眼中那阴寒的兴奋瞬间只剩下阴寒,没有了兴奋。
 
“倪南甚,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你终究是本座的心腹大患!”
 
再说被一代大魔头惦记的倪南甚,此时正规规矩矩的按照他家师尊说的方法闭关修炼。
 
因为是闭关,所以倪南甚需辟五谷,思静悠。
 
但其实对倪南甚来说,也就是换了个僻静的山头,继续和他家小祸害一起闲云野鹤而已。
 
这日,悲问剑尊闲逛到焚龙峰后山,想看看自家小弟子的进展如何。
 
岂料他刚御剑至后山,便看见他家应该在山洞里打坐思考人生的小徒弟,正拿着一个小球,在和他家的小花精玩接球小游戏,而那只应该待在剑鞘里的神剑剑灵,还在一边咋咋呼呼的当裁判!
 
毫无疑问,悲问剑尊吹胡子瞪眼的就将小徒弟训斥了一番。
 
不过之后他又摸了摸小徒弟的根骨,窥探了一下他的修为进展,发现被他定性为“玩物丧志”的小徒弟,不仅修为并没有停滞,反而比那些勤勤恳恳的弟子要快上许多,顿时心情也是悲喜交加。
 
悲的是他家小弟子不思进取。
 
喜的是他家小弟子天赋异禀。
 
后来悲问剑尊想了想,觉得他家小弟子这样“荒废”在后山闭关也不是个办法,就给他指派了个任务,让他替自己去探望一位老朋友。
 
“小徒儿,这是为师的信物,你且拿好。”
 
悲问剑尊将自己的一块玉佩递给了倪南甚。
 
“到了寮莺森林之后便把它挂在显眼的地方,不然老夫好友的那些子子孙孙可不会放你安然的进入寮莺森林。”
 
倪南甚双手接过玉佩,发现这是一块中间镂空成一头独角兽的白色玉佩。
 
“徒儿知晓了。”
 
说着,倪南甚便收好了玉佩,又抬头问他家师尊道:“不知师尊的好友尊姓大名?以及师尊需要徒儿带什么话给他?”
 
悲问剑尊和蔼的笑着摆摆手,道:“它没有名字,长得就跟你收起来的玉佩一样,你到了寮莺森林之后,只管找最大,且会说人话的那一头,便是为师的好友了。”
 
“至于带话,你就帮为师问问它,打算什么时候死?记得提前通知我去收尸就成。”
 
“……”
 
倪南甚闻言,相当无语。
 
先不说长得跟玉佩一样究竟是几个意思,就他家师尊要他带的话,确定是在问候一位“老友”?
 
他怎么觉得这是在“问候”一位宿敌啊……
 
不过不管倪南甚心中有多少疑惑和吐槽,最终还是在他家师尊略带嫌弃的眼神中,匆忙离开了焚龙剑宗,赶往了南边的寮莺森林。
 
一边赶路,倪南甚就一边委托他的“小助手”帮忙查查那长得跟玉佩一样的独角兽究竟是什么。
 
吴英才躺在倪南甚的怀里,捧着八讯卦石便开始查找。
 
最后便将生活在寮莺森林的幻兽一族给查了出来。
 
吴英才兴奋的问倪南甚道:【男神,你说这些独角幻兽的角带不带螺旋纹路?是不是它们的生殖器呀?】“
 
吴英才上辈子也不知道从哪本奇葩玄幻小说里看到过,说独角兽的独角就是它们的生殖器……要是还带着螺旋纹路,这尼玛不就是天生的极品”按摩器“了吗?
 
“……”
 
倪南甚决定将吴英才的这个提问无视了。
 
带螺旋纹路的生殖器……也真亏他想得出来!
 
第56章:清轮佛光
 
大兽已死,小兽求救中
 
沈剑初赶往人间界轮佛寺的时候,轮佛寺已经在清轮的主持下,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佛家信徒,他们虔诚的跪拜在拥有数千年底蕴的庄严佛门前,默念着能清醒万物心智的经文。
 
随着这些经文的念出,空气中逐渐呈现出一些佛光,佛光不断汇集,然后以轮佛寺为中心,不断的扩散开来,而那些魅惑人心的魔息,一旦碰触到这些带有信仰之力的佛光,便会被逐渐的净化,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
 
随着魔息的淡去,那些一心信仰永生教,想要获取永生的凡人们,也逐渐开始动摇。
 
大多数魔息稀薄的永生教徒都纷纷的脱离了永生教,回归了家庭,回归了自己原本应该走的人生轨迹。
 
而那些靠近吉城和京都,魔息过于厚重一时半会驱散不了的教徒,则依旧“心志坚定”的信奉着永生教的教义,甚至想方设法的想要恢复永生教的秩序和荣光。
 
但是,因为永生教教主,也就是新任国师的突然失踪,以及一大片高阶教众的消失,导致永生教从总坛到分坛,都处于一种群龙无首的状态。
 
那些“心志坚定”的朝中重臣,包括万万人之上的皇帝,都纷纷慌了神,乱了手脚。
 
他们一方面想要寻回“国师”,另一方面还企图硬撑起永生教的辉煌。
 
不过,轩仁太子的势力却在这时候悄然的进驻了京都,掌握了兵权。
 
昏庸的保皇派完全不是善于作战的轩仁太子的对手,没多久皇权便落入了轩仁太子的手中,一大批官员,都被押送至轮佛寺,名义上是让他们悔过,实际上则是为了洗礼他们身上恶臭难当的魔息。
 
沈剑初到了轮佛寺后,便是负责守卫轮佛寺的秩序和安定,防止漏网之鱼前来轮佛寺捣乱。
 
厚颜无耻的妖王舍花冰,也舔着脸要求跟着沈剑初一起值守。
 
清轮对此倒是喜闻乐见。
 
有了妖王的镇守,就算是狱魔宫的人来突袭,恐怕也会掂量掂量派来的魔头实力够不够。
 
沈剑初对舍花冰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以前他就对舍花冰和狱魔宫的那些暧昧行径十分的反感,如今还被他抓了个现行,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就算舍花冰不断的解释他与永生教,以及那个人血祭池没有半分关系,但沈剑初却依旧一口咬定了舍花冰和狱魔宫关系匪浅,肯定有所图谋。
 
“剑初,本王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事先知道狱魔宫的人要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本王怎么可能不去阻止?”
 
“而且本王也答应你了,以后再也不过问狱魔宫的事情,一心都朝着正道靠,你怎么还是对本王这般冷冷冰冰,本王可当真要伤心了啊!”
 
说着,舍花冰还真的煞有其事的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假装有眼泪流出一样。
 
沈剑初抱着宵风剑,站在屋顶上戒备。
 
不管舍花冰在他耳边说什么,他都将他视为空气,不闻不问。
 
后来舍花冰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伸手拽了拽沈剑初的衣角,恹哒哒的睇着他。
 
沈剑初冷冷的回头,看了舍花冰一眼,说道:“放手。”
 
舍花冰摇头,坚定的说道:“不放!”
 
他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揍,总比这样面对一坨冰块好。
 
岂料,沈剑初并没有如他所料那般,对他举剑相向。
 
反而冷冰冰的问他道:“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若如实回答,我这次就既往不咎。”
 
舍花冰一听,赶紧点头。
 
别说一个问题,就算他家“王妃”十万个为什么附体,他也能一五一十的全都给答完咯!
 
“你和狱魔宫之间究竟有什么协议和图谋?”
 
沈剑初说着,眼睛紧紧的盯着舍花冰的眼睛,一字一句的继续问道:“以及,你究竟帮狱魔宫隐瞒了什么?”
 
舍花冰哑然。
 
默默的垂下了眼帘。
 
其实他很想回答,却又不能回答。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和狱魔宫的人有所牵连,但龙神的头颅依旧在狱魔宫的手里。
 
如果舍花冰现在对沈剑初全盘托出完全背叛了狱魔宫,那么他们又会拿龙神的头颅如何?
 
就算那群魔头只是随意侮辱一下龙神的头颅,舍花冰就完全无法接受!
 
所以,在夺回龙头自己保管之前,舍花冰只能继续和狱魔宫这般“暧昧”着,尽量不再帮他们,但也不能就此翻脸。
 
见舍花冰一脸为难的样子,沈剑初也没有再问什么。
 
转身就下了房顶,独自去巡逻了。
 
对于处处隐瞒的舍花冰,沈剑初根本不想再和他多说半句。
 
而且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理清舍花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总觉得这次重返人间界之后,那永生教的教徒中便寻不到狱魔宫的踪迹了……
 
这似乎有些微妙。
 
有了沈剑初所带领的焚龙剑宗的弟子,以及妖王的协助,那些残留偏激的永生教教徒偷袭几次,便失败几次,最终统统被抓进了轮佛寺接受洗礼。
 
这一日,正是人间界立春时节,轮佛寺的信仰之力在一个月之后达到了一个峰值。
 
清轮手持法杖,身披暗红色袈裟,从轮佛寺的大殿缓步走出。
 
他的脚下,步步生青莲。
 
他的背后,佛印从天而降,佛光乍现。
 
虽然他只是孩童的身体,但他的表情中有着对世间疾苦的愁容,眼神中有着对普渡众生的悲悯,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佛意慈悲。
 
所有轮佛寺的佛教信徒无一不因此奇观而震撼,他们心中对佛主的敬意和信仰,也有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佛,普渡众生。
 
佛,法力无边。
 
当清轮凭空行至轮佛寺上空时,一个巨大的佛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个佛像坐在金色的九重佛莲之上,面容就像是长大版的清轮,目光愁苦的俯瞰众生。
 
厚重的佛音从天而降。
 
“佛说,众生可渡。”
 
轮佛寺的信徒们齐口回复声。
 
“佛说,邪不胜正。”
 
轮佛寺再次响起通天彻地的复声。
 
清轮的手掌中幻化出一朵巴掌大小的九重佛莲。
 
而后,这朵金色的小佛莲逐渐变大,最后竟然迅速膨胀,似乎在与天同大的同时,轰然爆开!
 
漫天的莲花花瓣虚影飘落下来,人间界的污浊之气一旦碰上了这虚影,则转瞬间消逝,不留半点痕迹。
 
这便是清轮真身的佛力。
 
借助轮佛寺成千上万信徒的信仰之力,清轮的真身便能在凡间逗留片刻。
 
而只需要这片刻的时间,就足以让他净化人间界所残留的所有污浊魔息。
 
“清轮大师,不愧是佛门大能……”
 
同为修士的沈剑初见状,也新生敬仰。
 
虽然逆天修道的他,并不信佛,但亲眼目睹这般奇迹,也会对佛主心生敬畏之意。
 
不过妖王却不大满意。
 
反正自家王妃赞别的男人,就算是六根清净的佛子,妖王也心里泛酸。
 
“剑初,等有时间让本王也露个真身给你瞧瞧,保管你满意!”
 
沈剑初冷冷的看了舍花冰一眼,心道自己又不是没看见过他的真身,不过就是一头没角没爪的蛟龙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过铁了心不理舍花冰的沈剑初并没有吐槽他,反而是转身就走了。
 
舍花冰看见沈剑初转身,也继续屁颠颠的跟上。
 
他也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家王妃死磕到底,反正这世上最后的皮,也厚不过他的龙皮……
 
倪南甚御剑而至寮莺森林的上空,发现这寮莺森林并不如同传说中的那般神圣祥和。
 
至少那天气就不对。
 
说好的四季如春呢?怎么漫天飘雪?
 
倪南甚动了动鼻头,隐隐的血腥味儿让他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只见他顺手便将吴英从丢进了自己的乾坤袋,就急速下降。
 
被塞进乾坤袋的吴英才不忘叮嘱道:【男神,要是看见了有螺旋纹的独角兽,记得放我出来呀!】
 
对此,倪南甚秉承了自己的一贯作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而未闻。
 
待倪南甚踏进寮莺森林,那刺鼻的血腥味更为浓厚。
 
“快!封锁整个寮莺森林,绝对不能让那头小的跑了!”
 
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袍的男人指挥着一群黑衣人,而他的手里,正提着一个怒目圆睁的独角幻兽头颅!
 
这个头颅的大小,比此时正四处逃窜的独角幻兽大了两三倍,而且它的角是黑色。
 
隐身在一棵大树背后的倪南甚脑中思绪飞转,正当这时,一抹白色的身影从他的脚边掠过!
 
倪南甚当即便决定尾随而去。
 
当倪南甚追上那一抹白色的时候,便看见两三个黑衣人正围着一只大概也就两个巴掌大小的奶崽独角幻兽。
 
“小家伙,赶紧把碎片交出来,不然的话,哼哼!”
 
那小兽似乎能听懂人类的语言,虽然浑身都在无助的颤抖,但依旧压低身子呜呜叫着,似乎想要咆哮,但貌似还没有学会……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直接伸手就朝那小兽走了过去。
 
一边走,还一边不耐烦的说道:“哪儿来这么多废话,直接抓了丢给门主,让门主自己去审问即可。”
 
刚才还准备威胁小兽的黑衣人似乎觉得同伴说得十分在理,也跟着朝受困的小兽走了过去!
 
第57章:萌萌哒的小王子
 
倪南甚眼见那小兽即将被两三个黑衣人抓住,并没有像英雄救世主大侠那般跳出去大吼,而是阴悄悄的丢了一个烟雾弹出去……
 
男神牌烟雾弹,量大雾多,还持久。
 
转瞬间,四周弥漫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烟雾之中。
 
“怎么起雾了?”
 
“什么玩意儿?”
 
就在那几个黑衣人晕头转向的屏气扇风之际,倪南甚悠然的拿出自制的菊花状防护面罩戴上,然后顺手就将同样甩着小脑袋打喷嚏的独角小兽捞走了。
 
倪南甚将独角小兽丢进自己的乾坤袋,然后如法炮制的在寮莺森林游走,只要看见有幻兽被追击或是围困,便出手丢一个烟雾弹,接着顺走幻兽。
 
只是其他的幻兽都是成年幻兽,所以倪南甚帮助它们脱困之后,并没有丢进自己的乾坤袋,而是放到了远离黑衣人的森林其他角落,让它们自行逃离。
 
所以最后,几乎整个寮莺森林都弥漫在了莫名的烟雾之中,而那群黑衣人竟然连一头活的幻兽都没有抓住。
 
“一群蠢货!”
 
黄冯柳气愤难当。
 
他只要一想到自家宫主对自己的期待没有完成,他的心就特别的愧疚!
 
现在虽然幻兽王的头颅他已经割了下来,但龙珠碎片却被幻兽王的幼崽叼走,这基本就算是白杀了幻兽王,没有起到半分作用!
 
而且这到处弥漫起的烟雾究竟是何人所为?
 
不过这作风并不像那些正道走狗……
 
黄冯柳那双风流的眉目一转,还是决定先回狱魔宫禀告宫主,再做打算。
 
隐藏在暗处的倪南甚见黑衣人都走完了,也潇洒的离去,甚至都没有露个脸,当真是深藏功与禄了一把。
 
只是,待倪南甚找了间客栈休憩,将吴英才从乾坤袋中捞出来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貌似多带了一点小东西回来……
 
【你走开!不准用舌头舔我的花朵!!】
 
倪南甚一将吴英才放出来,便听见了他的咆哮。
 
然后紧跟着,一头独角小幻兽便也跟着欢快的跳了出来,并且伸着舌头就要舔吴英才洁白的花朵,而吴英才则用须根牢牢将小幻兽隔开!
 
反正,两个小家伙延续了在乾坤袋中的动作,闹得不可开交。
 
倪南甚头一眼看见小幻兽伸舌头的时候,还当真吓了一跳,怕小家伙没轻没重的,将吴英才那二十几片花瓣给舔掉了!
 
要知道,吴英才之前被姬无扯掉一片花瓣之后,可是安抚了很久才不闹腾了,这要是被舔掉一串花瓣……倪南甚想想都觉得自己头疼!
 
好在,那独角小幻兽的舌头很小,而且力道也很轻,与其说是在舔吴英才的花瓣,还不如说是想要用鼻子亲昵的嗅嗅吴英才。
 
故而半响之后,吴英才的花瓣依旧完好无损。
 
但在吴英才须根的捆绑下,独角小幻兽的脖子却被不小心勒住了,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倪南甚笑着摇摇头,伸手将小幻兽从吴英才的须根中解救出来,并伸手点了点吴英才的花瓣,轻声斥责道:“吴英才,你都多大一株花了,别欺负小朋友。”
 
吴英才一听,顿感委屈!
 
然后再看见自家男神正温柔的安抚着那毛绒小幻兽,心情更是极度不好!
 
吴英才用须根摆了一个傲娇抄手的动作,气呼呼的吼道:【明明是它要来舔我!你还帮着它,你不讲道理!哼!】
 
倪南甚将独角小幻兽单手搂在怀里,然后腾出一只手点了点吴英才傲娇的小花朵,道:“好了,变成花精之后,你还当真连心性和心眼都便小了。”
 
倪南甚这话一说完,便明显感觉到吴英才的脾气即将爆发!
 
于是灵机一动,说道:“我记得你上辈子就说过,想要养条狗当宠物,这小家伙可比小狗什么的聪明多了。”
 
原本正准备吃醋发火的吴英才一听他家男神这么说,瞬间就狂风暴雨转晴了。
 
而倪南甚怀里的小幻兽在喘过气来之后,又开始扭扭捏捏的想要往吴英才所在的八角桌上跑。
 
倪南甚只好将小幻兽放在了八角桌上,然后眼睁睁的看见这小家伙一蹦一跳的就往吴英才的身上黏糊了上去。
 
这次,吴英才想起了自己曾经想要养狗的愿望,便也没再生气,兴致勃勃的说道:【喂,小家伙,你听得懂我说话吗?立正,站好!】
 
倪南甚听了吴英才的问话,笑出了声。
 
还好上辈子没有同意吴英才养狗……要是他这般养狗,那狗真听得懂才怪了!
 
于是,觉得好笑的倪南甚就好整以暇的等着看吴英才吃瘪。
 
怎知,那正屁颠颠往吴英才身上黏糊的小幻兽居然还真的听懂了吴英才所说的话,一个紧急刹车,就在吴英才的跟前规规矩矩的站住了。
 
倪南甚吃了一惊,问道:“小家伙,你听得懂灵语?”
 
小幻兽回头,傻兮兮的对倪南甚吐了吐舌头。
 
如此,倪南甚暗自心惊。
 
他之前就觉得这小幻兽挺有灵性,却不想它居然不仅能听懂灵语,还能听懂人语,当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圣兽。
 
只是,据记载,圣兽也并不是全部都听得懂人语呀,好像只有幻兽之王才能听懂万物的语言……那这只小家伙的身份是?
 
倪南甚原本只是顺便且无意的塞了一只幼兽进乾坤袋,却不想难道塞进来了一只小王子?
 
就在倪南甚思前想后的时候,吴英才却没有倪南甚那般多的心思,已经和小幻兽开始玩伸抓握手的游戏了。
 
等倪南甚回过神来,吴英才在就爬到小幻兽的脑袋上,由着它带着,在房间里愉快的玩耍好一会了。
 
倪南甚则眼明手快的顺势便将小幻兽连同吴英才一起重新捞了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中,问道:“小家伙,那你知道为什么那群黑衣人要追杀你们吗?”
 
虽然他并不指望这小幻兽能说人话,但既然它听得懂,是不是也可以用另一些方法表达自己的意思呢?
 
结果,再次出乎了倪南甚所料。
 
那小幻兽只是“呜呜”的叫了几声,吴英才便翻译道:【它说它也不知道,那些坏人好像是在逼着它的父王交出什么东西,最后他们还杀死了它的父王……】
 
翻译到这里,蹲在小幻兽头顶的吴英才轻轻用花朵蹭了蹭小幻兽的脑袋,以表安慰。
 
而小幻兽那双水蓝蓝的眼睛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却硬生生的撑住,没有让那些泪水从它的眼眶中滑落。
 
父王早前就交代过它,要做一头顶天立地的幻兽之王,不能随随便便就掉眼泪!
 
倪南甚先是惊讶于他家小花精居然能听懂兽语,后又十分同情幻兽小王子的遭遇。
 
只见他温柔的伸出食指,轻轻的放在小幻兽的眼帘底下,将它忍得很辛苦的泪水接走,然后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道:“没关系,真正的王者,是能勇于面对悲伤的过往,就算哭得稀里哗啦,也能勇往直前的勇士。”
 
倪南甚温柔的话音刚落,悲伤的小幻兽便朝天“呜呜”的嚎叫,压抑许久的眼泪就像是涌泉一样狂奔而出!
 
看到小幻兽伤心的哭了出来,倪南甚也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这些沉痛的记忆,悲伤的过往,都不需要一头幼兽来承担。
 
就算兽王的在天之灵,也绝对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儿子过分压抑。
 
不管是种族的血海深仇,还是杀父之仇,那也是这幼兽长大之后,才来思考和谋划的事情,现在,它只需要尽情的宣泄自己的情绪。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倪南甚决定代劳了。
 
倪南甚在确定那群黑衣人并没有继续找寮莺森林中其他剩余幻兽的麻烦之后,便带着幻兽小王子连夜赶回了焚龙剑宗。
 
悲问剑尊在听了倪南甚的讲述之后,勃然大怒!
 
虽然他确确实实的盼着幻兽王那个老不死的赶紧死了,他好将那宝贝偷出来,但这并不代表悲问剑尊和幻兽王之间的交情是假的!
 
“岂有此理,这件事我们焚龙剑宗势必追查到底!”
 
悲问剑尊简直就是吹胡子瞪眼的拍案而起。
 
倪南甚觉得自己还是第一次见他家总是老神在在的师尊,如此的情绪外露。
 
“那关于那群黑衣人,师尊可有线索?”
 
悲问剑尊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胡须,瞪眼道:“还会是谁?会找幻兽王麻烦的,都是想要龙珠碎片复活龙神的家伙。”
 
“而所有想要复活龙神又不择手段的家伙,也就只有狱魔宫那群给脸不要脸的魔头了!”
 
倪南甚挑眉,问道:“龙珠碎片?”
 
悲问剑尊眨眨眼睛,表情有些尴尬。
 
而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叹气道:“罢了罢了,既然都已经说到这里,那为师也跟你讲讲,关于龙神的真实传说吧。”
 
倪南甚笑道:“师尊请讲,徒儿洗耳恭听。”
 
悲问剑尊想着自己的小徒儿不像大徒儿那般顽固,便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的开始一五一十的讲起关于龙神的故事。
 
“话说,我们焚龙峰这一片的山脉,在数万年的龙神时代,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叫做盘龙山脉。”
 
“而我们焚龙剑宗的宗门鼻祖,其实就是曾经受龙神庇佑的龙神道观观主。”
 
第58章:龙神传说
 
男神推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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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数万年之前,通天圣人尚未领悟天道的奥妙,整个珑渊大世界虽然灵气充沛,但却无人能充分的利用灵气逆天修道。
 
那时候,龙神虽然只是盘踞在盘龙山,并不常现世。
 
但淳朴的人类对于他这种有着神奇力量的生灵都有着天生的敬畏,视他为神明一般的推崇。
 
也就在那时候,龙神道观便自然而然的在盘龙山的半山腰建成,且每日都有大量的信徒翻越千山万水,到有着仙山威名的山外山,也就是盘龙山来。
 
他们或是祈福,或是还愿,或是单纯的一种对神明的信仰,而前来祭拜。
 
最开始的时候,龙神道观只有一具由观主轻风,亲手雕刻的龙神雕像。
 
只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前来祭拜,产生的信仰之力便通过这具雕像传达到了山外山顶端的龙神耳里。
 
一日,一向挚爱睡觉的龙神大人从梦中被吵醒了。
 
然后顺着声响便来到了山外山前山的半山腰,也就在那时候,龙神道观里的人,都看见了龙神的真身,各个先是惊叹惊讶惊呆,然后便全部虔诚的跪拜起显灵的龙神大人。
 
兴许是当时才睡醒的龙神心情还不错,所以当真张开龙嘴,吐出了一缕七彩祥瑞。
 
这股祥瑞之气将整个龙神道观给包围了起来,形成了一道天然的七彩虹光,让整个龙神道观看起来宛如仙境。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凡人对龙神的敬仰到达了一个巅峰值。
 
传说中故事里,人们口中有着无数的神明,然而独独只有龙神,是真真切切在人们的视线中出现过,所以龙神的信徒与日俱增,龙神道观的分观也遍布了整个珑渊大世界。
 
直到通天圣人的出现。
 
谁也不知道通天圣人从何而来,又从何而生。
 
只知道他不仅通晓万物之语,还窥视了天道的奥妙,得以修得各种法术,以及长生之术。
 
但凡打破了常规法则,以及生老病死轮回纲常之事,都被称为逆天之术。
 
不过当时许多年轻力壮,且极富灵性的人,都对通天圣人十分信服,不仅成了他门下的弟子,跟他一起修习这些逆天之术,甚至还四方游历,寻找同样有灵性的人,一起加入通天圣人的门下,成为他的门徒。
 
久而久之,通天圣人的门徒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长寿。
 
最后,为了避免打扰,和能更好的潜心修炼,通天圣人带着他的门徒迁徙到了珑渊大世界的北面。
 
至此,后世所谓的人间界和修真界划分的雏形便由此形成。
 
再后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珑渊大世界开始灾难重重。
 
特别是旱灾和洪灾,交替的出现,弄得整个人间界和修真界都不得安宁。
 
人们敬仰着天地间唯一现身过的神明,但也畏惧着他那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力量。
 
当天下太平的时候,人们觉得那都是神明的庇佑。
 
当天下大乱的时候,人们又会下意识的认为,那是神明动怒的结果。
 
所以当灾难不断的时候,很多人都汇聚在盘龙山前山的龙神道观祈祷,希望龙神能现身,宽恕人间的罪孽。
 
不过,效果却甚微。
 
龙神更是面都没有露过一次,让祈祷的信徒们心灰意冷。
 
人类原本就是一种很想当然的生灵。
 
对强悍的生物不仅有着天生的敬畏,也有着骨子里的反抗和排斥。
 
当人类对龙神的祈祷不管作用的时候,畏惧便大于了敬仰。
 
那骨子里的排他性便油然而生。
 
时间一长,灾祸的时间越久,“恶龙作怪”之说,便悄然而生。
 
谁也不知道“恶龙”这个词语是从谁的嘴里第一个说出来的,但就像“龙神”这个称谓一样,很快就在整个珑渊大世界蔓延开来。
 
但是,不管是被称为“龙神”,还是“恶龙”,那盘踞在盘龙山的伟大原生生灵,都从来没有出来承认或是辩解过。
 
似乎世人对他的评论,他来说根本就无关痛痒。
 
于是,自以为是的人们不再信仰“龙神”,反而在心中对他埋下了很多的芥蒂。
 
然后,恶龙作怪才是天下灾祸根源的说法,就这么不胫而走。
 
不明真相的人类,开始想方设法的想要上盘龙山讨伐“恶龙”,而人类也从来不缺乏惩恶扬善的勇士。
 
最后,通天圣人顺应民意带领了他所有的门徒,在世人的呐喊助威声中,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斩杀了“恶龙”。
 
而且说来也很奇怪,自从“恶龙”被斩杀之后,似乎是要印证通天圣人的功绩一样,天地间的灾祸便愕然而止。
 
通天圣人随即就成为了不是神明更甚神明的存在,被奉为天下修士的鼻祖。
 
然而,真正的灾祸,却是在龙神被斩断龙头,龙息缓缓散去之后。
 
如果说之前的旱灾洪灾都只是“恶龙”作乱,让世人还有奋起反抗的勇气的话,那接下来的山崩地裂,海啸火山之类的天灾,那就给世人了一种天罚要绝世的绝望。
 
人们起初并不懂,为什么“恶龙”被斩杀之后,会迎来这么惨痛的代价。
 
后来才慢慢明白,这就是弑神的后果。
 
所以最后通天圣人献祭出自己的生命,原本就只是他自食恶果的报应,但他的那些门徒却颠倒是非黑白,四处宣扬通天圣人是为了再一次拯救苍生,才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那通天圣人肯定是给他的那些个门徒们喂了丧失心智的”迷药“,就算弑神的事实就摆在他们的面前,那些门徒居然也能四处去散播谣言!”
 
“说什么”恶龙“是”恶神“,通天圣人是圣子转世,圣子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才斩杀了”恶龙“,虽然触犯了天道,但其心悲悯,最后以身献祭也是为了拯救世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简直狗屁!”
 
“他要是不斩了龙神,何来毁天灭地的灾祸?”
 
“好话和坏事他都一个人占尽了,怎么说他都有理,简直就是人类的败类!”
 
说道这里的时候,悲问剑尊那表情,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直眉瞪眼。
 
“不过不管怎样,我们龙神道观的后辈,是绝对不会听信那些谣言,龙神就是我们唯一的!”
 
说着,悲问剑尊伸手拍了拍倪南甚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道:“虽然我们的祖宗们委曲求全的将神龙道观改名为现在的焚龙剑宗潜伏在此,但我们的祖训从来没有改变过。”
 
“总有一天,我们会洗刷吾神的冤屈,然后让吾神重临人间!”
 
和悲问剑尊激昂的高涨情绪不同,倪南甚听完之后,却只是笑着摇头说道:“师尊勿急,按照通天圣人的说法,其实他也未必有错。”
 
“如果第一次灾祸确实是”恶龙“所为,那么通天圣人为了天下苍生斩杀”恶龙“,也确实是情有可原的。
 
“况且最后他还献祭了自己的性命来应承弑神的罪过,也当真对得起悲悯圣子的称号。”
 
悲问剑尊见自家小徒弟居然帮着那个斩杀了龙神的恶徒说话,瞬间眉毛一竖,就准备开口训斥,结果又听他家小徒儿慢悠悠的说道:“只是徒儿比较好奇,那传出”恶龙“作乱才是灾祸源泉的人,究竟是谁?”
 
“徒儿以为,此人才是真正的大恶之人。”
 
悲问剑尊将长大的嘴巴又再次合上。
 
然后他想了一会,两道眉头一展,叹息道:“唉,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那都是数万年之前的事情了。”
 
“就算那罪该万死的大恶之人当时确实存在,可现在他肯定也已经死了不知多久了,再去追究也意义不大。”
 
“现今我们只有早日复活龙神,让吾神重临人间,只有到那时候,我们才能知道过往的真相,才能想办法重新恢复我们的龙神道观,才能洗刷吾神的冤屈。”
 
倪南甚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悲问剑尊万万没有想到,自家一向随和的小徒儿竟然比他家那个固执的大徒弟还“事多”!
 
桌子一拍,瞪了倪南甚一眼,怒道:“有什么屁,快放!”
 
倪南甚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只是眼神闪过了一抹流光,幽幽的说道:“师尊大人,恐怕还是有追究那大恶之人的必要。”
 
“因为,如果那大恶之人就是大善之人,且又窥视到了永生之术的话……”
 
悲问剑尊浑身一震,忙问道:“此话怎讲?”
 
倪南甚收敛起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启禀师尊,如果整件事反过来看,通天圣人原本就想要斩杀龙神,他就必须要有一个噱头,所以散播龙神是恶龙的谣言对他是最为有利。”
 
“而且通天圣人作为天下修士的鼻祖,又是第一个窥视到天道修习长生之术的人,如果他想要假死,然后存活万年,应该也不难。”
 
“所以,徒儿十分怀疑,那通天圣人尚且在世,且他与龙神之间肯定有着莫大的渊源。”
 
说着,倪南甚又莞尔一笑,道:“当然,以上也都是徒儿听了师尊所讲后的一时揣测,在没有新的证据之前,徒儿也只是说出来师尊听听而已。”
 
悲问剑尊却在听完之后,面色异常凝重。
 
因为听了他家小徒弟的分析,他忽然想到了狱魔宫在对待龙神复活之事上的一些蹊跷。
 
他与妖王想要复活龙神,这是他们血脉之中无可厚非的传承。
 
但狱魔宫为什么在三百年之前会提出帮助他们复活龙神?而且,狱魔宫的那些魔头,也是在三百年之前开始信奉永生……
 
第59章:蜜汁突破
 
小花精终于要修成人形了
 
第二日,倪南甚准备再去请教自家师尊的时候,发现师尊大人竟然已经连夜外出游历了……
 
一个弟子替悲问剑尊传话给倪南甚,让他好生照顾小幻兽,切莫轻举妄动。
 
所以,尽管倪南甚有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预感,但现下依旧过上了悠闲自得的修炼小日子。
 
闲来无事,倪南甚便喜欢捣鼓一些小玩意儿。
 
这日,倪南甚将自制的烟雾弹改良了一下,将释放出来的烟雾做成了无毒无害又七彩斑斓的小玩具,引得家里的三只小东西,开心得不得了。
 
倪南甚的院子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七彩雾幻中,崇涯、小幻兽,以及吴英才在雾幻中玩起了捉迷藏。
 
倪南甚则眼明手快的找准机会,把玩得不亦说乎的吴英才偷偷抓了出来。
 
然后趁着雾幻的掩护,悄咪咪的放了一株和吴英才长得一模一样,甚至在感应到有活物靠近的时候,还会跑会跳的白色雏菊花。
 
被替换出来的吴英才十分不甘心,扭动着花茎,道:【嘤嘤嘤,男神,我还没有玩够!】
 
倪南甚好笑的点了一下吴英才的花蕊,轻斥道:“你都多大了,还跟一群小灵物玩得这么起劲儿,再不好好修炼,当心一直无法化形成妖。”
 
被训斥的吴英才不开心的将自己的花朵移开,不给他家男神摸!
 
倪南甚表情略微无奈。
 
他家吴英才自从变成一株花精之后,那小傲娇的脾气,还真是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在以前,吴英才虽然偶尔也会调皮贪玩捣蛋,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温顺听话的大男孩。
 
看来,自己果然还是太宠他了。
 
扭捏了半天的吴英才见倪南甚并未再哄他,便悄悄的又将花朵蹭了回来。
 
半响后,柔软花瓣的触感还是让倪南甚无法对吴英才过多的要求。
 
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倪南甚将吴英才小心翼翼的放到房间中的圆桌上,然后吩咐道:“别乱动,我探视一下你的根脉。”
 
【哦。】
 
吴英才怏怏的垂着自己的花朵,任由倪南甚摆弄。
 
其实吴英才算上上辈子,现在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就算再不长心不上进,心性也不会如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小气,小心眼。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倪南甚的时候,吴英才就是“大气”不起来。
 
只要倪南甚给了他个眼色,或是表情稍微不对,吴英才就会觉得莫名的委屈。
 
那种不被重视,心酸心塞,没有安全感等等负面情绪都一应俱全。
 
就算他明明知道,他家男神对他真的很好,好到都放心尖上了,但那些莫名其妙的负面情绪却总是时不时的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忽然,脑洞大开的吴英才想到,难道他这是内分泌失调?
 
啊,完全有这个可能!
 
先不说以前当人的时候还能时不时偷男神的小内内来撸一发,现如今就算是趴在男神的JJ上,他尼玛除了自己脑子意氵壬一下之外,身体是半分感觉都没有啊!
 
所以,他的内分泌能正常吗?
 
估计他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变化,都是因为性压抑导致的抑郁!
 
突然想通的吴英才瞬间将自己洁白的花朵精神抖擞的扬了起来,并焦急的问道:【男神,快帮我看看,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化形啊?!】
 
尼玛再不化形,他都要抑郁成神经病了!
 
完全无法领悟吴英才“心路历程”的倪南甚被他突如其来的精神吓了一跳,伸手指点了点他的花朵,说道:“别动,我正在看。”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倪南甚微微皱眉问吴英才,道:“你一般都什么时候在修炼?”
 
吴英才羞涩的埋下了花朵,支支吾吾的说道:【大约睡觉的时候吧……】
 
虽然之前玫瑰花精告诉过他,不管是花精还是其他的精怪,只要想加快自己的修行,就需要每日吸收夜晚月光的灵气。
 
但吴英才从来都没有在夜晚刻意的吸收过什么灵气。
 
因为夜晚的时间,他都用来睡觉,以及观看男神睡颜了……
 
不过,好在吴英才是一株花精。
 
就他算自己什么都不做,身体也会自行修炼。
 
就是进度嘛……肯定要缓慢一些了……
 
倪南甚是多么通透的一个人。
 
端看吴英才那埋着花朵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的那些懒惰的小九九。
 
不过让倪南甚很欣慰的是,他家吴英才虽然运势差得没脸见人,但似乎跟他一样,身体都十分适合这个修真界。
 
原本按照妖王曾经告诉倪南甚的话,一株花精修炼成妖虽然不会太久,但起码也得几十年的光阴。
 
但吴英才自成精到现在也才几年的时间,周身的根脉都已充盈透亮,已有即将突破的预兆。
 
当倪南甚将这一好消息告诉吴英才的时候,正在悔过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懒的吴英才,花朵都要翘上了天!
 
不要脸的吼道:【嘎嘎,我果然最优秀最勤奋的花精!】
 
倪南甚都懒得戳破吴英才的自吹自擂,叮嘱道:“这几日就不要跟崇涯和小幻兽整天玩耍了,好好的静心调息。”
 
“虽然有太微水的扶持,但依旧不能马虎大意,千万不能再出乱子!”
 
说着,倪南甚还伸出手指点了点吴英才伸得笔直的花朵,扯了扯他的花瓣,耳提面命的再三叮嘱道:“吴英才,要是你这次突破再出什么幺蛾子,以后你都禁止你游戏娱乐,只准关起来闭门修炼!”
 
【知道了知道了!】
 
【我肯定会静心养性,保证潜心修道,无障碍化妖!】
 
虽然这么说着,但吴英才只要一想到即将修成人形,就忍不住狂喜狂激动。
 
只见他哆哆嗦嗦的在圆桌上来来回回的一边兜着圈,一边碎碎的念叨着:【啊,我化形后会是什么样子?】
 
【可千万别是个丑八怪啊!】
 
【对了,关键是要带把子,千万别给我贴两个软包子!】
 
【啊,想起来了,以前那些孕妇生孩子的时候都喜欢看一看俊男美女的图像,貌似多看了之后生下来的孩子就会跟图像上相视!】
 
【我也要找一个模型盯着看才行……】
 
于是最后,吴英才也确实静心养性了。
 
拒不跟崇涯和小幻兽玩耍,整日都贴着倪南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线牢牢的盯着他家男神,秒秒钟都不肯移眼!
 
倪南甚对此很是无语。
 
难道吴英才打算以后幻化成自己的模样,然后让他看着自己的脸来个“自攻自受”吗?
 
不过倪南甚对于吴英才近来的“安分守己”还是表示赞同。
 
与其整日疯疯癫癫的玩乐一不小心受惊吓什么的,还不如像现在这样黏在自己的身上,除了时不时的发出一些意欲不明的笑声之外,自己总能保证他在突破之前不出什么差池。
 
至于那种看什么就会幻化成什么样子的狗屁理论,倪南甚嗤之以鼻。
 
但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千算万算也抵不过天算。
 
就算是倪南甚这般小心翼翼,但还是抵不过吴英才那倒霉催的运势。
 
这晚,倪南甚像是幼儿园的院长一样,安顿好“呜呜”叫的小幻兽,又将崇涯收回剑鞘,并且将自己做的“吴英才”放在剑鞘和小幻兽的睡窝中间,测量好距离,谁都不会少半步多半步之后,才算完事。
 
和往常一样,倪南甚躺下后,依旧和吴英才腻腻歪歪半天,然后才会缓缓睡去。
 
只是今晚的吴英才格外的兴奋,缠着倪南甚玩了许久,在倪南甚都睡着之后,他还神采奕奕的蹲在倪南甚的胯间。
 
吴英才是这样想的,要是每晚都挨着倪南甚的超尺寸大JJ睡,那以后自己幻化成人型后,那地方肯定也不会短小!
 
所以为了纯爷们的尊严,吴英才这几日都没有睡在倪南甚的床头,反而喜欢钻到他的胯间,蹭着大鸟睡。
 
不过今晚,待倪南甚睡着之后,吴英才还没有睡意,一直在用须根摆弄着他家男神的大鸟。
 
玩着玩着吧,在睡梦中的倪南甚就硬了。
 
这让吴英才更加兴奋,直接将花朵都贴上了那大鸟的乌龟脑袋之上,感受了一把大鸟的炙热。
 
结果,贴着贴着,倪南甚的大鸟在快速耸动几下后,便毫无障碍的流泪了……
 
当倪南甚大鸟的眼泪喷射到吴英才的花蕊时,吴英才只感觉到一股热流似乎贯穿了他的花心,整株花都打了一个惊颤!
 
不过心特别宽的吴英才起初并没有将这当一回事,反正以前他还不是经常和他家男神玩这种类似的“小游戏”,也不是头一次被这种液体“浇灌”了,所以他只是甩了甩花朵,便蹭着疲软下来的大鸟缓缓睡去。
 
岂料,睡着睡着,吴英才就觉得全身发热,像是火烧一样!
 
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那炙热火烧的感觉就让他失去了意识!
 
待吴英才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好几日之后了。
 
睁开眼,入目的依旧是他家男神帅气的脸庞。
 
呃,就是眼睛中的血丝略多……
 
随后,吴英才便忽然察觉不对!
 
他的身体似乎异常的沉重,且他的视线……不再是三百六十度!
 
第60章:丑丑的吴英才诞生了
 
“难道我已经化形成功了?!”
 
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吴英才强撑起还不大适应的身体,便要去照铜镜。
 
而站在他一旁的倪南甚面色纠结得难以形容,却没有如往常那般,伸手去阻止吴英才冒失的举动。
 
倪南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甚至还闪过一抹“终于可以悲剧同享”的蜜汁喜悦光芒。
 
当吴英才兴致勃勃的冲到等身铜镜跟前,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呆看了三秒钟后,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声:“啊——啊啊啊——”
 
铜镜中,吴英才确实已经化作了人形,但这张满脸都是红疙瘩的青年究竟是谁?
 
不是说植物类的精怪成精之后,比一般的凡人都要好看许多吗?
 
好吧,就算不能清新脱俗的成为一个有着大JJ的美青年,但至少也应该是个美青年吧?!这尼玛一脸红疙瘩,丑得想要破镜的丑八怪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为一个潜伏的颜狗,吴英才整个人都不能再好了……
 
他觉得他可以去死一死,看能不能快速投胎再来一遍……
 
啪嗒一声,吴英才双腿一软,便软瘫在了地板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悲伤。
 
紧接着又是“噗嗤”一声,一个爽朗的笑声打破了一屋子的沉寂。
 
“哈哈!”
 
不远处的妖王舍花冰看着吴英才一脸生无可恋绝望的样子,特别不厚道的笑出了声,但被身边的沈剑初瞪了一眼之后,赶紧收声,安慰吴英才道:“没事儿没事儿,小家伙不用太过在意,你这只是突破的时候火气太重了,以至于经脉不通,毒素都聚集到了脸上而已。”
 
“只要适时的清火解毒,慢慢这些红疙瘩都会消散的。”
 
吴英才一听自己似乎还能再挽救一下,顿时回头幽幽的看向妖王,想要起身。
 
但可能是当花精当久了,现在堂堂正正幻化成人型之后,他反而还有些四肢不协调,于是他又将小眼神睇向了就站在他身边的倪南甚,伸手想要倪南甚扶他起来。
 
奈何一向都很宠溺吴英才的倪南甚却面无表情的对他说道:“吴英才,眼看着你要突破了,我是千叮万嘱让你静心养性,结果你那脑子依旧是一天胡思乱想,没一刻能消停过!”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我就是天天把你拴在我的裤腰带上,你还是能想尽一切办法作妖作怪,我管得住你的一切,也管不住你那颗无时无刻不在状况的脑子。”
 
“所以我也不想管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倪南甚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吴英才呆呆的望着他家男神离开的背影,还没来得及想什么,那豆大的泪珠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哗啦啦的便往下掉……
 
沈剑初摇摇头,看见地上吴英才那一脸呆滞流泪的模样,就觉得心特别的软,赶紧上前扶起他,安慰道:“好了,小菊花别哭。”
 
“小师弟也是气急了,才会这般乱发脾气,等会我就帮你劝劝他,啊?”
 
后来,哭唧唧的吴英才便从妖王的口中知道了他家男神之所以会发飙的原因。
 
原来有着太微水平复灵气波动的吴英才,从花精突破到小妖,基本是不会出现什么差池的。
 
但由于恰巧突破的时候,吴英才心腹躁动,气血沸腾,导致他灵气瞬间突破了太微水能够平复的极限……
 
所以,可以想象,这三日倪南甚是怎么度过的。
 
从三日前的那晚他在睡梦中感觉不对而惊醒,发现躺在他胯间的吴英才整株花都变成了红色开始,倪南甚一颗心悬起来之后,就没有掉下来过。
 
先是昏迷成红色雏菊花的吴英才周身爆发出惊人的灵气,这股灵气甚至在一眨眼的时间内,就将整个焚龙峰都笼罩了起来。
 
而且吴英才的根脉开始因为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灵气而腐坏……
 
如此景象,当真是将从来都临危不乱从容不迫的倪南甚急得嘴角都开始冒泡!
 
不过好在就算再急,倪南甚的脑子也十分的清醒。
 
他留下崇涯和小幻兽,叮嘱他们看护好吴英才,有任何情况都需第一时间通知他。
 
然后又硬生生把一直在闭关修炼的二师兄拉到自己庭院当门神。
 
在焚龙剑宗,除了师尊和大师兄之外,恐怕就只有二师兄花修然才能镇住那群寻着灵气赶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紧接着,倪南甚就马不停蹄的去寻妖王舍花冰。
 
还好,倪南甚的运势一向强势。
 
当他赶到人间界轮佛寺的时候,和沈剑初吵了一架的舍花冰正准备灰溜溜的滚回妖界休养生息。
 
妖王在听了倪南甚的描述之后,自然是急匆匆的跟着倪南甚回了焚龙剑宗。
 
后来,在妖王醇厚的妖力压制之下,吴英才那来势汹汹的灵气才算是勉强消停。
 
但也仅仅只是消停了而已。
 
距离化形,却还是差了那么一步。
 
最后,妖王舍花冰、剑王沈剑初、闲云真人花修然,以及倪南甚,合计了这四人之力,才堪堪推动了吴英才体力的浓郁的灵气,让它们重新按照规矩的方式运转。
 
所以,吴英才虽然是一觉醒来便幻化成功,但实际上在他睁开眼之前,不仅倪南甚,就是屋外一直蹲着的花修然也连带的眼露焦虑,生怕他再出什么差池。
 
直到吴英才睁开眼。
 
花修然才默默的继续回山洞闭关,舍花冰和沈剑初才得空自己倒杯茶水喝,倪南甚则终于可以将悬着的心落下来,并忍无可忍的对吴英才发火了……
 
不过,倪南甚一走出房间,微凉的山风吹拂过他的额头,他就有些后悔了。
 
作为一个成熟的伴侣,倪南甚其实很鄙视这种在伴侣最需要自己安慰的时候,因为气愤而甩袖子走人的行径。
 
但是,倪南甚又不敢继续待在房间。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一看见吴英才那张脸露出一丝委屈或是伤心,他就会心疼,就会不再斥责他,反倒还会安慰他。
 
可就是因为这样,吴英才才会将生死攸关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才会将他的千叮万嘱置于脑后!
 
思及此,倪南甚还是硬下心肠,没有转身再回房间。
 
虽然他知道吴英才现在一定是一脸哭唧唧的委屈表情,但他必须给吴英才一个教训了。
 
不然再有下次,倪南甚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脏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住。
 
至于吴英才脸上惨遭毁容的红疙瘩,倪南甚则在知道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健康方面的影响后,就直接没有再过多的关注。
 
对于他来说,吴英才不管长成什么样子,那都是他认定了终身的伴侣,自然没啥好挑剔的。甚至倪南甚还觉得,能留下这么一个后遗症让吴英才紧张一下,或许还真能让他消停一段时间。
 
倪南甚站在自家庭院外面吹着冷风并未走远。
 
就算再怎么给自己强调要狠心要给吴英才一个深刻的教训,但他还是怕刚化形的吴英才要是出来寻自己寻不到,手脚又不灵活,跌跌撞撞万一受伤可咋整……
 
待倪南甚额角都被吹凉了,哐当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焦急的身影总算是同手同脚的跑了出来。
 
听了舍花冰和沈剑初的解释,吴英才觉得自己真是逊毙了。
 
说实话,他确确实实是没将倪南甚对自己的叮嘱放在心上,因为他满脑子都是化形之后的长相问题……
 
但其实他也没有预料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啊,好吧,这都是借口……
 
同手同脚的吴英才一出来,便发现他家男神并没有走远。
 
期期艾艾的走上前,然后一双灵动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倪南甚。
 
“男神,呃,我,我错了。”
 
结结巴巴的,吴英才便开始认错。
 
从自己一开始得知要突破时的心里路程开始,一点一滴的叙述了自己这段时间歪歪斜斜污七糟八的思想经过。
 
最后还特别乖巧的自我总结道:“不怪男神魅力太大,只怪我自制力太差,以后我一定早晚都各念一遍清心咒,誓要成为一股积极向上的正能量!”
 
倪南甚回头,哭笑不得的看着一脸红疙瘩加泪痕的吴英才,伸手轻轻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道:“吴英才,我当真是上上辈子欠你了一条命,上辈子和这辈子都还不完你。”
 
就在这时,舍花冰跟着沈剑初也走出了房间,并不知从哪里捞出一壶好酒,招摇道:“哎呀,南甚兄弟,今日可是你家花精修成人形的大好日子,怎么也得好好庆祝一下吧!”
 
这晚,有了舍花冰和沈剑初的加入,倪南甚这处庭院又热闹起来。
 
再加上崇涯和新成员小幻兽,以及对自己人形十分好奇的吴英才,倪南甚的庭院不仅是热闹,还很喧闹。
 
倪南甚、舍花冰,以及沈剑初在庭院摆了一桌子好酒好菜,相互之间说说笑笑,很是和谐。
 
舍花冰也趁机和沈剑初套上了近乎,心情大好。
 
而虽然已经化作人形,但依旧没有上桌吃饭。
 
只见他端了一盆水对着月光,然后在月光中仔细的欣赏起自己的新容颜。
 
除开他那一脸上火的红疙瘩,吴英才发现自己的五官其实还挺好看,至少比上辈子的模样更为精致了许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这张脸有些面熟。
 
特别是他这双眼睛,黑不溜秋的,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第61章:一脸懵逼的吴英才
 
让吴英才生无可恋两次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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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英才越瞧自己的长相越是觉得熟悉和别扭。
 
直到吴英才忽然听到倪南甚跟沈剑初和舍花冰闲聊道上次去人间界看到的人血祭池,以及那个神出鬼没阴阳怪气的国师姬无时,吴英才忽然大叫起来!
 
“男神男神,我的脸、脸!”
 
倪南甚像是早就知道吴英才会尖叫这冲过来一样,淡定的将同手同脚扑过来的吴英才搂在怀里,说道:“现在是人形了,还这么一惊一乍,摔着了怎么办?”
 
窝在男神温暖的怀里,听着男神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吴英才有一瞬间的闪神。
 
然后,诚实小处男的身体立马就起了不应该有的反应。
 
“呃……那个……”
 
吴英才伸手将自己随身幻化的白色长袍扯了扯,有些庆幸这袍子够长,也够厚……
 
倪南甚见吴英才这般样子,伸手指点了他一下长了一颗红疙瘩的鼻尖,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你这般幻化的模样,和那个姬无有几分相似?”
 
吴英才立马回过神来。
 
慌忙说道:“岂止是相似啊!”
 
“除了我这一脸的红疙瘩,我跟那姬无简直一模一样呀!”
 
吴英才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当时他看姬无的脸总觉得不舒服,特别的别扭,所以他就看得很仔细。
 
就连姬无右眼角下的一颗微不可见的小红痣,吴英才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然而,吴英才刚才也瞧见了自己右眼角下,在红疙瘩重重围攻下的一颗微小的红痣!
 
听吴英才这么说,同样见过姬无的沈剑初和偷偷见过姬无的舍花冰都纷纷凝视起他的脸来。
 
之前吴英才化形成功之后,他们第一眼入目的就是他一脸的红疙瘩,以及总算松了口气的轻松感,其实都还未真正的好好瞧瞧吴英才的五官和长相。
 
虽然之后准备酒菜什么的,都有很多时间可以驻足欣赏吴英才这株新修成妖的花精长相,但由于二人都顾及到吴英才对自己脸上红疙瘩的幽怨,所以都下意识的回避了这个问题。
 
免得自己的视线让吴英才心情低落,以为他们是在看他满脸的红疙瘩。
 
不过现下,沈剑初和舍花冰在仔细观摩了一番吴英才的脸蛋后,纷纷称奇。
 
这要不是一脸的红疙瘩让吴英才的脸稍微有些臃肿的话,那简直就是第二个“姬无”!
 
妖王舍花冰在端看了半响后,叹气说道:“唉,小家伙,你说你比着谁的长相长不好,非要长成那个妖人的模样……本王以为,你还是顶着这一脸的红疙瘩算了,免得本王看着闹心啊……”
 
舍花冰自从狱魔宫合作之后,便一直对那个宫主姬无的印象十分不好。
 
这次又发生了人血祭池的事件,让舍花冰对姬无的印象再次打了折扣,现在看着与自己有缘的小花精顶着一张“姬无”的脸,着实让他有些心塞。
 
不等吴英才自己辩驳,沈剑初就口气不善的接话道:“哼,你和那魔头的关系不是好到可以对我都欺瞒的地步吗?现在说这话,你是想膈应谁?”
 
闻声,舍花冰便主动的对着自己的嘴巴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表明他不再说话。
 
吴英才左右看看,恹恹的说道:“我也不想啊,上次看见姬无我心里就特别不舒服,所以没有忍住就多看了几眼……”
 
说着,吴英才又像是要表决心一样,眼巴巴的盯着倪南甚,接着说道:“但是我也就真的只看了几眼而已啊,我天天盯着你看,怎么也没见长得像你啊!”
 
倪南甚听吴英才这话的意思,估计又是把他那套盯谁像谁的荒谬理论给用上了,于是抬眼问舍花冰道:“舍大哥,这花精化形之后的长相,起决定因素的究竟是什么?”
 
才做了拉链的动作的舍花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剑初,见他白了自己一眼,便又做了一个解开嘴巴拉链的动作,对倪南甚和吴英才解释道:“不管是花精,还是其他的任何精怪,其本体化形之后的长相,都有着很复杂的成因。”
 
“就像是人类从母体中开始,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成就自己成年之后的长相。”
 
“很多人说人类的长相取决于父母,也有人面由心生,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长相都是每个个体独一无二的展示,天下几乎没有完全长得一样的生灵,就算是同父同母的双生子,也会有细微的不同之处。”
 
说着,舍花冰又疑惑的看了看吴英才的脸,不大确定的说道:“或许小家伙和姬无之间的长相也有一些细微的不同吧……估计要两个人站在一起对比了才知道……”
 
沈剑初听完舍花冰的话,也眉目紧锁的看着吴英才的脸,喃喃说道:“不过小菊花和那姬无必然有着某种联系,不然不可能会长得这般相像。”
 
吴英才听着舍花冰和沈剑初你一言我一语,心情更加的低落。
 
尼玛和谁有关联不好,偏偏要和一个变态大反派有瓜葛!
 
这还能愉快的活下去吗?
 
同一天,第二次。
 
吴英才觉得自己的人生,生无可恋了。
 
就在这时,倪南甚突然将吴英才打横抱起来,对另外两个人说道:“大家这几日帮忙照顾我家英才的恩情,倪南甚已经铭记于心。”
 
“但凡以后能用得上倪南甚的地方,只需知会一声,倪南甚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沈剑初和舍花冰也站了起来,纷纷表示倪南甚太过见外。
 
不过他们也知道,倪南甚说的话并不是所谓的客套话,而是真心实意的在感谢他们。
 
但舍花冰和沈剑初对倪南甚,甚至吴英才的好,也并不是出于想要什么回报的施舍。
 
舍花冰,就像他曾经说的那样,他就觉得自己跟那雏菊花精有缘,连带着看倪南甚也特别顺眼,能帮自然会帮。
 
况且倪南甚身上的味道让舍花冰很熟悉,虽然不能确定倪南甚究竟是为什么会染上这般味道,但倪南甚的脾性让舍花冰也十分的欣赏,故而愿意结交。
 
既然都愿意结交成朋友了,那帮朋友的忙,对于豪爽的舍花冰来说,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回报。
 
沈剑初就更不用说了。
 
自打倪南甚成了自家小师弟之后,一向都胳膊内拐的他,自然视倪南甚为亲兄弟。
 
帮兄弟的忙,又何须回报?
 
最后,三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都说一笑泯恩仇,那便是如此了。
 
之后,沈剑初和舍花冰便识相的相继离开。
 
将剩下的时间交给了倪南甚来安抚初为人形,却又是毁容又是撞脸的吴英才。
 
毕竟都是成年人,倪南甚那感谢中带有的强行送客的语气,还是表达十分到位。
 
是夜,小幻兽和崇涯纷纷自觉早睡,将夜晚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了倪南甚和吴英才。
 
被倪南甚抱进卧室的吴英才眼帘低垂,虽然此时他满脸都被红疙瘩遮掩,但依旧流露出一种名为“忧伤”的情绪。
 
就连被他家男神“公主抱”进卧室,这种既美满,又有诸多槽点待遇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倪南甚将愁眉不展的吴英才搂在怀里坐在床边,声音沙哑的轻声问道:“吴英才,你今日除了忧虑自己的长相之外,就当真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了吗?”
 
吴英才抬头,一双和姬无如出一辙的墨黑眼睛呆萌萌的盯着倪南甚。
 
原本还在酝酿情绪的倪南甚莞尔一笑。
 
果然,就算是同一张脸,同一双眼睛,吴英才带给自己的感觉,和那有着一面之缘的姬无就完全不同。
 
就算吴英才此时满脸几乎算是毁容的红疙瘩,但在倪南甚的眼里,却远比那面目光洁的姬无好看顺眼了许多。
 
瞧瞧吴英才这双黑得过分的眼睛,长在姬无的脸上,倪南甚就只看到了其中的算计和血腥。
 
而长在吴英才的脸上,就怎么看救怎么觉得“可口”,“可口”得让他全身都燥热。
 
一向忠于自己想法的倪南甚未等呆萌的吴英才回答,便身心力行的开始或暗示或明示吴英才此时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首先,他亲昵的亲了亲吴英才的眼帘,甚至还用舌尖刷了一遍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像是品尝久等而来的美食一般享受。
 
对于倪南甚来说,这一刻,他确实已经等得够久。
 
倪南甚顺势将不仅脸红,整个身体都红的像一只煮熟的大龙虾一般的吴英才放倒在了床上,然后轻轻覆在了他的身上,喃喃问道:“害怕吗?”
 
一直叫嚣着要脱雏的吴英才,在倪南甚的抚摸下,竟然害臊起来!
 
只见他将眼睛固定在倪南甚的头发上,不敢看倪南甚的脸,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我能害、害怕什么……”
 
说完,吴英才还别扭的将脑袋扭向了另一边!
 
虽然吴英才那个痴汉脑袋不断的在咆哮和激动,但是他的双手却紧紧抓着倪南甚胸口的衣物,手指还紧张得由于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果然,小处男的矜持还是战胜了痴汉的理智……
 
倪南甚的眼睛早就染上了情欲,伸手覆在吴英才的双手上,一边用舌尖卷着吴英才露出来的洁白圆润的耳垂,一边湿哑的说道:“你将我衣物抓这么紧,是不想我脱下它们吗?”
 
第62章:利落干脆的第一次
 
脱!
 
那必须得脱啊!
 
吴英才满脑子都是他家男神的果体,但小处男的羞涩却让他怎么也放松不下来,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倪南甚。
 
倪南甚亲了亲吴英才的鼻尖,一只手滑到他的腰际,然后顺着腰线又滑到了他的臀部,不重不轻的捏了一席。
 
吴英才一惊,那双紧紧抓着倪南甚衣物的双手便慌忙松开,下意识的想要去护住自己的臀部!
 
倪南甚轻笑出声,顺势便将自己的长袍丢了出去。
 
如同往常一样,吴英才又呆呆的看着他家男神的果体出了神。
 
这种穿了衣物显瘦,脱了又健硕的身材,让吴英才让不住吞咽了一汪口水,终于,他那痴汉的大脑战胜了小处男的矜持,原本还想护住自己臀部的双手便情不自禁的扒拉上倪南甚的胸肌。
 
这手感,真是棒极了!
 
果然用双手碰触男神的感觉,和之前用须根和花朵碰触的时候差异很大。
 
产生的效果也很不一样。
 
最明显直白的的就是,吴英才秒硬了。
 
因为肌肤相亲,吴英才的变化自然是瞒不过倪南甚。
 
倪南甚笑着用手捏住了吴英才的硬豆芽,并不怀好意的在顶端用手指刮搔了一下。
 
“啊!”
 
吴英才打了个机灵,忍不住惊叫!
 
倪南甚伸手轻轻捂住了吴英才的嘴巴,眼神专注且深情,声音沙哑的说道:“别怕,我的宝。”
 
吴英才在短暂的惊慌之后,鬼灵精怪的转悠了一下眼珠,伸出舌头舔了舔倪南甚的手心,引得倪南甚的眼神更为深沉。
 
两个男人的性事,也不磨磨唧唧。
 
在相互都硬了之后,便双双开始寻找突破和发泄的当口。
 
这一夜,吴英才在倪南甚的手中泄得酸软无力,而倪南甚则在吴英才的蜜穴中久久没有完事儿。
 
倪南甚等待这一刻,实在是等得太久。
 
从上辈子对吴英才动心之后,倪南甚虽然一直恪守本分,但却无数次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感到焦躁的空虚。
 
他上辈子在等吴英才长大,长大到能独立的决定要不要和他这个老男人纠缠在一起。
 
这辈子他还是在等,等吴英才幻化人形。
 
如果说长久的等待能让一个清纯的小宅男变成一个饥渴的痴汉,那么这般漫长的等待,也能使一个自律的成熟男人变得癫狂。
 
所以,倪南甚并不想让这场酣畅淋漓的性事早早的结束。
 
尽管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家的小祸害是第一次,太久或是太过刺激他都承受不了,但长久压抑让倪南甚自以为傲的自制力几近崩溃,让他无法停止对吴英才的需求。
 
当黎明的光亮从窗户外面散落进来的时候,倪南甚才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赶紧从吴英才的身体里退了出来。
 
再看吴英才,早就不知道在什么阶段的时候就带着一脸红疙瘩的痴汉笑容昏迷了过去。
 
倪南甚赶紧翻身看向吴英才的私处,发现并没有什么伤口。
 
倪南甚虽然觉得庆幸,但也感觉不对劲。
 
昨晚进去的时候,吴英才明明紧得让他都感到了疼痛,而且也见了一点红。
 
要知道,倪南甚那玩意儿的尺度,就算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女人,也得掂量掂量,何况是吴英才这样的小雏儿呢。
 
当然,由于吴英才的极度配合,又是使劲儿深呼吸又是自行扩张,再加上倪南甚前期的爱抚,最后他们还是顺顺当当的合体成功,并打了一个持久力超高的火箭炮。
 
可是,当时有点出血的伤口呢?
 
倪南甚又仔细的看了看吴英才私处的褶皱,发现除了自己手碰到之后会自动缩一缩吐出某些粘稠的液体之外,每条褶皱都完好如初,颜色还特别的粉嫩……
 
好吧,倪南甚又感觉自己有了反应。
 
不过好歹现在他的理智已经成功上线,所以只是干净利落的将吴英才大横抱起,走向浴室。
 
至于那应该存在,但实际已经消失的伤口,倪南甚猜测这和自己那些粘稠液体有关吧。
 
作为一个有着自主意识修复力身体的人,他完全相信自己的体液可以修复吴英才那豆丁点大小的伤口。
 
毕竟他的全身细胞都知道,吴英才是他的逆鳞,是他的宝贝,不可受半点伤害,所以默默的将其伤口修复好,应该也是他身体的本能吧。
 
待吴英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盖着薄毯,躺在椅子上,在槐树地下晒了不知多久的零星阳光了。
 
虽然醒了,但吴英才并没有起身做其他的事情,反而是一动不动的回味了一下昨晚的美好记忆。
 
嘎嘎,他终于成为了他家男神的男人了!
 
如此想着,吴英才还意犹未尽的砸砸嘴巴,不愧是他选中的男神,那战斗力,简直就是男人中的战斗机!
 
不过自己也忒不争气,居然半途就困着了,唉……
 
不知道他家男神会不会嫌弃他体力不好啊!
 
就在吴英才睁着眼睛懒洋洋的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股食物的芳香飘进来他的鼻子。
 
紧接着,一碗香喷喷的肉粥便递到了他的嘴边。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吴英才一个鲤鱼翻身便弹了起来,接过倪南甚递过来的饭碗,大大的喝了一口肉粥之后,就傻呵呵的对着倪南甚傻笑。
 
倪南甚见吴英才身板似乎当真一点不适都没有,心情也略好,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傻乐个什么,赶紧喝完,都快中午了。”
 
吴英才却在这时眨巴了一下眼睛,故作不适的扶着腰杆,将碗递还给倪南甚,语气娇弱的说道:“男神,我腰酸,求投喂!”
 
说着,吴英才便张开嘴巴,仰起头。
 
倪南甚表情宠溺的摇了摇头,心道,好,我就迁就你。
 
反正时候还早,天气还好,喂完粥之后,再白日宣个氵壬,也是恰如其分的好……
 
倪南甚和吴英才这边是宛如新婚燕尔般黏黏糊糊,留在在人间界处理永生教后续事宜的邢赟,却遇上了个尴尬的事情。
 
原来那轩仁太子登基之后,肃清那些永生教在朝的余孽,便胜意邀请邢赟到皇宫做客。
 
本来邢赟也是一个愿意四处交友游历的人,自然乐意到人间界的皇宫参观。
 
岂料,当他到了皇宫之后,以前的轩仁太子,现在的仁德皇帝,却死活不让他走了,不仅各种赐封挽留,甚至还允诺他半壁江山……
 
虽然这对于凡人来说,其本上算是无上的荣耀了。
 
但邢赟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不喜欢拘束的修士啊!
 
不管邢赟如何解释,其实他在永生教整件事里,并没有出多少力。
 
但仁德皇帝依旧固执的尊奉他为皇朝的救世主,要与他共享天下。
 
所以邢赟迫于无奈,只能小施法术,然后偷偷的溜出了皇宫。
 
并且,邢赟打算在仁德皇帝有生之年,都不再踏入人间界半步……
 
不过后来,仁德皇帝到死都依旧惦记着他那个救命恩人。
 
最后甚至在人间界最高的山上,为邢赟修建了一座金身塑像,供轰天皇朝的子孙后代朝拜。
 
也正因为此等功德,让邢赟在日后的突破上得到了无形的功德加成,畅通无阻,直至修得真仙之躯。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邢赟还灰溜溜的躲在修真界,准备闭关修炼一段时间。
 
在黑色水晶建造的宫殿里,姬无正坐在王座之上,喂着金丝进食。
 
宫殿中央,一身黄袍的黄冯柳正一脸沮丧的跪着。
 
虽然他依照姬无的指令,带回了幻兽之王的头颅,但他没有带回龙珠碎片。
 
黄冯柳已经这样跪着等待罪责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了。
 
他知道这次自己让宫主失望至极,但他依旧希望能得到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就在黄冯柳惴惴不安到极点的时候,姬无总算抬眼看了一眼他,轻声说道:“冯柳,本座一向奖罚分明,这次如果不追究你的过失,本座恐难服众。”
 
黄冯柳埋首,恳求道:“冯柳不怕追责,只求宫主能给冯柳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姬无嘴角一勾,带出一个算计的笑容,语气却依旧轻柔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继续去追查那小畜生的行踪,然后带回龙珠碎片。”
 
黄冯柳闻言,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赶紧磕头领命。
 
“但是,你将独自去完成这个任务,因为你不再是我狱魔宫黄门门主。”
 
黄冯柳一听,心里“咯吱”一声。
 
随即,黄冯柳便看见姬无那双洁白的赤脚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只见姬无缓缓弯腰,亲手扶起了跪在地上黄冯柳,墨黑的眸子宛如黑夜的星辰一般,盯着黄冯柳那双有些惊慌失措的眼睛,口吻无奈的说道:“冯柳,本座做出如此的决定,也是迫于无奈,你可能理解本座的苦心?”
 
黄冯柳觉得自己都快要醉在姬无那双眼睛中了,哪还有心思去琢磨他话语背后的用意。
 
既然他家宫主要他卸掉黄门门主的身份,那他为何不能卸掉?
 
他整颗心都想着,不能让姬无为难……
 
所以他愿意为难自己……
 
黄冯柳心甘情愿的将一枚黄色的令牌慎重的交给了姬无。
 
并铿锵有力的保证道:“宫主,冯柳这次一定会不负所望!”
 
姬无那张绝美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鼓励的笑容。
 
当即,黄冯柳就在心里默默的发。
 
他一定要独自寻回龙珠碎片,然后将功补过,重新获得宫主的重用,重新做回黄门门主!
 
只是。
 
在黄冯柳转身离开之后,另一个面目阴森,后背背着一个墓碑的男人便从一个黑色水晶柱子背后的阴影走出。
 
姬无眼神淡淡的看向那个阴森的男人,将那枚黄色的令牌随意的丢给他。
 
然后不急不慢的说道:“今日起,你便是黄门门主了,黄门的所有门人都听你调遣。”
 
说着,姬无的眼中闪过一丝意欲不明的光芒,继续说道:“本座这可是给了你最充足的复仇资源,你可别让本座失望哦。”
 
那不管面容还是气场都十分阴森的男人单膝下跪,拾起令牌,声音阴冷的说道:“多谢宫主成全,纪侣定当不负所望!”
 
第63章:沈剑初的选择
 
准备启程去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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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赟闭关前,到焚龙剑宗和倪南甚聚了聚,将人间界的后续遭遇跟倪南甚,以及依旧赖在焚龙剑宗不走的妖王舍花冰聊了一通。
 
而倪南甚和舍花冰并没有觉得邢赟遇上一个感恩之心厚重的帝王,是一件倒霉的事情,反而感慨邢赟果然如同他名字一般,十分的幸运。
 
要知道,倪南甚和舍花冰在永生教的事情上也都多多少少的出了一份力,但最后这个功德似乎都被邢赟给招揽了。
 
况且人间界的皇族原本就是被天道眷顾的一族,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感恩,那么或多或少都会对自己以后修行的运势起一定的帮扶作用。
 
至于,那些由此产生的必要“社交”,倪南甚和舍花冰都纷纷表示,如果换做他们,肯定能完美的解决这些所有并不是问题的问题。
 
所以不接受人间界帝王好意的邢赟,是自己有点“小问题”,与人家帝王无关。
 
最后,想要找同伴吐槽的邢赟反而被无情的嘲讽了一顿,心塞的无以复加。
 
他决定就此闭关,不再和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交际!
 
待送走邢赟之后,悲问剑尊又游历归来。
 
只是这次他回来之后,面色十分的凝重,且邀约妖王在议事厅足足议事了三日三夜。
 
对此,沈剑初表示很是不解。
 
在他看来,自家师尊和舍花冰那个神经病之间基本没有什么交集,而且因为舍花冰老是上焚龙剑宗缠他的原因,悲问剑尊偶尔还会特别的烦舍花冰。
 
之前舍花冰带了一大堆的聘礼上焚龙剑宗,也不见悲问剑尊对他有过好脸色,反而因为觉得自家大徒弟被辱,差点就拔剑相向了!
 
所以,他家师尊究竟什么时候和舍花冰“好上了”?
 
而且还屏退了他这个首席大徒弟,和舍花冰那个神经病密谈……
 
如此想想,沈剑初还有些失落。
 
倪南甚在听了沈剑初的抱怨之后,不置可否,只是问了问他关于狱魔宫复活恶龙之事有没有什么新的看法。
 
沈剑初闻言,便有些纠结。
 
按照他嫉恶如仇的脾性,但凡狱魔宫想要做的事情,基本都是采取一种敌对的情绪。
 
但是上次听了倪南甚的解释,又觉得他家师尊貌似在对待复活恶龙之事上对他们都有所隐瞒,好像有放纵的嫌疑。
 
然而在沈剑初的心里,不管是贯彻自己嫉恶如仇的处事风格,还是谨尊师命为先的做事准则,那都是同等的地位。
 
所以沈剑初还真的不知道,如果他家师尊在复活恶龙之事上站在狱魔宫那边的阵营,自己又当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有弟子前来传话,说师尊召唤他们二人前去议事厅议事。
 
怀着忐忑的心情,倪南甚和沈剑初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内,舍花冰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水,一见他家“王妃”进来,立马招手招呼道:“剑初,来,坐这里!”
 
沈剑初瞪了舍花冰一眼,觉得他这般喧宾夺主的样儿实在是讨打得很,故不予理会。
 
但舍花冰的脸皮已经堪比龙皮的厚度了,只见他像是没有看见沈剑初那般嫌弃的目光一样,屁颠颠的就起身,挤开了倪南甚,站在了沈剑初的身边。
 
然后抬眼对悲问剑尊说道:“老正义,接下来要讲的事情,就让本王代劳了吧。”
 
说着,舍花冰又对沈剑初乐呵呵的一笑,继续道:“反正你那张老脸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原名沃正仪的悲问剑尊坐在主位上,掩嘴咳嗽了几声,算是默认了舍花冰的说法。
 
紧接着,舍花冰便将焚龙剑宗以及蛟龙和传说中龙神之间的关系大致说了一遍。
 
之前就有所耳闻的倪南甚在听完舍花冰的讲解之后,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但却苦了第一次听闻这些“真相”的沈剑初!
 
原来,他们焚龙剑宗的前身是神龙道观!
 
而且他们从老祖宗开始,就一直在从事着复活龙神的秘密活动!
 
至于身为被龙神庇佑的蛟龙一族的舍花冰,沈剑初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对龙神的执着。
 
据他自己透露,早在自己开智的时候,便将复活龙神作为了他一生的夙愿。
 
之后,舍花冰又简洁的介绍了自己和悲问剑尊三百年前和狱魔宫合作复活龙神的事情。
 
之所以要简洁的介绍,就是纵然舍花冰这般的厚脸皮,在面对身正心正的沈剑初时,说出自己曾经与魔道狱魔宫有过“合作”这种事情,也是会觉得有些难堪。
 
这也是为什么悲问剑尊不愿亲自开口向自家大徒弟说明的原因。
 
在舍花冰和沃正仪看来,又这么一个全身上下都没有半点污秽的恋人(徒弟),那真的是喜忧参半呀。
 
果然,沈剑初在听到不仅舍花冰那个立场不坚定的神经龙曾经和狱魔宫有过合作,就连他一向身正不怕影子歪的师尊大人也跟狱魔宫的魔头有过瓜葛,整张脸都变得刷白。
 
其实此时沈剑初也说不上是有多大的愤怒和仇视,毕竟他也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他在知道恶龙其实并不作恶,而是真正守护整个珑渊大世界的龙神时,就觉得众人想要复活龙神,也并不是一件大恶之事。
 
而且每个人,每个种族,每个宗族,都有他们各自的信仰和追求,所以只要所做之事不会危害到其他人,那便没有什么过错。
 
只是今日突然三观有些颠覆,沈剑初的心里有些不好受罢了。
 
特别是看着口若悬河的舍花冰,沈剑初心里就莫名的烧了一把火。
 
想来这家伙口口声声喊自己“王妃”,却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隐瞒了自己好几百年,真是亏得他还将他当做生死之交的“挚友”!
 
舍花冰见沈剑初眼神不对,便对坐于上位的悲问剑尊眨眨眼,说道:“老正义,所有黑锅我都背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悲问剑尊清清嗓子,看着他的两个徒弟,说道:“今日,为师与你们摊牌这些宗门秘史,只因接下来会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托与你们二人。”
 
“想必你们也能猜到,这个任务肯定与复活龙神相关。”
 
“但此事兹事体大,不相关的人,恕老夫不能全数告知。
 
悲问剑尊眼神和蔼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叹了口气道:“但就算不参与这件事,你们也依旧是老夫最得意最自豪的徒弟。”
 
悲问剑尊定了定神,一锤定音的说道:“所以,如果你们中有不能接受的,就请现在出去吧。”
 
说完,悲问剑尊眼帘垂下不再看他的两个徒弟,而是悠闲的端起了身边的茶盏。
 
剩下的,就端看他这两个徒弟的意愿了。
 
但不管他们如何选择,他悲问剑尊也会选择尊重,而不是强求。
 
倪南甚闻言,面色淡定的率先上前一步,抱拳道:“徒儿自当为师尊分忧。”
 
自入了焚龙剑宗之后,虽然也只有点点十几年,但倪南甚对焚龙剑宗十分有归属感。
 
不管是自家师尊的仁厚,还是那些热情护短的师兄师弟,都让倪南甚感到温暖。
 
所以,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为师尊分忧,他责无旁贷。
 
悲问剑尊抬头,一双浑浊但却十分精神的眼睛盯着倪南甚,说道:“小徒儿,你可要想好了,一旦上了这艘船,可就再无脱身之日。”
 
龙神道观一族,是一群有着相同信念,但不一定有血缘关系的人所组成,不过他们对龙神的执念并不比有着血缘牵绊的蛟龙一族少。
 
他们不允许向无关的人透露所有有关龙神复活的任何事情,就算是妻儿父母也不行。
 
但凡加入者,必定立下毒誓。
 
倪南甚眼神坚定的回视了他的师尊,说道:“倪南甚心意已决。”
 
悲问剑尊欣然点头,然后又看向了他的大徒弟。
 
见他大徒弟依旧没有表明态度,只是盯着地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剑初,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也无需有任何的心理负担,焚龙剑宗和龙神道观本就没有半分冲突。”
 
“我们所秉承的侠义和正义,并不会因为我们对龙神的信仰而矛盾,相反的,因为有着对龙神的向往,让我们更加相信,在修真的道路上,依旧有着人性的美好,而不是一味的强取豪夺。”
 
沈剑初听完,抬头看向他的师尊。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转身离开之际,却见他突然跪在了地上,语气肯定的说道:“师尊,剑初信您!”
 
短短四个字,却让悲问剑尊特别的释怀。
 
不愧是他看上的第一个徒弟,当真从未让他失望过!
 
之后,悲问剑尊和舍花冰便开始详细的跟倪南甚和沈剑初讲解复活神龙的几个关键。
 
复活龙神,需要龙首和龙珠,以及凝龙花。
 
首先,龙首在狱魔宫。
 
之前悲问剑尊和舍花冰就是因为龙首在狱魔宫,而新任的狱魔宫宫主姬无又找他们合作复活龙神,所以他们才会犹豫再三之后,同意与姬无合作。
 
但现在看来,姬无的来历和身份都十分的可疑,而且手段过于血腥,竟然用人血祭池这般极端的方法来复活龙首,实在是让悲问剑尊和舍花冰都觉得,没有再和他合作的必要了。
 
其次,龙珠。
 
龙珠在龙神被斩首的时候,便碎成了四片。
 
只有落入寮莺森林,成为幻兽一族的圣物的那一片,一直都在他们的关注视线范围内,其他三片均不知去向。
 
但现在,那唯一一片下落明确的碎片,也已经失踪。
 
幸运的是这次悲问剑尊外出游历,原本是想要暗查那姬无的来历,却不想查出了另一条线索。
 
每百年,修真界便会举办一次万宝节。
 
天下但凡有些名气和底蕴的修士,都会汇集在北岸海边,将自己的宝贝展示出来。
 
一方面,纯属是为了显摆,增加自己在修真界的地位和名声。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自己的宝贝公之于众,贴上自己的标签,断了某些贼人的念想。
 
要知道,如今的修真界在几大宗门的共同维护下,至少明面上的杀人夺宝之事并不会常有,且如果别人的法宝出现在了其他人的手中,如果说不出来历,甚至会遭到全修真界正道人士的鄙视和追击。
 
所以,将自己的宝贝在万宝节上贴上自己的标签,实在是一件既显摆,也实惠的事情。
 
但是今年,北海的鱼龙门将会祭出一件旷世奇宝。
 
据说这件宝贝不仅能给世人带来好运,而且还能给拥有他的修士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然而这世上,唯一能做到这般的,就只有龙神的龙珠碎片。
 
“南甚,为师要你即刻启程前往北海鱼龙门,先确认这个传言究竟是不是真实可靠,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和鱼龙门的人交涉沟通。”
 
“至于剑初,为师要你和舍花冰一起回妖界,然后暗中监视狱魔宫的动向,伺机寻回龙神的头颅!”
 
“徒儿领命!”
 
“剑初谨尊师命!”
 
舍花冰则在沈剑初的背后对悲问剑尊使眼色,一脸的窃笑。
 
倪南甚回到自己的庭院后,便看见吴英才正抱着小幻兽,强迫他分开后腿,说是要鉴定小幻兽究竟是小王子还是小公主。
 
不管小幻兽如何“呜呜”的申辩自己是小王子都没用,吴英才就是无节操的想要看他毛茸茸的小JJ。
 
倪南甚只好上前,将小幻兽解救出来,并轻斥吴英才道:“既然都化作了人形,就要有做人的样子,不可这般强兽所难的无礼。”
 
吴英才其实也只是无聊了,逗着小幻兽玩。
 
这一见到自家男神回来了,瞬间就转移了注意力,不再缠着看小幻兽毛茸茸的小JJ,而是一脸窃笑的对倪南甚说道:“男神,今天我脸上的红疙瘩貌似又好了很多咯!”
 
自从吴英才和倪南甚滚床单之后,基本上是每滚一次,吴英脸上的红疙瘩就会好几分。
 
现在吴英才的脸上,除了还有些暗红色的印子之外,基本上已经不会像之前那般堪称毁容一样的凹凸不平了。
 
倪南甚将吴英才的脸捧在手里左右看了看,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哎,越看越像那个阴阳怪气的姬无了。”
 
“……”
 
第64章:男神的另类告白
 
矜持与放荡并存的吴英才
 
******
 
有着师尊的嘱托,倪南甚当日便收拾了细软,准备连夜就拖家带口的离开了焚龙剑宗,前往北海。
 
悲问剑尊过来送行,顺便准备给自家小徒弟一些宝贝,恰巧就看见吴英才正蹲在地上逗小幻兽。
 
“哪儿来的小娃?”
 
悲问剑尊乐呵呵的问道。
 
其实之前他就听说小徒弟精心呵护的雏菊花精终于化妖成功了,这小娃的身份,他心里也早就有底。
 
只是,当吴英才闻声抬头的时候,悲问剑尊还是吓了一跳。
 
这活脱脱就是狱魔宫大魔头姬无的黑发版啊!
 
要说起悲问剑尊对姬无的怨念,那可真是有点深厚。
 
才开始姬无找悲问剑尊合作复活龙神的时候,悲问剑尊见姬无那慈眉善目且清秀乖巧的模样,总觉得他是误入歧途的小娃。
 
悲问剑尊甚至还企图劝说姬无离开狱魔宫,重回正道。
 
只是后来,在与姬无接触多了之后,悲问剑尊才发现姬无的心思,真是当之无愧的狱魔宫大魔头。
 
远的不说,就说这次。
 
那姬无居然用成千上百人类的血肉来献祭龙神头颅……就算是像舍花冰那般从血脉深处就想要复活龙神的蛟龙一族,也不会做出这般偏执残忍的事情。
 
况且,那姬无想要复活龙神甚至都没有坦诚过一个明确的原因。
 
这让悲问剑尊开始十分的怀疑,他究竟是何身份?为什么会突然接管了狱魔宫?又为什么会找到他跟舍花冰要求合作,一起复活龙神?
 
难道真如他小徒弟分析的那样,姬无其实是一个从很远古的时候开始,就对龙神别有用心的大恶之人的后辈?
 
或者就是他本人……
 
就在悲问剑尊看见吴英才的脸之后,思绪转动的时候,吴英才声音甜甜的喊了一声,道:“师尊,晚上好!”
 
吴英才的音色其实都跟姬无的一模一样,都是那种干净透亮的声音。
 
但吴英才的音调,却和姬无完全不同。
 
姬无的音调时而会有意识的压低,然后让人听来有一种黏糊糊的魅惑之意。
 
可吴英才的音调,实属本音,再配上一个甜甜的笑意,纯真而美好,宛如一缕耳边吹过的春风。
 
“好,好,呃,你也晚上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徒弟养的花精会长了一张大魔头的脸,但作为一块老姜,悲问剑尊还是第一时间区分开来,并未将自己对姬无的情绪带到吴英才的身上。
 
脸上除了一瞬间的尴尬之外,依旧保持了往日和蔼的笑容。
 
不远处正在忙碌打包的倪南甚走过来,很自然的伸手摸了摸正使劲儿卖萌的吴英才的脑袋,然后对师尊歉意一笑,道:“师尊这就是徒儿那株雏菊花精,因为时间仓促,徒儿还未带他见过师尊,还望师尊恕罪。”
 
本来就不拘小节的悲问剑尊挥挥手,表示无碍。
 
顺便,他让倪南甚将手腕伸出来,端详了一下他的灵脉后,说道:“小徒儿,为师看你这灵脉鼓动异常,怕这几日便要突破。”
 
说着,悲问剑尊又叹了口气,道:“原本修士每逢突破,都要静心闭关,但这次事态紧急,为师又实在抽不开身,只能派你前去北海冒险。”
 
“你可千万要当心,万事不可勉强,只需确认鱼龙门是不是有一件宝贝能改变运势即可!”
 
倪南甚双手抱拳,神态自若的答道:“师尊放心,徒儿自能保全。”
 
悲问剑尊见倪南甚一脸自信的模样,又想起之前他在打斗中都能从剑侍突破到剑主,估摸着他家小徒弟不仅修为进阶速度天赋异禀,这突破时所需的环境和心境可能也与常人不同吧。
 
虽然如此想着,悲问剑尊也不是十分的放心,便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掏出一件通体乌黑的纱衣,一边递给倪南甚,一边叮嘱道:“这是为师当年从莫逆仙姑那里求得的黑纱衣,别看它只是这么薄薄的一层,但可以抵御大多数法术伤害,也算得上一件上品宝贝。”
 
倪南甚双手接过悲问剑尊递过来的黑纱衣,然后表情踌躇了一下,抬头对他家师尊讨好的说道:“师尊,这衣物如此宝贝,徒儿能不能将它给吴英才穿上?”
 
倪南甚眼神和语态都十分坚定的继续说道:“对徒儿来说,只要吴英才无事,徒儿便肯定无事。”
 
悲问剑尊闻言,震惊了片刻之后,也是了然。
 
之前他就听说倪南甚对他家花精千万般呵护,似乎是将花精当做了一个人来照顾。
 
如今看来,他家小徒弟这是将他家花精当成了自己的道侣来守护了。
 
不过悲问剑尊对此却并不反对,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唉,那你将这件也拿去吧。”
 
悲问剑尊又从自己的乾坤袋掏出一件通体白色纱衣。
 
“这两件都是为师的压箱底宝贝了,要是被雀尾知道,恐怕又得大吵大闹了。”
 
倪南甚赶紧双手接过,答谢师尊。
 
此时正在剑鞘里呼呼大睡的雀尾并不知道,它最喜欢晚上拿出来显摆的,俗称黑白双纱的宝衣,就被它家“败家”的主人双双送出了。
 
最后,悲问剑尊又叮嘱了倪南甚几句,才匆匆离开。
 
他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部署要安排,能挤出这点时间来看看倪南甚,已属不易。
 
待悲问剑尊离开之后,倪南甚也盯着自己手腕的灵脉看了看。
 
他觉得自从将小幻兽抱回来之后,他修为的增长速度,似乎又比之前翻了一倍。
 
倪南甚还记得,自己头一次觉得修为增进加快,还是将吴英才从齐云宗带回来,顺便带回了玫瑰花精所送的礼物,一个像是碎片一般的东西。
 
但倪南甚不清楚究竟是因为吴英才在自己身边导致他修为增快,还是因为那像是碎片一样的东西的作用。
 
如今在将小幻兽带回来之后,倪南甚又觉得自己的修为增进速度比之前再次翻了一番。
 
那造成如此结果的原因,究竟是这小幻兽的原因,还是小幻兽身上有什么东西……
 
倪南甚这头正在思考,那头吴英才便已经将那黑色的纱衣穿好,并拽着倪南甚的袖子,娇羞的说道:“男神,你也穿上白色的呗,这样我们就是情侣内衣装啦!”
 
倪南甚回过神,好笑的将白色纱衣也换上。
 
一边的吴英才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又问道:“男神,你,你之前跟师尊大人说的那话是真的吗?”
 
依照倪南甚原本的脾性,估计还会逗吴英才一会。
 
但见吴英才那黝黑的眼睛神采奕奕的盯着自己,倪南甚只好宠溺的说道:“是呀,只要我家英才没事,我倪南甚自然也会安然无恙。”
 
“那,那我可以将这个理解成,你是愿意跟我同生共死吗?”
 
说完,吴英才的小脸蛋似乎更红了。
 
还好,他脸上的红疙瘩好了一大半,要不然这热度,估计都可以把他脸上的疙瘩都煎熟了!
 
倪南甚一惊。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他只是凭借着本能而已,并未有“同生共死”这种听来很伟大的想法。
 
在倪南甚看来,吴英才的安全就是他的天职和第一要务。
 
恐怕这也是他上辈子当惯了吴英才保镖,所以才练就成的惯性思维。
 
不过听吴英才这般解释,倪南甚又觉得其实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倪南甚根本就无法想象失去吴英才的世界会是怎么样。
 
就像上辈子那般,当他确认吴英才不可能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时,倪南甚全身细胞都拒绝再继续苟活。
 
而重生之后,虽然有十年的光阴倪南甚并没有和吴英才在一起,但他之所以能活得那般风生水起,也是因为一直都有一个寻找吴英才的信念只支撑。
 
而现在,倪南甚总算是将吴英才寻到了身边。
 
和上辈子一样,他也无法想象会有失去吴英才的一天。
 
所以吴英所说的“同生共死”,还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诠释。
 
倪南甚也定睛看向吴英才,语气慎重的反问道:“吴英才,你都是我道侣了,难道你的生死还要将我撇开?”
 
吴英才赶紧摇头,然后将脑袋埋入了他家男神的怀抱。
 
不过他脸上虽然是一脸害羞的表情,内心却亢奋得有一种要日天日地的感觉!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在这么温馨的时刻,吴英才那根藏在衣物下面的东西,又悄悄的竖立了起来……
 
果然,一个破雏小处男血液流向总是这样集中,动不动就要尴尬。
 
还好,他们现在身处穿长袍的修真界……
 
对吴英才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关注的倪南甚,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不过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启程去北海,故而倪南甚只能装作不知道。
 
收拾好东西后,倪南甚便带着走路姿势略别扭的吴英才上路。
 
唉,有一个动不动就竖小旗子的小情儿,也有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忧郁呀。
 
感觉自己不能满足另一半什么的,简直心酸。
 
修真界北海的鱼龙门,也算是一个久远而古老的修真门派。
 
不过近几年,鱼龙门却一直处于一种落魄的状态,自老门主陨落之后,鱼龙门中是非争端不断。
 
嫡庶之争,至宝之争,让鱼龙门一蹶不振。
 
所以今年会突然传出在万宝节上展示鱼龙门的运势至宝,也算是门内长老们的一致决定,为了重新打响鱼龙门在修真界的名声和地位。
 
传说鱼龙门在很久很久以前,只是北海的小门小派,因为得到了一件可以增长运势的宝贝,才让鱼龙门从只有十几个人的小门派,变成鼎盛期上万人的大门派。
 
但是,很多人都对鱼龙门所说的运势至宝都抱怀疑的态度。
 
毕竟只要对鱼龙门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它的现状,如果那宝贝当真有用,这鱼龙门又怎么会落魄至此。
 
不过不管怎么说,曾经辉煌一时的鱼龙门的运势至宝,自然还是引起了修真界的修士们的关注。
 
就算是那些并不相信那运势至宝功用的修士,也觉得有必要前往一探究竟。
 
如果那至宝有用,大家就当是长了见识。
 
如果当真没用,那嘲笑一下以往的修真大门,某些人也能得到心理上的一些阴暗满足。
 
反正不管大家怀着怎么样的心态,今年的万宝节由于多了鱼龙门的运势至宝,而变得比往年都还要热闹。
 
第65章:鱼龙门冒险(一)
 
倪南甚带着吴英才到了北海的鱼龙门。
 
鱼龙门最开始的时候,是一个只有十几个人,带有家族性质的小门派。
 
后来发展成了北海这一带的顶级修真大门,也算是一个特别励志的家族式逆袭的传奇故事,不过那种家族式的继承制度却一直传承到了现在。
 
虽然近年鱼龙门陷入了内乱,导致大批内门弟子分崩离析,很多元老级的大能也都不堪忍受这些俗世纷扰而出走远方。
 
但鱼龙门在北海依旧是数一数二的大门大派,倪南甚随意在鱼龙门的附近打探了一下,便得到了很多五花八门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
 
比如鱼龙门之所以会陷入内乱,是因为原本应该继承鱼龙门门主的嫡子鱼晓炜,被传出不是鱼老爷子的亲子。
 
而作为庶子的鱼晓霖,又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眼见这样的传闻传出,自然紧咬不放,带着他那帮亲信,死活都不承认他哥哥鱼晓炜的门主身份。
 
很多人都说,关于鱼晓炜的传言,就是鱼晓霖放出来的,其目的便是想要推翻他哥哥,自己当门主。
 
也有人说,鱼老爷子其实早就立下了遗书,要身为庶子的鱼晓霖接任门主。
 
自然也有人说,鱼老爷子一直都不喜欢野心勃勃的庶子鱼晓霖,所以才一有机会,就将他那个妾室所生的儿子赶出去游历。
 
排除这些和倪南甚此行目的并不大相关的传言,其中有一个消息,却让倪南甚格外注意。
 
据说那鱼晓炜,为了重振鱼龙门,不仅会在万宝节上祭出他们家族的运势至宝,还会当着众修士的面,将那个至宝摧毁!
 
按照鱼晓炜的说法,那就是那运势至宝不仅没有给鱼龙门带来应该有的繁荣和辉煌,反而出了鱼晓霖那般胡搅蛮缠,还企图乱了纲常的逆子。
 
所以销毁运势至宝,也是代表着鱼龙门的新生,以及他鱼晓炜决意复兴鱼龙门的决心。
 
“男神,那鱼晓炜是不是脑袋脑袋有问题?”
 
“他弟弟不服他,是他弟弟和他的问题,跟人家宝贝有什么关系?还非要销毁了来表他的决心,不销毁他就没有决心了吗?”
 
“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化作人形的吴英才嘟着嘴吐槽。
 
自从吴英才临行前得到悲问剑尊的默许,可以参与龙珠收集任务后,便对龙珠的碎片的事情有着高度的热情。
 
聚集龙珠召唤神龙什么的,听起来逼格简直不要太高!
 
况且吴英才原本就对他那头臆想的“龙龙”十分有好感,一想到自己是在帮助他复活,就整株花都精神抖擞。
 
所以突然听到有一片疑是龙珠碎片的宝贝要被别人销毁,就忍不住打吐槽。
 
倪南甚扭头看了看那些向吴英才瞄过来的各种视线,便伸手敲了他一下脑袋,拉着他离开了热闹的集市。
 
其实,吴英才吐槽的声音也不大,只是吴英才脸上的红疙瘩好了之后,那容貌,就算在美女帅哥如云的修真界,也能秀气出一股芳香,让人注目。
 
所以吴英才就是随意轻声的说一两句话,那周围一直对他投有注意力的人都会听到,并带着各种各样的眼光打量着他。
 
不过还好,这样惹人注意又不知收敛的吴英才身边,总是有倪南甚护着。
 
倪南甚长得并不凶神恶煞,眼神表情也不横眉冷对,只是安安静静的在吴英才身边站着,那些企图上前来找吴英才搭讪的人,都会摸摸鼻头,灰溜溜的打消这个主意。
 
虽然距离妖王的千年寿诞才过去几年,但倪南甚的修为已经隐隐有了剑王的气息,故而那些有贼心的人,也要估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贼胆,敢随意挑衅一个即将成为剑王的剑修。
 
况且吴英才虽然长得惹人,但却不勾人。
 
除了一些心理比较阴暗的家伙之外,其他注意到吴英才容貌的人,也顶多就是想要跟他结交一下,成为朋友,并不会有什么龌蹉的想法。
 
而倪南甚吴英才之所以能在最靠近鱼龙门的集市上打听到这么多消息,也和吴英才这张极具亲和力的脸有极大的关系。
 
所以,看着倪南甚带着吴英才离开集市,那些提供过消息的人心中难免都会有些不开森的嘀咕。
 
这种一听完“八卦”,就不再给福利的小气剑修,真是让人讨厌啊!
 
倪南甚带着吴英才来到了鱼龙门。
 
在外看来,鱼龙门背靠着北海地区唯一的高山,海梁山,坐南向北,占地宽广,且楼阁庭院众多,彰显着一个有底蕴的大门派该有的实力。
 
只是,青天白日之下,鱼龙门的大门却紧闭。
 
门外甚至连个门童也没有,略显萧条。
 
吴英才上前敲了敲门,过了很久,一个身着灰色长衫,腰间挂着一尾木质小鱼的半大少年打开了大门。
 
那少年一看倪南甚和吴英才的修士装扮,便摆摆手道:“我家门主现在很忙,不见客!”
 
说完,这少年便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重新关上大门。
 
“诶诶,谁告诉你我是来找你家门主的?”
 
少年歪头,目露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青年,问道:“那你招谁?”
 
“我找你们的二门主,鱼晓霖!”
 
少年闻言,暴怒!
 
“别乱称呼,我鱼龙门从古至今都只有一个门主的说法,哪儿来”二门主“?”
 
吼完,少年又想关门,却还是被吴英才制止了。
 
只见吴英才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将怀里的小幻兽抱出来,随意往门里一丢,然后回头故意脸色慌张的冲倪南甚吼道:“男神男神,我们要献给二门主的小汪跑进去了!”
 
说着,吴英才便趁着挡在门口的少年一个不留神,将其挥开。
 
只见他一边往里跑,一边装模作样的吼道:“小汪小汪,别乱跑,你可是我准备献给二门主的宠物呀。”
 
开门的少年被吴英才玩了个措手不及,跺了跺脚,便转身往门里跑了。
 
倪南甚则捏了个隐身决,悠闲的跟在少年的身后。
 
鱼龙门内,依旧是一片冷清。
 
不仅地上的落叶灰尘无人打理,除了那个准备找人搬救兵的少年,一路上竟然半个人影都没有。
 
整个鱼龙门前面的庭院,最惹人注目的,估计就是中央那一尾人鱼雕像。
 
传说,鱼龙门的创建者是已经灭绝的人鱼一族。
 
只是后来人鱼的血脉和人类的血脉混合得越来越稀薄,到现在这一辈,基本也没有哪个后代有人鱼族的特色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传说靠谱不,但这鱼龙门应该对人鱼族有着特殊的感情。
 
毕竟要雕刻这么逼真又巨大的人鱼雕像,可不是单纯的就为了好看便能随意为之的事情。
 
倪南甚跟着开门少年跑进了一个小庭院内,一个站在小池塘旁边,也是一身灰色长衫,只是布料和花纹更为精致的男人瞪了少年一眼,斥责道:“跑什么跑,没规没矩的!”
 
这个男人虽然穿着的是鱼龙门统一的灰色长衫,但上面的刺绣,还有腰间的玉佩,以及束发的硕大蓝色宝石,都是精致又奢华。
 
硬生生将鱼龙门原本灰色低调的服饰,靠着这些奢侈的装点变得华丽了起来。
 
不过有的人就是穿着龙袍也不像皇帝。
 
这个男人有着一张国字脸,五官也并不立体,没有半分特色。
 
就是那种长相十分大众化,丢在人群中立马就会被淹没的那种类型。
 
“启禀门主,刚有个青年说是要给二少爷献宝,不顾奴才的阻拦跑了进来!”
 
鱼龙门的现任门主,也就是鱼晓炜一听,冲着埋头弯腰的少年就吼道:“有陌生人跑进来,你来找我干什么?”
 
“还不赶紧去找戒律堂的人,让他们将那个敢给鱼晓霖献宝的蠢人抓来见我!”
 
少年踌躇了一下,继续说道:“自从戒律堂的长老上个月就闭关之后,戒律堂的弟子也都寻不到人了……”
 
鱼晓炜一听,大骂了几声脏话,然后眼睛一转,便对少年又吼道:“去,赶紧去找新任的纪长老!”
 
少年抬头,眼神有些犹豫的看了看他家门主。
 
就在这时候,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鱼晓炜的背后响起。
 
“鱼门主,你可是在找在下?”
 
从一处阴暗的角落里走出一个人影,他也一身灰色长衫,但背后却背着一块骇人的墓碑。
 
鱼龙门的门主转身看见那人,便双眼发光的冲他说道:“纪长老,你可来了!”
 
“刚这个不争气的奴才放进来了个贼人,纪长老快帮我将他抓住!”
 
那被唤作纪长老的男人并未搭理鱼龙门的门主,反而是对着另一个角落说道:“既然来了,又何须躲躲藏藏。”
 
站在另一个角落的倪南甚撤销了隐身决,淡淡的显出身影,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着“纪长老”,然后别有用意的笑着说道:“纪侣,看来你们狱魔宫的人还真是喜欢玩角色扮演,主子喜欢当”国师“,爪牙喜欢当”长老“,下次要不要试试扮演一个”圣人“?”
 
背着墓碑的纪侣脸色呈现灰土色,但那双眼睛却有着如同饿兽一般的光芒,格外瘆人。
 
只见他一字一句,几近咬牙切齿的说道:“倪南甚,我们又见面了。”
 
第66章:鱼龙门冒险(二)
 
倪南甚眼神淡然的朝纪侣回看了过去。
 
之前倪南甚将纪侣的弟弟楚辛重创之后,其实楚辛尚有一丝气息留存。
 
只要加以照料,虽然可能以后都无法正常的修道,但至少可以保住一条小命。
 
但心思原本就极端偏执的楚辛在被纪侣带回狱魔宫苏醒之后,为了复仇便不想再苟活。
 
他从宫主姬无那里得到了一个邪恶的秘法,将自己的灵魂禁锢到失去剑灵的纪侣佩剑上,既可以充当纪侣的剑灵,又可以长留世间。
 
岂料,当楚辛瞒着纪侣实施完这个邪恶的秘法之后,才知道灵魂的禁锢,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他的灵魂受纪侣佩剑中煞气的影响,整日整夜都要饱受煞气的侵蚀,然后被伤得面目全非遍体鳞伤。
 
而他每多受一份这样的折磨,多承受一份这样的痛苦,他的灵魂就会因为不堪忍受痛楚而产生怨恨,这些怨恨便可以滋生出更多的煞气,供给给纪侣的长剑,以此达到剑灵的功用,使纪侣的战斗力得到飞速的提升。
 
不过,纪侣每提升一点战斗力,所消耗的,都是楚辛的灵魂之力。
 
待楚辛的灵魂在煞气的痛苦和折磨中损耗完的时候,楚辛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的消失,他不再有轮回,不再有转世……
 
当纪侣知晓楚辛成了自己的“剑灵”之后,简直恨得不能自己。
 
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听到楚辛在他剑鞘里痛苦的呐喊和嘶吼,最后甚至无力的祈求,希望他能了结了他的灵魂,让他的灵魂解脱的时候,纪侣就哀伤得不知所措。
 
后来,纪侣只能向给楚辛那个秘法的宫主姬无求助。
 
姬无告诉他,想要早点结束楚辛的痛苦,只有一个办法。
 
那便是消除楚辛生前心中最大的执念和怨恨。
 
如果说楚辛生前当真有什么怨恨的话,那便是一剑刺穿他胸膛,导致他从此都无法正常修道的倪南甚了。
 
所以,纪侣接下了狱魔宫黄门门主的身份,借着帮宫主寻回龙珠碎片的任务,他要替他的弟弟报仇,然后让他弟弟的灵魂从他的剑鞘中解脱,最后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故而,纪侣后背所背的墓碑,并不是他弟弟的墓碑。
 
而是倪南甚的墓碑。
 
虽然理智一度告诉纪侣,让楚辛陷入如此这般炼狱的,不是别人,而是楚辛自己,以及给了楚辛秘法的宫主姬无。
 
但楚辛是他的亲弟弟,姬无是唯一能救他弟弟灵魂的人……
 
所以,纪侣只能将满腔的怨毒都怪到了倪南甚的身上。
 
不过现下,面目阴森双眼赤红的纪侣,却要暂时压抑住心中的煞气和怒火。
 
因为他要先完成宫主的任务,取得龙珠碎片。
 
也只有完成这个任务,宫主才会将扼杀他弟弟灵魂的口诀告诉他。
 
如若不然,就算是消除了他弟弟生前的怨恨,纪侣也没办法结束他弟弟的痛苦。
 
倪南甚自然是不知道纪侣心中的各种纠结。
 
但他却能从纪侣的眼神中知道,他定然是会找机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而且,现在的纪侣,太阳穴凸起,浑身煞气逼人,一看就知道实力已经比当初在剑冢时,提高了不少。
 
不过那又如何?
 
倪南甚的表情依旧是云淡风轻。
 
他倪南甚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从来都没有畏惧过任何对手。
 
对倪南甚来说,越是强悍的对手,越有对峙的兴趣。
 
当然,如今已经有了需要自己终生照顾和陪伴的牵绊,倪南甚更加不会畏首畏尾。
 
只有经过最残酷战斗洗礼的男人,才配拥有最安宁的人生。
 
就在倪南甚和纪侣之间,眼神电光火石之际。
 
一个不大和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喂喂,你太粗鲁了,不要提着我衣领走,好吗?!”
 
吴英才叽叽喳喳,被一个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刚毅的男人提着衣领,一路提溜了过来。
 
但奇怪的是,一向小气又矫情的吴英才并不生气。
 
虽然他在吼那男人,但从他的音调和面目表情看来,倪南甚很容易就分辨出,吴英才只是不想要被提着衣领而已,并不排斥那个男人。
 
对吴英才不排斥的人,倪南甚一般都会有一些好感。
 
但作为吴英才的监护人加保镖加伴侣,倪南甚还是不大喜欢他被别的男人提着衣领走过来。
 
于是,倪南甚悄无声息的出手。
 
闪身到了吴英才和那男人的身边,短剑轻轻一划,便将吴英才被提溜着的衣领削了一道口子,顺手就把吴英才从男人的手里解救了出来。
 
脱困之后,吴英才对那男人扮了个鬼脸,吼道:“我是给你们二门主鱼晓霖献宝的,你怎么能对我这般无礼!”
 
那面容刚毅,轮廓分明的男人淡定的将手中的一小片布料丢掉,然后看着吴英才反问道:“你连我是谁,你都不知道,又怎能是为我献宝之人。”
 
鱼晓霖,鱼龙门老门主的二儿子。
 
不仅长相刚毅,声音也十分的沉稳。
 
而且他的眼窝深陷,似乎有着域外的血统,和那鱼晓炜的长相简直没有半分相似,要说他们是亲兄弟,还真有待商榷。
 
吴英才尴尬的笑着说道:“哎呀,原来你就是二门主鱼晓霖啊。”
 
然后只见吴英才的眼珠一转,又接着说道:“谁说献宝就一定要认识彼此呢?当我献宝,你接受后,我们不就认识了吗?”
 
鱼晓霖被吴英才那套谬论套得有些好笑,便问道:“那你究竟要献什么样的宝贝给我呢?”
 
吴英才一听,再次尴尬了。
 
原先他就是扯个幌子混进来而已,后来也只是不服气,然后习惯性的对嘴狡辩。没想到这人这么实在,说两句话后就当真要他献宝……
 
感觉自己下不了台的吴英才委委屈屈的将小眼神看向了他身旁的倪南甚。
 
倪南甚头疼,直接从吴英才的怀里捞出想要安静当一株壁花的小幻兽,对鱼晓霖说道:“道友,这便是我家道侣想要献给你的宝贝。”
 
说着,倪南甚就将小幻兽放到了地上。
 
小幻兽一脸茫然。
 
左看看右看看,十分不解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送人?
 
鱼晓霖看了一下地上的小幻兽,然后豪爽的笑道:“哈哈,果然是好宝贝,独角幻兽的幼崽,养大了还能看门,哈哈。”
 
然后,倪南甚又淡定的将一直处于茫然状态的小幻兽抱了起来,对大笑的鱼晓霖说道:“嗯,这小幻兽虽然送你,但暂时由我们代养。”
 
“等成年之后,你再拿去看门。”
 
说完,倪南甚就将小幻兽收回了自己的怀中。
 
被忽悠了的鱼晓霖瞠目结舌。
 
就算骗人,你好歹也拿个真的东西出来啊?这种送他个小宠物,还不给他养,究竟是几个意思?
 
你们到底是有多抠门!
 
“鱼、晓、霖!”
 
“你还有脸回鱼龙门来!?”
 
那个穿着龙袍也不像皇帝的鱼晓炜在酝酿了片刻后,对鱼晓霖大吼。
 
鱼晓霖收回看向吴英才和倪南甚的视线,看着他的哥哥,然后沉声答道:“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鱼晓炜一听鱼晓霖的回答,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只见他伸出手指四处使劲的点了点,然后指着鱼晓霖,吼道:“你还好意思说这里是你的家!你看看你把这个家都搞成了什么样子?!”
 
“如果不是你非要分家分宝物,我鱼龙门又怎会像如今这般落败!”
 
面对鱼晓炜的指责,鱼晓霖面色闪过一丝不耐,但依旧耐着性子说道:“我可以不分家也不分宝物,甚至可以净身出户,但你不能将我们鱼龙门祖传下来的至宝,人鱼泪珠献祭出去。”
 
鱼晓炜收回指着鱼晓霖的手指,甩了甩衣袖,昂起头,道:“我是鱼龙门的门主,自然有权利处置门里的所有宝贝。”
 
“你要净身出户就赶紧走,别再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鱼晓霖冷哼一声,道:“如果你不答应继承门主之位后好好守护人鱼泪珠,那我也自然不会离开鱼龙门。”
 
“你!”
 
鱼晓炜气结!
 
不待鱼晓炜继续怒骂,鱼晓霖就转身对暂时充当吃瓜群众的吴英才和倪南甚说道:“二位,虽然在下并不知你们的来历,但如今我鱼龙门有家务事需要处理,还望二位能自行离开。”
 
其实原本鱼晓炜擒住吴英才就没有打算为难他。
 
不仅是因为吴英才长着一张乖巧招人好感的脸,而且还因为他们鱼龙门现在正值多事之秋,自然不便再多招惹麻烦。
 
况且吴英才身边的那个剑修,虽然抠门是抠门了一点,但实力定然不弱,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鱼晓霖并不打算强留或是收押他们。
 
不过,鱼晓霖虽然这般决定,他哥哥鱼晓炜可不这么想。
 
“这两个贼人擅闯我鱼龙门,实在是罪大恶极!你不将其拿下,还要放他们走究竟是何居心!?”
 
鱼晓霖双手一摊,对他哥哥说道:“既然你要把他们拿下,那你就动手呗。”
 
“你!”
 
鱼晓炜再次被他的弟弟气结。
 
第67章:鱼龙门冒险(三)
 
就在鱼晓霖以为他家大哥又要爆发第二轮咒骂的时候,一个光听着就觉得会汗毛竖立的阴森声音响起。
 
“门主莫急。”
 
“纪某之前听说门主与令弟有一约定,不知可有此事?”
 
纪侣的整个人依旧站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后背背着的墓碑让他的背略微有些弯曲,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浑浊而充满了说不清的意味。
 
鱼晓霖闻声看向说话的纪侣。
 
在他的眼里,这名叫纪侣的男人一身煞气,且阴阳怪气,也不知道他家大哥是被什么蒙蔽了眼睛,才会提拔这么一个才到鱼龙门几个月的怪人为长老。
 
鱼龙门门主鱼晓炜在听了纪侣的问话后,面露尴尬,口吻却一改之前的嚣张和蛮横,客气的回纪侣道:“纪长老,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随后,鱼晓炜又怒瞪了鱼晓霖一眼,声音义正言辞的继续说道:“但是,人鱼泪珠原本就是我鱼龙门的宝贝,是献祭还是保留,自然由我这个当门主的决定!何须一个有狼子野心的家伙来指手画脚!”
 
鱼晓霖一听,也有些火大了,质问鱼晓炜道:“大哥,之前我们说好,谁能先从北海迷宫中走出来,谁就有权利决定人鱼泪珠的归属,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鱼晓炜那张平凡无奇的脸露出一个冷笑,道:“别乱喊我”大哥“,我可没有你这种想要谋权篡位的”弟弟“。”
 
鱼晓霖脸色一沉,说道:“如果大哥执意要这般胡搅蛮缠,那晓霖就是不认你这大哥,也要取走我鱼家世代相传的至宝。”
 
“你!”
 
鱼晓炜正待继续发作,纪侣却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对于自己这个纪长老,一向生性多疑又暴躁的鱼晓炜还是有几分信赖。
 
当初要不是纪长老献计,逼走了门中的诸多长老,自己这个鱼龙门门主的地位还真就差点保不住。
 
所以现在,鱼晓炜看纪长老似乎有话要说,想着可能是他有办法帮自己对付鱼晓霖。
 
于是,此时虽然鱼晓炜面红耳赤的急了急,最终也选择了甩袖沉默。
 
纪侣慢步走到鱼晓炜的身后,抬眼对鱼晓霖说道:“二少爷,门主并不是想要毁约,他只是想要再加一个条件。”
 
鱼晓霖那双像极了域外之人的深邃双眼在他家大哥和纪侣身上来回转悠了一圈,心道,他和鱼晓炜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还会不知道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大哥分明就是想要抵赖了。
 
只是,这纪侣忽然这么说,也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鱼晓霖便问纪侣道:“那你且说说看,是要加什么条件。”
 
不止鱼晓霖,就连鱼晓炜也盯着纪侣。
 
当初要自己在万宝节上献祭人鱼泪珠,就是纪长老的主意。
 
如今他这态度,让鱼晓炜也有些捉摸不透。
 
当时鱼龙门内大多数的长老都支持鱼晓霖,鱼晓炜的地位岌岌可危。
 
要不是仗着自己是鱼老门主原配的嫡出,恐怕那些长老早就因为鱼晓炜气死鱼老门主的不孝之举,将他逐出了鱼龙门。
 
纪侣,就是在鱼晓炜众叛亲离的时候出现的。
 
他先是帮助鱼晓炜铲除了几个碍事的长老,然后又出谋划策让那些或中立或偏袒鱼晓霖的长老出走,最终才帮助鱼晓炜保住了他这个本就应该名正言顺的鱼龙门门主位置。
 
只是,由于诸多长老离开,导致整个鱼龙门分崩离析。
 
鱼晓炜就算是接手了鱼龙门,也只是坐在空壳上的皇帝,十分没有颜面。
 
就像现在这般,家里突然来了些贼人,他想要找人来收押他们都十分困难,如此境况,确实让鱼晓炜很郁闷,也更加下定了要献祭人鱼泪珠的决心。
 
至于为什么要献祭人鱼泪珠,这个理由,恐怕只有鱼晓炜和纪侣最清楚。
 
原来鱼晓炜本就不是鱼老门主的亲子,他身上也根本没有鱼家的血统。
 
他能当上这门主之位,也全凭侥幸和纪侣的出谋划策。
 
而纪侣则告诉鱼晓炜,人鱼泪珠是鱼家祖上传下来专门守护鱼家血脉的宝贝。
 
现如今,他这个不是鱼家血脉的人当了门主,要是不将那宝贝销毁,那日后定会产生异变,使鱼晓炜好不容易到手的门主之位葬送掉。
 
鱼晓炜想来也是。
 
那人鱼的泪珠原本就是守护鱼家人的东西,能增强的自然也是鱼家人的运势。
 
他要是把它留在身边,那岂不是增强了鱼晓霖的运势,最后让他好有翻身的机会,将自己从门主的位置上扯下来吗?
 
所以,鱼晓炜最终心一横,就当真决定在万宝节上献祭了鱼龙门的至宝,人鱼泪珠。
 
而且如此一来,他鱼晓炜也有了一个在众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对于巩固自己鱼龙门门主的地位,肯定有着莫大的帮助。
 
虽然鱼晓炜想得十分的美好,但现实却总是有人来和他作对。
 
鱼晓炜的“弟弟”,真正的鱼家人,却十分固执的想要保住鱼龙门的至宝。
 
鱼晓炜已经不止一次想方设法的想要了结了自己那个碍事“弟弟”的性命,但奈何不仅每次都失手,还让鱼晓霖起了防备之心。
 
现在鱼晓炜就算是出钱让人暗杀鱼晓霖,也次次被他躲过。
 
要知道,想要暗杀一个有防备的鱼家人,那就算是大能也会头疼。
 
因为鱼家人都有一个很特别的天生技能来驱邪避祸。
 
那就是每当有危及他们性命的突发事件发生之前,他们都能在梦中得到提示,然后相应的避开。
 
这也是为什么鱼家的人根骨都不是很好,却总能避开各种劫难,最终慢悠悠的走到很多修士不能企及位置的最主要原因。
 
所以,在鱼晓霖有了防备之后,鱼晓炜想要暗杀他,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但这也并不妨碍鱼晓炜对之前跟鱼晓霖之间的约定赖账的决心!
 
在鱼晓炜看来,现在他就是鱼龙门的门主,那人鱼泪珠也被他藏了起来。只要他抵死不承认,到了万宝节那日,再将其献祭以绝后患便可。
 
至于鱼晓霖在那之后还要再说什么做什么,那都是大势已去,全部枉然了。
 
鱼晓炜甚至连之后如何招兵买马,如何广收弟子重振鱼龙门都已经拟定好了计划,就等万宝节的到来。
 
不过现在,这个为自己出谋划策的纪长老忽然提出要应鱼晓霖之约,也真是让鱼晓炜有些想不通透了。
 
就在鱼晓炜和鱼晓霖两兄弟都用疑问的眼神看向纪侣的时候,只见他抬眼看向一边站着的两个吃瓜群众,阴森森的说道:“二少爷如果能让那两位”贵客“参与到这个赌约中来,门主自然会同意二少爷的约定。”
 
纪侣的话音刚落,鱼晓霖便眉头一皱,拒绝道:“此乃我鱼龙门的家务事,又怎能让来路不明的两个外人参与?”
 
“况且北海迷宫是我北海第一凶险之地,我鱼晓霖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要两个素不相识的外人为我冒险!”
 
纪侣阴冷的“呵呵”笑了两声,将视线看向鱼晓炜。
 
鱼晓炜一接触到纪侣的视线,便立马接声道:“既然你没有诚意,那我自然也没有义务遵守之前的约定!”
 
“你!”
 
这次轮到鱼晓霖气结。
 
就在这时,一直跟吴英才站在一边找不到地方插话的倪南甚,终于有了发表意见的氛围。
 
倪南甚的眼神扫过鱼晓炜和纪侣,最后定在鱼晓霖的身上,面容淡定的自我介绍道:“在下焚龙剑宗的倪南甚。”
 
鱼晓霖一听倪南甚是焚龙剑宗的剑修,脸色便好看了几分。
 
焚龙剑宗一直都是以公正和正义为宗门门规的天下第一剑宗门派,他们的弟子外出游历,从来都是行侠仗义,少有偷鸡摸狗之辈。
 
虽然时不时会有焚龙剑宗护短的小道消息在修真界流传,但整体来说,焚龙剑宗都是一个值得整个修真界尊敬的大宗门。
 
如果眼前这两人是出自焚龙剑宗,那么鱼晓霖觉得他们的人品至少可以得到保障。
 
倪南甚在自我介绍后,才继续说道:“之前在下就是因为久仰鱼龙门的运势至宝,才特来拜会,如今在下没有理解错的话,那至宝似乎正要面临被献祭的危险……”
 
说着,倪南甚双手抱拳,语气诚恳的说道:“如果当真如此,那在下愿意为这天下难得一见的至宝,贡献自己一分绵薄之力。”
 
“这……”
 
听了倪南甚这般说辞,鱼晓霖反而有些不知怎么接话了。
 
他一方面确实希望早点让鱼晓炜和自己完成约定,另一方面,他又真的不想将这些事情牵扯到外人的身上。
 
纪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倪南甚,然后对鱼晓霖不容置疑说道:“二少爷,既然别人都同意了,那纪某也代门主接下这个约定了。”
 
“下月初三,二少爷且带着他们到北海迷宫入口,纪某也会让门主带上人鱼泪珠前往。”
 
“到时候,那人鱼泪珠的命运,就端看各位的能力了。”
 
说完,纪侣那紫黑的嘴唇微微一勾,露出一个邪恶至极的笑容。
 
第68章:北海迷宫(上)
 
待鱼晓霖和倪南甚等人离开鱼龙门后,鱼晓炜便慌忙的质问纪侣道:“纪长老,你这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你让我和那贱种比试,那要是我输了,岂不是要将人鱼泪珠交给他们?”
 
说着,鱼晓炜长袖一甩,厉声说道:“反正我是不会将能保佑鱼家人的宝贝拱手还给那贱种!”
 
微微有些驼背的纪侣眼帘下垂,阴森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屑的流光。
 
而后,纪侣抬眼看向鱼晓炜,音调平缓的对鱼晓炜问道:“焚龙剑宗,门主可有听过?”
 
鱼晓炜冷笑,语气轻佻中又有些懊恼的说道:“焚龙剑宗,天下第一剑宗,就算我再怎么孤陋寡闻,也不可能不知道这种常识。”
 
说道那两人的身份,鱼晓炜更是有些生气。
 
如果早知道他们是焚龙剑宗的人,鱼晓炜肯定会倾力巴结,哪儿还能将机会留给那个贱种!
 
纪侣就像是没有看出鱼晓炜的怨气一般,自顾自的继续问道:“那门主可知,如果此时将焚龙剑宗弟子和鱼龙门新任门主在北海迷宫决一胜负的消息放出来,会造成怎么样的影响?”
 
“况且,就算是门主真的输了,我们也不一定会将真的人鱼泪珠给他们,你说是吧?门主大人。”
 
说完,纪侣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就像是突然有了生机一样,意欲不明的盯着鱼晓炜。
 
“这……”
 
鱼晓炜的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
 
不过片刻后,鱼晓炜便想通了其中的奥妙。
 
只见他原本一张想要责怪纪侣的臭脸瞬间就换成了一张阿谀奉承的嘴脸,乐呵呵的对纪侣称赞道:“纪长老,你不愧是我鱼晓炜的福星和智将啊!”
 
“此计真是妙哉!”
 
此计不仅能让鱼晓炜这个新任的鱼龙门门主在修真界的名声大起,而且不管输赢,都能断了鱼晓霖那个想要人鱼泪珠的念头。
 
如果鱼晓炜输了,就给他一个假的,让他自己拿去供着。
 
等万宝节一到,鱼晓炜将真的人鱼泪珠给献祭了,那么鱼晓霖就是有再多的不甘,也木已成舟莫可奈何了。
 
如果鱼晓炜赢了,那更加可以名正言顺的断了鱼晓霖那想要人鱼泪珠的心思。
 
而且,不管输赢,鱼晓炜和焚龙剑宗的弟子在北海迷宫比试的消息放出之后,那自然都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至少他鱼晓炜的名声能一跃而起。
 
在整个修真界,敢和护短出名的焚龙剑宗内门弟子比试的修士,真的不多,而且还是在充满危险的北海迷宫。
 
鱼晓炜这头兴致勃勃的开始筹备假人鱼泪珠的同时,鱼晓霖那边,则带着倪南甚和吴英才认认真真的去了北海迷宫所在的海镇,熟悉环境了。
 
通过几日的相处,鱼晓霖知道了那个可爱亲和的青年并不是焚龙剑宗的弟子。
 
他是倪南甚的道侣,而且还是一株稀奇的花妖。
 
对此,鱼晓霖觉得倪南甚简直就是人生的赢家。
 
要知道,在修真界想要找一个植物类的妖修当道侣,那真的是困难重重。
 
植物类的妖修真来就不多,而且一般对曾经会拿他们做炼丹材料的人类都没啥好印象,自然不可能和人类结成道侣。
 
更别提植物类妖修中最好看的花妖了。
 
能认识一个花妖,就已经是普通修士的荣幸了,更别提是像倪南甚这般,能与一株花妖结成道侣,那就真的是会羡煞旁人的幸事了。
 
对于鱼晓霖的赞美,吴英才表示可以欣然接受,并对这个特别“识货”的新朋友好感值直线飙升。
 
自从幻化成人型之后,兴许是憋得太久了,所以吴英才养成了一个话唠的毛病。
 
特别是对有好感的人,吴英才能嘴巴不停歇的说上一整天。
 
当然,对于吴英才来说,他最有好感的就是他家的男神大人,好在倪南甚早就练就了一套一边耳朵进一边耳朵出的绝技,甚至还能时不时的在进出之间给吴英才一个准确的回应。
 
但鱼晓霖可就没有倪南甚这般绝技了。
 
他被吴英才缠着说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就觉得耳鸣头晕,可他又不好意思且不忍心扫了一个花妖的说话兴致,只能硬着头皮和听吴英才扯淡。
 
就在鱼晓霖都快要将自己所有的家族史,甚至秘史暴露干净的时候,倪南甚才悻悻然的将小幻兽递给吴英才,并告诉他,小幻兽前几日受了疑是被“抛弃”的惊吓一直没有缓过劲儿来,所以不仅需要精心的喂食,还需要心灵上的安慰。
 
吴英才才意犹未尽的终止了和鱼晓霖的聊天,乖巧的抱着小幻兽一边喂食和安慰去了。
 
终于脱困的鱼晓霖心有余悸的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对了倪南甚报以感恩的视线。
 
果然,和一个花妖当道侣的福分,当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倪南甚替鱼晓霖倒了杯茶水,然后问他道:“晓霖,适才我想到了一个关于人鱼泪珠的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鱼晓霖豁达一笑道:“南甚兄弟,当你愿意帮我鱼龙门留住至宝,而加入我和哥哥之间的赌约时,我鱼晓霖就没有再把你当做外人。”
 
“所以你有任何问题都大可以问,只要我知道,就一定倾囊告知!”
 
倪南甚抿了一口茶,问道:“其实南甚也就是有一个疑惑,鱼龙门新任门主既然执意要销毁人鱼泪珠,为何他一定要选在万宝节上?难道那人鱼泪珠不能随意销毁吗?”
 
鱼晓霖一听,脸上先是一惊,而后又有了一个释然的笑容,赞叹道:“南甚兄弟不愧是大宗门的内门弟子,其洞察力果真与一般人不同。”
 
“确实,我之所以放心人鱼泪珠一直被我哥保管,而不怕他突然心血来潮将其摧毁,就是因为人鱼泪珠是放在一个有我鱼家祖宗所设下的天赐机关盒内。”
 
天赐机关盒,乃天下第一奇盒。
 
据说,就算整个世界都沉沦销毁了,那盒子都不会损坏。
 
唯一能打开那盒子的办法,只有天祭。
 
传说当年鱼家的祖宗曾经有幸结实了不知为何游历人间的龙神,然后得到了他的一片龙鳞。
 
而天赐机关盒,就是鱼家祖宗用那片龙鳞所铸造的机关盒。
 
后来鱼家祖宗又机缘巧合的到了“人鱼泪珠”,为了将其保管好,便将其放进了天赐机关盒内。
 
原本放进盒子里的东西,便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被取出。
 
但鱼家的祖宗想着,万一有一日龙神又再次游历人间,自己的后人却没有什么可以献给龙神的宝物,就十分难堪且不敬了。
 
于是思来想去的鱼家祖宗,便在放进人鱼泪珠的时候,将天赐机关盒设置了一个开关。
 
只要天祭,就能打开盒子。
 
万宝节上的献祭宝物,便是天祭的一种。
 
所以鱼晓炜想要摧毁人鱼泪珠,就只有在万宝节上献祭,除此之外,再别无他法能打开天赐机关盒。
 
也就是说,人鱼泪珠对于鱼家人来说,不仅是一件祖传的至宝,而且也是某一日,会献祭给龙神的宝贝。
 
所以一向遵循祖规的鱼晓霖,誓死都要保住它,然后将它传承下去。
 
因为这对于鱼家人来说,是一件比家族兴旺更为重要的任务!
 
听完鱼晓霖的解释,倪南甚眼神一凝,问道:“龙神?可是那传说中的”恶龙“?”
 
倪南甚对鱼晓霖称呼“恶龙”为“龙神”,感到了一丝好奇。
 
难道这鱼龙门又是一个,继妖王的真元门和自家的焚龙剑宗之后,和龙神有渊源的门派?
 
鱼晓霖思索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解释道:“南甚兄弟,不管你信与不信,反正我们鱼家的祖训便是永远忠诚且供奉龙神。”
 
“就算全世界都诬蔑龙神,说他是一头祸乱世间的”恶龙“,但我们鱼家人就算只剩下一丁点血脉,都会永远的怀着一颗敬畏之心将他奉为神明!”
 
“而且我们鱼家人都坚信,总有一日,伟大的龙神一定能重临珑渊大世界!”
 
眼瞧着越说越是激动的鱼晓霖,倪南甚赶紧冲他摆摆手,说道:“晓霖无需多虑,不瞒你说,此次南甚会到北海,就是为了龙神之事。”
 
“虽然师门有令,此次任务不得外传,但南甚在此向你保证,我焚龙剑宗也和鱼龙门一样,对龙神都有着一颗敬畏的心。”
 
鱼晓霖按着倪南甚那双深沉但坚定的眼神,顿时感到心安,且不再质疑。
 
他总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注定着他要与这个名为倪南甚的男人结交……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的到来,会让他已经快要被他家大哥败亡的鱼龙门重新恢复往日的荣耀。
 
作为一个靠着梦境和直觉就能在修真界混得风生水起的门派,鱼家人比一般人更在意自己的直觉。
 
所以,此时的鱼晓霖,对和自己年纪相当的倪南甚,除了原本的感激之外,还多了一种莫名的尊敬。
 
而倪南甚放下手中的茶盏,心中也有些怪异的感觉。
 
为什么全世界的传说都指明曾经存在过的龙,是一头无恶不作的恶龙,但事实上,他周围的人却都是一些用着各种方式将其供奉为神明,且想方设法想要复活他的人?
 
这到底是因为供奉龙神的人的基数大,所以他随随便就能碰见?
 
还是天下供奉龙神的人,恰巧都被他撞见了……
 
之后,鱼晓霖和倪南甚讲起北海迷宫。
 
所谓北海迷宫,当真是一个在海底的迷宫。
 
而且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迷宫。
 
传说北海迷宫内围困了数以亿万计,从古至今的怨灵。
 
它们因为北海的阴气而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然后迷失在了迷宫内。
 
它们出不了迷宫,自然也无法重入轮回,它们只能在迷宫里日以继夜的徘徊,然后怨气越积越深,最后与迷宫融为一体,迷惑所有进入了迷宫的生灵,以及死灵。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进了北海迷宫便不能出来。
 
据说心志坚定的人,就能从迷宫里出来,且修为还会因为迷宫的呃历练而突飞猛进。
 
所以,北海迷宫一直都是天下修士向往又恐惧的地方。
 
他们一方面想要进去历练自己提升修为。
 
一方面又害怕在迷宫中迷失自己,然后跟那些怨灵一样,成为迷宫的一部分。
 
鱼晓霖在说完北海迷宫的危险之后,慎重的对倪南甚说道:“南甚兄弟,此去北海迷宫实属凶险,你不论什么时候选择离开,我鱼晓霖都不会怪你,也依旧愿意和你结交成朋友!”
 
倪南甚回以鱼晓霖一个笃定的眼神,也慎重的说道:“既然你我都成了朋友,那我倪南甚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倪南甚起身抱拳施礼,对鱼晓霖说道:“但南甚有一个请求。”
 
鱼晓霖也同样起身,扶起倪南甚,道:“南甚兄弟无需多礼,但说无妨。”
 
“待人鱼泪珠重回你的手中时,南甚想要通过天祭的方法打开天赐机关盒,一睹其至宝的风采,不知可否?”
 
鱼晓霖愣了一下,便豪迈的点头答应。
 
在鱼晓霖看来,倪南甚为了帮他夺回家族至宝不惜豁出性命冒险,那给他看看所夺回之物的真实样貌又有何妨?
 
最关键的是,鱼晓霖的直觉告诉他,倪南甚绝非那种会趁人不备强取豪夺之辈。
 
见鱼晓霖点头,倪南甚变与他相视一笑。
 
能将自己千辛万苦也要保住的至宝给一个仅仅相识几日的人观看,倪南甚知道鱼晓霖是真的已经没有将他当做外人了。
 
而倪南甚,也和他所说的那样,绝对只看不动。
 
就算日后因为要复活龙神,他的师尊会打这“人鱼泪珠”的主意,但他们一定会说明道理,正大光明的与鱼晓霖合作,绝不会干出如同狱魔宫那般的罪恶勾当。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情谊,不一定需要经过很多时间的洗礼。
 
兴许只是志同道合,只是脾性相投。
 
几个眼神,几句话,便能成为彼此信赖的生死之交。
 
于是,就在吴英才还在孜孜不倦的给小幻兽喂食拍背安慰心灵的同时,他家男神又收获了一个能肝胆相照的朋友。
 
只是夜半,和鱼晓霖举杯喝酒的时候,朦胧的月光让倪南甚有一丝的走神。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和一样一个,有着一双深陷眼窝的人,举杯邀月,对饮人生。
 
第二日,倪南甚一行人便离开了海镇,来到了珑渊世界最大的海域,北海。
 
第69章:北海迷宫(中)
 
北海迷宫,位于北海往北的一条深深的海沟之后。
 
一般的凡人是不可能越过那条海沟,到达那片未知的深海海域。
 
就算是修士,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抵御深海的压力,到达那一片没有一丝光亮,但却孕育着神秘力量的海底迷宫。
 
这次鱼晓霖带倪南甚提前到北海,就是为了让他试试,看能不能穿越海沟,到达海底迷宫。
 
如果倪南甚的身体并不能适应深海,那么所有的计划和赌约,都不能实现,夺回至宝的事情就需要他们重新计划。
 
至于鱼晓霖和鱼晓炜,虽然他们的修为都不高,但身为鱼家后人的他们,都很适合深海的环境,两兄弟更是从小就喜欢潜入海沟里游戏。
 
当然,他们并未真的进入过海沟另一边的海底迷宫,顶多也就是在外面观望一下。
 
话说,小时候的鱼晓霖和鱼晓炜就喜欢竞争。
 
他们相约深海海沟,好几次都想要游进迷宫中,但好在大人的恐吓和教育每每都让他们止步于迷宫入口。
 
不过还是小孩子的他们也经常相互推搡打赌,赌谁敢不听大人的话冒险进去……
 
所以这次鱼晓炜会提出这样的赌约,一方面确实是被哥哥想要献祭至宝之举给逼急了,另一方面,也算是完成了他两小时候就一直想要完成的一个比赛。
 
想到这里,鱼晓霖其实有些淡淡的忧伤。
 
虽说从小他和哥哥就因为不是一个母亲所生有着隔阂和争斗,但他哥哥不论到哪里玩耍,都会带上他,而且嘴上总是骂他又嫌他,可一旦鱼老夫人有什么好吃的给哥哥,哥哥都会悄悄帮他这个妾室所生的孩子留一份。
 
只是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为鱼家嫡子的鱼晓炜长得越来越不像鱼家的人,而庶子鱼晓霖则就像是鱼老门主的翻版一样。
 
渐渐的,门里风言风语就多了起来,鱼晓炜的性子也越来越古怪。
 
特别是鱼老夫人去世之后,鱼晓炜似乎觉得全鱼龙门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嫌弃他一样,经常把自己锁在房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再后来,鱼晓炜变得花天酒地不务正业,整日烂醉如泥且嗜赌如命。
 
最后甚至因为赌博,将鱼龙门大片的产业都给输掉,活活把鱼老门主气死……
 
也正因为此,鱼龙门所有的长老都不支持鱼晓炜接任新门主。
 
可鱼晓炜对门主之位却有了格外的执着,就算是现在将整个鱼龙门所有人都赶走了,他也偏执的想要独占鱼龙门。
 
其实,如果鱼晓炜只是想要当门主的话,鱼晓霖根本就不会和他争抢。
 
他愿意放下鱼龙门的一切,外出游历,甚至再也不踏入北海半步。
 
但鱼晓炜却莫名其妙的想要将他们鱼龙门的至宝献祭,这是鱼晓霖所不能忍让的底线!
 
他决不能在自己还有一息尚存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他哥哥犯下对不起鱼家列祖列宗的大罪!
 
倪南甚观望了一会波涛汹涌的浪潮,对身边一脸沉思的鱼晓霖说道:“晓霖,那我就先下海试试了。”
 
鱼晓霖回过神,将那些烦人的思绪暂时抛掉,衣袖一卷,咧嘴一笑,对倪南甚说道:“嗯,开始吧,我陪你一起,给你保驾护航!”
 
倪南甚微微点头,然后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乾坤袋。
 
乾坤袋中依旧一阵沉默。
 
原来觉得好玩的吴英才非要跟脚,死活要跟着倪南甚他们下海。
 
倪南甚又怎么可能让吴英才冒这个险,但吴英才脾气倔起来的时候,倪南甚的话也不听,依旧缠着要下海。
 
所以昨晚倪南甚便在床上将吴英才累了个半死,最后精疲力竭的吴英才睡着睡着就变成了一株被滋润得很润泽的雏菊花,理所当然的就被倪南甚关进了乾坤袋小黑屋……
 
于是,自吴英才醒来之后,他蹲在乾坤袋里都不说话。
 
不管倪南甚怎么哄,怎么说,吴英才都装死……
 
就算倪南甚将小幻兽也放进去陪他玩,吴英才也不搭理他家男神。
 
倪南甚和鱼晓霖入水的方式完全不同。
 
倪南甚是在自己的四周布下剑气,剑气将海水从自己身边隔开,然后如履平步一般的向海底走下去。
 
鱼晓霖则豪迈直接得多,直接如同一尾活鱼一般,顺顺溜溜的,就游了下去。
 
而且从鱼晓霖的面部表情来看,他似乎很喜欢在海水里的感觉,肆意而自在。
 
倪南甚看着在他身边用游泳姿态围着他打转的鱼晓霖,心中禁不住感慨,难怪传说鱼龙门的鱼家,其实是已经灭绝的人鱼族的后人,看来当真有几分道理。
 
不过人鱼族……
 
倪南甚想起八讯卦石上所呈现的模样,咧开至耳后的嘴,细小但尖利如刀的牙齿,以及凸显的眼球……
 
随即,倪南甚又想起鱼龙门庭院中,那尊形态优雅的人鱼雕塑。
 
除了都有一条鱼尾巴之外,还真和八讯卦石上流传下来的人鱼族图像完全不一样,基本看起来就不是一个物种……
 
不过想来也是,同样一头死去多时的龙,流传到现在,一会是无恶不作的“恶龙”,一会又是至高无上的“龙神”。
 
所以“传说”这种东西,听听也就罢了,当真,你就输了。
 
随着海水越来越深,倪南甚四周布下的剑气结界也开始受到不同程度的挤压,而他旁边依旧姿态唯美游着泳的鱼晓霖,则向他投来关心的目光。
 
似乎只要倪南甚面露异样,鱼晓霖便会拖拽他离开深海。
 
不过倪南甚只是摇摇头,然后一边继续跟着鱼晓霖朝深海的海沟走去,一边摸了摸自己的灵脉。
 
他怎么有种马上会突破的剑主瓶颈的感觉?
 
不过应该只是错觉。
 
之前倪南甚研究过剑主到剑王所需要的必备条件,除了修为要到剑主高阶之外,还需灵剑合一。
 
所谓灵剑合一,其实就是剑灵与灵剑之间的磨合,剑灵和剑修之间的磨合,不论是心境还是全身的灵气。
 
好吧,就算他倪南甚的剑灵是神级剑灵,能不用磨合就直接和自己心魂灵剑合一,倪南甚也不可能像剑侍进阶剑主那般打一架就完成进阶。
 
因为从剑主晋升到剑王,基本上身体的构造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是天道所不允许的一个节点。
 
所以但凡晋升剑王,都会像法修结金丹一般,迎来修士生涯中的第一次天劫。
 
倪南甚看着自己手腕处已经涨得透明的灵脉,莞尔一笑,心道:嘿,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有本事你把天雷劈进深海来……
 
然而事实证明,倪南甚真是低估了天雷,也低估了自己的运势。
 
当倪南甚顺利跟着鱼晓霖到了海沟时,还没有来得及向里面走去,就惊觉四周原本寂静的海水开始翻腾,一道接着一道的闪电在倪南甚的四周闪过,带着惊天骇浪的力量!
 
鱼晓霖惊呆了!
 
他到这海沟也不是一次两次,可从没见过或是听说过,这么深的海沟会有闪电雷鸣!
 
倪南甚则下意识将鱼晓霖拉进了自己的剑气中,然后快速的向上奔跑。
 
片刻后,霹雳巴拉的,也不知道在倪南甚周围究竟劈了多少道天雷。
 
反正这天雷的力量将整片北海都搅得鱼不聊生……
 
待倪南甚终于带着鱼晓霖从海水中冒出头时,发现天空竟然一片晴朗,且倪南甚浑身充满了纯净的灵力!
 
有点头晕的鱼晓霖四处看看,然后茫然的问倪南甚道:“南甚兄弟,刚才是怎么了?”
 
倪南甚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异象的灵脉,然后踌躇的说道:“呃,貌似,是我的天雷……”
 
“啊!?”
 
鱼晓霖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表情。
 
倪南甚朝他尴尬的笑了笑,道:“嗯,我现在是剑王了。”
 
鱼晓霖大大张开的嘴巴似乎可以吞咽两个鸡蛋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倪南甚说他只入门修炼了不到二十年啊,就是之前的剑主修为都已经让鱼晓霖瞠目结舌好久,怎么突然就进阶到了剑王?
 
难道传言修真界一个顺风顺水的剑王,平均修行时间为五百年这件事时假的?
 
之前焚龙剑宗出了个两百多年的儒风剑王,已经拉低了所有剑王的平均时长。
 
现如今自己亲眼见证了一个十几年的剑王出世,鱼晓霖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再说鱼晓霖的哥哥鱼晓炜。
 
鱼晓炜自他家纪长老那里得到提示之后,便专心着手仿制装着人鱼泪珠的天赐机关盒。
 
他请了十几个木匠连夜赶制,最后的成品拿在手上,与真的天赐机关盒基本看不出什么差别。
 
这夜,鱼晓炜从一个暗格里拿出装有人鱼泪珠的天赐机关盒,和自己手上的仿制品细细对比。
 
都是深棕色雕刻龙纹,且没有一丝接口和缝隙的盒子。
 
如果说真要找出这两个盒子外观上的区别,恐怕就只有一点,那就是真的天赐机关盒上的龙纹多一根胡须,仿制品则少一根。
 
这其实也是鱼晓炜故意让木匠如此雕刻的,因为他怕太像了,然后把自己给弄糊涂了……
 
鱼晓炜一边欣赏着仿制品,一边又将真的重新放回暗格。
 
只是他眼帘一扫,便看见暗格下方还放着一封信纸。
 
鱼晓炜那张原本还有些雀跃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转眼就变得狰狞起来。
 
他伸手取出那封信纸,然后表情扭曲的将它捏在手里,几次想要撕掉,却又犹豫不决。
 
就是这封信,让他知道了一个他鱼晓炜身上最大的笑话。
 
原来他喊了二十几年的亲爹,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而他鱼晓炜,根本就不是鱼家血脉,而是一个被鱼龙门满门杀害的,高家的余孽。
 
难怪,难怪他鱼晓炜长得一点都不像鱼老门主。
 
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像他?
 
但知道真相的鱼晓炜并不想认祖归宗,也不想离开鱼龙门。
 
在他的心里,他就是鱼龙门的下任门主,就算他不是鱼老门主的血脉,也不能改变他成为鱼龙门新任门主的决心!
 
如此想着,鱼晓炜忽然疯狂的大笑起来,自言自语道:“哈哈,哈,连爹都被我活活气死了,为了这个门主之位,我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说完,鱼晓炜死死盯着重新放回暗格的天赐机关盒,继续呐呐自语道:“鱼龙门的至宝,你就该随着鱼龙门的衰败而粉碎!”
 
第70章:北海迷宫(中二)
 
约定的六月初三,很快就到了。
 
北海海岸,人声鼎沸。
 
之前鱼晓炜就以鱼龙门新任门主的身份,在修真界广发请帖。
 
说他即将和天下第一剑宗,焚龙剑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共同探索北海迷宫,看谁更有能力先从迷宫中脱身。
 
至于他弟弟,以及和他弟弟之间的赌约,鱼晓炜却只字不提。
 
对此,鱼晓霖觉得也无所谓。
 
反正他家大哥对鱼龙门门主的执着,都已经突破了天际。
 
早就恨不得全天下就知道他爹只有他鱼晓炜一个儿子,最好鱼晓霖根本就不存在才好。
 
鱼晓霖反而更担心他哥哥到时候输了不认账,死活不把人鱼泪珠交出来,那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不过鱼晓霖将自己的担忧告知倪南甚的时候,倪南甚却对他笑笑,让他要相信自己的兄弟。
 
于是,鱼晓霖怀着忐忑的心情,和倪南甚一起到了北海海岸。
 
由于倪南甚前几日特意传了消息回焚龙剑宗,所以今日,在北海海岸那些看热闹的修士中,倪南甚还看见了十几个来自焚龙剑宗的熟人。
 
“花剑师兄,宗主让我们来给你助威!”
 
流溪带着弃龙峰的十几个弟子,一看见倪南甚出现,就浩浩荡荡的走了过去,将倪南甚团团围住。
 
十几个器宇轩昂的剑修站在人群中,不管是气势还是气场,都足以让其他的修士瞩目。
 
而早早就来到北海海岸,正长袖善舞的鱼晓炜,自然也注意到了倪南甚和鱼晓霖那边的热闹。
 
不过鱼晓炜还未有所反应,他身边的纪长老便缓步朝倪南甚那边走了过去。
 
纪侣隔着一群人,望着站在人群中央谈笑风生的倪南甚,一双隐隐有着红丝的阴森眼睛,透着一缕疑惑。
 
怎么才半月不见,倪南甚的整个人就有了剑王的气势?
 
同样疑惑的,还有过来助威的一群弃龙峰弟子。
 
特别是流溪。
 
想当初花剑师兄还是由自己引领进弃龙剑冢的小剑侍一枚呀。
 
如今才多久不见,小剑侍就有了剑王的风采,简直让同为剑修的流溪不敢想象!
 
难怪呀,难怪宗主会破例收了花剑师兄为关门弟子,宗主的眼力果然不同凡响。
 
既然比赛的双方都已经到场,那么比赛也就正式开始了。
 
岸边,鱼晓炜率先跃入了海水之后。
 
和鱼晓霖一样,鱼晓炜下水的姿势,也是坦荡得如同一尾活鱼,几个翻身就潜了下去。
 
尾随其后的,是带着诡异笑容的纪侣。
 
只是这纪侣不知用了什么法术,下水的时候,竟然整个人都笼罩在了网状的红色粘稠物中,而这些红色的粘稠物则隔开了海水,让纪侣如履平步一般的向海中心走去。
 
倪南甚和鱼晓霖自然也不甘落后。
 
鱼晓霖一个纵身就跳入了海中,转瞬间就游得不见了踪影。
 
而倪南甚,则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株白色的雏菊花,然后将其向天一抛——
 
刹那间,漫天的白色花瓣飞舞,宛如天降仙花,煞是漂亮!
 
最后,漫天的白色花瓣呈螺旋状缓缓飘落,井然有序的便将倪南甚的身形护了起来。
 
于是,倪南甚就在团团白色雏菊花瓣中,一步一步都走向了深海。
 
岸边,不论是法修还是剑修,都对焚龙剑宗弟子的装逼技术点了个大大的赞!
 
果然是大宗门的风范,就是下个水,也都花样百出,飘落得让人瞠目结舌呀!
 
当然,也有一些看热闹的修士觉得这焚龙剑宗的弟子太过花哨,估计中看不中用,别到不了深海就被水压给挤出来了……
 
事实证明,某些吃瓜群众真相了一半。
 
才下到几十米深的位置,倪南甚就听吴英才急吼吼的叫道:【男神,接锅!】
 
吴英才的话音刚落,原本围着倪南甚的花瓣便统统失去了控制,纷纷向上飘了上去!
 
倪南甚眼疾手快,将吴英才从众多花瓣中揪了出来,并一把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随即,只见倪南甚一个旋身,抽出长剑单手划过四周挤压而来的海水,剑气瞬间在倪南甚的周围爆发,形成一层结实的防护罩。
 
紧随而来,想要更近距离见证这场比试的吃瓜修士们,见此一幕,纷纷侧目。
 
一方面,他们惊叹于倪南甚的反应力和速度,以及对剑气的精准操控。
 
另一方面,他们又实在不忍看见倪南甚那装逼的花瓣防护失效……
 
这就好比人们不愿看见一个原本的强者败在自己作死的行为中一样,简直不忍直视!
 
不过倪南甚的脸皮也绝对不薄。
 
重新布置好结界之后,他只是对周围围观他的吃瓜群众报以一个淡定的笑容,然后便继续向深海走去。
 
好吧,其实此时倪南甚的心情是奔溃的……
 
作为一个很注意自己形象的男人,倪南甚极少会有装逼不成,还失格的时候。
 
但为了讨自家花妖道侣的欢心,倪南甚就算明知道这么个结果,最后还是纵容了吴英才。
 
原来吴英才因为之前将他关进乾坤袋,错过了倪南甚进阶成剑王一事,耿耿于怀。
 
不管倪南甚后面怎么召唤,吴英才就是一声不吭的蹲在乾坤袋中,吱都不吱一声。
 
没办法,面对执拗的道侣,倪南甚只能妥协。
 
所以这次,倪南甚要如何入海,就由吴英才全全导演了。
 
原本倪南甚还以为至少吴英才能坚持到海沟,这样他还能趁着海沟狭小的缝隙悄咪咪的完成结界的替换。
 
岂料,吴英才就坚持了几十米的距离,就挺不住海水的压力,让倪南甚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了花瓣结界,也算是倪南甚的一个失误吧。
 
穿过海沟,倪南甚便看见鱼晓炜和纪侣,以及鱼晓霖都已经等在了北海迷宫的入口处。
 
北海迷宫的入口是一艘不知道怎么沉进来的沉船。
 
这艘沉船的的底部有一个硕大的窟窿,通过那个窟窿,便会进入传说中的北海迷宫。
 
鱼晓霖和鱼晓炜,作为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在这门口打过很多赌,且如今夙愿极深的两兄弟,两人一前一后便竞相游了进去。
 
纪侣在阴森森的看了倪南甚一眼之后,也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最后末尾,自然就只剩下倪南甚了。
 
而后,一群想要第一时间知道胜负的吃瓜群众便各自去了出口等待。
 
对于为什么是四个人进北海迷宫,而不是传言中鱼龙门新任门主鱼晓炜,和焚龙剑宗内门弟子倪南甚之间的两个人比试,吃瓜群众们表示这并无大碍。
 
甚至还有几个忽然血潮澎湃,想要进迷宫历练的吃瓜群众,也跟着进了北海迷宫。
 
反正北海迷宫的大门随时敞开,只要你能穿过海沟,便能凭自己的意愿进,或是不进。
 
只是进去之后,是生,还是死,就全凭自己的造化了。
 
倪南甚穿过沉船之后,便真的看见了一个迷宫。
 
迷宫的墙面全是一些绿黑色的海藻,顺着这些海藻墙走,便会看见不同的通道。
 
倪南甚下意识的抬头,他想要看看海藻墙究竟有多高,看自己能不能游到顶端来俯视整个迷宫。
 
结果,倪南甚发现那海藻墙看起来居然没有顶端,一直延伸到倪南甚的视线所不能企及的范围。
 
想来也是,如果这北海迷宫可以游到顶端俯瞰作弊的话,应该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修士永远的迷失在里面了。
 
凭着直觉,倪南甚随意的在海藻墙里穿梭。
 
结果才没走多久,他便听到了很多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来了!】
 
【他终于来了!】
 
【噢,他走错了!】
 
【我都专门将我的魂丝伸出去给他指路了,他怎么还要反着走?!】
 
【左边左边!他怎么又走右边!】
 
【拜托,你们别指手画脚行吗?说得好像你们知道正确的出口一样。】
 
【嘿,我就是不知道正确的路,但我也知道右边的是错的呀,因为我都在右边那条路游荡了好几百年了!】
 
【左边也不见得是对的,劳资在左边都游荡千年了!】
 
【麻烦你们把魂丝收一收,给我腾个地儿,我也要挤前排……】
 
倪南甚愕然止步,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然后他发现他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而后,倪南甚随手捏了一个水泡,往自己的身后丢过去。
 
转眼间,他便看见自己那个水泡被挤爆了……
 
而且还传来叽叽喳喳的抱怨声。
 
【诶,本来就够挤了,他怎么还丢泡泡过来。】
 
【就是,一点都不知道体谅怨灵的心情!】
 
“……”
 
倪南甚有些无语。
 
说好的凶煞无比的恶鬼呢?
 
说好的勾魂夺魄的怨灵呢?
 
怎么他感觉就是一群逗逼鬼魂跟在自己的身后……
 
如果此时有一个能看见灵体的人俯瞰整个北海迷宫话,便会发现迷宫中所有海藻上依附的灵体全都在往倪南甚的身后聚集。
 
倪南甚的身后,现在已经挤满了无法估量的怨灵,其景象之壮观!
 
但这些怨灵都挤倪南甚的身后,并与他保持了一步之遥的距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走在前面在溜背后的怨灵一般,除开壮观之感外,还有一丝无法言喻的喜感。
 
回过头,倪南甚不再管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继续按照自己的意愿前行。
 
而另一头的纪侣则有些发懵。
 
怨灵呢?
 
怎么一个也瞧不见?!
 
话说这纪侣之所以没有被焚龙剑宗收为弟子,全是因为他练了一种煞气养剑的功法。
 
此功法虽然并不像正宗魔道中人那般血腥,但依旧属于亦正亦邪的范畴,其练功之人的心性,也会因为练此功法而变得阴气沉沉。
 
而这次纪侣将倪南甚拖进北海迷宫的赌约中,其目的就是想利用迷宫中所积累的千万年怨灵的煞气,了结了倪南甚的性命。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传说中有着无数怨灵的北海迷宫,竟然干净得没有一丝煞气!
 
不过还好,纪侣有着超强的煞气探测嗅觉。
 
最终,他寻着一缕怨灵飘移的方向,看见了倪南甚,以及他背后庞大的怨灵军团……
 
作为一个长期和怨灵煞气打交道的邪派人士,纪侣也被倪南甚背后的壮观景象给懵逼了一下。
 
他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有源源不断的怨灵往倪南甚的背后聚集。
 
但对于此情此景,他却喜闻乐见。
 
只见纪侣嘴角勾勒出一个邪恶的笑意,一双布满红丝的双眼充满亢奋都盯着倪南甚,语调阴森却不掩兴奋的说道:“今日甚好,你我终可有个结果。”
 
倪南甚对于纪侣的突然出现,并不感到惊讶,眼睛也炯炯有神的回看着纪侣,调笑的反问道:“我可是有道侣的人了,你我之间又怎能有什么结果呢?”
 
纪侣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你我之间的结果,有且只有两个。”
 
“你死,或者我亡。”
 
倪南甚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纪侣却不愿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等待这个时候,已经等得太久。
 
就算他还能继续等下去,他的弟弟也无法再等待下去。
 
转瞬间,一柄乌黑中带着浓郁腥煞之气的长剑直直的朝倪南甚刺了过去!
 
倪南甚一个侧身躲过。
 
但只见纪侣嘴角一勾,剑尖一侧,倪南甚身后庞大怨灵群体的煞气便如同被抽丝剥茧一样,跟着那柄黑剑就缠上了倪南甚的身体!
 
倪南甚眉目一锁,翻身,一柄短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凭着灵活贴身的短剑所形成的剑气,千钧一发之际,倪南甚将企图缠绕的煞气挡在了身外!
 
纪侣见一击不成,便顺势一个滚身,连带着那些怨灵的煞气又再次的聚集到了他的黑剑之上,朝着倪南甚的面门就又袭了过去!
 
倪南甚用意念唤出长剑,便与纪侣纠缠在了一起。
 
倪南甚的剑法原本就快、准、恨,再配上如今剑王的气势,当真是剑剑生机,剑气如虹。
 
隐隐有着一方剑修大能的雏形,是之前弃龙剑冢时完全不可想象的升华。
 
只是,他的对手纪侣的能力提升,似乎比他更诡异,也更胜一筹。
 
并不是说纪侣的剑法或者修为有大幅度的提升,只是纪侣的每一个招式,都会牵动迷宫中怨灵所携带的煞气,让他的攻击范围不断扩大,似乎要逼得倪南甚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才肯罢休。
 
也正因为此,倪南甚在纪侣的攻势之下,很是被动。
 
最关键的是,就算倪南甚凭借精湛的剑法伤到了玩命攻击的纪侣,那些浓郁的煞气亦能快速修复纪侣的伤口。
 
如此一来,倪南甚也算是尝试到了对手复原能力太强的迷之纠结感……
 
话说,纪侣的修为虽然只止步在剑主。
 
但他有一身阴煞的邪功,再加上倪南甚身后那些怨灵煞气的加持,别说倪南甚这样一个刚入门的剑王,就算是倪南甚的师尊,悲问剑尊来到此处,也不敢轻视此时此地的纪侣。
 
所以北海迷宫对于纪侣来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福地。
 
用来对付倪南甚,当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第71章:北海迷宫(下)
 
就在倪南甚和纪侣斗得难分难舍之际,那些被纪侣“利用”的怨灵们开始抱怨了。
 
【我擦!那傻逼居然把劳资娇滴滴的身体乱丢!】
 
【喂喂,住手!不要再卷走我头发啦!】
 
【虽然我很想和他来个亲密接触,但麻烦你把我丢准一点儿行不?麻烦你把我卷起来丢他脸上,而不是往那神剑的剑口上丢啊。】
 
【艹!把我的腿还来……】
 
原本汇聚在倪南甚身后怨灵们受纪侣黑剑的牵引,不断的四分五裂,然后极其不情愿的在黑剑的操控之下,化作煞气攻击着倪南甚。
 
才开始的时候,这些怨灵也就是叽叽喳喳的抱怨两句。
 
但到后来,它们发现倪南甚竟然被它们的煞气伤了脸之后,这些怨灵就暴动了。
 
【呀!他受伤了!】
 
【谁尼玛居然伤到他了?】
 
就在怨灵们激动愤然的时候,一个巨大凶残的怨灵从怨灵群中冒了出来,阴测测的吼道:【能耐啊,劳资等了万年才等到他来带路,你们这群傻逼居然敢伤他!】
 
【是谁?给劳资冒出来!】
 
这巨大怨灵吼了一声之后,便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怨灵被其他怨灵推了出来顶锅道:【是,是我……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啊!】
 
小怨灵崩溃的咆哮。
 
那万年怨灵恶狠狠的瞪了小怨灵一眼,便挥手将它丢到了怨灵群中。
 
只见这万年怨灵一双怨毒的复眼盯着还在不断的卷走怨灵煞气的黑剑,随即,它便做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开始将自己的身体无限膨胀!
 
片刻后,原本利用黑剑吸取怨灵煞气的纪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黑剑能吸取的煞气怎么越来越少?
 
如此想着,纪侣便抽空抬眼朝怨灵群方向看去。
 
结果,他便看见一个庞然大物挡在了怨灵群的前面,以至于他的阴煞黑剑根本就吸不动其他的怨灵!
 
“这?!”
 
纪侣只来得及一声惊呼,没有怨灵煞气供给的他,便被倪南甚顺势斩掉了一根手臂!
 
哐当一声。
 
那柄乌黑的长剑和纪侣的右手一起掉落到了地上。
 
纪侣面无表情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黑剑,然后缓缓的跪了下去。
 
半响后,纪侣抬眼看向依旧挺拔如松的倪南甚,不言不语。
 
但他的眼中,却有着求死的绝望。
 
纪侣知道,这一切已经结束。
 
就算天时地利,他也无法替自己的弟弟报仇,更无法让自己的弟弟得到解脱。
 
绝望跪在地上的纪侣,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倪南甚。
 
或许,从他们两兄弟遇上这个男人的时候开始,一切就已经结束。
 
打架打得很是舒爽的倪南甚扭了扭脖子,然后缓步走到纪侣的跟前。
 
虽然倪南甚打起架来十分的疯狂,以攻为守,有着拼命三郎般的气势和狠厉。
 
但对于已经没有武器和还手之力的对手,倪南甚却从没有想要虐杀的杀意。
 
拾起那柄掉落在地上黑剑,倪南甚便听到了剑中悲苦的哀嚎。
 
如果倪南甚的耳力没有出错,这声音,他应该听过。
 
“你弟弟怎么会在你的剑中?”
 
问话的时候,倪南甚并没有用那种对待手下败将的高高在上的语气。
 
他只是站着,然后随意且轻松的便问了出来。
 
然而仰起头看向倪南甚的纪侣,却莫名有一种想要弯腰臣服的错觉。
 
想他纪侣因为一身阴煞功法,性格孤僻怪异,从来都不是一个主动臣服与谁的人。
 
就算是对姬无。
 
纪侣也从来没有打心里臣服过,除了相互利用之外,就只剩下畏惧而已了。
 
但是现在,纪侣看向逆着光的倪南甚,忽然觉得他异常的高大和强悍,宛如从天而降的神明。
 
让他不仅有了臣服的错觉,还有了一种想要依赖的情绪……
 
于是,对于倪南甚的问话,纪侣呆愣愣的便老实的回答道:“楚辛听信了姬无的邪术,为了向你复仇,他自己把自己的灵魂锁在了我的佩剑中。”
 
说着,纪侣满眼通红的盯着倪南甚,沙哑的说道:“现在,除非你死,了却了他的遗愿。”
 
纪侣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目光依旧阴森,但又透着淡淡悲凉。
 
“不然,他将一直困在我的佩剑中,直到灵魂被煞气撕扯成碎片为止。”
 
至于夺回龙珠碎片才能让姬无给他释放楚辛灵魂口诀一事,纪侣便不想再提。
 
因为他连杀死倪南甚的机会都没有了,又怎么可能再完成那个任务。
 
倪南甚对于纪侣的解释,不置可否,只是将黑剑重新递给他完好的左手,然后问道:“你有放弃阴煞邪功的想法吗?”
 
闻言,纪侣握住黑剑的左手突然用力,皱着眉头,眼神充满疑惑的看着倪南甚。
 
倪南甚淡然一笑,解释道:“我只是在想,你既然一时半会杀不了我,但又想帮助你弟弟话,何不试着放弃你一身阴煞邪功呢?”
 
“或许没有了煞气的侵蚀,你弟弟的灵魂便不会这般痛苦了。”
 
说着,倪南甚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对于倪南甚来说,楚辛纪侣两兄弟,他虽不喜欢他们的行事作风,但也不至于到厌恶,毕竟这两兄弟在他不能动弹的时候,并没有很为难他家小雏菊。
 
跪在原地的纪侣,瞪大的双眼中,有着一滴滚烫的液体流出。
 
而后,他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一,替他弟弟道歉。
 
二,替自己道歉。
 
三,谢谢。
 
谢谢他不杀之恩。
 
谢谢他为他们漆黑的生命之路,指明了一条有着点点光亮的岔路。
 
庞大的怨灵群重新恢复了秩序,它们与倪南甚的后背继续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然后规规矩矩的跟着他移动。
 
当然,如果此时纪侣在的话,便能看见这些怨灵模糊的脸上都有着名为兴奋的表情。
 
之后,倪南甚大约在北海迷宫中走了两个时辰,硬是赶在天黑之前,走出了迷宫。
 
且不说他这一趟修为有没有提升,只是当他走出迷宫,身形都还没有离开北海深海的时候,就只感觉身后有一股强大到整个北海海域都可以震动的力量顷刻爆发!
 
倪南甚只来得及撑起剑气迅速向海面奔去。
 
他的身体刚离开北海的海水,不仅他,就连整个北海海岸的吃瓜群众们都纷纷看见,北海海域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幽冥黑洞!
 
天空洒下千丝万缕的金光,让所有人都得以看见,数以亿万的半透明怨灵,欢天喜地的奔向了幽冥黑洞。
 
其实,关于北海迷宫,还有一个传说。
 
传说,北海迷宫之所以会存在,只是因为曾经某位神明在那里睡过一觉。
 
他的气息留在了附近的海藻里。
 
在神明离开之后,那些没有定性且贪婪的灵魂,由于被神明的气息所吸引,就开始不断的聚集到北海海底。
 
不过这些灵魂进了海藻迷宫之后便会失去方向感,从此留在北海海底,成为无法转世的怨灵。
 
而之所以成功穿越北海迷宫的修士能修为大增,也是因为在穿越的过程中沾染了那位神明留下的气息而已。
 
但大多数修士都会因为贪恋那些残留在迷宫中的神之气息,而渐渐被怨灵们同化,成为北海迷宫中的新生怨灵。
 
要想解除这如同魔咒一般的循环,就只有一个办法。
 
除非有一天,神明再次降临北海。
 
只有那位曾经在北海睡了一觉的神明,才能引导那些迷路的怨灵走出海底迷宫。
 
幽冥黑洞才会打开,将这些滞留人间的怨灵们重新收回轮回路。
 
不管是怎么样的传说,反正倪南甚一行人,都成为了北海迷宫最后的探险者。
 
自此之后,北海迷宫就只是单纯的海藻墙,不再有神明气息的徘徊,也不再有迷路怨灵的滞留。
 
话说回来,待倪南甚回到岸边,和大家一起见证了这奇迹一般的景象之后,鱼家两兄弟才从海水里爬了出来。
 
两人纷纷累得要死不活。
 
并且鱼晓炜也不知为何,脚受伤了,还是由鱼晓霖又拖又拽才安全回到北海海岸。
 
滴水未沾的倪南甚走到鱼家两兄弟跟前,蹲下,一边用手施了一个烘干的小法术,一边笑问道:“你们还好吧?”
 
鱼晓霖抹了一把脸,抱怨道:“呼,这海水不知怎么就翻滚起来,没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鱼晓炜也跟着抱怨道:“是呀,那么深的海水,怎么还会有浪头翻滚?简直不可思议!”
 
说完,鱼晓炜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冲鱼晓霖说道:“这次不能算你赢,宝贝我不会给你!”
 
鱼晓霖一听,自然不服,吼道:“大哥,你好歹讲点道理,要不是我把你拽上来,你的小命都没有了!”
 
鱼晓炜眉毛一挑,不以为然的说道:“不管你救没救我,反正你也没赢。”
 
“你!”
 
鱼晓霖气得直接从沙地上坐了起来,卷起袖子就开始跟他家大哥理论。
 
鱼晓炜也坐起来,气势毫不逊色的跟鱼晓霖叫板。
 
倪南甚看着两个精神抖擞的兄弟摇了摇头,他收回施着小法术的手,站了起来。
 
海风拂过他的长发,他眼含笑意的望向远方。
 
他的耳边不断的有着轻轻的道谢声。
 
【谢谢。】
 
【谢谢您对我们贪婪的宽恕,我的神明。】
 
【谢谢您再次重临人间。】
 
同样听到这些感谢声的,还有蹲在倪南甚乾坤袋中的吴英才。
 
吴英才小声的问他家男神道:【男神,它们感谢的神明是谁?是你吗?】
 
倪南甚的眼神缥缈,嘴角的勾起的幅度却十分的温柔。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不过是或者不是,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为什么会不重要呢?要真是什么神仙转世,那多威风啊!】
 
“再多的威风,也不会让我比现在更幸福。”
 
说完,倪南甚便不管吴英才叽叽喳喳的闹腾,伸手将他从乾坤袋中取了出来,轻轻的迎着海风,亲吻了他的花蕊。
 
第72章:鱼龙门两兄弟的救赎
 
鱼晓炜在鱼晓霖的“追逼”之下,不情不愿的将天赐机关盒给了他。
 
然后便返回了鱼龙门。
 
只是,这趟北海迷宫之约,鱼晓炜确实有些不划算。
 
虽然他鱼龙门门主的名声是有了,但他那个能为他出谋划策的纪长老却失去了音信,这让鱼晓炜有些不安和烦躁。
 
其实也不是说鱼晓炜就特别的倚仗纪侣,只是现在正是他鱼龙门无用人之际的时候,多一个人在身边,也总比自己这么一个光杆司令要强上几分。
 
想着曾经的鱼龙门,虽不及那些大宗门,但在北海一带也算是名门望族。
 
每日就算不是门庭若市,也至少充满了生机。
 
而如今,偌大的鱼龙门,除了他鱼晓炜这么一个门主之外,就只有几个外门干杂活的弟子尚在。
 
其他的人,不是推脱闭关,就是出门游历,整个鱼龙门已经人心涣散到溃不成群的地步,但鱼晓炜对鱼龙门门主的位置却依旧的执着。
 
其实鱼晓炜有时候都不清楚自己是执着于鱼龙门的地位,还是执着于鱼龙门的血脉。
 
如果他当真只执着于鱼龙门的地位,那如今的鱼龙门形如空壳,简直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扔掉都来不及,谁还愿意死死接住。
 
可鱼晓炜却依旧坚定的执着于鱼龙门门主之位,执着于他鱼家嫡子的身份。
 
虽然从那封他娘亲给他留下的书信来看,鱼家与他生父高家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尽管书信中鱼晓炜的娘亲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要他为高家报仇,要他重振高家的门庭。
 
但对于鱼晓炜来说,高家只是一个曾经听说过,且极为陌生的家族。
 
与其花费精力重振陌生的高家,对养育他几十年的鱼家进行打击报复,鱼晓炜坚定的认为,自己应该打起精神重振鱼家,因为他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鱼家的“嫡子”。
 
只是看着如今鱼家的萧条,鱼晓炜觉得自己的初衷和结果,还真是相去甚远。
 
其实鱼晓炜心中也清楚,造成如此局面的罪魁祸首,都是自己。
 
但他就是放不下心中的芥蒂,他害怕鱼龙门的人知道他不是鱼家的血脉,害怕鱼家真正的血脉鱼晓霖有翻身之日,来夺取他好不容易得到的鱼龙门门主的地位!
 
这种害怕,让鱼晓炜每日都如坐针毡,每日都饱受煎熬。
 
于是他迫不及待的驱逐了所有鱼龙门的元老,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赶走鱼晓霖,想要毁掉能兴旺鱼晓霖的人鱼泪珠。
 
所以,尽管鱼晓炜的初衷并不想将鱼龙门弄成这般田地,但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心寒。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鱼晓炜便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在鱼晓炜的心里,他所需要的鱼龙门,以及想要兴旺的鱼龙门,是一个永远也不会有人揭穿他身世,永远没有人能威胁到他地位的鱼龙门。
 
为了这样一个鱼龙门,鱼晓炜甘愿负了天下所有人,也要达成自己的心愿!
 
万宝节如期而至。
 
今年的万宝节,由于有鱼龙门的运势至宝压轴,故而比往年更为热闹。
 
大家都想要来看看,传说中能兴旺一门运势的宝贝究竟长什么样子。
 
当然,也有部分的人知道,这次鱼龙门新任门主除了要展示那件传家至宝之外,还要将它献祭出来,借以重振鱼龙门的兴旺。
 
对此,有的人感到惋惜,也有的人觉得喜闻乐见。
 
更多的人则觉得那宝贝肯定也不过尔尔,不然鱼龙门怎么会衰败至此?甚至到了要将传家至宝献祭的地步。
 
不过不管人们怎么传言和猜测,至少最近鱼龙门的话题度是居高不下的。
 
先前的嫡庶之争,后来又是与焚龙剑宗内门弟子之争,如今又要献祭传家至宝,随便扯一个出来,都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佳话。
 
万宝节就在北海海岸举行,使整个北海海岸再一次热闹起来。
 
而且这一次,除了人山人海的人群之外,还到处都是各门各派的宝物展台。
 
展台上,各式各样的宝贝被展示出来。
 
有的珠光宝气,有的灵气逼人。
 
这些四面八方赶来展示自家宝贝的修士,他们一面展示的是自己的宝物,另一面也展示着自己的实力。
 
当倪南甚和鱼晓霖出现在北海海岸的时候,很多修士都对倪南甚报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里有很大一部分修士都是之前凑过热闹,看过倪南甚勇闯北海迷宫的人。
 
当然,他们并不完全清楚北海迷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北海怨灵释放的景观还是让他们无比的震撼。
 
顺带的,他们对最后从北海迷宫出来的那群人,都有着迷之好奇。
 
总觉得他们中可能就有一个,是造成那种盛况的奇人。
 
而焚龙剑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倪南甚,一个不到二十年便突破至剑王的剑修奇才,自然被众人视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只是,不管众人用打量还是审视的目光看向倪南甚,最终都会都得到一个友善却不失风度的微笑回应。
 
倪南甚的笑容很奇特。
 
一般来说,如果一个人长期带着和善的笑容,就会有两种结果。
 
一种会被人警戒成笑面虎。
 
就是那种虽然笑着,但你却感受不到笑意的阴暗双面人。
 
另一种则会被人看轻。
 
就像是好脾气的人总是会被恶人戏弄一般,当一个人脸上的笑意过于和善的时候,不免就会有心思不够透亮的人认为他们软捏好欺。
 
但倪南甚脸上的笑容,却既不会让人觉得他阴暗,也不会觉得他软捏好欺。
 
倪南甚每当笑起来的时候,眼神都会自然而然的直视着对方,让被他直视的人,既能看见他眼中的友善笑意,又能感受到他强大的内心世界。
 
故而,倪南甚在万宝节上逛了一圈之后,那些原本打量他的眼神,很多都变成了示好的笑意。
 
他们纷纷想方设法的跟倪南甚搭讪结交,特别是一些原本就和焚龙剑宗交好的门派,那更是有了可以跟倪南甚套近乎的话头,当真是羡煞旁人。
 
“大哥,你不是已经将我们家的宝贝交于我保管了吗?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跟着倪南甚一起逛万宝节的鱼晓霖一看见他家大哥,便上前质问。
 
鱼晓炜瞪了鱼晓霖一眼,语气尖酸的反问道:“腿长在我身上,我愿意上哪儿就上哪儿,你管得着?”
 
鱼晓霖被鱼晓炜这么一问,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来也是,他自己都能到万宝节上瞎逛,为什么他家大哥就不能呢?
 
如此想着,鱼晓霖便不再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的就下意识的留意着他大哥的动向。
 
他总觉得他大哥不会那么“老实”……
 
快到正午的时候,用来祭天的祭坛附近便开始聚集了不少人。
 
话说这万宝节上,除了有众多宝贝可以大饱眼福之外,还有另一个看点。
 
那便是正午时分的祭天仪式。
 
这个祭天的传统仪式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什么原因开始兴起的,反正每次修真界举办万宝节,撵宝仙人便会在正午的时候出现,然后开启祭天法阵。
 
说起这撵宝仙人,还真是神秘得很。
 
有人说他是某大宗门的创始祖宗,也有人说他是一方散仙,更有人说他本就是天上的神仙。
 
反正关于撵宝仙人的来历,众说纷纭,却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因为这撵宝仙人每次都是接近正午的时候突然出现,然后开启祭天阵法。
 
最后也会跟着祭天法阵的结束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且这个过程中,他从来不曾与任何人有过交集,就连“撵宝仙人”的这个称呼,也只是因为那人腰间挂着一块腰牌上,写着“撵宝”二字。
 
人们只知道,能独自一人就摆出祭天阵法的,至少都是渡劫后期的大能。
 
所以尽管这撵宝仙人来历成谜,却至今还未有多事之人,敢去挑衅。
 
这次,也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临近午时的时候,撵宝仙人便从东方的天空翩然而至。
 
只见这撵宝仙人一身素白仙衣,脚踏一朵祥云而来。
 
他面容清冷,似乎整个人都像他那一身白色没有多余修饰的衣物一般,都散发着一股无欲无求的淡漠。
 
而他衣角绣着的一朵花瓣怪异却格外引人瞩目的漂亮花朵,恐怕就是除了他腰际那块白色刻着“撵宝”二字的腰牌外,全身上下唯二的修饰了。
 
撵宝仙人目不斜视的走向祭坛,然后双手迅速的结了数不清的繁复手势。
 
刹那间,只见漫天的结印从天而降,将整个祭坛都团团围住!
 
围观的吃瓜群众纷纷退后。
 
祭天法阵即将开启。
 
所谓祭天法阵,顾名思义,就是祭天的一个仪式。
 
它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天祭,二是献祭。
 
天祭,乃召唤天光,为人间祈福。
 
献祭,便是人间将宝物献上。
 
而这些被献上的宝物,则会从此失去灵气,变成死物。
 
但凡每次有祭天阵法开启,便会时不时的有些人将一些宝物献祭出来。
 
据说这种献祭的行为,会让献祭之人的修道运势得到显著的提升。
 
不过运势这种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
 
所以一般修士献祭宝物,也都是献祭一些灵气充裕但用处不大的宝物,求个心理安慰而已。
 
就在这时,鱼晓霖突然从人群中走出,双手虔诚的献上一个深棕色的盒子,说道:“仙人,这天赐机关盒中装有我家至宝人鱼泪珠,现因友人想要借由祭天的天光打开盒子,一睹至宝的风貌,还望仙人成全。”
 
耿直的鱼晓霖一直都记着自己对倪南甚的承诺。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假装在闲逛的鱼晓炜也走出了人群,献上了一个和鱼晓霖一模一样的盒子,然后说道:“仙人,我乃云龙门的门主。”
 
“此乃我鱼龙门祖传至宝人鱼泪珠,特借此祭天法阵献祭,以求天道佑我鱼家家族兴旺!”
 
鱼晓霖一见鱼晓炜手中的盒子,便知自己上当了!
 
“鱼晓炜,你竟然如此欺我!”
 
鱼晓霖气愤难当。
 
一双深邃的眼睛充满了冉冉怒火!
 
鱼晓炜对鱼晓霖的指控不置可否,只是淡定的将自己手中的天赐机关盒放到祭坛上。
 
鱼晓霖见状,恨不得上前咬他两口才能解气!
 
然而就在这时,倪南甚也走出了人群。
 
只见他淡定的将想要扑上去的鱼晓霖拉住,而后对众人微微一笑,也从身上掏出一个和鱼家两兄弟一模一样的天赐机关盒,道:“在下这里也有一个盒子,但求仙人借天光,以窥视宝物全貌。”
 
第73章:鱼家两兄弟的救赎
 
撵宝仙人在鱼家两兄弟上前献宝的时候,一直都保持着淡然的表情。
 
直到倪南甚走出了人群。
 
几乎是同一时刻,撵宝仙人的视线便黏在了倪南甚的身上。
 
当倪南甚也弯腰施礼,献宝的时候,撵宝仙人竟然也跟着弯腰承礼,甚至弯得更虔诚。
 
不过这一现象只引起了部分群众的注意,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三个同样的机关盒上。
 
大家都知道,鱼龙门的祖传至宝是放在天赐机关盒中。
 
现在竟然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机关盒,怎能不叫大家好奇。
 
“这两个盒子是要天祭开盒,但不献祭。”
 
撵宝仙人先是指了指鱼晓霖和倪南甚放在祭坛上的盒子,然后又指了指鱼晓炜的盒子。
 
“这一个盒子,是要献祭。”
 
说完,撵宝真人又毕恭毕敬的询问倪南甚道:“我可有说错?”
 
撵宝仙人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都是冷冷冰冰,如同雪上的寒冰泉水,虽至寒,却不结冰。
 
让人觉得生疏有礼,却又不至于心生厌恶。
 
甚至让人有一种想要一听再听的欲望。
 
不过,这撵宝仙人自倪南甚出现之后,便一直保持着腰部的微微弯曲,动作也是埋首恭敬,虽然依旧有着一股无欲无求的清冷之意,但却微微有着与往日的不同。
 
而第一次看见撵宝仙人的倪南甚,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也回礼道:“仙人无错,烦请仙人祭天。”
 
撵宝仙人微微点头,然后将三个盒子分别放入阵法之中。
 
只见他长袖一甩,双眸便缓缓合上,一串艰涩难懂的祭天法咒便从他的嘴里流利的念出,天空隐隐也有了十二道天柱的迹象。
 
鱼家两兄弟见祭天法阵正式开启,心思各异,却又同样有些懵逼。
 
鱼家大哥知道弟弟手上的肯定是假货,但为什么那个焚龙剑宗的弟子会还有一个盒子?
 
明明自己只做了一个假货……
 
鱼家弟弟知道自己上了哥哥的当,但同样的也很疑惑。
 
为什么南甚兄弟也会有一个盒子?
 
难道他家祖上所传的天赐机关盒并不是独一无二?
 
于是,两兄弟在相互凶狠的怒视一眼之后,纷纷选择站在倪南甚的两边静观其变。
 
正午时分,十二道天柱降下,为世间祈福的天祭开始。
 
源源不断的灵气从十二道天柱散漫开来,在场的修士均能感受到体内污浊之气随着这些灵气的渗透而变得干净,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天祭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之后,十二道天柱便会返回天上。
 
然而,当十二道天柱收回之后,只有一个机关盒缓缓打开。
 
因为放置另外两个机关盒的位置,只剩下一堆灰烬。
 
非龙鳞所铸之物,根本经不起天柱的光耀之灵。
 
不过让鱼家两兄弟诧异的是,那缓缓开启的机关盒,居然是倪南甚献上的那一个!
 
“不可能!”
 
鱼晓炜率先反应过来,只见他表情狰狞的瞪了倪南甚一眼后,便伸手想要将祭坛上所剩的唯一一个盒子取走!
 
不料,他的手还未碰到机关盒,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休得无礼!”
 
撵宝仙人出手制止了鱼晓炜的行为。
 
撵宝仙人朝倪南甚的方向微微点头,然后傲然的说道:“此乃这位大人所献之物,其他人怎可随意拿取。”
 
被弹开的鱼晓炜口吐血沫,半躺在地上一脸疯狂的大吼道:“天下皆知这天赐机关盒乃我鱼龙门祖传至宝的容器,怎么会是那焚龙剑宗弟子所有!?”
 
撵宝仙人清冷的目光看向鱼晓炜,然后不轻不重的说道:“你的”天下“过于狭隘,至少我并不知晓。”
 
说着,撵宝仙人便将祭坛上已经打开的天赐机关盒拿在手上,双手递给倪南甚,道:“此盒乃这位大人交付与我,现完璧归赵。”
 
倪南甚接过盒子,眼睛在看见盒中之物后,眉目微不可及的变了变,然后又面色从容的将盒子关上。
 
在对撵宝仙人道谢后,倪南甚便将天赐机关盒,以及里面的人鱼泪珠一起还给了鱼晓霖。
 
“晓霖,在下已经如约看到了宝贝的真容,现也完璧归赵,你且收好。”
 
鱼晓霖有些呆愣的将盒子拿在手里。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该问真的盒子为什么会在倪南甚的手里?
 
还是该感谢倪南甚将真的盒子还到了他的手里……
 
鱼晓炜扶着胸口站了起来,眼睁睁的看见真正的天赐机关盒到了他弟弟的手中,情绪异常的激动。
 
只见他指着鱼晓霖便吼道:“鱼晓霖,我乃鱼龙门的新任门主,鱼龙门的宝贝理应由我保管,你还不赶紧将它归还于我!”
 
鱼晓霖回过神来,瞪着鱼晓炜反问道:“你既然知道这是鱼龙门的宝贝,为何还要将其献祭?”
 
鱼晓炜表情扭曲中带有一丝傲慢。
 
“献祭不献祭,我自会决定!”
 
鱼晓炜说着,环顾一周,挺了挺背脊,继续说道:“而你和一个外人合伙骗我鱼龙门至宝之事,又作何解释?”
 
其他一边的吃瓜群众们听到这里,看倪南甚和鱼晓霖的眼神都有了异样。
 
虽然他们并不知晓事情的完整来龙去脉,但都知道这天赐机关盒乃鱼龙门至宝人鱼泪珠的容器。
 
如今这盒子到了一个焚龙剑宗弟子的手里,不管事情真相和经过如何,众人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捉急的鱼晓霖正待解释是鱼晓炜想要毁掉宝贝以及欺骗在先,结果倪南甚便伸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只见倪南甚缓缓从怀里拿出一叠很多折痕的信纸,眼睛意味不明的盯着鱼晓炜,说道:“在下确实是外人,但鱼门主似乎也不是”内人“,鱼门主要不要先看看这上面写了些什么?”
 
鱼晓炜眼神一愣,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那叠被他看过无数次,也无数次想要撕毁的信纸,就是算是化作灰,他也能认出!
 
“你——”
 
鱼晓炜气急攻心,一口血沫子从嘴里吐了出来,整个人都软瘫在了地上。
 
他知道,今日之后,他所有的秘密都将曝光在世人的眼下,他将成为整个鱼龙门的笑话,成为全天下人所唾弃的笑话……
 
然而,鱼晓炜却看见那一叠信纸在倪南甚的手中燃烧了起来,不消片刻,便化作了灰烬!
 
接着,倪南甚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纸递给鱼晓霖,然后示意他念出来。
 
鱼晓霖不知道倪南甚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骨子里对他的莫名信任让鱼晓霖想也没想的便照着信纸念了出来。
 
“吾儿晓霖亲启。”
 
“晓霖,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父已经仙逝,你也无需过多哀伤。”
 
“你大哥近几年似乎一直有所困惑,不思上进,嗜赌如命。
 
“但他本心不坏,你且多些帮扶,切莫与你大哥争夺门主之位,乱了鱼龙门的礼法。”
 
“如果今后鱼龙门败在你大哥手中,那也只是我鱼龙门的劫数,无需责怪你大哥的能力。”
 
“但我鱼龙门的至宝人鱼泪珠,为父将托与你来看管,以免你大哥将其作为赌注输了出去,毁了恩人对我鱼龙门祖祖辈辈的眷顾之恩。”
 
“另外,你切莫取笑你大哥的长相质疑他的身世。”
 
“你大哥长得像你祖爷爷,面貌平凡且没有域外人的特征,但他确确实实是你的亲哥,他生来便和我鱼家人一样,能如游鱼一般畅游大海,且无惧深海,这就是我鱼家血脉最直接的证明。”
 
“自古长幼有序,长兄如父,未来的日子,你不要与那些多嘴多舌的宵小一般取笑你大哥,你要多多帮衬他,你们两兄弟定要齐心合力……”
 
鱼晓霖念到这里,想到自己的父亲,以及现在自己和哥哥之间水火不容的现状,眼眶便有些湿润。
 
而鱼晓炜,则是瞪大双眼,一脸的呆滞。
 
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身败名裂跌入地狱的时候,忽然却得到了来自父亲的救赎。
 
鱼晓炜所有的执着和偏执,都源于对自己身世的不认可。
 
但现在,他却得到了最想得到的认可!
 
原来他的父亲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更从来没有因为他的长相而怀疑过他的身世。
 
这些年来,他所有的烦恼和焦虑,都只是自寻烦恼,他所有的戒备和处心积虑,都只是在耗损他父亲对他的信任,以及鱼家血脉的运势……
 
鱼晓炜忽然觉得,他的脑子嗡嗡作响,神智却是这几年来,最清醒的时候。
 
只是这份清醒,来得有些让他措手不及,让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极大的反感。
 
对已故的父亲,以及整个鱼龙门的愧疚,让他似乎才从一个地狱走出,又要进入另一个自责的地狱……
 
就在这时,倪南甚缓步走到鱼晓炜的跟前,俯视着他,轻声说道:“鱼龙门的门主,如今鱼龙门至宝的归属问题已经十分的明确,你也就不要再过多的操心了。”
 
“至于鱼龙门的兴旺,鱼门主,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你父亲对你的期望。”
 
闻言,鱼晓炜眼神一震!
 
那些自责愧疚的负面情绪豁然散去,剩下的就只有一颗熊熊燃起的决心。
 
男儿自应有担当。
 
做错了多少,就要努力去弥补。
 
而鱼晓炜唯一能弥补过去的方法,就只有重新振兴鱼龙门!
 
也就在这时候,鱼龙门的几个“云游”“闭关”的长老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们将鱼晓炜从地上扶了起来。
 
“启禀门主,我们几个老头前往妖界明察暗访,得知那纪侣居然是狱魔宫的魔头,生怕门主继续上当受骗,连夜赶回了北海!”
 
鱼晓炜一看见被自己气走的长老们都回来了,隐忍多时的泪水终于决堤。
 
长老们秉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对鱼晓霖示意之后,便扶着自家门主离开了北海海岸。
 
鱼晓炜在最后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盯着倪南甚问道:“你这封书信是从何而来?”
 
倪南甚笑了笑,反问鱼晓炜道:“那之前在下烧掉的那一叠信纸,鱼门主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鱼晓炜一愣。
 
倪南甚继续说道:“鱼门主,当你被一些小把戏蒙住了双眼的时候,你就闭上双眼,用心去看。”
 
“往往真相,就在那些小把戏之后。”
 
第74章:真假小把戏
 
待鱼龙门的众人离去之后,祭天的仪式继续,并开始了仪式的第二部分,献祭。
 
虽然想看鱼龙门献祭至宝的人都略有失望,但能看到如此一出家族大戏,也算是得到了心灵上的弥补了。
 
况且还有很多修士在献祭开始的时候,也纷纷拿出了很多宝贝放到祭坛之上。
 
其中不免有一些土豪门派献祭出了相当分量的宝贝,吃瓜群众们表示惊讶的同时,也大饱眼福了。
 
献祭的部分完成之后,也就表示整个祭天仪式的结束,大家的视线就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撵宝仙人身上。
 
按照惯例,撵宝仙人在献祭结束之后便会踏云而去。
 
而他踏云而去的景象,和踏云而来一样,都是祥瑞万千仙气十足,十分惹人遐想和向往,都算是万宝节上的养眼福利之一。
 
不过这次,撵宝仙人在献祭结束之后,并未直接转身给大家留下一个美好且孤傲的仙人背影。
 
只见他缓步走下祭坛,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对倪南甚施礼道:“大人,祭天仪式已经结束,我先行告退。”
 
倪南甚其实也没有想到,这初次见面的撵宝仙人会对自己这般有礼。
 
但倪南甚好歹也算是一只混迹人情世故的老鸟,自然是不会露出惊讶或者让人难堪的表情。
 
他神情自若的伸手扶起给他鞠躬的撵宝仙人。
 
而后,撵宝仙人便倒着退后三步,最终仙衣缥缈的踏云而去。
 
因为有了撵宝仙人的这一番举动,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不仅心思都活络了起来,还有些蠢蠢欲动。
 
他们原本对撵宝仙人就十分的好奇,但碍于人家实力深不可测,故而一直都只能将心中的诸多疑惑憋在心里。
 
如今见这焚龙剑宗的弟子似乎与那撵宝仙人有些交集,便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前咨询一二。
 
不料,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就杀出一串焚龙剑宗的弟子。
 
他们有说有笑的簇拥着倪南甚和鱼晓霖,不仅将其他的修士都挡在了外面,还快速的离开了北海海岸。
 
不消片刻,整个北海海岸便再也看不见一个焚龙剑宗弟子的身影。
 
徒留吃瓜群众不禁感叹,焚龙剑宗护短的癖好,还真是名不虚传,简直密不透风!
 
将倪南甚和鱼晓霖护送到海镇之后,流溪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他便带着一大帮焚龙剑宗的弟子启程,准备赶回焚龙剑宗。
 
至于倪南甚,师尊有传信,让他保护鱼晓霖,直到师尊赶来与他们汇合。
 
期间鱼晓霖问起倪南甚为什么真的天赐机关盒会在他的手上。
 
倪南甚便将缘由大致解释了一番。
 
原来倪南甚从一开始就不认为一直在推脱的鱼晓炜会愿赌服输。
 
故而在北海迷宫探险开始的时候,他便安排流溪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焚龙剑宗弟子溜达了一趟鱼龙门。
 
鱼龙门原本就人烟稀疏,而且那日鱼晓炜又为了打肿脸充胖子,将为数不多的几个弟子都拉到了北海海岸为他加油打气,所以那时候的鱼龙门,几乎就是一座空门。
 
流溪等人很容易便找到了鱼晓炜房间的暗格,不仅将真的天赐机关盒偷换了出来,还顺带把一叠褶皱很多的信纸带了出来。
 
倪南甚看了那叠信纸内容,又询问了鱼晓霖一些关于鱼晓炜过往的性格经历之后,便大概知道了他之所以会突然变得这般偏激的原因。
 
然后,倪南甚就伪造了一封鱼龙门老门主的遗书。
 
没错,在万宝节上,让鱼家两兄弟得到救赎的书信,并不是鱼老门主的遗书,而是倪南甚伪造的。
 
就像倪南甚自己所说的那样,其实不管是那封让鱼晓炜身世成谜的书信,还是这封让鱼晓炜得到解脱的书信,不过都是一些小把戏而已。
 
闭上眼认真的去分析,便能发现其中的漏洞很多。
 
第一封书信,很明显是狱魔宫的人为了挑唆鱼晓炜而玩的小把戏。
 
至于狱魔宫的人是如何玩的这个把戏,倪南甚根本没有兴趣知道那些经过。
 
他只需要推测出狱魔宫这么做的目的,以及找到解决的办法即可。
 
于是便有了第二封信。
 
就如同倪南甚在第二封信上所杜撰的一样,鱼晓炜天生就和鱼晓霖一样,从小就能畅游北海,对海水的控制以及对水压的承受力,比很多大能修士都要强上几分,说他不是鱼家的血脉,也真的十分的荒诞。
 
再说如果鱼晓炜真的不是鱼家的血脉,他长得跟鱼老门主这般不相像,鱼老门主最后就算被他活活气死,也没有将其逐出鱼龙门,也没有剥夺他继承门主的资格,单从这点,也能看出鱼老门主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这个大儿子。
 
所以,倪南甚所杜撰的第二封信,不过是将鱼老门主可能还没有来得及交代的事项代为交代了一番而已。
 
他相信现在的这番结果,肯定也是鱼老门主想要看见的结果。
 
当然,倪南甚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也是存有私心的。
 
为了保证那片“人鱼泪珠”能继续正大光明的在鱼晓霖手里,他在第二封信上添加了一段自己的主观臆想,借用了鱼老门主的口吻,要求鱼晓霖来保管“人鱼泪珠”。
 
不过倪南甚在跟鱼晓霖解释的时候,并未说这第二封信是自己杜撰。
 
他相信鱼家两兄弟早晚会看透这些“小把戏”,但绝不是现在由他的口中说出,而是他们真正冰释前嫌,共同为鱼龙门振兴而一起努力的时候。
 
待到那时候,这些“小把戏”的真假其实就不再这么重要了。
 
重要的,只会是鱼家两兄弟之间的兄弟情义。
 
是夜,倪南甚和鱼晓霖都在海镇一处驿站休息。
 
鱼晓霖因为终于将自家宝贝拿在了手里,所以睡得很香。
 
而倪南甚,则独自站在庭院,将乾坤袋中的某样东西拿出来仔细端详。
 
如果当时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天赐机关盒中所盛放的“人鱼泪珠”,和他现在手上的,这片玫瑰花精所赠送的礼物,长得极为相似。
 
根本就像是同一件物品上的碎片。
 
之前倪南甚已经将“人鱼泪珠”的外貌传音给了悲问剑尊。
 
悲问剑尊十分肯定的告诉倪南甚,那就是龙神的龙珠碎片,所以让他一定要保护好鱼晓霖,等他赶来汇合。
 
那么问题来了。
 
此时此刻,倪南甚手中这片玫瑰花精所赠送的礼物,会不会也是龙珠碎片呢?
 
就在倪南甚还在思考的当口,他乾坤袋中的吴英才也跳了出来,并化作了人形,怀里抱着幻兽小王子。
 
出来的吴英才原本是想要找他家男神睡觉滴,结果幻兽小王子一看见倪南甚,确切的说,是一看见倪南甚手中的那块碎片,便开始在吴英才的怀里挣扎!
 
吴英才拍了拍它的脑袋,教训道:“激动个啥?好好说话!”
 
于是幻兽小王子便“呜呜”的连着叫了很大一串,最后把吴英才给听愣了。
 
倪南甚见状,也觉得有些诧异,便问吴英才道:“英才,它在嚎什么?”
 
吴英才并未直接回答倪南甚的问话,而是伸手摸了摸幻兽小王子的额头那个如同肉疙瘩一般的独角。
 
随即,一道白光之后,一块同样有着红色流光的碎片便出现在了吴英才的手掌中。
 
“呃,它说它也有这个……”
 
“还说,这是那些坏人想从它父王那里抢夺的宝贝。”
 
说着,吴英才就把手中的碎片递给了倪南甚。
 
倪南甚将两片碎片拿在手里,发现它们红色流光的纹路十分的契合,如果说它们不是一个物件上的碎片,还真是没人会相信。
 
就算是倪南甚这般的淡定帝,表情也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就是龙珠碎片吗?师尊不是说很难找,且下落不明吗?
 
可为什么总共四片,他身边就忽然出现了三片?
 
随后,两片龙珠碎片被倪南甚拿在手里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了有一股力量正在朝他身体里汇集。
 
而且他敢保证这不是他的错觉。
 
之前他拿着一片碎片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在增进他的修为。
 
如今他手中拿着两片碎片,这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让他想要忽略都很难。
 
于是,倪南甚将手中的两片碎片递给吴英才,让他也感受一下这股能增进修为的力量。
 
岂料,吴英才除了觉得这碎片的红色流光纹路很漂亮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的感觉。
 
难道这碎片的力量只能和特定的人融合?
 
倪南甚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倪南甚此时却可以肯定一件事。
 
那就是他近来修为突飞猛进,肯定与这些龙珠碎片脱不了干系。
 
想来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修为突进,就是从齐云宗回来之后开始。
 
而他第二次修为的神速进阶,则是在抱回幻兽小王子之后……
 
可让倪南甚不解的是,这龙珠碎片除了对自己的修为有帮助之外,还会对哪些特殊的人群有帮助?
 
不过这一夜,倪南甚并没有想这个问题想多久,也并不是吴英才又来捣乱,而是他家师尊大人连夜赶来了海镇,与他们汇合了。
 
第75章:三片龙珠碎片到手
 
当悲问剑尊连夜赶来海镇与倪南甚汇合之际,还未来得及找鱼晓霖谈龙珠碎片之事,便注意到他小徒弟四周所聚集的浓郁灵气,以及他手腕处再次凸起,且开始灵动的灵脉!
 
全天下的修士都知道,一旦自己身上的灵脉开始凸起,就说明修为已经到了一个阶段的巅峰,而当灵脉开始灵动,那就是迫在眉睫需要突破的信号。
 
悲问剑尊见状,脸上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一丝忧虑。
 
如果他没有记错,在个把月前,他才接到自家小徒弟下海游个泳,修为就突破至剑王的“荒诞”消息。
 
如今,他小徒弟成为剑王才一个多月,怎么转瞬间灵脉又有了即将要突破的预兆?
 
试问剑王之后是什么?
 
是剑尊,是一个需要剑胎元神的剑尊!
 
是故,悲问剑尊所忧虑的,不是即将有一个达到或超越自己修为的徒弟,而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小徒儿根本就不可能孕育出剑胎元神!
 
如果一个剑王在没有剑胎元神的情况下强行突破的话,就只有身死道消这一条不归路可走啊!
 
不过,悲问剑尊的担忧只持续了几分钟。
 
在他将自己的忧虑说出来之后,倪南甚还未搭话,他剑鞘里的崇涯便瓮声瓮气的说道:“谁说负心汉没有剑胎元神?”
 
“本座是摆在剑鞘里吃素的吗?”
 
悲问剑尊闻声,一愣。
 
呐呐自语道:“难道神级剑灵孕育剑胎元神能有这般神速?”
 
要知道,悲问剑尊的雀尾孕育剑胎元神孕育了七百多年呀。
 
而且还是自己长期喂各种天材地宝的情况下,才堪堪在七百年的时候孕育成功,让自己顺利的突破了剑王的瓶颈,成为全修真界为数不多的剑尊。
 
倪南甚也有些懵。
 
他闭上双眼,用自己的灵识窥视全身。
 
而后,他便看见了隐藏在他额头皮肤之下的一个如同核桃大小的婴核。
 
婴核中,一个如同他缩小版模样的小孩正在闭目打坐。
 
这就是剑胎元神?
 
从来没有见过的倪南甚有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那小孩儿竟睁开眼睛,用崇涯的声音气势汹汹的说道:“别看了别看了,本座需要安静的”坐月子“!”
 
“……”
 
倪南甚觉得莫名的违和……
 
想来最近这崇涯都没有出来和吴英才一起闹腾,估计就是在忙活这个婴核了。
 
待倪南甚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他家师尊也正拽着他的手腕,窥视他新生的婴核。
 
片刻后,悲问剑尊也睁开双眼。
 
只听他喜忧参半,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徒儿,你的剑灵不愧是神级的,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为你孕育出了剑胎元神,着实让为师惊讶又欣慰。”
 
至少他不用担心小徒儿因为进阶的时候,没有剑胎元神而身死道消了。
 
但是,悲问剑尊心中的担忧并未因此而全数消除。
 
“不过小徒儿,你修为进阶得如此”独树一帜“,为师担心这天道不容会给你个天坑,那可就惨咯!”
 
说完,悲问剑尊眉目紧锁的盯着倪南甚。
 
虽然当师傅的都希望自己徒弟的修为能快速进阶,但就算是悲问剑尊这般心宽心大的人,也知道他家小徒弟这般连番的突破,已经不能用常规的心态来解释了。
 
十几年就修成剑王,悲问剑尊还能自欺欺人的说他家徒弟天赋异禀。
 
但十几年就要修成剑尊,这是不是就有些天方夜谭了……
 
就算世间碰巧出了他徒弟这般的亿万挑一的奇才,那铁面无私的天道,又怎能任其自由发展?
 
悲问剑尊觉得自己就是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他家小徒儿下一次突破的时候,那天劫将是如何的壮观!
 
思及此,悲问剑尊觉得复活龙神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因为据他所知,龙神的龙鳞能抗下所有天雷,如果他们能赶在他家小徒弟天劫到来之前复活龙神,指不定还能求得一片龙鳞作为庇佑。
 
如此一来,他家逆天小徒弟天劫估计就能平安渡过了!
 
倪南甚在听了他家师尊的担忧后,反而微微一笑道:“师尊无需多虑,徒儿的运势一向强势,想来那天道就算要有意为难与我,也定能逢凶化吉。”
 
悲问剑尊见倪南甚这般轻松,还想再警告叮嘱几句,便被一阵推门声打断了。
 
原来就在倪南甚和悲问剑尊说话的当口,天已蒙蒙亮。
 
舒爽睡了一觉的鱼晓霖自然也起床,走出了房间。
 
而后,在倪南甚把鱼晓霖和悲问剑尊相互介绍一遍之后,悲问剑尊就面带和蔼笑容的拉着鱼晓霖再次进了房间,并将倪南甚“排挤”在了庭院外。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悲问剑尊便笑盈盈的拿着已经打开,并再也关不牢的天赐机关盒出来,后面跟着同样挂着笑意,且表情如释重负一般的鱼晓霖。
 
倪南甚见状,便知道他家师尊已经跟鱼晓霖说清楚了那“人鱼泪珠”的真实身份,并且也成功“忽悠”到了鱼家的这片龙珠碎片。
 
其实对于鱼晓霖来说,也不是被“忽悠”了,而是终于“脱手”了。
 
早在“人鱼泪珠”传承下来的时候,就一直伴随着鱼家老祖宗的一句叮嘱。
 
总有一日,龙神会再次云游北海,届时鱼家必定献上至宝“人鱼泪珠”,以示虔诚。
 
以前鱼晓霖就一直在想,龙神早在万万年前陨落了,那这“人鱼泪珠”岂不是要一直保管在他们鱼家?
 
特别是出了他哥哥想要献祭“人鱼泪珠”之事之后,鱼晓霖就更加觉得这祖传的宝贝,其实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要不得,也丢不得!
 
如今鱼晓霖从悲问剑尊口中得知这“人鱼泪珠”其实就是龙珠碎片,现在要复活龙神,正需要这些碎片。
 
于是鱼晓霖稍作思考之后,便双手奉上了他家的祖传至宝。
 
他相信他家祖宗要是还在世,肯定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决定。
 
至于那焚龙剑宗的宗主悲问剑尊口中的话究竟是不是实话这种费神的问题,鱼晓霖表示他们鱼家的人,都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后倪南甚便跟着悲问剑尊回了焚龙剑宗,鱼晓霖则在倪南甚的建议下,四处游历去了。
 
当然,鱼晓霖不久后便收到他哥哥传信,要他回鱼龙门一起重振家门这些事,也都是后话了,我们暂且不提。
 
倪南甚跟着悲问剑尊回到焚龙剑宗后,又详细的把北海的遭遇与他家师尊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后,悲问剑尊端着茶盏,对自家这个关门弟子是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满意得很。
 
轻轻松松就用最好的方式解决鱼龙门两兄弟的事情,还在北海迷宫里好好教训了一顿狱魔宫的新任黄门门主,当真是给他焚龙剑宗涨了不少脸面呀!
 
不过悲问剑尊随后又想起小徒弟那奇葩的修为进阶速度,便又愁眉不展起来。
 
“小徒儿,你从现在开始,千万不要再练武修行,能多拖一天就多拖一天,越晚突破越好!”
 
哎,估计全天下也只有他这个当师父的会强制要求自家徒儿“偷懒”了。
 
悲问剑尊想的是,最好他家小徒弟能等到龙神复活有了龙鳞庇佑之后,再突破。
 
如此一来,再厉害的天雷,也并不会太可怕啦。
 
只是寻了这么久才寻到一片龙珠碎片,还剩下三大三片,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真正的收集齐全……
 
悲问剑尊甚是堪忧呀!
 
倪南甚笑着应承了。
 
随后只见他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两片带着红色流光纹路的碎片,对他家师尊说道:“师尊,你且看看这个。”
 
悲问剑尊一看,简直目瞪口呆!
 
随后倪南甚大致说了说这两片碎片阴差阳错的来历,悲问剑尊那可以塞进一个鸡蛋的嘴,都始终没有合拢过!
 
当三片碎片都汇聚在他的手掌中时,悲问剑尊都老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只能一个劲儿的说“好!好!好!”
 
而体贴的倪南甚见他师尊这般模样,便自觉的告退。
 
留下他师尊独自去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
 
岂料,刚出了议事厅,一直蹲在他肩膀上的吴英才便捉急的说道:【男神,你不是说那龙珠碎片有助于你修炼吗?好歹留一片呀!】
 
相当抠门的吴英才对于自家男神把所有龙珠碎片都给师尊大人之事,有些耿耿于怀。
 
在吴英才的心里,天大地大,都没有他家男神的利益大。
 
所以只要遇上事关他家男神之事,吴英才便会有很多的小心眼和小自私。
 
在吴英才看来,既然龙珠碎片有利于他家男神,那么就该留在身边呀。
 
这种活雷锋一样的全数上交,究竟是什么鬼?!
 
倪南甚笑着摸了摸吴英才的花瓣,道:“无碍,修炼成仙,原本就不是我的追求,修为快慢增进,自然也没那么重要。”
 
“既然收集龙珠碎片复活龙神是师尊以及蛟龙一族的心愿,那么我们自当尽力成全,不用存任何私心。”
 
吴英才其实对修炼成仙也没啥执意。
 
他只是以为他家男神肯定会喜欢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才会起了私心,想要偷留龙珠碎片什么的。
 
现在倪南甚表明态度对修仙并不热衷,吴英才自然也不会再计较。
 
只是他依旧不解,于是摇着花朵继续问他家男神道:【嘤嘤嘤,那男神你追求的是什么?】
 
但是,不管吴英才如何追问,倪南甚都但笑不语。
 
最后实在被缠恼了,便强制吴英才化作人形,与他共赴云雨,让他再无暇分心顾虑其他。
 
至于吴英才想要的答案,倪南甚只是笑他看不清。
 
倪南甚想要追求的,不过是能为娇贵的花精撑起一片安生之地的力量。
 
不多,也不能少。
 
只要刚刚好,便足矣。
 
第76章:与龙神有渊源的倪南甚
 
悲问剑尊在激动狂喜了一晚之后,又开始思前想后,最后第二日一大早便冲到了他家小徒弟的庭院。
 
好吧,虽然这时候天还未蒙蒙亮,但悲问剑尊对房间里“咿呀咿呀”的不和谐之声,还是相当有意见。
 
所谓修士,便是修身修心之人。
 
除了那些歪门邪道采阴采阳的邪士之外,天下所有正统的修士都偏向于禁欲修身。
 
也不是说这些修士就没有欲望了,而是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洁身自好的控制一些念想,断不会在一日之计的时间里如此纵欲!
 
简直有辱门风!
 
不过庭院外吹胡子瞪眼的悲问剑尊转念一想,自己就算是推门进去教训小徒弟,也找不到训话说辞啊。
 
说纵欲会影响修为增进?
 
如果真是这样,他这个当师傅的还真的希望他家修为增进快得离谱的小徒弟能一直抵死缠绵不下床了,最好是纵欲一日,修为就倒退十年那种……
 
于是最后思来想去,悲问剑尊便蹲在庭院外,一边叹气一边数地上的蚂蚁。
 
直到天边的第一缕阳光升起。
 
当然,如果悲问剑尊知道倪南甚和吴英才是从昨晚天一擦黑就断断续续做到现在的话,估计吹胡子瞪眼的表情会更加精彩一些。
 
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感觉到餍足的倪南甚,从早就在甜蜜的运动中睡死过去的吴英才身上爬了起来,正准备到外面吐纳一番,就继续回房抱着道侣睡个回笼觉。
 
结果他一推开房门,便看见一大坨怨念的背影蹲在他的庭院中间……
 
久等了的师尊大人的眼神虽然很怨念,但作为一个慈祥的师父,他并没有责难他家某方面过于“勇猛”的小徒弟。
 
只是顺带的说了他两句,什么年轻人,任何事情都要适可而止,才能细水长流。
 
基本上都是些“年轻人”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废话。
 
说起悲问剑尊一大早就跑来找他家小徒弟,自然也是有要事。
 
他先是仔细询问了倪南甚在入焚龙剑宗之前的各种经历,后又询问了倪南甚有无什么特殊奇遇等,最后才缓缓道出,他和妖王舍花冰都一直在怀疑的一件事。
 
“小徒弟,你说你会不会和蛟龙一族一样,是曾经受龙神庇佑的种族?”
 
倪南甚一听,愣了愣。
 
然后十分肯定的说道:“师尊,虽然徒儿确实有一些特殊的遭遇,但徒儿敢肯定,自己绝对是人类,而非异类。”
 
呃,顶多也就算是个穿越而来的异人类,至少种族还是人类吧……
 
悲问剑尊摸着自己的胡须,转眼又用十分肯定的口吻说道:“小徒儿,就算你确实是人类,但你也极有可能和我焚龙剑宗的一样,曾经的祖宗是受过龙神庇佑,甚至跟龙神的渊源颇深!”
 
倪南甚心道,其他的事情也许还不能下定论,但就他自己和吴英才两个人在这珑渊大世界有没有“祖宗”一事,倪南甚却是能十分确定的。
 
毕竟作为一个从科技社会穿越而来的两个人,不管是灵魂还是肉体,都不可能在这玄幻世界有亲戚。
 
不过既然自家师尊非要把他和龙神连在一起,那么他这个做徒弟的就姑且顺着说一说了。
 
于是倪南甚便不置可否的顺口问道:“师尊为何如此肯定徒儿一定和龙神有牵连?”
 
悲问剑尊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解释道:“首先,你身上一直有一股味道。”
 
“虽然不似蛟龙一族那般明显,但只要对龙神的气息有所了解的人,都能分辨出,这味道是龙息的味道。”
 
闻言,倪南甚下意识的捞起手臂闻了闻……
 
然后很无奈的想,难道自己有体臭?
 
“其次,想我焚龙剑宗和蛟龙一族,世代都在寻找龙神的龙珠碎片,但始终缺乏机缘,总是一代又一代的失望告终。”
 
“可你一来,便让我们收集到了三片龙珠碎片,如此机缘巧合,如果说你与龙神没有丝毫的关联,不仅我,就连舍花冰那头蛟龙,也是不信的!”
 
“……”
 
对于悲问剑尊所说的两条如此“玄幻”且毫无根据的理由,倪南甚却发现自己真滴找不出什么东西来反驳。
 
确实,也不怪悲问剑尊会这么想,就连倪南甚自己,时不时的都会有一种错觉。
 
就好像和龙神相关的所有事物,都在围着他转一样。
 
不仅是龙珠碎片,还有他入的门派焚龙剑宗,结交的朋友舍花冰、鱼晓霖,似乎都和那头已经作古很久很久的龙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果他倪南甚当真是这珑渊大世界土生土长的人,那么还真够可能与那头龙神有什么渊源。
 
但可惜呀,他和吴英才只是两个误打误撞进来的,两个无根无祖的灵魂,别说祖上哪一辈会和龙神有什么瓜葛了,他们连“祖上”都不在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和这个世界的原生神明有任何的瓜葛呢?
 
倪南甚虽然心里已经将那些“可能”都排除了,但为了迎合他的师尊,以及隐瞒一些他与吴英才来历的真相,倪南甚还是诚恳的说道:“师尊,其实不管徒儿祖上究竟和龙神之间有没有关联,如今徒儿都是焚龙剑宗的弟子,自然要为龙神的复活而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所以师尊也不必纠结于徒儿的身世,徒儿自当为焚龙剑宗,为龙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悲问剑尊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家小徒儿说得甚是有道理。
 
不管他究竟是何出身,只要现在他是焚龙剑宗的弟子,是他悲问剑尊的关门徒弟,那么自然就和龙神脱不了干系了。
 
而且从私心上来讲,悲问剑尊对于自家小徒弟这种能一次寻回三片龙珠碎片的属性,还是特别的喜闻乐见滴。
 
毕竟这真的省下了他们很多很多的精力和时间,甚至让他们看到了曾经渺茫的希望!
 
悲问剑尊甚至有了一种预感。
 
复活龙神的大计,应该在他们这一代完成了!
 
之后,悲问剑尊又叮嘱了倪南甚,要他尽量别修炼,尽量让自己的修为增进停滞下来,免得引来天道的注意,劈下万劫天雷。
 
所谓万劫天雷,就是天道专门用来劈引起它注意的,逆天修道的修士的雷电。
 
传说因为通天圣人窥视了天道,并开创了逆天修道的修仙之路后,天道的惩罚其实就一直没有断过。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每次有大能要突破瓶颈的时候,天雷便会降下。
 
修士们将其称之为天劫。
 
但凡度过天劫的修士,修为都会大增,且进入修道的下一个阶段。
 
不过大多数修士在进阶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都会被天雷劈得身死道消。
 
这也是为什么修道的修士很多,但真正的大能,已经得道成仙的,却是屈指可数的原因。
 
而且据说越是逆天的修士,迎来的天劫就越是强悍。
 
而最强悍的天劫,便是万劫天雷。
 
据悲问剑尊所了解,修道之路开创这么多年来,还从没有一个修士能从万劫天雷之下活着出来的。
 
所以悲问剑尊是千叮万嘱,要倪南甚别再增进修为,更不要随意突破。
 
只有等到龙神复活之后,求得龙鳞庇佑,倪南甚才能在万劫天雷下有一线生机。
 
倪南甚自然点头答应。
 
本来他也不是一个勤于修行之人。
 
所以,在送走悲问剑尊之后,原本还准备对着山脉吐纳一番的倪南甚,便果断的转身回房睡回笼觉了。
 
咳咳,既然师尊都要他“懒散”,那他这么一个尊师重道的人,怎能违抗师命呢?
 
当日上三竿之后,抱着吴英才软软的身体睡得正香的倪南甚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倪南甚睁眼,叹了口气之后,便准备起身开门。
 
睡得迷迷糊糊的吴英才似乎也有一点清醒了。
 
只见他将自己团吧团吧,就成了一株含苞待放的雏菊花,花骨朵耷拉在倪南甚的耳边,须根牢牢的缠了倪南甚脖子好几圈,就继续挂在他家男神的身上,当一株沉睡的壁花雏菊了。
 
这种就算是睡觉,也要牢牢缠住倪南甚的下意识行为,让倪南甚还真有些哭笑不得。
 
打开房门,倪南甚便看见他家大师兄一脸愤然的蹲在他家庭院中央……
 
好吧,今天来访的客人似乎都不喜欢坐空荡荡的凳子,而喜欢蹲在庭院中央当蚂蚱。
 
“大师兄,出什么事了?”
 
倪南甚记得他家大师兄是被师尊派往妖界,和妖王舍花冰一起监视狱魔宫的呀,怎么独自一人就回来?
 
而且脸色还这么滴难看……
 
沈剑初听到倪南甚的问话,缓缓起身,回头,语气幽幽的说道:“小师弟,舍花冰那头傻X龙要成亲了……”
 
倪南甚一听,笑道:“那恭喜大师兄了。”
 
在倪南甚看来,妖王舍花冰成亲,对象肯定就是自家大师兄,别无二选。
 
结果,沈剑初原本就很难看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继而咬牙切齿的说道:“恭喜我做什么?新郎又不是我!”
 
“……”
 
这下就换倪南甚懵逼了。
 
这种男朋友结婚了,新娘不是我的戏码,怎么就这么发生了?!
 
第77章:狗血大剧(上)
 
话说大师兄沈剑初和舍花冰去了妖界之后,便暂居真元门,方便随时对不羁山上的狱魔宫进行监视。
 
结果沈剑初还没有到不羁山去过一次,那狱魔宫红门门主红繁湃,却在知道妖王回真元门之后,就隔三差五来串门。
 
最后甚至住在了真元门,成了和沈剑初一样的,真元门座上宾。
 
最开始的时候,沈剑初还想着有狱魔宫的人自己找上门来也是好事,指不定还能从他嘴里掏出些狱魔宫的最新动向。
 
可多次交流下来,沈剑初便发现那红繁湃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凡三人聊天说不到两句话,红繁湃就会找各种各样的机会和借口与舍花冰独处。
 
当然,舍花冰为了对沈剑初表忠心,头一两次是死活都要和红繁湃独处。
 
不过在沈剑初的劝说下,舍花冰才勉强答应。
 
只是后来,兴许是与红繁湃相处的时间久了,舍花冰对红繁湃的印象也逐渐的有了改观。
 
甚至开始时不时的主动找红繁湃聊天,天南海北,聊得不亦说乎。
 
期间,沈剑初每日看着舍花冰与红繁湃谈笑风生一派祥和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一向一大局为重的沈剑初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只道舍花冰能从红繁湃的嘴里知道一些狱魔宫的动向,便心满意足。
 
再后来,当沈剑初询问舍花冰,究竟有没有从红繁湃的嘴里掏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时,舍花冰竟然用一种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沈剑初,说道:“剑初,本王知道你想要早点完成悲问剑尊交给你的任务,但你也不能如此急功近利,利用本王与繁湃之间的情谊,来套取对你有用的消息啊。”
 
对此,沈剑初宛如吃了狗屎一般哑口无言,又恶心无比!
 
什么叫做他为了完成师尊的任务来利用他们的之间的情谊?
 
明明最想复活龙神的,就是这头蠢龙,如今居然还倒打一钉耙的说他沈剑初是在利用他!
 
沈剑初当场就拔出宵风剑,要好好削一削舍花冰的龙皮!
 
结果,一向不会和沈剑初动手的舍花冰,也不知道是脑子抽风了还是怎的,竟真的与沈剑初过起招来!
 
原本沈剑初只是有苦难言,想要动手泄愤而已。
 
但舍花冰还手之后,他们之间比试,就真正的变成一场厮杀。
 
然而,就在沈剑初和舍花冰双双打得难分难舍之际,那不知哪儿冒出来的红繁湃竟然红衣飘飘的跑来劝架。
 
沈剑初的剑一直都以速度快而闻名天下,所以当红繁湃跃入他剑气的范围时,他的宵风剑便在他脑子还未做出反应的时候,就一剑刺穿了红繁湃的胸膛。
 
结果可想而知。
 
舍花冰大怒。
 
大怒的舍花冰毕竟是一方妖王,不留余地的强大妖力让沈剑初转瞬间就溃不成兵。
 
甚至那把陪了沈剑初两百多年的宵风剑,也被舍花冰的妖力劈成了两截。
 
再之后,真元门便传出门主舍花冰即将成亲的消息。
 
如同世人所预料的那般,妖王舍花冰成亲,没有新娘,只有两个新郎。
 
也出乎世人所预料,其中一个新郎不是焚龙剑宗的大师兄沈剑初,而是狱魔宫的红门门主,红繁湃。
 
被完全排挤的沈剑初自觉在真元门也无任何立场再待下去,便甩袖回了焚龙剑宗。
 
而且可能是心情过于抑郁,以及冰雪城极寒的气候影响,导致沈剑初染上了几十年都没有染过的恶寒之疾,故而脸色极差。
 
倪南甚听完沈剑初咬牙切齿的叙述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他家大师兄。
 
说好的痴情妖王苦追正气剑修的戏码,怎么才几日不见,就变成了渣男妖王情陷魔道妖男的大戏?
 
这种剧情的神扭转真是既虐心又虐身,简直堪称年度大戏!
 
比他家娇花帮他吸棒棒的场景还要来得“玄幻”!
 
被强行喂了一嘴“渣男药丸”的倪南甚踌躇了半响,选了个比较中庸的话来安慰他家大师兄道:“咳,大师兄,南甚觉得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
 
脸色煞白的沈剑初一脸阴霾的冷笑,道:“哼,难道我的宵风剑是被风给刮断的?”
 
说着,沈剑初便将后背剑鞘中的断剑拔出。
 
倪南甚一看,果然,原本威风凛凛的宵风剑如今只有半截连在剑柄上。
 
眼见拿着断剑的大师兄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虐心的事情,脸色越来越难看,倪南甚赶紧息事宁人的说道:“大师兄,如果你信得过南甚,且把宵风剑交托与我,我来帮你修复。”
 
沈剑初眼神一转,便将那半截宵风剑重新放回了剑鞘,而后对倪南甚说道:“暂时不用。”
 
“我的宵风剑如今只有半截,另外一半被舍花冰那傻X捡走了,待我把另外半截拿回来,再做打算。”
 
倪南甚闻言,只能点头答应。
 
不过为什么另一半断剑会在妖王舍花冰那里?
 
随后,就在倪南甚好不容易劝他家大师兄吃了点东西,脸色有所恢复的时候,一个外门弟子拿着封红艳艳的请帖到了倪南甚的庭院。
 
倪南甚接过请帖。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当倪南甚打开请帖,发现果然和他那不好的预感一样,是妖王舍花冰和红繁湃成亲的喜帖!
 
原本脸色稍有恢复的沈剑初一把夺过倪南甚手中红艳艳的请帖,看了一眼之后,脸色瞬间又变得刷白,磨牙凿齿双眼通红的瞪着请帖吼道:“舍!花!冰!你果然是好样的!”
 
一旁站着的倪南甚吞不自觉的咽了两口口水。
 
总觉得妖王舍花冰,是在自己作死……
 
【男神,为什么大师兄不高兴呢?妖王大大成亲了,难道他不应该开心吗?】
 
【以后妖王大大可就不会再对大师兄死缠难打了呀!】
 
不知道何时已经睡醒的吴英才绽放了自己的白色花蕾,在倪南甚耳朵边嘀咕。
 
仗着大师兄听不懂他的灵语,吴英才还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窃笑声,道:【嘎嘎,难道以前大师兄只是做做样子拒绝妖王大大的?实际上大师兄就是一个心口不一的傲娇受?】
 
倪南甚正准备让吴英才不要说话,岂料一直都听不懂灵语的沈剑初却抬眼盯着吴英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菊花,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开心了?”
 
吴英才瞬间闭嘴,并佯装自己是一株壁花。
 
我屮艸芔茻,失恋的人果然就是开挂的存在呀,大师兄居然都被激发得能听懂灵语了,简直不科学!
 
倪南甚尴尬的摸了摸鼻头,打圆场道:“大师兄,英才只是看你脸色不好在胡乱揣测而已,你切莫放在心上。”
 
沈剑初挥手,表示自己并未与小菊花计较。
 
随后他又问倪南甚道:“小师弟,你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去真元门参加那两个妖男的婚礼?”
 
妖男?
 
倪南甚听他家大师兄对舍花冰和红繁湃的称呼,就有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错觉。
 
“小师弟启程的时候,记得带上我。”
 
“我倒要去看看,那两个妖男要如何成亲!”
 
说完,沈剑初便拂袖而去。
 
待沈剑初走得连人影都看不见的时候,吴英才摇了摇花朵,一道白光闪过,他便化作了人形,站在倪南甚的背后。
 
化作人形的吴英才下意识的抱着他家男神的后腰,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望着沈剑初离去的方向,心有戚戚的说道:“男神,失恋的人真可怕!”
 
倪南甚伸手敲了吴英才的脑袋一下,恐吓道:“你还说,小心大师兄发起毛来把你也给削了!”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现在就开始同情妖王大大了……”
 
倪南甚眉头一挑,问吴英才道:“现在受伤的可是我们家大师兄,你怎么还同情起”负心汉“了?”
 
吴英才反问他家男神道:“那男神,你觉得妖王大大是真的变心了吗?”
 
倪南甚莞尔一笑,并未回答。
 
吴英才又接着叹了口气,用老气横秋的口吻说道:“我觉得不管什么原因,最后受伤的都是妖王大大……”
 
三日后,倪南甚带着吴英才,以及面色依旧十分难看的大师兄沈剑初启程前往了妖界的冰雪城。
 
这三日,但凡见了大师兄沈剑初的焚龙剑宗弟子,包括悲问剑尊在内,都被强行拉到比武场切磋了一番。
 
以至于儒风剑王快剑的风姿,瞬间就风靡了全焚龙剑宗。
 
而剑王的剑法,似乎比以前更快了……
 
当倪南甚一行人赶往冰雪城的真元门时,已是婚宴举行的当日。
 
原本倪南甚和吴英才以为妖王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此次婚宴肯定都只是做做过场,不会过分的张扬。
 
岂料,当他们来到婚宴现场的时候,才发现妖王还真是下足了血本,一点都不像是装模作样的婚宴。
 
不仅天下所有和真元门交好的修真门派都到齐了,甚至连狱魔宫的宫主,他都邀请来了,甚至还是主婚人。
 
不过狱魔宫和名门正派一直都势不两立,大厅上更是泾渭分明各持一方。
 
但双方看在妖王的面上,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大动干戈,所以喜宴上有些过于安静,但氛围还算和谐。
 
而倪南甚和沈剑初出现在大厅的时候,四周便掀起了一阵小喧闹。
 
毕竟这般狗血大剧即将上演的戏码,谁的心里都会有一些小激动呀!
 
第78章:狗血大剧(中)
 
果然,焚龙剑宗的大师兄没有让一帮想看热闹的群众失望。
 
只见沈剑初刚踏入举办婚宴的大厅,大厅前方站着迎客的,一身大红喜袍的妖王大人便全身一僵。
 
好在另一个一身大红喜袍的新郎面色如常,一脸笑意的拉着妖王走到沈剑初和倪南甚的跟前。
 
“焚龙剑宗的大师兄和花剑师兄大驾光临我与花冰的喜宴,里面请。”
 
红繁湃除了之前被沈剑初所伤,脸色有些苍白之外,一脸的喜庆耀眼,让沈剑初莫名的就有些火大。
 
转眼,沈剑初又看见妖王舍花冰那张怂包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恨不得一人扇一耳光才解气。
 
好吧,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生气。
 
是因为舍花冰与狱魔宫亲近?
 
还是因为舍花冰和魔道妖人成亲?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至少都是因为舍!花!冰!
 
所以作为罪魁祸首的舍花冰,休想再看到沈剑初半分好脸色。
 
不过沈剑初尽管有一肚子的邪火无处可发,但也只是脸色难看的瞪了红繁湃和舍花冰一眼,便拽着倪南甚大步走进了大厅。
 
而被拽着走的倪南甚则明显感觉到,他家压抑情绪的大师兄,只是在读技能条。
 
顺便,倪南甚偷偷给了向他看来的妖王大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并且明确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只要他家大师兄喊打喊砸,他绝对不会因为和妖王曾经的交情而手软半分……
 
大厅左边坐着的名门正派主动给沈剑初和倪南甚挪了半张桌子的席位,以为沈剑初会拽着倪南甚坐到他们那边。
 
岂料,沈剑初那双燃着怒火的视线左右看了一眼之后,便拽着倪南甚向狱魔宫聚集的右边席位走了过去。
 
大厅右边和左边一样,都有八张三十六人大圆桌。
 
但左边的八张大圆桌基本上算是坐满了,右边的大圆桌由于只有狱魔宫的人,所以只有两张大圆桌坐得有人。
 
而沈剑初走到右边之后,并没有去坐空圆桌的席位,而是气势汹汹的走到狱魔宫弟子中间,对正坐着,并望着他的狱魔宫弟子口吐两字,道:“让开。”
 
“你!”
 
面对这么明显的挑衅,但凡有些血性的汉子都不会怂。
 
何况示狱魔宫这些常年舔着血刀过日子的魔头。
 
于是只见一桌子二三十个黑色长袍的魔头都站了起来,而且各个都横眉冷对的瞪着沈剑初,以及站在他旁边收敛起笑意的倪南甚。
 
说白了,一肚子邪火的沈剑初就是故意走到狱魔宫这边挑事儿的。
 
从头到尾,他就没有想过让舍花冰的婚宴能顺利进行下去。
 
作为帮凶的倪南甚,也顺势扭了扭脖子,收起了他那一抹长期挂在脸上的浅笑。
 
而收起笑容的倪南甚,浑身的气势也随之一变,让那群黑袍魔头想要忽视,都难。
 
左边的正道群众们一眼见魔头们站起来,自然也纷纷站了起来。
 
此时不管他们与焚龙剑宗是否交好,面对狱魔宫,他们都是统一的战线,必然会助焚龙剑宗一臂之力。
 
然而,就在两个挑事儿者即将成功挑起一场喜宴上的打砸事件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外传来。
 
“妖王,你就是这般对待你未来王妃的同门的吗?”
 
一身着白色带兜帽长袍的男子,站在大厅门口。
 
男子身材纤细,一席触及脚踝的淡蓝色长发半隐在兜帽里,也让他的脸隐藏在了兜帽之下。
 
舍花冰淡淡的看了一眼姬无,然后缓步走至大厅中央。
 
只见他双手负于身后,眼睛左右分别看了一眼,左脚微微一抬,然后重重一跺!
 
悠远的龙吟声由远及近,随着妖王舍花冰的左脚跺下,突然,强大的妖力将四周物件全都狠狠一震!
 
也让在场的所有修士为之一振!
 
但凡修为不及结丹者,耳目均被震出血丝!
 
厚重沙哑的声音从妖王的口中道出:“本王婚宴,闹事者,杀!”
 
说完,妖王舍花冰一双丹凤眼睁得浑圆,威严的瞪着挑事者之一的沈剑初。
 
沈剑初捂住之前被舍花冰所伤过的胸口,嘴角流出一抹红色的液体。
 
也不知道是旧伤未愈,还是被气的……
 
原先倪南甚并不知道沈剑初被舍花冰伤过,只以为他是身体不适才脸色难看。
 
如今妖力一震,再看他嘴角流出的血渍,便知他肯定有旧伤,不然身为剑王的沈剑初,不会被这种只是示威程度的妖力所伤。
 
妖王眼看着捂住胸口的沈剑初,嘴角有微不可见的扯动。
 
就在这时,作为这次婚宴的另一个男主角的狱魔宫红门门主红繁湃走到了妖王的身边,打圆场道:“各位,既然都是来参加我和花冰的喜宴的,便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好好的喝了这杯喜酒吧。”
 
说着,红繁湃便拉着舍花冰去门口迎接这次喜宴的证婚人,站在门口的狱魔宫宫主,姬无。
 
没有半分笑意的倪南甚上前一步,扶住他家大师兄沈剑初。
 
几个好战的魔头似乎还想要为难沈剑初,但一看见倪南甚,便不自觉的后腿了一步,将沈剑初周围的空间都让了出来。
 
一个明显受伤的剑王,和一个明显不好惹的剑王站在一起。
 
就算是再冲动魔头,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何况刚才妖王那一脚的警告已经很明确。
 
所以不管是右边狱魔宫的人,还是左边的名门正派,都各怀心思的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席位。
 
舍花冰和红繁湃将门口的姬无迎进了大厅。
 
姬无站在大厅上位,伸手将自己的兜帽取下,露出一张和吴英才一模一样的脸。
 
这张脸的五官十分的娟秀,如同造物主精雕细琢一般的美好。
 
特别是那双眼睛,微微上扬,天生带着三分慈悲。
 
只是,就是这么一双眼睛,此时却染上了七分邪性,有了一种让人能一眼着魔的魅惑力。
 
与沈剑初坐在右边空圆桌席位的倪南甚此时心情有些复杂。
 
之前他家小雏菊没有化形的时候,倪南甚看到姬无的脸,到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违和而已。
 
如今倪南甚夜夜抱着这张脸在床榻之上翻滚,再看姬无的脸,倪南甚就下意识的想要找出姬无和他家小雏菊之间的不同。
 
不过,倪南甚直勾勾的盯着姬无的脸看了很久,硬是没有找到任何的不同点。
 
但这并不影响倪南甚将吴英才和姬无区分出来。
 
这种感觉其实很微妙。
 
因为倪南甚区分吴英才和姬无,并不是用眼睛。
 
而是感觉。
 
当倪南甚面对吴英才的时候,就算是那个满脸红疙瘩的吴英才,倪南甚都觉得满眼都是惊艳。
 
而面对姬无的时候,就算是现在这样,有着美好的容颜,以及魅惑的眼神,倪南甚除了觉得违和不适之外,再无半分其他感觉。
 
不过这也只是倪南甚的无感而已。
 
在场的其他人,心性稍有不定的,只是盯着姬无看了一眼,便会微微有些失神。
 
甚至有好几个名门正派的弟子神情开始恍惚,眼前出现幻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让左边的名门正派颜面尽失。
 
不过好在修真界有清心咒,不然指不定会像人间界那般,但凡听了“国师”讲道的凡人,都会成为永生教最虔诚的教徒。
 
虽然这清心咒只是一种十分低阶的咒语,但用在此时却再合适不过。
 
在人的心智尚未完全丧失的时候,这最简单的咒语,便能护住心魂。
 
随着清心咒的声音咋大厅中响起,那些快要失去心智的人也逐渐清醒过来。
 
而姬无只是淡然的看了一眼大厅两边角落正在念清心咒的真元门弟子,便无趣的一闭眼,一睁眼。
 
转瞬间,那七分邪性的魅惑之力便消失殆尽,只剩下满眼的悲悯。
 
妖王见状,挥手,示意自己门下的弟子停止念清心咒,并对姬无说道:“宫主,本王的喜宴自然是本王的主角,宫主切莫喧宾夺主,抢了本王的风头。”
 
“本座也只是为妖王助兴而已。”
 
说完,姬无便在主位上落座。
 
吉时一到,真元门妖王和狱魔宫红门门主的喜宴便正式开始。
 
修真界的喜宴仪式并不繁复。
 
拜天拜地之后,便算礼成。
 
不过,自始至终就是来砸场子的沈剑初缓过劲儿来之后,并不打算就这么让他眼中的两个妖男好过。
 
于是,沈剑初又站了起来。
 
只见他一脸冷然的拔出只剩下半截的宵风剑,对着舍花冰说道:“舍花冰,你还记得你欠我一条命吗?”
 
“今日,我沈剑初便要向你取回来!”
 
妖王舍花冰扭头看向沈剑初,眼神极为复杂,低声问道:“剑初,你这般无理取闹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沈剑初冷冽一笑便跃身而起,一言不发的就冲舍花冰刺了过去!
 
其实沈剑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闹什么,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看见舍!花!冰!那个傻X,和别的人拜天拜地!
 
沈剑初觉得这或许是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出格的一件事,在别人的喜宴上像一个泼妇一般的无理取闹。
 
但沈剑初却也觉得,这将是他这辈子最不会后悔的一件事。
 
无理取闹又如何?
 
他沈剑初的道理,绝对不是对一个撩完人却想要换叫的傻X讲的。
 
既然它舍花冰敢撩他上百年,那么他沈剑初就敢在这里“丢人现眼”!
 
而在沈剑初的身后,倪南甚也拔出了自己的长剑为他护驾。
 
对于倪南甚来说,不管他家大师兄想要怎么的“闹”,他都会奉陪到底。
 
既然妖王能说出,“闹事者,杀”,这样无情的话。
 
那么他倪南甚也能做出,挡他师兄者,杀,这样无礼的事。
 
第79章:狗血大剧(下)
 
沈剑初手持断剑,便直逼妖王舍花冰的面门而去!
 
不过舍花冰显然早有准备,他似乎不愿与沈剑初过招,只见他一个眼神之后,角落里随时准备着的真元门弟子纷纷一拥而上,强行替舍花冰挡住了沈剑初的攻击!
 
于是转瞬间,沈剑初便和一大波真元门的弟子纠缠在了一起。
 
那些真元门的弟子也不是真的和沈剑初动手,反正就是拖着他,不让他靠近他们的门主,但也不会真的攻击他。
 
而尾随他的倪南甚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个剑气劈过去,便将右边狱魔宫落座的大圆桌给掀翻了一张。
 
狱魔宫的众魔头哪里能忍得住这般挑衅!
 
几乎所有狱魔宫的人都摆开攻势,向倪南甚袭了过去。
 
左边早就坐不住的名门正派吃瓜群众们,一见到狱魔宫的魔头在追击焚龙剑宗的弟子,也纷纷手持兵器加入了混战。
 
一时间,原本被妖王舍花冰镇压住的混战,还是拉开了序幕。
 
不过这一次,妖王并没有加入混战,或是上前阻止,只是凉凉的站在一边,对主位上的狱魔宫宫主姬无说道:“姬宫主,你狱魔宫的人将本王的喜宴弄得如此混乱,怕是需要宫主出手制止一下才行了。”
 
其实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是焚龙剑宗来的两个弟子挑事在先,但这并不妨碍脸皮极厚的妖王大人颠倒黑白。
 
而且如今狱魔宫的人确实也动手了,妖王大人并不觉得自己这般甩锅行为有任何的不妥。
 
站着的姬无只是勾嘴一笑并未搭话,随意坐在了身后的主位上,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起来。
 
片刻后,姬无才懒洋洋的反问妖王道:“妖王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个滋事的剑修,难道就不怕繁湃多心?”
 
闻言,站在妖王身边的红繁湃面露尴尬,清了清嗓子,伸手拽了一下妖王的衣角。
 
妖王不情不愿的收回自己那双几乎要黏在沈剑初身上的丹凤眼,扭头看了看窗外日头,午时已过。
 
又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姬无。
 
继而满脸不耐的转身对红繁湃说道:“红门主,本王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说完,妖王便闪身进入混战的人群,站在沈剑初的身后。
 
只见他双臂一伸,一股强大的妖力由他的全身爆发而出,将四周除了沈剑初之外的所有人都震飞开来!
 
抬眼,妖王气势非凡的对姬无说道:“姬无,今日既然你坐上了本王真元门的”上位“,那便请多坐些时日吧!”
 
妖王的话音刚落,姬无所坐椅子的四周便降下四根乌黑的厉鬼柱!
 
“不好!那是锁魔阵!”
 
狱魔宫的众多魔头一看见那四根厉鬼柱出现,便知有诈,但为时已晚!
 
他们的的宫主姬无,已经被牢牢地困在了锁魔阵中!
 
几个不信邪且反应极快的魔头,想要冲到锁魔阵中救出他们的宫主,但他们根本无法越过四根厉鬼柱所铸成的锁魔阵。
 
不仅如此,他们还被锁魔阵烧伤,瞬间躺在地上打滚起来。
 
后面的魔头见状,便不敢再轻举妄动。
 
纷纷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大厅中央的妖王,舍花冰。
 
舍花冰则慢慢收回双臂,将他家沈剑初护在身前,神色有些得意的盯着被锁魔阵困于主位上的姬无,说道:“姬宫主,可否劳烦你开个金口,让你家的这些魔头们别再犯傻冲撞锁魔阵了,本王还懒得替他们收尸。”
 
所谓锁魔阵,便是由厉鬼柱铸成的,坚不可摧,且带有极强腐蚀反攻击型的超级法阵。
 
据说被锁魔阵困住的人,不管修为多么的高深,皆不可逃脱。
 
奋力一搏的后果只能被阵法烧伤,且伤口不会愈合,只会不断的溃烂直到整个人都化作一堆烂肉。
 
然而,就在舍花冰兴致勃勃之际,被他圈在怀里的沈剑初便一嘴咬到了他的手臂上!
 
“嘶——”
 
舍花冰痛得眼泪直冒!
 
但他的两只龙爪子依旧坚定的将沈剑初圈在怀里,并结结巴巴的告饶道:“剑初,剑初,轻点,肉,肉都要掉了!”
 
沈剑初松口,愤然的冲舍花冰一字一句的吼道:“放、开、我!”
 
舍花冰装傻。
 
继续抬眼,气势汹汹的瞪着姬无。
 
沈剑初见状,恨不得在他的手臂上再狠狠的咬上一口。
 
不过,一向看重大义的沈剑初虽然气急了舍花冰,却也知道此时自己不能真的伤了他。
 
毕竟狱魔宫最大的魔头还在锁魔阵中一脸惬意,如果现在伤了舍花冰,那岂不是助了魔道的威风?
 
况且沈剑初的脑子也不是糊涂之人。
 
他自然也能从舍花冰刚才的一举一动中,察觉到这场喜宴的目的并不是办喜事,而是困住姬无。
 
虽然他并不知道舍花冰和红繁湃这两个妖男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在事情尚未完全弄清楚之前,沈剑初是决计不会拖这两个妖男的后腿!
 
不过沈剑初对舍花冰的愤怒,却并不会因此而减少。
 
反而因为恼羞舍花冰之前的蒙骗以及自己冲动下略微有些失格的所作所为,更加的成怒了……
 
而对于舍花冰来说,不装傻都不行。
 
舍花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对自己“王妃”解释。
 
因为说来,话太长……
 
需要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他才能慢慢的一边讨好一边道来。
 
而现在舍花冰之所以要执着的“圈住”沈剑初,则是一头蛟龙的直觉告诉他,如果此时不将自己的“王妃”给逮住,那么此次事件之后,他想要再对沈剑初解释,那么就必须要增加一个“寻夫”的步骤才有机会解释了。
 
而千里万里寻夫什么的,舍花冰是万万不想的。
 
四周除了狱魔宫的魔头之外,那些原本是来凑热闹的名门正派眼见这架势,便也知真元门这是打着办喜事的幌子,在做除魔的“正经事”。
 
虽然大家并不清楚原因和经过,但也纷纷采取了支援的行动。
 
大家祭出法宝或法术,配合真元门的弟子,将散乱的狱魔宫魔头们都限制在了一个角落,等候妖王的发落。
 
当然,部分对妖王感情生活很感兴趣的好事者,还是暗搓搓的在观察妖王,以及妖王的前任和现任的状况。
 
而后他们便发现,妖王“现任”明显就是一个幌子。
 
因为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感受到妖王此时对“现任”的漫不经心,以及对“前任”的满满“爱意”。
 
虽然大家并不知道妖王和狱魔宫红门门主究竟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配合演出了这么一场闹剧。
 
但现在红繁湃这个“现任”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便果断的被妖王放任在了一边。
 
而红繁湃说来也奇怪,既不帮狱魔宫的魔头突围,也不参与围剿狱魔宫的魔头,就这么安安静静心安理得的站在角落。
 
作为“前任”的沈剑初,则被舍花冰牢牢圈住。
 
再配合那被咬破皮的手臂渗出的鲜血,莫名的就让吃瓜群众有一种被秀了一脸的感觉。
 
被锁魔阵困住的姬无,除了厉鬼柱降下时,眼中闪过一丝警戒之外,之后都一直保持着惬意的表情。
 
就好像他并不是被困住一样,依旧沉稳,且胸有成竹。
 
姬无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扫了一下大厅四周的状况,慢条斯理的说道:“妖王,看来你也不需要本座为你主持喜宴了。”
 
舍花冰松开圈住沈剑初的双臂,下意识的挡到了沈剑初的前面,很有气势的接话道:“本王的喜宴,就不劳宫主烦心了。”
 
如果细看,便不难发现,舍花冰就算挡在了沈剑初的前面,还是有一只爪子一直拽着沈剑初的手。
 
沈剑初的脸,则是满脸的隐忍和愤怒!
 
这种无时无刻都不放开“前任”,明目张胆强制秀恩爱的行为,直接喂了周围一干吃瓜群众一碗狗血!
 
人们纷纷都在期待,儒风剑王沈剑初忍无可忍爆发起来的美妙情景!
 
然而,众人还未等到那美妙情景的上演,便开始全身发麻,纷纷倒地!
 
“怎,怎么么回事!?”
 
大厅上的几乎所有的人,包括狱魔宫和真元门的人,都无一例外的倒了下去。
 
舍花冰靠着自己的妖力强撑了一会儿之后,也护着沈剑初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大厅门外缓步走进来了一个人佝偻的男人。
 
这男人满脸都是不明利器所伤的疤痕,不过他让人注意的第一眼并不是佝偻的身材,和满脸的疤痕,而是他后背长着的一堆畸形的红色肉翅!
 
“羌华鲗?”
 
盘腿而坐,正在一边用妖力抵御毒素,一边向沈剑初输送妖力帮他抵御毒素的舍花冰,第一眼便认出了来者。
 
说起真元门曾经右护法,舍花冰还是有些感慨。
 
上次羌华鲗被沈剑初教训了一顿之后,便一蹶不振。
 
后来又被他自己饲养的花魂反噬,不仅被断了男木艮毁了容貌,还被迫强行和那癫狂的红色花魂融合,最后被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舍花冰念在羌华鲗曾经也为真元门出过几分力的情分上,继续将他留在真元门。
 
但羌华鲗自从长出畸形红色肉翅之后,便深感自惭形秽,基本上不会再跨出房门半步。
 
如今,他选在这个时候出现,难道说……
 
不待舍花冰细想,那面容早就扭曲的羌华鲗从喉咙深处发出“咯咯”的笑声,双目瞪大的问道:“咯咯,我毒素的滋味如何?”
 
第80章:人形绞肉机
 
“咯咯,今日可真是热闹。”
 
羌华鲗佝偻着身体,一步一步从门外走了进来,而他的身体正不断的散发着黑色的黑墨状烟雾。
 
这种黑墨是羌华鲗和红色花魂融合之后特有的毒素。
 
不仅能让人麻痹,还能让人从内到外的缓慢腐烂。
 
最关键的是,和一般乌贼妖以精血所养的,一旦释放出来就是两败俱伤的黑墨有所不同。
 
释放这种毒素的羌华鲗再也不用付出功法倒退的代价了。
 
他可以随时随地,无止无尽的挥霍他一身的毒素。
 
“羌华鲗,本王自认待你不薄,你如此这般,意欲何为?”
 
舍花冰的妖力尽管强大,但那羌华鲗的毒素依旧在缓慢的吞噬着他的五感。
 
特别是他还要用自己的妖力吸取沈剑初身上的毒素,所以他的身体负荷已经超载,只能勉强维持说话的力气。
 
对于舍花冰的质问,羌华鲗只是埋首“咯咯”笑起来。
 
“门主大人,你能收留我至今,羌某深表感激。”
 
接着,羌华鲗语调一变,咬牙切齿的说道:“但你可知,羌某如今这般下场,罪魁祸首又是谁?”
 
“咯咯,羌某此生不报此仇,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
 
说完,只见羌华鲗抬起他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如毒蛇一般的视线扫过满地倒下呻吟的人群,最后定目在一个盘腿而坐的剑修身上。
 
“小剑侍,我们又见面了。”
 
说完,羌华鲗又略微皱了皱眉头,盯着那剑修额头凸起,咯咯笑道:“咯咯,原来小剑侍已经是小剑王了,咯咯。”
 
如果细听羌华鲗“咯咯”的笑声,还能诡异的听出其中混杂的女声。
 
盘腿而坐的倪南甚睁眼,微微一笑道:“原来是你。”
 
说着,倪南甚又用眼神打量了一番羌华鲗,继续微笑的问候道:“看来,你过得不是很好啊。”
 
羌华鲗一边跨过满地的人群朝倪南甚走去,一边咯咯笑道:“咯咯,拜你家那株雏菊花精所赐,羌某如今确实过得不是很好。”
 
【管我什么事?】
 
原本窝在倪南甚怀里吸着男神女乃头玩的吴英才一听羌华鲗的指责,便蹦跶了出来,威风凛凛的站在了他家男神的肩膀上。
 
如今吴英才的靠山倪南甚已经有了剑王的修为,故而他已经获得特许,可以不用在人多的时候躲进乾坤袋避人耳目了。
 
羌华鲗一看见吴英才蹦出来,满脸的疤痕似乎更加的狰狞起来。
 
“咯咯,小雏菊,你果然还在这小剑修身上!”
 
说着,羌华鲗满脸狠厉的抖动起身后的一对红色肉翅!
 
随着这肉翅的抖动,原本他全身四处散漫的黑墨就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统统朝倪南甚肩膀上的吴英才袭了过去!
 
不过,就在这些黑墨即将碰触到吴英才的时候,便被倪南甚虚空伸手一抓,全数吸收了!
 
羌华鲗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又“咯咯”笑了起来。
 
“咯咯,果然,我就知道我的黑墨毒素对你起不了作用。”
 
原本装模作样盘腿而坐的倪南甚缓缓起身,将肩膀上的吴英才重新塞回了自己的怀里,而后对羌华鲗抱歉一笑道:“不好意思,我抗毒性比较好。”
 
闻言,羌华鲗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小剑修,你又何必隐藏你身体的秘密呢?”
 
“你可不仅仅是”抗毒性“好而已,你还有着超乎寻常的复原力,以及不受任何幻境影响的特殊心性!”
 
原本倪南甚不受毒素影响站起来就已经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如今一听羌华鲗这个怪人如此总结,大家的视线更是全都集中在了倪南甚的身上。
 
倪南甚却是无所谓的环顾一周之后,对羌华鲗笑道:“那又如何?”
 
“我是焚龙剑宗宗主破例收的关门弟子,如果没有一点特殊,又怎能被我家师尊看中?”
 
倪南甚仅凭一句略微有些狂妄的话,便打消了大多数人心中的猜忌。
 
说来也是,如果倪南甚没有一些特别之处,那老怪物又怎会破例收他为徒。
 
而且那老怪物喜欢四处收集宝贝,指不定就会收集一些特殊的护身法宝给他家徒弟所用,所以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羌华鲗闻言,哑然了片刻。
 
而后他抬头看了一眼依旧被困在锁魔阵中的狱魔宫宫主姬无,便露出一抹冷笑,道:“你根本就不是我珑渊大世界的人,你只是一个异世而来的幽魂!”
 
倪南甚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而后倪南甚用余光看了一眼依旧坐在主位上气定神闲的姬无,姬无则对他露出一个意欲不明的笑容。
 
倪南甚觉得羌华鲗这番话估计不是出自他自己的推断,而是源自身后那个正坐着看戏的男人。
 
不过很明显,以羌华鲗的心性,并不是能完美完成“任务”的人。
 
倪南甚盯着羌华鲗,口吻淡淡的反问道:“羌华鲗,如今你我站在这里,谁更像来自异世?”
 
羌华鲗一听,立马如倪南甚所料,瞬间就恼羞成怒!
 
他自从和小蝴蝶,也就是他饲养的红色蝴蝶花花魂强行融合之后,便变得如此面目全非不人不鬼,最怕最厌恶的,也就是别人对他外貌的评价。
 
平日就是有人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多停留片刻,他都会感到羞愧和愤怒,此时被倪南甚这般质疑的羞辱,愤怒的情绪自然是瞬间爆发!
 
“咯咯,我所遭受的痛苦,今日便要你,以及你那株多嘴的雏菊花精偿还!”
 
说着,羌华鲗的双手瞬间蜕化成乌贼的巨大腕足,带着强劲的力道朝倪南甚挥了过去!
 
坐在主位上的姬无见此状况,皱起漂亮的眉头,摇了摇头。
 
他之前吩咐羌华鲗要在众人面前揭露倪南甚异于常人的身份,结果这蠢货还是没有沉住气,被倪南甚一句话就激怒了。
 
难怪会被一株花魂侵占了一半的身体,简直愚昧至极!
 
完美终止羌华鲗扒自己“历史”的倪南甚莞尔一笑,纵身一掠,便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而且还挺拔的站在了那巨大腕足之上。
 
羌华鲗“咯咯”的不停怪笑,后背一对肉翅上竟生出无数黑刺!
 
转瞬间,这些黑刺便朝着倪南甚的方向飞刺了过去!
 
倪南甚拔出身后的巨剑,用力抡了一圈!
 
如龙卷风一般的剑气肆虐而至,不仅将所有的黑刺都挡了回去,还将整个大厅的屋顶都整个掀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没有了屋顶,空气流通加快的原因,那些被羌华鲗的黑墨所毒倒的修士们都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一点轻松。
 
似乎那毒素的浓度有所下降了。
 
而羌华鲗则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加强毒素的浓度。
 
现在他满心满眼的都是将倪南甚千刀万剐的决心!
 
一见倪南甚又再次躲过了自己的黑刺,并掠至半空。
 
羌华鲗也挥动着后背的畸形肉刺,迅速飞到了倪南甚的身后,继续用自己的腕足攻击倪南甚。
 
倪南甚拔出长剑与之周旋。
 
片刻后,倪南甚凭借灵活的剑法和凌厉的剑气,将羌华鲗的腕足逐一削断。
 
然而,还未等倪南甚松一口气,那羌华鲗的腕足便迅速再生,而且还进一步进化得更加的粗长!
 
倪南甚见羌华鲗的腕足再生了如此的强悍,便又选择近身攻击,企图攻击羌华鲗的本体。
 
岂料,倪南甚确实用他快、准、狠的剑法直接从羌华鲗的后背刺穿到了他的前胸,但倪南甚的剑刚刚拔出来,那个窟窿大小的伤口便迅速复原,且还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角质层护住了羌华鲗的身体!
 
“咯咯,倪南甚,我现在的身体是不是让你很熟悉?”
 
“当年我不断的重伤你,你却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站起来。”
 
“如今换做你来尝尝,这种和”怪物“打斗的滋味儿!”
 
倪南甚悬立在半空中,背脊挺拔,衣决飘飘。
 
他的眼中虽然有着一丝疑惑,但更多的却是浓浓的血腥和兴奋。
 
只见他嘴角露出一个略微有些邪气的笑容,对挥动着肉翅飞在半空中的羌华鲗说道:“羌华鲗,你且看好了。”
 
说完,倪南甚一个旋身,整个人便和自己的佩剑合二为一,将自己的身体视为长剑的一部分一般,直直朝羌华鲗刺了过去!
 
羌华鲗挥舞着腕足,企图缠住人剑合一的倪南甚。
 
但他的腕足还未触及到倪南甚,便被他四周的剑气绞成了碎片!
 
紧接着,倪南甚整个身体都穿过了羌华鲗的胸膛,并且停滞在他的胸口处。
 
只见脑袋已经穿过羌华鲗身体,但身体依旧嵌在羌华鲗胸膛的倪南甚仰头,对目露茫然和惊恐的羌华鲗展颜一笑道:“羌华鲗,我们来试试,是你的复原力快,还是我的身体快!”
 
倪南甚话音刚落,便飞快的旋转起自己的身体!
 
转瞬间,羌华鲗甚至还来不及尖叫,就被倪南甚从中间绞成了漫天飞舞的肉泥!
 
而地上见识到这一幕的人,不管是名门正派,还是狱魔宫的诸多魔头,都瞠目结舌。
 
这种用自己身体作为武器的攻击方式,这种强悍到如同人形兵器的霸道力量,让众人都忍不住吞咽起唾沫。
 
将羌华鲗瞬间绞成肉泥的倪南甚稳稳地飘落在地面上。
 
他身上和脸上都有着腥臭的肉沫和血渍,但却对众人露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然后,倪南甚弯腰拾起地上一抹鲜红。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红色小精灵。
 
只见这小精灵不断朝一个方向蠕动,口中不断的念叨着:“主人,不要抛弃小蝴蝶,小蝴蝶帮你复原!”
 
“疯子!你给我滚开,我就是死,也不要再这么不人不鬼下去!”
 
顺着小精灵蠕动的方向看过去,一只巴掌大小的乌贼正摊在地上咆哮。
 
原来羌华鲗自从被他家小蝴蝶强行融合之后,每时每刻都想要死亡,想要解脱。
 
对于他来说,失去容貌、男木艮之后的人生,简直生不如死!
 
可是他却求死不能,执着的小蝴蝶强行赋予了羌华鲗无限复原的力量。
 
而羌华鲗之所以要和姬无合作,就是因为姬无说他有办法杀死他。
 
至于姬无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暂且不论,反正羌华鲗一心求死的心愿却一点不假。
 
倪南甚左手捏着红色的小精灵,缓步走到那只乌贼的身边,然后毫不迟疑的一脚将那乌贼踩成了肉饼……
 
而后,倪南甚将手中的红色小精灵捧在手心里,轻声说道:“小蝴蝶,你主人已死,不用你再复原了。”
 
小蝴蝶跪在倪南甚的手掌上,痴痴呆呆的歪着脑袋。
 
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声音了,如今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却是主人的死讯。
 
不过她似乎也并不知道伤心,只是很茫然的盯着倪南甚。
 
倪南甚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继续轻声说道:“你自由了。”
 
小蝴蝶似乎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只见她对倪南甚点了点头,随即便化作了点点红光,消散在了空气中。
 
第81章:蛟龙一族的责任
 
将红色花魂放飞之后,倪南甚笔直的站在大厅中央。
 
没有了屋顶的大厅微风习习,吹散了一屋子的腥臭味儿,吹起了倪南甚的衣角。
 
在大厅里的众人趁着羌华鲗毒素散去,赶紧抓紧时间将残留的毒素逼出来。
 
间或有人会抬眼感激的看一眼站着的倪南甚,但这些人一旦和倪南甚的视线相对,便会不自觉的埋下头。
 
似乎有一种与他对视就是一种冒犯的错觉。
 
说来也奇怪,在场的不凡有一方大能的大修士,但却无一例外的在看向倪南甚的时候,下意识的选择埋首回避。
 
明明这只是一个“抗毒性”比较好,但只是剑王的大剑修而已。
 
和那些已经到了渡劫后期的大能比起来,自然还是要逊色许多,却能在气势和风姿上更胜那些大能一筹,也算是一种很玄妙的现象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大家在心里腹诽焚龙剑宗的那个老怪物。
 
居然能时运这般好的收了这样一个光是看着就觉得逆天的关门弟子。
 
而且还那么有能力,一出手就卖了这么大个人情给这么多修士,简直不能更加给焚龙剑宗长脸!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发现原本应该被困在主位锁魔阵的狱魔宫宫主姬无,不见了身影。
 
只留下粉碎了一地的厉鬼柱。
 
在场众人纷纷面面相觑。
 
他们竟然都不知道这姬无究竟是什么时候逃走的!
 
而且,那锁魔阵不是号称只要是这天下的活物,便不可能逃脱的终极法阵吗?
 
难道是假的?
 
让自己的妖力在沈剑初身上运行完一周的舍花冰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随即便捂住自己的胸口吐了一大口血。
 
倪南甚上前扶着舍花冰,关心道:“舍兄?”
 
舍花冰对倪南甚面露焦急的说道:“南甚兄弟,你赶紧前往不羁山的狱魔宫,支援本王蛟龙一族的死士取回龙首!”
 
倪南甚一边将舍花冰扶正,一边问道:“龙首?”
 
舍花冰解释道,原来这引诱姬无前来的喜宴的目的,不仅仅只是想用锁魔阵诛杀姬无,还是为了给蛟龙一族的死士争取时间。
 
早在舍花冰和沈剑初一同回真元门的时候,为了能尽快取回龙首,蛟龙一族便商议出了这么一个声东击西的办法。
 
假意妖王舍花冰恋上了狱魔宫的红门门主红繁湃,然后盛邀狱魔宫的宫主前来参加喜宴。
 
待姬无离开狱魔宫之后,蛟龙一族的死士便会趁机前往狱魔宫,取回龙神的龙首。
 
当然,红繁湃之所以会配合,也并不是突然知晓了大意,而是为了彻底摆脱狱魔宫,成为一个自由的修士。
 
因为如今的狱魔宫早就不是以前的狱魔宫。
 
心情起伏不定的姬无,总是疑神疑鬼。
 
他用一种奇特的力量控制了所有狱魔宫人的心智,一旦稍有二心,便会自毙而亡。
 
红繁湃为了摆脱这样的控制,才主动提出和妖王合作。
 
就连这锁魔阵的厉鬼柱,也是红繁湃千辛万苦收集而来。
 
他就想要困住姬无,然后诛杀他!
 
因为只有这样,不仅他红繁湃,整个狱魔宫的人才会得到精神上的解脱。
 
但是显然,红繁湃还是低估他们的宫主。
 
区区锁魔阵,似乎对姬无并无太大的作用。
 
而且,姬无也早就对这次的圈套有所防范,甚至还想要将计就计的利用羌华鲗反咬他们一口。
 
不过妖王也恰好是利用了姬无这番想要将计就计的心态,要不然多疑的姬无估计是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
 
只是妖王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姬无会和羌华鲗勾搭成奸。
 
原本妖王的计划便是拖住姬无,为蛟龙一族的死士争取时间。
 
但现在看来,时间并没有拖得如他预想中的那般长久。
 
关键是羌华鲗的毒素还残留在他们的身体里,让他们不能立马追击上姬无,阻止姬无回狱魔宫。
 
是故,对于妖王来说,此时唯一可以依靠和信赖的,就只有没有中毒,且看起来就自带强悍光环的倪南甚了。
 
倪南甚听了舍花冰的简单解释,又看了看因为有伤在身,后又中毒,现在正倒在舍花冰怀里的沈剑初,有些担忧的问道:“可你和大师兄的身体,现在……”
 
舍花冰随即对倪南甚摆摆手道:“我们都不碍事,本王刚把剑初身上的毒素引到了自己的身上,虽然暂时行动不便,但也无大碍。”
 
说着,舍花冰又低头看了一眼就算昏迷过去也极不安稳的沈剑初,伸手将他牢牢的抱在怀里,接着说道:“你且放心追去,只要本王还有一息尚存,就绝不会再让剑初受到半分伤害!”
 
得到妖王保证之后,倪南甚干净利落的起身,冲舍花冰抱拳之后,便急匆匆的转身赶往不羁山。
 
舍花冰则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将沈剑初重新抱在了怀里。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舍花冰说不出的心疼。
 
舍花冰知道这段时间着实憋屈了他家“王妃”。
 
沈剑初每一个对他失望至极的眼神,都是像是一把小刀,一下一下的刺在他的心口。
 
可是,为了他蛟龙一族全族的信念,舍花冰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忍受这种痛苦。
 
甚至为了更加逼真的“谣言”,还出手打伤了沈剑初。
 
要知道,在舍花冰的心里,就算自己受千刀万剐的罪,也不愿见沈剑初受半点伤害。
 
所以,在伤了沈剑初之后,舍花冰便把儒风剑另一截断剑藏在自己的身边。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用那断剑往自己的身上戳上一个小窟窿,因为只有这般痛苦的凌迟,舍花冰才能从痛苦的深渊仰望苍天,才能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
 
可是,每次看见沈剑初用不解以及冰冷的视线凝视自己的时候,舍花冰就不止一次的想要放弃所有的计划。
 
只做一头自由自在,围着自家道侣,哄着自家道侣的快乐小龙仔。
 
但他不行。
 
他是整个蛟龙族最后的蛟龙。
 
他也是整个蛟龙族的最后希望。
 
从他可以化身成蛟龙开始,他便肩负了整个蛟龙族的责任。
 
在他有生之年,复活龙神。
 
让龙息重回世间,让蛟龙一族的血脉能重新繁衍。
 
这是他舍花冰与生俱来的责任。
 
是他在遇见沈剑初之前,存在世间的唯一意义。
 
而自从和沈剑初邂逅之后,舍花冰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完成他的任务。
 
因为只有完成了复活龙神的任务,延续了蛟龙一族的血脉,他才能真正的卸下肩上的责任,才能和沈剑初自由自在的生活下去。
 
舍花冰将沈剑初的手紧紧的拽在自己的手里。
 
这是他第一次欺骗沈剑初,也会是最后一次。
 
不管这次的突袭是否能成功,舍花冰都发誓再也不会因任何原因,伤沈剑初半分。
 
不管是伤心,还是伤身。
 
而就在舍花冰搂着沈剑初暗暗发誓默默情殇的时候,沈剑初忽然睁开眼睛,口齿清晰的问道:“蠢货,有什么办法能让毒素快速从你的体内排出?”
 
不及反应的舍花冰明显一愣。
 
半响吱不出一个字。
 
沈剑初一把推开舍花冰,然后运功吐纳一番后,眼神清亮透彻的盯着舍花冰,继续问道:“你还要发呆多久?”
 
“我家小师弟虽然能干,但他只有一个人势单力薄,我们必须赶紧恢复体力,速去帮忙!”
 
说着,沈剑初又利落的捞起舍花冰的爪子,开始窥探他体内的毒素。
 
沈剑初自己的毒素如同舍花冰说的那般,已经全数被舍花冰吸走。
 
所以现在的沈剑初除了有些受伤后的疲惫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但舍花冰由于承受了两个人的毒素,自然身体的状况不会太好。
 
不过此时舍花冰的所有心思都不在自己的身体上,只听他紧张兮兮的问沈剑初道:“剑,剑初,你,你什、什么时候醒的?你,你不生我的气了?”
 
这还是舍花冰从出生以来之后,第一次说话不由自主的结结巴巴。
 
正在“把脉”的沈剑初冷冷的瞪了舍花冰一眼,道:“现在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但如果因为你的拖延,导致我家小师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哼哼!”
 
舍花冰立马坐直了身体,快速的说道:“现在所有的毒素都被本王压制在内丹处,只要本王妖力运行一周后,那些毒素就会被排出!”
 
沈剑初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我需要做什么才能加快毒素的排出?”
 
已经在全身运行妖力的舍花冰听到沈剑初的提问,又规规矩矩的快速答道:“你且用封住本王的三大主脉,这样本王的妖力便不会泄露,可以更快的祛除内丹中的毒素!”
 
沈剑初闻言,立马在舍花冰的背后盘腿坐下,伸手封住舍花冰的三大主脉。
 
而在舍花冰看不见的时候,沈剑初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久违了的笑容。
 
早在舍花冰对倪南甚解释的时候,沈剑初的意识便开始清醒。
 
虽然知晓了来龙去脉之后,沈剑初依旧有一肚子的邪火想要发泄。
 
但已经恢复理智的他,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帮助舍花冰恢复体力,然后一同前去支援。
 
至于这笔“账”最后要怎么算,也是在以后的日子慢慢算,不急一时。
 
其实沈剑初此时最气舍花冰的,并不是他的欺骗和隐瞒。
 
而是气他自己。
 
沈剑初气自己居然一被舍花冰冷落,便失去了理智。
 
想来他家小师弟应该早就看出了蹊跷,才会配合着演上这么一出闹剧。
 
反观自己,居然就像是被猪油蒙住了双眼一样,放弃了对舍花冰的信任。
 
思及此,沈剑初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当局者迷啊……
 
第82章:被吊打的男神依旧是男神
 
倪南甚正御剑朝不羁山的方向赶,吴英才小心翼翼的从他的乾坤袋中冒出了白色花朵。
 
【男神,妖王大大以前不是说过,蛟龙一族就只剩下他一个了吗?】
 
怎么现在还能冒出死士来盗取龙首?
 
倪南甚摇摇头,道:“我也不洗清楚,下次有机会再问问他了。”
 
没有得到答案的吴英才也不捉急,从乾坤袋里爬出来之后,便扒拉在倪南甚的大腿根部,一边蹭,一边又问道:【嘎嘎,那男神为什么不怀疑妖王是在骗我们呀?万一妖王大大其实已经叛变,成了狱魔宫的爪牙,这次引我们去狱魔宫,就是为了把我们一网打尽呢!】
 
无聊的吴英才已经脑补出一部下三滥的虐心大戏。
 
渣男妖王变心爱上新欢红魔头,然后与魔头的“娘家”一起联手引诱天下所有正道人士入网,就是想要一网打尽全天下所有正义的力量!
 
大师兄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挽回渣男妖王,与红魔头一决紫禁之巅!
 
而他家男神,作为正义力量的最后幸存者,为了世界的和平,决定和狱魔宫的大魔头决一死战!
 
最后他家男神降服龙神作为宠物,霸气又狂妄的将整个狱魔宫都烧了个一干二净,成为最后拯救世界的王八!
 
呸,是霸王!
 
这简直是一出精彩绝伦的狗血剧!
 
倪南甚有些好笑的伸手将已经蹭到自己胯间的的吴英才抓了出来,笑道:“吴英才,你自从变成花精之后,脑子里除了床笫之事,就尽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智商吗?”
 
吴英才不满的扭了扭身体,嘀咕道:【切,说得好像一把我按在床上就搞一整晚的是别人一样!】
 
随即吴英才又想起了一件让他比较在意的事情。
 
【男神男神,那个大魔头的脸完全和我一模一样,你等会要是和他干架,可千万别心慈手软!】
 
其实吴英才这话说的很委婉。
 
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很暴力。
 
最好他家男神能给那个大魔头来一套完整的“还我漂漂拳”,将那大魔头揍得亲爹亲妈都认不出来那种!
 
因为这种和魔头共用一张脸的感觉,简直不能更糟!
 
倪南甚闻言,难得的在不打架的时候收敛起了笑容。
 
只听他口吻有些阴测测的说道:“这个你大可以放心。”
 
“我想要暴揍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说着,倪南甚将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继续凉凉的道:“正好,趁着这次对着你”那一张脸“好好的发泄一下,免得哪天我对你新仇旧恨一起算,非把你屁股揍肿了不可。”
 
已经窜到倪南甚头顶的吴英才下意识的缩了缩花朵,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呃,男,男神,那你这次可得使、使劲儿的揍他!】
 
【千、千万不要有任何的保留!】
 
最好能把你的怒气值揍成负数!
 
说完,吴英才就一点儿都不需要他家男神费心的乖乖钻回了乾坤袋。
 
简直乖巧!
 
倪南甚赶到不羁山狱魔宫的时候,便看见很多人的尸体摆在外面。
 
从这些尸体的装扮上来看,又狱魔宫的人,也有另外一种比较奇怪的人。
 
这些人虽然都是人性,但全身都布满了像蛇鳞一样的鳞片。
 
倪南甚稍作联想,便大致推测,可能这就是妖王所说的蛟龙族的死士。
 
只是这些死死士似乎都不是正常的妖修……
 
然而,就在这时。
 
十几个身上布满蛇鳞的怪人从狱魔宫冲了出来,并且抬着一个巨大的,用黑色布料遮住的物体。
 
倪南甚正猜测这是不是妖王他们竭尽全力也要取回的龙首时,一道强劲的力量便由狱魔宫的大门爆裂而出!
 
倪南甚一个旋身,便拔出巨剑挡在了那股力量的最前面!
 
在被逼退了十几步之后,倪南甚才堪堪站稳了身体,扭头,他便冲那十几个抬着龙首,明显被吓了一跳的蛟龙人吼道:“走!”
 
但,倪南甚的话音刚落,一个干净清透的声音便从已经破损的宫殿大门内传了出来。
 
“想走,好歹也得问问我这个当主人的吧。”
 
姬无披散着一头淡蓝色的头发,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眼睛依旧带着三分悲悯,但却闪烁着一抹嗜血的流光。
 
倪南甚站直了身体,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姬无,最后还皱起了眉头。
 
尽管姬无做尽了天下大恶之事,但被倪南甚的目光如此肆无忌惮的的打量,还是有些发毛,不由自主的问道:“倪南甚,你这般看着本座,是何用意?”
 
说着,姬无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继续道:“难道是想要在临死之前记住本座的容貌,然后变成厉鬼来对本座索命吗?”
 
倪南甚闻言,摇摇头,道:“姬宫主,南甚只是对你真实的长相略微好奇而已。”
 
姬无一听,脸色大变!
 
倪南甚却像是不知自己拂逆了姬无一般,继续对他笑着说道:“都说相由心生,姬宫主这般胸襟和处事风格,着实和你这张娟秀的脸不相称呢。”
 
倪南甚这话刚说完,姬无那一头淡蓝色的头发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直直朝他突袭了过来!
 
而站在不远处的姬无,则一脸暴怒的吼道:“倪!南!甚!”
 
“以前拥有真神之体的你,就是本座的手下败将,如今你不过是一缕连真正肉身都没有的幽魂,你凭什么再跟本座叫嚣!”
 
吼完,完全被激怒的姬无浑身皮肤竟然开始脱落!
 
片刻后,一个通体泛着蓝光,却没有五官的怪物便出现在了倪南甚的眼前!
 
这怪物虽然有着人类的四肢和头颅,但全身都是蓝色的血肉,头上也没有五官,只有一头蓝色的头发在空中漂浮!
 
“今日,本座便在这里结果了你,让你知道,你永远都只是本座跟前的跳梁小丑!”
 
倪南甚一个转身掠上半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冷冷的接话道:“姬宫主,你平时都不照镜子吗?”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当真好意思说别人是小丑?”
 
姬无不再接话,全身带着强劲的力量就朝倪南甚攻了过去!
 
倪南甚长剑出鞘,毫不畏惧的迎战。
 
而一旁被姬无完全忽视了的蛟龙人,也趁机抬着龙首快速的离开了不羁山。
 
虽然他们与那个陌生剑修并未搭上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对视过。
 
但他们却知道,那个男人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吸引那个怪物的全部注意力,然后帮助他们逃脱。
 
所以此时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的将龙首运回真元门,不要辜负那个男人为他们所争取的时间!
 
姬无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极快,几乎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甚至用肉眼根本就无法捕捉到它的身影!
 
倪南甚只能凭感觉捕捉到他的运动轨迹,然后做出反应。
 
但如此一来,倪南甚也基本失去了攻击的先机,只能尽力防御。
 
只是,就算是全心全力的防御,姬无那一头无处不在且柔韧无比的诡异发丝,依旧能无孔不入的抽打倪南甚!
 
姬无与倪南甚过招不过一刻钟时间,便完全打得倪南甚毫无招教之力,完全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而且姬无似乎也并不像立马结束倪南甚的性命。
 
只见他将穿透了倪南甚身体的一缕发丝收回身体,放在头部疑是嘴角的地方轻轻磨蹭,然后阴柔的笑道:“你血液的味道,还是和万万年前一样,依旧是无比的甜美呢!”
 
倪南甚在躲过一次攻击之后,半跪在在地上。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身体各处缓缓流下,不消一会儿的时间,便侵染了一大片石板地!
 
如此全身都是穿透性窟窿的伤势,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估计都已经是一句尸体了。
 
但倪南甚依旧坚挺的站了起来,一脸兴奋的盯着姬无!
 
此时,或许是因为全身血液流失得过多,就算是拥有超强复原力的倪南甚也有些扛不住的原因,导致倪南甚的大脑开始有了模糊的感觉。
 
不过也因为这种感觉,这种空白的感觉,让倪南甚的眼中、脑中达成了前所未有的统一。
 
杀戮,鲜血。
 
以及兴奋。
 
如果现在有人出现在倪南甚的面前,绝对不会认为他是名门正派的弟子。
 
那双嗜血兴奋的眼睛,那一身被鲜血然成深色的长袍,或许更像是一个负伤但杀意十足的大魔头。
 
只见倪南甚左手持短剑,右手持长剑,念力唤出身后的巨剑!
 
三剑合一,以身化剑!
 
直冲姬无刺了过去!
 
没想到已经被自己重伤成这样的倪南甚还能有如此的爆发力,姬无连连后退。
 
但他一时间无法分辨倪南甚攻击他的究竟是什么武器,或者倪南甚自己就已经化作了一柄人剑!
 
才一转眼的功法,姬无那一身蓝色血肉的身体,终于出现了一个接着一个的伤口。
 
姬无也不敢再大意,赶紧用自己的头发筑起一道绝对防御的隔离墙。
 
对此,满身都渗着血液的倪南甚,嘴角露出一个比姬无有五官时,还要邪恶一分的笑容。
 
“姬无,在吾面前,尔等永远都只能是跳梁小丑。”
 
第83章:妖王要领便当?
 
姬无听到从倪南甚口中发出的,曾经让他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且熟悉无比的低沉声音之后,明显愣了一下。
 
难道他已经恢复了记忆?
 
然而就在姬无愣住的这个当口,倪南甚邪恶一笑,三剑以自己的身体为中心合并在了一起,直逼姬无,向他快速刺了过去!
 
“轰隆!”
 
就在倪南甚即将穿透姬无蓝色发丝所结成的绝对防御墙时,天空忽然闪过了一道闪电!
 
紧接着雷电的声音轰然入耳!
 
噼里啪啦。
 
在倪南甚和姬无都还没有半分准备的时候,天空中的雷电便一道接着一道的向倪南甚劈了过来!
 
无数的雷电把姬无和倪南甚强行分开,而且都精准无误的劈在了倪南甚的身上。
 
让倪南甚的三剑全数掉落,并跪趴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填充了倪南甚脑子中那些杀戮的空白,仿佛把他的理智也痛了回来。
 
恢复理智后的倪南甚立马暗叫不好!
 
这尼玛生死一战的时候,遇上天劫究竟是要闹哪样?!
 
倪南甚估摸着是自己刚才打得太尽兴,导致自己那即将突破的修为终于还是压抑不住了,自强行突破了瓶颈。
 
而且随之而来的,就是号称能劈紧天下间所有异端的万劫天雷!
 
起初的时候,姬无面对布天盖地的雷电还心有余悸,甚至有些茫然。
 
但观察几分钟之后,姬无便知这突然降下的天雷并不劈他,只劈倪南甚。
 
“哈哈,当真是天助我也!”
 
姬无狂笑。
 
他果断的甩开自己的发丝,开始趁着倪南甚抵抗天雷的时机,间或用自己的发丝缠住他的脖子,以及他的四肢。
 
片刻后。
 
倪南甚竟然全身都被姬无的发丝捆住,然后被强行向着不同的方向拉扯,隐隐有了即将被五马分尸的惨况!
 
倪南甚想要发力收回自己身体的主导权,但那万劫天雷毕竟不是一般的天劫!
 
一般的修士一旦遇上,基本就只有身死道消一条路可走。
 
然而倪南甚那强悍的复原力在这时候还是起了最为关键的作用。
 
不管万劫天雷怎么横着劈还是竖着劈,反正前脚劈烂,后脚它就给复原了。
 
而且倪南甚的复原力不像羌华鲗那般,被绞成肉泥之后便不能再复原。
 
倪南甚的复原力首先复原的不是伤口,而是精气,以及魂魄。
 
与其说倪南甚的身体拥有超乎寻常的复原力,不如说是他的魂魄与众不同。
 
所以就算哪一天倪南甚的身体被绞成肉泥,他依旧能存活下来。
 
只要魂魄不灭,倪南甚便不会真正的死亡。
 
但这突如其来的万劫天雷,以及姬无的从中作梗,还是让倪南甚的身体临近了崩溃的边缘。
 
不过就在倪南甚的身体承受即将到达临界点之际,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窜了过来!
 
“姬魔头!休得伤我师弟!”
 
沈剑初凌厉快速的剑气将姬无缠绕在倪南甚身上的发丝利落斩断!
 
妖王舍花冰逼出强大的妖力,为倪南甚撑起一个防御罩,抵抗万劫天雷!
 
而在这两人之后,又陆陆续续的赶来了诸多名门正派的修士。
 
诛杀魔头,责无旁贷!
 
不过众人赶过来,没看见那个长相娟秀但心思毒辣的大魔头姬无。
 
反而是看见了一个没有皮肤和五官,浑身都呈现蓝色怪异物质的怪物!
 
“这难道是魔头姬无养的宠物?”
 
几个后来的修士面面相觑。
 
明明说是过来诛杀魔头姬无的,怎么出来个这么个玩意儿?
 
不过片刻后,他们便知道这怪物的真实身份了。
 
只见蓝色怪物轻巧的向后飘了两步,看着源源不断赶来的正派修士,笑出了声。
 
“哈哈,本座看在你们都有本座传承的份上,一直未对你们赶尽杀绝。”
 
“如今倒好,你们都上赶着要来送死。”
 
这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众人一听便知道是魔头姬无了。
 
虽然他们并不知为什么人模人样的魔头会变成这样一个怪物,但它居然说口出妄言,说他们是它的传承,简直不知所谓!
 
性急的当场便吼道:“魔头,你切莫胡言乱语!自古正邪不两立,你一个狱魔宫的大魔头,休得玷污我名门正派的祖宗!”
 
姬无并未辩驳,只是回了一个冷意十足的笑声。
 
“也罢,待本座得到真神之力后,再慢慢来考虑新的传承。”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姬无便把自己的发丝全数张开。
 
这些诡异的蓝色发丝似乎可以无限的伸长,顷刻间竟然将整个空间都包围了起来!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么就都永远的留下来吧!”
 
姬无一个纵身,整个身体就融入了那些布天盖地的诡异发丝中。
 
随即,漫天蓝色发丝就化作可以穿透人身体夺取人性命的极致兵器!
 
只见那些无孔不入的蓝色发丝紧追着人群,然后从各个角度来回穿透他们的身体,一会儿的功夫,蓝色的发丝便因为染血而变成了红色,四处都是蜂拥逃窜的人群!
 
妖王见状,一边将沈剑初圈回了自己妖力防御罩内,一边不断的将自己的妖力最大化,尽他所能的将防御罩不断的扩大,以便救下更多的修士!
 
然而,妖王的防护罩既要帮助倪南甚抗下万劫天雷,又要抗下夺命发丝的攻击,关键是还要不断的扩大范围,一时间妖王的妖力大量透支,浑身都开始冒汗颤抖!
 
四处躲避的修士见状,也知道躲进妖王防护罩并非长久之计,于是纷纷祭出法宝武器,想要削弱夺命发丝的攻击。
 
奈何这些发丝韧性强度都极佳,大家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斩断一小撮发丝而已。
 
看着满天不断降落且四处乱窜穿透人身体的夺命发丝,众人皆知自己奋力的结果都是杯水车薪,不堪一击。
 
他们只能依靠妖王的庇佑,才能苟延残喘。
 
就在妖王舍花冰全力护卫众人的时候,姬无突然从天而降!
 
他化手为爪,直直从疏于自我防备的妖王后背,穿透至了他的前胸!
 
“噗嗤”一声,舍花冰的左胸便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大窟窿!
 
“舍花冰!”
 
正在奋力斩断夺命发丝的沈剑初见状,一边朝舍花冰的方向扑了过去,一边拼命呐喊!
 
姬无悻悻然的抽回自己的右手。
 
鲜血淋漓的手掌中央,竟然是一片带着红色流光的碎片!
 
“哈哈,终于让本座得到了一片!”
 
姬无其实早就知道了妖王舍花冰身体的秘密。
 
妖王舍花冰之所以能化形成龙,全是因为在他出生的时候,蛟龙一族便将龙珠碎片植入了他的心脏。
 
所以舍花冰不仅了化形成龙,还能褪去一身的蛇鳞。
 
要知道,早在千年之前,蛟龙一族就因为龙息的缺失,而无法完整的褪去蛇鳞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不能见阳光。
 
因为阳光会让他们身上的蛇鳞溃烂,最终整个人都化作一摊血水。
 
所以从很早之前开始,蛟龙一族的传人,都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
 
他们一边祈祷龙息能再次降临珑渊大世界,一边也在为龙神的复活而尽其所能。
 
而妖王舍花冰,作为唯一一个能站在阳光下化作蛟龙的蛟龙人,也就理所当然的承载了蛟龙一族的所有期望。
 
但舍花冰心脏藏有龙珠碎片的秘密,一直都是蛟龙一族的最高机密。
 
就连舍花冰,也是在成年之后,才被慎重的告知。
 
不过今日,不知如何得知这一机密的姬无,理所当然的趁机收下了这片承载了蛟龙一族所有希望的龙珠碎片。
 
沈剑初扑到舍花冰的身边,扶助他虚弱的身体。
 
此时的妖王脸上迅速的褪去了血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他不仅失去了龙珠碎片,而且心脏也因为姬无的偷袭而破裂。
 
“蠢货!你怎么就不知道用妖力将自己保护起来!”
 
沈剑初将手放在舍花冰的心脏位置,一边运用自己的灵力替代舍花冰心脏的作用,向他的全身维持最基本的血液供给,一边含泪怒斥!
 
舍花冰缓缓抬手,帮沈剑初擦掉了眼角的泪滴。
 
脸上勉强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道:“这,这还是我家剑初第一次为本王落泪,真是开、开心。”
 
“闭嘴!”
 
不过就算最后只有一口气,也不忘调戏沈剑初的妖王大人显然不会听话的闭嘴,反而露出一个哭唧唧的表情,抱怨道:“剑初别哭、哭了,本王的心貌似都、都被你给哭、哭碎了……”
 
闻言,沈剑初真是又急又气又怒!
 
明明是被别人捏碎了心脏,尼玛说是被自己哭碎了,究竟是要甩多大一个锅给自己背?!
 
于是愤怒过头的沈剑初一嘴便封住了舍花冰那张喋喋不休,又特别会甩锅的嘴!
 
而被沈剑初用嘴封住嘴的舍花冰,觉得这尼玛肯定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
 
取得龙珠碎片的姬无环顾一周,见众人都因为失去妖王的庇佑而被他的夺命发丝各种攻击纠缠,便开心的将视线落在正在承受万劫天雷的倪南甚身上。
 
只见他缓步走到正趴在地上的倪南甚跟前,一脚踩到他的手掌上,低头嘲笑道:“看到了么?”
 
“你所庇佑的种族,都是一群垃圾。”
 
“本座只需要随便动动手指,他们就得全数丧命。”
 
说着,姬无又将从舍花冰心脏位置挖出来的龙珠碎片放到倪南甚的眼前,继续幸灾乐祸的说道:“而且,他们也保管不了你的东西。”
 
第84章:结缘花现世
 
承受着天雷愈发激烈轰炸的倪南甚虽然听到了姬无的嘲笑,但由于那天雷就像是不要钱一般狂轰乱炸,导致他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回应。
 
甚至被姬无踩着的手掌,倪南甚都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已然是痛到极致的麻木。
 
然而,就在姬无甩开自己的夺命发丝,准备给倪南甚的脖颈最后一击的时候,自倪南甚的乾坤袋中,无数植物的根茎爬了出来!
 
它们纠结在一起,团团将倪南甚护住!
 
姬无心有一惊,向后掠了几步。
 
只见那植物根茎所铸成的结节,不仅将倪南甚护在了中心,甚至还抵挡住了妖王防护罩都不能完全抵挡的万劫天雷!
 
也就在这些植物根茎的前方,一个长得跟姬无人形时一模一样,只是头发是乌黑的男子,挡在了倪南甚,以及植物根茎所结节成的防护罩前面。
 
吴英才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也没有了受到委屈时“嘤嘤嘤”求顺毛的贱贱表情。
 
此时吴英才的脸上,和姬无有着三分相像。
 
略微上翘的眼尾,天生自带三分慈悲。
 
又与阴险毒辣的姬无有着七分的截然不同。
 
冷傲,决绝。
 
但凡之前见过姬无容貌的人,估计都会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张脸,果然只有配上这样的表情,才没有了那种说不出违和感。
 
吴英才负手而立,视线冰冷的落在姬无的身上。
 
宛如正在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姬无站在距离吴英才几十步远的距离,端视着他。
 
突然,一缕夺命发丝就从吴英才的背后朝他悄无声息且有极为迅速的袭了过去!
 
然而。
 
那一缕发丝还未靠近吴英才,只见那些植物根茎上瞬间开出了一种异常美丽的花朵。
 
随即,这些美丽的花朵便脱离了根茎,不仅将朝吴英才攻击的发丝给团团围困住,甚至还不断的扩大,最终从一个点蔓延至了整个蓝色发丝所形成的漫天发网!
 
顷刻间,那些美丽的花朵分泌出来的物质就将漫天的蓝色发网统统侵蚀掉了!
 
脱困的众人抬头看头顶,终于出现乌云密布天空,而不是蓝色的发网。
 
也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
 
随着那些花朵的漫天盛开,原本一直在狂轰滥炸惊雷无数的天空,似乎也跟着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于是那些劈在护住倪南甚全身植物根茎上的天雷也越来越散漫。
 
最终大有偃旗息鼓的预兆。
 
难道是万劫天雷恰好劈完了?
 
正在给妖王输送灵力护住他心脉的沈剑初不禁有些疑惑。
 
因为之前师尊的叮嘱,所以沈剑初也查阅了关于万劫天雷的相关记载。
 
据说万劫天雷不劈则罢,一劈起来便是九日九夜不会停歇。
 
如今才劈了多久,怎么就有了结束的迹象?
 
“花,花!花!快,快,花!”
 
精疲力竭的妖王伸手指了指漫天的花朵,表情略微有些捉急!
 
沈剑初显然并没有跟妖王培养出默契,腾出一只手拍了他一下后脑勺,吼道:“别花花花的,说人话!”
 
妖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指着一些掉落在地上,即将埋入土地的花朵,道:“快,快捡朵花放本王心脏位置!”
 
沈剑初闻言,立马食指中指一并,剑气直接将距离妖王最近的一朵花扫到了他的身上。
 
果然,当那朵花落在妖王胸口的时候,妖王那颗被捏碎了的心脏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快速复原了!
 
沈剑初大惊!
 
他可万万没有想到一朵小小的花,居然能有这般神奇的功用。
 
稍微恢复了一些精气的妖王露出一个讨打的笑容,道:“果然老天爷都不愿收一头没有沾过荤腥的处龙!”
 
“这种亿万年都不会出现的奇迹之花,居然被本王给撞见了!”
 
沈剑初翻了个白眼,又顺手呼了妖王一后脑勺,道:“说人话!”
 
妖王虽然被打了,但依旧乐呵呵的道:“嘿嘿,剑初,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花吗?是——”
 
岂料妖王的话还未说出口,那头姬无便咬牙切齿的接话道:“结!缘!花!”
 
众人注意到,那花朵整个看起来并不大,约莫也就半个手掌大小,但层层叠叠的六角形花瓣却给人一种它会无限延伸的错觉。
 
而且那花瓣的颜色也很奇特,明明正面看过去就是白色,但只要你的视线稍微偏一个角度,便又会觉得它的花瓣变成了其他颜色。
 
所以,当这些漂亮得夺人眼球的花朵漫天落下时,人们眼中的花朵就变成了万紫千红!
 
美得让人窒息!
 
随即,姬无扭头左右看看,趁着大家都在惊叹奇迹之花的美貌之际,身形忽然淡去。
 
不着痕迹的化作一根蓝色发丝,顺着微风,便逃了出去。
 
片刻后。
 
没有了万劫天雷的阻扰,已经突破剑王成为剑尊的倪南甚,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些护住他的根茎就像是与他道别一般,轻轻的划过他的肌肤,然后逐渐埋入地底,消失不见。
 
而那漫天落下的结缘花朵,也在触及地面后,慢慢的回归了大地。
 
站在倪南甚前面的吴英才,身形渐渐淡去,回头望向倪南甚。
 
那一眼,却是风情万种。
 
然而,当倪南甚深情款款的伸手想要抚摸吴英才的脸颊时,却看见他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哭唧唧的用灵语抱怨道: 【嘤嘤嘤,男神!救我!】
 
【我娇小可爱的生殖器居然突变了!】
 
【这尼玛带棱角还会变色的生殖器会不会阳痿呀!】
 
刚吼完,身形淡去的吴英才就重新化作了植物。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白色的雏菊花,而是拥有无穷无尽色彩的奇迹之花,结缘花!
 
倪南甚一边面色淡定的挥手将吴英才抓回了自己的乾坤袋,一边在人群中用目光搜索了一下姬无的身影。
 
不过很遗憾,想要好好揍一顿姬无的倪南甚发现他的对手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逃跑了。
 
随即,倪南甚便朝沈剑初和妖王的身边走去。
 
倪南甚弯腰,笑盈盈的望着正趁机窝在沈剑初怀里不愿挪动的妖王道:“舍兄,可还好?”
 
妖王舍花冰假意咳嗽两声,然后回答道:“咳咳,还凑合,暂时死不了。”
 
说着,舍花冰对倪南甚使了个眼色,又接着道:“咳咳,但本王元气大伤,估计一时半会还走不了……”
 
特别需要和你家大师兄独处,小师弟你可明白?!
 
最后,后续赶来的真元门弟子将受伤的众人都接回了真元门修养。
 
而妖王仰仗着自己的厚脸皮以及精湛的演技,成功的挽留住了沈剑初在真元门照顾他的特权。
 
不过此役依旧有所遗憾。
 
首先狱魔宫的大魔头姬无,自那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他之后又会掀起怎么样的风波。
 
其次偌大的狱魔宫,在真元门,以及其他名门正派的弟子还未探索和接盘之前,就被一场无名的大火烧了个一干二净。
 
还好,至少被狱魔宫扣押了亿万年的龙首,终于回到了蛟龙一族的手中。
 
倪南甚在确定众人都没什么大碍之后,便赶回了焚龙剑宗。
 
悲问剑尊一见到自家小徒弟出去几日,回来额头便多了一颗代表剑尊修为的元婴痣后,便欢喜得合不拢嘴!
 
尼玛整个珑渊大世界都没有一百个剑尊修为的剑修,如今他入门最晚的徒弟就这般轻飘飘的达成了,怎叫他不自豪!
 
后来听他家小徒弟将真元门和狱魔宫发生的事情都给他描述了一番之后,悲问剑尊又唏嘘不已。
 
想不到他家小徒弟居然是在和魔头对殴的情况下遭遇的万劫天雷。
 
更让悲问剑尊想不到的是,他家小徒弟的小花精,居然是结缘花!
 
这简直就比龙首终于被蛟龙一族扛回去还要让悲问剑尊觉得惊喜!
 
要知道,传说中结缘花可是天生自带幸运光环的奇迹之花呀!
 
别说是拥有一片花瓣了,就是机缘巧合之下能看一眼,那也绝逼是可以幸运一整年的节奏!
 
所以自打悲问剑尊知道他家小徒弟小花精居然是一株结缘花时,便一边感叹他家徒弟好运,一边想要蹭一片花瓣来供着。
 
原本吴英才的的花瓣,也就跟人的头发一样。
 
扯一瓣下来,过段时间就会长出来,虽然不至于廉价到见人就可以给的地步,但对于他自身来说,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宝贝的。
 
别人就不说了,但赠予一片花瓣给悲问剑尊,那肯定是可以的。
 
但架不住吴英才那颗奇葩脑袋的自、我、定、义!
 
吴英才总是把他的花朵当成生殖器来保护。
 
扯他的花瓣,那就是扯他的包皮!!
 
这怎么能给?
 
别说是悲问剑尊了,就是倪南甚要,吴英才都不会给!
 
所以,左右为难的倪南甚也莫可奈何。
 
最后,倪南甚还是偷偷将吴英才和自己闹着玩时,不小心蹭掉的一片花瓣送给了悲问剑尊。
 
并且千叮万嘱,不能让吴英才瞧见,要不然他肯定要闹上一番!
 
至于吴英才这株小雏菊怎么就变成了结缘花,不光倪南甚,就连悲问剑尊,以及妖王都无法给出解释。
 
妖王的意思是,吴英才之前突破的时候之所以会灵气暴动,可能就是因为结缘花本体的原因。
 
想来也是,处于最高阶灵植的结缘花,想要掩藏自己的身份,就势必会压抑自己的灵气。
 
故而突破的时候灵气暴动,也就解释得清楚了。
 
只是让倪南甚想不通透的是,都说结缘花的最大特点就是幸运。
 
不仅自己幸运,而且还会给周遭的人都带来幸运。
 
然而对吴英才知根知底的倪南甚却十分清楚,说吴英才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他幸运……
 
所以,难道吴英才是一株假结缘花?
 
思来想去之后,倪南甚还是手信一封,给了在人间界的清轮大师。
 
倪南甚还记得曾经清轮大师在轮佛寺太微泉讲述的,关于结缘花的故事。
 
想必清轮大师在很早远的时候,应该与结缘花曾经有过渊源,所以向他咨询,应该是最好最快的选择。
 
之后,百日内。
 
焚龙剑宗悲问剑尊小徒弟倪南甚,拥有结缘花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随带传出的,还有这个幸运值爆棚的小徒弟,已经是剑尊大能的消息。
 
于是,尽管知道第一条消息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眼红。
 
但考虑到第二条消息的可靠性,大多数人都对焚龙剑宗的倪南甚报以了祝贺的态度。
 
结缘花呀,传说中拥有了之后便能直通升仙之路的结缘花呀!
 
这么逆天的东西,是真的存在吗?
 
一时间,各种借口造访焚龙剑宗的修士络绎不绝。
 
但大多数都是灰头灰脸的怎么来,就怎么回了。
 
此时的焚龙剑宗就将他们护短的脾性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但凡近期来造访焚龙剑宗的修士,一般都说不上一句话,便会被万剑灵阵招待。
 
运气好的呢,还能手脚齐全的怎么来就怎么回。
 
运气不好的,那么留下一只手或者脚,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在第二个百日之后。
 
关于倪南甚,结缘花之类的消息,就都渐渐平息了下来。
 
拥有世间最大剑宗作为后盾,修为也已经是一方大能水准的倪南甚,已经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人惦记宝贝的小剑侍了。
 
第85章:十分让人想要瞻仰的吴英才
 
是夜,吴英才光着身子独自盘坐在床上,埋着脑袋,双手放置胯间,一脸认真!
 
倪南甚练完一套剑法回到房间内,正面看过去,便瞧见吴英才正双手举着自己的生殖器,看得一脸的津津有味!
 
“吴英才,你自己身上的二两肉,有必要天天都这么观看吗?”
 
吴英才抬头,一脸“你不懂”的表情盯着倪南甚,道:“男神,我的花朵都变异了!我自然要天天自审JJ,防止它也变异!”
 
说着,吴英才又一脸委屈的看着倪南甚,指责道:“男神,你都不关心我!”
 
说完,吴英才又自顾自怜的开始对着自己的二两肉唉声叹气。
 
面对吴英才的指责,倪南甚却有些哭笑不得。
 
妖王明明都已经跟他们说得很清楚了,吴英才之前之所以是雏菊花的模样,估计就是因为本体结缘花为了掩盖自己的真身,而幻化的。
 
简而言之,吴英才原本就不是雏菊花,而是结缘花。
 
所以现在他花朵的样貌才是他本来的样貌,完全不存在变异一说!
 
况且真要是变异了,吴英才也是从一株雏菊花变成了结缘花,整株花都变异了,又怎么会只变异他的生殖器?
 
但依照倪南甚对吴英才的了解,只要他刁钻精怪起来,就千万不要试图和他讲道理。
 
不然他会有无数的谬论来“说服”你。
 
当然,和吴英才相处这么久的倪南甚,对于这样“不讲道理”的吴英才,也自有一套“收拾”他的办法。
 
只见倪南甚悠悠然的坐到吴英才的身边,顺水推舟道:“嗯,让我来看看,我家小英才的小小才究竟变异成啥样了。”
 
“可千万不能再缩水了呀!”
 
说着,倪南甚的大手便特别没有原则的扶住了吴英才的小小才……
 
吴英才原本还想要辩驳几句,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东西被暗指“娇小”。
 
但自己的二两肉被他家男神把玩在手里,他整个腰都酥麻了。
 
最关键是他全身的血液都汇聚在了小小才那里,哪里还有多余的血液供给脑子来思考。
 
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家男神,一脸小饥渴!
 
而他竖起的小小才则迎风骄傲的挺立,誓要打破“娇小”的谣言!
 
今晚,倪南甚和吴英才就吴英才的小小才是否变异一事,做了深入且具体的讨论。
 
最终以吴英才软绵绵的承认他家小小才确实没有“变异”而告终。
 
要知道,吴英才要是还继续胡搅蛮缠的怀疑自己的二两肉是否变异,那他家男神就真滴会做到他虚脱得吐不出精华为止!
 
简直丧心病狂!
 
由于最后一片龙珠碎片被姬无拿走了,悲问剑尊,以及所有想要复活龙神的人,都全力以赴的在四处搜寻姬无的下落。
 
不过倪南甚和吴英才却闲置了下来。
 
因为大家都想要亲眼目睹传说中的结缘花,所以吴英才如今算得上是珑渊大世界的第一热门话题,当然不能随意走动。
 
而作为吴英才的“拥有者”倪南甚,自然也只能乖乖的待在焚龙剑宗,当个护花使者,清闲了下来。
 
但就算待在焚龙剑宗,吴英才的人气也是居高不下。
 
时不时就有焚龙剑宗的弟子跑到倪南甚的庭院外围观望,就是为了能一睹结缘花的风采。
 
不过这些焚龙剑宗的弟子却都有统一的默契。
 
他们除了在庭院最外围驻留观望之外,绝对不会进庭院打扰倪南甚和吴英才。
 
在他们的心里,吴英才可是娇滴滴的结缘花呀,万一一不小心声音大了,把他吓坏了可怎么办?
 
而吴英才似乎也很享受这样被人默默关注的感觉。
 
以往他总爱有事没事滴黏在倪南甚的身上,或是化作人形跟在倪南甚的身后当一条移动的小尾巴,反正很少会自己一株花独自在庭院晒太阳的。
 
因为那样看起来实在有些孤单寂寞冷!
 
太阳都无法温暖!
 
但是最近,吴英才时不时滴就会爬到庭院的石桌上舒展一下根茎,然后懒洋洋的晒一下午太阳。
 
每每到这时候,庭院外面都会传来阵阵压抑的惊呼声!
 
不愧是传说中的奇迹之花,就算是晒个太阳,都是那么的婀娜多姿!
 
然而最关键的是,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默默“造谣”。
 
说结缘花乃上古神花,想要维持这般“貌美”,就必须要长期消耗灵物的灵气才行!
 
于是焚龙剑宗的弟子都震惊了!
 
原来他们家花剑师兄庭院的灵植那么少,而且平时穿着打扮十分朴素的原因难道就是因为所有的灵玉(修真界通用钱币)都用来供给结缘花了?!
 
所以为了帮花剑师兄减轻“负担”,但凡过来观望结缘花的焚龙剑宗弟子,都或多或少的会在庭院外面留下一些带有灵气的宝贝。
 
最差的至少也会留下几块灵玉。
 
如果有弟子想要耍赖不留,就会被其他的同伴鄙视,并且被剥夺下次过来“观花”的资格!
 
十分的严厉!
 
如此一来,每日倪南甚都要到庭院外面溜达一圈,然后收集回来一大堆被人有意丢下的各种天材地宝。
 
这也是吴英才会乐此不疲到庭院“晒太阳”的真正原因!
 
最终的结果是,倪南甚不得不重新将乾坤袋再扩大了一圈,以便能装下更多吴英才自我展示后的“酬劳”。
 
这日倪南甚又在夕阳出来的时候,头顶着吴英才,晃晃悠悠的到庭院外围捡“垃圾”了。
 
如果有一点日倪南甚没时间,或是忘记道庭院外围捡“垃圾”,还会有整理庭院的外门弟子专门收集好给他送上门来,简直贴心!
 
“……”
 
只是今日,倪南甚看着一大堆天材地宝中,三片有着红色流光的碎片,心情略微复杂。
 
千辛万苦寻回来的连龙珠碎片就这么随便“打赏”了,真的好吗?!
 
于是倪南甚拾起三片碎片去找他家师尊大人了。
 
结果还吃了一个闭门羹!
 
打理悲问剑尊内事的小童告诉倪南甚,宗主出远门了,但是走之前有交代,那三片龙珠碎片作为换取了吴英才花瓣的报酬,就暂由倪南甚保管了!
 
倪南甚一听,表情颇为无奈。
 
明明就是怕自己出门把龙珠碎片给弄丢了,才寄放到他这里而已,用得着这般拐弯抹角的吗?
 
难怪修真界奉送他家师尊一个老怪物的称号,果然诚不欺人!
 
最后只能谨遵师命的倪南甚头顶着吴英才,接过小童激动得全身颤抖着递过来的灵玉,正准备转身回自家庭院,结果便看见清轮大师一脸慌张的快步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
 
“佛主庇佑!小僧在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结缘花,真是万生有幸!”
 
看着清轮那双重来都是充满愁苦的小眼睛里面此时蓄满了激动,倪南甚正想要上前寒暄两句,结果只听“噗通”一声,清轮小小的身子板就因为太过激动而幸福的晕厥了……
 
这让倪南甚不由得有些感慨。
 
连佛家最注重修心的弟子都能“魅惑”了的吴英才,还真的是让人刮目相看呀!
 
之后,被倪南甚搬回自己庭院的小清轮足足昏迷了七日七夜。
 
待到他再次清醒了时候,那双愁苦的眼睛中竟然隐隐映出了佛印!
 
这可是佛修大能即将修得金佛真身,直登西天佛界的预兆啊!
 
“清轮大师,想来你这次在人间界收获颇丰,升佛之日指日可待了!”
 
“阿弥陀佛,倪施主说笑了。”
 
清轮大师恭恭敬敬的站在倪南甚和吴英才的跟前。
 
倪南甚和吴英才则随意的坐在椅子上。
 
而且吴英才还在倪南甚的要求下化作了人形,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说白了,就是怕清轮看见吴英才原形的样子太过激动。
 
现在倒好了,清轮激动的情绪倒是控制住了。
 
但死活不坐下,非要站着说话究竟又是什么鬼?
 
关键是之前倪南甚好几次都明示暗示清轮大师入座,清轮不仅不入座,还非要半弯着腰……
 
如此情景,让倪南甚和吴英才对视一眼后,果断的围着桌子坐下了。
 
那种为难自己又为难别人的事情,倪南甚和吴英才都十分有默契的不擅长。
 
果然,在倪南甚和吴英才坐下后,清轮虽然不肯坐下,但好歹是直起了一直半弯着的腰。
 
“阿弥陀佛,小僧之所以能眼露佛印,全是因为见到了吴施主。”
 
倪南甚一听,还真有些疑惑了,问道:“清轮大师,此话怎讲?”
 
难道他家吴英才还有那种让人看一眼便可修为大增的功效?
 
这尼玛也太逆天了吧!
 
“小僧久久不能修得金佛真身,皆是因为小僧心中有一困惑。”
 
说着,清轮抬眼看向倪南甚,接着说道:“倪施主可还记得小僧说过,小僧第一世的记忆很模糊,甚至有些许缺失。”
 
倪南甚点了点头。
 
确实,以前他就听清轮说过,他的酒瘾就是在第一世染上的,但却记不起究竟是怎么染上的。
 
以及那些关于和结缘花结交的日子,清轮也说自己记不清楚。
 
“难道清轮大师现在已经忆起?”
 
清轮闻言,盯着倪南甚,以及一旁坐着,听得聚精会神的吴英才,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道:“是的,小僧缺失的记忆在看见吴施主真身的瞬间,已经全数忆起。”
 
第86章:结缘花和龙神的故事
 
第一世的清轮,原本只是一个四处游历的小和尚。
 
由于听说了盘龙山龙神的故事,而千辛万苦的爬上了盘龙山的山外山,就是为了一睹龙神的容貌。
 
岂料小和尚在爬上盘龙山之后,待了一年又一年,却始终没有看到过龙神。
 
在传说之中,龙神是一头非常巨大的龙。
 
所以如果他在盘龙山,那小和尚就不可能总是寻不到踪迹。
 
难道,龙神已经不在盘龙山了?
 
直到一日,盘龙山顶一株很漂亮的花开了。
 
这株花很奇异。
 
它的花瓣是六角形的,并且有着无穷无尽的颜色。
 
而最关键的是,小和尚游历了南北河川,却从未见过和这株花相视的花朵。
 
简直就像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花种。
 
然而更让小和尚吃惊的是,这株花开了三日后,整个盘龙山都像是地震了一样,开始不住的颤抖!
 
原来,龙神一直都在盘龙山。
 
只是他的身体早就和山体融合在了一起。
 
当剧烈的震动之后,一头遮天盖日的巨龙出现在了盘龙山的上空!
 
但片刻后,那巨龙便消失不见。
 
只有盘龙山颠,出现了一个身着乌黑长袍,头顶龙角的俊美男子。
 
当小和尚第一次和这男子对视的时候,“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虽然他自己都觉得很莫名其妙,但终究还是服从了身体的本能。
 
这个突然出现在盘龙山顶的男子,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想要臣服的气势。
 
在他的面前,不仅凡人会腿软下跪,就连花花草草都会埋下枝叶,以示臣服。
 
到盘龙山寻龙的人何其多。
 
但在这个有着龙角的男子出现后,大多数的寻龙人都被一阵狂风送下了盘龙山。
 
唯独只有三日前暴风雨中为那株漂亮花朵挡过暴雨的小和尚,留了下来。
 
之后,每日每夜,小和尚就都看见那个古怪的男人围着山顶那株漂亮的花朵转悠。
 
在九十九日之后,小和尚终于能抵抗住那种腿软的身体本能,与那古怪的男人搭上了话。
 
如小和尚所料,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龙神。
 
他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陪一株花而已。
 
结缘花,花神。
 
与龙神一样,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神明。
 
每当结缘花开的时候,龙神便会从睡梦中醒来,陪他聊天。
 
待到结缘花败的时候,龙神便会重新回到睡梦之中,期待下一次花开。
 
如此反复,龙神也已记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个春秋冬夏了。
 
而且结缘花开的时间也从来不固定。
 
有时候间隔十来年就会开一次,有时候上千年也不会花开。
 
但龙神依旧履行着花开三日,必出现的承诺。
 
决不让结缘花花开的时候,感到落寞,或者孤单。
 
兴许是小和尚的性格对了龙神大人的脾性,龙神大人恩赐了小和尚一颗丹药。
 
再之后,小和尚便也能听懂灵语了。
 
他听到结缘花说的第一句灵语便是:【嘤嘤嘤,龙龙,赶紧把那不长毛的秃驴拖来一起下棋!我就不信我下不赢你,还赢不了个不长毛的小秃驴!】
 
原来,经常坐在结缘花旁边的龙神并不是在一个人下棋,而是在和只动嘴不动手的结缘花下棋。
 
原来龙神大人所养的花,想要在他的身上找存在感了……
 
之后百年,小和尚便在盘龙山上和龙神以及花开的结缘花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原本只是肉体凡胎的小和尚,也因为长期沾染结缘花的雨露和龙神的龙息,而变得长生不老。
 
甚至龙神大人在一次酣畅淋漓的下棋对弈之后,将九重佛莲的花魂注入了小和尚的体内,让他不仅能长生不老,还能逐渐的开始修习一下简单的法术。
 
后世的人都只道通天圣人是第一个逆天修行的人。
 
然而事实上,第一个逆天修行的人,是陪着龙神和花神下棋的清轮小和尚。
 
当然清轮小和尚在盘龙山顶不光是棋艺越发的精湛,而且酒量也越来越大。
 
要知道,龙,本就是一种肆意且放浪的物种。
 
不会喝酒,那怎能成为龙的朋友?
 
故而佛主心中留,酒肉穿肠过的清轮小和尚,虽然还是食素,但却染上了嗜酒的坏毛病。
 
与龙神大人经常宿醉在盘龙山顶,简直畅快。
 
百年过去之后,结缘花花期就过去了。
 
龙神大人也变得呵欠连天,最终也化作原形盘踞在盘龙山上沉沉睡去。
 
而清轮小和尚,则继续守在盘龙山的山顶,日夜念经,期待下一次结缘花的花期。
 
之后三百年过去了,结缘花一直没有花开。
 
但盘龙山顶却又迎来了一个男人。
 
这个人说话做事彬彬有礼,虽然清轮对此人并没有什么过多的看法,但这人似乎天生就自来熟,总是会变着花样讨好清轮,让清轮也不好将其赶下盘龙山顶。
 
在三百一十年的时候,结缘花又突然开花了。
 
龙神果然也在结缘花开花后第三日,出现在了盘龙山顶。
 
对于这朵出来的一个人,龙神大人并不是很喜欢。
 
但想着他家结缘花喜欢热闹,便也默认了。
 
说来也奇怪,这个口才原本应该是八面玲珑四处讨好的男人,在盘龙山顶就算是使出全身力气,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龙神大人古怪的性子,根本就不喜欢刻意讨好的人。
 
所以对这个阿谀奉承的男人很冷漠。
 
平日里除了清轮要和这个男人说两句话之外,这个男人都是自言自语的忙活。
 
但这个男人格外的聪慧,竟然自行领悟了灵语。
 
学会灵语,就意味着可以和结缘花搭上话。
 
进而龙神大人虽然依旧不是很待见他,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一阵狂风将其送下盘龙山顶。
 
于是这一次的结缘花花期,便是在三个人的陪伴下度过的。
 
然而就在结缘花的花期即将过去的时候,却出了意外。
 
龙神的龙牙竟然被那个男人偷走了!
 
缘起于龙神长了一颗虫牙。
 
然后清轮小和尚将那颗龙牙拔出来,放在结缘花附近的泥土里,当起了一颗盆景石。
 
岂料,这颗虫牙居然慢慢的有了灵性,成为了结缘花很好的玩伴。
 
这让龙神大人既开心又烦恼,总觉得自己的虫牙有喧宾夺主的嫌疑!
 
不过龙神大人并未纠结多久,他那颗有了灵性的虫牙便被那个男人偷走了。
 
尽管龙神并不待见自己的虫牙。
 
但也并不是说随便就可以有人将其偷走!
 
于是龙神大人很生气。
 
想要立马将那个小偷撕碎!
 
但由于结缘花的花期将过,龙神大人又不愿意因为捉拿一个小偷,就丢下他家小花。
 
所以尽管龙神大人勃然大怒,却还是没有立即去追击那个小偷。
 
待结缘花花期过后,龙神大人又疲倦的进入了梦乡。
 
想要等自己睡醒了再去追击那个小偷!
 
结果这一等,便是百年千年过去了。
 
那个逃走的小偷在人间混得风生水起。
 
并混出了一个响亮的名号,通天圣人。
 
传言通天圣人是世间唯一一个敢于天道轮回争斗的凡人。
 
开创了逆天修道的先河。
 
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偷了龙牙的小偷。
 
一个不知从哪里修得了邪法,吸取了这颗龙牙上的龙息,成功窥视到了天道的小偷而已。
 
和同样拥有法术,且也算是窥视了天道逆天修行的清轮小和尚不同。
 
通天圣人在凡间大肆招收门徒,并让这些门徒四处去宣扬他自己杜撰的各种谣言。
 
比如哪里有天灾人祸,就是因为恶龙作怪。
 
再比如入了通天教,信了通天圣人,便可逆天修道长生不老。
 
才开始的时候,大家对于这突然出现的通天教,以及通天圣人,都持有怀疑的态度。
 
但越是到后面,眼瞧见周围的人,和自己都逐渐老去,而通天圣人和他的教徒们却当真有着不老容颜时,便纷纷开始信奉起来。
 
相比起那世世代代都见不上一眼,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龙神,这通天圣人在凡间的号召力却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有影响力。
 
直到后来原本高高在上的龙神被污蔑成了恶龙,一直在盘龙山当宅龙的龙神大大都未出来说过一句话。
 
偶有所闻的清轮小和尚虽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也未多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龙神原本就不喜欢繁琐的礼节,纠结的人情世故。
 
强大的龙神是一个随心随性的神明。
 
除了陪伴结缘花之外,龙神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
 
就连被偷了龙牙的事情,也没有给他太多到凡间走一趟的动力。
 
以至于后来通天圣人带着一大帮修士前往盘龙山围剿他的时候,龙神才想起自己那颗虫牙,以及想要撕碎小偷的心情。
 
只是,龙神依旧低估了那小偷的卑鄙程度。
 
他竟然趁龙神不注意的时候,派不明真相的修士将还未到花期的结缘花连根拔起!
 
这下,当真是彻底激怒了龙神。
 
暴怒的龙神大开杀戒,几乎将所有来袭的修士都被他屠杀殆尽!
 
然而那小偷最后依旧用结缘花作为威胁,用龙神虫牙所锻造的神剑,斩断了龙神的头颅。
 
原本失去生命的神明,不管生前多么的强大,最后灵魂都会归于尘土,失去轮回和重生的权利。
 
只是,那小偷想不到的是,因为离开土壤太久,即将死亡的结缘花却在不是花期的时候强行开花!
 
强行开花的结缘花压上了他所有的所有,逆天改变了龙神灵魂归于尘土的命运,将其修复完整。
 
不过由于结缘花强行违逆了天道,珑渊大世界的天道已经容不下他,所以在清轮小和尚的帮助下,结缘花转世到了异世。
 
而且由于结缘花透支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也透支了自己所有的运势。
 
故而转世之后,原本应该是极其幸运的人,却成为了这世上最倒霉的人。
 
清轮小和尚也因为失去同伴,而封闭了自己的记忆。
 
他告诉自己,除非有一日重新看见重生的结缘花,如若不然,他愿意失去这一世所有的记忆和修为,就算因此永远修不成金佛真身,也心甘情愿。
 
不过今日,清轮终于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他将结缘花和龙神的真实故事告诉倪南甚和吴英之后,便自行告退了。
 
对于清轮小和尚而言,十世的轮回就是为了转述这么一个自己亲身经历,且亲眼所见所看的故事而已。
 
留在房间中的吴英才和倪南甚面面相觑。
 
“男神,清轮大师的意思是我就是那株结缘花转世?”
 
“嘤嘤嘤,男神,那龙神要是现在复活了,他会不会来跟你抢我呀!!”
 
那尼玛好虐!
 
就算自己前世对龙神是“真爱”,呃现在他心里只有他家男神呀!!
 
倪南甚闻言之后却只是笑而不答。
 
清轮只说他帮结缘花转世到了异世,却没有说被结缘花修补好灵魂的龙神去向。
 
如果他是龙神,他会去哪里呢?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且不说龙珠碎片在他身上便可帮助他一日千里的修为大增,依旧海底迷宫中那些怨灵对自己的称呼,单就凭恢复记忆之后清轮对自己的态度,倪南甚也能分析出自己的身份了。
 
想来吴英才对他的吸引力,还真是从上辈子开始就累积了。
 
上辈子守护了吴英才千千万万年,这辈子也总算是将他整个拴在了自己的身边。
 
也难怪这辈子他倪南甚最烦有人窥视吴英才。
 
定然是因为上辈子吃了那么一个大亏,这辈子才会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不过既然他家小花精正在脑补一部悲情大戏,那他依旧心情甚好的准备陪着他演下去。
 
只见倪南甚双手一摊,对满脸愁容的吴英才痞痞的说道:“英才,你现在和我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就算那龙神复活了又能怎样呢?”
 
吴英才的表情可捉急,道:“可,可万一他还是要跟你抢我呢?”
 
倪南甚单手勾起吴英才的下巴,笑道:“那英才,到时候就看你是选他,还是选我咯!”
 
吴英才反手把倪南甚的双手抓住,一脸坚定的他家男神说道:“那必须是你啊!你才是我的男神!!”
 
倪南甚狡黠一笑,反问道:“万一我打不过龙神,他把你抢走了怎么办?”
 
吴英才露出一副快要哭的表情,一把抱住倪南甚的腰杆,哭唧唧的嘶吼道:“男神放心,我会拼死护住我的小菊花的!!!”
 
第87章:龙神现世(一)
 
自从清轮走了之后,吴英才这几日都十分的惶恐。
 
总是一惊一乍,就连日常晒太阳,都不是很安宁。
 
他生怕忽然就听到师尊大人回来说有“好消息”。
 
比如姬无被抓住了,最后一片龙珠碎片找回来了,可以复活龙神了!
 
简直想想都觉得悲剧!
 
而更让吴英才感到伤心的是,他家男神一点都没有紧迫感!
 
居然还想要继续帮着复活龙神!
 
这种竟然要帮着复活自己“情敌”的男人,究竟是什么鬼?!
 
不同于吴英才的愁容满面。
 
倪南甚自从将三片龙珠碎片放在身边带着之后,不仅感觉自己的全身修为在继续翻腾,还再次隐隐有了要突破的预兆。
 
对此,倪南甚丝毫不觉得意外。
 
只是整个珑渊大世界的最高修为剑修,也都是止步于剑尊高阶而已。
 
剑尊之后是什么呢?
 
难道要渡劫飞升成仙?
 
秉承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良好心态,倪南甚任由自己的修为肆意增进,还特别有闲情雅致的将自己三柄佩剑上的纹饰更新了一下。
 
毕竟他家吴英才都已经“变异”了,原本小雏菊的纹饰自然也应该跟着变上一变了。
 
“负心汉,你看小花花这般纠结,为何你还不赶紧把真相告诉他!”
 
就在倪南甚在房间里绘制佩剑新图样的时候,剑灵崇涯从剑鞘中飘了出来,指责倪南甚不厚道的行为!
 
“真相?”
 
倪南甚眨巴眨巴眼睛,笑着反问道:“我上哪儿知什么真相?”
 
崇涯不买账的哼唧道:“哼,本座才不相信你这个负心汉没有推测出你自己的身份!”
 
“哦?”
 
倪南甚露出一个意欲不明的笑容,道:“那你说说我的身份是什么呢?”
 
“龙神?恶龙?前一世的特种兵?这一世的剑修?”
 
“对于我来说,吴英才就是吴英才,与雏菊花或是结缘花无关。”
 
“所以我也希望吴英才能想明白一个道理。”
 
“我就是倪南甚,与是不是龙神没有半分关系。”
 
说着,倪南甚抬眼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在庭院外面扭来扭曲晒太阳的吴英才,脸色暗了暗道:“我如果当真是龙神也就罢了,如果我不是龙神……”
 
“谁又敢从我身边抢走吴英才呢?”
 
崇涯不由自主的缩了缩,然后嘀咕道:“负心汉的内心世界真是复杂!”
 
倪南甚闻言,收回目光,挑着眉,问崇涯道:“话说你口口声声的一直喊我负心汉,难道就是因为曾经的那个”我“,没有及时下山将你这颗虫牙寻回来?”
 
崇涯委屈的吼道:“难道你就不该下山把我早点带回去!徒留我被那个死变态折磨成了一柄剑!!”
 
最后还把你的脑袋给斩断了,你难道不该为你自己的“负心”后悔一下吗?!
 
倪南甚哭笑不得,反问崇涯道:“崇涯,你倒是跟我说说,有谁会把自己已经拔掉的虫牙保留着?”
 
“……”
 
很是伤心的崇涯决定暂时不想跟他家负心汉说话了!
 
只是一颗虫牙,怪我咯!
 
三个月后,悲问剑尊匆匆赶来回来。
 
并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能够复原龙珠碎片的凝龙花要开花了。
 
悲问剑尊表示,虽然他们只有三片龙珠碎片,就算有了凝龙花也暂时不能修复龙珠。
 
但有了总比没有强!
 
于是悲问剑尊决定派倪南甚前往水吟山摘取凝龙花,然后自己继续追查姬无的下落。
 
至于妖王那厮,悲问剑尊真是十分的悲愤!
 
自己受伤不能支援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把悲问剑尊的大徒弟也“扣押”在真元门,真滴是个烦人精!
 
为此,悲问剑尊还把自家那个不问世事的二徒弟给捞了出来,让他也帮忙出去搜索姬无的线索。
 
不过一向只痴迷于外功修炼,且是个路痴的二徒弟出门之后,究竟是去寻找线索,还是自我迷路,真的会成谜。
 
话说回来。
 
接到师尊任务的倪南甚准备启程赶往水吟山。
 
不过却受到了一点点的小障碍。
 
吴英才理所当然的“病”了。
 
虽然倪南甚并未看出吴英才究竟病在哪里。
 
但吴英才却娇弱的表示自己全身都不舒服,十分不适合出远门,必须要静养才行!
 
最后的结果,就是倪南甚直接皇变成花的吴英才打包带走了。
 
既然全身不舒服,那就变成一株植物好好的待在乾坤袋中养病吧!
 
【男神,你不爱我了!】
 
一路上,吴英才都在乾坤袋中抱怨!
 
怎么可以就这么将他“强行带走”,明明他十分不想为复活龙神做一丁点贡献啊!
 
反正龙神都“死”了这么久了。
 
就继续再“死”下去应该也不是不可以吧……
 
吴英才特别没良心的这样想。
 
倪南甚自然是不会理会吴英才的这般纠结。
 
御剑飞行至水吟山,特别的迅速且积极!
 
当倪南甚赶往水吟山之后,发现水吟山的山脚下居然聚集了很多的修士。
 
也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说有魔头企图要复活远古那头祸乱天下的恶龙。
 
而且复活恶龙就需要水吟山的凝龙花,于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们纷纷赶到了水吟山,就是想要阻止那些想要复活恶龙的魔头。
 
“那狱魔宫不都被摧毁了吗?怎么还有想要复活恶龙的魔头存在!?”
 
几个法修门派的修士围在一起,正在讨论复活恶龙的传言。
 
“姬无那魔头不是还没有被找到,指不定就是他又在做什么幺蛾子了!”
 
“那姬无也真是的,平时做作恶也就算了,怎么还打起了复活那头恶龙的主意,难道他不知道恶龙复活之后天下都要遭殃?”
 
“哎,那魔头们的思维哪里是我们正常人能理解的,都是一群鬼迷心窍的人。”
 
距离这群人不远处的倪南甚和吴英才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讨论。
 
这种黑锅被魔头背着的感觉,真是很玄妙。
 
【这些人真是人云亦云的蠢货,明明都没有真正见过龙龙,怎么就能断定他就是坏的!】
 
原本一路都在对自家男神抱怨,外加表忠心的吴英才,一听见有人说龙神的坏话,便下意识的开始为他辩驳。
 
说完,他又有些心虚。
 
生怕他家男神怀疑他坚定拥护男神的决心!
 
不过倪南甚显然在对待龙神这件事上,异常的大肚。
 
不仅没有计较吴英才帮自己“情敌”说话,而且还笑着回答道:“其实不然。”
 
“自古善恶的历史,都是胜者所撰写的史书。”
 
“只能说当年的龙神略败一筹,才会有今日被抹黑的历史,也怪不得后人被蒙蔽。”
 
乾坤袋中的吴英才仰视着他家男神,赶紧表态道:【男神,我觉得你说话好有深度!难怪是我的男神,嘎嘎!】
 
倪南甚表面淡然一笑。
 
内里却再次决定不将自己疑是的身份告诉吴英才。
 
让他继续纠结吧。
 
所以说讲大道理的男神不可怕。
 
小肚鸡肠的男神才最可怕!
 
倪南甚四处看了看,发现这次前来水吟山的修士确实不少。
 
这种鼓动无辜闲杂人等牵扯进来的手段,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和清轮口中的“小偷”,那个仅凭一己之力就让龙神栽了个大跟头的“通天圣人”如出一辙。
 
但是按照现在的推测,能将这些消息传出的人,就只有逃跑得无影无踪的姬无。
 
所以问题来了。
 
姬无和通天圣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既然龙神和结缘花能转世,那那个本就阴险狡诈的通天圣人为什么不能继续苟活?
 
思及此,倪南甚的嘴角露出一个玩味儿的笑容。
 
虽然由于没有龙神的记忆,他对龙神和通天圣人之间的渊源并不是很感兴趣。
 
但对于那个三番五次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姬无,倪南甚却很有斩草除根的欲望。
 
就在倪南甚准备在山脚寻个客栈住下的时候,一些修士认出了倪南甚的身份。
 
并纷纷表示想要瞻仰一下结缘花的容貌!
 
不过倪南甚却只是微微一笑,便闪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要知道平时在焚龙剑宗将吴英才让给同门师兄弟当活宝一样观看,那一方面是碍于同门情谊,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满足某株花的虚荣心。
 
不过所有的前提都是在吴英才不被心怀叵测之人惦记的情况下。
 
现在出门在外,倪南甚自然是无法分辨想要观看吴英才的人究竟只是想要“看”,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尽管不大清楚当年龙神的结缘花为什么会被通天圣人挟持,但如今的倪南甚,却绝对不会再犯那糊涂龙的错误。
 
因为他会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宝贝,绝不给任何胆敢窥视他宝贝的贼人半分机会!
 
看着倪南甚飘然而去的身影,众人都有些失落。
 
好不容易在如同铜墙铁壁的焚龙剑宗外看见拥有结缘花的剑修,结果还是无缘一见。
 
不过面对已经是剑尊修为的剑修,这些吃瓜群众也都是抱怨两句算了,还真没有胆敢追上去强看的。
 
这些人中自然也有个别心思比较阴暗的人,一面嘀咕着倪南甚的小气,一面还诋毁着他的人品。
 
就在这时,齐云宗的太初仙尊抱着他那盆久久不能化形的玫瑰花精道侣翩然而至。
 
只见一脸严肃的太初仙尊看了看那几个说倪南甚坏话的修士,冷冷的斥责道:“惦记别人的道侣,还真有脸理直气壮!”
 
说着,太初仙尊又意有所指的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怀里的玫瑰花精,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南甚贤侄就是处事太过温和了,要是有人胆敢惦记你,看本宗主怎么削了他!”
 
闻言,众人纷纷双腿一紧,后退一步!
 
第88章:龙神现世(二)
 
凝龙花 ,盛开在夜晚,一株一花。
 
花期间隔百年。
 
一旦错过,那么就要再等百年。
 
而且凝龙花只能在水吟山的大瀑布下的石头里才能生存。
 
一旦被连根拔起,便会立即死亡。
 
是一种对生存环境要求极其苛刻的花种。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如今龙珠碎片和龙首均已现世,如果再让凝龙花盛开,那么恶龙的复活便无人能够阻挡了。”
 
尘埃大师,地清佛门三大地佛之一。
 
也是这次召集众人聚集在水吟山的牵头人之一。
 
据尘埃大师介绍,他和他的弟子夜观星象有异,用沙盘推演出近来有大凶之物将降临人间。
 
后又听闻狱魔宫之前有企图复活恶龙的邪恶计划,于是前后一联想,便分析出这天兆的大凶之物,应当就是曾经祸乱世间的恶龙了。
 
而地清佛门原本就是誓要除尽天下恶端的怒目罗汉道,自然首当其冲的站了出来。
 
他们召集天下有志的修士赶来水吟山,就是因为这里有复活恶龙的凝龙花。
 
且全天下,也只有水吟山的大瀑布下才有这种,可以修复恶龙龙珠的奇花。
 
“尘埃大师,你且说说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吧!反正我们这么多人,难道阻止不了那头恶龙复活?”
 
“是啊大师,我们既然都来了,自然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魔头复活恶龙!”
 
“小生觉得那些魔头也真是脑子有病,平时作恶多端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要复活恶龙,要是当真复活了,难道还能给他们那些魔头当宠物卖命?”
 
“就是,传说那恶龙天生就是专门毁天灭地的存在,要真的被复活了,那些魔头还不是同样会遭殃!”
 
“估计那些魔头都是魔功修久了,把脑子都修进水了!”
 
就在众人都在吐槽那些想要复活恶龙的“魔头”是何等愚昧的时候,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谁见过恶龙么?万一那恶龙不作恶,还可以被驯养呢!”
 
众人回头,就看见说话的是一个小门小派的小修士。
 
他有一双天真烂漫的眼睛正晶晶亮着,似乎对传说中的恶龙有所期待。
 
片刻后,这小修士身边的老头就敲了敲他的脑袋道:“别胡说八道!”
 
说着,这老头朝众人赔笑道:“诸位,这是小老头才收的关门弟子,根骨还不错,就是脑子不怎么好使……”
 
那被敲了脑袋的小修士嘟着嘴巴,不甘心的又嘀咕道:“你们又没有见过,凭什么就觉得恶龙就一定会作恶,一定不能被驯服!”
 
说完,小修士还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甚至还举例道:“连灵山上最凶恶的天狼不都可以被驯养吗?为什么恶龙就不可以!”
 
这次,老头干脆直接在自家小徒弟的嘴巴上贴了一道禁声符!
 
小修士“嘤嘤嘤”了一会儿,便跺了跺脚生闷气了。
 
最近他正在八讯卦石上追一部名为《上古恶龙驯养记》的小话本。
 
里面的勇士就用自己的智慧将善恶不分的恶龙驯养成了一头听话乖巧的霸王龙,简直威猛!
 
还处于幻想年纪的小修士就有些闹不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跟吴硬才勇士一样,将传说中的恶龙驯养了呢!
 
好吧,看这勇士的名字,就知道这小话本的撰写人是谁了。
 
话说吴英才自从在清轮那里知道龙神和结缘花的真实故事之后,便一边忧心忡忡的怕自己被“抢亲”,一边又暗戳戳的在八讯卦上传播给龙神洗白的小话本。
 
按照吴英才的谬论,那就是既然一个卑鄙的小偷都能将自己捧成圣人,那么真正的神明为什么要沉默的被污蔑成罪恶?
 
所以吴英才便开始在八讯卦上大肆的撰写一些各类龙神版本的小话本。
 
比如《龙蛋历险记》、《龙神漂泊纪》、以及《上古恶龙驯养记》等等。
 
原本吴英才特别想写《龙神与花神的绝恋》,但怕他家男神“吃醋”,便只是想了想就放弃了。
 
所以说吴英才会被倪南甚“欺负”,也当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要是倪南甚不是龙神转世,如今吴英才这般维护龙神,倪南甚肯定早就爆发了。
 
现在的倪南甚虽不至于生气,但这种自己跟自己较劲儿的感觉,还是让他心情不怎么愉悦。
 
不怎么愉悦的倪南甚,自然不会让那株“没心没肺”的小花精心情通畅了……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吴英才的“胡搅蛮缠”,很多修士,特别是一些入道不久的小修士,由于对上古恶龙没有什么根深蒂固的概念,便纷纷对“恶龙”开始抱有了好奇和期盼。
 
毕竟人类就是这样,对强悍的生物除了畏惧之外,还有来自灵魂的憧憬。
 
特别是现在又在谣传有人要复活恶龙。
 
这就让很多被吴英才小话本“荼毒”了的小修士们更加有了期待。
 
或许在其他人眼里,恐怕会认为这群小修士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且分不清轻重的脑残。
 
但在这群“脑残”的心底,却鄙视着那些连面对“恶龙”勇气都没有的“凡人”!
 
简直就没有成为勇士的起码心里素质!
 
话扯回来。
 
在那小修士打岔之后,由尘埃大师所主持的,阻扰恶龙复活大会正在继续。
 
最后,有人提议,既然凝龙花是复活恶龙的必要元素,且只有水吟山的大瀑布才能孕育这种奇花,那么为何我们不能将所有的凝龙花都连根拔起?
 
让这种能复活恶龙的奇花从此在这个世界上绝种,也让那些狂妄自大的魔头们不仅现在寻不到一株凝龙花,以后也别想再寻到!
 
因为凝龙花只要离开了大瀑布的石头,便会迅速的死去,且百年之后也不可能再开花。
 
所以尽管有的人心中会微微觉得有些残忍和不妥,但这又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故而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修士的赞同。
 
尘埃大师也表示,这个方法可行。
 
于是在决定一把火将整个凝龙花田全数烧毁之后,接下来的关键便是寻到凝龙花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凝龙花只会开在水吟山大瀑布下面的石头上。
 
但由于水吟山的大瀑布实在太大,几乎横跨了整个水吟山,且除了凝龙花花开的时候之外,瀑布水流是全年无休的。
 
然而最关键的是,没有花开的时候,埋着凝龙花的石头,和普通的石头是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区别的。
 
基于这个原因,众人就决定派人轮流守着大瀑布。
 
一旦发现它停止,便通知所有的人一起快速找出长着凝龙花的大石头,然后将其连根拔起!
 
这头一大波人在商议怎么让凝龙花绝迹。
 
那头倪南甚和吴英才却站在大瀑布的对面,一个小山头上,思考着怎么才能护住即将开花的凝龙花。
 
之前悲问剑尊只吩咐他们取回凝龙花。
 
现在他们却发现,娇气的凝龙花根本“取”不回,只能“就地取材”。
 
所以这真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任务!
 
而且就在分分钟前,吴英才的“脑残粉”刚在八讯卦上给他留了个言。
 
内容是“老顽固”们已经决定等凝龙花开之后,就将它们全部连根拔起的噩耗!
 
所以现在。
 
倪南甚他们不仅还没有找到保存凝龙花的办法,就要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护住凝龙花了。
 
但恰恰这两个人。
 
一个虽然对龙神很有好感,但十分纠结到底要不要复活龙神。
 
至少他不想在他家男神的面前表现得很想复活龙神……
 
另一个则对于复活龙神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激情。
 
他之所以参与,其中大部分的原因都是为了完成他家师尊,以及那些维护龙神的人们的心愿而已。
 
而对于复活龙神这件事的本身,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虽然据说可能,那个被复活的龙神就是他自己……
 
不过就像他自己曾经说过的那般,他的人生,最幸福的就是现在。
 
如果没有必要,他并不想要改变现状。
 
所以这样两个人。
 
一个不敢正大光明的出谋划策。
 
一个不想花过多的精力来思考。
 
于是半日之后,这两个人便一拍即合的达成了共识。
 
待到凝龙花开的时候,谁拔花,就怼谁。
 
是的,他们想出的办法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又特别的让人期待!
 
半月之后的一个月圆之夜。
 
水吟山常年奔腾的大瀑布,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愕然而止。
 
而那些瀑布底下的某些石头上,一朵接着一朵,开出了巴掌大小的火红花朵。
 
这些花朵就像是突然从石头底下崩裂出来的一样,生机勃勃!
 
这些火红的花朵,毫无疑问,就是凝龙花。
 
虽然它们每百年才会开花一晚,但依旧展示出了强劲的生命力,以及娇花的美丽。
 
“快!去通知大家瀑布停止了!凝龙花开了!”
 
几个巡逻的修士一看见这阵仗,先是一怔。
 
随即回过神来,立马就准备转身履行他们的通知义务。
 
岂料就在这几个修士正要动身之际,便被一道金色的剑气留住了脚步。
 
倪南甚衣决飘飘的悬立于半空之中,微微一笑道:“各位,可否天亮之后再下山?”
 
这几个修士面面相觑。
 
碍于对方明显高于他们修为,按耐住性子说道:“这位道友,我们赶时间!”
 
其中一个还理直气壮的质问倪南甚道:“是啊,耽误了拔出凝龙花的这等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倪南甚淡然一笑,语气云淡风轻的答道:“那不好意思了,我还就是为了耽搁”这等大事“才来的。 “
 
说着,这几个修士还未有所反应,便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就失去了知觉。
 
紧接着,倪南甚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修士,便朝其他有人声的地方奔了过去。
 
虽然他知道,此时肯定已经有人下山去通知了,但能打晕几个是几个。
 
反正打晕他们,他又费不了什么劲儿……
 
如今已是剑尊的倪南甚,别说是对付几个小修士。
 
就算是一方大能,他也不会怂。
 
当然,倪南甚打架,不管对手多强,他也从来没有怂过。
 
而且恰巧,他也没有失败过。
 
倪南甚的阻碍或多或少还是起了一些作用。
 
等山脚下,由尘埃大师所带领的,捍卫正道,阻止恶龙复活的正派修士大部队,闻风赶上水吟山的时候,已经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了。
 
要知道,天一亮,凝龙花便会重新回到石头中。
 
而凝龙花重新回到石头中后,想要再从瀑布之下的众多石头中,找出深埋凝龙花种子的石头,就基本不可能了。
 
倪南甚一席焚龙剑宗的淡蓝色道袍,站在瀑布顶端,俯瞰着数以千计的修士赶上了水吟山。
 
倪南甚扭了扭脖子,口吻有几分兴奋的问头顶的吴英才道:“英才,要和我一起玩,还是回乾坤袋待着?”
 
自从吴英才“变异”之后,倪南甚便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一旦遇到要打架的情况,就强制将他收回自己的乾坤袋藏着了。
 
在倪南甚看来,连姬无都敢正面怼过去的吴英才,虽然矫情还是矫情,但却不娇弱了。
 
是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也是可以信赖和依靠的同伴。
 
只见倪南甚头顶的漂亮结缘花直接蹦跶到了地上。
 
眨眼间,一个一身素衣的青年就站在了倪南甚的身旁。
 
这青年五官娟秀,但说话的语气却有着淡淡的匪气。
 
“走,看小爷怎么怼他们!”
 
说完,青年便率先掠下了大瀑布。
 
由于凝龙花不多,但分布范围很广。
 
所以当倪南甚和吴英才下来的时候,瀑布下的众人还正在分工。
 
“焚龙剑宗的弟子?”
 
主要看见倪南甚身上的淡蓝色道袍,全天下的修士都知道他是焚龙剑宗的内门弟子。
 
当然,由于倪南甚自修道以来,便一直不断的在修真界怒刷存在感。
 
不管是他增进神速的修为,还是他捍卫正道所做的诸多有益之举,都已经成为天下修士津津乐道的典范。
 
特别是又传言素有奇迹之花之称的结缘花,也成了倪南甚的囊中之物后,他更是名声鹊起。
 
所以刚有人道出倪南甚的师门,便立马又有人道出了倪南甚的名号。
 
“敢问花剑剑尊也是来消除妖花凝龙花的吗?”
 
花剑剑尊,真是一个特别直白的封号。
 
直接取自于焚龙剑宗师兄弟对倪南甚“花剑师兄”的昵称。
 
一点儿也不霸气……
 
倪南甚正准备摆手,便听见人群中有人吼道:“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把几个巡逻的道友劈晕的!”
 
“他根本就不是来帮忙除魔卫道的,因为他就是那个想要复活恶龙的魔头!”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
 
大多数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之前在妖界,还全靠这个焚龙剑宗的亲传弟子出手,要不然他们恐怕都难逃一劫。
 
所以大家潜意识的都认为倪南甚是站在他们这一方,是和魔道对立的正义之士。
 
况且倪南甚还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怎么也不可能和魔头有所瓜葛吧。
 
就在众人纷纷出声制止那个大吼胡说之辈时,尘埃大师却用一双昏黄的眼睛看向倪南甚,问道:“阿弥陀佛,倪施主可有话说?”
 
倪南甚微微皱眉,一双墨黑的眼睛盯着尘埃大师。
 
半响之后,只见他落落大方的朝众人说道:“各位道友,南甚虽不是什么魔头,但今日前来确实不是与诸位一同拔花的。”
 
说着,倪南甚拔出重新雕刻了结缘花图案的长剑,慢悠悠的说道:“南甚今日,的确是为了阻止诸位拔花而来。”
 
“为什么?花剑剑尊难道不知留着这妖花,就是留着魔头复活恶龙的隐患吗?”
 
“难道花剑剑尊想要复活恶龙?”
 
“花剑剑尊,你可别被那些翘舌的魔头所蒙蔽呀!恶龙复活后,天下都会迎来灾祸,万万不可啊!”
 
面对各种质疑,倪南甚依旧保持着笑容,并未开口解释。
 
因为他知道,天下修士对恶龙的印象已经是根深蒂固了,就算他在这里再怎么解释,都只是徒劳的行为。
 
除非他有确实的证据来洗白龙神,要不然他说再多都是废话。
 
不过遗憾的是,他确实没有证据。
 
“阿弥陀佛,倪施主,阻止恶龙复活是天大的功德一件,施主为何要诸多阻碍?”
 
尘埃大师代表所有正派修士对倪南甚发问。
 
倪南甚闻言,挑眉一笑,反问尘埃大师道:“大师,南甚有一事不解,还望大师告知。”
 
“施主请讲。”
 
“大师乃佛门弟子,而据南甚所知,不管是普度众生道,还是怒目金刚道,都讲究一个”存在即为合理“的大道。”
 
“也就是说,不管是大师口中的”恶龙“,还是如今大师想要彻底铲除的”妖花“,都是天地间的灵物,在他们都还未做出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前,大师为何就急着要将他们抹杀掉?”
 
“难道他们的存在,就那么碍了大师的眼?”
 
“南甚别的不怕,就怕大师带着众道友所做的不仅不是一件功德之事,而是一件缺德之事,可又如何是好?”
 
第89章:龙神现世(终)
 
尘埃大师听到倪南甚的反问,脸色微微一变。
 
而其他修士则有些沉默。
 
或许他们在思考,也或许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反驳倪南甚的理由。
 
然而就在这时,尘埃大师身后的一个小沙弥突然站了出来。
 
只见他一双如同毒蛇一般的视线落在倪南甚的身上,义愤填膺的说道:“倪施主何必强词夺理,世间本就有善恶之分,施主帮着极恶之物复活,难道还有道理不成?”
 
“除魔卫道原本就是我佛门弟子责任,防范于未然也只是一种为了避免更多伤亡的手段,又有何不可?”
 
倪南甚手持长剑,对那咄咄逼人的小沙弥回以一个轻快的笑容。
 
“没什么不可。”
 
“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
 
众人眼见倪南甚并无悔过之意,都纷纷有些气恼。
 
虽然很多人并不完全相信眼前这个曾经救过自己的剑尊,会突然“心血来潮”就投入了魔道,估摸着他肯定是受了魔道妖人的蛊惑,才会有现在这般行径。
 
但拔除妖花的重任在即,片刻也容不得他们多有考虑。
 
尘埃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倪施主,你如此冥顽不灵,可就休怪贫僧手下无情!”
 
尘埃大师的话音刚落,几个被他请来的渡劫后期大能,便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和武器。
 
众人见如此情景,也知多说无益,都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若是单打独斗,在场的众人恐怕还真没有几个是如今的倪南甚的对手。
 
但他们联手的话,倪南甚也基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毕竟那几个渡劫后期的法修大能,可真不是摆在那里仅供观赏的。
 
一直被众人忽视的吴英才站在倪南甚的身边,小声且兴致勃勃的说道:“男神,一会你负责左边,我负责右边!”
 
话说吴英才虽然从小就因为自身倒霉的运势以及家人的保护而没有真正干过一场架,但实际上吴英才一直都有一个怼天怼地的中二梦。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显摆的机会,吴英才自然不会错过。
 
对于吴英才的提议,倪南甚不置可否。
 
但他已经决定率先去吸引那几个大能的“注意力”,然后将“小虾米”留给吴英才打着玩。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顷刻间,倪南甚和吴英才便与这一大波正派修士干在了一起。
 
已然晋升为剑尊的倪南甚,将自己的三把剑用自身的灵气控制,漂浮在他的四周,不管是防御还是进攻,都是行云流水般浑然天成的一体,让向他攻来的招式或法术,都毫无可乘之机!
 
而他强悍的剑气,和精湛的剑术,则让企图靠近他的修士伤痕累累!
 
打干帮的吴英才,由于并不精通外功,直接干,肯定干不过别人。
 
于是他先是竖起了一道自己须根纠结而起的防护罩将自己保护起来,然后再有恃无恐的腾出双手挥动两根粗长的须根。
 
在别人打不了他的情况下,他反而抽得那些修士人仰马翻,特别的过瘾!
 
至于他之前想好的作战策略则直接被选择性的忽视了。
 
因为直到真正干起架来,吴英才才知道打架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3D模式,完全分不了“左边”和“右边”……
 
在倪南甚的“有意”挑衅之下,大多数大能都将招式和法术集中在他的身上。
 
却有极个别的人,不管倪南甚如何挑衅,他都想方设法的避过倪南甚,朝倪南甚护着这吴英才偷袭过去。
 
这极个别的人,便是尘埃大师,以及他身边的一个小沙弥。
 
不过好在身为结缘花花神转世的吴英才,其须根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尘埃大师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攻破吴英才须根所筑起的防护罩,甚至脸上还被吴英才挥动的须根抽得半边脸都红肿起来!
 
所以吴英才这边还算凑合,但吸引了主要火力的倪南甚,却逐渐的双拳难敌四手了。
 
虽然仗着自己那一身特别的恢复能力,倪南甚并没有占多少下风。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原本没有使出全力的大能也渐渐认真起来,各种高阶法术朝倪南甚丢了过来之后,着实让他有些狼狈起来。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越来越多,眼看着似乎就要露出疲态!
 
也就在这时候,一阵长吟划破天际!
 
金光灿灿的妖王,带着一身正气的儒风剑王踏风而来!
 
强悍的妖力将倪南甚吴英才和那些正派修士分隔开来!
 
“本王在此,谁敢动他们一根毫毛!”
 
舍花冰挡在倪南甚身前,脸上有着妖族特有的霸气。
 
儒风剑王沈剑初,则站在倪南甚的旁边,大有随时都开打的架势!
 
紧接着,一大群身着淡蓝色道袍的剑修御剑而至!
 
为首的老头抚了抚自己白花花的胡须,皮笑肉不笑的乐呵道:“呵呵,小老头久不找你们麻烦,你们反倒还找起小老头小徒弟的麻烦了,也真是在逼小老头来活动一下筋骨了。”
 
这老头的身后,焚龙剑宗上百内门弟子齐声声的喊道:“休得伤我花剑师兄!”
 
这气势,响彻天际!
 
焚龙剑宗护短,当真是护得最理直气壮的宗门,没有之一!
 
片刻后,就在众人还未从妖王和焚龙剑宗的气势中回过神来,又是一大波踢踏声由远及近!
 
雄赳赳气昂昂的幻兽大军从最南边的寮莺森林赶来。
 
领头的,是一头半大不小的幼兽。
 
但这头幼兽姿态优雅,目光如炬!
 
一声属于幻兽的独有咆哮从它的喉咙深处发出,竟然丝毫不逊色与妖王的长吟!
 
只见这群幻兽在小幻兽王子的带领下,挡在了倪南甚和吴英才的前面,对着那些正派修士就是一顿吼!
 
直接将一些胆小的修士吓得倒退了三步!
 
“齐云宗的弟子何在?”
 
一个严肃的声音从一个角落里传出。
 
人群中第一法修宗门的齐云宗弟子们却对这个声音无比熟悉,纷纷走出来,面朝角落,半跪了下来!
 
“弟子在此,宗主有何吩咐?”
 
人们只见角落里,一个男人捧着一株玫瑰花缓缓走了出来,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齐云宗弟子后,道:“南甚贤侄的道侣乃本宗主道侣的好友,你们确定要兵刃相见?”
 
齐云宗弟子闻言一脸惶恐。
 
他们在相互看了一眼之后,便默默的转移了阵地。
 
他们家宗主道侣的朋友,那尼玛可是比宗主的朋友更应该得到重视呀!
 
因为齐云宗素来就有,宁愿得罪宗主,也不能得罪宗主夫人的光荣“传统”!
 
而那株被太初仙尊捧在怀里的玫瑰花精则盯着倪南甚身边的吴英才,无比怨念的对自家道侣抱怨道:【为什么菊花弟弟都可以化作人形了,我这个当哥哥还不能!?】
 
简直心塞!
 
被众人护在身后的倪南甚缓缓起身。
 
他的脑子有一时的恍惚,一些记忆的片段越发清晰。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和许多的人对峙。
 
只是那时候,他身边除了一株需要自己守护的娇花之外,再无任何同伴。
 
就连时常和他喝酒下棋的小和尚,也因为种种原因,而不在身边。
 
就算他能一爪子将那群叫嚣的蝼蚁统统杀掉,但他的心里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而他一直到死,都想不通透自己为什么会难受。
 
直到今日,此时此刻。
 
倪南甚终于知道当年龙神被围困盘龙山时,最难过的是什么了。
 
无人能理解的孤独。
 
就算拥有毁天灭地的神力,却依旧孤独。
 
所以在结缘花不开花的时候,他宁愿沉沉的睡去。
 
也不愿醒着面对这个没有同伴的世界。
 
而现在。
 
倪南甚环顾四周。
 
猛然发现,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拥有了各种各样的牵绊。
 
孤独,似乎已经不再存在。
 
倪南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反而是由尘埃大师所带领的正派修士一见这阵仗,瞬间从气势上就消退了一半。
 
“你们,你们难道不知道这倪南甚是要维护妖花复活恶龙吗?恶龙一旦被复活,天下苍生都会受到牵连,你们,你们这是在助纣为虐!”
 
面对这样的质疑,不管是焚龙剑宗的剑修,还是妖王,或者是齐云宗的人,都笑而不语。
 
只有幻兽小王子回应了他们一个野兽的咆哮。
 
“吼——”
 
倪南甚则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走到最前面。
 
只见他伸手安抚的摸了摸幻兽小王子稍微长大了一点点的螺旋状独角,对提问的修士笑道:“不好意思,不管是助纣为虐也好,还是除魔卫道也罢,要打我们便奉陪到底,不打就请离开水吟山,放凝龙花一条生路。”
 
吴英才也在旁边花仗人势的叫嚣道:“是呀是呀,能动手就别哔哔!”
 
“你们——”
 
那修士气得吹胡子瞪眼!
 
但碍于对方实力,也不敢仓皇动手。
 
也就在如此僵持着的时候,众人只感觉到一阵妖风袭面!
 
待风过之后,原本站在距离倪南甚不远处的吴英才便被一个“小沙弥”挟持了!
 
而且挟持吴英才的,还是这小沙弥突然长出来的蓝色头发!
 
“这……”
 
众人还未看出那“小沙弥”究竟是在演哪一出的时候,就听见他用一种奸细的声音说道:“哈哈,蠢货,你养的娇花最终还是被我给逮住了!”
 
说着,众人便看见这“小沙弥”全身的皮肤褪去,露出了个全身都是蓝色肌理,且没有五官的身体!
 
“姬、姬无!”
 
曾经见过姬无这种形态的修士都惊愕不已!
 
怎么那个逃跑的大魔头会披着小和尚的人皮!?
 
显然对这些“乌合之众”的质疑,姬无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他望向倪南甚,继续开门见山的说道:“倪南甚,将你手中所有的龙珠碎片都交给我,不然你就等着给你家花精收尸!”
 
妖王以及悲问剑尊和其他焚龙剑宗的剑修,都知道吴英才对倪南甚的重要,故而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倪南甚的眼神暗了暗。
 
只见他盯着姬无一字一句,声音暗哑的问他道:“姬无,你千辛万苦收集龙珠,企图复活龙神,究竟是为何?难道你就这么活得不耐烦了,想让被你污蔑了亿万年的”他“,来找你算账?”
 
“废话那么多,可不是你的风格哦。”
 
说着,姬无勒住吴英才脖子的发丝便更加用力!
 
吴英才的脸,也因此瞬间失去了血色!
 
倪南甚哪里见得吴英才受这般痛苦。
 
对自家师尊抱歉的看了一眼之后,便将乾坤袋中放着的三片龙珠碎片拿了出来。
 
倪南甚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姬无,恶狠狠的说道:“放了吴英才,我给你碎片。”
 
姬无冷笑一声。
 
一丝蓝色的发丝在众人都未注意到的时候,猛然将倪南甚手中的三片龙珠碎片全数拖走!
 
终于如愿以偿,得到所有龙珠碎片的姬无,一边狠狠勒住吴英才的脖子,一边大笑道:“哈哈,蠢货,不管过多少年,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姬无单手撩了一下他头上长着的蓝色发丝,骄傲的说道:“反正你马上就会死了,我就好心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复活你的身体吧。”
 
“因为,我要完全占有你的真神之身!”
 
说着,姬无转头看向被自己头发死死勒住脖子的吴英才,肆无忌惮的笑道:“只要有了可以抵挡所有灵魂排斥性的结缘花,当你的身体被重新复活的时候,进入的灵魂便只可能是我了!”
 
说完,姬无便把吴英才死死勒在自己身边,然后将所有的龙珠碎片抛到天空。
 
当龙珠碎片全数出现在半空中的时候,那遍山的凝龙花全部都发出了耀眼的红光!
 
而后龙珠碎片便在这些红光中逐渐的合为一体,成为了一颗有着耀眼红色流光的珠子。
 
同时,天边一道巨大的光柱升起,闭着眼的龙首竟然横空出现!
 
就在众人惊愕的同时,就见那龙首忽然张开大嘴,竟然开始吸纳悬浮在空中的龙珠!
 
姬无顺势就想要跟着龙珠一起和龙首汇集。
 
然而,就在姬无即将进去龙首巨大的嘴里时,一道强劲的力道便将他狠狠的弹开!
 
“怎么回事!?”
 
姬无不可置信的发出尖锐的质问!
 
有了结缘花的自己,为什么不能顺利的和龙首融合?!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是一张苦逼脸的倪南甚却笑了起来。
 
“都说吃一线长一智,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总是犯同样错误的人吗?”
 
说着,一株漂亮的花朵便从倪南甚的后背爬上了他的头顶。
 
这株花每个角度都会呈现不同颜色的花瓣,充分的说明了他就是传说中的奇迹之花,结缘花。
 
蹲在倪南甚头顶的吴英才冲着姬无嘲笑道:【嘎嘎,不要一直抓着小爷的人偶娃娃呀,羞羞滴!】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吴英才便已经化做原型回到了倪南甚的乾坤袋中。
 
一直站在倪南甚旁边的,只是一尊施了障眼法的人偶娃娃而已。
 
“姬无,虽然你在我的眼里,一直都只是一只挑梁的小丑。”
 
“但不可否认,你也有一个存在的价值。”
 
“至少你的存在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自己的宝贝一定要看护好。”
 
倪南甚的话音刚落,那空中巨大的龙首便发出了一阵厚重的长吟。
 
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随后,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倪南甚的身形越发的稀薄,最终完全淡化。
 
“沃正仪!你收的徒弟居然是龙神转世?!”
 
妖王一脸的不可置信!
 
沃正仪,也就是倪南甚的师尊悲问剑尊,也是一脸的瞠目结舌!
 
他们之前虽然都嗅出了倪南甚身上的龙神的气息。
 
但都以为他只是和蛟龙一族一样,是曾经受过龙神眷顾的人类而已。
 
但如今看来,他们还是都看走了眼呀!
 
特别是悲问剑尊,一想到自己居然收了龙神当弟子,就简直觉得自己的心脏要骤停!
 
与此同时,那半空中口含红色流光珠子的龙首却猛然睁开了一直紧闭着的眼睛!
 
紧接着,一阵似乎来自天外的龙吟声由远及近。
 
随着这龙吟声的逐渐响起,那瞪着龙眼的龙首也发出了同样的龙吟声!
 
这龙吟声和妖王经常发出的长吟声有所不同。
 
更为厚重和深沉。
 
似乎光听声音,就能感觉到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浑厚力量!
 
而随着这龙吟声四处的响起,那巨大的龙首也开始逐渐的产生了变化。
 
那布满乌黑龙鳞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缔结,恍惚间,一头可以遮天盖日的巨龙就盘旋在了众人的头顶!
 
“恶龙复活了!”
 
人群中不知谁这般喊了一声。
 
很多人也都跟着惊恐起来。
 
他们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怎么恶龙就复活了?!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感到惊恐。
 
妖王,以及悲问剑尊率先跪了下来。
 
“吾神,欢迎您的归来!”
 
蛟龙一族,以及龙神道观一族的世代夙愿,终于在今日完成。
 
强悍的巨龙在空中盘旋一圈之后,终于发出了一声属于他自己的龙吟!
 
这声龙吟与之前的龙吟声又有些微的不同。
 
力量更甚,且更为浑厚。
 
也让芸芸众生都感受到了神明的力量!
 
那些原本惊恐着怕“恶龙”要毁天灭地的修士们,也因为这一声龙吟而镇定。
 
只见他们面面相觑之后,竟然都颤抖着伏下了身体。
 
也许只是存粹对强大力量的折服,也许只是潜藏在生物基因里对神明的一些敬畏。
 
反正当他们有意识的时候,都已经跪在地上,并伏下了身体。
 
然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这般的虔诚。
 
那一抹蓝色的身影趁着众人都未注意到他的时候,便准备开溜。
 
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姬无从来都不是一个会顽固抵抗的“怪物”。
 
不过这次。
 
龙神,呃,是倪南甚,并不打算再重犯之前的错误。
 
斩草不除根。
 
春风吹又生。
 
于是姬无在还未跑出去两步远的时候,便被从天而降的一个龙爪捉住,并瞬间就被捏成了粉末。
 
估计到死,姬无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他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最后却是连龙神一爪子的力量都无法承受。
 
兴许这就是跳梁小丑的悲哀。
 
不管在戏台上跳了多久,终究都只是一个小丑。
 
在即将魂飞魄散的瞬间,姬无的记忆如同走马观花一般的一一呈现。
 
他记起曾经的自己。
 
那一片在结缘花的庇佑下生长的幽兰叶。
 
幽兰叶,从不开花。
 
一生都只长出蓝盈盈的叶子。
 
姬无之所以能化形,全是因为他生长的地方恰好是结缘花的周围。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化形的结缘花能得到龙神的特别照顾,而自己这般化形的精怪,却连龙神的一个侧目也得不到。
 
后来他又看见一个人类的小和尚也得到了龙神的青睐。
 
于是突发奇想的姬无,就假装自己也是从山下而来的人类,也是崇拜龙神的人类。
 
但是尽管如此。
 
他依旧没有得到龙神的看重。
 
他依旧如同一团空气一样,生活在他们的周围。
 
尽管他不断的讨好他们……
 
最终,姬无便不再想要得到龙神的注目。
 
他想要成为龙神那一样的神明,想要得到全世界的敬仰!
 
姬无偷了龙神的一颗虫牙。
 
他成功的窥视到了天道的一角。
 
他成为了人类修真之路的开创者。
 
他拥有了无数的拥戴者。
 
但姬无依旧不满足。
 
他的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个角落空落落的。
 
似乎只有将那高高在上的龙神拉下神坛,他心里那种憋屈才会得以释放。
 
于是他开始传播龙神的各种谣言。
 
开始诋毁那高高在上的神明。
 
甚至召集了天下所有的修士,杀上盘龙山,企图围剿那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
 
是的,最后他居然成功了。
 
在他绑架了曾经庇佑他化形的结缘花之后。
 
龙神屈服了。
 
所以说,神明又算得了什么?
 
最终还不是被他的计谋算计得死无葬身之地。
 
以至于现在,姬无竟然还打起了夺取神明真身的主意。
 
是的。
 
姬无觉得凭借自己的智慧,他完全可以驾驭一个神明的身体,然后代替他成为真神。
 
只是。
 
他所有的抱负,也仅止于此了。
 
小丑的谢幕,甚至起不了半分涟漪。
 
倪南甚,也就是如今的龙神,并未在水吟山的上空呆多久。
 
他盘旋了一阵之后,便晃悠悠的游向了天际的一边。
 
如果是听得懂灵语的人。
 
必然会听到,那株在他头顶的结缘花正咋咋呼呼的在吼着:【哇哦,龙龙是男神,男神是龙龙,小爷我果然是世间最幸运的娇花!嘎嘎!】
 
待龙神顶着他家最幸运的娇花远去之后,一道佛光乍现。
 
面容愁苦的成年版清轮虚影出现在空中,慈悲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尘埃大师。
 
“阿弥陀佛,尘埃,你与姬无之间的牵连到此为止,佛主有好生之德,愿你改过自新,重入佛门。”
 
尘埃大师泪流满面。
 
原来他就是狱魔宫经常失踪的蓝门门主。
 
只是他佛根厚重,被清轮点化之后,便弃魔入佛了。
 
但是前段时间姬无找到他,要他帮忙。
 
他碍于之前的情分,在和姬无对视之后,便糊里糊涂听了姬无的话。
 
用自己的身份号召了天下正派修士,导演了这样一出闹剧。
 
现在大势已去。
 
姬无已死。
 
尘埃大师悔不当初。
 
不管那复活的究竟是恶龙还是龙神,他与大魔头姬无串谋之事却是属实。
 
看来他的余生,都要用来洗去自己一身的罪孽了。
 
水吟山一役,伤亡不多,但却给天下所有修士都敲了一个警钟。
 
史书上记载的“恶龙”重返人间,人间又将会遭遇怎样的劫难?
 
不过但凡在水吟山和“恶龙”打过照面的修士,似乎并不担心这些恶果。
 
他们反而开始怀疑那些关于“恶龙”的记载。
 
事实也证明,“恶龙”确实不是那种毁天灭地的存在。
 
而且自从“恶龙”复活之后,整个珑渊大世界的灵气都越发的充裕,似乎所有的生灵都在欢迎“恶龙”的回归。
 
真神的回归。
 
在几十年过去之后。
 
曾经的盘龙山,如今的静龙仙山,又出现了一个道观。
 
这个道观受焚龙剑宗的庇佑,供奉着一头龙。
 
而且这个道观的香火,也越来越鼎盛,信徒也越来越多。
 
至于龙神和结缘花的踪迹,那却始终缥缈成谜。
 
天下之大,世界之多。
 
终于因祸成福修得人身的结缘花,和终于不用再瞌睡的龙神,自然会有很多的很多的地方可去。
 
有道是有缘龙吟身后出,无缘身边无花开。
 
当你身边出现一株有着缤纷色彩的美丽花朵时,兴许龙神就站在你的背后。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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