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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星际大厨(机甲)+番外——鲤什么

 文案:

 
秦凡堂堂一个出生正统、血脉高贵的异能行者,竟然重生成了骗婚的罪犯?骗婚对象还是星际男神——程修少将?被判净身出户、打上骗子标记、失去异能、法宝老是没信号……秦凡宝宝的重生之旅感觉也是惨惨哒……
 
好在他凭借一道脍炙人口的番茄炒蛋成为星际大厨,一步一步走向了人生巅峰!然而那个讨人厌的前夫也追来了,难不成是爱上了他的厨艺……啊!拒绝复婚!单身万岁!
 
设定上是分成X型(攻)和O型(受)两种性别,强强,1V1,HE
 
早期有互相欺骗,请小心避雷。小攻略腹黑,其实也都是为了爱。
 
番外清甜可口,可单独食用。
 
内容标签:星际 重生 穿越时空
 
主角:秦凡,程修 ┃ 配角: ┃ 其它:美食,甜文,网红,直播,机甲,励志人生
 
第一章
 
传说中,打败00001号星际的火灵邪神,就能得到一兆点星际信用,不仅能成为星际首富,还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星际。在那里,你将成为创世神,可以决定世间的一切规则。
 
出身于异能行者世家的秦凡,也和广大中二青年一样做着有朝一日能成为首富与创世神的美梦。他在祖传法宝扑通的陪伴下,辗转三十多个星际,修行了整整十年,终于积攒了一亿点战力指数,前往00001号星际挑战火灵邪神。
 
“火灵邪神!今天你就要成为我的手下败将了!”
 
火灵邪神坐在炕上悠闲地喝着盖碗茶,头都没有抬一下。这样不自量力的小青年,每天都要来五百多个,邪神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邪神轻轻弹了弹手指,秦凡随即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小主!你还好吗!”
 
啊……眼前这个绿绿的东西,是扑通吗……我,我没事……
 
可是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眼前也渐渐模糊起来……我秦凡的人生,就要终结在这里了吗……啊,真是不甘心啊……
 
意识像是在黑暗中漂流了很久,再次睁开眼睛时,秦凡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四壁都是水泥的颜色,地上脏兮兮的,没有窗户,只有正前方有一扇门,上面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却嵌着许多条钢管。秦凡再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锁着一把冰冷的手铐,另一头是一条粗铁链,用水泥封死在墙壁里。
 
这里难道是……监狱?我为什么会在监狱里?
 
“扑通,你在吗?”没有见到随身法宝,秦凡有些着急。
 
绿色的灵力球从他耳朵背后蹦了出来。“小主你醒了!”
 
“这是哪里?”
 
“这是51244号星际。小主跟火灵邪神战斗过后失去了意识,扑通擅自使用小主的战力值把你的魂魄转移到了这里。”
 
秦凡试着动了动身子,肌肉传来一阵酸痛。“这个身体的主人是谁?”他问扑通。
 
“是小主在平行世界的分身。”名字长相都一样,这样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秦凡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扑通赶紧躲回了他的耳朵里。
 
几个狱警走过来打开了门。“法院的判决已经下来了。”为首的那个年纪稍长的狱警说完,在手腕上的终端手表上按下了几个键,空中便出现了一块透明的屏幕,播放起法官宣读判决的录像。
 
“被告人秦凡,通过服用信息素伪装成O型性别,与原告程修结婚并骗取财产,罪名成立。现判罚退还原告所有财产,并在左脸打上骗子标记。”
 
这都在说些什么?秦凡还没来得及问扑通,一个相貌阴险的狱警已经举着一块像印章一样的东西走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秦凡想凝聚真气,却发现真气只能提到小肚子,连丹田都上不去。
 
“小主,”扑通在他耳中解释,“你的战力指数已经在时空旅行的过程中消耗掉了,暂时无法使用异能。”
 
不能使用异能?哈?刚得知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头脑一片空白的秦凡还没来得及闪躲,狱警已经走了过来,把手中的印章啪地一声盖在了他的脸上。他本以为会是古地球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把铁块烧得火热的烙刑,已经痛苦地闭上眼睛,结果贴上来的只是凉凉的金属,一点也不痛。
 
狱警转身走开,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也没摸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几个狱警看到他却一个个都忍俊不禁的样子,拼命忍着笑。“你竟然敢骗全帝国的偶像程修少将!真是不知羞耻!你都不知道我家那位有多想嫁给他!”一个年轻狱警愤愤说到。
 
“好了好了,”为首的狱警吩咐手下,“把他带走,送到贫民窟去。”
 
年轻狱警走过来,解开他的手铐,十分粗暴地将他带上了停在监狱大门外的警车。
 
坐在警车上,秦凡一边揉着被手铐磨破的手腕,终于有时间问扑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扑通现在信号不是很稳定,暂时不能下载原主的记忆数据。”
 
“信号不好?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需要信号?”
 
“因为之前的星际都离服务器很近,”扑通的声音很是委屈,“扑通还是第一次到这么偏远的星际来。”
 
这不是你选的嘛!秦凡叹口气。“好了好了,能下载的时候通知我。”
 
“好的,小主。”
 
秦凡看向窗外,欣赏起沿途的景色。看路边的建筑和道路,这里比古地球的科技水平要先进很多,但他之前也到过类似的星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然而警车在层层关卡之后,从一条长长的隧道穿过一堵又高又厚的城墙,两边的建筑忽然变得低矮又破旧,跟刚才满街的摩天大楼比起来,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世界。
 
警车停在街边一栋毫不起眼的两层平房前。“这是分配给你的福利房,希望你好好改造自己,重新做人。”狱警把他推下警车,扔给他一把钥匙和一个终端便扬长而去,只剩下一人一扑通凌乱在风中。
 
钥匙上贴着的小纸条上写着门牌的号码,213室,也是十分符合秦凡现在的处境。上楼的时候,几个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小孩子一看到他就拍着手大笑起来,甚至跑到他面前来,用手指着他的脸。“哈哈哈哈快看!骗子!骗子!”
 
“去去去!”他生气地轰开那些臭小孩,熊孩子们却笑得更开心了。
 
“小主,扑通建议你先稳定一下情绪……”扑通说。
 
“为什么?”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终于走到213室门口,秦凡用钥匙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这房子估计得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采光很差,灯光也很昏暗,天花板似乎有些漏水,长着一团一团的霉斑。秦凡走进去看了看,除了厕所、一张矮桌、床和炉灶之外,屋子里一样家具都没有。
 
但总算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他以前听一起修炼的异能行者小伙伴说,甚至有人重生到大街上当乞丐的,相比之下,他现在的情况也不算太糟了。
 
他去上了个厕所,冲了好几下才勉勉强强出来一点水,洗手池的水流也细细的,还有些浑浊。他甩干手的时候恰好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瞬间愣住了。
 
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脸上,赫然写着“骗子”两个大字。
 
是刚才在监狱里的时候,狱警印上去的吧?这个星际竟然连警察都爱玩恶作剧?他赶紧拧开水龙头,使劲想洗掉脸上的字,可是脸皮都搓红了,那些字却一点点也没有变淡。
 
“小主,你先别慌,扑通已经连上服务器,下载好数据了。需要现在把原主的记忆传给你吗?”
 
秦凡停下动作,两只手撑在洗手池上,气喘吁吁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好。”
 
一阵轻微的电流穿过大脑皮层,许多的画面和感觉一股脑地涌进来,秦凡一阵头晕目眩,幸好撑住了洗手池才没有倒下。他终于知道了这具身体的身份。
 
秦凡,21岁,出生在一个由3个X型和1个O型组成的幸福家庭。在这个星际中,所有人的外形都是古地球的男性,但却分成X型和O型,X型提供JING子,O型孕育后代。秦凡7岁时,因为一场变故,四个父亲都死于火灾,唯一的哥哥也失散了,独自在孤儿院中长大。
 
成年以后,他被一个江湖骗子收入麾下,一起招摇撞骗。骗子师傅给他出了个主意:“秦凡啊,你看你长得如此白白嫩嫩,惹人疼爱,却是个X型,实在太可惜了。不如你去黑市买点信息素来吃,假装成O型,钓个金龟婿,肯定能捞一大笔!”
 
平时的生意又危险又赚得少,这个听上去真是靠谱又简单。在骗子师傅的帮助下,秦凡化身成一个O型富家少爷,混进军校学习,并且通过各种卖弄风骚的小手段,在一次军队和军校联合举办的演习中泡到了年轻有为、功勋赫赫的程修少将。
 
程修少将虽然贵为国民男神,感情方面却意外很单纯,立马上钩不说,还非要跟他结婚。秦凡本来只想骗点礼物和钱,这下一下子就能分走少将一半的财产,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秦凡原本跟骗子师傅约好,结婚典礼的当晚,拿到结婚证就跑,师傅会在程修的别墅外接应。当晚,秦凡假意说要去洗澡,从厕所的窗户爬了出去。说好开机甲来接的骗子师傅却不见人影。这方圆几公里的军区大院,没有机甲秦凡怎么逃得出去?
 
程修却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小凡,你在这里做什么?”一边说一边紧紧抱上来,露在睡衣外面的胸膛一片火热,“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总不能再拒绝我了?”
 
满鼻子的X型信息素熏得秦凡只想打喷嚏。他看了看程少将精壮的胸肌,又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程少将大人大量饶小的一命……我们真不能啪啪啪,我也是个X。”
 
程少将的嘴角一阵抽搐,拿起终端拨了幺幺零。
 
“然后小主就在这里了。”扑通陪着秦凡看完回忆,一声叹息。“看来脸上的字一时半会儿也去不掉了,系统说这是最新的纹身技术,目前只有黑市最昂贵的整容手术才能抹掉。”
 
宿主秦凡祖上八代都是优秀的异能行者,还真不怕价钱贵。“说吧,要多少钱?”秦凡淡淡地问。
 
“一百万点星际信用。”
 
“才一百万?我卡上不是还有两千多万吗?咱们现在就去做手术。还有这个破房子也根本不能住人,我得去找个稀尔顿酒店……”秦凡转身要走,却被扑通叫住。
 
“小主留步!小主因为挑战火灵邪神,从理论上来讲,小主的肉身已经死掉了,星际信用也被清空,目前只能使用原主的星际信用。”
 
“好吧……那我们现在有多少信用点可以用?”
 
“法院的判决是净身出户,所以现在的余额是……0点。”
 
秦凡目瞪口呆。不能用异能,净身出户,这么破的房子,脸上还印着“骗子”……这个重生是不是也太苦了一点?
 
“我还能回到之前的世界去吗?”秦凡想逃跑。
 
“小主的灵魂还在,可以去找管理员提出申诉,复活肉体,但是……”
 
“但是?”
 
“但是系统的贪WU腐败现象太严重了,管理员说想要提出申诉,必须先交一亿点星际信用服务费。”
 
一?亿?秦凡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亿的一后面到底有几个零,实在算不清,累得往地上一躺。
 
肚子正是时候地叫了起来。
 
第二章
 
秦凡使劲拍了拍不争气的肚子。老哥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拿什么来喂你!
 
“小主,”扑通道,“扑通已经更新了任务系统版本。小主想把最终目标设定成走上人生巅峰还是返回原来的星际?”
 
秦凡思考了片刻“我可以先走上人生巅峰……再回去吗?”
 
“回小主,当然可以,只要到时候能交上一亿点星际信用的服务费。”
 
秦凡一拍大腿。“那就先走上人生巅峰!”一亿点不知道要攒到哪年哪月,不如先快快活活过好这里的一世!
 
“好的小主,现在请先完成【任务1——探索垃圾场】。”
 
“垃、垃圾场?你确定?”
 
“是的,小主。”
 
秦凡叹口气,跟随扑通的指引出了门。
 
路上,扑通向他解释了垃圾场的重要性。“这个星际的城市都分成两个区域,第一个是我们刚刚经过的富人区,在最中间的位置;第二个是现在我们身处的贫民区,包围着富人区。贫民区的外围则是野外,栖息着各种勇猛的异兽,人类无法生存。小主的前夫,程修少将的工作,就是击退异兽,开辟出更多可供人类生活的土地。”
 
我的前夫……这个称呼也是让秦凡觉得很不自在。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他在接收原主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大致有所了解,但是原主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赖,听扑通这样一梳理,也知道得更加准确有条理。
 
“富人区每天都会制造很多垃圾,堆积在垃圾场里,”扑通接着解释,“很多贫民在垃圾场工作,从垃圾里找出有用的二手物品,自己使用或贩卖给别人,这样的人被称为‘淘金者’。这里还有好几个加工、改造垃圾的工厂,也为贫民提供了大量工作岗位。”
 
秦凡点点头。垃圾场竟然是个白手就能捡宝贝的好地方,看来系统安排的任务也是很有道理的嘛。他听扑通的讲解听得太认真,完全没有留意到路上所有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整个星际千夫所指陈世美的秦凡终于到达了离家最近的二号垃圾场,眼前的景象蔚为壮观。他本来以为垃圾场会和古地球一样,又脏又臭,然而看到的却是许多座由衣服、家具、电子产品等等物品堆成的小山丘,一点也不脏乱差。所有的垃圾从富人区运来以后,会在垃圾场停留一天,第二天再由卡车运到工厂去加工。许多“淘金者”在小山丘上忙碌着,争取在一天时间里多发现一些有价值的物品。
 
秦凡赶紧加入了他们。他先走到堆放服装的区域,想给自己找几件用来换洗的衣服。秦凡不知道的是,淘金者们成年累月地在垃圾场工作,早就划分好了势力范围,他一个外人,一来就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是非常莽撞的。
 
原本在服装区忙碌的几个淘金者停下手里的工作,奇怪地看向秦凡。
 
“这小子怎么回事?嘿,这不是新闻里演的那个骗子吗?”
 
“就是骗了程少将那个吗?还敢来这里跟我们抢生意,可真是不要脸!”
 
“呵,让老子去收拾收拾他。”其中一个手臂上纹着异兽,一看就是小混混的男人冲着秦凡走过去。
 
秦凡刚从衣服堆里找到一只口罩,又扒出了一条裤子,在身上比了比,腰围还蛮合适的,忽然闻到一股X型信息素的气息正在接近。
 
他一抬头,看到小混混拿着一根铁棍走到自己面前。“你这骗子,怎么跑到爷爷们的地盘上来了?”小混混的语气充满挑衅。“不想活了吗?”
 
秦凡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圈。小混混正在好奇他在看什么,秦凡慢悠悠开口了:“我怎么看不到哪里竖了牌子,说这是你的地盘?”
 
“你这臭小子!脸上都烙着字了还敢跟你爷爷嘴贫!”小混混气急败坏,举起铁棍便朝着秦凡劈过来。
 
秦凡下意识地要提起真气。“小主,你已经没有异能了!”扑通提醒他。
 
他这才回过神来,侧身躲过了小混混的攻击。
 
“现在怎么办啊!”眼看小滚滚又要攻过来,他赶紧问扑通。
 
“我……我又没有信号了!扑通也不知道!咱们还是赶紧跑吧!”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没信号啊!秦凡这回反应倒是很快,撒腿就跑。虽然异能消失了,轻功似乎还残留了一些,跑起来咻咻的,没一会儿就把小混混甩开了。
 
此时秦凡已经来到了垃圾场边缘,弯下腰不停喘着气。刚刚找到的牛仔裤在逃跑的过程中遗失了,口罩倒是还捏在手里,看起来挺干净的,他随手塞进裤兜里,打算回家洗一洗再戴。
 
“小主,看右边!”扑通在他耳边跳了跳。
 
他一抬头,看到脚边有一个包装完好的纸箱,上面写着“单身狗厨具套装”。这倒是个好东西,家里有炉灶,如果有了锅碗瓢盆自己开伙做饭,在吃上应该就能省下不少钱。
 
秦凡左看右看,周围似乎没有淘金者。他弯腰抱起纸箱,拔腿就跑,跑出垃圾场大门的时候扑通忽然叫了一声。“小主!”
 
秦凡吓得差点跳起来。“怎么了!”
 
“小主,我连上服务器了!恭喜小主完成了【任务1——探索垃圾场】,获得奖励:500点星际信用。”
 
太好了,终于有钱了!秦凡舒了口气。“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下一个任务是……啊,服务器又断开了。”
 
这个星际的信号是不是也太差了,就不能多装几个路由器吗。不过这并不能影响秦凡捡到宝贝又拿到钱的好心情。“没事,有信号的时候再告诉我!”
 
秦凡抱着纸箱,哼着小曲儿,开心地回到了家。
 
一到家,他拆开纸箱,里面有一口炒锅、一口小煮锅、一个瓷碗、一双筷子和一把勺子。不愧是单身狗套装,果真每样东西都只有一个。
 
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坐下来才发现肚子更饿了。“扑通,这里附近有商店吗?”
 
“小主,你把警察叔叔给你的终端展开,像眼镜一样戴上,就可以进入虚拟商城。”
 
秦凡照着扑通说的做了,全息立体影像立马将他带入了一个巨大的超市,各种各样的货品让人眼花缭乱。
 
他径直走到食物区,里面有很多架子上摆着不同口味的营养剂和罐头,他看了看价格,基本都是好几十点,按照他的食量,估计一顿就得吃掉上百块,这样下去永远也攒不到钱返回自己的身体了啊。
 
货架旁边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堆着一些农产品,大概是因为太低端了,品种十分有限,也鲜少有人问津。秦凡蹲下来拿了一盒鸡蛋和几颗番茄,番茄炒蛋便宜、方便又营养,实在是很适合现在穷困潦倒的他。
 
收银员是个有礼貌的年轻O型,散发着十分温柔的信息素,视线在秦凡脸上停留了好几次,表情略有些不屑。
 
被可爱的O型讨厌的感觉真是不爽,秦凡有些不开心,待会儿一定要记得把口罩洗了赶紧戴上。
 
“您好,”收银员职业性地冲他一笑,“您一共消费星际信用499点。”
 
“什么?”秦凡跳了起来。“扑通,这里是在抢钱吗?”
 
“小主,这个星际科技十分发达,农产品的资源却很稀少,所以价格十分昂贵。”
 
早知道就买营养剂了!秦凡悔恨地想。可他怎么也不好意思在一个O型面前露怂,只好硬着头皮付了钱。
 
付完款,他摘下终端,难过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小主,是我忘了提醒你……”扑通也很沮丧。
 
“没事啦,不怪你。”为了不让扑通担心,他强打起精神。他孤身一人穿过这么多个星际,是扑通一直在身边陪伴着他,辅导着他,缓解他的寂寞。“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嘛!”
 
“嗯!小主这样想就好!”
 
不一会儿,就有无人机停在213室的门口,送来了他刚刚购买的番茄和鸡蛋。
 
他刚把鸡蛋放在桌子上,扑通跳了起来:“小主,扑通刚刚接到了第二个任务!【任务2——下载直播软件,直播番茄炒蛋】。”
 
傍晚,在军部忙碌了一天的程修回到家中,冲过澡,随手披上浴巾边走到沙发上坐下,任头发流下的水珠滴上结实健美的胸膛。
 
程修一边喝着从冰箱里取出的红酒,一边从终端里调出了秦凡这一天的录像,以十倍的速度快速播放着。
 
他看着秦凡离开监狱,入住福利房,在厕所里拼命想洗掉脸上的印记。淡淡的微笑浮上嘴角。“这个笨蛋,连我在他的随身法宝里植入了木马程序都不知道……”语气尽管嫌弃,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
 
看到垃圾场里的小混混举起棍子要打秦凡,程修嘴角的笑容却忽然凝固了。
 
他关掉录像,从通讯录中找到了贫民区二区片区警察的电话。
 
“程少校,”拨出视频电话后不久,陈警官的脸便出现在屏幕上,“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陈警官,有一件私事要麻烦你一下……”
 
第三章
 
“直播番茄炒蛋这么无聊的事情真的会有人看吗……”秦凡一边吐槽一边打开终端,下载了直播软件“斗鸡”。
 
他设置好用户名称“大帅哥小凡”和直播间名称“番茄炒蛋”,开始了第一次直播。终端的前置摄像头一打开,屏幕上的人脸上赫然印着大大的“骗子”,秦凡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赶紧从口袋里口袋里掏出在垃圾场见到的口罩,戴在脸上。
 
“大家好,”他冲着摄像头挥挥手,“欢迎大家来看我直播番茄炒蛋。”
 
屏幕右下角写着当前观众数:0。果然完全没人感兴趣啊,谜之尴尬。
 
“小主加油!扑通是你最忠实的观众!”扑通看出他有些失落,赶紧给他鼓劲。
 
秦凡转念也想开了。反正只是完成任务,没人看就没人看啦,把步骤做一遍,最后能拿奖励就行了。
 
“首先呢,我们要把番茄切块……”他一边说,一边发现自己没办法切番茄。以前做饭他都是把菜抛到空中,用真气在空中切几下,再用盘子接住就行了。现在用不了异能,单身狗厨具套装里又没有菜刀和菜板,这可怎么办呢……
 
他忽然灵机一动,虽然真气提不到丹田,不是还可以提到小肚子吗。他转身背对摄像头,把番茄举到裆部,用仅有的一点真气切开了番茄。
 
“噗,小主你……”扑通忍不住要笑出来。
 
“不许笑!严肃一点!”其实秦凡自己也很想笑,但是直播是有录像的,被人发现可就太羞耻了。
 
他把切好的番茄放进锅里,一抬头,发现屏幕下方的观众数变成了1。秦凡有些小激动,连忙跟那位观众问好:“这位朋友你好!我们现在正在直播番茄炒蛋!”
 
秦凡充满期待地对着镜头笑了十秒钟,屏幕上却完全没有出现任何评论。看来是一位十分高冷的观众朋友。
 
不过没关系!至少现在已经有观众了!从无到有,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秦凡重新拾起手中的工作。“现在我们要打鸡蛋了!”
 
他把鸡蛋打进碗里,却因为力道太重,磕了好多鸡蛋壳进去。“好久没有做过菜了,不太熟练……”他有些尴尬地对着镜头解释道。以前有异能的时候他几乎就没有动手做过饭,现在总不能把鸡蛋也端到裆部用真气打匀吧,自己一想都觉得这样的画面实在太诡异了……
 
他花了整整五分钟才成功用筷子把混进碗里的蛋壳挑出来,抬头一看,那个观众竟然还在,差点就感动得热泪盈眶。虽然不爱发表评论,却是一个相当忠诚的好观众啊!
 
“现在呢,我们要把炉子打开,把锅放上去,把油烧热……”他一边做一边描述着,忽然发现了下一个问题……他没有买油。
 
可是现在他卡上只剩下1点星际信用,买不起油就无法完成直播任务,完不成任务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无法走上人生巅峰,也就无法返回自己的身体了……
 
想象到这一切严重的后果,秦凡转向镜头,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这位亲爱的观众,你能不能打赏我一点钱去买油……”
 
那位观众好长时间没有说话,长到秦凡脸上的肌肉都僵了,开始怀疑那个观众是不是一个系统自动配送的僵尸粉。
 
“要多少?”屏幕上跳出了这样一行字。
 
天啊,秦凡再次热泪盈眶。竟然问主播想要多少钱的打赏,这么贴心的观众哪里去找!也只有人见人爱帅到掉渣的秦凡大帅哥才能吸引到这样的优质观众!
 
“这里的油要卖多少钱?”他赶紧求助扑通。
 
扑通略一沉思。“报告小主,最便宜的要400星际信用。”
 
怎么这么贵?!就算是秦凡脸皮这么厚的人也不好意思开口啊?!要是把这仅有的一个观众都吓跑了情况岂不是更糟……
 
就在秦凡犹豫要怎么办的这一会儿,屏幕上又弹出一行字——恭喜您收到打赏:5000点星际信用。
 
5000??我没有看错吧??秦凡揉揉眼睛确认了好几次,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消息。
 
那位观众竟然又问了一句:“够了吗?”
 
“够够够!当然够!”秦凡一个劲点头。不食人间烟火的土豪观众什么的,人家最喜欢了!
 
秦凡赶紧去虚拟商城买了一瓶油回来,飞快地完成了这道番茄炒蛋。虽然炒得不怎么好看……但是反正天底下的番茄炒蛋也都长得差不多嘛。
 
他把完成的菜品放在镜头底下兜了好几圈。“这位观众,实在是太感谢你了。”秦凡对着镜头鞠了一躬。“客官下次再来~”
 
秦凡刚退出直播间,扑通就收到了提示:“恭喜小主完成了【任务2——下载直播软件,直播番茄炒蛋】,获得奖励:1000点星际信用。接下来请完成【任务3——在直播任务中获得5万点打赏】。”
 
5万乍一看是挺多的,如果都是今天那样的土豪观众,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嘛,再炒10次番茄炒蛋就有了。秦凡一边想着一边在桌子边坐下,开始享用自己亲手完成的番茄炒蛋,一口吃下去……真是好难吃啊!一点味道都没有,鸡蛋炒得太老,番茄又太生,这辈子都没吃到过比这更难吃的番茄炒蛋。
 
但是自己做的番茄炒蛋,哭着要吃完,毕竟这么贵,不吃也太浪费了。秦凡正皱着眉头往嘴里塞番茄,终端忽然提示他收到一条新私信。他点开一看,是今天那个观众发来的,用户名叫“翱翔蓝天”。“我这里有一份工作,报酬一万点信用,你想试试看吗?”翱翔蓝天问。
 
秦凡一下就来了兴趣,放下筷子赶紧回过去。“什么工作?”
 
“我是一个广播剧公司的负责人。刚刚看你直播,觉得你很有潜力。你愿意帮我录五分钟的小样吗?”
 
“好啊。”秦凡一口答应。有钱送到眼前来怎么能拒绝!何况还只是动动嘴皮子。
 
“小主,你要不要留个心眼……”扑通提醒他。
 
“没事,他已经给了我5000点信用了,怎么也不可能骗我吧。”秦凡对他的土豪观众很是信任。
 
土豪观众发过来一个文件,秦凡打开一看,文件的标题是:《BL小黄抓》。
 
秦凡读了两行就明白为什么报酬会这么高了。“扑通你……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我知道了……小主保重。”扑通暂时进入了休眠模式。
 
“我……我只要把这个读一遍就可以拿到1万点星际信用,对吧?”秦凡向土豪观众确认。
 
“是的。”观众回答得很是直爽。
 
秦凡一咬牙,打开终端的录音模式,照着稿子念了起来。
 
“嗯……啊……嗯……嗯……老、老公,那里不行……啊……再深一点……啊……啊……”
 
整整一页的拟声词,他念得面红耳赤,小腹周围又烫又胀,就像平时真气流动的感觉。终于念完的时候他已经浑身发热,整个身体都变得怪怪的。
 
他红着脸把录音文件发过去,终端立刻提示:“恭喜您收到打赏:10000点星际信用。”
 
一个小时以前他还是一个只有1点信用的穷鬼,一眨眼就变成万元户了?这个钱也来得太容易了吧??
 
“下次有工作请再联系我啊!”他十分殷勤地说道。虽然有点羞羞哒,但是真的赚好多啊!
 
然而土豪观众已经沉默地下线了,真是非常高冷。
 
“扑通,我现在有多少余额了?”秦凡召唤出法宝。
 
“报告小主,现在小主卡上的余额是15601点星际信用。”
 
秦凡一听,咧嘴笑起来。“走,咱们去大采购!”家财万贯的大少爷也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这么点儿钱乐成这样,重生真是太不容易了。
 
秦凡登入虚拟商城,大手一挥,花5000点信用买了一套超豪华床上用品,躺在柔软舒适的智能床垫上,喜滋滋地入睡了。
 
在他睡着以后,一位不知名的人士在星际著名网站“地角论坛”和“大粉红BBS”发帖,贴出了一段直播录像,题目是《竟然有人做出了失传上万年的古代名菜——番茄炒蛋》。
 
网友们纷纷踊跃回应。“番茄炒蛋?就是那道传说中的名菜之王?我不相信!”
 
“我的天哪!我今天也看到这个直播间了!我还以为是骗人的!”
 
“这个人为什么要戴着口罩做菜?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吗?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秦凡在睡梦中翻滚的几个小时里,他的直播账号“大帅哥小凡”已经增加了3000个粉丝,直播视频被播出了上万遍,并且热度还在持续发酵中……
 
发帖的那位先生坐在自家的光脑前,一边啜饮着醇香的红酒,一边点开了收件箱中的录音文件。
 
“嗯……啊……嗯……嗯……老、老公,那里不行……啊……再深一点……啊……啊……”
 
立体音响传出前夫的JIAO喘,回荡在整个房间。
 
程修喝了一口酒,用舌尖舔掉嘴角残余的鲜红液体。
 
“小凡,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回到我身边……”
 
第四章
 
清晨,睡到自然醒的秦凡在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破破烂烂的窗帘上透出几缕明媚的阳光。
 
“扑通,现在是几点啊?”
 
“报告小主,现在是上午9点12分,天气晴朗。室外气温18摄氏度,预计本日最高气温22摄氏度,小主可以适当添置一件外套。”
 
“我的卡上还有多少余额?”
 
“报告小主,卡上余额10601点星际信用。距离完成【任务3——在直播中获得5万点打赏】还差5万点星际信用。”
 
秦凡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看来今天他还得去商城里买一些食材回来直播做菜,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昨天那样阔绰的土豪观众……
 
咚咚咚。
 
秦凡正在床上开脑洞计划行程,被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一跳。“是谁啊?”
 
“扑通也不知道。不过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招摇撞骗的小混混,就算有人追过来讨债报仇也不奇怪……”
 
扑通这么一说,秦凡赶紧从床上跳起来,戴上口罩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趴在猫眼上打算偷偷看一眼。
 
万万没想到,外面那个人也正凑在猫眼上,两个人都吓得“哇”地一声尖叫,立马从猫眼上弹开。
 
“小爷,你快开门啊!”门外的人叫起来。
 
“你谁啊!”
 
“我昨天在垃圾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小爷,今天特地登门给您道歉来了!”门外的人说道。
 
垃圾场?难道是昨天想揍他的那个人?秦凡又趴在猫眼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果真是那个手臂纹着异兽的小混混。这回倒是没有拿铁棍了,手里捧着一摞纸盒,乍一看还以为是送快递的。
 
这家伙怎么会找上门来?!难道是昨天拿走单身狗厨具套装被发现了,今天专门来找茬?他手里拿的,会不会都是武器?秦凡赶紧退开几步,站得离门远了一些。
 
“小爷,你开门吧,”那小混混又敲起门来,“你再不开门,我可要遭殃啦!”
 
“我不会让你进来的!”秦凡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实在没什么防身之物,只好把炒锅拿在手里,以防小混混随时会攻进来。“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
 
“我……我站在外头实在说不出口哇,小爷你让我进门跟你解释!”
 
两个人僵持不下,扑通提醒他:“小主,你可以试试扑通刚更新的测谎功能!”
 
“你敢对天发誓,说你绝对不会伤害我吗!”秦凡冲门外问道,手里高高举着锅子。
 
“小爷,我李美金对天发誓,我真的是给您道歉来了!要是伤您一根毫毛,五雷轰顶!天打雷劈!从今往后一秒钟都不能BO起!”
 
这个毒誓听得秦凡都冒了一声冷汗。耳边响起测谎通过的提示音:“报告小主,他说的是真话。”
 
秦凡这才将信将疑地打开了门。
 
“小爷!是小的对不住您!”门一打开,小混混丢开手里的纸盒,跪在秦凡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小爷您可千万要原谅小的我啊!”
 
“起、起来说话……”秦凡想去扶小混混,手里的锅却一不小心砸在了小混混的脑壳上。“对不起我不故意的……”
 
小混混竟然连连点头:“对,您打我吧!只要能让小爷消消气,您打死我也没关系!”
 
秦凡彻底无语。“到底怎么回事啊?”昨天不是还嚣张成那样,怎么一眨眼就换了副面孔?
 
他把小混混扶到房间里坐下,小混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哇!小爷您真是个好人!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昨天那么欺负您,您还给我地方坐!您可真是菩萨心肠!”
 
秦凡无奈。“你快说重点……你干嘛跑来找我啊?”
 
“重点就是……”小混混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我昨天回家以后,您老公来找我,说我不来跟您道歉的话,就把我逛窑子的录像发给我家那位……”
 
一提起家里的事,小混混哭得更伤心了。“小爷您是不知道我在家里的地位有多低,4个X型,老公最不喜欢的就是我,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看……我也是没有办法才会去外面找安慰……要是我老公不要我了,我可怎么活下去啊!”
 
“等等……”秦凡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对。“你说我老公去找你,我老公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哇!跟您一样戴着口罩,又高又帅,说话是富人区的口音。”
 
秦凡完全摸不着头脑。难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不只骗婚,还重婚?这可真是太可怕了,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事会找上门来。
 
“对啦,小爷,”小混混连滚带爬地拣回刚刚丢在地上那几个纸盒,捧到秦凡面前,“这是送给小爷的一点赔罪礼。外面还有两卡车的东西,都是小的平时在垃圾场捡到,舍不得用,珍藏起来的,都给小爷送过来了。您先用着,有什么需要再告诉小的,小的立马给您送过来。”
 
两卡车?你是想把整个垃圾场都搬到我家来吗?
 
小混混一拍手,门外走进来两个男人,每个人手里都抱满了东西。小混混也加入了他们,几个人从楼下卡车里搬上来各种家具、日用品、衣服、营养剂,应有尽有,连房间里原本破破烂烂的窗帘壁纸地毯和马桶也全都被换成了新的。
 
秦凡感觉像是买彩票中了五百万,或者是上辈子拯救了五万个星际。他打开小混混最初抱进来的那几个盒子,里面装着很多个精致的小纸盒,每个纸盒里都有一只颜色、花纹各不相同的口罩。
 
“要这么多口罩来干嘛……”秦凡小声吐槽。
 
“小主,这可是51244星际最高端的奢侈品牌‘爱马屎’出品的口罩,平均每个售价4999点星际信用。”扑通解释道。
 
“卧槽!吓死宝宝了!”秦凡赶紧把手里正在把玩的口罩小心翼翼地放回纸盒里,仔细抹平每一道皱褶,盖上盒子放在床头。这些口罩这么值钱,以后没钱了光是把它们卖掉,都还可以再撑个五年多。
 
几个人终于搬完了东西,在秦凡面前站成一排,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以后我们兄弟三个就是给小爷跑腿的小弟了!小爷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哥几个一定任劳任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小混混道。
 
秦凡这才发现三个人的确是长得蛮像的,但手上的纹身很好区分。李美金是老大,也就是昨天秦凡在垃圾场碰到的那个,手上的纹身是一只异化的秃头鹰;老二是李英镑,身材高壮,纹身是一只异化狮;老三李泰铢,个子瘦小,手臂上纹着一只异化象。光是听兄弟仨这一系列的名字就觉得……他们家可能真的挺缺钱的。
 
“小爷要是暂时没有别的吩咐,小的们就不打扰小爷休息了。”李美金道。
 
“好,你们回去吧。”
 
“小爷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小的打电话!随叫随到!”
 
秦凡一个劲点头。“好好,你赶紧走吧。”
 
总算送走了外汇三兄弟,秦凡转头环顾室内,原本又旧又破的房间焕然一新,充满各种当下最时兴的高科技产品,除了房间的面积小了点,其他都跟他所继承的原主记忆中那些富人区的高科技住宅相差无几。
 
“运气是不是也太好点了……总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奇怪。”秦凡挠挠脑袋。
 
“小主吉人自有天相~接下来赶紧完成系统安排的任务吧。”扑通道。
 
“对哦!还有任务要完成!”虽然现在已经不愁吃穿,但是迈向人生巅峰的脚步不能停!
 
秦凡登进虚拟商城,购买了新鲜茄子和能够买到的几种调料,打算做一道鱼香茄子。步骤稍微复杂一点的菜,直播起来应该也比较有趣。
 
他准备好了材料,刚打开直播软件,上千条私信立刻铺天盖地地涌进来,系统提示音响得像火警一样,吓了他一跳。
 
“你真的会做番茄炒蛋吗?你真的不是骗子吗?”
 
“你为什么要戴口罩?你不想让我们知道你是谁吗?”
 
“小凡阁下你好,我是星际中文大学的校长。昨天受学者推荐,欣赏了阁下烹饪番茄炒蛋的直播视频,心中十分惊喜。现想邀请阁下出任我校古代食物研究专业的特聘教授,一切待遇从优,如有意愿,请尽快与我联系。”
 
“我已经知道这段视频是怎么作弊的,想要继续炒作,立刻打5000点信用到我的星际账户,否则我立刻揭穿你的谎言!”
 
私信的内容千奇百怪,但主题全都围绕着番茄炒蛋。秦凡看得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昨天不是只有一个土豪观众看直播吗,怎么一夜之间他就变网红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秦凡一边问扑通,一边在自己继承的原主记忆中检索了一下,似乎确实没有亲自动手做菜的经历。“难道这个星际的人从来都不做饭吗?”
 
“扑通查到了!由于科技高度发达,这个星际的人类以人工合成的营养剂作为主食已经有数千年之久,所有的菜谱都已经失传。商店里的蔬菜、调味料主要是供学生和科学家研究学习古代文化使用的,已经完全失去了本来的作用。”
 
“这么说……我现在是这个星际唯一一个会做番茄炒蛋的人了?”秦凡难以置信。
 
“就系统记载的数据来说,是这样的。”扑通回答。
 
秦凡一时半会儿也是接受不了这么离奇的事实,决定先回复一下私信,缓一缓再说。
 
“我真的会做番茄炒蛋,我真的不是骗子!相信我!”
 
“因为戴口罩很酷!我不能告诉你我是谁,因为有神秘感的男人最酷!”
 
“谢谢校长的赏识,但是我暂时不能去贵校任教,才疏学浅,误人子弟,实在不敢当!”
 
“我就不给你打钱!你来咬我啊!!略略略(/鬼脸/鬼脸/鬼脸)。”
 
才回了几条他的手就酸了,回的时候又收到更多的私信,越回越多,毫无进展。他叹口气,关掉收件箱,一边按摩着酸胀的手腕一边点进了直播间。
 
戴着口罩的脸刚出现在显示屏上,各种弹幕立刻像潮水一样铺满他的屏幕。
 
“厨神上线了!!我好激动!!”
 
“天啊!有生之年!我竟然见到了一个会做番茄炒蛋的活人!!”
 
秦凡什么都还没说呢,一大波打赏就朝他飞过来。他几乎能听到大把大把的票子砸在自己脸上的声音,好爽!!
 
第五章
 
“大家好,我是主播小凡。”受宠若惊的秦凡拿起茄子在镜头前晃了晃,又觉得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拿什么不好独独拿根茄子,画面略诡异,于是赶紧放了下来。幸好当时没买黄瓜,心中有些窃喜。“今天我们来直播烧鱼香茄子~”
 
话音还没落下,屏幕上飘过去所有的弹幕都变成了“不要”。
 
“我们是为了番茄炒蛋才来看直播的!!”
 
“直播间的名字的名字就叫‘番茄炒蛋’,你是想糊弄观众吗!!”
 
这时候看直播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十万,登上了直播软件首页,介绍词:神秘口罩男展示远古烹饪秘技。
 
“好啦好啦,”秦凡哪能孤身对抗群众的力量,赶紧举手投降,“我这就去买番茄和鸡蛋。”
 
他以最快的速度登陆虚拟商城买了食材,回来做起了番茄炒蛋。在十万人的注视下炒鸡蛋实在是有些紧张,好几次话都说不利索,虽然很努力控制了,手还是有点抖抖的。好在已经有前一天的练习,加上外汇三兄弟送来的新厨具,总算没有完成得太糟,炒好的菜红的特别红,黄的特别黄,一看就很喜庆。
 
“这就是大家期待的番茄炒蛋,”他冲着屏幕笑笑,发现戴了口罩根本看不大出来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大家在家里也可以试试看,非常简单方便的一道菜~”
 
“哇!好厉害!感觉自己在看魔法!!”
 
“大厨给跪!!”
 
随着弹幕飘过去,又是一大波打赏砸向秦凡。耳边不一会儿就传来扑通的提示:“恭喜小主完成了【任务3——在直播中获得5万点打赏】,获得奖励:5万点星际信用。”
 
天哪!我现在已经是一个身揣10万星际信用的巨富了!秦凡按耐住心头的喜悦,透过镜头对衣食父母们连连道谢:“谢谢各位的打赏!下一顿我再做鱼香茄子,大家一定要再来看啊~”
 
退出直播间,私信又是叮叮咚咚一阵狂响。秦凡干脆连直播软件也关掉了,往床上一躺,长长吐了一口气。虽然戴着口罩看不出表情,他还是很敬业地一直都在微笑,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爆红……但是既然烹饪技能在这个星球如此稀缺,失去异能的他靠做饭走上人生巅峰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扑通,下一个任务是什么啊?”
 
“小主接下来请完成【任务4——接受整容手术,祛除骗子烙印】,距离完成任务所需金额还差86万3841点星际信用。”
 
86万??刚刚还觉得自己是星际巨富的秦凡立刻又被打回了原型。
 
秦凡用软绵绵的枕头捂住脸,痛苦地打了一个滚。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美金又来了吗?什么事啊?”秦凡一边念叨着一边拉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两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一本正经。
 
“你们是谁!!”秦凡赶紧退后了两步,两手握拳护在胸口。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有不认识的人来敲门!
 
来人中那个略微矮胖的西装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你好,我是斗鸡娱乐公司的总裁陈国富。”男人指指旁边瘦瘦高高的另一个西装男:“这是我的秘书小张。我们想来跟你谈谈签约的事情。”
 
秦凡将信将疑,召唤出了测谎服务:“扑通,你测一下?”
 
“报告小主,他说的是真话。”
 
秦凡这才站到门边,把路让了出来,伸手一指:“你们先进来坐吧。”
 
陈老板和张秘书在客厅里坐下,秦凡用玻璃杯倒了三杯茶味营养剂端过去,自己先喝了一口,也是差点没有吐出来。这么难喝的东西也敢管自己叫茶吗!你顶多是个东方树叶!(注:东方树叶,传说中古地球五大最难喝的饮料之一……处于生命安全考虑,请不要怀着好奇心轻易尝试。)感觉将来烹饪这条路要是走不通,种种茶叶也是个好出路,遍地商机啊。
 
“情况是这样的,你的直播间现在人气已经非常高了,如果跟我们签约的话,我们帮你做节目、炒作,人气和收入还会成几何倍数增长……”
 
陈总裁正在口若悬河地介绍着,被秦凡强行打断:“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家的地址?”
 
“你注册账号的时候填了。”
 
真的吗?秦凡满腹狐疑,但是看陈总裁说得这样笃定,还是点点头。“好吧,你接着说。”
 
“我们公司除了培养唱歌、跳舞的网红之外,也主打各种专业技能的直播,比如机甲维修、开发、光脑代码编写等等,你的古代食物烹饪应该也是属于这一类的。”
 
秦凡光是听这些名字就脑袋都大了,我的直播明明比他们亲民一万倍!
 
“跟我们公司签约以后,所有的收入五五分成,我们会全权负责你的宣传、包装、炒作,还可以帮你规划直播内容。你既省心,又可以赚到更多的钱,两全其美!不出一年,你一定可以成为千万富翁!”陈总裁说得天花乱坠。
 
千万富翁太遥远了,眼下秦凡只需要一百万赶紧去做整容手术,完成任务是一方面,还从没见过哪个网红一直戴着口罩做节目吧?又不是在cos卡卡西。
 
“那……”秦凡略一沉思。“想签约,你们打算给我多少签约费啊?”秦凡刚一开口说话,身边的张秘书就在随身携带的微型光脑上噼里啪啦打着字,记录谈话要点,搞得秦凡像是个发表讲话的领导。
 
“我们之前的主播签约费,统一都是20万信用点,但是你这个题材很有新意,你要是有什么特殊要求,我们也会尽量满足的。”
 
陈总裁的殷勤态度,让秦凡感觉自己有了讲条件的资本。他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从昨天晚上开始,已经有好几家娱乐公司来找过我了,”他信口胡说道,“但是斗鸡娱乐是个大公司,我还是很愿意跟你们合作的。只是……”
 
说到这里,秦凡忽然捂住自己的脸,楚楚可怜,泪眼朦胧。“我小时候经历了一场火灾,脸上留下了可怕的伤疤,所以不得不一直戴着口罩……如果你们要跟我签约,能不能出钱资助我做最新的光子祛疤手术,这样我才能重树自信,以最真诚的自己,坦然面对观众……”演得秦凡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总裁露出同情的神色,紧紧握住他的手。“看不出小凡你还有这么凄惨的身世,真是身残志坚,感人肺腑……你放心,我回去跟董事会商量一下,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帮助你重拾自信。”
 
送走了陈总裁和秘书,秦凡打开直播软件“斗鸡”看了看,似乎因为他的出现,软件上掀起了一股烹饪热潮,首页好长一串都是跟烹饪有关的直播间,甚至还专门新开了一个烹饪专栏,榜首就是他的房间。其余那些跟风的主播们,除了模仿他做番茄炒蛋,还开创了各种神奇的菜式:白水煮苦瓜、鸡蛋炒柿子、卤米饭、清炒干辣椒……
 
秦凡看了几条就痛苦地捂住双眼。看来拯救星际烹饪界的重任,只能落在他肩上了。他先去换了一套李美金早上送来的新衣服,戴上颜色相配的爱马屎口罩,好好梳妆打扮了一番,然后才打开自己的直播间,面对数十万观众,开始了新一轮的直播。
 
陈国富回到公司,赶紧支开秘书,给程修打了个视频电话。
 
“程将军,我已经照您吩咐的跟秦凡接触过了,看起来他对签约很有兴趣,而且他果真提到了整容手术。事情正在朝着您规划的方向顺利发展。”
 
“好的,有劳你了。”程修道。
 
“将军这是说哪儿的话,本来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陈国富笑道。“一来他的直播确实能赚不少钱,二来我老陈的命都是将军救下的,帮将军做事义不容辞。想当年,我的飞行器在野外出故障,被一群异兽围困,要不是将军不顾危险,毅然拔剑相助……”
 
程修不想再听他回顾往事,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他。“我已经跟其他公司打过招呼了,不会再有别的公司去找他,你们是他唯一的机会。不要让他太轻易签约,有一些阻碍,他才会更没有防备。”
 
“是是,”陈国富连连点头,“还是将军考虑得周到。”
 
秦凡直播完鱼香茄子,又拿到七八万点打赏,简直开心得想在地上打滚。
 
“大厨,你是从异时空穿越来的么!!”哈哈哈我还真的是!
 
“今天按照大厨的教程自己做了番茄炒蛋,呜呜呜真是太好吃了!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谢谢大厨!”那是因为你们星际的营养剂实在太黑暗了!!
 
秦凡一边看私信一边默默吐着槽,忽然收到了一条特别提醒。
 
“小凡你好!经公司商讨决定,我们可以做一档烹饪节目试播,如果直播期间受到的打赏超过20万,我们就跟你签约并且资助你做整容手术。”发件人:陈国富。
 
20万?听起来不算太难,现在的自己却又还暂时达不到。不过好好准备一下节目内容,加上公司的炒作和宣传,应该没问题吧。
 
秦凡回了邮件,表示愿意接受这个条件,然后打开了热门视频排行榜,想要学习一下别人的成功经验。没想到点击率最高的直播视频,竟然是机甲部队的飞行表演。
 
他点进视频,选择最大化,高仿真的3D立体影像立刻从终端手表投射到他眼前。一小队机甲在高空中做出各种高难度队形和动作,既惊险又精彩,看得他都捏了一把汗。为首的那台机甲特别机敏、灵活,虽然做的都是一样的动作,偏偏那一台机甲就是做得比别人都好看几分。
 
表演结束,机甲一一降落在地面上,驾驶员们走出机甲,摘下头盔,向疯狂欢呼的观众挥手致意。领头的那台机甲最后落地,驾驶员刚走出来,视频就被一万条“老公嫁我!!!”“老公我爱你!!!”的弹幕遮得严严实实,过了十几秒秦凡才好不容易从弹幕的缝隙里看到驾驶员的脸——分明的轮廓,俊朗的五官,坚毅的嘴角,跟原主记忆中的那位“前夫”完美重叠。他关掉了恼人的弹幕,总算看得更清楚了一些。程修少将正看向镜头,站得笔直地行了个军礼,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浮上嘴角。秦凡看得心里咯噔一声,怎么这家伙还有点好看……穿着军队制服的样子挺拔又帅气,隐约能看见衣服底下肌肉起伏的线条……
 
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条,秦凡赶紧关了视频。他怎么会觉得那个家伙帅啊!!那可是害得自己身败名裂,脸上被印上“骗子”,只能蜗居在贫民区福利房的大坏蛋!!他一定要走上人生巅峰,然后找那个大坏蛋报仇雪耻!!
 
“小主,你现在心率过高,体温也在升高,请注意调整情绪哦~”
 
“啊啊啊啊你闭嘴!”
 
第六章
 
陈总裁很快发来了节目的策划书,上面说会为他准备一间可供全息拍摄的厨房,还会邀请大学里的古代美食研究专家和当下人气超高的几位网红一起录制节目。但是希望他能准备一道拿手菜,最好是名气跟番茄炒蛋一样大的,保证收视。
 
起初秦凡都没把这个要求当回事儿,反正这个星际也没人会做饭嘛,他怎么做都是宇宙第一。可是在他随后那天直播红烧冬瓜、醋溜白菜的时候,发现观众越来越少,打赏也不怎么积极了,一天下来他直播了好几轮,却只拿到两万点打赏。
 
他这才明白过来,现在模仿他的主播那么多,如果做的菜不怎么有名,观众之前没有听说过,在他们眼中就和其他那些主播瞎创的菜式毫无分别。加上网上每天都会出现新的热点,如果秦凡拿不出什么亮眼的新招式,很难留住观众。看来,如果想成功在直播节目中拿到20万打赏,真的要准备一道很有名的菜才行。
 
可是还有什么菜能跟番茄炒蛋比肩齐名呢?秦凡冥思苦想。
 
“扑通,你查一下这个星际里最有名的中餐菜式是什么?”
 
“报告小主,在这个星际,最有名的菜是番茄炒蛋,其次是宫保鸡丁。”
 
秦凡一拍大腿:“好!咱们就做宫保鸡丁!从古地球的资料库下载一份菜谱给我!”
 
秦凡登入虚拟商城,按照菜谱上的材料列表采购起来。“花生,莴笋,葱段……”商城里每天出售的蔬菜品种都很有限,今天运气还算好,刚好需要的这几种都有卖。可是秦凡找了好久也没找到鸡肉。
 
“小主,扑通发现了!这个星际是没有肉类出售的。”
 
“啊?为什么?”仔细一想,他在虚拟商城进进出出好几天,确实一次都没见过有肉卖。
 
“这个星际的动物都生存在野外,被病毒芯片异化,必须把芯片移除之后才可以食用。由于捕猎过程复杂又危险,人们已经失去了食用肉类的习惯长达数千年。”扑通解释说。
 
所有人都没有吃过肉,这个星际真是活得太苦了……秦凡抹了一把同情的眼泪。“那……我可以去野外抓鸡吗?”秦凡可是血统纯正、道行高深的异能行者,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区区一只鸡,再怎么异化也只是只鸡嘛!
 
“嗯……”扑通有些迟疑。“在这个星际,普通百姓是绝对不允许私自离开城区去往野外的。扑通不能教你做违FA犯罪的事情,但是……李美金应该会知道!”
 
“谢谢扑通!你最好了!”秦凡赶紧拨通了李美金留给他的号码。
 
“小爷!我可想死您了!正说您怎么还不打电话找我呢!”李美金嗓门儿实在太大,秦凡赶紧把终端的音量调小了两格。
 
“美金,我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哎哟,这怎么能叫麻烦呢!小爷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您只管说!”
 
“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搞到鸡肉?”秦凡问。
 
“这个……”
 
眼看屏幕上的李美金面露难色,秦凡赶紧改口:“找不到也没关系,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去野外,我自己去抓也行。”
 
李美金左右张望了几眼,将食指竖在嘴唇前,冲着镜头“嘘”了一声。“小爷,这话可不能在外头说,我这就来找您面谈!”
 
李美金的腿脚倒是很利索,不到一刻钟就到了秦凡家中。
 
“小爷,您怎么忽然想到野外去了?”
 
“我……”秦凡挠挠眉毛,“我最近对做菜很有兴趣,想抓只鸡来吃。”
 
“哎,这可不是件易事。但是……”李美金的眼珠骨碌一转。“既然小爷开口了,小的一定尽心尽力帮您到底!”
 
李美金在终端上调出一张城市地图,展示给秦凡。“小爷您看,咱们这座首都啊,形状大致是个圆形,周围用高达数米的城墙围起来,只有东南西北四个出口通往野外,咱们在二区,也就是东北方向的位置,离东门最近。但是这四道门,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都有重兵把守,很难混出去,咱们必须得找别的出口。”
 
“那……还有什么出口?”秦凡问道。
 
李美金用三根手指放大地图,指出一栋靠着城墙的高大建筑。“小爷你看,这是Cilicili网络公司的大楼。这栋楼离城墙很近,咱们若是驾驶机甲从楼顶往下跳,借助机甲的动力滑行一小段距离,很容易就能翻过城墙,高度又刚好能避开监控。”
 
秦凡一看地图上的显示,觉得李美金说的方法确实可行。“可是……咱们上哪儿去搞机甲啊?”他看过军队表演的视频,机甲难道不是军方专用的吗?
 
“不瞒您说,小的真的有办法搞到机甲。”李美金压低了声音。“小人的二弟李英镑在军方的后勤部门工作,托他的福,给小人介绍了帮军方回收垃圾的工作,时不时就会有废旧的机甲送过来,小人一般是拆开了把零件卖到黑市去。今晚刚好会有两台旧机甲送来,小爷若是想用,咱们可以冒险一试。”
 
“那……如果被抓到会怎么样?”
 
“这个……这个小的也不清楚。”李美金略一沉思。“听说如果偷东西被发现,会在脸上盖个戳,写上‘扒手’。”
 
我脸上都盖了一个戳了,还怕第二个吗!秦凡豪迈地一挥手。“去,咱们今晚就去!”
 
“好嘞,小的这就去给您准备!您今晚天黑以后到二号垃圾场来,小的在门口等您。”
 
李美金走后,秦凡兴奋得坐立难安。终于要开始冒险了!曾经拥有一亿点战力指数的顶级异能行者,如今只能蜗居在小小的福利房里切菜做饭玩直播,完全不是他秦小爷的风格嘛!秦小爷就应该赴汤蹈火历经艰辛笑看生死剑指星辰大海!
 
“可是小主……你知道怎么驾驶机甲吗?”扑通幽幽问了一句。
 
秦凡耿直地摇摇头。“不会。”
 
“噗……”
 
“不许笑!”
 
“好的小主。”扑通倒是改得很快。“小主,这具身体的原主出身军校,虽然是去欺骗少将和小男孩的,多少还是学了一点拳脚功夫,驾驶机甲应该不成问题,你只需要稍作练习,恢复身体记忆。”
 
“要怎么‘稍作练习’?”秦凡问。
 
“小主可以购买一套游戏设备,在终端上下载几款模拟机甲飞行的游戏试一试,虽然操作体验并不完全一致,但是作为练习应该足够了。”
 
秦凡一一照做,刚登入游戏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自己操作的机甲悬停在万丈高空,脚下的地面完全消失在云雾中。“欢迎您登入《模拟机甲白金版》,现在开始新手教程。首先,请您学习向上爬升。”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男声,一听就是个O型,软萌软萌哒。
 
然而话音刚落,机甲忽然向地面飞快地坠去。就算知道自己在玩游戏,这个感官体验也太可怕了吧!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秦凡眼睁睁看着大地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脏都快跳出喉咙了……这不就像把小孩子扔进水里学游泳吗!我也狗刨两下能不能饶我不死!
 
“请您向上爬升。”男声又响了起来。
 
你倒是教教我怎么向上爬升啊!秦凡好生气!
 
“小主快回顾一下原主的记忆!”扑通提示他。
 
秦凡闭上眼,强迫自己从失重的恐惧中暂时脱离,在脑海中搜索起原主在军校训练的经历。四肢放松,重心略微向前,意识向头顶集中……记忆慢慢地清晰起来。秦凡再睁开眼睛时,机甲已经不再下坠,开始缓缓上升。
 
“太好了小主!”扑通欢呼起来。
 
秦凡自己也很开心。他很快回想起更多的动作,下降、急行、闪避、突刺、旋转、格挡……机甲的外形那样高大,乍一看会以为觉得行动起来要比自己的身体笨重很多,其实完全不是。只要操作得当,机甲反而更加灵活自由,速度远胜人体。
 
秦凡终于找回了从前使用异能的那种自由自在上天入地的感觉,久久地徜徉在天空中,直到扑通提醒他外面天色已经很暗,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出了游戏。
 
他赶到垃圾场时,果然有两台机甲静静站立在夜色中,一台银色蓝边,一台白色红边,看上去都还很新,曲线流畅、优美,毫无破损,也是完全不明白军方淘汰机甲的标准是什么。
 
李美金从白色红边那台机甲的驾驶室跳了下来。“小爷,您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另一台机甲:“我是开这台么?”
 
正说着,银色机甲忽然走了一步,吓得秦凡差点跳起来。
 
“小爷,别害怕,”李美金连忙安慰他,“小的从没驾驶过真的机甲,怕拖了小爷的后腿。二弟英镑是在部队服过役的,今天就由他陪小爷去野外狩猎。”
 
“哦,是这样啊,”秦凡冲着银色机甲一点头,“谢谢你啊,英镑。”
 
秦凡在李美金的帮助下进入驾驶室,关好了门,凭着下午的练习经验,很快就顺利连接上机甲。
 
“小主,野外为非法地区,扑通的功能会受到很多限制,小主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有英镑在,他会照顾好我的。”秦凡道。
 
“小爷,”站在地面上的李美金冲他挥挥手,“您准备好就出发吧!”
 
话还没说完呢,李英镑竟然率先飞到空中,银色的身影划破黑暗,好似一道流星。
 
“这个臭小子!都不等等小爷!”秦凡一蹬脚,追了上去。
 
第七章
 
李英镑的飞行技术竟然好得一逼,完全超出秦凡的预料。秦凡紧赶慢赶怎么也追不上,眼看着李英镑飞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降落在Cilicili公司大楼的楼顶,秦凡竟然卡在半空中,上不去了。
 
机甲的燃料箱几乎还是满的,运行也一切正常,他又挺着胸挣了好几下,机甲一动不动,反而开始缓缓下坠。
 
“我的妈啊……”秦凡紧紧扒住大楼玻璃,希望能减缓下落的速度,然而完全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扑通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报告小主,我信号不是很好,不知道!”
 
“你怎么又信号不好了!!”
 
眼看自己就要掉下去了,紧急关头,忽然有一股逆转地心引力的力量把他提了起来——秦凡回头一看,李英镑倒了回来,(机甲的)两手插在他(机甲的)腋下,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谢谢你!英镑!”秦凡感动得泪眼汪汪。
 
英镑一言不发,把他带到了大楼楼顶,伸手往前一指。
 
他顺着看过去,借着机甲的红外夜视系统看清了眼前的城墙。虽然被称作城墙,实物却要比他想象中宏伟多了。当初他坐警车从富人区出来的时候,汽车在隧道里开了那么久,就是因为围墙实在太厚了,足有好几十米。
 
他看着被夜视系统标记出的监控范围,不禁感慨幸好李美金想出了借助大楼的好主意,不然要想避开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控,比玩扫雷还难,不知道需要多么风骚的走位。
 
“走吧!”这次他抢先出发,三两步跑到大楼边缘,纵身一跃,顺利进入滑翔模式。
 
李英镑并没有追上来。他透过安装在机甲背后的摄像头看了看,李英镑不急不躁地跟在他身后三五米远的地方,好像是随时准备着就要来救他似的,秦凡也是感觉自己的能力受到了怀疑。
 
事实证明李英镑的怀疑一点也没有错。前半程秦凡还飞得好好的,眼看就要越过城墙了,机甲忽然猛地一抖,直直朝着下方坠去。也就是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他几乎就要跌入监控范围里。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秦凡脱口而出:“英镑!救我!”也是十分没有出息。
 
李英镑加速靠了过来,抓着他的后脑猛地一提,力道过重,以至于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还没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稳稳落进了李英镑的臂弯。
 
我的天哪……原来机甲还可以公主抱吗!!秦凡也是感到有一点点小羞耻。不过这么躺着就能顺利飞过去也是蛮爽的,不就是传说中的“躺过”吗。
 
李英镑抱着他飞越城墙,落地前转了一个超华丽的圈,才把他放到地上。
 
“总觉得这个落地的姿势……是不是有点熟悉?扑通,我们是不是在哪里看过?”秦凡被转得晕乎乎的,揉着脑袋问。
 
“嗯……”
 
“嗯?”
 
“报告小主,我信号不好,不知道!”
 
“信号不好你就不要乱嗯!”
 
毕竟李英镑也在军部工作,可能军队的飞行风格都挺像的。秦凡也没有多想,看李英镑迈步往前走,赶紧追了上去。
 
“野外大致按照离城墙的距离,大致划分成11个区,每个区生活的动物都不太一样。”这还是第一次听李英镑说话,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充满电流和噪声,总觉得隐隐约约有一些熟悉。“你要找的异化鸡主要生活在1-3区。”
 
秦凡四下张望着,感觉跟古地球的荒郊野外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因为完全没有人烟,显得特别寂静瘆人。
 
“这是军方的异兽诱饵,可以降低异兽的抵抗能力。我们先在这里碰碰运气。”李英镑从机甲胸前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罐头,熟练地用拳头上的尖刺打开,摆在一块石头上,然后拉着秦凡躲进旁边的树林里。秦凡动作稍微慢了些,李英镑的(机甲的)手有意无意地勾在秦凡(机甲的)腰上,催他快一点。
 
虽然知道很没必要,躲在树林里的时候,秦凡还是忍不住紧张得屏住呼吸。不一会儿就有一只大老鼠窜了出来,足足有两个巴掌那么长,这还没有算上手指粗的尾巴。
 
毫无心理准备的秦凡实在是吓了一跳。身体的原主只是个军校生,还没有正式加入军队,实际上也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异兽。那只老鼠通体覆盖着金属鳞甲,吱吱叫着扑到罐头边来,鳞片上密密麻麻都是通电的微电路,和老鼠的眼睛一样,在黑暗中散发出荧荧的蓝绿色光芒。
 
秦凡打小就讨厌老鼠,看得头皮一阵发麻。李英镑就像能读懂他的心思一样,一只(机甲的)手轻轻搭在他(机甲的)肩膀上,虽然什么也没有说,总归是让他安心了一些。
 
那老鼠啃光了罐头,肚皮都吃得圆滚滚的,才一头扎进草丛里,消失了。李英镑重新开了一个罐头,再次埋伏起来,这才终于等来了异化鸡。来的是一只公鸡,像刚才的老鼠一样浑身都是微电路鳞甲,连鸡冠和爪子都是蓝莹莹的,秦凡也是很怀疑这种东西是不是真的能吃。
 
“现在行动吗?”秦凡激活了武器。
 
“再等一等,”李英镑拦住他,“后面还有动静。”
 
他凝神去听,果然如李英镑所说,随着草丛中一阵窸窣的声响,又一只鸡蹦了出来。
 
李英镑这才激活武器,冲他一点头。“一人一只。”
 
两台机甲如闪电一般冲到了两只鸡的面前。
 
原主在军校中的记忆大都是模拟训练,但老师讲的猎杀步骤秦凡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如果要以击杀异兽为最终目的,首先必须要激怒它。
 
秦凡射出一道一级能量波,打在先出现的那只鸡的鳞甲上。然而就只是像丢过去一颗小石子一样,鳞甲微微一弹就没了反应,毫无杀伤力。那只鸡啄了啄刚刚被打中的地方,竟然埋下头继续吃罐头了,丝毫不把秦凡放在眼里。
 
一级能量波虽然强度有限,却可以视作机甲最重要的攻击手段——现有的机甲在能量全满的情况下,最多只能使用二级能量波6-10次,三级能量波1-2次,只有一级能量波的可用额度高达数百次,还能在运行的过程中自动补充。
 
秦凡一咬牙,这回瞄准了鸡的眼睛,一枪打过去。
 
那只鸡终于痛得跳了起来,扑过来啄秦凡的机甲。看来只要扔对了地方,小石子也是很有效的!
 
激怒异兽以后,接下来的第二步是慢慢消磨它的意志。秦凡想再打鸡的眼睛,可是那只鸡围着机甲的脑袋一阵乱飞,完全无法瞄准。秦凡连连退后,异化鸡步步紧逼,倒像是鸡在消磨秦凡的意志了。
 
转头看旁边,李英镑用二级能量波做了一把光剑,已经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对手鸡。这下秦凡更着急了,想要模仿李英镑,也切换成二级能量波在眼前一阵乱戳,那只鸡上窜下跳,怎么都打不中不说,反而老戳到自己的机甲上,连受损提示都响了起来。
 
“不要慌,看准了再打。”旁边的李英镑提醒他。
 
怎么才能不要慌啊!这只鸡都快把老子的防风玻璃啄烂了!有没有一点身为鸡的自觉啊!
 
秦凡连着发射了三弹二级能量波,连鸡毛都没有打到。那只鸡更得意了,一边啄他一边咯咯叫着,耀武扬威的样子真是太讨厌了。
 
秦凡终于忍无可忍,朝着鸡轰出了机甲上装载的惟一一弹三级能量波。一道巨大的光束从眼前穿过,世界总算清静了。就算这样,秦凡也没能完全打中。随着光波一闪而逝,半只鸡的尸体静静躺在他面前的地上。病毒芯片原本是嵌在异兽脑中的,现在秦凡干脆把整个鸡头都轰掉了,身体的其他部分失去芯片的控制,鳞甲纷纷落地,露出里面原始的动物身体,跟古地球的鸡没什么两样。
 
“让你得意!”他对着鸡的尸体气呼呼地说。
 
可是他忽然腿一软,跟着倒了下去。最后的记忆是李英镑朝他冲过来,接下来便是漫长的黑暗……
 
再睁开眼的时候,秦凡已经身在自己家中,躺在温暖舒适的智能床垫上。刚想挪一挪身子,骨头便传来一阵酸痛。
 
“这是怎么了……”秦凡一边揉着后腰一边问。
 
“小主,扑通忘了告诉你,这具身体好像晕血……”
 
“这么重要的设定能不能早点说!”秦凡无奈。他坐起身子,看到房间的桌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那是李英镑拿回来的么?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嗯……那个人把你抱了回来,两只鸡也都带了回来,怕你又晕血,所以用袋子装了一下。”
 
“这回可真是多亏他了……不过,”秦凡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晕血我要怎么做菜啊?这两只鸡我岂不是碰都不能碰了?”
 
“这个嘛……小主要不问问李美金吧!看他能不能帮你处理一下!”
 
一人一扑通正商量呢,李美金就拎着好几袋十全大补营养剂上门来了。
 
“你怎么来了?”秦凡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开了门。
 
“哎哟,”李美金一路把他扶回床上坐下,“这不是听说小爷身体不适,赶紧来看看您吗。”
 
秦凡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的那些营养剂,感觉自己喝了这些黑暗的东西会更不好。
 
“对了,美金,”秦凡想起正事,“你能不能帮我把我拿回来这些鸡处理一下?”
 
“怎么处理?”
 
“嗯……把鸡毛拔一拔,血洗干净,把肉一块一块切开啊,什么的。我晕血。”
 
李美金面露难色。“这个小的倒是不能敢动手,小的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鸡呢……不过,小的三弟泰铢是黑市上的外科医生,小爷你这个活,应该跟外科手术差不多吧?小的拿去让他做?”
 
秦凡挠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好像也确实是一个道理吧,于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和泰铢了。”
 
“小爷别客气啊,记得把这些十全大补营养剂都喝了。”李美金拎了桌上的黑色塑料袋迈步要走,被秦凡开口叫住。
 
“美金!帮我跟英镑说声谢谢!这次幸好有他在。”
 
李美金起初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赶紧点点头。“嗨呀,小爷别说谢了,这些都是小的们应该做的~”
 
李美金走后,秦凡左思右想,总觉得这个事情哪里有点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怪在哪里。
 
不过现在总算有鸡肉了!马上就要成为这个星际第一个做鸡肉的男人了,想想也是有点小激动呢!
 
第八章
 
李美金把鸡肉提回来的时候秦凡吓了一跳。不愧是外科医生动的刀,鸡肉被顺着生长的方向一块一块剥下来,割去多余的脂肪赘肉,每一块都洗得白白净净的,看上去煞是可爱,也免除了秦凡晕血的烦恼。更可怕的是被剥掉皮肉以后,鸡的骨架竟然完好如初,以至于李美金用了三个口袋才把鸡肉和鸡骨拎回来。也是不知道这副骨架有什么用,炖个汤喂扑通吧。(扑通:你走……)
 
总算在直播前一天准备好了食材,夜里秦凡更新了一条状态:“明天会在斗鸡娱乐公司的直播间录制麻婆豆腐的烹饪过程,大家一定要来支持哦~”配上一大堆卖萌的表情。不一会儿状态就有了好几百个赞和评论,看来关注度还不赖。秦凡放下心洗白白,倒进被窝里愉快地入睡了。
 
第二天他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和调料走下楼,院子里的熊孩子们一大早又在玩泥巴。虽然这回他戴了精心挑选的爱马屎口罩,熊孩子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指着他大笑:“快看!骗子戴口罩了!”
 
“嘘!!”他赶紧示意熊孩子们闭嘴,这要是被公司的人听到了还得了吗,分分钟丢饭碗啊。
 
熊孩子们当然不知道他的忧虑,一看他慌张的样子,拍着手笑得更开心了:“骗子生气咯!戴口罩的骗子生气咯!”
 
他心一横,掏出终端,调到了付款模式:“如果你们答应再也不叫我骗子的话……我就给你们一人100点信用买零食吃!”
 
小家伙们明显被这个诱人的条件震住了,立刻安静下来。
 
“不对,”其中一个一看就很机灵的小眼镜提醒大家,“他可是个骗子啊!骗子的话不能信!”我这辈子最讨厌聪明人了!秦凡气得牙痒痒。
 
另一个小胖墩儿站出来。“我的卡上一分钱都没有!让我试试!”
 
小胖墩儿把他手腕上的终端手表调到收款模式,在秦凡手边蹭了一下,果然收到了100点信用。
 
“是真的!”小胖墩儿宣布。
 
“太好了!有钱咯!”熊孩子们兴高采烈地一一来秦凡这里划了钱,只有小眼镜咬着牙坚持到最后,就是不过来。
 
“真不来?不来我关了啊?”秦凡挑着眉毛问。
 
小眼镜又坚持了五秒钟,终于还是输给了零食的诱惑。
 
“以后可不许再叫我骗子了!”秦凡摸着小眼镜的头说,总算消除了一个心头大患。
 
“为什么叫你骗子?”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秦凡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斗鸡娱乐的陈秘书。
 
“没什么,”秦凡连忙解释,“以前答应给他们买零食,一直忘了,他们就开玩笑叫我骗子了。”
 
然而不苟言笑的张秘书似乎对他的解释丝毫不感兴趣,一扶眼镜:“赶紧上车吧。”
 
秦凡重新拎起他大包小包的食材坐上小轿车,向着富人区出发了。
 
由于富人区地价太贵,一些新兴的公司会把大楼建在穷人区,比如之前秦凡翻墙时借助的Cilicili,相比之下能在富人区立足的大都是老牌的大公司。秦凡查过了斗鸡娱乐的资料,他们的前身最早是个房地产公司,近年来才开始向娱乐行业扩展,涉足直播、网红、游戏等诸多领域。能被这样的公司看中,不可不说他是三生有幸,走了一回狗屎运。
 
“在你正式签约之前,我会暂时兼任你的经纪人。”坐在副驾的张秘书说道。这个星际大多数的汽车都是自动行驶的,像这种需要司机手动驾驶的老爷车反而比较贵一些。
 
“好的,”秦凡连连点头,“我什么都不懂,还要麻烦张先生多多关照。”
 
张秘书显得有些高傲,微微一点头。“公司很看好你,希望你好好干,不要让我们失望。”
 
汽车穿过让他眼花缭乱的繁华街道,停在了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前。张秘书带他一路走进电梯。“直播间在68楼。你先去化个妆,然后跟请来的几位嘉宾打个招呼,熟悉一下。”
 
秦凡指了指自己的脸。“我都捂成这样了……就不用化妆了吧?”
 
张秘书沉思片刻,点头应允。“也好,那就直接去打招呼吧。”
 
他跟着张秘书走到第一间休息室,门上的一块显示屏上写着两个名字,“阿哲”和“小浩”。
 
不知道为什么,这扇门的隔音效果特别不好,站在门口能听见里面清晰的谈话声,伴随着一股甜丝丝的O型信息素的味道。
 
“……凭什么要把今天的节目同步到我们的直播间,打赏却又都算他的?不就是个两三万粉的新人么,公司到底在想什么?”听起来,说话的人心情很是不爽。
 
“咳咳。”张秘书故意咳了两声,门里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张秘书这才抬手敲了敲门。“阿哲,小浩,你们在吗?”
 
“张秘书,你怎么来了。”开门的是个非常温和柔软的年轻O型,五官精致中带着几分少年气,笑起来眉目十分温柔。娇小的个子,软绵绵的模样,敢问天下哪一个X型不想一口把他吃掉?
 
“阿哲,这是公司的新人小凡。”张秘书互相引荐。“小凡,这是我们公司的头牌网红阿哲。”
 
“前辈你好。”秦凡赶紧握住阿哲冲他伸过来的手。天啦噜!O型的手也是香香软软白白嫩嫩的,真是不能更可爱!
 
“今天的节目要加油啊。”阿哲冲他一笑,秦凡也是心都化了。
 
“另一位也是公司目前人气最高的网红之一,小浩。”听张秘书这么说,秦凡这才恋恋不舍地从阿哲身上移开视线,朝房间深处看去。
 
另一个O型正斜靠在墙上抽着烟,头发剃成板寸,浓眉大眼的,除了个子矮了些,看外形倒是更像个X型。“我就不过来握手了,”小浩一扬手中的烟,“希望你录制顺利,不要把直播间炸了。”俨然就是刚刚他们在门外听到的那个声音。
 
小浩这个名字立刻在秦凡心中划入了敌人的行列。“谢谢你。”他压抑住不快,故作轻松地冲小浩一笑。
 
小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低头把烟灰抖进垃圾桶。
 
“别理他,他对不熟的人都是这副臭脸。”阿哲冲秦凡眨眨眼,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呜呜呜真是不能更治愈!
 
道别了阿哲,秦凡跟着张秘书来到第二间休息室,门上写着“刘然教授”。
 
这间房间倒是很安静,直到张秘书敲了门才响起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你好,张先生。”开门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鼻子上架着一副文绉绉的金丝眼镜,先冲张秘书一笑,随后才把视线转到秦凡脸上。“你一定就是眼下的话题人物,小凡先生了。”
 
“你好。”秦凡也同男人握了手,X型的手指纤长有力,触感完全不同。
 
“我也是研究古代食物的,跟你还算是个同行。今天从实验室带了一些材料来,希望你能用得上,我也好顺便学习一下。”刘然一边说一边把他们请进房间里,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提箱。
 
“天啊!”秦凡看得眼睛都直了。
 
手提箱里满满都是装着各种香辛料和调味料的玻璃瓶,上面贴的小标签上写着它们的名字:八角、茴香、桂皮、花椒、陈皮、豆蔻、三奈……一瞬间秦凡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古地球。照理说之前直播的时候应该也是会用到这些香料的,但是因为商城里买不到,秦凡也就糊弄了过去。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用上,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你先拿去熟悉一下,”刘然把整个手提箱都给了他,“节目结束之后还给我就行。”
 
这些东西应该很贵重,秦凡接过之后连连跟刘然道谢。“谢谢刘教授!”
 
“别客气,祝你今天一切顺利!”刘然笑得非常体贴。虽然也有小浩那种讨人厌的家伙,到底还是可爱的人比较多!
 
张秘书把他带到自己的休息室,就去直播间帮着导演指挥工作了。秦凡从刘然的手提箱里挑出了今天会用到的几样,然后闭上眼睛,依照着菜谱,开始在脑海中模拟烹饪的过程。
 
“小主别紧张,扑通会提醒你的!扑通今天信号满格!”扑通在耳边蹦了蹦,安慰道。秦凡悬着的心却怎么也放不下来。这次要是搞砸了,自己可能很难再遇上这么好的机会了,搞不好就只能在这个星际的贫民区孤独终老,再也不能回到那个热血厮杀的异能世界,秦凡也是一个大写的不愿意。
 
紧张归紧张,直播到底是要开始了。
 
秦凡走进直播间时,刘然教授和阿哲小浩已经各自就位。直播间被布置成了一个开放式的厨房,他带来的食材已经都装在盘子里,摆在了桌上。厨房四周环绕着三百六十度的环形显示屏,直播过程中将会实时显示观众发送的弹幕。
 
秦凡走到刘然和阿哲中间站定,直播间上方明晃晃的灯光照得他一阵脑瓜子疼。
 
“所有人准备!十、九、八、七……”现场导演开始倒数。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一,开始!”
 
“大家好,今天是小凡的直播间‘番茄炒蛋’,小浩的直播间‘不服就干’和我的直播间‘深夜问诊室’联合推出的特别节目,人气超高的大厨小凡将会在直播中制作古代名菜宫保鸡丁,我和小浩,还有来自星际中文大学古代美食研究专业的刘然教授会一起在现场观看并品尝他的传奇大作~”阿哲冲着镜头笑眯眯地说,神态自然,口齿伶俐,不愧是头牌网红。
 
随着阿哲的介绍,密密麻麻的弹幕很快出现在环形屏幕上,将他们包围起来。不看还好,一看秦凡差点就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抗议斗鸡公司不公平待遇!!大家千万不要打赏!!”
 
“拒绝打赏!!抵制口罩男!!”
 
“口罩男滚出直播间!!”
 
第九章
 
秦凡不知道的是,他昨天晚上那条状态发出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一个化名“双眼皮”的网友匿名爆料,说斗鸡公司为了力捧新人,不仅让知名网红阿哲和小浩去给这个注册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新人当背景板,还会把节目同步到俩人的直播间,强行骗收视,并且所得收入全部归新人所有。
 
这条匿名状态立刻被几个大V转发,热度很快就超过了秦凡那条不起眼的广告。
 
这可不是欺人太甚吗!我们的打赏是给两位小天使的,怎么能让那个莫名其妙跑出来做什么古代料理的人拿走呢!我们小天使又不是搞慈善的,凭什么要免费帮你带小号!广大宅男纷纷表示愤怒。
 
秦凡的账号原本粉丝就快超过三万,这下可好,所有喜欢阿哲或者小浩又同时关注他的双担粉丝立马取关,只剩下一小拨完全不在乎那两个O型网红并义正严辞地拒绝了自家X型卖萌撒娇求取关的强势家庭妇男O。秦凡要是现在打开自己的主页,会发现粉丝已经快要跌破一万。
 
阿哲起初也被眼前铺天盖地的恶意弹幕吓了一跳,但是很快调整过来,脸上仍旧是挂着软糯的笑容,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首先,就请刘教授为我们简单介绍一下今天要做的这道菜吧~”
 
刘然也表现得很淡定,可能是专注看着食材,压根没留意到弹幕上的字。“今天小凡要做的菜是宫保鸡丁,在古代美食中,这是地位非常高的一道菜,可惜食谱早已失传。过去,无论是顶级餐厅还是街边小店,只要有中餐馆的地方,菜单上一定都会有宫保鸡丁。刘某人今天能在现场看到小凡复原这道菜,实在是深感荣幸。”感觉有文化的人说话最大的特点,就是说了很多也跟没说一样。
 
秦凡因为过于震惊,好长时间大脑都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他们叽叽喳喳在说些什么。但他随后又看到在环形屏幕上飘过去的那些一大串一大串恶毒的咒骂中,也偶尔夹杂着几条是为他加油鼓劲的,弱小但坚定。
 
“小凡加油!!别理他们!!”
 
“我们家小凡是有真才实干,那些靠脸吃饭的人酸什么酸!!你行你上啊!!”
 
扑通也在耳边安慰他:“小主,不要在乎那些弹幕!把鸡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放平心态,把注意力转回节目现场。
 
“接下来,就由小凡来介绍一下今天会用到的材料。”阿哲正好把话头扔给了他。
 
明知道会被口罩挡住,他还是对着镜头笑了笑。“今天要做宫保鸡丁,最重要的材料当然是鸡肉——”
 
他把装着鸡胸肉的盘子推到桌子正中,不只刘然和阿哲,连现场导演和摄像师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鸡肉?!”阿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一只小鹿。“鸡竟然可以吃吗?”
 
刘然点点头。“几千年以前,在病毒芯片尚未出现,星球上的动物还没有被异化的时候,古代人类的确有食用鸡肉的习惯。”
 
“除此之外还有……”他正准备接着介绍,忽然被小浩强行打断。
 
“等一下,”攻气十足的O型挑衅地看着他,“你是怎么搞到鸡肉的?据我所知,市场上并没有鸡肉出售,而且私自去野外是犯法的吧?”
 
秦凡莞尔一笑。“我在军部有朋友,帮我从野外带回来的,”一边说一边冲小浩抛了个媚眼,“好孩子不要学哦~”看到小浩一脸恶心的样子实在是很令人开心。本来嘛,他也没有乱说,李英镑的确是他在军部的朋友,鸡肉也确实是李英镑带回来的嘛。
 
他又逐一介绍了别的食材,当然是跟着扑通的提示一句一句念的。“这些圆滚滚的叫做花生,双子叶植物纲豆科植物,我们食用的是它的种子,在这道菜中,主要是为了增加爽脆的口感;这些绿绿的是葱,百合科葱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味辛,性微温,在古代烹饪中是最常用的调味品之一……”
 
他觉得这么干巴巴的念了一长串还挺无聊的,阿哲却看着他听得津津有味,刘然还打开终端认认真真写起了笔记。小浩当然是始终摆着一张臭脸,不提也罢。
 
在一系列铺垫过后,终于,他打开火,开始烧锅倒油。
 
他把花生米倒入锅中翻炒,颜色稍深后捞起,撒上少量细盐。正想把花生米递给阿哲和刘然先尝一尝,一抬头才发现他们的表情十分微妙。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的感觉……”伶牙俐齿的阿哲竟然也会有词穷的时候,苦恼得微微皱起了眉头。“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这个味道啊,闻一口,就像有人正在我的肺里又抓又挠,哭着喊着渴求着食物的慰籍……”刘然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到底还是教授有文采。
 
“你们可以先尝尝。”秦凡刚把装着花生米的碟子递过去,刘然和阿哲连筷子也不知道拿,直接用手抓起来往就嘴里喂。只是个炒花生啊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好吃!!”两个人同时大喊。小浩见状也忍不住尝了几颗,虽然没说话,脸上的表情竟也柔和了几分。
 
阿哲和刘然开始发表一大段关于那盘炒花生米的溢美之词,秦凡不敢再看弹幕,埋着头认真去做接下来的步骤。灶台正前方摆着一个实时统计打赏金额的显示器,秦凡也没有看过,怕影响心情,只是提示音经常响起来,让他多少安心了一些。
 
他把鸡肉切丁,用料酒、淀粉、酱油调制的酱汁腌好,然后把莴苣切丁,葱和辣椒切成小段。刀功有些粗糙,幸好没人看得出来。
 
油锅烧到八成热以后,下鸡肉快速翻炒,加入事先准备好的各种配料,然后水淀粉勾芡收汁。虽然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操作,好在已经在脑海中想象过许多次,加上扑通的提醒,完成得还算顺利,色泽赤红诱人,鸡肉鲜嫩多汁。旁边的三个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上。
 
他把菜盛了三份,每份配上一小碗米饭,送到三位嘉宾手里。等待评价的时候,秦凡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失误。
 
“小凡你果真是厨神再世!”阿哲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烫得眼睛都红了,在舌头上滚了好几圈,就是舍不得把鸡肉吐出来。
 
刘然倒是吃得细嚼慢咽的,连连点头。“小凡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你做直播真是有些浪费了,应该开家餐馆,才能让更多人品尝到你的手艺!”
 
就连小浩吃完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夸了一句:“确实好吃。”
 
秦凡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大胆地去看弹幕墙。然而他却再一次愣住了。大部分观众完全没有被他的努力表现和嘉宾的认可所感动,仍旧不遗余力地在黑他。
 
“阿哲小甜心你不要委屈自己演下去了!!我们知道很难吃!!”
 
“小浩宝宝你快吐出来,这种奇怪的东西一看就有毒啊!!”
 
秦凡本想转眼看看打赏统计找安慰,看完更难过了。打赏白白跳了那么多次,到现在也只有不到八万,离陈总裁设定的目标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谢谢大家的观看!离节目结束还有30秒,还没打赏的朋友请抓紧时间支持小凡~”阿哲嘴里包得满满的,一边扒着饭一边含糊地说。
 
打赏的数字跳得稍快了一些,八万五,九万,九万一,九万二……还是完全看不到希望啊。
 
现场导演举起了倒数的手指。十,九,八,七……
 
秦凡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忽然传来一阵惊呼,他一睁开眼,发现打赏数字猛然多出了10万。环形屏幕上炸开一朵朵烟花。“感谢‘翱翔蓝天’打赏10万点星际信用!”
 
翱翔蓝天!就是最早看秦凡直播的那个土豪观众!秦凡一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土豪爸爸你还缺朋友吗!
 
这下肯定没问题啦!秦凡终于松了口气,屏住呼吸等待显示器上的数字跳过20万的那一刻。然而却憋死也没有等到。
 
“直播结束!”导演宣布。一瞬间灯光就暗了下来,显示器,环形屏幕,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幕,一切都消失了。
 
显示器的数字最终停在了19万9886。
 
秦凡简直要炸了!剩下的100块我自己给行不行!他辛辛苦苦去野外打猎杀鸡,为了这次直播折腾这么久,居然就输给了区区100块!
 
他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张秘书已经走过来,同情地握了握他的手。“辛苦你了。看来我们不能继续合作了,真是遗憾。”
 
他还愣着说不出话来,张秘书倒是没打算等他:“我就不送你回去了,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你了。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这可怎么办啊?秦凡脑袋一片空白,像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直播间。
 
“哼,”小浩看到他失落的背影,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他肯定不行。什么大厨嘛?不就是些糊弄人的玩意儿。”
 
“我觉得他做得挺好吃的……”阿哲手里还捧着那碗,早已经吃得干干净净,一滴油都没剩下。“不过少个竞争对手总是好事,可以暂时松口气了。”
 
“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张秘书走过来,严肃地说,“陈总裁已经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了。”
 
“什么?!”闻言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但是,我可以教你们怎么对付他。”张秘书的眼镜背后闪过一道寒光。“你们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戴口罩吗?”
 
第十章
 
陷入深深绝望中的秦凡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直播了,每天宅在家里唉声叹气,对扑通的安慰已经完全免疫。
 
昏天黑地地睡了不知道多久,好不容易起床洗了把脸,秦凡看到镜中的自己满脸胡茬,配上两个乌青的眼圈,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止,跟“骗子”两个大字倒是相映成趣。
 
他根本没有勇气打开直播软件去面对私信里那些铺天盖地的质疑和批评,这几天李美金打过来的几个电话也全都没有接。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躲起来,当一朵忧郁孤寂的香菇。
 
这样一个颓废失落的青年,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陷入一段甜蜜的网恋。
 
他拖着步子走回床边躺下,终端响起提示音,提示他收到一条来自特别重要的新信息。他随手摁掉了,并不打算看。
 
“小主,”扑通很是忧虑,“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
 
“我卡上……还有多少钱?”人没有精神的时候,连说话都是懒洋洋的。
 
“报告小主,目前小主的存款是43万6970点星际信用。”
 
秦凡叹了口气。“你看,每顿买营养剂和罐头花掉100点,一天300点,一个月就算10000点。我还有43万点信用,已经够我活三年零七个月……”
 
“小主!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扑通赶紧打断他。“你以前可是个意气风发,单挑火灵邪神的大好少年!现在怎么能心甘情愿当一个死宅男!”
 
是啊……以前……以前他跟父兄一起修炼异能,同辈的师兄弟里,数他资质最好。那时候一群人少年气盛,上天入地,好不潇洒。而现在呢,他只能蜗居在这个小破房子里,飞也飞不了,跑也跑不动,喝着宇宙无敌超级难喝的营养剂勉强度日。
 
“小主,你要不要试试新的任务拆分功能?”扑通问。“把任务拆分成小任务一个个完成,会比较有动力哦。”
 
不能再放任自己这么堕落下去!秦凡竟然被困在凡人的灵体里一蹶不振,说出去都会让人笑掉大牙!秦凡打起精神,坐了起来。“那就把任务拆分吧。”
 
“好的,小主接下来请完成小主接下来请完成【任务4.1——回复收件箱的信息并聊天100回合】”
 
这算是哪门子任务?!回信息跟整容有什么关系吗?难道是陈总裁发来的?
 
秦凡赶紧打开收件箱,里面却只躺着一封“翱翔蓝天”发来的信息。他起初有些失望,看到信息的内容,心里却又倏然温暖起来。
 
“你还好吗?好几天没看到你直播了,有些担心。”
 
这个世界上除了扑通和李美金,竟然还有人在为他担心,实在是好感动。
 
“我没事……”他回复道。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谢谢你。”
 
翱翔蓝天很快就回了过来,快得就像捧着终端一直在等他的信息似的。“网上那些批评的声音,千万不要往心里去。那些批评你的人,并不是真正了解你的人。”
 
秦凡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在自己最脆弱孤独的时候,能恰到好处地出现一个人,说着这样温柔体贴的话,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的小天使啊。
 
“可是……你也不了解我啊?”秦凡说。
 
“我看过你做菜,我知道你是尽心尽力想把事情做好,而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只是炒作想红。”
 
“谢谢你在这样的时候选择支持我……”秦凡哽咽。
 
“所以,为了我的信任,你一定要打起精神,继续努力下去。”
 
秦凡热泪盈眶。如果全天下的土豪都这么可爱,这个世界该是多么美好!!
 
“对了,”秦凡忽然想起来,“我还没有谢谢你,直播的时候打赏了那么多钱。”
 
“嗯……其实是我一不小心多按了一个0。”
 
秦凡正在喝李美金送来的十全大补营养剂,差点喷到对面的墙上。亏自己当时那么高兴,原来只是按错了啊……不过排除掉自己的小失落,天然呆的土豪意外也很可爱啊。“那我把钱还给你吧?”反正签约无望,离百万积蓄又还差很远,这十万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用了。给你的就是你的。”土豪回答得很是霸气,不愧是土豪。
 
“对了,上次的那段录音……你用上了吗?”秦凡想到那段JIAO喘,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小羞耻的。当时竟然为了几千块钱做出这么羞羞的事情,真是不堪回首。
 
“用在了广播剧里,效果很好,听众非常喜欢。”秦凡当然是不知道啦,那位忠实的听众一天要听五十多遍呢。
 
“哈哈,能帮上你就好。”
 
“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做菜呢?”土豪问。“研究古代美食一定很辛苦吧。”
 
“其实我是一个罪犯……”反正隔着网络,对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就算说实话也不要紧吧,秦凡心想。除了自己是重生到平行宇宙的那一段,其他的事情他全都一股脑地讲给土豪听了,从骗婚少将被判刑,一直讲到立志赚钱做手术,通过做菜走上人生巅峰。
 
他讲的途中土豪一直没有说话,他还以为土豪是被吓坏了。片刻之后土豪才回了一句:“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个励志的故事……”
 
“小凡,其实你并不是个坏人,只是生活和形势所迫,加上坏人的引诱,让你走上了邪路。你在人生的最谷底,不仅没有自暴自弃,反倒是奋发图强,让我深受感动。”
 
看着屏幕上大段温暖的句子,秦凡再次泪眼汪汪。“你现在知道我是诈骗犯,不仅不讨厌我,还这么温柔地对待我,我才是深受感动啊。”
 
“我怎么会讨厌你?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有心要走上正路,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的。下一次需要多少打赏,你提前跟我说好,我去帮你刷满为止。”
 
呜呜呜土豪大大你怎么这么好!!“谢谢你!我一定会努力的!”
 
“恭喜小主完成了【任务4.1——回复收件箱的信息并聊天100回合】,获得奖励:500点星际信用。”耳边响起扑通任务完成的提示,秦凡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聊了这么久。“接下来请完成【任务4.2——给陈总裁写一封声泪俱下的信息,请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这个任务也拆分得太详细了!连声泪俱下的风格都已经设定好了吗!好在本来秦凡就跟土豪聊得泪眼朦胧的,很有情绪基础。
 
他切换到跟陈总裁的对话页面,开始编写他的长长长信息。
 
“尊敬的陈总裁,您好!这次的节目未能达成既定目标,这几天以来,我实在是内疚又痛苦,不知该如何面对曾经对我信心满满的您。我必须要亲口向您道歉,辜负了您的信任和厚爱,对不起!”
 
他写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大家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希望陈总裁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分钱都不要,所有的打赏归公司所有,我只需要另一次机会,让我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紧张地按下了发送键,在家里又是搓手又是跺脚,到傍晚才终于等来了陈总裁的回复。“你也不要太过自责!我已经和董事会商量过了,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三天之后进行直播,额度仍然是20万点信用,希望你好好把握。”
 
耶!秦凡开心得跳了起来,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土豪大大。
 
“太好了!你安心准备,钱没有问题。”土豪大大也很替他开心,顺带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
 
“恭喜小主完成了【任务4.2——给陈总裁写一封声泪俱下的信息,请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获得奖励:1000点星际信用。接下来请完成【任务4.3——把豆腐的配方交给刘然,在他的帮助下在三天之内做出豆腐】。”
 
刘然?做豆腐?秦凡一拍手。“这个意思是……我们下一道菜要做麻婆豆腐?”
 
“是的,在这个星际,知名度排在第三名的菜就是麻婆豆腐。”扑通答道。
 
听起来倒是蛮不错的,可是麻婆豆腐似乎要用到猪肉?上次自己跟异化鸡打架,战况都已经如此激烈,真不知道这次要去杀猪会是怎样一番情形……不过眼下还是跟着任务的指引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秦凡原本是没有刘然的电话号码的,没想到上网一搜,刚好有刘然的学生在社交平台上问结课的论文要发到哪个邮箱,秦凡于是也顺藤摸瓜,借机知道了刘教授的邮箱。
 
“教授你好,我是斗鸡直播的主播小凡,之前录节目时曾有过一面之缘。我偶然得到了豆腐的配方,能不能请教授帮我做一些出来?”
 
秦凡将信息发了出去,又开始搓手跺脚,紧张得不行。
 
好在这次只过了十分钟不到刘然就回复了。“鄙人对豆腐一物早有耳闻,若能亲自实验,实乃荣幸之至!凡兄若无其他要事,明日可携食谱光临寒舍,共同钻研。”
 
秦凡也是看了五十多遍才看懂。
 
看来一切进展顺利,他只要安心睡一觉,明天就可以去找刘然做豆腐了。他洗漱时终于刮干净了胡子拉碴的脸,躺倒在床上,忍不住把这两个好消息分享给土豪大大。“斗鸡娱乐答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打算做麻婆豆腐,明天会去找刘然教授一起研究做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告诉那个人。
 
土豪大大仍旧是秒回。“知道了,恭喜你。早点休息,做个好梦。晚安。”
 
秦凡盯着这短短的一行字看了又看,终于也脸红红地回了一句:“晚安。”
 
感觉好奇妙啊,像在二月春风的公园里拉着恋人的手吃棉花糖,的那种软软的感觉。
 
“小主,你现在心率加速,体温也在升高,请注意调整情绪~”扑通一针见血,点破真相。
 
嘤你不要说出来嘛!
 
今日的大厨,网恋中。
 
第十一章
 
网恋中的大厨,早上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终端的收件箱。发现没有未读信息,心里一阵难以抗拒的失落。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封信息发过来,秦凡原本耷拉着的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早安。今天是要去找那位教授吗?”土豪问。
 
呜呜呜土豪大大连这都记得!竟然把自己的事情这样放在心上,土豪大大会不会也有一点喜欢我了!
 
“嗯,一会儿就出发,”秦凡回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斟酌着,“你今天忙吗?”
 
他一直捧着手机,眼巴巴地等着土豪回复,几十秒就像等了一个世纪。“有些事情要做,算不上忙。你记得好好吃早饭。”土豪说。
 
“嗯!”他一边回一边点头,虽然土豪大大也看不见。
 
“晚上再联系。祝你一切顺利。”土豪回复道,后面还跟了一个拙劣的卖萌颜文字,一看就没怎么用过。
 
秦凡被萌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儿。土豪大大这么可爱,不知道在生活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如果刚好是个O型的话……那他们是不是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小主!请不要在大白天幻想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伤身体!”
 
“不要偷看我的白日梦啊你!!”
 
这个星期以来,秦凡总算第一次出了门。外面的天空是这样蔚蓝清澈,阳光是这样温暖灿烂,世界多么美好,就连院子里玩泥巴的熊孩子都变得可爱了许多。
 
“扑通,大学城怎么走啊?”
 
“小主请在下一个路口右转,去搭乘城际列车。”
 
秦凡跟着扑通的引导往前走,迎面碰到了李美金。
 
“哎哟,小爷!”李美金一见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到他面前。“您怎么不接电话!小的可担心坏了!”
 
“我这不好好的吗。”他哈哈一笑。当然,还是多亏了土豪大大超强的治愈力。
 
“看到您没事,小的我就放心啦!”李美金舒了口气,后面小声跟了一句:“您要是心里想不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程爷非得把小的剁掉拿去野外喂异兽了……”
 
“你说什么?”秦凡没听清。
 
“没事儿,”李美金一拍大腿,“上回给您送的十全大补营养剂喝完了吗?小的再给您搬一箱过去!”
 
“好啊。但你晚上再来吧,我白天有事情。”秦凡点点头。那个营养剂倒是蛮好喝的。秦凡愈发觉得做饭实在太麻烦,到现在也喝了不下十几种口味的营养剂了。在勉强还能接受的几种味道里,李美金送来的那种十全大补营养剂还真是最好喝的。
 
说到这里,秦凡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对了,你现在能搞到机甲吗,两天之内,越快越好。”
 
“这个……”李美金略一沉思,“小的得去跟程……跟英镑商量一下,一旦有消息,一定立刻告诉您!”
 
“好的,先谢谢你跟英镑啦!”
 
“哎哟,小爷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两个人又客气了好一阵,秦凡总算告别英镑,再次上路了。
 
这个星际的火车也跟古地球蛮像的,不一样的是轨道修在天上,车厢倒挂在上面,地板铺着玻璃,能看到下方的地面,很像游乐园里的某种惊险项目。
 
秦凡刚坐上车没多久就发现不远处有两个O型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吓得他赶紧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爱马屎口罩是不是没有戴好。摸起来是没什么问题,难道是自己的英俊隔着口罩也能打动年轻可爱的O型……想到这里,秦凡赶紧挺直了背脊,坐得端正了些。
 
快下车的时候,那两个O型终于忽然走过来跟他搭话。
 
“你就是在网上直播古代美食的那位大厨吧?”个子稍矮的那个O型说,脸蛋上浮着两团小红云,“我们都特别喜欢看你的直播!”
 
原来是自己的小粉丝啊!还是第一次在路上被粉丝认出来,秦凡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是……我是。”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另一个个子稍高的O型问。
 
“没问题!”他在O型的终端手表上签了名字,差点就不小心写成“秦凡”了,吓死个人。
 
“那,”第一个开口的矮个O型脸更红了,“我可以抱抱你吗?”
 
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坐个火车还有这种桃花可以捡!“好啊!”他欣然应允。
 
矮个子O型踮着脚扑到他怀里来,抱起来又软又暖,实在是可爱到融化。满鼻子都是O型信息素甜甜的气味,他自己的脸也有点红起来,幸好带了口罩看不出来。
 
“一定要继续加油啊!”道别的时候两个O型使劲冲他挥手。
 
“谢谢你们!”他由衷地说,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继续努力下去,绝对不可以让可爱的O型为自己伤心!
 
大学城因为占地面积很大,处于成本考虑修在贫民一区,但是离富人区很近,画风跟秦凡住的那个又破又旧的二区完全不同,建筑充满现代化气息不说,路上也干净又整洁,设施也很新。
 
刘然的家在星际中文大学的家属区,一楼是实验室,二楼是起居住所,四面都是玻璃,比秦凡的福利房大了十倍不止。
 
秦凡一进实验室就被吓了一跳,里面也像别的实验室一样摆满烧杯、试管、酒精灯等实验器材,里面装的却都是辣椒油、蚝油、生抽、豆瓣酱……整个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火锅店的味道。
 
刘然正在指导几个学生做实验,见他到了,冲他一点头。“你先四处逛逛,我马上就好。”
 
“没事,你慢慢来!”秦凡先围观了一会儿,他们围着一口铁锅像是在炒制某种辣酱,可惜秦凡也不是太懂,反正闻起来是挺香的。
 
秦凡在实验室里瞎逛起来,他发现刘然对辣椒似乎情有独钟,实验室里的一个架子上摆放着好几十种不同品种的干辣椒,装在玻璃瓶子里,红红绿绿地摆了一排,很是好看。实验室里还培育着不少植物,在一处采光良好的露台上种着大葱、香菜、薄荷、罗勒……绿油油的一大片,给这冷冰冰的实验室平添了不少生机。
 
走着走着,秦凡的注意力被一个玻璃罐里一颗奇怪的植物吸引了过去。别的植物都是种在花盆里的,只有那棵草是封在罐子里,盖子上还加了锁,生怕被人碰到似的。他凑近了去看,发现那棵草的叶脉竟然发着幽幽的蓝光,跟他去野外抓鸡的时候,那些异兽鳞甲上发出的光线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秦凡蹲下来,想把瓶子拿起来细看,刚要把手伸过去,背后就传来一声呵斥:“别碰那个!”
 
他吓得差点跳起来,回头一看,刘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对……对不起……”他慌张解释,“我只是想看看……”
 
刘然刚才反应那么激烈,现在却笑了起来。“你要是不想变性,就不要碰它。”
 
“变性?”
 
“是的,那是军部的先遣队在探索野外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草药,通过特殊的手术植入人体,可以转化人的性别。”
 
秦凡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情?”那以后岂不是两个X型、两个O型也可以相爱并且结婚了?想到两个X型的婚姻,他便立刻联想到灵体的原主和程修……这么说来,如果再晚一个月,搞不好事情完全就不是现在个境况了?相比之下,幸好是现在这种状况,不然自己重生过来就要跟一个X型滚着床单不可描述,想想也是蛮忧郁的。
 
“话是这样说,不过嘛,”刘然话锋一转,“虽然现在已经有极少数成功变性的个例,不过手术之前都需要大量服用辅助药品调整体质,你现在就算摸一摸,应该也不会有事的。”
 
那你刚刚还吼我作甚!秦凡真是委屈。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豆腐的事情吧。”刘然道。
 
“好!”他连忙站起来,却不料蹲久了腿有点麻,一不小心没站稳,倒进了刘然怀里。
 
“你没事吧?”刘然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他赶紧站直身子,“就是腿有点麻。”
 
刘然的眉毛却微微锁起。“你身上……怎么真是O型的味道?”
 
这话把秦凡吓了个半死,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半天。难道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有人把自己迷晕变了性吗?闻来闻去没闻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忽然想到自己坐火车的时候跟两个小粉丝抱了抱,应该是那时候染上的味道,总算松了口气。
 
转头一看,旁边刘然见他这副反应,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凡兄你这个人,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哎呀,这不就是怕一不小心被变性了嘛!
 
两个人走到实验室另一头坐下,他把扑通从古地球数据库下载的豆腐DIY食谱发到了刘然的终端上。
 
刘然仔细读了几遍,略一点头:“看起来制作方法并不复杂,只是周期略长,泡黄豆这一步就要十二个小时以上,时间上有些紧张。我尽力而为,尽量在两天之内完成。”
 
“麻烦刘教授了!”他不知如何道谢是好,拱手抱拳,幸好刘然脸上没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看来这个手势在这个星际也是通用的。
 
好事成双,他刚走出实验室就收到李美金的回信,说已经跟英镑商量过了,刚好也有合适的机甲,今天晚上就能出发。
 
虽然系统的任务还停留在做豆腐这一步,但他明白想要做好一道麻婆豆腐,必须得有肉!没肉的都是邪道!邪道!
 
第十二章
 
天刚黑透,秦凡就迫不及待地驾驶着机甲跟李英镑一起出发了。有了上一次的失败经验,这次他倒是飞得很顺畅,只是异化猪所在的5区比上次去的2区远了很多,飞了快二十分钟才终于照着英镑发过来的目的地引导顺利降落。
 
上次的2区是平原地形,这次则是深山老林,虽然有红外夜视,秦凡还是觉得阴风阵阵,背后发凉。
 
他们在靠近山顶的地方找到一小块空地,地形开阔,适合打斗。“一定要猪肉吗?”英镑问,“目前军方还没有研发出针对异化猪的特效诱饵,对牛倒是比较有效。”
 
这个问题秦凡倒真仔细琢磨过,照理来说古地球上麻婆豆腐的食谱其实是用牛肉比较多的,但是猪肉也能做。
 
“可是……我们真的打得过牛吗?”秦凡战战兢兢地问。按常理来想,牛的体型比猪大那么多,战斗力也应该强很多。他连一只鸡都打不过,哪敢对牛动什么心思。
 
“没问题的,交给我。”英镑倒是很有信心的样子,说完就打开了一盒罐头,在地上放好,带着他躲到树丛的阴影里。
 
月黑风高,深林中渺无人烟。风从林间吹过去,树叶一阵沙沙的轻响,明知道不会有人出现,却总觉得有人正在缓缓靠近。秦凡听得背心发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往英镑身边凑了凑,这才稍微踏实了一些。
 
不久就有一头乳牛从对面的树林里探出了头,秦凡着实兴奋了一把。那头小牛体型跟猪差不多大,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虽然肉很少,但是肯定很好打。他正高兴着呢,树林里忽然传出一声成年母牛的叫声,把小牛唤了回去。小牛在罐头旁边恋恋不舍地徘徊了一阵,终于还是掉头走掉了。
 
秦凡忘了通讯器的麦还开着,重重叹了口气。
 
“别着急,”英镑安慰他,“还会有猎物来的。”
 
“嗯!”他点点头,耐下性子,接着观察动静。
 
果真如英镑所说,不出三分钟,斜前方的灌木丛一阵晃动,一只成年公牛窜了出来。秦凡看得眼睛都直了,那头公牛正值壮年,几乎跟秦凡的肩膀一样高,体长足有2米,浑身披覆着微电路鳞片,犹如散发着清冷蓝光的战甲。那两根尖锐而坚硬的牛角似乎随时能把他们轻易撕裂。
 
“我……我们要不要等下一头……”秦凡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头就挺合适的,刚好肉多,你还可以多做几个菜。”李英镑竟然完全没在担心。“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留在这里别动,把武器调到步动模式,用2号能量波当子弹,尽量抓住间隙往肩关节上打。别打到我就行。”
 
英镑提步要走,又倒回来叮嘱他:“你晕血,如果我快下杀手了你就转过去别看。上次是鸡还好,这次如果扛着牛还要扛着你,我可能会坠机。”
 
臭小子竟然敢吐槽我!你以为我想晕血吗!但毕竟有求于人,秦凡还是乖乖点了头。“明白了,你注意安全。”
 
英镑放轻脚步绕到牛的身后,秦凡也照他吩咐的,准备好了武器。
 
秦凡紧张得手心冒汗,英镑却迟迟没有动手。眼看大公牛没几口就吃完了诱饵,摇着尾巴优哉游哉地开始反刍,英镑才一跃而起跳到空中,手持光剑,快速地刺向公牛。
 
看英镑的动作力道之大,似乎轻易就能刺穿鳞甲,没想到剑刃只是擦着鳞片划了过去,激起一片刺眼的火花。公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喊,转头寻找敌人。已经暴露自己的英镑飞回半空中,躲开了公牛的顶撞。
 
“小主!别忘了英镑留给你的任务!”秦凡看得入神,连呼吸都快忘了,被扑通一提醒,赶紧拿起枪瞄准了公牛。
 
打肩胛,打肩胛,他一边瞄准,一边在心中默默重复。公牛正怒视着英镑,前蹄在地上不停地刨着土。瞄准镜中间的十字对准了公牛的肩骨,他立刻扣动扳机,成功命中。
 
公牛吃痛跳起,火花散去,他看到肩胛上的鳞片少了一块,露出底下棕褐色的牛皮。公牛转头寻找痛觉的来源,英镑抓住时机,在公牛背上砍了一剑再返回空中,把公牛的注意力吸引回自己身上。
 
“做得很好,”英镑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下一次再打中鳞甲脱落的位置,子弹就能直接扎进去。”秦凡有些诧异,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英镑的声音仍然冷静沉稳,一点也不像是后勤人员,反而像是个经验丰富的战斗老手。
 
秦凡再端起枪,那牛却似乎识破了他们的计划,虽然视线仍锁在英镑身上,身体却动个不停,秦凡等了好久,根本无法瞄准。他有些发慌,好不容易瞄到差不多的位置赶紧开了一枪,没想到打偏了不说,这回连鳞片都没打掉,只在火花过后留下一小块烧焦的黑印。
 
那头牛终于意识到有人在背后攻击他,转身就朝秦凡的方向冲过来,任英镑如何挑衅都无动于衷。秦凡慌张想要像英镑一样飞到空中,头顶却全是又密又粗的树枝,根本飞不起来。
 
眼看牛就快要冲到面前,秦凡吓得想要捂住眼睛,却看到英镑降落到地面,毫不犹豫挡在了他和公牛的中间。牛角顶在机甲的前胸,撞得英镑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
 
“小主快躲开!”扑通惊呼。
 
还傻傻愣在原地的秦凡立刻转身跑到空地上,下一秒公牛就把英镑顶到了秦凡刚才站的地方,机甲的背部重重撞在树干上,一声闷响。
 
“英镑!!”秦凡忍不住喊出声。
 
“我没事……你转过去……”英镑的通讯系统好像受到了损害,声音被电波干扰得很不真切。
 
“什么?”秦凡问。
 
“我要拔剑出来了……转过去!”
 
秦凡这才看到英镑手里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深深没入公牛的身体里,正好是他第一发子弹打掉鳞片的位置,鲜血正顺着鳞甲往下滴……
 
双脚一阵发软,秦凡赶紧转过身子。“我准备好了!”
 
他屏住呼吸等待身后的动静,一抬头却看到天空中有好几颗红色的星星。为什么星星会是红色的?他正想着,星星竟然越靠越近,竟然是几台机甲!!看涂装,应该是现役的军方特别先遣队。
 
“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通信器中传来强制入侵的信号。“再重复一次,放下武器。”
 
秦凡傻眼了,转头去看英镑,却正好看到英镑把光剑拔了出来,一股鲜血随之从公牛身上喷出来,一直溅到秦凡的(机甲的)眼前。
 
这回秦凡是真晕了。
 
晕倒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些军方先遣队的人朝着英镑走过去……英镑是个好人,希望他们不要伤害他……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毫无悬念地身在监狱中。四壁的水泥、狭长的窗口、铁链和手铐……跟他刚重生时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不知道是身在同一间监狱,还是这个星际所有监狱都长这样。
 
“扑通,我这是怎么了……”
 
“报告小主,十小时之前,你们的行踪被军方发现了,直接把你们带到了这里来。英镑被单独带走了。”
 
十个小时?秦凡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不知道刘然的豆腐做了好了没有……也是很担心自己的网红事业。
 
“那头牛呢?”
 
“被弃尸野外了。”
 
秦凡的心一阵滴血。那可是英镑冒着生命危险幸幸苦苦打下来的啊!就算要抓他们,也应该要把牛带回来啊,好歹能当个偷猎的证据啥的。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想起了脚步声。打开门的狱卒有些眼熟,似乎也是上次见过的。“将军,我在外面等你,”狱卒朝着门后的某个人点头哈腰地说,“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
 
将军?会是哪个将军跑到监狱里来?秦凡充满好奇地期待着,下一秒从门后走出来的人却是——怎么是他!!
 
程修出现在视线正中,冲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小凡。”
 
狱卒关上了门,屋子里就只剩下他跟前夫。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啊啊啊!!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此刻更糟糕的跟前夫见面的情况了吧!!
 
程修穿着笔挺的军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目光坚韧而有光,俨然就是个意气风发谦谦有礼的大好青年。
 
而他……他被铐住双手,身上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换上的囚服,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脸上还……他下意识地一摸脸,果然口罩也被收走了,印着“骗子”两个大字的脸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暴露在程修眼前。
 
“你来干什么啊!!”秦凡就要气死了。虽然程修是原主的前夫,但把自己在平行世界的分身害到这个地步,也算是自己的半个仇人。这样毫无尊严地跟仇人见面,真的好想去死一死啊!!
 
程修嘴角仍是挂着微笑,向前走了一步,直直看着他。“当然是来救你的。”
 
“谁要你救啊!!”秦凡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你无缘无故来救我,肯定没什么好事!”
 
“条件当然是有的。”程修的笑意一直弥漫到眼睛里,眼神竟然变得有几分温暖。“跟我复婚。”
 
秦凡听得下巴都要掉了。你在逗我吗?!
 
第十三章
 
“你在说什么啊!”秦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明知道不可能啊!”
 
“为什么不可能?”程修饶有兴致地问。
 
这倒是把秦凡难住了。“嗯……因为我骗过你啊!我就是为了你的钱才接近你的!我根本就不爱你!”
 
程修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不在乎。”
 
秦凡的智商简直不太跟得上剧情,这人在自说自话个什么劲啊!“可是你不是起诉我了吗?你把我害到这个地步,现在又说你不在乎了?!”
 
程修又朝他走了几步,他下意识地想躲开,却碍于手铐和铁链的束缚,到底没能避开程修伸过来的手。
 
高出他一个脑袋的程修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目光沉稳,直勾勾地看进他的眼睛里。“我要你知道骗我的代价。现在记住了吗?”
 
他的脸被修长有力的手指固定着,不得不对上程修暖褐色的眼眸,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竟然鬼迷心窍地点了头。“……嗯。”
 
程修嘴角一弯。“这就对了。”少将身上传来一股信息素的味道,浓郁又热烈,他第一次发现X型的信息素竟然……可以这么好闻?
 
程修松开手,他还沉在那股信息素里,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
 
“你今天就跟我回家。福利房里有什么想搬过来的东西,我会找人去搬的。婚礼的日期越近越好,最好在我下一次出任务之前……”程修背着手在面前缓缓踱步。
 
秦凡慢慢从信息素的冲击里回过神来,赶紧打断他的规划。“等一下啊!!就算你不在乎我骗你,你倒是问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复婚啊!”
 
程修眉头微挑。“你愿意吗?”
 
“我当然不愿意啊!!”
 
程修微微叹口气。“这可就难办了。你盗窃军用机甲、私闯野外,这可比你当初骗婚的罪行严重多了……”
 
“盗窃?!那不是你们报废的机甲吗?”秦凡吓得脸都白了,李美金竟然是骗他的吗!说好的只是他回收的垃圾呢!
 
“一旦检方起诉,你少说要在牢里待上十几年,作为惩罚,还要把被你盗用的机甲的出场编号、引擎编号、出勤记录全都印在脸上。”程修对着他左右打量。“这恐怕就不是戴口罩能解决的了。你这张脸就算全用上,可能都不太印得下啊。”
 
秦凡捧着自己的脸蛋,心里哇凉哇凉的。“那我要怎么办……”
 
“跟我复婚。”程修似乎就等着他问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答道。
 
秦凡的内心也是有些崩溃。“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全天下的良家妇男都想跟你结婚,你干嘛非要跟我一个骗子过不去啊!”
 
“我又不在乎他们。”程修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结不结?不结我走了。”
 
这还用问吗!“当然不结啊!”
 
程修倒也很果断,转身就朝门外走。秦凡松了口气,总算送走了瘟神,接下来再想别的办法逃出去吧……
 
“报告小主,没有别的办法可以逃出去了。”扑通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什么?!”
 
“你穿着机甲出现在野外的画面被先遣队拍了下来,证据确凿,无从抵赖。而且你一旦再次入狱,脱离主线剧情,系统会默认你的任务失败,罚款一亿点星际信用。这样你十几年后就要赚到两亿点才能向管理员提起申诉,何况到时候你已经人老珠黄,赚钱哪有现在容易,几乎永远不可能离开这个星际了,只能在孤独和贫穷中抑郁地死去……”
 
扑通一口气说下来,秦凡听得心惊胆战,一咬牙,叫住了前脚已经迈出牢房的程修。“回来!!”
 
程修闻声停住了脚步。“变主意了?”
 
“我还是不能跟你复婚。”秦凡牙齿都快咬碎了,心一横。“但是……我们可以先试婚!”
 
程修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回答。“试婚?”
 
“试婚三个月,但是不可以有身体接触。三个月之后我再做决定,如果我决定不结,你就把我送回监狱里。”
 
程修听完,眼睛微微眯起,看了他很久,终于一点头。“可以。”
 
秦凡总算松了口气。程修转身走出去,跟狱警交谈起来,隔着门听不真切。
 
“小主,你该不会是在想……”扑通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
 
“没错,”秦凡握紧拳头,“我一定要抓紧机会,在三个月内赚够一亿,离开这个星际!!”
 
没过一会儿狱警就推门进来,脸上堆着笑,赶紧来帮他打开手铐,还手把手扶着他站起来。“秦先生,程少将的车在楼下等您。”狱警殷勤地说。
 
现在知道叫我秦先生了!!秦凡一脸厌恶,甩开狱警的手,大步走出了牢房。
 
离开监狱之前,狱警把他被捕时穿的衣服和口罩还给了他。他换好衣服,戴好口罩,刚迈出建筑的大门,被正午的阳光晃得差点睁不开眼睛。
 
程修的跑车就停在大门口,戴了副墨镜,摇下车窗冲他一挥手,路人立刻尖叫起来。“啊!!那不是我老公吗!!快,快拍照!!”
 
“天啊!!那个口罩男不是斗鸡的主播嘛,他怎么上了我老公的车!!快把那个小贱人拖下来!!”
 
愤怒的路人把照片传到网上,十分钟以后就成为了娱乐新闻的头条配图——《国民老公程少将终于走出情伤,斗鸡主播有幸成新欢》,点击快速奔向六位数,不知道的还以为斗鸡直播又花钱买头条了。
 
新闻的男主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冷吗?”程修伸过手来,把他面前冷气的出风口拨到最上方,就连胳膊上也满是信息素的味道。随时都在散发信息素的X型什么的!最讨厌了!真是非常轻浮!(其实信息素只有对特定的对象特别强烈哦by一个不敢开口的扑通。)
 
“你好好开车!”秦凡凶巴巴地说,一边用手掌把面前的气味扇开了一些。
 
车不久就拐下高架桥,进入了军区大院,进门的时候,站岗的士兵小哥对着程修行了个端正的军礼。灵体的原主毕竟是在这里生活过的,秦凡多少也觉得有些熟悉。程修的家在大院的最深处,是一幢三层的独栋小楼,带着一个打理得当的小院子。
 
“我要睡三楼!”秦凡一跳下车就说。根据原主的记忆,他知道程修的房间在一楼,二楼只作健身房,三楼则是阁楼和阳台,这样就算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也可以跟程修尽量拉开距离。
 
“你喜欢就好。”程修关上车门,摘下墨镜冲他一笑。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人笑起来真是很好看啊,原本刚毅的五官都柔软下来,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萌……哼!那又怎么样!不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而已!!
 
程修用钥匙打开门,秦凡立刻沿着楼梯蹬蹬跑上了三楼。原主之前也睡在三楼,希望床还没被挪走。秦凡万万没想到,一推开房间的门,他发现所有的摆设都跟原主记忆中一模一样,柜子里的衣服,枕头的花色,床边的通讯器充电接口……每一个细节都能对应起来。
 
照理说被人骗成这样又离了婚,应该赶紧把前人的东西全都扔光光吧?程修却原封不动地留在这里,这个人也真是好奇怪。
 
咕——咕咕——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进食的肚子叫了起来。秦凡从床底下拖出原主私藏口粮的箱子,虽然口味都很糟糕,他还是选了一罐勉强可以接受的营养剂,狼吞虎咽地喝了下去。
 
总算填饱了肚子,秦凡用手背豪迈地一擦嘴。“扑通,我们现在应该干点啥?”原本井井有条的计划被打乱得一塌糊涂,秦凡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报告小主,刘然教授的豆腐应该可以吃啦~”
 
“对哦!”秦凡一拍大腿。“我们得去拿豆腐。”
 
可是他才刚从监狱过来,就这么贸然说要出门,是不是也太可疑了一点?但是掐指一算,今天再不去拿豆腐就来不及了,他还打算这回多练习几次再上节目呢。
 
他一边琢磨一边下了楼。程修正坐在自己的光脑前,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好像在处理什么文件。
 
“咳咳,”他假咳了两声,冲着程修的背影毫无底气地说,“我要出去一下……有个教授受我之托,帮我做了点东西。”
 
“嗯,去吧。”
 
万万没想到程修答应得这么爽快,秦凡反而不敢相信。“我真的去了?”
 
“去吧。”程修头也没回。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下次再陪你去。”
 
这就把我打发了?秦凡将信将疑地朝玄关走去,一边走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他现在唯一的口罩,挂在了耳朵上。
 
果不其然,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这人明明就是不放心嘛!干嘛还要故作淡定!虚伪!
 
他站在门前一回头,看到程修走过来,满脸都是猜中了别人心思的得意。“我就说你……”
 
啊。
 
秦凡呆住了。
 
他猜错了。
 
程修扶着门框弯下腰,隔着口罩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虽然信守了没有身体接触的承诺,可是亲吻柔软的触感似乎戴不戴口罩都没差……还有程修温暖的气息吹在他脸上,就像是会传播高热的病毒,害得他一下子脸红到耳根。
 
程修仍旧风轻云淡地笑着,嘴角上扬,沉着的眼睛略微弯出一点弧度。“路上小心。”
 
这个男人好危险啊!!
 
第十四章
 
秦凡一路上无论如何东想西想也总是忘不掉那个吻,搭城际列车到刘然家里,一眼就被刘然看穿了。“凡兄,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秦凡哽了半天。“我有点晒伤。”天哪,好烂的借口。秦凡说完就想挖个坑把自己就地埋了。
 
刘然倒是没在意,迫不及待地想向他展示工作成果。“凡兄,豆腐已经按你给的食谱做好了,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豆腐,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你快进来看看吧!”
 
秦凡一走进实验室就看到桌上摆了好几盆白白嫩嫩的鲜豆腐,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古地球。竟然真的能用烧杯和试管做出豆腐来,不管哪个星际,科学家可真是神奇的物种!
 
“这就是豆腐的样子!你做得很好!”秦凡热泪盈眶。
 
“谢谢凡兄的肯定,不过……”刘然话锋一转,“凡兄怎么会知道豆腐是什么样子?”
 
这要怎么说才不会露馅,秦凡咬着嘴唇想了想。“我……我做梦梦到过。”
 
“原来如此。凡兄果真是上天注定派来拯救古代美食界的神启之人,我等凡夫俗子就算终其一生,怕也不能望其项背。”
 
刘然由衷地说,听得秦凡心里很是愧疚。他哪里有什么真才实学,只是碰巧做饭在这个星际变成了稀缺技能,要不是扑通能够跨星际下载资料,他怕是什么也做不出来。
 
“对了,”秦凡忽然想到,“刘教授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该怎么答谢你?”
 
“诶,谢什么,”刘然大度地一挥手,“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何况能赶上这么大的学术突破,已经算是我沾了凡兄的光了。”
 
临走时刘然还把上次借给秦凡的手提箱也给了他,说是这些材料在秦凡手中才能真正发挥出它们的作用。
 
秦凡一手拎着手提箱一手拎着装豆腐的袋子离开了刘然的家,走出一段路再转头去看。隔着玻璃幕墙,刘然已经又在实验室里埋头忙碌起来。这种对学术的执着实在让秦凡很是感动。他暗暗下定决心,等他离开这个星际的时候,一定要下载一百分食谱送给刘然。但是现在他还要靠那些食谱赚够一亿元,只能先自私一下了。
 
“恭喜小主完成【任务4.3——把豆腐的配方交给刘然,在他的帮助下在三天之内做出豆腐】,获得奖励:2000点星际信用。接下来请完成【任务4.4(特殊任务)——在程修家实验麻婆豆腐,并且亲手用筷子喂给程修吃】。”
 
“你说什么?!”秦凡差点就把豆腐摔了。
 
“小主你别生气啊!扑通只是照着系统给的信息念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任务?!”
 
“可能是因为……系统管理员好多都是腐女,很喜欢看这样的剧情。”
 
这个原因如此靠谱,秦凡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那,特殊任务的奖励是什么?”特殊任务之前秦凡在别的星际也遇到过,不过那时候他以修炼异能为主,奖励大都是提升异能的道具。
 
“好像是可以大幅提升厨艺。”
 
听起来也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对了,扑通,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搞到牛肉吗?”回去的路上他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知道!既然任务完全没有提到,可能不是什么必需物品吧。食谱上也说没有牛肉也可以做出纯素的麻婆豆腐。”
 
“说得也是。”话是这么说,秦凡多少还是有些失落。似乎是受到了刘然的感染,他渐渐也开始把做菜当成了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现在这样缺斤少两地做出来,就算别人不知道,但他自己心里总是过不去那个坎。
 
“不过……”扑通话锋一转,“小主可以去问问程修,他既然是军队里的人,想要弄点牛肉到手应该不是难事吧?”
 
程修程修程修,怎么一夜之间什么事都是程修!!离了程修他就活不了了吗!!
 
秦凡叹口气,决定先做不加肉的麻婆豆腐试一试,实在不行再向程修求助。
 
“把麻婆豆腐的食谱发到我的终端上吧。”秦凡对扑通说。
 
他一路上仔细研究了好几种菜谱,满脑子都是热油、辣锅、炒酱、勾芡,以至于一推开程修家的门就被惊呆了。
 
客厅里站着几十个穿制服的军官,正中间摆着一副立体地形图,似乎是在讨论战术。我说你们讨论战术是不是也太随便了一点!在人家客厅里讨论真的没问题吗!
 
程修坐在正对着门的沙发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一见他走进门便微笑起来。“你回来了。”
 
他还设什么都没说呢,满屋子兵哥哥忽然明白了过来,转过来齐刷刷地冲他喊:“嫂子好!”
 
你才嫂子你们全家都嫂子啊!!
 
秦凡也是下了一吨的决心才没有转身就跑。他瞪了程修一眼,转身上了楼。
 
一到三楼他就发现靠近露台,原本是空着的地方多出了一个一体式的开放式厨房,锅碗瓢盆刀叉铲勺应有尽有,比他福利房里的那个小灶台高档多了。然而就算这样他也不会感动的!!
 
离直播还有不到24小时,秦凡把带回来的豆腐均匀地分成四份,打算一份留着直播用,三份用来练习。
 
他先去虚拟商城逛了一圈,买了一些能用上的配料,然后照着扑通给的食谱,把油烧热以后加入辣椒、花椒、姜蒜、豆瓣酱,撩人肺腑的香味立刻顺着油烟弥漫开来,秦凡中午就只喝了一瓶难喝的营养剂,被自己的大作撩得直咽口水。
 
然后把刘然做的豆腐切成小块加了进去,白白嫩嫩的豆腐慢慢吸收着馥郁的汤汁,秦凡几乎已经可以感觉到那些豆腐在嘴里入口即化、鲜香麻辣的口感。汤汁渐渐收干,秦凡用锅铲兴冲冲地一翻——竟然碎了!!
 
秦凡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这是怎么回事啊!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扑通也不知道,菜谱上到这一步确实是说要翻炒入味……”
 
难道是姿势不对?
 
秦凡换了只手,尽量控制力道,轻轻下铲朝上翻——又碎了。这回还碎得更厉害了。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也只好接着做下去。秦凡硬着头皮炒完了这锅麻婆豆腐渣,正在垂头丧气地装盘,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好香”,吓得秦凡差点手一滑把汤汁撒到自己身上。
 
“你干什么啊!!”看清楚忽然出现在身后的人,秦凡没好气地说。
 
“上来看看你啊。”程修答得理直气壮,一边又往前迈了一小步,两只手臂把秦凡困在自己的胸口和灶台之间,姿势也是非常尴尬。秦凡只好踮起脚尖,希望能尽可能地离这个人远一点。
 
“你,你的那些兵哥哥呢?”秦凡的眼神游走着,不敢直视程修的眼睛。
 
“走了,以后我会把能改动的事情都搬到家里来做,陪你的时间尽量多一点。”程修说。
 
“谁要你陪啊!!”日久生情战术什么的,对于意志坚定的秦凡同志,一定是毫无作用的!
 
程修倒也不反驳,凑到秦凡手边,低头在盘子里闻了闻,有点像一只大型犬只。广大O型网友要是知道自己把程修老公比喻成狗,可能不会让他活到明天日出吧。
 
“好香,”程修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做饭?”
 
“骗骗你这种level的,小爷我又不用拿出看家本领。”秦凡嘟哝着说。
 
程修应该是听清了,却也不生气,眼神还落在盘子里:“我可以尝尝吗?”
 
秦凡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最后不得已看了看程修期待的眼睛,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好死不死,这么大个厨房,竟然就只有一双筷子,还在秦凡的手里。
 
“小主,完成特殊奖励的话可以增加厨艺,搞不好炒豆腐就不会散了哦!”扑通又偏偏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在这满盘豆腐渣的映衬下,厨艺上升总算有了一点诱惑力。
 
不就是喂个豆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秦凡一咬牙,拿起手里的筷子,拈起一坨稍微成形的豆腐,往程修面前一塞。“喏!”
 
程修张开嘴,低头咬走了豆腐。少将的脑袋朝自己凑近的时候,胸口竟然莫名其妙地声如擂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息素的原因。这个身体真的好奇怪!超出了宿主的控制范围!可不可以全额退款啊!
 
程修细细咀嚼了一阵,大概也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眼睛都闭起来,仔细品味着舌尖传来的滋味。
 
等待评价的秦大厨也是有一点小紧张,赶紧自己也尝了一口。虽然没有肉有点怪怪的,豆腐也都碎成渣渣,好在味道还是蛮正常的。吃完他才想起来这双筷子刚刚也喂进程修嘴里了,只好自我安慰,都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还怕什么间接接吻!不能怂!
 
半晌,程修终于睁开眼睛,点了点头。“味道是不错,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秦凡都快死气了,“都怪你们这些当兵的没事到处乱巡逻,可惜了我好不容易杀掉的牛!”这话说得秦凡自己都没什么底气,不过想到自己正在对着一个少将撒火,内心的满足感也是下一秒就要爆棚了。
 
“嗯,我知道了。”结果程修悠悠然扔下这么一句就下楼了,好不容易消了点气的秦凡又气得很想摔锅。
 
“恭喜小主完成【任务4.4(特殊任务)——在程修家实验麻婆豆腐,并且亲手用筷子喂给程修吃】,获得奖励:5000点星际信用,100点厨艺。接下来请完成【任务4.5——睡觉8小时】。”
 
这句话槽点太多秦凡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比较好。
 
“睡觉也能算任务了?”
 
“系统是这么说的。”
 
睡到7小时59分醒过来是不是还得重新睡过,秦凡痛苦地抱住了头。“厨艺100点又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厨艺一共多少点啊?”
 
“嗯……”扑通略一沉思,“一共101点。”
 
敢情我当了这么久网红竟然就靠着1点厨艺值!这个设定有毒吧!
 
“小主不妨试试看现在的厨艺水平~”扑通建议。
 
秦凡于是又照着刚刚一模一样的过程做了一次,豆腐竟然真的完好无损,芡汁也更加鲜艳透亮,红红火火的一看就很好吃。感觉自己果真是未来厨神!秦凡兴高采烈地吃完了第二次做的豆腐,完全不敢相信是自己亲手做出了这样的美味,洗漱过后准备赶紧完成睡觉的任务。
 
入睡前想到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一次都没有检查过收件箱,秦凡赶紧打开终端,一眼就看到了土豪大大发来的消息。“怎么这么久没回复我?你还好吗?”配了两个担心的表情。
 
要是土豪大大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秦凡一定“哇”地一声就扑了上去。
 
“土豪大大!!你一定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我好苦啊!!/大哭/大哭/大哭”
 
第十五章
 
“怎么了?”土豪大大立刻回复道。
 
“我……”秦凡哽咽。“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之前骗婚的事情吗……我的前夫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非要跟我复婚!”秦凡忍住了没把自己已经住在程修家里的事情说出来,害怕土豪大大会想歪。自己良家妇男的声誉可不能就这么毁了!
 
“诶,你前夫不是还把你告上法庭,害得你身败名裂吗?怎么会跟你复婚?”土豪大大也很吃惊。“莫非他真的爱上你了?”
 
秦凡定下心一想,土豪大大说的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很低。“我觉得他可能是想用糖衣炮弹俘获我,然后再狠狠把我甩掉,以报骗婚之仇!”
 
“我倒觉得可能性不大,他如果是恨你,把你害到这个地步已经够了,应该没必要死缠烂打?”
 
土豪大大说得似乎也很在理,但是秦凡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程修出尔反尔的古怪情形,总觉得他一定是在背后下一盘大棋。“那他要是喜欢我,干嘛还要把我害成这样?”
 
“喜欢这种事情,用逻辑没办法解释吧。会不会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你留在身边呢?”
 
秦凡头都大了,管他程修怎么样呢,他喜欢的是土豪大大这样温柔体贴又有钱的可爱的O型!他一边想一边打了个哈欠。
 
“你没事就好,我也放心了。早点休息吧。”土豪大大的信息正好发过来,简直就像能读懂他的内心。
 
“嗯,你也早点休息,晚安哦。”他写道,后面跟了一颗小红心。
 
“晚安/脸红/飞吻。”
 
呜呜呜我家的土豪大大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秦凡设定了九个小时的闹钟,第二天却是被清晨晴朗的阳光唤醒的。他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耳边传来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恭喜小主完成了【任务4.5——睡觉8小时】,获得奖励:10000点星际信用。接下来请完成【任务4.6——再实验一次麻婆豆腐】。”
 
为什么还要再做一次,难道是醒来的姿势不对,秦凡简直想倒回床上重新睡一次。“我现在有多少余额?”秦凡随口问。
 
“报告小主,小主的卡上目前有45万5470点星际信用。离整容手术还差54万4530点星际信用,离找回灵体的申诉费用还差9954万5430点星际信用。”
 
刚听到前半句的时候秦凡还有点小激动,后面两句直接捂住了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他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光着脚丫子往厨房挪,还没走几步呢,楼下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找程修的,他一边整理着厨房打算动手做菜,一边留意着楼下的动静。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脚步声,程修似乎不在家。门铃一直响个不停,他只好扔下手里的锅碗瓢盆下了楼,当然没忘记带上口罩。
 
“谁啊!”程修家的门禁系统看起来很高级,然而他也并不会用,只好傻乎乎地冲着门口喊。
 
“小爷,是我!美金啊!”李美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
 
李美金怎么会到这里来?秦凡满腹疑惑地打开门,看到李美金站在门边,院子里还听停着一辆卡车。
 
“你来干嘛?”秦凡问。
 
“哎哟,程少将昨天夜里跟小的说,小爷做菜要用牛肉,连夜送了十几头异化牛的尸体过来,小的和英镑、泰铢一宿没睡,把肉都给小爷打理好了,这不赶着时间给您送来了~”
 
李美金按了几下遥控器,卡车车厢的门缓缓打开,一阵寒气冒出来,秦凡这才看到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全是牛肉,也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肉。虽说没有血可晕,看着这么一大堆生肉,秦凡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我做菜也用不了这么多啊!留一块就行了,其他的你带回去吧。”程修是想用牛肉淹死我吗!
 
“那怎么行!”李美金竟然不肯。“程少将专门吩咐过,要把这些肉全都冻在冰库里,小爷可以慢慢用。”
 
“冰库?哪有冰库?”秦凡不解。
 
“报告小主,这栋房子的地下室昨天晚上突然出现了冰库模块,应该是昨天夜里程修购买的~”扑通解释道。
 
这下似乎真的没办法拒绝了,秦凡叹了口气,侧身把门让出来,一边对李美金说:“那你把肉搬下去吧。”
 
看李美金一个人来来回回搬肉搬得实在辛苦,秦凡想搭手帮忙,却被李美金一口回绝。“这种粗活怎么能劳小爷大架呢!”
 
秦凡无话可说,只好站在旁边干等着。
 
“对了,英镑没事吧?”李美金临走的时候,秦凡忽然想起来,英镑跟自己一起在野外被先遣队发现,不知道程修有没有放人家走。
 
“好得很~每天在家玩机甲游戏,都快宅出病来了。”
 
“哈?”秦凡好生奇怪,“他前几天不是跟我一起被抓了吗?”
 
李美金发现说漏了嘴,有些慌张,连忙打圆场。“没有没有,我说的是他被放出来以后。”
 
秦凡总觉得每次提到英镑,李美金的反应都有些奇怪,又说不清楚到底是怪在哪里。“嗯……没事就好。连累了他,我挺过意不去的。”
 
“嗨呀,小爷何必这么说呢?托小爷的福,小的们也捞了不少好处,高兴还来不及呢。”
 
送走李美金,一看时间都快到十点了。下午就要直播,秦凡赶紧去冰库里挑了一块体积比较小的牛肉,回到三楼厨房开始练习。
 
因为之前的两次练习和完成特殊任务的技能点加成,这一次秦凡的麻婆豆腐做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色泽红亮,豆腐嫩而不散,香酥的牛肉末配上绿油油的细葱段,色香味具全。相比之下自己之前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大作实在是不堪入眼……
 
秦凡用终端拍了张照片传到自己的主页,一刷新就已经有了几十个赞。因为之前被阿哲和小浩的粉丝追着黑,他干脆把所有的评论都屏蔽掉了,免得影响心情。不过这几天自己的粉丝涨得很厉害,转眼都超过十万了,感觉直播成绩应该会比上次好很多。
 
传完照片他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一瞬间热泪盈眶。有了牛肉的加持,他终于做出了和古地球味道一模一样的麻婆豆腐!不仅是在这个星际,就算以后去别的星际,他也可以靠做饭养活自己了!虽然还是比较想要异能,不过技多不压身嘛。
 
“恭喜小主完成了【任务4.6——再实验一次麻婆豆腐】,获得奖励:10000点星际信用。接下来请完成【任务4.7——顺利完成直播节目】。”正在他自我陶醉的时候,扑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终于到了这一关!秦凡忽然想起陈秘书还不知道自己搬家的事情,万一跑到贫民区去接他就糟了,于是赶紧给陈秘书发了信息,不敢说自己住在军区大院,说了个就近的地方,自己大包小包地拎着食材打算走过去。没想到刚走出家门就碰到程修的下属恰好经过,应该是昨天开会的时候来过家里,一见他就毕恭毕敬地说“嫂子好”,还非要帮他拎东西。
 
秦凡也是怎么都拒绝不了,不过有人帮把手,确实轻松了不少。
 
路上兵哥哥还夸他:“我看过嫂子做饭的视频!程少将能娶到你这样的老公,真是好福气啊!”
 
秦凡就差把胳膊伸到兵哥哥鼻子底下:你闻!你闻!老子分明是个X啊!!
 
陈秘书的车开到了,秦凡从兵哥哥手里接过了袋子,连连道谢。“嫂子别客气!”兵哥哥粲然一笑。
 
被晴朗的天气和兵哥哥灿烂的笑容所感染,秦凡心情原本不错,但是一上车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大对。陈秘书一句话也不说,车上死气沉沉的,秦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敢开口问。
 
到了斗鸡娱乐的大楼,陈秘书把他带上楼,指着一间显示着他名字的房间。“去里面待着,节目开始的时候会有人来通知你。”陈秘书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脸色真是差得可以。
 
“哦。”秦凡不敢多说话,如是照做。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两张沙发一张桌子,还有一台光脑。秦凡坐下来又检查了一遍带来的各种食材,刚合上手提箱就有人敲门。
 
“谁啊?”他问。
 
“凡兄,是我。”是刘然。
 
秦凡连忙起身。“刘教授,快进来吧!”
 
原来刘然今天又是受邀嘉宾,专门过来打个招呼。“听说今天的节目还请了10个在网络上对你怀疑度最高的观众来现场,看你能不能用实力说服他们。凡兄啊,这可是你证明自己的好机会,刘某一定支持你到底!”
 
这消息秦凡倒是没听说,赶紧跟刘然道了谢。听上去今天的节目似乎有些凶险,幸好自己获得了厨艺加成,不然还真是凶多吉少。
 
刘然走了没一会儿,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谁啊?”秦凡问。
 
“没时间解释了,快开门!”外面的人似乎很着急,压低了声音说。
 
怎么回事啊?秦凡好奇地拉开门,外面的人竟然是小浩。上次录节目的时候,小浩可没给他好脸色看,粉丝还天天在网上追着他黑,秦凡也是一点都没有好印象。
 
“你来干什么啊?”秦凡冷冷问。
 
小浩一步跨进房间里,猛地关上了门。看这架势,秦凡还以为小浩要揍他呢,吓得连连后退。
 
小浩却一脸焦虑地对他说:“你快走吧,今天这个节目不能录!”
 
“你说什么?”
 
小浩摇摇头。“我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出来。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他们这么整你,今天这个节目,录了你就完蛋了!”
 
第十六章
 
看小浩一脸担心的样子,秦凡竟然有些感动。原来小浩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讨厌的人啊。
 
“会请观众来现场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他安慰小浩,“虽然是比上次要难一些,但节目组也是出于效果考虑。既然是已经决定的事情,我现在也只能尽力做到最好。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你在说什么?什么观众的事情?”小浩一脸费解。
 
“啊?你不是在说请了讨厌我的观众来录节目的事情吗?”两个人的交流似乎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我说的事情比这个严重多了……”
 
小浩正要开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小浩赶紧噤声,下一秒张秘书就推门走了进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小浩。“你怎么在这里?”
 
“没什么,来跟大红大紫的国民情敌打个招呼。”小浩又换回了上次见面时那样的臭脸,对着张秘书冷冷答道,最后看了一眼秦凡,离开了房间。
 
“你收拾好东西,准备上场了。”小浩离开以后,张秘书对秦凡说。
 
“好。”秦凡赶紧点点头。也不知道小浩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看来刀山火海,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张秘书叫来助理,帮他把各种材料搬到了直播间,他也跟了进去。台上站的嘉宾仍然跟上次一样,是刘然、阿哲和小浩。阿哲一见他就甜甜一笑,也是看得人心都化了。而刚才还一脸担心的小浩现在看都不看他一眼,似乎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去找过他。
 
跟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厨房周围多了一圈凳子,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围观,上面坐满了脸色比小浩还臭的臭脸O型。这么多O型聚在一起的画面也是很难得,秦凡还以为讨厌自己的小浩和阿哲的粉丝应该是X型居多呢。
 
秦凡刚走到镜头前就听到观众席上的O型咬着耳朵窃窃私语:“快看啊,就是那个小贱人口罩男!姿色明明很普通啊!”
 
“明明是个X型还这么不检点,肯定一辈子没有O型要他!”
 
这些人怎么回事啊!明明讨厌他还要追到现场来看,这不是自己讨气吗!自己讨气就算了,还要来气他!
 
“小主,你现在心率过高,体温也在升高,请注意调整情绪~”扑通提醒。
 
我也很想调整可是要怎么调整啊!!
 
“闭上眼睛,做个深呼吸,让心情慢慢放松下来~不要去听他们怎么说,把注意力集中到马上要开始做的事情上~”
 
他跟着扑通的引导调整心情,努力忽视掉那些嘈杂的声音。
 
刘然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不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凡兄加油!这是个挑战,但也是机会!”
 
是的!他要用麻婆豆腐的香味,堵住这些矫情小贱人的嘴!
 
“全场准备!”导演用扩音器大喊,“十、九、八、七……二、一,直播开始!”
 
“大家好,欢迎来到‘番茄炒蛋’,‘不服就干’和‘深夜问诊室’联合推出的特别美食节目第二期,小凡在这期节目中将会挑战传说级的名菜麻婆豆腐,除了刘然教授,小浩和我,现场还有十位随机抽取的幸运观众,将会用他们的亲身体验来告诉大家小凡的厨艺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
 
坐在台下的O型们翻起了大大的白眼。
 
“本来都是炒作,还要拖着两个蛇精脸网红一起炒,全部都是些妖艳的小贱货。”
 
“不砸场子就算给你们面子了,还指望我们说什么好话?真是想得美!”
 
网上的评论还能一键屏蔽,这些现场版的恶毒吐槽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秦凡真希望扑通有屏蔽声音的功能,把这些讨人厌的O型全都调成静音模式。
 
刘然开始介绍有关麻婆豆腐的传说,秦凡想避开坐在他面前那几个O型观众,眼睛又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只好平视前方,却又一不小心看到了弹幕墙。
 
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口罩婊还我老公!!”从眼前飘过,几乎铺满整个环形墙壁。
 
秦凡也是吓了一跳。你老公是谁啊!!关我屁事!!
 
“报告小主,他们说的‘老公’应该是程修~”扑通竟然在这种时候解释了起来。
 
那你们去找程修啊!!明明是他死皮赖脸要缠着小爷我好吗!!
 
秦凡一肚子火,光顾着生气了,都没发现旁边的刘然正把话头扔给他。
 
“小凡?”刘然又叫了一声。
 
“啊!什么!”他恍然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齐刷刷地看着他。
 
“天啊他竟然在直播的时候走神,好丢脸啊!!”台下的O型们又窃窃私语起来。
 
“我老公怎么会喜欢这么怂的人?”
 
秦凡又生气又尴尬,满脸通红,咬着牙开始做菜。
 
他刚把豆腐拿出来,现场就爆发出一阵惊呼。“那是什么?”
 
“白白软软的看起来好恶心啊?可是又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刘然洋洋得意地解释起来:“这就是古时候非常有名的食材——豆腐,是我在小凡的指导下做出来的。制作豆腐要经过制浆、蒸煮、点卤等步骤,现在虽然很难复制,但在那时候味美价廉,是古人最重要的蛋白质来源之一……”
 
刘然在旁边介绍的时候,秦凡熟练地把豆腐切成小块,剁碎葱蒜和牛肉。那些O型看到他熟练的刀法,一个个都愣住了,秦凡心里也是好生得意。
 
接下来的步骤更是信手拈来,就连刘然也惊叹:“几日不见,小凡的厨艺真是出神入化!”
 
从辣椒花椒下锅开始,整个直播间里就弥漫着一股勾魂的香气,到最后装盘的时候到达顶峰。秦凡做了满满两盘,希望足够堵上O型们的十张臭嘴。
 
“天哪!这个味道!”一口吃下去,刘然眼睛都红了,也不知道是太辣还是太感动。“古人说麻婆豆腐‘万福桥边帘影动,合沽春酒醉先生’,小凡做的这道菜,至少我是吃醉了!”
 
一旁的阿哲也是吃得根本停不下来,一小碗豆腐转眼就见了底,差点连油汤也喝掉了。“小凡这个菜做得又麻又辣,和豆腐的嫩软合在一块儿,浑然天成,入口难忘!正在看直播的大家只能看不能尝,实在是太遗憾了。”虽然吃得认真,阿哲也不忘可劲儿夸他。
 
小浩还是什么也没说,碗里的豆腐也没怎么吃,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口豆腐吃下去,台下的O型们终于闭嘴了。
 
“您觉得味道怎么样啊?”阿哲一个个采访过去。
 
O型们一个个脸色阴沉,却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好吃。其中有一个竟然还哭了起来。“我拒绝相信……他竟然真的做得这么好吃……哇!!我不吃了!!”O型一摔碗,跑掉了。
 
秦凡再抬头去看弹幕,虽然还有一些人固执地叫他“口罩婊”,但大多数的口吻都温和了下来。
 
“竟然真的这么神??”
 
“我也好想吃一吃啊,选我选我选我!!”
 
随着阿哲挨个采访下去,摄影机旁边摆的打赏计数器也一直都在往上跳,眼看就要过20万了,秦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算土豪大大这次不帮他,他也可以顺利过关了!
 
终于,在还差几千点的时候,阿哲开始采访最后一个观众:“您觉得如何呀?”
 
那观众忽然一把夺过话筒,站了起来,伸手指向秦凡。“你们每天看到他网络上乱晃,难倒还没认出来他是谁吗?你们就没想过他为什么要一直戴着口罩吗?”
 
直播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打赏数字也停了下来。“是谁啊?”弹幕齐刷刷地问。最震惊的当然还是秦凡,他一直这么小心翼翼地时时刻刻带着口罩,竟然还是被发现了吗?那个O型又是谁,他飞快地搜索了原主的记忆,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啊。
 
O型斩钉截铁地说:“他就是!正在被星际警察追杀的A级通缉犯!星际土匪秦不凡!”
 
秦凡也是惊呆了。秦不凡是谁啊!!加个字整个风格都不一样了啊!!
 
“报告小主,秦不凡是原主失散多年的孪生哥哥,现在似乎变成土匪了呢。”
 
“原主哪来的哥哥?!”
 
“第一章有提到过,他跟哥哥在家中变故之后失散,再也没有见过面。”
 
第一章的设定谁还记得啊!!
 
全场人的视线整齐地看向秦凡。他原本是有些害怕,现在知道那个O型是搞错了,反而变得异常淡定。“我不是。”他说,听起来却毫无说服力。
 
“我已经对照过你和秦不凡的照片,口罩之外的地方全都长得一模一样,”那个O型挑衅地看向秦凡,“如果你不是,就把口罩摘下来给大家看看啊。”
 
“真的假的?”
 
“卧槽!!我超喜欢邪魅狂狷的秦不凡!!土匪大大当煮夫的设定也是有点萌啊!!”
 
“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秦不凡上直播!!活久见!!”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弹幕竟然嗨了起来。没想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哥哥竟然这么受欢迎,秦凡差点不忍心破灭他们的幻想。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他调整好情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起了自己在火灾中毁容的故事,声泪俱下,自己都快以为是真的了。
 
“我这么努力钻研烹饪技术,就是希望能攒够钱做整容手术,用真实的自己面对大家……但是现在,我真的不能摘下口罩让你们看到我丑陋的脸,请大家原谅我的自卑。”
 
原主不愧是当过江湖骗子,演起戏来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秦凡一边抹眼泪一边偷看了一眼屏幕,打赏25万!!他终于可以做手术啦!!
 
第十七章
 
“嗯……关于这位观众的猜想,我相信斗鸡娱乐会尽快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阿哲终于回过神来开始打圆场。“这次的直播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热情的支持和打赏,也请各位继续支持我们~”
 
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261550,直播结束了。虽然之前跟陈总裁说好自己不会拿这笔钱,但看到自己这么受欢迎,秦凡还是觉得由衷地开心。
 
周围的气氛似乎很紧张,出了刘然大大咧咧来拍着他的肩膀道贺,其他人都压低了声音对他指指点点。秦凡看到那个爆料他是秦不凡的O型被几个保安带了出去,一旁的小浩对着他叹口气,摇了摇头。
 
“恭喜小主完成【任务4.7——顺利完成直播节目】,获得奖励:20000点星际信用。接下来请完成【任务4.8——接受整容手术,祛除骗子烙印】。”扑通道。
 
既然完成了跟陈总裁谈好的条件,做手术应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啦。
 
果不其然,张秘书走了过来,一推眼镜说道:“走吧,我带你去见陈总。”
 
走进电梯,张秘书按下了顶楼的108层,带他穿过走廊,走进了一间有两面墙壁都是巨大落地窗的办公室,视野明亮而开阔,俯瞰着整座城市。
 
“小凡来啦,”陈总裁从光脑的屏幕前抬起头,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坐吧。”
 
他走过去坐下的时候,张秘书退出房间,轻轻拉上了门。
 
“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啊,”陈总裁和颜悦色地说,“你已经完成了我们说好的条件,在单次直播中拿到了20万打赏,我们会以资助你做整容手术为条件跟你签约。”
 
秦凡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多谢陈总裁。”
 
陈总裁忽然话题一转。“但是呢……刚才直播发生的事情你也亲眼看到了,几十万观众亲眼看到了那个人指控你是星际土匪秦不凡,秦不凡可是十恶不赦杀人放火的大坏蛋啊?这个事情不光是对你,对我们公司的影响都非常糟糕,未来几天股价走低几乎是必然的事情了,其他主播拿到的打赏也会变少。”
 
秦凡有点莫名其妙。“这些事情未必会发生吧,现在就怪我是不是早了点……”
 
“诶,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陈总裁又说,“观众的底细没有调查清楚,这个事情我们当然也是有责任,只是现在出现了这样的突发情况,我们签约的条款难免要发生一些变化。”
 
“什么变化?”秦凡赶紧问。
 
“你说你现在因为外貌原因不能摘下口罩证明自己,我们立刻就资助你做手术。我已经调查过了,光子祛疤手术的恢复期只要三天,那我再宽限到这周之内,你必须召开新闻发布会,摘下口罩证明自己不是秦不凡。”
 
整容这事当然是越快越好啊!秦凡连连点头。“没问题!”
 
“相应的嘛,为了降低公司的风险和损失,我们在条约上加了一条内容。”陈总裁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终端里调出了合约内容,共享到秦凡的终端上。“时间紧迫,我们最好立刻就签约。我们已经为你安排好了黑市最好的整容医生,明天就可以进行手术。”
 
秦凡快速扫了几眼合约,除了上次说过的收益五五分成、公司负责包装宣传等等基本条款,最底下又加了一条:如果秦凡不能按时召开新闻发布会,必须无偿提供100份古代食谱给斗鸡娱乐,不得做假。
 
100份食谱有什么难的!扑通分分钟就下载啦!但秦凡随后意识到,这个条款对他真正的威胁在于,一旦他给出这100份食谱,他就再也不是这个星球上唯一一个掌握烹饪技能的人了。这样斗鸡娱乐随便找个人来都能捧红,而他将会彻底失去利用价值。这张合同一签,就是断了自己的后路啊。
 
可是现在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秦凡看着合同条款愣了一会儿,一咬牙,按上了自己的指纹。
 
“欢迎你,小凡!”陈总裁爽朗一笑。“以后你就是斗鸡娱乐的一份子了。发布会结束以后我会立刻给你安排经纪人,尽快朝着正轨上发展。”
 
“谢谢陈总裁的栽培!”
 
“今天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会有车接你去做手术。”
 
努力了这么久的事情终于实现了!秦凡兴奋地离开了陈总裁的办公室,回去的路上看什么都特别顺眼,城市特别高端大气,马路特别宽敞干净,要不是还有司机在车上,简直想一路哼着小曲。终于回到家中,第一件事情就是冲回自己的房间给土豪大大发信息。
 
“你今天看直播了吗?”秦凡激动地打着字,也是不知道最后的26万里有多少钱是土豪大大的出的。“我总算跟斗鸡公司签约,明天就可以去做祛疤手术了!”
 
土豪大大却一反常态,隔了好久才回他。“我看了。”
 
“怎么样怎么样!这次我超有自信的!是不是看起来就很好吃!”秦凡起初还没察觉出异常,还是发得兴高采烈的。
 
土豪大大又隔了很久才回。“你真的是秦不凡吗?”
 
秦凡愣住了。那些人怎么怀疑他,他都觉得无所谓。可是土豪大大是从他第一次直播开始,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人,在他最低落的时候给他支持,最需要的时候给他打赏……全天下都可以怀疑他,土豪大大怎么可以怀疑啊!!
 
今天在直播间里那么多人对着他评头论足,他也没有现在这么难过,眼睛都红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我做完手术会马上开新闻发布会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忐忑不安地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土豪大大的回复,却只有短短几个字。
 
“嗯,等你。”
 
这几个字却足以让他安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急出心脏病,土豪大大果然还是爱他的!他一定要向土豪大大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紧张了才发现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决定煎块牛排来吃,刚走下楼想去冰库,却恰巧遇到程修走上来,把他堵在了楼梯的拐角。
 
好死不死你非要现在上楼干嘛啊!!
 
“你回来啦。”两个人面对面却什么也不说也有点尴尬,于是他随口说了一句。
 
没想到程修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凡,你没事吧?”
 
“你干什么啊!”他想把手腕抽出来,无奈程修抓得太紧,根本动都动不了。他气冲冲地一抬眼,却看到程修眼中满满都是关切。“我听说了今天的事情,怕你不开心。”
 
看到少将温柔又体贴的样子……竟然还有点感动是什么鬼!!差点就要被复仇的骗局打动了,好危险!!
 
“我才没有!”秦凡嘴硬说道,“你快松手!”
 
程修不但没松手,反倒朝前迈了一步把他逼到墙角,动弹不得。他比程修矮一头,这么面对面站着,离眼睛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就是两块结实的胸肌,宽松的T恤都被撑了起来,加上鼻子里浓烈的信息素的味道,画面实在是太糟糕了。
 
“你别再做这些抛头露面的事情了。”程修说话的时候,喉结就在他眼前上上下下,也能看到胸腔轻微的起伏。“你就在家待着,什么都不用做,我会养你的。”程修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撩起他的鬓发,别在耳朵后面,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秦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傻乎乎地看着程修。自从他重生到这个星际,发现自己以这种近乎可笑的方式毁了容,也是根本没有再幻想过会有人用这么温柔的眼光注视自己。
 
就算是假的,就算是假的,他只沉溺一秒钟,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你做菜好吃,只要做给我一个人吃就够了。每天那么多人看着你,我会不开心。”
 
程修的声音愈发低沉,略微带着一点沙哑,慢慢朝他逼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忘了躲开,可能是被信息素熏晕了吧。
 
意料之中的,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起初的一两秒温柔浅显,他甚至都没有警惕起来。然而下一秒程修的舌头就霸道地顶了进来,湿滑而温热的触感在他口腔里长驱直入,几乎要夺走他的呼吸。
 
他好久好久没有被人吻过了,神经末梢敏感得可怕,程修每一点最细微的抽动和摩擦都被无限放大,和吹在耳边滚烫的呼吸一起,牢牢占据了他脑海中所有的空隙,只感到紧贴在一起的下半身渐渐发烫,小腹涌起一阵暖流。
 
程修身上的信息素越发浓烈,他的身体也奇妙地回应起来,开始爆炸一般地散发出X型信息素,却总觉得自己比程修的气味要单薄一些。啊,真是不甘心!!竟然在这种事情上迸发出了好胜心又是什么鬼!!
 
他攥着程修的领子在程修嘴唇上狠狠一咬,踮起脚尖吻了回去。程修放任他闹了一会儿,轻笑一声,在他腰上一掐,趁他吃痛发愣的功夫再次夺回主动权,把他困在自己的胸膛和墙壁之间,无路可逃。
 
程修似乎能准确找到每一种取悦他的方式,被吻得实在很舒服,他竟然也就放弃抵抗享受了起来……真是很没出息啊。
 
等漫长而热烈的吻终于结束,他靠在程修胸口喘了十几秒,信息素的味道渐渐散去,才终于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卧槽我都干了点啥!!
 
他的脸红得快要爆炸,推开程修夺路而逃,在冰库里躲了好久,身体才彻底冷却下来。
 
因为那个吻,那天晚上他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完全没在担心明天的手术,做牛排的时候也一直走神,要不是扑通提醒,差点就煎糊了。
 
求求老天爷让我梦到土豪大大吧!!忘掉该死的前夫!!他躺上床的时候诚心诚意地许愿。
 
然而事情总是难遂人愿,他竟然梦到自己跟程修变成了原始丛林里的两个野人,每天没羞没臊地生活在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做,在树梢上做,在山洞里做,在小河里洗澡的时候做……
 
这个梦有毒啊!!幸好今天没有睡满8小时的任务,带着对前夫的深仇大恨,处男秦凡半夜两点爬起来洗了一下内裤。
 
第十八章
 
虽然夜里睡得不怎么好,秦凡还是一大早就醒了,在房间里坐立难安,好不容易才等来了张秘书的信息。
 
“十五分钟之后见,还是在昨天上车的地方。”
 
秦凡开心得差点蹦起来,飞快地跑下楼,一头撞到刚好经过楼梯的程修胸口。胸肌果然不是白长的,硬得像一堵墙似的,秦凡退后一步,站在楼梯上,一边揉脑袋一边想起昨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耳根噌地红了起来。
 
“这么早是要去哪儿啊?”程修手里捧着一杯的热腾腾的营养剂,也是完全不明白这种地狱级的黑暗饮品有什么加热的必要。
 
“我……我有事要出去一下。”秦凡说得没有一点底气。
 
“嗯,那你路上小心。”程修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冲他笑了笑就走开了。
 
幸好幸好。秦凡拍着胸脯刚要松口气,程修竟然又倒了回来。
 
“你干嘛……”他还没问完,程修已经凑过来在他脸上轻轻一吻。他还没有戴上口罩,亲吻刚好落在脸颊上印着“骗子”两个字的地方。
 
“小骗子,”程修贴在他耳边说,呼吸暖融融的,吹在耳朵里又酥又痒,秦凡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不戴口罩的时候比较可爱。”
 
秦凡愣了一下,不知道程修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如果是真话的话,未免也太甜了……不过从这个人嘴里冒出来的!一定是假的!是为了阻止他顺利完成任务的甜蜜的陷阱!
 
“你好恶心啊!”秦凡用袖子擦了擦脸,故意恶狠狠地说,推开程修逃出了家门。然而那个吻轻飘飘的触感却一直停留在脸颊上,一闭上眼睛就能回忆起程修燥热的气息吹在耳边的感觉,和那股摄人心魄的信息素的味道……天啊!到底怎么样才可以忘掉那个有毒的男人!
 
站在路边的每一分钟都长得好像世界末日,秦凡可算等来了车。
 
“这是手术的合约,你签一下。”张秘书照旧是冷冰冰的态度,一上车就把一份文件传到了他的终端上。
 
他打开文件看了看,字体又小又密,在车上看了两行就觉得一阵头晕。“我能一会儿下车再看吗?”他问。
 
“这个本来早就该签的,公司法务部门已经研究过了,没有问题的,你赶紧签。”
 
张秘书都这样说了,他当然只能照办。法务部门肯定比他专业多了,人家都说没问题,哪还用得着他瞎操心。他于是拉到合同末尾,果断印上了自己的指纹。
 
汽车穿过城墙开到贫民区,停在了一个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街区。秦凡下车一看,街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店铺,除了卖的东西高大上一些,倒是很像古地球的小商品市场。不远处似乎是这个区域的入口,空中弧形的招牌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市”字,也是好生奇怪。
 
“这是哪里啊?”他问扑通。他在贫民区住了这么久,竟然完全没有涉足过这里。
 
“报告小主,这里就是贫民区著名的黑市!”
 
“可是为什么那个招牌上只写了一个‘市’字?”
 
“那个‘市’字是黑色的,所以就是‘黑市’嘛!”
 
说得好有道理!秦凡竟然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你站着发什么愣?”
 
秦凡光顾着跟扑通说话了,这才看到张秘书已经走出了好几米远,赶紧追了过去。
 
医院开在一个街角,装修以白色和银色为主,看上去倒是干净整洁,很有科技感。秦凡记得陈总裁说过帮他联系的是一家整形医院,这里的招牌上写的却是外科医院。不过既然是黑市,好多事情肯定得在私下里做,外科医院可能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壳子。
 
“李医生,这次的手术就麻烦你了。”一走进医院,张秘书就对等在门口的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一次性口罩的男人说道。
 
“放心吧,交给我就好。”被称作李医生的男人似乎很是自信。
 
秦凡看了好久那个李医生的脸,总觉得有点熟悉?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被这个问题深深地困惑着,他甚至完全没有马上就要接受手术的紧张,直到走进了手术室,医生一摘口罩,他才总算恍然大悟。
 
“泰铢!怎么是你啊!”
 
李泰铢咧嘴一笑,比起哥哥美金更多了几分狡猾,完全没有了刚刚在大厅里看到的那种高冷医生的气质。“秦小爷,好久不见啊。”
 
他这才想起来美金似乎提到过泰铢是黑市有名的医生,所以当时说要处理鸡肉,美金立刻就想到了泰铢。秦凡又想到前一天美金开车送来的那一卡车的牛肉,说是兄弟三人熬夜处理好的,一定很辛苦,连忙跟泰铢道谢:“前几天牛肉的事情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小爷别跟我客气啊!您都不知道程少将给了我们多少钱!”
 
秦凡是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想到自己在这里辛辛苦苦地攒钱想要完成任务,程修却可以大手大脚乱花钱做一些完全没必要的事情,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小爷您就放心交给我吧,区区两个字,小的一定给您祛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印子!”
 
知道是泰铢主刀,他反而放心了不少,一来是相信泰铢的业务水平,二来泰铢是知根知底的人,也不怕他将来出去乱说脸上印字的事情。
 
“小爷要是准备好了,就去手术台上躺着吧,我去准备一下麻醉剂。”泰铢一边说,一边重新拉上了口罩。
 
岂止是准备好了!小爷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啦!
 
秦凡躺上手术台,眼眶竟然忍不住有些泛红。一路以来的坚持总算有了回报,虽然走向人生巅峰的路还很漫长,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攒够钱向系统管理员提起申诉,但是只要他保持乐观和希望,不管未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相信自己一定都能顺利克服!
 
他看到泰铢走过来,于是闭上了眼睛。随着手臂传来一阵刺痛,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小主不要害怕!扑通会一直陪着你的!你要是害怕,就想想从前我们一起在各个星际历险的日子……”扑通在他耳边说,声音却像是越来越远,终于彻底听不见了。
 
李泰铢观察了一会儿,确定秦凡已经彻底陷入昏迷,这才回头说道:“已经好了,程将军。”
 
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忽然被推开,程修走了出来,穿的还是秦凡出门前见到他时的那身居家服。驾驶机甲来贫民区,当然是比开车要快多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扑通大叫起来,“小主,小主你快醒醒!”
 
李泰铢吓了一跳。“谁?谁在说话?!”
 
“没什么,别在意。”程修打开自己的终端,操纵扑通体内的木马程序让它暂停运作,并且洗去了最后20秒钟的记忆。
 
“将军上次送来的草药,我已经提取出了芯片。”李泰铢小心翼翼地从玻璃柜里取出一根试管,一小片闪耀着蓝绿色荧光的芯片浸泡在培养液中。“我现在再测一下他体内辅助药物的含量。”
 
李泰铢放下试管,转而拿起一台精密的测量仪,分别扫描了秦凡的胸部和腹部,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据,点了点头。“大哥送去的十全大补营养剂他似乎还没有喝完,幸好将军想到在牛肉里添加药物,目前他血液中药物的浓度刚好超过阈值,可以进行手术。”
 
程修走近手术台,摘下秦凡脸上的口罩,注视着他毫无戒备的睡颜。真是个笨蛋啊。“你上次是不是说过,这个手术也可以只做一半?”
 
李泰铢点点头。“芯片只植入一半的话,他并不会失去X型的性征,只会在遇到自愿发情对象的时候暂时变成O型。”
 
“那就植入一半。”程修微微眯起眼睛,视线仍然停留在秦凡脸上。这个笨蛋,是X型反而比较可爱。
 
“可是这样的话,只要他不主动发情,您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我说一半就是一半!”程修抬高声音,李泰铢立刻识趣地点点头。“好的,如您所愿。”
 
“还有什么事吗?”他看到李泰铢怯怯地看着他,一副有话不敢说的样子。
 
“还有整容手术的事情……要是收了一百万可是一点都不做,等他醒过来,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真是没出息啊,怪不得只能在黑市当个没有执照的黑医生。
 
“那整容手术也做一半吧,就说失败了。”程修随口道,径直向门口走去,李泰铢在他身后深深鞠躬。“将军慢走。”
 
刚走出手术室,程修耳边便蹦出了一颗黑色的灵力球。“恭喜大人完成了【任务7——破坏秦凡的整形手术】,获得奖励:秦凡好感度1点。目前好感度:-3点。”
 
程修勾起嘴角,邪魅一笑。“X,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第十九章
 
秦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睡在一间白色病房里。看窗外,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日落前暖色的阳光下,人们在各色店铺中来往穿梭,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应该是因为手术的缘故,脸上的皮肤微微有些刺痛,但秦凡心里却觉得很是温暖。走了这么多弯路,总算是把这个要命的任务做完了啊!真是满满的成就感!
 
“小主对不起,”耳边响起扑通的声音,听起来就快哭了,“【任务4.8——接受整容手术,祛除骗子烙印】失败了,小主被罚款100万点星际信用。”
 
秦凡愣了愣。“扑通你在说什么啊……”失败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已经做了手术吗?难道是系统出了问题?
 
扑通还没来得及回答,病房的门忽然被撞开,李泰铢大喊一声,扑了进来:“小爷!我对不起你!”
 
这又是怎么回事?秦凡完全摸不清状况,只看到李泰铢哭哭啼啼地在床边跪了下来,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是我太笨了,我不知道监狱换了新的印刷材料,还是用之前的办法做的手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看到李泰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加上刚才扑通的话,秦凡总算明白过来了眼下的情形,一瞬间像是有一道闪电从身体穿过,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怎么会这样?罚款100万,岂不是说他至今为止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一炬,全部白费不说,还倒欠了系统50多万……
 
“那些狱警实在太可恶了,新的印刷材料用老的方法处理之后,反而会变得更牢固,我花了四个小时补救才总算洗掉了一半,另一半实在是没办法了……”李泰铢还在哭哭啼啼地说着。
 
在其他星际冒险时许许多多次失败的经历提醒秦凡,难过是没有用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必需赶紧找到补救的办法。他忍住眼泪,将发抖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让我看看。”
 
李泰铢颤巍巍地抬起头。“小爷,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别废话了,快拿镜子来。”
 
李泰铢起身去靠墙的柜子里拿出一面镜子,递给了秦凡。秦凡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镜子……
 
还真是洗掉了一半啊!“子”字洗掉了,“骗”字还在上面!这不是没有一点卵用吗!真是可惜斗鸡娱乐还帮他垫了那么多手术费。
 
李泰铢看他的眼神充满恐惧,似乎预感到他下一秒就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秦凡却只是叹了口气,把镜子还给李泰铢。“我可以出院了吗?”
 
李泰铢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呆呆看着他。“小爷你说什么?”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跳下了床。“我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小爷你……”李泰铢一脸震惊。“你不怪我?”
 
怪你又有什么用呢?秦凡摇摇头,走出了病房。快要出门的时候,顺手从柜子上拿起一个一次性口罩,拆了包装戴在脸上。
 
张秘书似乎早就在走廊上等他,一见他出门就迎了上来,手腕上的终端上显示着一系列的文件,一个一个地念给他听。
 
“根据你跟医院签的合同,手术失败的一切风险医院都不予承担。同时,由于你的手术失败,肯定不能完成发布会了,按照合同内容,你必须在十天之内向我们提供100份食谱……”
 
秦凡停住脚步,伸手搭住了张秘书的肩膀。“怎么都好,都按你说的办吧。”语气尽管有些消沉,却十分诚恳。
 
一向态度冷淡的张秘书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冷静,愣了片刻才点点头。“好,我会尽快让法务部门跟你联系的。”
 
他离开了医院,独自穿过喧嚷的人群。身旁经过的每个人看上去都那么兴高采烈的,可是那些高兴都跟他没有一点关系。最初的那一阵震惊过去之后,他现在似乎平静而麻木,就是心里空荡荡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小主,你不要太难过……”他心平气和的,扑通倒是快哭了。
 
“我没事的,别担心。”他想挤出一个笑容,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只好作罢。
 
他搭城际列车回去军区大院,路上竟然经过了他之前住的那片区域,看着自己家的屋顶,心中有些感慨。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觉得那段孤独奋斗日子才是最开心的。他的直播到底红不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向着一个目标全力以赴,热血沸腾的感觉,就像他从前修炼异能去挑战更强大对手的时候那样。
 
“虽然不想打扰小主……但是系统现在提供了两条剧情支线,需要小主做出选择。”扑通有些犹豫地说。
 
他从窗外收回视线。“嗯,你说吧。”
 
“选项一,继续现在的剧情线,但是作为惩罚,任务会暂停一个星期。小主目前的账户余额是负52万4530点。不过扑通觉得按小主现在积累的人气,做两次直播应该很快就能赚回来了。”
 
可惜等他提供100份食谱给斗鸡娱乐,直播就再也行不通了。秦凡叹了口气。“第二个选项呢?”
 
“选项二是由腐女管理员提供的特殊选项。只要小主跟程修复婚,从星际法律上讲,程修有一半的财产都归小主所有,不仅能轻易补回负值,加上腐女管理员提供的特殊奖励,应该离完成终极目标也不远了。”
 
这可真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啊,什么都不做,只是结个婚就能完成终极目标,未免也太容易了一点。可是他又不喜欢程修,如果为了完成任务而结婚,跟骗婚的原主又有什么区别呢?脸上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似乎在提醒着他千万不要做傻事。
 
秦凡摇了摇头。“这个不行。我选第一种。”就算直播行不通了,开餐馆、当私厨,他一定会有办法赚到钱的!
 
“小主真的不要再考虑一下吗?腐女管理员说她的奖励真的很丰厚。”
 
秦凡仍是坚定地摇头。“不行。”
 
“不愧是最正直最有原则的小主!”等到他的答案,扑通似乎松了口气。“任务系统现在开始休眠,将于一个星期之后重启。”
 
“谢谢你,扑通。”秦凡笑了笑,重新将目光转向窗外。
 
回到家之后,他不得不面对真正的难题。到底要怎么跟土豪大大解释自己开不了发布会的事情呢……
 
天色渐渐暗下来,秦凡坐在三楼的露台上盯着终端发呆,对话仍然停留在昨天晚上土豪大大的那一句“嗯,等你”。
 
对不起啊土豪大大,这次你可能等不到我了。他一心沉浸在悲伤中,甚至没有听到程修走上楼梯的脚步声。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程修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吓得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赶紧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才回头,却还是一眼就被程修看穿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程修绕到他面前蹲了下来,用手指轻轻抹掉他眼角再度渗出的泪水。“不开心就说出来吧,心里总会好过一点。”
 
“我……”他原本还想嘴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程修温柔的眼神,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无法控制地往下掉。
 
“小笨蛋,没事的。”程修靠过来把他搂进怀里,宽厚的肩膀刚好够他埋住自己的眼睛。“天塌下来了,还有我在前面顶着呢。”
 
“我今天去做手术,想去掉脸上的字……结果手术失败了……”他坚持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在程修的怀里泣不成声。
 
程修退开了一些,充满歉疚地看着他。“是我不好。我只是想让你吸取教训,没想到让你这么难过。对不起。”
 
“本来就是你不好!都怪你!”他讨厌了程修这么久,终于可以当面撒一次火了。可是他哭得抽抽噎噎的,听起来没有一点杀伤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怪我,都怪我。”程修伸手摘下他的口罩,看着他脸上剩下的那个“骗”字扑哧一笑。他正想生气,程修却收起笑容,用温暖的手心捧住他的脸,神情变得格外认真起来。
 
“小凡,就算你脸上有字,对我来说一点妨碍都没有。我还是一样很喜欢你。”
 
听到“喜欢”两个字的时候,秦凡的心脏竟然咯噔往下一坠,就像下楼梯的时候忽然走漏了一阶。
 
“你别说这么肉麻的话啊……”小爷我一点也不会感动的!
 
“所以,”秦凡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几乎要将他吞没,“你完全没必要去做什么手术。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一定都是整个帝国里最喜欢你的人。”
 
理智终于还是败给了感情。有那么一瞬间,秦凡真的动摇了……这么认真说出来的话,应该也是真的吧?
 
就在他发愣的片刻,程修已经贴上来吻他,没有给他一点点准备的余地,一来就霸道地顶开了他的牙齿,跟他的舌尖纠缠起来。
 
眼泪好像带走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秦凡只能软绵绵地瘫在程修怀里,抓着他的肩膀保持平衡。
 
在如同宣示主权一般的热烈进攻过后,亲吻的节奏忽然又慢了下来。程修的舌尖退了出去,转而温柔地含住他的双唇,一遍一遍交缠厮磨,缓慢而缠绵,像是要用这柔软甜腻的触感抚平他心上所有的伤口。
 
“小凡……”程修低声叫他的名字,手掌从他背上滑下来,一边吻他,一边捞起他上衣的下摆,紧贴在他腰间赤裸的皮肤上。
 
第二十章
 
程修的手一路下滑,经过之处留下发烧一样滚烫的触感,最后停在他屁股上,手掌和臀部的曲线恰好契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秦凡双腿一软,差点就没有站稳。
 
身体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大脑陷入一片混沌。程修终于松开他的嘴唇,却转而含住了他的耳垂,触电一般酥麻的感觉立刻蔓延到全身。
 
“你到底……”秦凡听到自己的声音裹挟着沉重的喘息。“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啊……”
 
程修停下来看他,眼中充满炽热的情欲,却仍然带着温柔和宠溺。“喜欢你,一定要有什么理由吗。”
 
秦凡一时无言,程修便又贴了上来,低头吻住他的下巴,舌尖在皮肤上游走着,留下一道潮湿的水渍。
 
秦凡在身体的愉悦中越陷越深,心里却有个可怕的念头渐渐明晰起来……程修他喜欢的,其实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也就是身体的原主吧?那现在自己做的又算是什么事啊,这是别人的身体和别人的感情,并不属于他,等到他离开的时候,自己会难过不说,原主搞不好还会回到这个身体里……
 
原本升高的体温忽然冷却了下来,秦凡用力推开了程修。
 
“怎么了?”程修不解地问。
 
“我……对不起。”秦凡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些尴尬,于是赶紧转身下楼,想去外面吹吹冷风,冷静一下。
 
走出屋外时,天色已经很暗了,两旁的路灯散发出清冷的光线。
 
秦凡漫无目的地信步走着,脑海里的思绪结成一团乱麻。
 
“小主,你不会是真的爱上程修了吧……”扑通问道。
 
秦凡连连摇头。“说什么傻话!肯定没有啊!”
 
可他自己心里实在没什么底气。如果真的不喜欢,又为什么会每次被程修亲的时候都那么投入,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烦死了!都是那个死人的错!
 
秦凡一肚子火,正朝前走着,忽然有人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他连呼救都还没来得及,脖子上就传来一道刺痛,像是有针扎了进去。
 
眼前一黑,他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头顶刺眼的光线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咦?为什么会有六个太阳?难道自己被人谋财害命而死,已经到了天堂?
 
等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他才发现是天花板上有六盏灯,围成了一个圆形。
 
可是为什么会有六盏灯?这是什么地方?
 
他坐起身子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银色的房间里,各种家具的线条都十分圆润,充满了科技感。墙上有一个圆形的玻璃窗户,他凑过去一看,吓了一跳。窗外竟然是无尽的星空,远远地还能看见地球……这竟然是在一艘飞船上吗!
 
“扑通?这是怎么回事啊?”他赶紧问。难道是又穿越了?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他伸手在耳边抓了好几下,却什么也没摸到。
 
扑通去哪儿了?心脏一瞬间就像跌入冰窖……他在各个星际中来往穿梭,只要有扑通在身边就从来从来不觉得害怕,可是扑通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半步,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
 
他正在发愣,门忽然被推开,绿色的灵力球一边哭喊一边朝他扑了过来。“小主!”
 
“扑通!”心中一阵惊喜,他这才看到还有两个人跟在扑通身后走了进来,为什么有个人跟自己长得一毛一样啊!另一个人也好眼熟是怎么回事!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起来,总算把其中一个跟记忆里的人物联系在一起。
 
“骗子师傅?!”他有些震惊。这就是当初把原主带上邪路,又在新婚之夜把他丢下不管的那个江湖骗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身材干瘦,带着厚厚圆眼镜的男人冲他一笑。“好久不见了,小凡。”
 
骗子师傅话音还没落下,旁边那个跟自己拥有同样相貌的男人已经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小凡,我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秦不凡啊!”
 
秦不凡?就是那个星际土匪?
 
“小主,你要表现得激动一点。他们还不知道你的灵魂已经被换过了,以为你就是原主。”扑通提醒说。
 
秦凡赶紧搂住哥哥的肩膀拍了拍,一脸震惊的样子。“哥哥?!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我很好,我很好……”秦不凡的容貌虽然跟秦凡一样,身材却壮硕了两号。一个大汉扑在自己肩头泪流满面,实在也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船长快别哭了,今天可是兄弟重逢的好日子。”骗子师傅走过来安慰秦不凡。“咱们去会客室坐下来说吧,小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秦不凡抽噎着抬起头,用粗壮的胳膊一擦眼泪。“走!”一边还紧紧抓着秦凡的手。弟控壮汉什么的,真是好可怕啊!
 
秦凡被哥哥牵着手带到一个像是客厅的环形房间,中间摆着几张沙发,巨大的玻璃窗外是暗蓝色的无尽星空。一直到在沙发上坐下来,秦不凡还是完全没打算松手。
 
“小凡,你看这个。”骗子师傅伸手指向茶几上的一匹小木马,像是个小孩子的木头玩具,一碰就会摇啊摇的。不过在这么高科技的环境里,这匹木马实在是有点古怪。
 
“为什么要看这个?”秦凡正准备拿起来细看,被哥哥赶紧伸手拦住。
 
“小凡,这个不能碰!这是病毒!”秦不凡一脸认真地说。
 
“病毒?”
 
“是啊是啊,”扑通也附和道,“这就是程修植入我体内的木马!”
 
程修?木马?秦凡也是整个人完全跟不上剧情。还有木马就是一匹木头的马,这个设定也太粗糙了吧!
 
骗子师傅叹了口气。“咱们还是从头说起吧,小凡都听迷糊了。”
 
秦凡连连点头。还是师傅了解我!
 
“你跟程修结婚的那天,军区大院附近的信号塔出了故障,所有的民用终端信号都断掉了,我联系了你好几次都没有回应,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骗子师傅懊丧得连连叹气。“是我对不起你。”
 
“师傅,别自责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说什么都迟了,秦凡也只能这样安慰他。
 
“你在监狱里的时候,我一直设法营救你,”骗子师傅接着说下去,“正好是在这个时候,船长联系上了我。”
 
“帝国的防空网络非常严密,海盗船很难进入,我们一直在等合适的机会救你出来,没想到偶然发现了程修的秘密……”
 
骗子师傅一边说着,哥哥秦不凡一边从自己的终端里打开了一段段录像文件。点下播放键的时候,哥哥搂住了秦凡的肩膀。“这个人实在太可恶了,哥哥看了都觉得生气!一定要替你报仇雪恨!”
 
直到录像开始,秦凡才明白秦不凡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一段录像是在秦凡刚刚出狱的那天夜里,程修敲开了李美金的门。“程,称将军?”李美金大惊失色。程修摘下军帽,邪魅一笑。“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动了我的人?”
 
第二段录像是他第一次在野外打猎晕血昏厥以后,同行的李英镑驾驶机甲把他抱了回来。眼看他们到达了福利房门前的小院子,从机甲里走出来的人……竟然是程修?!
 
第三段录像是在一个会议室里,程修站在一块显示着地图的屏幕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对台下的士官们说:“我会带着他在这里捕猎,你们就在附近盘旋,等我发信号再下来,千万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第四段录像是程修在打电话。“你们只要把他毫无戒备地骗去做手术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会解决的……嗯,100份食谱也行,你们加在他的合同里吧。”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斗鸡娱乐的陈总裁吧?
 
第五段是在整容医院的手术室,李泰铢对程修说:“整容手术的事情,要是收了一百万可是一点都不做,等他醒过来,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程修随口说道:“那整容手术也做一半吧,就说失败了。”
 
最后一段是程修坐在家里的光脑前,观察着屏幕上秦凡的一举一动。看到秦凡神情有些失落,程修立刻用终端发了信息过去。镜头拉近,上面的署名是——“翱翔蓝天”。
 
录像终于结束了。
 
几分钟的时间里,秦凡的心情从震惊到悲伤到麻木,终于心如死灰。自己身边的每个人都被程修买通,就连扑通也成了程修监视自己的工具……程修这个人,可真是深不可测啊,光是想到他铺下这么大一场局,背后就涌起一阵寒意。而自己竟然差点对他动了心,也是傻得可以。
 
“还有最后一段。”秦不凡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画面是在监狱里,秦凡被铐住双手,倒在墙角,似乎已经昏了过去。程修走进牢房,手里拿着一把微型能量波发射器。
 
“小凡,让我们一起回到过去,重新开始吧……”程修看着他没有知觉的脸,痴痴地说。
 
下一秒,程修便举起发射器,用1级能量波在地板上画出一个六芒星,又用2级能量波填满了整个图案。
 
图案中的地板立刻像融化一般消失了,变成了宇宙的深黑色,隐隐透出几点星光。
 
程修解开秦凡的手铐,抱起他走入那片深黑色的地板,房间里立刻亮起一阵耀眼的白光,等白光渐渐散去,地板上的图案也消失了,只剩下两个人并肩倒在地上。
 
程修先醒了过来,站起身四处张望。
 
哥哥在这里点下了暂停,指着程修耳朵背后的那个小黑点。“根据我们分析,他是想要用一种远古武术扭转时间,跟你重新相遇,但是不知道哪里懂错了,并没有成功,反而是召唤出了这两个小东西。”
 
不,他应该是成功了。秦凡暗暗想。所以他重生到这么遥远的星际,应该是因为原主的身体刚好空了出来。那么,程修也应该是重生而来了?
 
“根据我们分析,”骗子师傅补充道,“你的绿色小球带给你一个任务,是要通过烹饪成为网红?”
 
大致是这样没错,秦凡点点头。
 
骗子师傅脸色一沉。“我猜程修的任务……就是攻略你。”
 
第二十一章
 
“你还是一个人静一静吧……”骗子师傅拉着哥哥离开了房间。
 
“小主,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扑通在耳边说。
 
秦凡摇摇头。“你也出去吧。”
 
“小主……”扑通的声音委屈极了,“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都是那个坏蛋的错!”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秦凡叹气。“但是我真的需要静一静。”
 
扑通只好从他耳边蹿了出去,穿过门缝离开了房间。
 
他一个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到深黑的宇宙中,许多颗巨大而孤独的星球正在缓缓转动。
 
原来全部都是骗局啊!!那个姓程的,良心都坏透了吧!!
 
他竟然差一点就真的对那个家伙动心了!!幸好他最终还是把持住了自己!!秦小爷真棒!!
 
可是为什么却又觉得这么难过呢……心里就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感觉就像是胃痛。
 
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在视线中,秦凡注视着那个遥远的黑洞,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心。
 
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想起程修身上甜甜的香味,想到他亲吻的柔软和甜美,想到他嘴角勾起来那一抹笑容……眼睛就像进了沙子一样难受。明知道都是骗人的,为什么还是觉得有点遗憾呢。
 
秦凡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耳边忽然响起了警报声。
 
“有敌舰正在接近!全舰进入紧急戒备!所有人员听我指挥!”哥哥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秦凡下意识地问,这才想起扑通不在身边。
 
他朝前走了几步,趴在玻璃上朝外看,发现一队机甲出现在海盗船的正后方,为首的那一架通体银色,镶着蓝边……正是他第一次去野外狩猎的时候,程修驾驶的那一台。不过当时他以为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是李英镑。
 
海盗船立马发射了几枚鱼雷,在空中划出几道亮闪闪的曲线,飞向机甲编队。为首的机甲发射了一串1级能量波,在飞行的途中引爆了鱼类,几团粉色的烟雾立刻弥漫开来,把机甲编队包围在其中。原来海盗船发射的竟然是伪装成鱼类的炸弹!好机智!不愧是著名土匪!
 
趁着机甲暂时无法脱身,海盗船立刻调转方向,向着黑洞靠近。
 
“小主!小主!”扑通在门外,用自己的身体笨拙地敲着门。
 
秦凡赶紧过去打开门。“发生什么事了?”虽然嘴上这样问,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个坏蛋竟然追过来了!”
 
果然是程修啊。秦凡走回窗边,看到机甲编队已经冲破了烟雾的包围,然而却停在原地,迟疑着没有追上来。
 
“这艘船装备了最先进的时空跳跃装置,可以借助黑洞附近的巨大磁场进行瞬移。机甲由于体积小,不能安装这种装置,一旦靠近黑洞,就会被巨大的引力撕裂。”扑通解释说。
 
秦凡看着那几台机甲停留在原地,在视线中越来越小,几乎小成一个细微的光点。
 
船上的警报声也停了下来。“紧急戒备结束,现在进入安全模式。”广播里再次响起秦不凡的声音。
 
看来他们的故事就要结束在这里了。也算是跟星际男神谈过一场莫名其妙的恋爱,将来回去还可以跟师兄弟们吹吹牛啊。
 
秦凡想笑一笑,跟远处的程修挥手道别,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来。
 
好生气啊。生气所有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谎言,生气自己竟然还会难过,真是一点都不争气。
 
就在他发愣的这一会儿,其中一台机甲忽然动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银色曲线,飞快地朝着海盗船逼近。
 
警报又响了起来。“再次进入紧急戒备!全员准备进行时空跳跃!这个死人是疯了吗!”秦不凡在广播里骂骂咧咧地说。
 
秦凡紧张地注视着窗外,恨不得把鼻子都贴到玻璃上。
 
“磁场同步完成!”
 
“动力加载完成!”
 
“倒数一分钟!”
 
广播里响起不同的人声。
 
“59,58,57,56……”
 
机甲越来越近,秦凡几乎能看到机甲的外壳被重力撕扯着,慢慢开始扭曲变形。
 
“48,47,46,45……”
 
一块太空垃圾从机甲身边飞快地掠过,堂堂一个少将,不是打架很厉害吗!竟然连这么大一块东西都没有发现,只是笔直地朝着海盗船追过来。眼看太空垃圾把机甲撞得一个趔趄,秦凡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机甲片刻之后稳住重心,再次义无反顾地朝着海盗船飞过来,侧翼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32,31,30,29……”
 
倒数还在继续,船舱里的红色应急灯闪得越来越快。“所有炮台准备!开火!给我弄死那个混蛋!”广播里的秦不凡气急败坏。
 
“25,24,23,22……”
 
一连串的炮火飞向机甲,机甲几个漂亮的转身一一躲开,炮弹在他身后相撞,像烟花一样炸开。可是爆炸的碎片还是击穿了机甲的外壳,他看到机甲的安全警示灯亮了起来。
 
黑洞的引力越来越强,机甲似乎很难维持平衡,飞得摇摇晃晃,目标却仍然坚定。
 
那个混蛋!快回去啊!再飞就要被吸进黑洞里了!秦凡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15,14,13,12……”
 
终于,机甲穿过如渔网一般密集的炮火,停在了窗户外面。
 
混蛋,你快走啊,我好不容易自由了,为什么还非要拼死拼活地追上来……
 
秦凡抬起头,隔着机甲的玻璃面罩,对上程修的眼睛。少将的嘴角勾起来,笑着看他,在这样的枪林弹雨中,也不知道在开心个什么劲。机甲里各个部位的安全警示灯亮成一片,程修的额头也不知道被什么弹片打破了,血顺着脸颊一直流到下巴上。
 
就算不被黑洞吸进去,这么破烂的机甲也根本撑不了多久了吧。
 
程修却一点都没在担心,只是静静看着他,一只手轻轻摸上眼前的玻璃。
 
“9,8,7,6……”
 
离黑洞越来越近,秦凡的丹田涌起一股热流,很快流向全身。大概是因为磁场扭曲的缘故,他的异能暂时恢复了。
 
这个混蛋!你还在笑什么笑啊!机甲都要碎了!傻了吗!!
 
“4,3,2……”
 
果然还是……没办法就这样走掉啊。
 
秦凡叹了口气,伸手抚上玻璃,念起了融化术的咒语。
 
玻璃随即消失,他跌入机甲的怀抱中。海盗船在身后完成了时空跳跃,瞬间消失在黑洞边缘。
 
他用真气在周围布起一个圆形的结界,暂时解决了呼吸的问题,但是结界还是在飞快地朝着黑洞靠近。
 
他和程修相视片刻,那人竟然笑得更开心了,用金属手臂紧紧把他搂在怀里。
 
“笑毛线啊你!快想想办法啊!”
 
程修忽然推开了他,秦凡正在费解,程修竟然从机甲里走了出来。失去控制的机甲立刻被卷进黑洞里。
 
秦凡瞪圆了眼睛。“所以你是打算把我骗出来然后两个人一起葬身黑洞吗!”
 
程修再一次伸手抱住他。这次是温暖的血肉之躯,心跳隔着胸膛传过来,一声一声,沉稳有力。在这样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被这个人抱在怀里,他竟然会觉得安心,可能脑子坏掉了这件事也会传染吧。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程修在他耳边说,气息一如既往地滚烫灼人。
 
“我才没有担心!我只是觉得就这么死掉太便宜你了!小爷我都还没报仇呢!”秦凡嘴硬反驳。
 
“你就这么喜欢我?”程修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跟我一起死掉也没关系么?”
 
“小爷才不喜欢你!这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眼看黑洞越来越近,程修竟然不慌不忙地用手指头挑起他的下巴,眼神温柔又邪魅。
 
“说你喜欢我,我就救你出去。”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秦凡翻了一个比黑洞还大的白眼,推开程修,开始聚集真气,希望能离开强大引力的控制,然而收效甚微。
 
程修抱着胳膊看他折腾,又悠悠问了一句。“你真的不说?”
 
秦凡又送了个白眼给他。早知道就跟哥哥的船走掉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犯什么傻!跟这个混蛋一起死在外太空也是一点都不浪漫!
 
程修在他身后叹了口气。“我怎么就对你这么心软呢。”
 
秦凡还没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转过头看到程修身后竟然展开了一双漆黑的钢铁羽翼。
 
这邪魅的笑容,这双渐渐泛起赤红的眼睛,怎么感觉有点熟悉……秦凡破口大骂:“你这个死骗子!!你TM又是在骗我!!”就知道这个混蛋才不会拿命来做什么最后一瞥的深情戏码!!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程修张开胳膊把他抱进怀里,秦凡虽然很生气,到底还是顺从地贴了上去,没有挣扎。毕竟除了借助这个混蛋的力量,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离开这里了。
 
程修用漆黑的翅膀将两人包裹起来,像一颗钢铁鸡蛋,旋转着坠向黑洞中心。
 
各种太空垃圾和陨石碎片在翅膀的外壳上不断擦出滚烫的火花,发出爆炸一般的巨大声响。
 
想到自己正在黑洞当中,一旦有什么意外便会粉身碎骨,秦凡不免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紧了程修的手臂。
 
程修……不,是火灵邪神,温柔地收紧胳膊,轻轻吻着他的耳朵。
 
“别怕,我在呢。”
 
都是你这个混蛋害的,你给我在这里耍什么帅啊!!
 
第二十二章
 
翅膀围成的钢铁鸡蛋穿破大气层,在一阵极速的下坠之后,终于稳稳降落在地面上。
 
程修展开翅膀,黑色的烟雾和火光渐渐散去,秦凡终于看清了四周。他们身在一座山脉的边缘,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稍远的地方横梗着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流,对面是一座郁郁葱葱的森林。身后嶙峋的山脉拔地而起,陡峭的山岩上布满各种青翠茂盛的植物。
 
这是哪儿啊?秦凡正在茫然四顾,扑通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主,欢迎来到13486号星际~”
 
这是来到了另一个星际?!不知道骗子师傅和怎么样了,发现他把海盗船弄坏了会不会生气……秦凡一边想着一边回头去看程修,程修冲他笑了笑,可是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古怪。
 
秦凡还没回过神来,程修的身子忽然晃了晃,朝着地上一头栽倒下去。
 
“邪神大人!邪神大人!”程修的黑色法宝在他耳边急得跳来跳去。
 
秦凡赶紧走过去,蹲下身子扶起程修的肩膀。
 
“程修,程修!”他叫了两声,程修没有一点反应,嘴角反而淌出一缕细细的血丝。
 
这是怎么回事啊?刚刚不是还生龙活虎地耍帅来着?
 
“小主,13486号星际是没有异能设定的,刚才随着你们的到来出现了时空裂缝,火灵邪神的异能暂时保留了残象,可是时空裂缝已经修复了,出于能量守恒原则,刚才他所释放能量的反作用力会全部施加在他自己身上……”扑通解释说。
 
怀中的程修脸色愈发苍白,对秦凡和法宝的呼唤毫无反应。
 
“他……他会怎么样?”秦凡有些担心地问。
 
“从数据上来说,有68%的概率会死掉……”
 
“呸!”程修的黑色法宝立刻跳了起来。“让你咒我家大人!按我的统计方法,明明就只有37%!”
 
“谁让你家大坏蛋欺骗我家小主的!活该活该活该!”
 
“那也只能怪你自己法力太弱,连一个木马都不能抵挡!加上你家主人实在太好骗了!”
 
两个法宝谁也不肯示弱,大声争吵起来。
 
“小主,我们就把这个坏蛋丢在这里走掉吧!我会帮你回到51244号星际继续完成任务的!”扑通道。
 
“我家大人对你这么好!你这个负心汉白眼狼!”程修的法宝竟然还很理直气壮。
 
“明明是你家大人先骗我家小主的!”
 
“我家大人喜欢他又不是假的!”
 
“这种莫名其妙的喜欢谁想要啊!”
 
秦凡听得脑袋都大了,眼看程修毫无起色,秦凡打断那两个吵吵嚷嚷的小家伙:“我现在应该怎么做,他才会醒过来?”
 
两个法宝闻声都愣了一下,片刻停顿过后又异口同声地说:“人工呼吸!”
 
扑通刚说完立马又补充道:“但是小主你完全不用委屈自己!这种坏蛋就让他死掉算了!一点都不可惜!”
 
“你跟我家大人都亲亲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吧!”程修的法宝说。
 
说的也是很有道理,连扑通都被噎住了,半天没想出反驳的句子来。
 
“扑通,告诉我要怎么做。”秦凡叹了口气问。
 
“……好吧。”扑通虽然很不情愿,还是顺从地听了他的指令。“首先,你用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子,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
 
秦凡照着扑通的指引做了,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程修的皮肤好像比他之前接触到的时候要冷一些,感受不到任何脉搏,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也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接下来,用嘴唇包住他的嘴唇……”
 
秦凡看着程修昏迷的脸,犹豫片刻,低头凑了上去。平时每次被这个人亲的时候,心里多少都有些难以控制的悸动,这次却只有担心和紧张。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体会就这样一直冷下去,嘴角再也见不到那一抹骄傲的笑容。
 
“……朝着他的嘴里吹气,两次,每次持续两秒钟,看到他的胸口鼓起来为止。”
 
秦凡照办。然而程修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松开鼻子让他把气呼出来,然后重复之前的步骤。”
 
秦凡如此重复了六七次,几乎就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很细微的呼吸声。他赶紧把耳朵贴到程修嘴边,呼吸声渐渐强烈起来,胸口也慢慢有了起伏。
 
秦凡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终于松了口气。可是头顶原本就不十分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秦凡抬头一看,远处,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在缓缓接近。
 
“要下雨了?”秦凡脱口而出。
 
“是的!”两个法宝齐声回答。
 
“28分钟以后就会下雨。”扑通说。
 
“明明是27分钟48秒!”程修的法宝反驳道。
 
秦凡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程修,站起身子四下张望。“我们得把他挪到什么地方去才行。”两个法宝也停止了争吵,开始检索周围的地图。
 
虽然森林里应该有不少大树可以避雨,但是实在是太远了,也没法把他搬过那条河。看来只能想办法往山上走了,秦凡心想。
 
“离这里30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山洞。”两个法宝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在你的身后西南方向。”程修的法宝说。
 
“视线朝上24度。”扑通补充。
 
秦凡顺着看过去,离山脚不远处的树丛中果然有一块黑洞洞的阴影,看上去完全够两个人进入。
 
那我们就朝那儿走吧!秦凡刚下定决心,低头抓住程修的胳膊想把他扛起来……天惹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沉!!
 
秦凡试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刚把程修的脑袋拉离地面没多久,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你想把我家大人摔傻掉吗!!”程修的法宝竟然凶起他来。
 
“我家小主明明是在帮他!你给我放尊重一点!”秦凡怼了回去。
 
“你们这些愚蠢的低等生物,连帮忙都帮不好!”
 
两个法宝又吵了起来。虽然表面上不承认,秦凡知道那个黑色的小东西说得也没错,也不能一直把程修摔来摔去的。他四下环顾,不远处长着一棵变异的芭蕉树,树干不高,叶子却又厚又长。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他丢下两个法宝和程修,径直跑向那棵芭蕉树。他从树上摘下一篇最肥厚结实的叶子,再跑回原处,使出全身力气把程修搬到了叶子上。他拽着叶柄一用力,在光滑叶片的润滑下,总算可以拖着程修顺利前进了。
 
他咬着牙,剥开两边繁密的树叶一路往山上走,好在山上的泥土十分潮湿,帮他省了不少力气。幸好山洞也不算远,在扑通一路不断的“小主加油”的鼓励下,他终于在大雨降下来之前顺利拖着程修走到了洞里。山洞有一个房间那么宽,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道有多深。
 
他前脚刚迈进山洞,外面的大雨便倾盆而至。他把程修放在一处稍微平整的地面上,走到山洞口,扶着冰冷的石壁向外张望。远方,闪电在灰暗的云层中激起一道道亮蓝色。平原上,森林在风雨中摇曳,如同一块有生命的绸缎。大雨淋在洞口附近的树叶上,哗啦作响。
 
这个星球上会有什么样的文明呢?有没有人类存在?他正看着远方发呆,身后忽然传来程修法宝的声音:“你!那个姓秦的!快给我过来看看!”
 
“怎么了?”他一边问,一边赶紧走了过去。
 
“小主,”扑通说,“这个人似乎发高烧了……”
 
他抬手一摸,额头果然烫得像是刚烧热的锅底。
 
秦凡一咬牙,从自己衬衫的衣角撕下一块,伸到洞外接了一点冰凉的雨水沾湿布条,敷在程修的额头上。
 
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现在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虚弱。秦凡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沾了雨水,润湿他干燥的嘴唇。
 
额头上的布条不一会儿就被蒸干了,秦凡又用雨水反复打湿了好几次,体温终于慢慢降了下来。
 
他松了口气,眼看几乎雨停了,打算去外面探索一下。没想到脚都还没迈出去,又被程修的法宝叫住了。
 
“姓秦的!你给我回来!”
 
这又怎么了。他不耐烦地回过头,看到程修的样子却吓了一跳。一转眼的时间,程修原本因发热而泛红的脸颊忽然变得前所未有地苍白起来,嘴唇乌青,牙齿格格地打着颤,仿佛正身处冰天雪地之中。
 
秦凡赶紧倒回他身边,蹲下去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几乎刚碰到就赶紧缩回了手。好冰!!
 
“这该怎么办?”他惊慌失措地问。
 
“现在又没办法生火!当然是用你的身体为我家大人取暖啊!”程修的法宝理所当然地回答说。
 
这回扑通的意见却不一致了。“小主千万不要!你可不能为了这么个大坏蛋,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坏了!”
 
“你这个自私鬼!难道你要把我家大人弃之不顾吗!”程修的法宝很生气。
 
“明明你家主人才是超级无敌自私鬼大骗子你还好意思讲!”扑通更生气。
 
“算了,扑通……”秦凡说。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程修去死吧。
 
秦凡解开自己的口子,也扒开程修的衣服,环着他的腰抱了上去。刚烤上去的一瞬间,简直就像把身体贴在了一个巨大的冰柱上,冻得他一个激灵。本以为过段时间会稍微好些,没想到时间越长越冷,体温像是从自己身体里被一点点抽走了一般。
 
秦凡努力跟潜意识中想要立刻转身逃跑的念头对抗着,咬着牙收紧了手臂,紧紧地靠在程修胸口。
 
你快点给我醒过来啊混蛋!!
 
第二十三章
 
秦凡梦到自己穿着薄薄的衣服行走在雪地里,抱着胳膊瑟瑟发抖,冻得快要无法呼吸。睁开眼睛才发现只是在做梦,身边的程修呼吸平稳,体温恢复了正常,脸颊上也稍微有了血色。
 
看样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秦凡总算松了口气。也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为这个混蛋松口气啊哼!!
 
心情一放松,这才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叫起来的声音。好饿哦!
 
“扑通,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食物?”他坐起身问。
 
“嗯……”扑通沉思片刻。“报告小主,我信号不是很好,不清楚!”
 
换了一个星际还信号不好!!这是哪家店的祖传法宝啊,强烈要求退货!!
 
“我带你去吧,就算是报答你救了我家大人。”黑色的灵力球从程修耳边蹦了出来,飞到秦凡面前。
 
秦凡想了想,暂时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好点头答应。“那扑通,你留下来照顾程修吧。”
 
“小主!”扑通立刻强烈反对。“我才不要照顾这个坏蛋!”
 
“能让你这种低等法宝照顾我家大人,你还不赶快低头谢恩!”程修法宝的态度一如既往地恶劣。
 
“小主!不要丢下我!”扑通委屈地扑到秦凡怀里。
 
“好啦好啦,”秦凡伸出手摸了摸绿色灵力球光滑的表面,“你暂时先委屈一下,我们很快就回来。”
 
秦凡扣好衣服扣子,把自己的外套当作被子搭在程修身上,走出了山洞。黑色的法宝蹲在他肩上,冷冷地说了一句:“X。”
 
“什么?!”
 
“……我的名字。X。”
 
秦凡点点头。“你好啊,X。”
 
下过雨之后,山上的泥土变得比前一天更加柔软潮湿,秦凡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是雨水也洗净了灰尘,山峰、草地、森林,草木的颜色碧绿清亮,迎着早晨的明亮清澈的阳光,美不胜收。就连吸进肺中的空气也格外清新。
 
“再往西南方向走10米,有一口泉眼,你可以去洗漱一下。”X说。
 
秦凡走过去,拨开树丛,果然看到一汪清澈的泉水。
 
秦凡就着泉水洗脸漱口,冰冰凉凉的水彻底唤醒了他原本还有几分疲倦的身体。他把嘴凑到泉眼边喝了几口,又凉又甜。
 
待他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X给出了下一步的指令:“现在往东边走。”
 
按照X说的路线,秦凡在山腰的树丛中穿行了十来分钟,老远就看到那棵高大的火棘,细长的枝条上结满了火红的果子。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不过就扫描的结果来看,至少是没有毒的,吃多少都没事,可以把肚子填饱。”X说。
 
秦凡摘了一颗指尖大小的火棘果塞进嘴里,口感沙沙的,带着甜味,像是迷你版的苹果。眼看味道还不赖,秦凡摘下一大把果子,一口气喂进嘴里,嚼了好半天才顺利咽下去。如此重复了两三次,终于有了一点饱腹感。
 
“带点回去吧。”X说。秦凡刚想夸他心细,这样下次肚子饿就不用再跑一趟,X立刻补充说:“大人醒了的话可不能饿着。”原来还是惦记着他家大人啊……
 
秦凡直接摘下一根结满了火棘的枝条,扛在肩上,哼着小曲往回走。下坡路更容易打滑,秦凡脚步也放慢了些,十分钟才刚走到回程的一半。
 
“你讨厌我家大人吗?”X陡然问了一句,吓得秦凡脚下一个踉跄。
 
“要说不讨厌……也很难吧。毕竟他骗了我那么久。”秦凡如实回答。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他?”
 
秦凡撇着嘴想了半天,为什么自己没有扔下昏死的程修自己走掉呢。“我这个人就是心太软。”并不是因为他是程修才救他的,不管是谁那么可怜巴巴地躺在自己面前,也都不能就这么拍屁股走掉吧。
 
转过一个弯,已经隐约能看见山洞的入口。
 
“你已经知道我家大人的任务,是要攻略你了吧?”X问道。
 
秦凡点点头。
 
“那你知道他的终极奖励是什么吗?”
 
秦凡摇摇头。他完成系统的任务是为了拿到1亿点奖励,申诉回自己的身体。程修既然已经是掌控星际的邪神,早都应该无欲无求了吧,干嘛还要追求什么终极奖励。
 
“从400年前,我家大人成为00001号星际的霸主开始,就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X的声音在山林中响起,竟然带着几分寂静和悲伤。
 
“像你一样去挑战他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成功过。你们也只是把他当作敌人和对手,从来没有人试图跟他成为朋友。”X接着说。“所以他的终极奖励……是再也不用一个人生活。”
 
秦凡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所以大人阴差阳错跟着你一起重生,我其实很为他开心……在00001号星际闷了那么久,终于可以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是他实在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更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你不要怪他。”
 
秦凡盯着手里的火棘,听X这么说,不知为何有些难过。他也一个人在许多星际里穿梭修行,虽然孤独一人,好在还能遇到各种各样不一样的人和事。如果是一个人住上400年,该会是怎样一种感受呢?
 
“我没有怪他,”秦凡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么戏弄人,真的不太好。虽然我也明白系统的任务并不意味着你们的选择,但是从情感上来说……我要是一点都不记恨你们,未免也太没心没肺了吧。”
 
X没有再说话。秦凡重新迈开步伐,走向山洞。
 
不知道程修怎么样了?他就走了这一会儿,应该没事吧?秦凡正想着,忽然听到X的惊呼。
 
“怎么了?”眼睛很快适应了洞穴内的黑暗,秦凡立刻明白了X诧异的原因。原本程修躺着的地方空无一人,地上只剩下那片当作睡垫的芭蕉叶子和秦凡前一天从衣服上撕下的碎布条。
 
“大人?大人?”
 
“扑通?你在吗?”
 
秦凡和X在山洞里四处呼唤,等了半天也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程修带着扑通跑到哪里去了?是他自己醒来了,还是被什么人带走了?
 
秦凡正有些焦急地想着,洞穴深处忽然闪过一丝亮光。“在里面!”X也看到了。
 
秦凡扔下火棘纸,立刻追了过去。
 
随着他们的深入,洞口的光线越来越远,周围渐渐暗了下来。洞穴深处的石壁潮湿又光滑,比外面下过雨的山坡更容易滑倒。
 
秦凡放慢了脚步,X也努力从小小的身体里透出一点冷色的光芒,帮秦凡照亮脚下的路。
 
越往里走,地势越是陡峭,地面也从流水冲刷出的平滑地貌,渐渐变成了人工开凿的石梯,一路通往地下。周围静悄悄的,只有秦凡的脚步和呼吸在黑暗的空间中回响。
 
大概往下走了两三层楼那么高的距离,地势终于再次平缓起来,眼前是一条细长蜿蜒的走廊。
 
“我能闻到大人的气味了!”X说。
 
秦凡仔细嗅了嗅,空气中果然有一股淡淡的甜味。程修为什么会来这里?秦凡心生疑惑,赶紧加快了步伐。
 
在狭长的走廊中转了好几个弯儿,地形忽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厅一般的巨大洞穴,天花板上缀满了各种颜色的水晶,晶柱的另一头探出地面,阳光从水晶中穿透下来,五彩斑斓的光线映照在洞穴的四壁,美得如同幻境。
 
大厅正中的地面上有一座半米高的石台,上面停放着一艘小型太空船,船体早已破旧不堪,表面的金属氧化生锈,原本是观景窗的地方变成了一排空洞,只有其中一扇还留着几片破碎的高强度钢化玻璃。
 
程修正站在石台上,背对着他们,静静看向太空船内部。扑通漂浮在他身边。
 
“大人!你这么在这里!”X向程修扑了过去。
 
程修回过头,对上秦凡的视线,嘴角又浮起了那抹熟悉的笑容。看样子身体是没事了。
 
“小凡,你过来看。”程修说。
 
他一走近,程修就极其自然地拉起了他的手。
 
“你看。”
 
顺着程修的手指,他看到船舱里立着一个像棺材一样的金属盒子,下半部分已经被不知道从哪里长出来的藤蔓植物和整个太空船链接为一体,上半部分依稀还能看出是个玻璃盖子,上面画着复杂的图案。
 
“怎么了?”秦凡一边问,一边踮起脚尖朝里张望。金属盒子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小主,你看玻璃上的画!”扑通提示说。
 
他凝神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个金属盒子上画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肖像,黑色短发,目光坚定,脸颊上写着一个“骗”字……画就画了,还非得把这个字写上去不可吗!!
 
“为什么会画着……我?”秦凡不解。
 
程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你在某个平行世界的分身,恰好来过这里吧。”
 
秦凡盯着那幅肖像看了半天,确实是自己无疑。这可真是太离奇了……他正想着,肩膀忽然被程修掰了过去,不得不正对上程修的眼睛。
 
“扑通说你救了我……谢谢你。”程修说。一束阳光被水晶滤成淡蓝色,落在他的头顶,眼神也变得格外深邃安静。
 
“掉进黑洞的时候你也救了我嘛……彼此彼此。”
 
程修嘴角微微挑起,一只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低头朝他凑过来。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推开,才刚跟X说了没有原谅他们的,可是被程修身上香甜的气味所环绕着,身体就好像石化了一样无法移动。程修的呼吸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秦凡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不该闭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耳边忽然想起人声。
 
秦凡立刻转头,看到有人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洞穴里,端着一把枪,枪口直直指向他和程修。
 
秦凡刚被那黑洞洞的枪口唬住,来人忽然丢了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陛下!你可终于回来了!”
 
陛下?谁?!
 
第二十四章
 
秦凡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有十几个穿着军装的人走进山洞里,起初看这架势都愣了一下,很快就挨个扔了枪,在秦凡和程修面前跪成一片。
 
“陛下,你可算来了!”
 
“圣主陛下,我们等你等得好苦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凡看着眼前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叩拜的人们,一脸懵逼。莫不成这个星际的人也知道火灵邪神?
 
扑通窜到秦凡的耳边。“小主,我刚刚下载了这个星际的编年史。你身后的这艘飞船于1103年前降落在此地,船长是你在97125号星际的分身。飞船坠毁以后,他带领船员们在这里建设起星际文明,并且留下了一千年以后自己的转世将会再次降临的预言。帝国的最后一世君王刚好于三天前去世了,膝下无子,议会的长老们正打算来飞船遗迹找寻找天启。”
 
啊?竟然是在叫我圣主?“那我现在要怎么办?”秦凡问。
 
“嗯……先跟着他们回去吧,借着圣主转世的名义去混吃混喝什么的~”
 
“不能去,”一旁的X打断了扑通,“根据星网的数据显示,这个国家有78%的概率会在未来一个月陷入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你如果现在介入,很可能会接到系统的番外任务而被困在这里,不能再直接返回51244号星际。”
 
秦凡正在犹豫,一个看起来像是队长的人忽然抬起头,愤怒地看向程修。“在你面前的可是迦蓝帝国伟大的转世圣主,为何还不下跪致意?”
 
秦凡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摆手。“不不不用了……”要火灵邪神给他下跪,这可是要折寿的吧……
 
程修也对这个要求感到有些吃惊,完全不打算要跪下的样子。那人似乎更生气了:“迦蓝帝国的所有人都是圣主忠诚的子民,你既然不跪,一定就是联邦派来的间谍了!圣主,请允许我将他拿下!”
 
“不不,他是跟我一起来的……”秦凡正想解释,声音却淹没在一群士兵站起身子,衣服和枪窸窸窣窣的响声中。
 
转眼间,几个士兵已经涌到身边将程修反手擒住。程修起初还挣扎了几下,可是失去异能又没有武器,加上刚从昏迷中苏醒,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你们听我说啊……”秦凡话还没说完,队长又打断了他,一脸激动地站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军礼。“圣主请放心,审问间谍的事情就交给我。我是陛下最忠诚的侍卫队长侯因!我这就带陛下去见议会的各位长老!”
 
“我……”
 
“小主,”这回打断他的是扑通,“你还是先跟侯因去摸清情况,再转头回来解救那个大坏蛋吧。”
 
思考了片刻眼前的形式,秦凡只好点了点头。现在跟这些人解释自己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人,反而比较可疑。不如先让他们彻底相信自己是圣主转世,然后再下令释放程修,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至于番外任务,反正自己只是为了拿任务奖励,在哪个星际做都一样。
 
“陛下这边请!”侯因点头哈腰地指着路,秦凡迈步跟了上去。卫队是从另一个入口进入山洞的,沿着宽阔整齐的石阶一路向上,很快就回到阳光明媚的地面上。
 
这里应该是之前他们过夜的山洞的另一侧,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深深的山谷,其中错落着许多城镇,最远处伫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塔式堡垒。
 
卫队的空气动力飞船就停在出口旁边,每个船员见到秦凡都一脸震惊,随后纷纷下跪效忠。
 
将囚犯押送到底层船舱以后,飞船很快起飞,十分钟后降落在塔式堡垒顶层的停机坪上。
 
“快去通知总管,”侯因一下飞机就对前来接机的卫兵们说,“我找到圣主了!”
 
在停机坪等待的时候,卫兵将程修押下了飞机。一队人马从秦凡身边经过时,秦凡对扑通说:“你转告X,我会尽快救他们出来的。”
 
扑通似乎很不情愿。“小主你就让那个坏蛋吃点苦好啦~”
 
“告诉他吧。”秦凡坚持。
 
“可是……”扑通还想说服他,擦肩而过时,程修忽然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很快便被推搡着走远了。
 
“啊,好像不用了。”扑通忽然变了语气。
 
“怎么了?”
 
“X发消息来,大坏蛋跟小主说不用着急,他不会死的。”
 
谁说我着急,我才没有着急呢,秦凡暗暗翻了个白眼。你这么自恋就去被审问到死好了!
 
很快,一个穿着暗色长袍的人出现在平台上。
 
“总管,我找到圣主了!”侯因连忙迎上去。
 
总管走到秦凡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秦凡看到总管的长相,也跟着大吃一惊。这副金丝眼镜,这张不苟言笑的禁欲系的脸……这不是斗鸡娱乐的张秘书吗!竟然在这里见到他的分身,有一种串戏的感觉。
 
张秘书……不,张总管,在秦凡面前恭敬地跪了下来。“无上圣主,我是迦蓝帝国的宫内总管,您最忠实的仆人,张司徒。”
 
想到从前张秘书那副爱答不理的嘴脸,虽然明知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秦凡心里还是有些小开心,点了点头。“平身吧。”
 
“圣主请先去沐浴更衣,”总管虽然站了起来,头却还是深深埋着,“我会立刻通知四位长老,召开紧急议会。”
 
秦凡跟着张总管乘坐电梯到达下层的盥洗室,浴缸的水龙头里已经有热水滚滚流出,热气蒸腾成一片白雾。几个侍从鱼贯而入,手里拿着光学仪器,跪拜过后在秦凡周围测量起来。
 
“陛下,”张总管又鞠了一躬,“这是从地下抽上来的温泉水,您先安心沐浴。我们会立刻为您准备一些尺寸合适的过渡衣物,找裁缝定制的服饰稍晚几天才能完成。”说完便跟着侍从们一起离开了。
 
直到秦凡脱了衣服坐进浴池,仍然未能从震惊中走出来。“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扑通,X不是说我们会接到番外任务吗?”到达一个新的星际却没有任务的指引,实在是优点茫然。
 
“小主的任务系统还在休眠中,三天之后才能恢复。在这之前,暂时只能靠小主自己摸索了~扑通会尽力为小主提供必要的信息。”
 
秦凡叹了口气,将身体往浴池里浸得更深了一些。“你先介绍一下这个星际的基本情况吧。”
 
“报告小主,这里是97125号星际,科技发展程度较高,主要分为建立在星球上的迦蓝帝国和以太空船为永居地的自由联邦。迦蓝帝国的前任皇帝是你的分身的第29代重孙,于三天前去世。他在位时性格跋扈,铺张浪费,将国库挥霍一空,和自由联邦的关系也十分恶劣,两国已经处于战争的边缘。不过自由联邦因为强烈的宇宙辐射无法出产农作物,因而非常依赖帝国提供的食物,所以尽管紧张关系持续了很久,还是一直没有真正开战。”
 
也真是个很不孝的重孙啊……自己好不容易拿了一回主角光环,没想到要面对的却是这么一个烂摊子。
 
“对了,”秦凡忽然想到,“我的厨艺技能点数还在吗?”
 
“报告小主,这个星际只是无法使用异能,厨艺点数仍然保留~”
 
虽然也不知道厨艺在这个星际有什么用……只希望自己能平安熬过头三天,然后就能跟着任务走了。秦凡将脑袋也埋进水里,使劲甩了甩,祈祷能带走所有的坏运气。
 
他差不多快洗完的时候,侍从刚好把更换的衣物送了进来,是一件白色的长袍,装饰着精致的金线刺绣。他擦干身上的水,换上长袍,一走出浴室就看到张总管等在门外。
 
“陛下,长老们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带您去会议室。”
 
他跟在张总管身后,穿过好几条蜿蜒曲折的走廊,总算到达了目的地。门一打开,里面有四个白花花的人影,秦凡这才意识到所谓的紧急会议原来是个视频会议,出现在会议室里的只是四个三维投影而已。
 
“陛下。”四位长老一见他,齐齐跪了下来。
 
秦凡也是忍不住很想笑。最左边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毫无疑问是平行世界的刘然。旁边三个人手臂上分别纹着老鹰、狮子和大象,也是不能更熟悉了。就算节约演员工资也不能这么玩儿啊!!导演你出来我们谈一谈!!
 
“诸位平身。”秦凡冲他们一挥手,这种当皇帝的感觉也是有点爽啊。
 
“陛下是刚从别的星际过来吧?”刘然说,“如果您之前在这个星际,我们应该早就找到您了。”
 
这个推理也是满分,不愧是在平行世界当教授的人。秦凡点了点头。
 
“请容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刘然低下头,“我是刘然,您忠实的议会长老之一,负责农业和食物开发。”
 
“我是陛下忠实的仆人李美金,负责管理经济和外交。”李美金还是那副油嘴滑舌的样子,这个职位还真是蛮适合他的。
 
“我是李英镑,陛下最忠实的仆人,负责军队管理。”李英镑也是逆袭了一下,幸好这次不再是程修的假身份。
 
“我是陛下忠实的仆人李泰铢,负责医学和科技。”
 
可能是因为外汇三兄弟之前跟程修一起骗过自己,秦凡心中略微有些芥蒂,对刘然则多了不少好感。
 
“虽然陛下才刚经历了星际旅行,很是辛苦,可是有件事情必须要马上解决……先帝去世之前说要跟自由联邦举行首脑会谈,对方的舰队将在明天抵达,会谈恐怕要由陛下前去出席了。”李美金说。
 
“啊?要谈什么?”秦凡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李美金摇摇头。“除了先帝,没人知道会谈的原定内容。既然把人叫来了,咱们恐怕得赶紧商量出对策。”
 
就不能等任务系统恢复了再来吗?现在要怎么办?秦凡也是陷入了一个深深的头大。
 
第二十五章
 
“按先帝和联邦的关系来看……恐怕这次会面,十有八九是为了宣战。”李美金说。
 
“军队早已进入全员备战模式,只等陛下下达最后的进攻命令了。”李英镑补充道。
 
秦凡虽然不是什么外交专家,至少也懂得一点基础的外交礼仪。“把人家的首脑叫过来宣战?难道是打算直接打吗?”
 
“先帝的做事风格,的确是比较毛躁一点……”刘然说。
 
“这些也只是我们的推测而已,”李美金赶紧扔给刘然一个白眼,“先帝真正的想法,我们并不清楚。”
 
“臣斗胆建议,”李泰铢垂头道,“不如陛下将计就计,一举歼灭联邦派来的舰队,收复联邦,统一整个星际,正是您开启神圣统治的完美开端。”
 
秦凡摇了摇头。“违反外交规则谋杀联邦的首脑,反而会激怒对方,除了战争之外什么都不会得到。”
 
外汇三兄弟脸色明显一沉,刘然却很是欣慰。“陛下英明。”
 
“帝国和联邦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凡问。虽然扑通已经大致解释过,但是要突然之间做出这么重大的判断,那些信息还远远不够。
 
“启禀陛下,联邦最初是由一群不满帝国统治的流浪武士组成的小型舰队,在K-III卫星中发现了大量能源水晶而意外发展壮大。几个世纪以来,联邦始终无法产出农作物,必须从帝国的星球上获取食物。一开始,食物和水晶的交易只发生在联盟和底层农场主之间。后来,星球上的矿藏渐渐耗尽,交易也上升到国家层面。两个国家之间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刘然解释说。
 
“但联邦本来就是帝国的子民,竟敢大逆不道,自立为王,与帝国作对。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什么外交和经济交往,这将会危害到陛下的统治……”李美金又开始胡说八道。
 
秦凡现在可算有些理解为什么先帝,也就是自己的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孙,为什么会统治昏庸。有外汇三兄弟这样的大臣守在身边,想不昏庸都很难啊。
 
“先帝就是相信了你们的谗言,才会不思进取,耽于享乐,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圣主,你们竟还是不思悔改……”刘然皱起眉头。
 
“刘长老,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李美金一着急,脖子上青筋暴起,“先王才刚走几天,你就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可真是变脸比换衣服还快啊。”
 
“忠言逆耳,好过有的人面上谄媚,心里装的却都是伤天害理,出卖帝国之事。”刘然怼了回去。
 
“你……”李美金还想反驳,秦凡实在被他们吵得心烦,挥手打断。“好了好了,就先这样吧,跟联邦见面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你们先散会吧。”
 
四个人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情愿,还是都顺从地低下头。“是的,陛下。”三维投影微微闪烁,先后消失了。
 
“眼下陛下对帝国的情况尚不熟悉,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刘然在消失之前最后说道。刘教授在平行世界也是个很好的人啊!
 
既然非见不可,那应该谈点什么才好?经济合作?科技交流?秦凡一边想一边走出会议室,刘总管早就等在门外。
 
“陛下辛苦了,”刘总管说,“后宫已经准备好迎接您的宴会,请跟我来。”
 
宴会厅在起居室的正下方,仍然是在塔楼很高的位置,从石墙的窗户上可以俯瞰整座都城。平整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宴会厅的装饰异常豪华,屋角和天花板上饰满各种精致石像,再刷上一层金漆,熠熠生辉。灯罩都是由他和程修在山洞里见到的那种五彩水晶制成,整个大厅里的光线五彩斑斓,犹如梦幻。
 
“圣主陛下!”
 
他走进大厅,发现正前方的王座下挤着数百个三维影像,男女老少都有,一见他便纷纷跪了下来。
 
“陛下,这是您忠实的星爵和女爵们,在各个郡县分任总督,协助您治理帝国的母星和13颗殖民星球。”刘然道。
 
秦凡在满屋子影像的注视下登上了黑曜石制成的王座,屁股底下一片冰冷,差点冻得想要跳起来。座下的爵士们高声喝彩,喜气洋洋。秦凡心里只想赶紧叫刘总管过来加个垫子……
 
他低头看到王座扶手上自己的倒影,脸上“骗”字大得根本没办法忽视。没想到恰巧是因为这个字,自己才阴差阳错被当成了圣主转世,也是实在很巧。说起来不知道程修现在怎么样了……
 
宴会开始了,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一队穿着露脐长裙的妖娆舞女鱼贯而入,先冲他行了礼,这才踩着摇曳的碎步跳起舞来,旁边的男爵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一旁伴奏的乐队手中拿的是金属制成的电子乐器,每次波动琴弦,都会有一阵浓烈的香味伴随着一股香粉弹到空中,大厅里中立刻充满了茉莉、玫瑰、铃兰和木质的香气,闭上眼睛犹如身处雨后的花园中。
 
几个侍从端了食物上来,摆在他面前的梨木矮桌上。秦凡一看那些食物就愣住了。虽然你们用金碗装起来还配了几朵小花花,也不能改变它就是一锅乱炖的事实啊!萝卜、香菜、青椒、土豆、姜,切成细丁炖了一锅,汤汁黏哒哒的,一看就非常糟心。
 
“这个星际的人就吃这些吗……”秦凡也是惊呆了。
 
“也不是……”扑通说,“毕竟小主现在是皇帝,他们给小主吃的肯定是全星际最贵最好吃的啦,一般人大概只能吃生姜炖香菜吧。”
 
秦凡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也是比51244号星际的暗黑营养液还要更暗黑。秦凡欲哭无泪,看来这个国家的美食行业,只能靠自己来拯救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灵机一动。“扑通,帝国出口给联邦的,也是这样的食物吗?”
 
“嗯……应该是比这个差多了。很长一段时间里,帝国只肯出口土豆给联邦,最近五十年才通过了出售萝卜的条款。”
 
这样就很好!秦凡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他跳下王座就朝着大门走去,迎着爵士们不解的目光,穿过那些仍伴随着香薰和音乐陶醉起舞的舞娘。
 
“圣主,你要去哪里?”刘总管赶紧过来,伸手想拦住他。
 
“明天联邦的舰队就要来了,怎么还有闲心开什么欢迎宴会啊!”秦凡反倒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去准备舰船,我要去找刘然。”
 
第二十六章
 
一刻钟后,空军II号御用舰船紧急起飞,驶向刘然位于都城郊区的食物研究所。
 
秦凡从窗口望去,不规则几何状的建筑伫立在山崖边缘,玻璃外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正准备跳下飞机,卫队已经赶在他落脚之前在地上铺起了长长的红地毯。刘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迎了出来。“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秦凡赶在刘然还没跪下之前赶紧把他扶了起来。这才几个小时,秦凡已经受够了这个星际的繁文缛节,一大半的时间都花在跪来跪去的,所以科技发展才会被联邦超越啊!你们给我好好反思一下!
 
“快带我去你的实验室看看!”秦凡迫不及待地说。
 
刘然虽然有点懵逼,还是立刻点了点头。“好,陛下请跟我来。”
 
刘然的实验室位于建筑顶层,宽敞明亮,天花板和墙体都是玻璃,阳光可以从四面八方透进来。
 
不等刘然介绍,秦凡已经自己检视起来。他能认出的有番茄、葱、蒜、香菜、白菜、莴苣……蔬菜的种类多达几十种。
 
“这些菜都可以吃吗?”秦凡回头问刘然,看刘然有些不解,又补充道:“我是说,毕竟都是你的研究成果,吃了会不会影响你的研究?”
 
刘然赶紧摇头。“当然不会,这些食材本来就是为了陛下准备的。您愿意赏脸,当然再荣幸不过。”
 
“很好,”秦凡点点头,“那你这里有调味料和香料吗?”
 
“调味料?那是什么?”刘然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秦凡皱着眉头想应该要如何描述。“比如说盐?就是白白的,细细的粉末?还有醋?一种黑漆漆的液体,闻起来很酸?”
 
刘然恍然大悟。“陛下,我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了。请跟我来。”
 
刘然带秦凡来到研究所的地下室,用指纹锁打开了一个棺材一样的白色盒子,一股寒气随即冒了出来。盒子里躺满了各种调味品,甚至连孜然和胡椒面都有,种类之丰富完全超出了秦凡的预料。
 
“这些东西最早是在第一世圣主的飞船遗迹中发现的,但一直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经推测可能是一种祭祀用的道具……我们用人工合成技术进行了大量仿制,几乎帝国每个家庭都拥有一套,作为效忠帝国,缅怀圣主的证明。”刘然说。
 
你们竟然把这么些好东西冻在家里然后每天就吃一些无比暗黑的炖菜料理!整个帝国的人智商都不在线吗!
 
但至少香料的事情是解决了,秦凡愉快地点了点头。“很好!”但是全素菜怎么也不能摆出来待客啊,还是得有点肉才行。
 
“你们这里……哪里有动物啊?猪啊牛啊这种?”秦凡接着问。
 
刘然一听,眉头就锁了起来。“动物都是很危险的……陛下想干什么?”
 
秦凡没有回答刘然的问题。刘然已经都说动物很危险了,这时候跟他说自己想把动物拿来吃,他可能会觉得自己心智失常吧。“怎么个危险法?”
 
“一千年前,圣主带领飞船降落在这个星球以后,人类逐渐发展壮大,砍伐树木,建设城市,动物失去了栖息之地,渐渐迁入地下。地下的世界阴暗而危险,虽然大部分动物就此灭绝,但活下来的都进化出了强大的生存和战斗能力,误入地下的人类常常被动物袭击受伤,甚至因此身亡。”
 
这可如何是好……秦凡思考了片刻。“我留一张食材清单给你,你明早之前准备好,送到皇宫里去。”
 
刘然点头应允。“如陛下所愿。”
 
秦凡回到寝宫时,欢迎宴会尚未散去,丰富的人造香气和喧嚣的人声远远传来。
 
“陛下要继续出席宴会吗?”张总管问。
 
这可是怎么回事!首脑会议明明是你们帝国的大事!你们为啥这么悠哉!太监不急皇帝急啊!
 
秦凡叹口气。“不去了,你把侯因叫来。”
 
“可是,几百位星爵和女爵还在宴会厅里等着您呐……”
 
“叫你去你就赶紧去!”秦凡自认脾气很好也忍不住要发火了。少了我他们不是也挺嗨的吗!
 
张总管退下去,隔了一会儿才领着摇头晃脑的侯因走上来。侯因一看就喝了不少,脸颊浮起两朵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陛下找我有何贵干?”侯因一边说一边行了个花俏的绅士礼。
 
“大胆!怎么能这么跟陛下说话!”张总管正要发火,秦凡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本来也是我从宴会上把你叫出来。你能带我去武器库看看吗?”
 
“陛下去武器库干什么?”张总管和侯因齐声问。
 
秦凡微微一笑。“准备打猎。”
 
武器库位于塔楼的中部。侯因解释说,这样万一有人攻打塔楼,不管是步兵从底层进入,还是敌舰降落在顶层,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达到中部,从而可以提供缓冲。
 
秦凡大致看了看,跟51244号星际的分身和武器比起来,武器的动力虽然从能量波改成了能源水晶,但具体操作区别并不大。然而机甲的外形变化很大,从高达两米的大型设备,变成了贴身的金属铠甲,活动非常轻便,但防御力和荷载力都有所下降,操作系统也完全不一样。看来自己要亲自去打猎可能是不太现实了……
 
“小主,你该不会是在想……”扑通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
 
“侯因,”秦凡转过头对侍卫队长说,“带我去见早上抓到的那个囚犯。”
 
地牢位于地下室的深处,就连超高速电梯也花了好几分钟才到。
 
秦凡一走出电梯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混着地下室的阴冷潮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程修独自被关在一间空旷阴暗的牢房里,两只手腕被手铐吊起来,整个人像一个Y字孤零零地立在房间正中。
 
“你们没对他严刑拷打什么的吧……”站在隔音玻璃外,秦凡问看管程修的狱卒。
 
“还没开始呢,不过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联邦派来的间谍,小的一定会想办法让他说实话的,请陛下放心。”狱卒谄媚地笑起来。
 
秦凡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说完一个人走进了牢房。
 
程修垂着脑袋没有动,听到秦凡的脚步声,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怎么,这么快就不放心我了?”
 
呸呸呸!谁不放心你啊!秦凡翻了个白眼。“我是有事要找你……”
 
“你这个混蛋!就只有有事情的时候才能想起我家大人!”X生气地跳了出来。
 
“你才混蛋!你们主仆两个都是宇宙无敌超级大混蛋!”扑通不甘示弱地顶回去。
 
“X你先听我说!”秦凡打断了两个法宝的争吵。“程修现在被当作联邦的人,我就这么把你放走,外面那么多人看着,肯定不会答应。所以我是来开条件的:你帮我一个忙,我放你走。”
 
“哼,这还差不多。”X总算安静了下来。
 
“然后我们留在这个星际也好,去别的星际也好,以后就各自完成任务,不再往来。”秦凡补充道。
 
程修不置可否,只说了句:“你先放我下来。”
 
秦凡叫来侯因,打开了程修的手铐。侯因刚离开牢房,程修立刻快步逼了过来。秦凡正想躲开,不想他竟然一把抓住秦凡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隔着薄薄的皮肤,秦凡能感觉到清晰的脉搏,沉稳有力地传到自己的掌心。
 
“你可以杀了我,”秦凡压在他耳边说,“你现在杀了我,仍然可以获得战胜邪神的星际奖励。但我是不会走的。”
 
“为什……”
 
秦凡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嘴角。
 
“因为我的任务就是你。失去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程修伸手搂住了他,下巴贴着他的肩膀。“不要赶我走。”
 
秦凡第一次觉得靠在肩膀上这个人,其实并不是想象中那么邪恶可憎,只是他的脆弱在不可一世的外表底下,埋得太深了。
 
秦凡伸出手在他背上胡乱拍了拍。“那就……随便你吧。”
 
没想到程修竟然得意起来,立马抬起头,神采奕奕地指着自己的嘴唇。“小凡你亲我一下,什么忙我都帮你!”
 
秦凡连忙退开了几步。“你又是在做任务吧……”
 
“不是啊我的任务系统也休眠了。来亲一下,要毁灭世界我都帮你!”
 
你这人连异能都没了被区区一个狱卒吊打还在这儿说什么大话啊是不是傻!!
 
第二十七章
 
“去准备一台机甲。”秦凡一走出牢房,就对等在门外的侯因说。
 
“机甲?”侯因一脸吃惊。“圣主,您要机甲干什么?”
 
秦凡指了指仍然被吊在牢房里的程修。“让这个人戴罪立功,去帮我带点东西回来。”
 
侯因吓得脸色苍白。“圣主,这可不行啊!他身分不明,很可能是联邦派来的间谍,把机甲交给他,可就太危险了!”
 
秦凡琢磨了一下,既然怕他自己一个人会胡来,那自己去看着总行了吧。虽然机甲的操作不一样,稍微适应一下应该也没问题。“那我跟他一起去吧。”秦凡轻描淡写地说。
 
侯因两腿一软,跪了下来。“圣主,是不是我们招待不周,你不愿意留下来……”
 
秦凡赶紧摇头。“不是不是……”眼看把侯因吓得不轻,他只好如实解释。“明天联邦的舰队就要来了,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跟他们谈,除了……”
 
“除了?”侯因瞪大了眼睛。
 
秦凡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除了我做菜很拿手,应该可以跟他们谈谈生意。”说到这里,秦凡话锋一转:“可是做菜的话必须要有食材,食材就只能靠打猎,我跟里头那个人以前也合作过,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吧,我不会抛弃你们的。”在这里混吃混喝多好啊,没有国事和闹哄哄的聚会就更好了,秦凡暗暗吐槽。
 
侯因思考片刻。“可是地底猛兽聚集,险象环生,陛下如果一定要去……小人请命与您同往!”
 
秦凡没料到侯因会这样说,赶紧点头。“很好!那你去准备三台机甲,我们稍后出发。”
 
“好的,陛下!”
 
“对了,”秦凡赶紧补上一句,“这事儿暂时别让其他人知道。”一直解释也是怪麻烦的。
 
离开地牢之前,秦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明明玻璃是单向透光的,程修却好像能看到他一样,冲着他眨了眨眼。也是不知道这个人明明已经是阶下囚了还在风骚个什么鬼啊。
 
秦凡回到自己的卧室,脱下身上的长袍,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短衫和马裤,不过也都是金光闪闪的,洋溢着一股高端又土豪的气质。
 
跟侯因约定好十分钟后在楼顶平台见面,秦凡在镜子前自恋了一会儿,正打算走出房间,迎面撞上了张总管。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张总管一边问他,一边鞠了一躬。
 
“没,没事,就是打算四处逛逛。”秦凡故作淡定。“毕竟我才刚来,对宫里还不是很熟悉。”
 
“那就由我带您四处参观一下吧。”张总管说。
 
那可不行啊!秦凡想到如果是直接拒绝张总管,搞不好反而会招致他怀疑,得说得委婉一点。“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秦凡淡淡一笑,“如果有标注清楚宫中各处的地图,麻烦张总管取一份来,我自己参照着走走就好。”
 
“好的,陛下,我这就去。”
 
张总管领命退下,秦凡望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些着急。希望侯因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乖乖在楼顶等着啊!
 
幸好张总管还算身手敏捷,不到五分钟就取来了一张镶着金边的卷轴,递给秦凡。“陛下久等了。”
 
秦凡不敢表现出一丝急迫,淡淡挥了挥手。“好,接下来就由我自己探索吧。”
 
“好的,陛下。”
 
眼看张总管转身走开,秦凡恨不得以最快速度冲到电梯口,没想到一路上来往着许多侍从,一见到秦凡就鞠躬问好,秦凡只好一一跟他们打过招呼,装出一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好不容易才进了电梯。
 
侯因和程修早就穿好机甲等在顶楼平台,秦凡到的时候,侯因正在警告程修:“我会随时盯住你的!你休想动陛下一根鼻毛!”
 
秦凡听到差点口吐白沫。鼻毛是什么鬼!
 
看到两个人旁边还有一台空出来的机甲,秦凡正要穿上,忽然想起手里还捏着张总管给的卷轴,打算随手扔掉。
 
“小主等一下!”扑通叫住他。“那是一个电子卷轴,里面应该不仅是皇宫各处的地图,而是整个帝国的地图,万一我信号不好的时候也许会用得上。”
 
扑通确实常常信号不好,这么一想也很有道理。秦凡于是在机甲身上随便找了个空着的关节盒,把卷轴塞了进去。
 
在侯因的帮助下,秦凡顺利穿上了机甲。眼前的触控屏上密密麻麻都是光点和数字,秦凡一脸茫然,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左边第一行依次是剩余能量,剩余弹药,飞行高度,飞行速度,重力指数,表面压力指数,内部压力指数,剩余氧气含量高……”扑通一一介绍起来。
 
秦凡也是有点头大。“不然你直接告诉我怎么启动吧……”
 
“先同时按下下方的蓝色和红色按钮解锁,然后绿色按钮起步。”
 
秦凡照做。手指刚点下绿色按钮的瞬间,机甲像窜天猴一样,biu地一声,笔直地窜向天空,平台上的侯因和程修变成了下方的两个小点。秦凡吓了一跳。
 
“这个东西要怎么停下来啊!!”
 
“小主你别慌,先慢慢把那个键松掉……一定要慢!”
 
然而秦凡刚听扑通说完上半句,已经把键松掉了。机甲在空中倏然停了下来,又开始笔直地往下掉。
 
“现在又要怎么办啊!!”
 
眼看着机甲越来越接近大地母亲,秦凡赶紧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起步的步骤,然而机甲只在空中停滞了片刻,“噗噗”地排出两团空气,又开始加速坠落。
 
“扑通你快说话啊!!”秦凡用手胡乱地敲着各种按钮,机甲非但毫无起色,眼看已经错过了平台,朝着地面飞快地坠落。这样摔下去,不死也是终身瘫痪了啊!!
 
“没事啦,你别慌嘛。”扑通竟然轻描淡写地说。
 
开什么玩笑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可能不慌啊!!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脸部快要着地的几秒钟以前,机甲忽然停了下来。秦凡头朝下,在空中悬着晃了好几下,这才想到朝上面看。程修不知道什么时候俯冲了下来,正悬停在上方,牢牢抓着秦凡的脚踝。
 
侯因也从平台上飞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停在秦凡身边。“陛下您没事吧?!小的赶来救您呢!”等你救到我我已经在地面上摔成一摊烂泥啦!
 
“你还要小爷我吊着晃多久啊!”秦凡气愤地说。
 
程修这才松开他的脚踝,转而把他抱进怀里。秦凡很明显地看到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你笑什么笑啊!”秦凡更生气了。这边的机甲驾驶系统完全不一样啊,刚才不也就是松开绿键的时候稍微快了点吗,这也是小爷我的错吗!
 
“没有笑,只是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的。”
 
一句话就哽得秦凡说不出话来。不要随便说男人可爱啊混蛋!!
 
程修完全没意识到他的心理活动,转头问侯因:“我们要去哪里?”
 
“穿过城市,西南方5公里的地方就有地下世界的入口。”侯因说。
 
程修立刻转向目标方向开始加速,机身在黄昏时分的空中画出一道银亮的线条,手臂仍旧牢牢地把秦凡抱在怀里。
 
“你快放我下来……侯因还看着呢!”
 
程修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把你放下来,你不是又得再摔一次了?”
 
“为什么你就会开这个星际的机甲?”秦凡感到十分不服。
 
“以前军校教过全星际50多种主要的机甲系统,其他星际的变化顶多只是稍加改几个键位。要怪就只能怪你身体的原主不好好学习,每天只想着怎么撩我了。”
 
不就是不会开机甲吗!原主撩男人又不是我的错!回头让扑通再好好教我一次,小爷我一定要学会!!
 
三台机甲(准确地说,在飞的只有两台),很快降落在一个大裂谷旁边。裂谷离首都并不远,转头还能看到城市里鳞次栉比的屋顶,几百米之外也有郁郁葱葱的森林和草地,眼前的土地却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程修把秦凡放在地面上,秦凡四下打量了一圈,很快发现地面上布满了森森白骨,半掩在沙土中,煞是可怕。秦凡吓得赶紧退后了两步。“这、这是什么?”
 
“陛下别怕,”侯因走上前来,“这些都是动物的尸骨。您看旁边的森林和草地,就是人工种植的防护带,以免动物到人类的居住区伤人。”
 
“防护带?”秦凡再次看向不远处的那片森林,专门种这么多花草树木,更像是个动物保护区嘛。
 
“这棵母星上的原始森林很早就消失了,现在能看到的森林里种的大都是进行过基因培育,含有剧毒的植物,此外还安装了大量自动感应武器,对闯入森林的动物进行无差别射击。这些骨头都是那些临死之前想逃回地下的动物。”
 
秦凡想到自己刚来这个星际时看到的那片森林,不寒而栗。当初选择把程修带到山洞而不是森林,不知不觉中,真是做了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啊。
 
这时候,程修已经走到了裂缝的边缘,下面一片漆黑,涌出一股股寒意。“准备好我们就出发吧。”程修回头对他们说。
 
第二十八章
 
秦凡走到地缝边,程修伸手搂住他的(机甲的)腰,纵身一跃,二人开始稳稳下降,侯因紧随其后。
 
地缝的深度远远超出秦凡的预料。伴随着他们的下落,头顶的天空越来越远,最后几乎成了一条细线,他们才终于停了下来。周围的空气异常阴冷,秦凡赶紧在扑通的指引下把机甲内部的温度调高了3度。
 
三个人都打开了机甲前方的探照灯,地缝两侧都是灰黑色的岩石,向着两个方向无限延展。与地缝相连的是许多条蜿蜒细长的地道,指向地心的更深处。
 
“我们应该走哪条路?”秦凡问。
 
“这些路都通往同一个地方,我们只需要计算最快的路径。”回答他的是X。
 
“小主,走左手边的第二条路!”扑通抢答。
 
“……我早就算出来了,只是为了跟他解释而已。你的行为真的很幼稚。”X说。
 
“哼!不管!就是我先算出来的!”
 
秦凡无奈。你们两个真的都很幼稚啊……
 
程修率先走到了那条地道的入口,借着探照灯朝里张望,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回过头来,冲秦凡点了点头。“走吧。”
 
地道太过狭窄,无法开启机甲的飞行模式,只能徒步行进。程修在前方开路,秦凡紧跟在他身后,侯因走在最后,不时发出几声感慨:“哇,这里有好多能量水晶!”
 
确实是这样。探照灯照在洞壁上,嵌在石壁上的能量水晶反射着光线,像五彩斑斓的星辰,很是好看。
 
地道一路向下延伸,坡度很陡,秦凡好几次都差点摔倒,有一次甚至撞在了程修身上。程修稳稳扶起他,回过头来对他笑了笑,没有什么恶意,反而是很柔软的感觉。哼!才不会再相信你了!
 
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秦凡又调高了好几次内部温度,还是冷得直打寒颤。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四周非常安静,除了三人的脚步声激起的回声,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这里……会不会太安静了一点?”秦凡觉得有些不对劲。
 
“陛下放心,地下本来就是这样的。”侯因道。“我以前去过开采水晶的矿坑,也是这样一种感觉,阴森瘆人。”
 
不,不是这样……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秦凡四下张望,伴随着身体的移动,胸前的信号灯一遍遍晃过前方洞壁上的各色水晶。他再转过头,后方也是同样的景致。然而灯光无法刺破的浓郁的黑暗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等一下。”他忽然叫住走在前面的程修。
 
“怎么了?”程修闻声停下脚步。
 
“你们觉不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不会的,”秦凡的推测立刻就被程修否定了,“这个机甲上面有装置,能探测到所有热源。如果有动物,不可能没有提示。”
 
“不对,”扑通忽然说,“这颗星球上的动物几个世纪来都生活在地下,已经变异,体温很低。热源探测装置不会发现他们的。”
 
程修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当面反驳,显然愣了一下,随后才点点头。“原来如此。”
 
秦凡摘下胸前的探照灯,提在手上,然后提醒身边的两人。“你们注意看,我的灯晃过去的时候,最尽头的几颗水晶是不是会动。”
 
秦凡说完,猛地举起探照灯,在深处深处一晃。果然,最远处的几颗水晶向后退了不少,躲进黑暗中。
 
“看到了吗?”秦凡问。
 
“看到了,看到了,”侯因连连点头“那……那是什么?”
 
“应该是……某种动物的眼睛。”
 
“什么动物?”侯因还在吃惊地追问,程修的眉头已经紧紧锁了起来。
 
“他们跟了我们多久了?”
 
秦凡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才刚发现,而且前面应该也有。”
 
“什么?”这回侯因和程修都愣住了。
 
秦凡把探照灯转向前方,果然,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一次。而且这次大家都看清楚了,那几颗移动的水晶,是透亮的琥珀色。
 
那是……金钱豹的眼睛。
 
“从一开始,它们就开始跟踪我们了,”秦凡咬紧嘴唇,“打算前后夹击,等我们走到地道的最深处再袭击我们。”
 
“那,我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侯因的声音有些颤抖。在这三人之中,他是唯一知道这个星际的动物究竟有多可怕的人。
 
“不行,”程修摇头,“一旦它们发现我们退缩,一定会提前发起攻击。如此一来,我们就会处在被动地位。”
 
“那现在要怎么办?”现在再说害怕也没有用了,秦凡定下心来,思考解决的办法。
 
“继续往前走,”程修微微眯起眼睛,“我想到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秦凡和侯因同时问。
 
程修伸手抓住洞壁上一颗突出来的水晶,使劲一拧,水晶便断在了他手中。程修打开机甲的燃料箱,把水晶扔了进去。秦凡还以为他是要说这些水晶都可以当作燃料用,程修却出其不意地忽然冲着石壁开了一枪。能量水晶在高温燃烧后形成的光柱打在石壁上,石壁非但没有破损,反而将光束反射出去。
 
扣下扳机的瞬间,光柱已经在石壁上反射了数十次,照亮地道的深处。躲在暗处的野兽被光束照亮,果然是两只瘦骨嶙峋的金钱豹。其中一只被光束击中,一声哀嚎之后跑向远处。
 
“这是怎么回事?”秦凡不解。通常来说石壁应该会吸收光柱,而不是反射。
 
“这里的洞壁含有许多跟水晶成分相似的元素,我家大人明察秋毫,想到了光柱也许不会被吸收~”X颇为得意。
 
“哼,这点小事也要拿出来炫耀。”秦凡几乎能想象到扑通翻白眼的样子。
 
程修这回倒是没有洋洋得意,伸手过来牵住他。“走吧。”
 
路上程修和侯因重复着刚才的步骤,一边朝着前后两个方向的洞壁开枪,一边采集水晶。既照亮了前后的道路,确保野兽没有接近,同时也避免了燃料的消耗。地底的水晶杂质很少,燃烧的效果甚至比帝国的标准水晶燃料还要好。
 
侯因忙着开枪赶路,观察身后的动静,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他们牵着手。
 
“你还是……挺能干的嘛。”秦凡说。
 
程修回过头,冲他笑了笑。“还是因为你心细先发现了跟着我们的小尾巴。”
 
啊这种互相吹捧拍马屁的感觉!真是有点开心啊。
 
一行人在地道中继续行进,走了十来分钟之后,前方隐隐传来水声。
 
“小主!”扑通在他耳边欢快地跳起来,“前面就是地道的出口了。”
 
秦凡正要松口气,却忽然听到前后同时传来了猛兽的怒吼。夹击他们的金钱豹眼看他们要走出地道,打算拼死一搏,发起攻击!
 
前方猛然蹿出两头金钱豹,侯因紧接着大喊:“这里也有一头!”
 
秦凡学着程修,向着洞壁开枪,然而金钱豹似乎已经从刚才的第一次交锋中吸取了教训,矫捷地躲过了折射出去的光柱。
 
但是趁着他开枪照亮洞壁的瞬间,程修连开两枪,解决掉了其中一只豹子。其中一枪打穿了猛兽的额骨,鲜血瞬间向四面渐射开来,有一滴甚至溅在了秦凡的护目镜上。天啊这头该死的豹子!!难道不知道小爷我晕血吗!!
 
可是另一头却正朝着秦凡扑了过来,离他只剩三米不到,彻底将自己暴露在探照灯的光芒之下。
 
除了在古地球的动物园,秦凡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头豹子。他能清晰地看见它的每一颗尖锐的獠牙,每一根细长的胡须,和皮毛上的每一寸花纹。他还没来得及举起枪,原本站在他身边的程修忽然跃身到正前方,牢牢将他护在身后。
 
机甲高大的机体挡住了他的视线,有一瞬间他几乎失去心跳,害怕下一瞬间眼前的机甲就会被猛兽生生撕裂。
 
经过漫长的一秒钟,终于,响起的是猛兽被击中,失去控制的笨重身体摔在地上的声音。
 
“陛下,你没事吧!”侯因也已经解决了身后那只豹子,正打算过来支援他们。
 
“我没事。”秦凡大口喘着气,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喂,你没事吧?”他问前方一动不动的程修。
 
程修转过头来,眉头紧锁,他差点以为出了什么事,心情又猛然揪紧。
 
没想到那人竟然一本正经地问:“豹子的肉……你做饭应该用不上吧?”
 
可能你们邪神是蛮喜欢吃豹子的,可是我们人类的口味真的没有那么重啊……秦凡也是有点头痛。
 
“陛下没事就好,咱们继续往前走吧。”侯因说。
 
经过地下那两具金钱豹尸体的时候,程修刻意走得很慢。秦凡已经很努力想避开不去看地上的血,然而余光扫到地面难免有些腿软,程修立刻牢牢牵住了他的手。
 
三个人终于走出了地道,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第二十九章
 
“这是什么地方?”秦凡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巨坑。三个人机甲上的探照灯加在一起也无法照到坑洞的底部。向下探测的光束被空气中的各种杂质逐渐消解,愈发薄弱,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水声从坑洞的深处传来,也许是地下的暗河。
 
“系统的网络上检测不到这处地陷的相关信息,”扑通说,“扑通只知道这里是所有地道的交汇点。守在这里,遇到动物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所以我们就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等着就行了?”秦凡一边问一边探头向坑洞里张望。
 
圆柱形的洞壁上还有很多个黑漆漆的小洞口,每一个洞口背后都连接着一条地道,不知道通往何处。地道的出口并不在同一个平面上,一条一米来宽的道路沿洞壁开凿,呈不规则的螺旋形,蜿蜒向下,将各个地道的出口连接起来。
 
“可惜这个星际没有捕猎动物的诱饵,只好在这里等着了。”扑通叹了口气。
 
秦凡转过头,看到程修用信号枪在他们刚走出来的地道出口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十字,荧光颜料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光。
 
“这是在干什么?”侯因警觉地问,看样子还是对程修很不放心。
 
“这里这么多条地道,做个记号,一旦有什么情况,撤退起来也会方便一些。”程修解释道。
 
三个人正站着说话,洞穴里忽然回响起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大群动物的叫声,听起来应该是山羊。
 
“快躲起来!”程修一把拉过秦凡,三个人立刻躲进了就近的洞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耳机里却响起程修不慌不忙的声音:“小凡,你点一下左边第三排的蓝色按钮,把机甲的热源监测系统调成针对运动物体的检测。”
 
秦凡照办,成功修改设定之后,借着洞壁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张望。
 
传出声音的那个洞口所处的水平位置大致与他们所在的位置相当,却远在巨大地陷的另一侧。果不其然,一群乳白的山羊从同一个洞口窜出来之后,沿着那条螺旋状的道路,四散着跑进周围不同的洞口。
 
“陛下,这种动物你能用到吗?”侯因问。
 
秦凡赶紧点头。“这个非常好!”烤全羊什么的,羊肉串什么的,想想都好美啊!
 
砰,砰。
 
砰。
 
侯因连开三枪,每一枪都准确地击中了一只绵羊。可惜那条路对羊群来说实在太挤了,同伴倒下以后,它们便毫不留情地用脚踢开,其中一只绵羊的尸体掉下了悬崖,坠入深坑,竟然一直没有听到尸体落到坑底的声音。
 
这个洞下面到底是什么啊,秦凡有些不敢细想。
 
羊群的奇怪活动总算结束了,路面上只剩下两只羊的尸体,远远看去,就像像两大堆棉花堆在地上似的。
 
“我去把尸体拖过来。”侯因正要迈出洞口,忽然被程修伸手拦住。
 
“等一下再过去。”程修说。
 
侯因一脸不解。“为什么啊?羊群不是都跑干净了吗?何况机甲可以飞,我又不会被挤下悬崖。”
 
程修摇摇头。“问题不在这里。绵羊一般是集体行动的,它们竟然会分散着跑开,还丢下同伴的尸体不管,一定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秦凡觉得今天的程修格外靠谱,体贴又细心,果然很有戴罪立功的自觉性。“那我们就再观察一下吧。”
 
秦凡话音刚落,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猛兽的嘶吼,一时间却又无法跟脑海中能想到的任何物种联系起来。
 
伴随着这声怒号,周围的石壁竟然也微微震动起来,头顶掉下细小的沙石,落在机甲的外壳上。
 
“快把探照灯关掉!”程修忽然说。
 
侯因立刻关掉了灯,秦凡已经摸到胸口的开关,手一滑没能摁住。程修径直从背后抱上来,手伸到他胸前帮他关掉了灯。
 
几乎就在他的探照灯熄灭的那一瞬间,方才绵羊跑出来的洞口忽然探出了两从珊瑚一般的奇怪物体,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巨大而怪异的头颅。
 
秦凡看着眼前的怪物,几乎屏住了呼吸。
 
那怪物的身体也慢慢离开了洞口,然而探出来的部分越来越长,越来越长,怎么也不到头。这么长的一条身子,难道是蛇?!这个星际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蛇??
 
一个可怕的想法忽然窜进了秦凡的脑海。眼前的这个东西该不会是……龙?!
 
“是的,小主。”扑通肯定了他的猜测。“这的确是龙。”
 
天哪,没有想到古地球传说中的生物,在这个星际竟然真的存在。秦凡深吸一口气,抬头朝那条龙看去。
 
那只通体暗红,布满鳞甲的传奇生物毫不客气地叼起了侯因刚才打死的那两只绵羊,一口一个地咽了下去,吃完还打了个饱嗝,喷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秦凡的注意力完全被燃烧着沉入无底洞的火球所吸引,一抬头发现红龙正注视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吓得背心一凉。神龙大人我好不容易拿一回主角光环!!求你放我再多活几集!!
 
红龙仰头一声嘶吼,忽然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快地冲了过来。秦凡连忙后退,一个趔趄跌进了程修怀中。
 
眼看龙几乎要逼到眼前,秦凡举起了手中的枪,决定跟它正面刚。小爷我今天就算是死,至少也要把你毁个容!
 
程修却按住了他的手。“小凡,等一下。”
 
这都是什么性命攸关千钧一发的时候了怎么还能等!!
 
还没来得及挣脱程修的手,龙的脑袋已经钻进了洞里……不是他们待的这个洞,而是正上方的另一个洞口。
 
龙一边嘶吼着,身体不断撞击着洞壁,小石头扑簌簌地往下掉,一时间地动山摇,至少是7级地震的水平。
 
过了五分钟,龙的声音才终于消失,秦凡的耳朵嗡嗡地一直耳鸣。
 
“哎,”侯因叹了口气,“咱们又得从头再来了。”
 
好在龙离开以后,危险消失,动物们似乎变得活跃起来。侯因和程修不一会儿就打到三只兔子一只鸡,秦凡自己也打到一只母鸡。虽然不能做烤全羊了,但是烤鸡和烤兔子也是很不错的嘛。
 
程修用机甲配备的应急绳索编了一张网,把打到的猎物装进去,朝肩上一甩,转过来问秦凡:“小凡,这些够了吗?”
 
“你怎么能这么称呼陛下!”侯因竟然生气了。“在你面前的这位可是全帝国最伟大的圣主陛下!”
 
“不用啦叫什么都行的……”秦凡赶紧说。
 
没想到程修竟然真的改了口,还说得一脸认真:“这些够了吗,陛下?”
 
秦凡差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愣了一会儿才开口:“要说够了也能凑合一下……但是外交使团会来不少人吧?最好还是能有一头大型一点的动物,猪啊羊啊什么的……”说到这里,秦凡有些惋惜。“要是刚才那两只绵羊没被叼走就好了。”
 
“没关系的,”程修安慰地摸摸他的(机甲的)脑袋,“我们再等等,一定还会出现的。”
 
三个人又在洞里埋伏了起来,这次跑过去不少小型动物他们都没有再出手,等了好一阵,终于有一只山猪出现在视线中。
 
程修和秦凡同时开枪,分别射中了山猪的前额和后腿。三个人冲到山猪倒下的地方,这才有些犯难。
 
“陛下,我们该不会要把这整只猪都背回去吧……”侯因看着这只体长接近成人身高,足有两百斤重的大家伙,都快吓哭了。
 
他们三个人要把这头猪抬回去,实在是有些辛苦。虽然很可惜,可是秦凡还是只能忍痛选择尸体身上最有用的部分:“那就切一只前腿带回去吧。”
 
“好的,陛下。”回答的人竟然是程修。天惹感觉离开这个星际以后一定会遭到邪神大人的报复啊,也是有点怕怕!!
 
程修刚打开臂甲里的便携刀刃,刺进长满黑色毛发的山猪前腿,刚刚经历过的那种地动山摇的感觉忽然又来了。
 
“陛下,快躲起来!”侯因拉着秦凡闪身躲进最近的洞口。秦凡站定了朝外看,才发现程修还在切猪腿。
 
“你在干嘛啊快过来!!”秦凡大喊。
 
没想到喊声反而吸引了龙的注意力,赤红的眼睛转到秦凡身上,猛地朝他冲过来。
 
“陛下,危险!!”侯因立刻冲出来挡在他面前,连开了好几枪,秦凡也紧跟着扣下扳机。然而光束不但无法击穿红龙的盔甲,反而更加激怒了它,鼻孔中发出一声声不耐烦的喘息,一边张开大嘴一遍飞快地接近,秦凡甚至已经能闻到它嘴里血腥和腐尸的气味。
 
程修忽然从前方一跃而起,两脚飞踢在红龙脸上,然后又故意用探照灯晃了晃龙的眼睛,朝着下方的无底洞俯冲下去。
 
红龙愣了愣,一声怒吼,掉头朝程修追去。
 
第三十章
 
龙追逐着程修越飞越远,不时吐出一两个鲜艳的火球,照亮周围的洞壁。
 
“他们要去哪里……”秦凡喃喃地问。
 
没有人回答他。
 
龙的啸声,翅膀扇起的热风,伴随着偶尔亮起火光一并远去,消失在坑洞中。
 
“这下面到底通向哪里啊……”秦凡喃喃问。
 
“小主……不然你检查一下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个卷轴?也许能查出什么来。”扑通提醒他。
 
秦凡打开储物箱取出卷轴,展开来竟然是一块薄薄的显示屏,屏幕发出淡淡的蓝光。
 
在“正在定位”的提示出现的几秒钟之后,系统很快找到了他们所在位置。
 
卷轴上详细标示出了各条地道的走势和高度,地势由高到低,分别用暖色和冷色标示。地道大都是由浅及深的蓝色,而面前的无底洞则是一团漆黑。
 
“小主,按一下这片区域,应该会出现详细描述。”扑通说。
 
秦凡按照扑通说的,在显示屏上轻轻一点,黑洞旁边果然出现了一长串描述。
 
阿尔特水晶矿,原本是帝国的四大晶矿之一,帝国历899年因技术原因废弃。据史料记载,当年在坑洞底部挖掘出了一个小型黑洞,因而发生了严重的矿难,数百位工人殉职。现在水晶矿里居住着大量野生动物,十分危险。
 
“这是……”秦凡惊讶地看着卷轴上的介绍。“这里是个黑洞啊。”
 
也就是说,如果程修一直往下飞的话,就会像他们来的时候那样,通过黑洞去到别的星际……想到这里,秦凡忽然心里一凉。
 
“扑通,不能使用异能的星际在全网当中大概占多大比例?”
 
“报告小主,大概有百分之二十。所以小主连续闯进两个没有异能的星际,实在是太不巧了……”
 
秦凡忽然明白程修为什么一路上都这么温柔细心讲道理了。
 
这个混蛋一定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有黑洞,努力让他们放下戒备然后趁机逃到别的星际去。太坏了这个心机男!!
 
不过这倒也是好事,火灵邪神的报复什么的,小爷我也是一点都不想感受到,就让我们在浩渺的宇宙中愉快地擦肩而过吧。
 
秦凡收回脑袋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们回去吧。”
 
侯因一脸吃惊地看着他。“可是陛下,那个犯人刚刚不是飞下去了……”
 
“不用管他啦,他不会回来了。”秦凡笃定地说。看侯因还是一脸蒙逼,只好开始瞎编:“你想想啊,下面又是黑洞又是龙的,他摔下去肯定凶多吉少。而且待会儿龙再倒回来,我们又会陷入危险,不如趁现在赶紧跑吧。”
 
侯因听他这么说,赶紧点头。“陛下说得对,那我们快走吧!”
 
侯因把程修刚切下的猪腿也塞进网兜里,往肩上一甩,两人找到刚才程修做过记号的洞口,沿着地道返回了地面。
 
天空已经是一片深邃的暗蓝色,星星点点的繁星散落在夜空中。
 
“还有多久天亮?”秦凡问扑通。
 
“报告小主,还有六个小时三十九分钟。”
 
太好了,还来得及,秦凡长长吁了一口气。“咱们赶紧回去吧!”
 
“好的,陛下!”侯因点点头,随即驾驶着机甲从地上一跃而起,飞到半空中。
 
秦凡纵身一跃想要跟上去,然而机甲又重重落回了地面上。
 
秦凡再次纵身一跃,机甲再一次落回地面上。
 
秦凡第三次纵身一跃……TM小爷不跳了!!你们星际的机甲怎么这么难开!!
 
“侯因,”秦凡无奈地仰头喊,“你来拉我一把。”
 
“对不起啊陛下,我没想到您不会开机甲……”侯因一边缓缓靠过来,一边还不忘在他伤口上撒了把盐。
 
侯因一只手提着装猎物的编织袋,一只手拎着他的后颈,加速了半天,秦凡的机甲还是纹丝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陛下,您是不是太胖了……”侯因怯怯地问。
 
胖个鬼啊!!明明是你们星际的机甲太沉了!!
 
“我总不能把陛下一个人留在这里,回去开舰船来接您……”侯因自言自语道。
 
秦凡看了一眼身后黑黢黢的裂谷,又看了一眼身边布满黑影的森林,连连摇头。坚决不能啊!!
 
“那就只能叫宫里派人来接咱们了。”侯因接上侍卫队的内线,通报了他们当前的位置。两个人蹲在地上画圈圈,等待天降救兵。
 
“陛下,那个囚犯……真的就不管他了?”侯因忽然问了一句。
 
秦凡回头看了一眼,裂谷静悄悄的,什么也没发生。如果程修没有进入黑洞,早就该倒回来追上他们了。秦凡摇摇头。“不管他了。”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些空落落的。他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那个“骗”字。这个混蛋也不说想办法把字去掉了再溜!!一点都不负责任!!
 
这时候,天空中响起一阵嗡鸣,空军II号舰船从空中缓缓降落。门刚打开,张总管就面色铁青地走下来,对着侯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侯队长,你不经上报,大半夜带着陛下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这可是严重渎职的行为!陛下万一要是有点什么意外,你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秦凡赶紧朝前一步,挡在张总管和侯因中间。“是我提出要来的,”秦凡向张总管解释,“侯因也只是听命行事。”
 
面对秦凡,张总管的语气这才稍微柔和了一些,可是眉头还是皱得紧紧的。“陛下,您可知道您如果万一有点闪失,对帝国来说是多大的损失?我们等了一千多年才终于等到您转世归来,帝国的未来就只能依靠您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秦凡赶紧打断他,否则不知道他还要说到什么时候。“咱们赶紧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忙。”
 
张总管一愣。“这么晚了陛下不休息,还有什么事情非做不可?”
 
虽然确实是有点困,但是一想到烤鸡烤兔的美味,秦凡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待会儿你就知道啦。”秦凡眨眨眼。
 
“对了,侯因,”登上舰船之前,秦凡转头对正在把猎物往船上搬的侍卫队长说,“你再去砍几根树枝带回宫里吧,没有毒的那种。”
 
“是的,陛下!”侯因放好了猎物,跟两个侍从一起,驾驶着机甲消失在夜空中。
 
在舰船行驶的途中,张总管似乎很不放心,又来问他:“陛下,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秦凡眼中划过一丝狡黠。“请联邦的外交团吃点好吃的,再谈点小生意。你放心啦,肯定都是为帝国着想的好事情~”
 
张总管连忙低下头去。“我没有怀疑陛下的意思。只是怕您太过操劳,累坏了身体。”
 
“没事啦,”秦凡挥挥手,“外交使团也就来这一次嘛,忙完今天就没事了。”
 
“您说得对,陛下。”张总管垂头道。
 
秦凡转而看向窗外,夜空犹如浩瀚的星海。不知道程修有没有顺利到达别的星际……跟他的这段孽缘,竟然就这样不了了之,虎头蛇尾地画上了句号。不过总算是甩掉了!也算是件好事啦!
 
舰船很快回到了宫中,秦凡终于脱下机甲,下令让两个侍卫把猎物搬到御厨房。正好侯因也砍了树枝带回来,秦凡一看就愣住了。你这砍的是树枝没错,可是两米长碗口粗的树枝我真的也是用不太上啊……
 
之前跟刘然说过的各种食材也已经送到。东西总算是齐了,秦凡挽起袖子开始下令:“侯因,你烧一锅开水,把咱们带回来的兔子啊猪腿啊丢进去烫一下,把毛拔了。”
 
“啊?”侯因整个人都僵住了。“什么开水?什么拔毛?”
 
秦凡扶着额头叹口气。“这种事情还要我亲自来做吗,小爷我晕血啊……”
 
“不不不,当然不能让陛下您亲自来做!小的们,给我上!”
 
于是御前侍卫的精锐们在厨房里认真地拔起了兔毛鸡毛猪毛,画面也是非常温馨动人。小伙子们之前完全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进行的速度非常慢,看得秦凡好生着急。拔完毛之后还要摘除内脏,又花费了不少时间。
 
等到这两步准备工作做完,天边已经开始透出淡蓝微光。小伙子们半夜紧急出动又被拖来厨房干活,一个个累得瘫倒在灶台旁。
 
“大家都辛苦了,”秦凡点点头,“侯因,你带他们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搞定。”
 
刚才等他们拔毛的时候,秦凡已经调制好了各种腌制用的酱汁。他先用最快速度把鸡腌好,又用姜末、酱油、料酒、盐做成的酱汁把猪腿肉均匀地按摩过,静放等待入味。
 
接下来就只剩下最难处理的兔子了!秦凡从刘然那里拿到了八角、桂皮、小茴、甘草、三奈、甘菘、花椒、砂仁、草豆蔻、草果、丁香等数十种香料,用一块纱布包起来缝好,做成了卤药包。
 
这里的炉灶很特别,是用能量水晶作为燃料的,很难控制火候,只好同时准备了大火和小火两个灶台。秦凡先把冰糖炒化,加入方才准备的肉汤、姜、葱、盐、味精,再扔进卤药包,先在大火的灶台上烧开,再搬到小火的灶台上慢慢炖煮,伴随着水面翻滚着的小泡泡,一股卤香味扑面而来。
 
扑通——秦凡把两只兔子扔了下去。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你们可千万一定要争气啊!!
 
第三十一章
 
趁着卤兔子的时间,秦凡用厨房里能找到的材料,在地上搭起两个火堆,用侯因带回来的树枝串起刚刚腌制的两只鸡,架到其中一个火堆上。虽然他在鸡的表面割了一些口子帮助入味,腌制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很难达到最佳效果。但是在这样的节骨眼儿上,也只能暂时凑合一下了。
 
猪前腿肉则切块、过水,同时用大火烧了热油,炸香姜蒜,然后将肉块下锅快速翻炒,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不一会儿肉就转成了白色,表面泛出金黄。秦凡看准火候,加入冰糖、生抽、老抽、料酒和各种香料,猪肉随即被酱汁染成红褐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秦凡给锅盖好盖子,搬到小火的炉子上,兔子也已经卤好了,从水里捞起来,香得秦凡直咽口水。好不容易做了顿好吃的还得留给客人吃,也是非常不高兴!
 
他刚把兔子也用树枝串好,刷好胡椒、五香、辣椒、孜然磨成的混合粉末架到火上,侯因就揉着眼睛走了进来。秦凡这才发觉自己腰酸腿疼,揉着腰站起来一看,窗外的天空竟然已经蒙蒙亮了。
 
“好香啊!”侯因一走进来便一脸诧异地惊呼道。“没想到陛下竟然真的这么会做饭!”
 
“那当然~”秦凡得意地说。没想到刚才站起来得太急了,眼前一黑,要不是顺手撑住了手边的桌子,差点就要摔倒。
 
“陛下,您辛苦了,”侯因赶紧冲过来扶住他,“联邦的船就快到了,您赶紧去梳洗打扮一下,这里就交给我看着吧!”
 
“也好,就交给你吧。”秦凡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他幸苦一整夜换来的成果,向侯因交代了如何给烤鸡烤兔刷油、翻动之后,便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前一天穿着那身衣服又是上天又是下地的,早就沾满了泥土汗渍,他换下脏衣服简单淋浴了一下,感觉自己干净得如同新生。
 
张总管早就把干净衣服备好了放在更衣镜旁边,看起来只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破布,穿到身上却是一件非常典雅的长袍,有点像古希腊人穿的的那种。他刚穿好衣服,还没来得及欣赏镜子中自己的帅气形象,就听到张总管在门外喊:“陛下,联邦的外交使团到了!”
 
秦凡赶紧穿好鞋子,跟着张总管出了门,一路小跑上了电梯,期间还不忘吩咐张总管找人布置一下宴会厅。
 
他们走到楼顶平台的时候,一艘巨大的飞船正好在离地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飞船中部的门缓缓打开,一架楼梯伸了出来,一直延伸到地面。
 
出现在楼梯上的人怎么看怎么眼熟……秦凡定睛细看,恍然大悟。早就该猜到的!就差这两个角色还没出现啦!走在外交使团最前面的人,正是斗鸡娱乐那个看起来软软萌萌可是背后却设计陷害自己的阿哲!小浩也跟在他身后,这两个人无论在哪个星际都是如影随形啊。
 
不过那边的恩怨是那边的事情,现在还是要放平心态沉着应对!秦凡调整好呼吸,做好准备迎接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
 
“陛下,这是联邦的总统阿喀琉斯·哲先生。”张总管介绍说。
 
秦凡微笑着伸出一只手,同总统先生握了握。
 
阿哲甚至笑都没有冲他笑一下,语气也十分高傲:“这是我和秦先生的第一次见面。不知道这次秦先生打算跟我谈什么内容呢?”
 
秦凡并不在意他趾高气扬的态度,胸有成竹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跟我下去看看,总统先生就明白了。”
 
秦凡领着一行人来到宴会厅,厅内已经照他安排好的,摆上了可以坐下整个外交使团的长桌。秦凡邀请阿哲坐到上座,然后敲了个响指。
 
服务生们端着用精致水晶盘盛放的烤鸡、烤兔和红烧肉鱼贯而入,食物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大厅。
 
“这是什么?”阿哲差异地看着放到面前的盘子。“你们研发出了新型的香味乐器吗?可是按照你们的科技水平,不应该啊……”
 
秦凡指了指桌上的筷子。“总统先生先尝一尝吧。”
 
“这是……吃的??”阿哲拿起筷子,却犹豫着不敢下手。
 
一旁的小浩已经拈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嘴里,一时间脸色煞白,半天不说话。
 
“怎么了?”秦凡吓了一跳。难不成是他走了以后,侯因做错了什么步骤?可是看起来完全没问题呀。秦凡赶紧自己也尝了一口,酱汁已经收得很是粘稠,味道十分丰富,冰糖的甜味、生抽的咸味和各种香料的味道融合在一起,裹在烧得入口即化,软绵绵的肉块上,非常好吃。要不是边上这么多人看着,秦凡简直不想放下筷子。
 
小浩终于张开嘴,却还是没有说话,而是“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阿哲一脸震惊,转过来质问秦凡。“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几乎整个外交使团都哭了起来,整个宴会厅哭声一片,此起彼伏。秦凡活了这么多年,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凄惨的景象。你们到底在哭啥啊!!
 
小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住阿哲的袖子:“总统,你快尝尝……我从来不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阿哲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下去,又是板着脸半天不说话。
 
秦凡紧张地注视着他脸上肌肉细微的变化,阿哲的眼眶一点点红起来,半晌,一颗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不愧是总统大人,哭起来也是如此优雅!
 
“竟然真的这么好吃……能拥有您这样的君主,实在是帝国的福分。”阿哲哽咽着说。
 
秦凡终于放下心来。不光是红烧肉,外酥里嫩、油香四溢的烤兔和干香入味的烤鸡也非常受欢迎,秦凡不得不再三提醒他们骨头真的是不能吃的。中途好多人还吃得哽住了,秦凡这才发现准备得太仓促,忘了提供饮品,赶紧找人送了水和红酒来。
 
酒足饭饱,整个外交使团都沉浸在美食的余韵中,桌上只剩下鸡和兔子破碎的骨架。连红烧肉的酱汁都喝干净了,这群人也是真的很可怕……
 
“路途迢迢,感谢大家光临帝国。”秦凡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朗声说道。“这是我们精心准备的欢迎宴会,也是我这次想要跟总统先生交流的内容。”
 
整个宴会厅安安静静,刚刚经过红烧肉洗礼的众人看着他,眼神中写满敬畏,甚至包括总统阿哲。美食竟然还有这样的力量!果然想要抓住男人的心,一定要先抓住他们的胃!
 
“我刚来到这里不久,如果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谅解。据我所知,联邦的科技发达程度早就超过了帝国,但是这些年来,由于各位的努力,两国仍然维持着比较友好的关系。刚才大家所品尝的,就是由帝国最新研究出的烹饪技术所制作出的产品。”
 
“陛下,可是我们并没有研发出来……”站在身旁的张总管不明白他只是在一本正经地胡扯,想要纠正他。
 
秦凡拦住张总管,继续说下去。“我的老家有句古话说,‘民以食为天’,美食是人活在世界上最基本也最重要的乐趣之一。为了两国能和平相处、共同发展,如果总统先生愿意的话,帝国未来将培养大量的专业厨师技术人员,在联邦开设连锁餐厅、厨师学校,让联邦的每个人都能享受到这些美食。”
 
“好!太好了!”小浩带头鼓起掌来,宴会厅里一时间掌声雷动。阿哲也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对秦凡的提议十分满意。
 
“但是,”秦凡话锋一转,“作为交换,希望联邦也能为我们提供最先进的科学技术,这样两国才能互惠互利,共同进步。”
 
用几道菜就想交换顶尖科技,实在是很不讲道理。可是对这些从没吃过好吃的的星际人来说,烹饪就像飞船的空间跳跃技术一样厉害,根本不觉得自己吃亏。眼下,整个宴会厅的人都眼巴巴地望着阿哲,等待总统先生的答复。下半辈子能不能吃上好吃的,就指望总统大人一句话了!
 
在众人充满希冀的目光中,阿哲站了起来,冲秦凡微微一点头。“感谢秦先生提出的建议。我们一度认为自己早就超越了过去,不把帝国放在眼里。今天,秦先生用这些美味佳肴向我们证明,我们需要向帝国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夸得秦凡也是怪不好意思的。侯因正站在宴会厅角落里,秦凡冲他竖起了拇指。幸好有这个逗逼帮忙!感谢逗逼!
 
“我接受秦先生的提议,”阿哲接着说,“不仅如此,我们还愿意为帝国提供免费的水晶资源,希望两国能不计前嫌,共同发展!”
 
宴会厅里一片欢呼,不光未来能吃到更多美食的外交使团们很高兴,看到帝国和联邦重归于好,帝国的宫里上下也都十分高兴。
 
“那么,各位,”秦凡举起面前的酒杯,环视整个宴会厅,“让我们为了美好的明天,一起干杯!”
 
“干杯!”
 
第三十二章
 
宴会结束后,秦凡将外交使团托付给外汇三兄弟,让他们自己去谈合作的具体事宜,自己悄悄溜了。忙了一整夜,他早就精疲力竭,只想赶紧躺到床上,一觉睡到地老天荒。
 
可是他正准备回寝室,张总管就迎面走来。秦凡一看张总管一脸正经的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可是又无处可逃,只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张总管朝自己走过来。
 
“陛下,”张总管朝他鞠了一躬,道,“外交使团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您可以着手准备登基大典了。”
 
登基大典又是怎么回事?!能不能不要突然加设定?!
 
秦凡实在太困了,脑袋也昏沉沉的,根本无法思考。他于是冲张总管摆摆手。“等我睡醒再说吧。”
 
“可是国民们听说圣主转世都很激动,议会决定把登基大典定在明天……”
 
明天?!秦凡整个人都惊呆了。就不能让他安安生生挨过任务系统休眠的这几天,非得所有事情都凑到一块儿来吗?!
 
“饶了我吧……”秦凡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感觉自己比林黛玉还要虚弱。“等我睡醒再说吧,反正明天肯定不行……”
 
“小主,”沉寂许久的扑通忽然蹦出来提醒他,“按照13486号星际的法律,在登基大典之后,小主就可以继承皇室财产了。根据环网的数据推测,皇室的财富总值超过1000亿信用点。”
 
一!千!亿!
 
听到这三个字,秦凡原本朦胧的睡眼突然变得炯炯有神。他一把握住张秘书的手,连连点头。“我实在太困,有点迷糊了!没问题没问题!就明天!越早越好!”
 
张总管被他忽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冲他点点头。“好的,陛下。希望您能顺利遇到王妃殿下。”
 
“王妃殿下又是什么?!”
 
“这是帝国一个古老的传说,说是圣主大人的转世在登基大典仪式上,会遇到自己命中注定之人,永结同心。”
 
你们这可是高科技星际时代!竟然还相信这些迂腐的封建迷信!
 
秦凡打着哈欠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真的太困了,在我睡醒之前,谁也不许叫我起来!”
 
秦凡一直睡到黄昏时分才终于醒过来。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窗边,迎着夕阳的余晖眺望他的国土。
 
眼前的城市华灯初上。为了庆祝圣主转世,每户人家都在窗外挂起了喜气洋洋的红灯笼,一眼望去,壮丽而优美,比夕阳还要更加灿烂。
 
如果能在这个星际留下来的话……秦凡心想,一定要让他的子民们都吃上全宇宙最好吃的红烧肉,和回锅肉,和水煮鱼。
 
可是一不小心,思绪又跑到了那个人身上。也不知道程修现在是死是活,身在何处……
 
扑通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小心思。“小主,你不要再想那个大坏蛋啦!!咱们马上就可以申诉回小主的身体,继续异能修行了!”
 
秦凡努力勾起嘴角,点了点头。“嗯!”
 
风从地面一直吹到这高空的窗畔,缭绕着他耳边的头发。那些红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着,尽收眼底,却又离他那样遥远。
 
他倏然捂住心口,那里正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空虚和寂寞。高处不胜寒。程修独自在00001号星际修行的数百年里所承受的孤独,一定比他此刻感受到的,还要强烈许多倍吧。
 
一颗难以察觉的眼泪在眼角摇摇欲坠了半晌,被他用手背抹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几乎整个首都的百姓都来参加了他的登基大典,从天还没亮就已经开始静静守候,举行仪式的教堂外挤满了黑压压的脑袋。外汇三兄弟和刘然都站在贵宾席的最前排,而侯因和张总管一如既往地陪伴在他身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他身上。这一刻,他是整个帝国唯一的主角。
 
“经过议会的批准,教会正式认定你为圣主秦凡二世。”年迈的教皇把镶满七彩水晶,沉甸甸的皇冠戴在他头顶。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和掌声,秦凡一时竟有些热泪盈眶。帝国的未来,就交给我来守护!(扑通:小主你不回去了吗……)
 
秦凡转过身,朝着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小主,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坐拥1000亿家产的男人了!”扑通在他耳边说。
 
努力了这么久的目标总算是实现了!秦凡松了口气。登基大典也顺利举行了,接下来就只等系统恢复去找管理员申诉啦!
 
就在此时,天空中响起一阵奇怪而刺耳的轰鸣,人群的欢呼顷刻间变成了惊呼,纷纷转过身子,落荒而逃。秦凡回过头去,看到天空中一团巨大的阴影正在快速接近。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只在地裂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红龙笨重地降落在教堂前的空地上。它不是追着程修消失在黑洞里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陛下快逃!”侯因冲过来护住他。一直在场地外围戒备待命的一队护卫机甲立刻升空,朝着龙缓缓靠拢过来。
 
那只龙有些不安地甩动着脑蛋,秦凡这才看到他的脖子上多出了一块奇怪的物体。
 
“等一下……”秦凡抬起手,示意侯因和军队暂停行动。
 
他定神细看,脖子上那块多出来的……怎么看都像是个人?而且还是个熟人??
 
抚摸龙鳞让它慢慢安静下来后,程修纵身一跃,从龙脖子上跳了下来。
 
秦凡也是气到快要爆炸了。MD这是小爷的登基大典不带你这么抢戏的啊!!来就算了,还骑着龙来!!整个帝国的少年这会儿都捂着胸口冲你尖叫呢!!程修你这个讨厌鬼你一定是故意的!!
 
黑洞里头走了一遭的程修不仅毫发未伤,比起前几天病蔫蔫的样子精神了不知道多少倍,面色红润意气风发。
 
“坐下。”程修对龙说。那龙鼻子里喷了口气,竟然膝盖一弯,真的就乖乖坐了下来。
 
秦凡看得目瞪口呆。周围四散逃窜的百姓们也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这惊人的一幕。
 
在千万双眼睛齐齐的注视中,程修径直朝他走过来。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暖褐色的眼睛,眼底竟盈满了笑意。
 
“陛下今日登基,特地带上了宠物来向您道贺。”程修竟然单膝下跪,拉过他的手,轻轻吻了他的指尖。
 
“你到哪儿去了?”秦凡问。
 
“怎么,”程修一挑眉毛,“担心我了?”
 
秦凡赶紧收回视线。“才,才没有。”
 
“碰巧运气好,跟龙一起去了一个可以使用异能的星际,把它打得服服帖帖的,然后又回来见你了。”程修淡淡一笑。
 
秦凡被他抓着手,傻傻站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淡淡应了。“哦。”
 
“这位壮士以一己之力驯服恶龙,将功补过,又在这大喜的日子前来道贺,陛下应该给他一点奖励才是。”侯因在耳旁说道。
 
“什么奖励啊……”秦凡完全没有想法。
 
“比如说,封他当个星爵?骑士?”侯因一拍大腿,“驯龙的骑士,这不是很搭吗!”
 
“不行,”旁边的张总管冷着脸,“传说中,出现在圣主陛下登基大典上的,是他命中注定的王妃。”
 
秦凡一口老血差点喷在地上。这人浑身腱子肉五大三粗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王妃吧!!
 
“不,是龙骑士!”
 
“是王妃!”
 
关你们俩什么事啊你们吵什么吵啊!
 
程修抬起头,微笑地着看他。“你希望我是什么?”
 
秦凡偏着头想了想,叹口气。“还是封你当个少将吧。”
 
经过一番波折,就职典礼终于结束了,秦凡乘坐空军II号返回宫中。
 
“恭喜小主顺利登基!任务系统已经恢复啦,”扑通说,“您现在的信用点余额是1789亿7432万……”
 
“别,别数了,”秦凡打断它,“咱们赶紧去找管理员申诉吧。”
 
“好的,扣除1亿点星际信用,正在提交申诉请求……请求提交成功。”
 
隔着窗户,程修骑在龙背上,和舰船并肩前行。注意到秦凡的目光,程修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眉目柔软。真是个讨厌鬼啊……好在还算是个好看的讨厌鬼吧。
 
“小主,收到管理员的回复啦。”
 
“管理员说什么?”秦凡赶紧问。
 
“管理员说,按照系统相关规则,最终应该可以批准你的申诉,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话说一半什么的最讨厌了!
 
“你必须跟程修真心相爱,这样的话命运代码修改起来比较方便……”
 
秦凡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你说!是不是又是那个腐女管理员干的!!”
 
飞船和龙降落在楼顶平台。程修跟龙耳语了几句,巨兽便张开双翼,迎风起飞,盘旋于天际。
 
秦凡独自走下楼,程修也跟了上来。
 
“等一下,这可是宫廷重地,就算有陛下的特许……”侯因伸手想拦住程修,却被张总管铁青着脸拽走了。“陛下和王妃的事情,用得着你插手吗!”
 
两个人一起乘电梯下楼,一路无言,转眼走到了前一天秦凡眺望夜景的窗边,站定了。
 
“还在生我的气?”程修轻声问,伸过手来将他的鬓发撩到脑后。
 
秦凡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窗外,阳光照射着首都民居的琉璃窗瓦,像一片波光粼粼的海。这是属于他的世界。
 
秦凡收回视线,定格在程修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在登基大典上还抖得厉害,“如果我愿意跟你分享我的世界的话……你也愿意,跟我分享你的世界吗?”
 
程修狡黠一笑。“陛下是在跟我求婚吗?”
 
秦凡涨红了脸。“才不是……”
 
程修将他的手举到唇边轻轻一吻,眼神格外柔软。“如您所愿,陛下。”
 
他有些感动又有些紧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在程修适时地靠过来,封住了他的嘴唇。亲吻柔软又缠绵。
 
秦凡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有一点喜欢程修的。
 
因为他看着眼前的人,好想做红烧肉给他吃啊。
 
番外一:地狱拉面
 
秦凡到清水拉面当学徒,已经整整三年了。老板也是带他的师傅,曾在日本生活了近十年,做事就像做人一样认真而严谨。三年里,面条、配菜、叉烧肉、味增汤、溏心蛋、猪骨汤底,各种口味的拉面,秦凡都已经做过了不知道多少次,说不上炉火纯青,至少也是手到擒来。可是独独有一种口味,他怎么也做不好,所以直到现在也没能出师。
 
熬制一锅拉面的汤底,至少要花上十几个小时。将供货商送来的新鲜猪骨用木槌敲碎,热油煎过之后加入姜蒜,丢进大锅里用软水炖煮四个小时,期间不断搅拌,撇掉血沫和骨灵,然后捞出味道已经变淡的猪骨,加入新的猪骨继续炖煮。如此反复三次,才能煮出色泽乳白、香味浓郁的合格汤底。
 
舀出一勺猪骨汤,加入特制的辣酱煮开后盛进碗里,放入已经烫熟的拉面和海苔、笋干、溏心蛋等配菜,再倒上适量辣油,撒上香葱——一碗热腾腾的地狱拉面就做好了。
 
师傅接过碗,先喝了一口汤,又用筷子卷了几根面条塞进嘴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行。”
 
第三十七次被否定的秦凡仍旧是不甘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师傅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小凡,你的面,汤熬得够鲜,味道也够辣,可还是缺少了一样东西。”
 
“少了什么?”
 
师傅淡淡一笑。“少了爱。”
 
大龄单身男青年也是非常气愤了!一个人吃饭睡觉看电影坐飞机去医院逛游乐园的苦我都忍了,煮个拉面竟然也要爱!单身狗就连当厨子的资格也没有吗!
 
气愤的小厨师摔下围裙,转身就走,去小超市买了好几瓶草莓味的旺仔牛奶,一口气喝完才消下气来,回到厨房里接着熬骨头汤。
 
熬汤毕竟不用每时每刻都守着,花式压榨劳苦百姓的师傅就常常让他去前面门店里帮忙。
 
想他二十出头的大好青年,成天在厨房里汗流浃背地忙着,比每天去健身房的人身材还好,样貌也算得上清秀俊朗,店里的粗布小围裙穿在别人身上只是普通工作服,穿在他身上偏偏就像是设计师高级定制款,一针一线都是好看的。
 
清水拉面开在写字楼聚集的区域,附近又有一所中学,每天来店里的白领女性和女高中生络绎不绝。只要他在店里,点餐、倒茶、送餐全部都得由他来做,其他店员只能收收桌子扫扫垃圾。不是同事们欺负他,是客人们不肯。要是别人去点餐,女孩子们脸上写满了一万个不愿意。“没事,等小凡空了再点吧,我们还不饿呢。”
 
小姑娘们的礼物,花啊信啊巧克力啊,也收到过不少。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吃完面压在桌子底下就跑掉了,脸羞得通红,临走还要叮嘱别的店员:“那可是给小凡的!你们不许看!”
 
同事们可以少干活当然求之不得,看他被小姑娘们调笑也只觉得有趣。师傅倒是担心得很。“到时候你自己去开店了,客人都被你那张脸给勾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他嘴甜安慰几句:“师傅有的是手艺,不愁的~”倒也不曾谦虚。
 
如此说来,店的男性客人真是不多。
 
常来的除了每周一三五遛狗经过这条巷子的宁大爷,经常跟师傅一块儿钓鱼的刘大哥,还有一个总是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每次都坐靠窗的小方桌,点一碗豚骨拉面加一份叉烧,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名字叫程修。
 
秦凡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有一回他把钱包忘在店里了,人都走得没影儿了,秦凡收桌子的时候才看到。平时那人也丢三落四的,总是不记得带伞,好几回被雨困在店里,都是秦凡借伞给他的。
 
他从钱包里找到一张名片,打过去是程修的同事,这样才辗转联系上程修。程先生来取钱包,执意要请他吃饭。秦凡再三推拒,说这只是职业道德,换作是谁都一定会还的。
 
那天程先生却在店门口守了一整晚,一直等到店里打烊,他下班,非要拉他去吃饭。两个人去了一家雅致又清静的中餐馆,装修很是古朴,程先生点了酒,端上来竟是一壶绍兴花雕,一开坛便是浓浓的酒香。
 
那天秦凡有些闷闷不乐,几碟子酒喝下去,更是掩都掩不住的丧气。他第四十二次做了地狱拉面,师傅还是说不行。“你啊,就是没有爱。”煮个拉面,到底要怎样才算有爱啊!
 
程先生看出了他的郁闷。“怎么,有不开心的事?”
 
他摇摇头。“工作不怎么顺利,没什么大不了的。”
 
服务员送了菜单来,程先生让他点。他一页页翻着,水煮牛柳、鲜椒小煎鸡、麻婆豆腐地点了一轮,放下菜单才发现程先生脸色不大对。
 
“啊?有你不爱吃的?”他不知道自己点错了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程先生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好像平时那个独自坐在窗边,冷冷淡淡的男人,忽然就此鲜活了起来。“我……不能吃辣。”
 
秦凡扑哧一声笑了,赶紧跟服务员说取消前头的菜,重新点了糖醋排骨,清蒸鱼和番茄肉丸汤。原来程先生是不能吃辣的,秦凡在心里偷偷记了一笔。知道了程先生的弱点,感觉像是忽然离他近了许多。
 
等服务员走了,程先生还是念念不忘地问他:“你说工作不顺利,是怎么回事啊?”
 
他叹口气,断断续续地讲了。原本打算跟着师傅学两年,出师了就自己去开店,没想到三年过去了,还是遥遥无期。
 
“没有爱啊……”男人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抬头看他,“不然,你就跟我谈恋爱吧。”眼睛里漾着暖褐色的光。
 
秦凡笑得差点被酒呛住。“这是不是也太随便了点。”只当是句玩笑,程先生也没有再提。
 
后来两个人酒足饭饱,程先生走路送他回家,临道别的时候忽然问:“你哪天休息?”
 
“干嘛?请我吃一顿饭还不够,还要吃第二顿呐?”秦凡喝得微醺了,走路不大稳,偶尔歪歪扭扭地险些摔倒,总被男人伸手稳稳扶住。
 
程先生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宠溺地笑一笑,眼神却格外认真。“我来接你。我们去约会啊。”
 
“这周六休息。”他也是喝醉了,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然踮着脚在男人嘴边亲了一口。“那就说好了,可不许让我等啊。”
 
然而他酒醒就忘了。
 
只记得那天他们是走路回家的,有人暖乎乎地牵着他的手,天上的月牙皓白清亮,旁边有一颗好亮的星星。
 
到周六他睡够了懒觉爬起来,换了运动短裤打算去跑步,一出门就撞上男人等在他家小区门口,难得穿了休闲帽衫,抱着胳膊斜靠在墙上,懒散地支着一双长腿。邻居家的小弱受路过看到程先生,口水差点没流到地板上。
 
“你怎么在这儿啊?”他倒质问起人家来。
 
程先生也不恼,抓了他的手腕,拽着他就要走。
 
“等一下!你先把话说清楚!你要带我去哪!”
 
程先生回头来看他,眉毛轻轻一挑,勾起嘴角。“去约会啊。”
 
对上男人的眼睛,心脏不知为何倏然跳漏了一拍,秦凡竟然就乖乖跟着他走了。
 
程先生带他去看电影,大概是故意挑了恐怖片,时不时就有几个苍白的鬼影晃过屏幕,神叨叨的音乐也总是故意吓唬人。起初他还端着架子,正襟危坐,后来实在是害怕,只好丢了架子,不情不愿地往程先生怀里靠。程先生顺势搂了他的肩膀,放映厅里冷气开得有些低,程先生的胸口却是暖融融的,靠着倒也很舒服。
 
电影结束去吃了饭,又去森林公园里散了一圈步。程先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不带针砭地讲一些办公室里的风云争斗,三两句就能把他逗笑。
 
傍晚去了江边的游乐场,程先生由着他胡作非为,给他买了棉花糖又买了巨无霸蛋卷冰淇淋,他吃两口就腻了,最后都进了程先生的肚子。他看到摩天轮又来了兴致,拉着程先生就要上去。
 
两个人起初沉默地坐着,晃晃悠悠升到最高处的时候,程先生忽然毫无预兆地靠上来吻他。坐在店里的时候,明明是那样疏冷的一个人,嘴唇却又甜又软,像是撒满糯米粉的米糕。程先生的舌尖沿着他的唇纹缓缓游走,他的心脏仿佛也跟着柔软潮湿起来。那感觉该如何形容好呢。像是春天的雨水,微凉的,轻轻落在他唇上;像是盛夏的熟透的草莓,甜美又清凉。
 
恰好有一串烟火在夜空中炸开,就像爆炸在他的身体里。他整个人都变成一片新生的空白,只剩下眼前的人和他身上好闻的青草香气。
 
程先生却忽然停了下来。
 
秦凡睁开眼,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程先生仍是靠得很近,手指轻轻搭着他的下巴,眼中满是柔软的欲望。“乖,把嘴张开。”声音温柔而低沉,带着一点点欲求不满的贪婪。
 
秦凡咬着嘴唇迟疑片刻,稍稍松开了因为紧张而一直咬紧的牙齿。程先生一边安抚着他的后背,再次贴了上来。
 
舌尖相触的瞬间,他因为那奇妙的触感而忍不住颤抖起来。程先生在他口腔中缓缓缓缓地游走探索,他们好像一同变成了某种深海的软体生物,在黑暗中紧紧拥抱,相互交缠。
 
呼吸愈发地急促灼热,身体里有一股热流胡乱地游走着,带走了他的力气。他抓住程先生胸前的衣服,却感受到男人心跳的震动,甚至比他自己的还要更加热烈。程先生的心脏困在厚实的胸膛里,声如擂鼓。
 
他忍不住笑起来。
 
很久之后程先生才从绵长而温柔的亲吻里抽身离开,带着几分气恼问他:“你笑什么,我技术就这么差?”一边伸手擦了擦被自己咬得湿漉漉的嘴唇,逼问着。“嗯?”
 
秦凡只是笑。“你还真是很喜欢我啊。”
 
程先生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很喜欢你。”
 
全景的玻璃窗外,他能看到一整座城市的绚烂灯火。可是全部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它们在程先生眼中倒映成的那一抹温柔的光影。
 
从此金山银山,珍珠玛瑙,不换意中人。
 
走出摩天轮之后秦凡的脸烫得像是刚从煮汤底的大锅里捞出来,怕程先生发觉,一直垂着头不敢抬起来。
 
夜里秦凡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那个吻。软绵绵的触感久久停留在嘴唇上,一闭上眼睛好像程先生还在跟前,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青草的清冽。
 
好不容易才把亲吻赶出脑海,秦凡却又想起恐怖片中那些骇人的鬼魂来,此刻一个个都躲在他床底下,等他一不留神就要伸手来捉他的脚踝。
 
他哭丧着脸给程先生发短信。“睡不着,都怪你。”
 
程先生也没睡,眨眼就回了。“想我?”一点都不害臊。
 
“不是……怕鬼。”
 
“那,我去陪你睡?”
 
两句话就把秦凡说得面红耳赤,关了手机再也不想搭理他。这下倒是忘了床下的鬼魂,红着脸睡着了。
 
不过就这么两三天的时间,师傅竟然真的改口夸他:“小凡,你现在做的面,味道越来越好了。谈恋爱了吧?”
 
秦凡惊呆了:“你连这都能吃出来?”
 
师傅差点笑晕过去。“看你每天红着脸发短信,想套套你的话。一看你这反应,果然是真的……”
 
要不是看在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面子上,秦凡一汤匙就要甩到他脸上去。
 
那天晚上客人不多,秦凡正打着小算盘,想着能早点下班呢,程先生领着一拨人就进来了,熙熙攘攘众星捧月地围着程先生。
 
“老板今天要是不把你灌醉!我下个月工资就不要了!”
 
“你说请我们吃好吃的,就带我们来吃拉面呐?那我要吃十碗!吃空你的小金库!”
 
秦凡听了半天可算听明白了,原来今天是程先生的生日。秦凡送了菜单过去,站在桌子旁边等他们点菜。他没跟程先生打招呼,程先生说也不戳破,只是手从桌子底下绕过来,卡着众人视线的死角,轻轻掐了一把他的屁股。
 
秦凡咬着嘴唇忍了,那只手便更加放肆起来,轻一把重一把地揉捏着,好生得意。等他写好了单子送到后面厨房,师傅抬头看到他,吓了一跳:“小凡你脸这么红,是刚喝了辣椒水儿吗?”
 
谁TM没事往嘴里灌辣椒水啊!
 
晚些时候陆陆续续也有别的客人来,就只有程先生那一桌最热闹,面没怎么吃,酒倒是添了一壶又一壶。
 
不忙的时候秦凡就坐在店的角落里玩手机,隐约能感到有人一直在朝这边看,他也不抬头,自顾自玩着。生日也不跟自己说一声,有小情绪的。
 
后来听到程先生划拳输了,一行人吵着要罚他。“听说老板一吃辣椒就流鼻血!那边的小哥,快,给他端一碗那个什么,地狱拉面!”
 
一旁的同事答应了,转身就往厨房走,秦凡起初愣了一下,赶紧也跟了过去。
 
他走进厨房的时候,师傅刚好接过单子:“地狱拉面是吧?”
 
秦凡立马伸手抢了过来。“我来做。”
 
辣酱辣油自然是一点都不能放了,他去隔壁中餐馆借了番茄酱和红葱头酱,拌在一起,兑上猪骨汤,愣是搞出红通通的一碗,加上面和配菜,乍一看,还真看不出什么弄虚作假的痕迹来。
 
同事把面端了出去。他做贼心虚,撩起帘子偷偷朝外看。程先生似乎有些紧张,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锁着眉头吃了一口面。大家安安静静瞅了程先生半天,没反应。
 
“啊,吃面不行!那就喝汤!”同行的人又起哄道。
 
这回程先生片刻也没有犹豫,就着碗喝了一大口,用纸巾擦了嘴,微微一笑。“下一轮。”
 
“切~没有流鼻血嘛~”众人都一副很失望的样子,不过都很快就忘了这回事,全神贯注投入到新一轮的游戏里。
 
趁着没人注意,程先生转头来,冲秦凡眨了眨眼睛。他理直气壮地接受了程先生感激而暧昧的目光,并不回应。秦凡放下帘子,一转身看到师傅正捧着小半碗他刚刚兑的假汤底,要往嘴边送。
 
“你你你要干什么!!”
 
他慌张地想要去拦,师傅却已经很决绝地喝了下去,放下碗之后,表情十分凝重。“小凡……恭喜你出师了。”
 
“啊?这汤明明又酸又甜又咸,很难喝吧……”
 
师傅笑了起来,像是他在这世上看过的所有人情冷暖都凝在那个笑容里。“可是这就是爱的味道啊。”
 
要不是亲生的师傅,秦凡真是很想顺手把门帘扯下来甩到他脸上去。早说红葱头酱加番茄酱就能出师,他就不用老老实实循规蹈矩做四十八碗地狱拉面了。不过要是那样的话,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爱的味道了吧。
 
后来,秦老板顺利开了自己的店,离程先生的公司也不远。
 
程先生总算老实坦白了,为了追到秦老板,已经透支了自己这辈子的拉面额度,从今往后再也不能吃拉面了。美貌如花心地善良的秦老板,当然是常常给老板娘开小灶了,做点跳水鱼、干锅兔、香辣蟹、口水鸡什么的,也是不毒死程先生誓不罢休。
 
不过店员们纷纷表示,每次欺负了老板娘,老板第二天来总是捂着腰说自己不小心又闪到骨头了,大家也是都猜不到内情呢猜不到。
 
秦老板还经常很得意地说,自己当年只用一碗弄虚作假的地狱拉面就把老板娘拐回了家。
 
店员A:他难道看不出来当时老板娘是故意留下钱包的吗……
 
店员B:谁知道呢,我们老板那么傻……他可能连老板娘是故意不带伞的也没看出来吧。
 
来吃拉面的女白领和高中生仍旧络绎不绝。
 
“秦老板,你周末忙不忙呀?”
 
“小凡哥哥,这,这个是送你的……”
 
秦老板忙着应付小姑娘,完全没有留意到刚走进店里的某位先生面露凶光。角落里传来两声深深的叹息。
 
店员A:我有预感,老板明天又要闪到腰了……
 
店员B: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们合资给老板买几贴云南白药膏吧……
 
番外二:红烧素鸡
 
西边杏花村的刘大爷家里又丢了鸡,来酒馆喝酒也垂头丧气的,好是伤心。“好不容易把几只小鸡仔喂到半大,想把鸡蛋攒着,腊月去市集上卖了,宽裕些过个好年。没想到,转眼就给花清山上的胡三太爷偷去了一半。你猜怎么着?”刘大爷一边向周围的食客们抱怨着,一边懊丧地一拍大腿。“嘿!连我家房门上都是胡三太爷追鸡的时候留下的泥脚印子,你说气不气人!”
 
秦凡在前头听了,回到厨房里问师傅。“花清山的胡三太爷是谁?怎么都是当太爷爷的人了,还要去偷鸡啊?”
 
“嘘,”师傅在嘴唇前头竖起一根手指,压低了声音,“胡三太爷就是狐仙大人,说不得名字的。”
 
秦凡从师傅手里接过刚炒好的花生米,掀开门帘走出去,放在刘大爷面前的桌上。
 
“对了,秦小哥,”刘大爷忽然拉住秦凡,“你不是会烧素鸡吗?你烧一盘让我带回去,胡三太爷吃饱了素鸡,就不会再偷我的小母鸡了。”
 
秦凡还以为刘大爷是在说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掏出几文碎银子,拍在秦凡手里。“喏,去烧一大锅,撑死那几个好吃的胡三太爷!”
 
秦凡接过银子,尽管心里偷偷觉得用素鸡喂饱胡三太爷的点子不大可靠,还是转身进了后厨。
 
秦凡这一手菜,大都是师傅手把手教的,只有素鸡是他跟着母亲学的。小时候家里不能常常吃肉,母亲便用豆腐皮做成素鸡,替他们兄弟几个解馋。
 
先在千张豆腐皮上撒上一木勺的清水,一层叠一层地铺好,然后紧紧卷成柱状,用布将豆皮卷裹起来,外面用细麻绳扎紧。将这布卷扔进锅里,用清水煮上半个时辰后捞出,切成半指宽的薄片。
 
烧一锅油,将素鸡片煎得金黄发泡后捞起,就着滚油放入干辣椒、八角等香料,待它们的香味被热度逼出,加入切好的香菇煸炒片刻,将素鸡片也放回锅中,加入生抽、冰糖、少量香醋和水,盖上盖子以中火焖制,到汤汁收干便大功告成。
 
烧好的素鸡软中带硬,口感柔软而有韧性,几乎可以以假乱真。香菇更为油香四溢的素鸡增添了鲜香之味,油香四溢,一片刚入口,便忍不住惦念起第二片来。
 
秦凡拿了只食盒装好素鸡,交给刘大爷。刘大爷正好喝饱了酒,接过食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自己都舍不得下馆子,还得花钱请胡三太爷吃香喝辣,这个世道,难捱哦!”刘大爷嘴里嘀咕着,一步一晃地走了。
 
只是一道菜的事情,秦凡眨眼就忘了。不想几天后,镇上再有集市时,来赶集的乡亲们将这家小酒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小哥的烧素鸡可真是神了!”人群中间,刘大爷说得眉飞色舞。“我那天把素鸡带回家,端端摆在院子里,第二天睡醒,大家猜猜怎么着?”
 
“素鸡真给胡三太爷吃掉了?”人群中有人争着回答。
 
“光吃掉了可算不上神,”刘大爷得意洋洋地摇摇头,“那碗里头的素鸡自然是一片都没剩下,旁边地上竟然还多出了一对大螃蟹!用红绳捆好,一公一母,肉美膏肥,用清水一蒸,那好吃得哟!我现在说起来还流口水呢!”
 
人群起初是一阵惊呼,不知是谁带的头,忽然又怀疑起来:“我才不信!你一定是这家酒楼请来招揽生意的!”
 
“嘿,你别不信!你看,我身上还带着吃剩下的蟹钳,和那根捆螃蟹的绳子呐。”刘大爷见有人怀疑,竟真从怀里掏出蟹钳和红绳来。那蟹钳足有小半个巴掌大小,红绳也编得精巧,赤红的丝线里混着几绺银丝,倒真不像是红尘俗物。
 
人们争相传阅着两件证物,渐渐相信起刘大爷的话来。
 
“真有这样的怪事?秦小哥,你也给我做一盘烧素鸡,我拿回家试试去!”槐花村的王大娘最先动了心。
 
“我也要一盘!”柳花村的张大婶儿平日里最爱同王大娘攀比,这次自然也不能落在人后。
 
“我也要!”
 
“秦小哥,也给我做一盘!”大家纷纷嚷起来,秦凡原本是靠在门边瞧热闹呢,赶紧一路小跑到正街上,买光了豆皮店里所有的豆皮。
 
那天秦凡做了二十多盘素鸡,累得直不起腰来。师傅可高兴坏了,给了他一锭碎银子,晚上又切了几片腊肉,做了他最爱吃的冬笋腊肉汤作为犒赏。
 
下一回赶集,买了素鸡的人们纷纷回来汇报,王大娘得了胡三太爷送的一对儿青釉酒盅,张大婶儿得了一大碗新鲜的河蚌,鲜美好吃自不用说,里头还藏着好些珍珠子。还有人得了虾子、桂鱼、银耳环、小玉坠,还有陈酿的桂花酒。
 
“这胡三太爷准是个好吃嘴儿,腿脚也快,一天晚上得跑多少个村子,才能吃掉这么些素鸡呐!”王大娘打趣道。
 
从此秦凡做的素鸡就出了名,住在十里开外的人也要慕名来买,盼着从胡三太爷手里换几件珍馐或宝贝。小酒馆的生意自然是蒸蒸日上,师傅用卖素鸡赚的钱将厅堂彻底翻修了一次,牌匾也改作酒楼了,好是气派。
 
秦凡倒是有些担心。那胡三太爷家里就算金山银山,也禁不住这样流水一般的开支呀,不如直接来找他买素鸡,可花不了那么些财宝,几文碎银就够了。
 
他的担心是没错,可他却料错了胡三太爷行事的做派。
 
一天傍晚,酒楼刚打烊,忽然响起了敲门声。秦凡正用抹布擦洗桌椅,听到有人敲门便走过去卸掉一块门板,看到门外站着一位白衣的公子,气质清雅,衣饰华贵。
 
“小店已经打烊了,客官改日再来吧。”秦凡冲那公子道。
 
公子却抱起拳头,一拱手。“小生是来提亲的。”
 
秦凡这才看到公子身后跟了几个灰衣的仆从,扛着一只大红箱子。
 
秦凡不明白哪有大晚上上门提亲的道理,何况这酒楼里上上下下只他和师傅两个人,也并没有可以提亲的对象。
 
“公子怕是走错门了。”秦凡道。
 
“没有错,”那公子执意说,“我来这里寻一位姓秦的小哥。”
 
秦凡一时惊讶,还没来得及作答,恰巧师傅从后厨走过来,看到有人正在同徒弟攀谈,以为是有事来找。“外头冷,快请人家进来说话。”
 
“可是……”秦凡正想反驳,师傅已经走过来,又卸了几块门板。“嗨呀,你愣着干什么,赶紧请人家进来呀!”
 
卸了门板,师傅看到那公子身后的大红箱子,也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公子微微颔首。“二位且听我细细说来。”
 
秦凡照师傅吩咐的去沏了茶,回来时那口大红箱子已经抬到了大堂里,白衣公子跟师傅坐在桌边,讲起了他的来意。
 
“我家从祖上开始便住在花清山上,到我已经是第十八世,族人众多,人丁兴旺。”那白衣公子道。听到花清山,秦凡便几乎肯定了来的人就是胡三太爷,忍不住抬起眼睛想瞧个仔细。那白衣的胡三太爷看上去不过廿岁有零,身材挺拔,眉目中带着一股子俊朗英气,一点也不像街头巷尾的故事中那些风情万种,妩媚妖娆的狐狸精。
 
“从前不懂事的孩子去附近偷吃了东西,回家都是要遭打骂的。可是前些日子,不知怎的,附近的村庄纷纷开始用素鸡招待我的族人。大家不好意思白吃白喝,总会拿些小物件去做谢礼。我程家虽然略有家底,长此以往,却也是笔不小的开支。大家又不舍得那素鸡的滋味,我便打听了找上门来,想向秦小哥提亲。若是秦小哥赏光答应,往后大家天天都能吃上素鸡,当是再好不过。”
 
白衣公子唤来仆从,打开了那口红漆的箱子,里头竟是满满一箱的金银财宝,各式花色的珍珠玉佩珐琅瓷器珊瑚翡翠,在烛光底下明晃晃地灼人眼睛。
 
“这是一点聘礼,还望老先生笑纳。”公子道。
 
“我我我我我……”师傅望着那箱财宝,眼睛都直了,好容易才摇了摇头。“这还是得问小凡的意思……小凡呐,你跟公子去了可好?”
 
秦凡被这突然的展开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不知道啊。”
 
那公子却不气不恼,仍是谦谦地一拱手。“那秦小哥再考虑些时日,程某等你的回复便是。”
 
说罢就领着仆人们走了,留下师徒二人与那箱财宝面面相觑。
 
没有应人家的亲事,聘礼自然是不敢挪用的,哪天秦凡要是说了不字,还得给人家原封不动地退转回去。师傅将那箱子藏在床底下,上了七八把锁,每天还要去检查好几回。
 
那程公子却每日都来酒楼里,点一壶花雕,悠然自得地坐上半个下午,身边陪着黑衣和绿衣的两个童子。童子嘴馋,旁的什么菜都不爱吃,只吃秦凡烧的素鸡。
 
起初大家都觉得新鲜,这小镇的酒楼里竟然会有这样光彩照人的主顾,谁也不敢上去搭话。后来日子长了,王大娘张大婶儿开始缠着公子问这问那,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中可有女眷。这个说自己一房远亲有个年方二八的闺女,那个说东家的小姐尚未出阁,都被师傅怒气冲冲地赶开了去。程公子听了,也不说话,只是勾着嘴角淡淡一笑,细长的眼睛若有若无地往秦凡脸上瞥上一眼,秦凡立刻满脸通红,慌张躲回厨房里。
 
寒来暑往,日子一天天过了。程公子再没问过他,到底是师傅先沉不住气:“小凡,人家公子每天都大老远地来看你,也是怪累人的。你要么就去他家里,让他好生瞧个痛快。”
 
秦凡想了想那公子一身白衣,眉目含笑的样子,心里一软,总算松了口。“那我就去看看吧。”
 
隔天师傅咬着耳朵跟程公子讲了,程公子点点头,拂袖走了,足有小半个月没有再来。王大娘和张大婶儿日日念叨着:“那程公子怎么不来了?”
 
秦凡暗暗心焦,面上却不说,只是烧菜烧得愈发糊涂了,不是打翻了醋瓶儿就是忘了搁盐,再也烧不出好味道。那人竟然这样戏弄他,亏他还真真动了心。秦凡越想越恼,每次剁菜剁得咚咚直响,吓得后院鸡飞狗跳,师傅也不敢去劝。
 
直到有一日天气古怪,天上明明挂着明晃晃的太阳,却又悉悉簌簌地落着雨。镇上居民们都道天有异象,个个足不出户,只在家中守着雨停。
 
不知哪里来了一队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沿着乡间土路走到镇子里,停在了小酒楼的门外,一刻钟之后,又吹吹打打地走了。喜乐的余韵久久缭绕在那日细细的雨声中。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烧得一手好素鸡的秦小哥。不久之后,小酒楼也关张大吉,烧菜的师傅不知道从哪里发了笔横财,回家养老了。
 
爱吃素鸡的胡三太爷就像消失的秦小哥一样,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招待胡三太爷的传统却留了下来,每年住在花清山下的人们总要烧上一两回素鸡,摆在院子里,祈祷胡三太爷护佑,岁月静好,家宅平安。
 
2017年。
 
李美金正把从卡车上搬下来的冷冻肉品一盒盒摆到货柜上,迎面走来了两个年轻人。
 
“娘子,我想吃鸡腿儿QAQ~”个子稍高的那个明明长了一副英气逼人的面孔,开口却是软萌的声气。
 
“买。”个子稍矮的那个刚点头,手里的购物篮里立马就多了一盒冻鸡腿。
 
“娘子,我还想吃红烧肉QAQ~”
 
拎篮子的人叹口气。“买吧。”篮子里于是又多了五花肉。
 
“娘子,我还想吃烤鱼QAQ~”
 
“还吃!你小肚子都鼓起来了,再这样下去变成大胖子,成天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我才不要管你。”
 
“娘子QAQ,我500年才胖了20斤!”
 
“你走!我不要你了!!”
 
“娘子QAQ!黄天在上,小生一定会好好减肥的!但我们能不能再吃一个香辣蟹QAQ?”
 
两个人边说着边走远了,嘴上一个吵一个劝,手却一直都牵着,十指相扣。
 
嘛,现在的小年轻,谈个恋爱还要玩角色扮演啊。李美金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拿起几盒肉,重新补满了货架。
 
第三十三章
 
圣主陛下近来也是非常苦恼了,很想在星网上提问“我国的少将每天都在撩我是怎样一种体验”。
 
在帝国与联邦签订了美食贸易合约之后,每天都要出口大量食材,打猎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当然就交到了程修头上。
 
“陛下,”傍晚,张总管捧着账本来汇报,“今天程少将又带人打了十五头猪,一百只鸡,已经冷藏装箱。联邦这一轮的订单已经完成了,明天一早就用星际快递送去联邦。”
 
“那……赏程修一台最新式的机甲?”
 
“报告圣主,少将家里已经有四十多台机甲了。”
 
“那……就赏他一坐带院子的小别墅好了。”
 
“报告圣主,少将已经有七套别墅了。”
 
每次都要想赏什么真是太烦人了!当皇上好累!“那他有什么想要的?”
 
“这……”张总管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不是很方便说。”
 
秦凡摆摆手。“说吧。是他的要求,我又不会罚你。”
 
张总管犹豫半天,到底还是说了:“少将说……他想侍寝……”
 
秦凡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容易才调整好表情,尽量用淡定的口吻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陛下的意思是答应了吗?”
 
“答应个鬼啊!!”
 
送走了张总管,秦凡打开光脑,开始搜索食谱。
 
做个什么好呢……椒盐排骨,回锅肉,樟茶鸭,西湖醋鱼……
 
秦凡选了半天,最后决定做个叫花鸡,一听名字就很有特色。
 
他下载好食谱便去了御厨房,在控制屏上输入需要的质量范围和加工方式,智能机械臂便从巨大的冷藏库里选出合适的冻鸡,去除羽毛、掏空内脏、清洗干净,三分钟之后一只肉质细嫩的三黄鸡就送到了灶台上。他又选好配料和佐料,站到了灶台前,打开了直播软件。
 
灶台的周围是360度的全息影像采集器和弹幕投射装置,刚进入直播界面,一道密密麻麻的弹幕墙就从他面前飘过去。
 
“圣主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冲着正前方的镜头笑一笑。“我们今天要做的是古地球的另一道名菜,叫花鸡。各位看的时候请做好笔记~”
 
又一阵弹幕呼啸而过。
 
“好的圣主陛下!”
 
“是的圣主陛下!”
 
“好了好了,”秦凡摆摆手,“大家别刷弹幕了,好好听课,咱们还要赚联邦的钱呢。”
 
“好的圣主陛下!”
 
“是的圣主陛下!”
 
“再刷就把你们踢出直播间!!”秦凡怒喝道,弹幕这才稍微消停了一点。
 
秦凡挽起袖子,开始对付面前的鸡。
 
“大家有时间的话,最好是先把鸡肉腌制一个小时以上,今天时间有限,我就只把腌料抹在外皮上。”
 
他用盐、糖、生抽、料酒、蚝油、葱花、姜末、八角粉、丁香调制成腌料,均匀地抹在鸡身上。
 
“鸡的肚子里呢,可以放虾仁、五花肉丁、香菇、竹笋,大家自行搭配。”
 
秦凡手法娴熟地将配料切成细丁,炒熟之后,从屁股上的口子塞进鸡的肚子里。
 
“接下来在鸡的两个翅膀根部分别放一颗丁香,夹稳了,然后用猪网油包住整只鸡。外面裹一层荷叶,细麻绳扎紧,再裹一层揉好的面团。”
 
秦凡一边裹面一边念叨:“其实这道菜最传统的做法,是要裹泥浆的,但是我觉得你们可能受不了……”
 
“不会不会完全不会!!”
 
“陛下教什么我们都爱吃!!”弹幕又嗨了起来。
 
“你们这群骗子。”秦凡佯装生气地瞪了镜头一眼。
 
“是骗子正好!!我们就可以去纹陛下的同款纹身了!!”
 
圣主陛下的玩笑你们也敢开!哼!下回教你们做臭豆腐!
 
面团外面还要裹一层锡箔纸,裹好就变成了亮闪闪的一坨。“裹好就可以塞进烤箱了~将温度调成180摄氏度,烤两个小时。”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了~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在直播间留言,”他把鸡塞进烤炉里,边说边甜甜地笑了笑,“反正我是不会回答的。”
 
“陛下你好坏QAQ!”
 
“虽然你这么坏但我还是爱你QAQ!”
 
“下次再见啦!”秦凡挥挥手,抿嘴一笑,关掉了直播软件。
 
“报告小主,今天共有3287.6万观众观看直播,收到打赏1亿5428万星际信用……”
 
“嗯,帮我存好吧!”秦凡拍拍扑通的脑袋,在烤箱前蹲下来,眼巴巴望着里头被红光照着的叫花鸡。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开做了一个要等2小时的菜,感觉要等到地老天荒……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站得急了,脑袋有些晕,一时没有站稳,却忽然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秦凡吓了一跳,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火冒三丈。“你进来能不能说一声啊!!”
 
秦凡试图挣脱,程修一面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一面锁紧了手臂。秦凡终于彻底被禁锢在他的手臂和胸膛之间,动弹不得,抬起头来瞪程修,却差点亲到他的下巴,赶紧把头转开。
 
“你到底想干嘛!!”
 
“天气越来越冷,在下实在不忍心看陛下每天都形影单只,孤身一人。”程修一边说着,脑袋凑得更近了,呼出的热气暖融融地吹在圣主陛下的脖子上。
 
“你好好说话!!”秦凡耐不住阵阵呻吟,挣扎着想躲开,那混蛋却越离越近,最后轻轻吻在他的颈侧,舌头湿答答地舔过去,秦凡忍不住浑身一颤。
 
程修感受到他身体的战栗,笑了起来,贴着他的耳朵说:“所以在下打算以身报国,自告奋勇去给陛下暖床。”每说一个字,嘴唇都温软地吻过他的耳垂。
 
“我才不需要呢,混蛋……”秦凡的脸变得滚烫,低下头不敢让程修看见。
 
程修趁着他害羞的空当,将一只腿挤进他的两腿之间,手搭在他腰上,隔着衣服轻轻掐了一把。“陛下可不能信口污蔑人,在下怎么就混蛋了?”
 
“你竟敢说我没人要?!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受欢迎!”
 
程修勾起一边嘴角,将怀中的人抱到桌子上,两只手撑着桌面,直直望进秦凡的眼睛。“陛下倒是告诉我,这全星际上下,有谁敢动我的人?”
 
“你……你……”陛下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
 
“你这个混蛋真是烦死人了……”
 
句子还没说完,嘴唇就被程修咬了去,尾音淹没在软绵绵的亲吻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混蛋的嘴唇,总是格外地甜。
 
压在他身上的人愈加放肆,手掀开上衣的下摆,温烫的手掌沿着腰线一路往上,一路摩挲,最后停在了他的胸口。两个人的呼吸愈发急促而滚烫。程修的手指每次从他胸前的小点上若有若无地轻轻抚过,秦凡都会听见自己难以抑制的低吟。
 
“等……等一下!”在程修伸手来解他腰间的系带时,秦凡终于义正严辞地阻止了少将大人。
 
“怎么?”程修一脸无辜。“还想我再摸一会儿上面吗?”
 
“我们……能不能……”秦凡低着头说,“去房间里……”
 
程修竟然摇了摇头,一只手指指向自己的嘴唇,脸上的笑容得意又暧昧。“陛下亲我一口,我就答应你。”
 
“你好烦啊……这可是小爷我的地盘,竟敢如此放肆……”
 
“你可是邪神我的男人。”程修比他还有自信。
 
这回陛下是有点比不过了,只能认怂,撑起身子在程修脸上飞快啄了一口。“好了,亲过了!”
 
程修又摇摇头,手指在自己嘴唇上点了点。“陛下好像亲歪了。”
 
“歪你妹啊!!”
 
程修叹口气,似乎很是无奈。“陛下有求于我,却连一个吻都不肯给,那我只好自己来拿了。”程修低头再次咬住了秦凡的嘴唇,舌尖霸道地顶进口腔,攻城掠地亲了一个爽,这才拦腰抱起陛下,走向寝宫。
 
“你放我下来!被人看到怎么办!”刚结束漫长的亲吻,陛下说话的时候也是喘得很厉害。
 
眼看旁边有一队侍从经过,程修故意用绕过陛下腋下的那只手在他胸口轻轻掐了几把,秦凡咬着嘴唇闷哼了几声,乖乖倒回程修怀里,脸埋在少将的肩膀上,任他如何摆弄也不再吭声。
 
后来,那只叫花鸡,烤糊了。
 
再后来。
 
扑通:小主,扑通刚接到星际的通知,说程修大坏蛋已经完成了终极任务,并获得奖励【白首不相离】……
 
秦凡:不!!他没有完成!!这是假新闻!!
 
扑通:可是系统显示,小主现在已经是00001号星际的副主人了……小主的身体也已经完成申诉,随时可以进行灵魂转换程序。
 
程修:脑婆( > 3 < )
 
秦凡: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走开!!我才没有爱上他!!
 
X:脑婆( > 3 < )
 
扑通:朋友你在叫谁???
 
陛下和少将大人今天也相亲相爱,恩爱缠绵,张总管在宫廷日志上写道,今日同房次数:3次。
 
“这种事情就不用写了吧!!快给我删掉!!”寝宫中传来陛下的怒喊。
 
张总管会心一笑,接着往下写。
 
陛下精神状况:良好。
 
可推测今日同房质量:优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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