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7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星际之天网恢恢男神在上(穿越 机甲)下——云怀珏

 第52章:隐藏任务

 
“不好意思?”
 
赫尔曼一语道破了楚歌的心思,叫得想要遮着掩着的楚歌实在是尴尬得想要把头埋进被子里。而他几乎把脑袋垂到地上的模样让赫尔曼轻轻地笑了一声:“呵,既然你想要道歉的话,那就答应我一件事好了。”
 
楚歌愣愣道:“好。”
 
此刻,他已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只记得自己抬头的时候,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张脸,露出一个带点儿温情的笑容。
 
不同于穆子彻顶了天的勾勾嘴角,赫尔曼表达喜爱的表情更加明显。而令楚歌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不过区区一个笑容,便将他的所有心神全部牵制住了。
 
赫尔曼没有穆子彻常年戴着平光眼镜的习惯,因为是国王,需要一直戴着皇冠,他的头发被全然梳到了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以及叫人惊艳绝伦的五官。
 
其实,若非穆子彻的眼镜遮挡住了他眼中的大部分如同寒冬冰月一般锋锐的视线,他兴许会更加无情一些,也更加叫人难以移开视线。而赫尔曼有着与穆子彻一般无二的面庞,在这点上,便显露出了一种天生的优势。
 
他俊美到,逼近了一种人类难以想象的极致。
 
而楚歌,正是被这样一中美色所迷,几乎辨不清东南西北了。
 
“那么……”赫尔曼说着,蓦然上前一步,把楚歌直接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因着赫尔曼的身高高于穆子彻,当他拥抱楚歌的时候,原本可以把头搭在穆子彻肩膀上的楚歌这下子只能将脑袋搁在胸膛。
 
这样看来,倒是不见别扭,反而多了几分旖旎情丝。
 
赫尔曼的动作很快,快得几乎是瞬间,楚歌便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被人圈在了怀中。
 
这一刹那,人类最本真的直觉偷摸摸地告诉楚歌,他似乎是被一个人呵护的,也似乎是被一个人珍而重之地对待。
 
而这个人,是楚歌完全没有想过的,一个任务世界的原住民,他们任务过程的nρC。这到底是他的错,还是赫尔曼那张天怒人怨到让人把持不住的脸……的错?
 
总之,楚歌完全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剧烈反击或者是严词拒绝,他靠在对方的胸膛,似乎都能够从那一层薄薄的肌肉之下,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好似战场之上偶尔传来的擂鼓声,一下一下,又重又稳。
 
一时间,室内静谧无声,僵直的楚歌好似只听到了自己浅浅的呼吸声,变得凌乱,变得……不受控制。
 
良久,久到楚歌即将反应过来,即将为自己的行为懊恼反抗的时候。
 
赫尔曼呼出一口气,似乎在无奈,带着纵容:“哎……楚歌,别装了……”
 
楚歌一推赫尔曼,借力倒退了好几步,他的眸光带刺,似乎燃起了熊熊烈火,但掩藏之下的,是一种不可否认的心虚:“赫尔曼,你什么意思!”
 
此刻,先前被人像女子一样抱着的后遗症彻底爆发,楚歌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一双桃花眼紧紧盯在赫尔曼的脸上,似乎是想用眼刀子,将人凌迟。赫尔曼上前一步,楚歌立马就保持着现在这个警惕的姿势退后一步,他脸上的怒火仍旧蓬勃,一点都没有萎缩的趋势。
 
“我都记得。”赫尔曼突然道,他深邃的眼紧紧地盯着楚歌,就好像他通过这双眼睛,向楚歌传达着什么。
 
这句话的出现对于楚歌这个只被天网安排了新身份的外来者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楚歌原本就不是一个巧舌如簧的人,即便是在最初和云志生活在一起的那几年,他仍旧经常会说错话,偶尔还会惹得云志怒气冲冲。很多时候,因为他武力太过于强盛,他根本没有必要跟人做过多的争辩,直接上去就是暴力破解。
 
……什么问题都能够解决。
 
没有危机情况之下的不断思索,也没有往常里的不断练习,天生不是特别有天赋的楚歌,根本没有可能成为一个能言善辩的人。
 
所以,此刻,面对于赫尔曼不在计划之中的问话,他其实是有一些手忙脚乱的。
 
“什么。”楚歌还是保持着紧紧盯人的警惕姿势,面上眼中的怒火都悄然流逝,取而代之的,是不断运转的脑子。
 
似乎是为了回复楚歌,赫尔曼前进了几步,在看到对方下意识后退的时候,还是不得不开口道:“你的手……”
 
楚歌知道手上有什么,不就是终端化作的刺青么?
 
不过,现在他是不敢贸贸然将手腕之上的东西露出来的,一来,目前他尚且不是特别清楚,这所谓的刺青是只有他们这些任务者才有的,还是天煞帝国所有的亚兽人都有?
 
于是,在赫尔曼的目光之下,楚歌只能将身上那件薄薄的衣物裹得更紧,特别是其中衣袖的那一部分,他甚至还用右手的手掌仅仅捏住那一块的衣料。
 
赫尔曼看得无奈,对于这个儿时的初恋似乎是愈发地没有了办法。为此,他只得将自己衣袖的部分缓缓撩起,露出上边展翅翩跹的暗紫色蝴蝶。
 
楚歌注意到,赫尔曼的衣服,是精致而繁琐的礼服,袖口设计得很是合身,两个晶莹剔透的宝石镶嵌在外,在目视它的人眼中,是那样的漂亮迷人。他几乎是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盯着对方,直至看见那个大了自己一号的蝴蝶,才震惊得无以复加。
 
“你你你……”楚歌很想脱口直接询问对方身上的刺青为什么和自己的差不多,想问这个刺青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也想问这个刺青可不可以去掉或者自己纹上去,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一时间却是哪句也没有问出口。
 
恰在这时,天网的声音紧随:“恭喜新生楚歌,你触发了隐藏任务,请问是否开启?”
 
隐藏任务?!
 
这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公孙墨砚特有的沉稳声音如同被接起的电话,‘嘟’一声便自由发出:“楚歌?”
 
楚歌呆了呆,瞬间的变故叫他异常疑惑,尽管他非常想要回话,然而还没掉线的智商却是明明白白地扼杀了他在赫尔曼面前公然出口的可能性。自言自语,这岂不是直接像对方宣告他有问题吗?
 
“你旁边有人?没关系,直接在脑中想着要和我说的话就好。对了,因为你触发了隐藏剧情,现在我们小组已经恢复了终端的通话功能。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会长话短说,尽量不影响你那边的进程。”
 
“现在我的建议是,你接受隐藏剧情。天网的隐藏剧情每年都有十个名额,接受可以为你得到一些附加分,失败也只是扣除一些小分,只要你不死,这一次期末考核,你会有更大的机会拉别人好多分。”
 
嗯?失败只是扣分吗?
 
“没错,所以也不需要太在意,重点还是每个人的那一百只兽人。不过现在我有些疑惑,拿兽人当做这一次的考核目标,是不是有些苛刻了。”
 
楚歌觉得这个‘苛刻’形容得微妙,他们的确试过兽人的实力,很强,但毕竟是肉体凡胎,只要一个激光炮下去,不是照样殒命?
 
‘怎么这么说?’
 
“想要徒手完成这个任务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刚刚检查过,我们身上现在除了机甲便没有其他的武器了。”
 
‘那不是正好?杀死兽人的话,只要机甲就足够了啊!’楚歌这样回答,但是在想起眼前这个人也是兽人的时候,心中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排斥。也不知道是排斥一个兽人拥有穆子彻的容貌,还是排斥用机甲杀死兽人,亦或者其他……
 
“因为就算我们可以凭借机甲杀死几个兽人,也难以逃脱帝国的追杀。而且,之前我和叶尹一起参观了帝国的一些地方,这里似乎对于机甲并不陌生,甚至有很多关于机甲的典籍。其中就有一本书将其形容为血人帝国的先锋卫军……”
 
‘血人帝国?那是什么东西,也在这个世界?’
 
“血人帝国是与天煞帝国敌对的势力,里面的百姓生而十几米,浑身鲜红如同浸泡在鲜血之中,每在春冬二季,会来兽人帝国觅食。兽人,就是他们的食物。”叶尹念着公孙手中的书页,通过通讯同时与楚歌对话。
 
即便是不需要看见二人的表情,楚歌都能够想象二人的凝重。
 
他们现在可是亚兽人,如果兽人是食物,那么娇小并且承担着孕育工作的亚兽人,便更不可能被放过。
 
他们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不过我听我哥说过,新生的考核一般不会开发血人帝国的副本,那是三年级以上才会触碰到的领域。但是听说,每个从天网出来的学长都很久不敢吃肉食……”
 
楚歌听着毛骨悚然,他挥去脑海之中与雪人帝国相关的信息,攫取到了关键的部分:‘所以说,如果我们使用机甲的话,会被帝国追杀?’
 
“是的,血人帝国与天煞帝国是不死不休的两个种族。”
 
‘那我们怎么完成任务?’
 
“这点你先不用考虑,完成隐藏任务就好,我跟叶尹再找找。对了,澹台现在还在昏迷,如果他醒了应该也可以直接联系到我们。”
 
楚歌放下心来。澹台在养伤,公孙、叶尹在查资料?也就是说,他们几个人,都没有被关到那劳什子的亚兽人监牢?
 
那赫尔曼怎么回事?
 
楚歌在不经意的时候偷眼瞄了下赫尔曼的面庞,眼中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探究,但很快便又收了回去。
 
非要把事情全部揽自己身上?难道是想要隔开他和公孙他们?
 
“请问新生是否开启隐藏任务?”尽管天网询问所用的声调有点儿吊儿郎当,但提示得尚且尽职。
 
楚歌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道:“开启。”
 
“隐藏任务:帝国的皇后。”
 
第53章:管家克里斯
 
帝国的皇后?
 
楚歌忍不住多看了赫尔曼一眼,他现在有那么一点儿想要摔东西的冲动,天网的隐藏任务怎么这么蛋疼呢?
 
这什么赫尔曼跟穆子彻虽然像,但是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啊!
 
作为一个其实有着隐性洁癖的楚歌,他实在有点儿接受不了在自己心中有人的情况下去追求另一个人。
 
这样的话,楚歌自己其实会有一种脚踏两条船的错觉。
 
这实在是,违背了他自己的原则!叫他从根本上厌恶这种行为。
 
“请新生在任务期间完成‘成为皇帝陛下唯一的皇后’的任务,当前任务进度,百分之四十。”
 
怎么初始进度已经这么多了?
 
楚歌在纠结的时候,自然也没有略过天网下达的信息内容,当即也是为了自己攻略进度而诧异了一下。好在这一次天网明显不是只顾着发布信息,完全没有考虑到任务者的疑惑:“初始进度百分之四十是由于新生背景决定。亚兽人楚歌,生于天煞帝国萨维尔区域,性格贪财张扬,曾经在年幼时候与天煞帝国皇帝相遇。至此,天煞皇帝对楚歌念念不忘。而十年一届的‘帝国皇帝选后’临近,萨维尔地区将楚歌送入帝国皇宫。然而,楚歌已然有着一个两情相悦的兽人。”
 
听着这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名字出现在天网的叙述之中,楚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真的好别扭。有情郎,有情郎刚好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于是,楚歌撺掇了和自己住得临近的公孙墨砚、澹台卿二人,一起逃离帝国,中途被雪妃将这件事情捅到帝国少监处,便在被抓回之后,关进了监牢。”
 
“噗咳咳咳……”楚歌一个没忍住,一口水呛到了自己,他摸着脖子死命咳嗽的样子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
 
咳得狠了,眼角几乎都泛出生理性的泪花。
 
正当他差点被自己蠢哭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掌直接盖在了他的背上。
 
不同于第一次只是下意识试探性的放置,这一次,赫尔曼的手掌在楚歌的背部不轻不重地拍打,给他带来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有点儿兴奋,有点儿激动,有点儿不舍……
 
楚歌下意识忽略了这样不是特别明显的感觉,听着赫尔曼口中低低道出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有些面红耳赤。
 
天网继续道:“楚歌凭借着自己的脑子,逃出监牢之后,搭上了赫尔曼。他靠着与帝国陛下的情谊,备受宠爱,然而贪财的本性使得他对于外来的财富来之不拒。最终,楚歌私自扣下了一个来帝国偷盗的小偷的圣地浴火石,并且把那小偷也藏在了自己的被窝。赫尔曼在这时候闯了进来,发现和小偷睡在一起的楚歌,一怒之下,把人送出了皇宫,送回了萨维尔地区。”
 
“因为得罪帝国皇帝,且楚歌水性杨花的名声传了出来,萨维尔地区的兽人压根不敢娶楚歌,包括那位楚歌的情郎。于是,楚歌孤独终老。bad end……”
 
楚歌:……
 
楚歌:摔呀……孤独终老就孤独终老,bad end是什么意思……
 
楚歌被天网噎得都不记得咳嗽了,他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似乎忍耐着什么。
 
赫尔曼端着刚才自己倒的清水,举在楚歌的面前,关切地问道:“还是不舒服么?”
 
楚歌摇了摇头,接过对方的好意,一边喝着缓下喉咙的痒意,一边在脑中思考着完成任务的方法。
 
他之前有些想差了,不一定要追求赫尔曼,他只需要斗得过所有来参加宴会的亚兽人,不就自然而然地可以成为皇后了吗?更何况,原主还有这么好的底子。
 
到这里,楚歌忽然非常期待知道对方和自己手上刺青的秘密,照着原主有情郎这么一个说法看来,原主不应该和赫尔曼有一模一样的刺青才对的。
 
现在的楚歌,明显就把这个刺青当成了后天纹上去的东西,他甚至没有考虑过,要是这个东西是天煞帝国每个种族的图腾,那就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于是他问道:“你就是凭着手上的东西认得我的?”
 
赫尔曼慢慢地系上之前被解开的袖扣:“是的,兽神曾经说过,有相同图腾的,就该是命定的伴侣。所以,那年我见到你,便把你认作了我的伴侣。”
 
楚歌很想要反驳那所谓的古板思想,然而话还没有出口,他又考虑到自己的任务,便又闭上了嘴,下一刻,天网提示:“任务进度:百分之四十五。”
 
楚歌又是呆了一呆,忽然惊喜地想到,这个隐藏任务简直就是白送的分,根本不需要怎么努力,直接坐等完成度蹭蹭蹭地往上涨就好了!
 
为此,他终于点了点头,用这个动作表达自己没有反对的意思。
 
皇帝陛下很高兴,然而他的高兴一般只表现在心里,面对这个自己心怡的亚兽人,他还是很一本正经的。
 
想起之前楚歌昏迷期间老管家嘱咐他的话,他忽然道:“你的同伴和埃尔维斯在一起,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听了这话,再看看赫尔曼那严肃认真的脸,楚歌忽然很想知道,要是对方听见自己的做法早就被洞悉了,该是怎么样个表情。
 
却在这时,天网发出尖锐的警报,刺得楚歌耳膜生疼:“警告警告!不得向原住民透露有关天网的任何事情,违者直接踢出天网!”
 
楚歌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捂住耳朵。
 
这动作却让赫尔曼误会,以为对方是不信任他。他沉思了一下,觉得还是要让自己的皇后眼见为实的好。于是,他也不多做解释,只用手拂了拂楚歌的头发:“早点睡,明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睡了三天三夜才苏醒的楚歌:……
 
他已经睡够了,再睡下去会吐的!
 
然而没有办法,赫尔曼在把楚歌压到床上之后,还特地确保了楚歌的脚丫被盖得严实。事毕,他端着空杯子,离开了楚歌现在睡的房间。
 
楚歌眼睁睁地看着赫尔曼把空杯子带走,却留下没有杯子的水壶。
 
如果他要喝水,是不是只能够就着水壶喝?
 
赫尔曼难道是为了他的动作生气?
 
楚歌无奈地自语道:“知道了!知道了!吵死了!”
 
随着双开的华丽大门缓缓合紧,赫尔曼松了一口气,捏着手中的空杯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是,当皇宫总管克里斯老人来到的时候,就看见帝国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正把玩着亚兽人用的水杯。
 
玩着玩着……咳咳就不小心捏爆了。
 
招呼着几个兽人暗卫清理玻璃渣之后,克里斯老人特地凑到赫尔曼的近前,询问陛下自己的方案是否可行?
 
赫尔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但兴致却不是特别高的模样。
 
见此,克里斯老人有些着急,询问道:“陛下,可是楚歌不想做您的伴侣?”
 
赫尔曼甩了甩手中的碎片,接过老人递来的手帕:“不,他答应了……不过我总觉得……”他不是特别乐意?
 
看着老人认真倾听的模样,赫尔曼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应该忘了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赫尔曼的表情没有任何的不对,作为帝国皇帝,他向来不会在外透露过多情绪。然而,从小陪伴他到大的克里斯老人却可以从这样一板一眼的复述之中,听出对方的些许落寞。
 
在克里斯老人的眼中,赫尔曼就像他的孩子,看着孩子在有意无意向自己透露点儿小情绪的时候,老人还是心疼的,于是,他宽慰道:“他忘了是正常的,你们见面的时候还是幼年期,亚兽人都还没有开始记事,也就你,仗着天赋,执着到现在……兽神在上啊。”
 
赫尔曼的脚步顿了顿,走了几步过后继续顿了顿,想回头看看楚歌,又想干脆一个冲动把事情全部告诉他!
 
然而最后,他还是泄了气,转身前走,看着亦步亦趋跟着的老人,露出一丝苦笑。
 
“我试探过,他根本不记得。”
 
克里斯老人绞尽脑汁,忽然眸光一亮:“这个……陛下可以把人带去经历一下你们当年所经历的一切,这样兴许可以刺激他的记忆。最差最差,还是可以培养感情的嘛。”
 
赫尔曼觉得万分有道理,他愉快地下了决定,才没走几步,他搓了搓之前捏碎水杯的右手,忽的对克里斯老人道:“呃……给寝室添个杯子。”
 
克里斯老人笑得整张脸都是褶子。
 
赫尔曼无奈地道:“克里斯,帮我收拾一间新的寝室吧!我今晚睡那里。”
 
……
 
楚歌趴在床头,用水壶中的水在桌面上画出了一个个关系,随着水迹的蒸干,所谓关系图也残缺不全。
 
之前事情太过于繁琐,楚歌也没有空细细思考其他一些东西,这会子有时间了,他还是忍不住捋一捋脑海中的零碎。
 
对于天煞帝国的了解他其实不算多,《天网恢恢》一书之中对此的着墨并不多,楚歌只知道,龙傲天是最早完成期末考核拿到冠军的……
 
似乎……好像也提到了隐藏任务!
 
对,成为地下斗兽场的兽王!
 
没错,为了这一个任务,龙傲天甚至还把自己化妆成了一个比较矮的兽人,被奴隶主贩卖到了斗兽场!
 
【无责任小剧场1】(当我怼了男神的屁股)
 
小剧场1:
 
如果楚歌没有穿书,他还在地球上,在一个武斗会场,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
 
某一天,楚歌背着单肩包上班,瞧见会场门口自己的同事们叽叽咕咕,眼冒绿光,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楚歌插入了他们围成的聊天圈子。见着的说话那人,便是他们会场的服务生。那长得叫个一脸媚相,整日里端盘子倒水,总被客人揩油……只不过有失必有得,小个子有着比他们任何人都优渥的资金条件,不止偶尔有客人塞小费,月工资还是他的三倍多。
 
此时他满脸喜气洋洋地说道:“我看到了嘿嘿,那客人长得才叫一个正点,大长腿,身高将近一米九,那张脸啧啧,世界三大美男都在他面前黯然失色哟!”
 
楚歌听得一头雾水,那客人有什么稀奇的,值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听八卦……于是他决定继续听下去。
 
然而,当楚歌听了一个小时之后,才惊讶的发现,他的同事们确实是在八卦那!个!男!人!的!长!相!
 
楚歌:=口=
 
楚歌:(╯‵□′)╯︵┻━┻不早说!
 
楚歌:浪费老子大把时光!
 
然后,楚歌愤怒地离开了,脚步声踩得啪啪作响。即使是站在那个走在他面前的男人,都能够清晰地听见代表着楚歌怒火的声音。
 
忽然,旁边一个吐着烟圈的男字把腿伸到了他的面前,楚歌猝不及防,一个没站稳,正好向前倒,并且好巧不巧地用右脸贴住了前面那个男子的……臀部!
 
第54章:苏瓦
 
对的。
 
想起了第一个线索,顺着这道,再摸索下去也就容易了。
 
书中的视角是龙傲天,他进入天煞帝国之后,伪装成兽人,在斗兽场武斗,杀死了百名兽人,成功成为第一个完成任务的新生,备受关注。
 
然而……
 
穿越成亚兽人的他们,真的能够徒手杀死兽人吗?书中的情况,真的能够搬到现实中来?
 
楚歌没有想出结果,这事情也不能够请教任何人,故而,他只能放在心中存疑。
 
翌日清晨,赫尔曼天还没有亮便起了身,坐在床边,紧紧地盯着窗棱之上的一小条细纹。
 
早起的克里斯老人捧着昨日里特地为赫尔曼挑选的礼服,挺直了腰板站在有他两个头高的寝室门前,目不斜视地看着门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华丽刻纹。和每一位皇族管家一样,克里斯老人即便头发斑白,他对于自己的要求,仍旧严格得令不少兽人汗颜。
 
在服侍赫尔曼之后,老人就要离开,临走时侯,他听到了赫尔曼有些迟疑的请求。
 
“克里斯,传送阵外围的矮木该修剪了。”
 
……
 
当楚歌还沉浸在梦香的时候,隐隐约约的,他感觉到身旁似乎多了一道影子,遮住了庞大的三棱镂空玻璃送入的光线,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
 
他反射性地跳了起来,神经紧绷地拍开对方即将伸到他脸上的手,如同一只迅捷的猎豹受惊一般,一下子退后了三四步。
 
身体的条件反射过后,楚歌才渐渐睁开眼眸,当浅棕色的眼珠子忠实地把所见的场景投入他的大脑之时,他揉着眼,口中不由自主地脱口道:“穆学长早……”
 
时间、空间,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晨间的清新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举手紧紧捏住,再一寸一寸压缩,最后再捻成齑粉。
 
空旷的房间之中,似乎飘散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让楚歌的灵魂有些本能的战栗。
 
他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也认清了自己现在的状况,于是,心中有鬼的楚歌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借此掩盖自己的失口道:“早安,陛下。”
 
这瞬间他的心是懊恼的。
 
……要不是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澹台卿突然发疯了一样打来的通讯,为楚歌报平安之间,顺带着整整叙述自己对兽人实力的惊讶以及赞叹……一!个!小!时!
 
他才不会犯这样致命的错误。
 
绝对是被澹台闹得智障了。
 
赫尔曼将手上拿的东西放在了床头柜那边,背对着楚歌,边走边道:“早,换了衣服就过来吧!”
 
说罢,他便合上了房间的门,独留下楚歌呆若木鸡地坐在床上,对这个不明不白的话大加苦恼。
 
……
 
也幸亏皇宫之内还有着侍者这一行当的兽人,楚歌终于顺利到达了用餐的厅室。
 
老实说,帝国不愧是帝国,虽然这边作为侍者的兽人总是有些一板一眼,但一路走过来的景象,却是当得上璀璨耀眼。
 
那些金光闪闪的挂饰就不多提了,就是一些能够生出异象的小石头,也被好好地圈在了四方的特制玻璃上边。
 
楚歌刚开始还不明白自己要去哪里,然而跟着人走到皇宫五人高的巨型梨木华门的时候,他才偶然想起,自己还是腹内空空啊!
 
侍者见他顿住了脚步,也没有言语,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他。
 
楚歌讪笑跟上,手在忽然咕咕叫了声的肚子上揉了揉,只期望赫尔曼不要废话太多,让他饿一顿。
 
然而,门内所见却不是楚歌想的,只见偌大的圆弧形宫殿之内,一个似乎笨重的贵木精雕大桌横亘其间,犹如叮当之上出声的口。
 
而宫殿边沿则排布着一溜烟铺着白布的高桌,上边摆放着许许多多丰盛的美食,或是小巧模样,或是摆成精美的图案,叫人眼花缭乱,一看便大有食欲。
 
再见那些亚兽人,穿着一件件尽显身份的小套装,拿着一个只需要一口便能塞下七八个的小蛋糕,斯文地咬了一半。
 
楚歌为这样的吃法感到胃疼,在侍者一言不发离开之后,才蓦然警觉,赫尔曼这是要他吃完饭再过去嘞!
 
他欣喜地把这个任务对象划入了白名单之内,看样子,这是一个挺会为人着想的好人。
 
于是,三两步跨入殿中的楚歌学着一个亚兽人的模样,从门口拿了一个托盘,来到放置食物的地方一个两个地挑选着,不一会就把那两个不大的盘子塞得满满当当,几乎都要掉到外边了。
 
旁边的亚兽人见此,似乎露出了些鄙薄的神色,楚歌这才有些赧然,他似乎点的有些多……然而面上,他却是不动如山地放下夹子,端起托盘,来到一个空着的位子,大快朵颐起来。
 
谁管那些故作忸怩姿态的亚兽人的眼光,反正这里又没有男神……
 
呃……来这个世界,自己的脸皮似乎越来越厚了。
 
当楚歌吃得正起劲的时候,他旁边的一个人蓦然一脸晦气地起身,另外寻找了一个地方落座。楚歌抽了抽嘴角,把一个兔子模样的水果丢入口中。
 
“嘿,杂种,怎么今天有脸出来吃饭,不是宁可饿死也要离开的嘛?”
 
他一转头,便见着了一张红眉毛红眼珠子的脸,楚歌嘴里嚼吧嚼吧吞下东西,空出一张嘴,却没有急着反驳。
 
那人见楚歌的沉默的怂样,笑得愈发猖狂,对着围在身侧的几个亚兽人道:“啧啧,家中都有姘头了还要来皇宫竞选,他以为我们亚兽人以及陛下都是傻子吗?你说人啊,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哈哈哈……不要脸。”
 
“不要脸……”
 
围观的亚兽人纷纷附和,搅得这里不像个皇宫,反倒更像是菜市场。
 
楚歌托着下巴,看戏一样斜睨着他们。
 
忽然,餐具碰撞桌面的声音异常响亮,所有发声的,没有发声的人齐齐望过去,便见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不耐烦地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吵吵嚷嚷……”他的声音开始的时候很低,但越说下来,音量也被提得越发高。而在看向楚歌的时候,他脸上的不屑几乎要溢满出来,“这么个东西也值得你们又叫又闹的?”
 
楚歌眯了眯眼,这些所有的话,他可以不管,他也不在意。毕竟,他还是分得清楚,这些人讲的并不是他。
 
但是,这个人的眼神实在让他不爽。
 
东西?
 
你才是个鼻孔长在脑门的东西……
 
他缓缓起身,面对着这个出言不逊的少年,很想直接一拳揍飞他丫的。然而,这一次的剧情模式任务毕竟是小组任务,想起特训时候穆子彻说的话,他还是努力地克制了自己的冲动。
 
……永远不要小看‘蝴蝶效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想你最好清楚。期末考核可是小组同行,你的一举一动,不仅会影响你自己,还会影响你的队员。
 
……那我。
 
……我记得古时候地球有一句老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楚歌下意识地学着穆子彻的处事方式,面色淡然,声音冷漠:“我是东西,那跟我一起被选进来的你们,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周遭都有些安静了。
 
金发碧眼的少年还没有说什么,楚歌旁边的几个少年亚兽人便已经你一个我一个地叨叨起来。
 
“你敢骂我们是东西?”
 
“你才是杂种!没有教养只会给兽人戴绿帽子的杂种。”
 
“该死,上去撕了他的那张嘴!”
 
……楚歌精神地看着亚兽人们你一个我一个,跟八点档环x格格里边的嬷嬷一般,一步一步靠近了他,阴险凶恶的嘴脸,在此刻看起来异常地滑稽。
 
为首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年,身旁的亚兽人似乎都称他为苏瓦。
 
在他即将抓到楚歌胳膊都时候,楚歌灵巧地躲了开,踢倒了两张纯白的软椅。
 
苏瓦惊愕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不是不明白对方今天的不对劲,但他对于楚歌的印象还停留在先前那个有些张扬但却不会还手的亚兽人之上。他的动手,楚歌先前向来不敢躲闪。而他也没有想到,楚歌不过一趟牢狱之灾,整个人便变了这样多,连身手都矫健不少。
 
“楚歌,你居然敢躲,你信不信我直接让父亲直接禁了与你们萨维尔区的贸易。”
 
楚歌闻言,脸上的淡然敛去不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你父亲?怎么,你还三岁大吗,威胁人还要抬父亲!要这样,乖乖回家喝奶岂不是安逸。”
 
苏瓦涨红了脸,来到皇宫的时候,他没少抬出自己的爸爸令得其他想要与他们区域交好的亚兽人让他护他,他觉得,自己的赌气就是万能的咒语,只要拿出来就足以让所有人肝胆俱裂了。
 
毕竟,他们安维尔区可是帝国经济最繁荣的区域,比起帝都来说,也丝毫不逊色。
 
苏瓦眼睛四下瞄了瞄,见大家似乎都对他摆出了一副嘲讽的面孔,嘲笑他这么大了还把父亲张口闭口挂在嘴边。他羞怒地指着楚歌:“你会后悔的!”
 
楚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放出一句狠话的少年跑远,满脑子还充满了疑惑……
 
这这这人怎么回事?
 
【无责任小剧场2】(我怼了男神的屁股)
 
那一瞬间,楚歌觉得时间是停滞的,呼吸是多余的,气息是紊乱的……楚歌的脑海里只下意识回荡了一句话——
 
“艾玛,这屁股好Q好弹,手感肯定不错……脸好幸福……”
 
楚歌:=皿=
 
楚歌:我我我我到底干了什么?
 
楚歌:我怼了人家的……屁股?Excuse me?神哟,放过我!这人要是叫我负责怎么办?不过,跟这么一个极品在一起,生活一定妙不可言。~\(≧▽≦)/~
 
脑内小剧场非常丰富的楚歌结结实实等到一秒钟过后,才跌坐在地上。
 
他的面前,被他怼了屁股的男人很帅气地转身,抱臂冷笑。
 
“噗哈哈哈!”罪魁祸首的抽烟男人笑得跟羊癫疯一样,抱着肚子一不小心就把烟头摁灭在了墙壁。
 
楚歌:O皿O……好丢人T皿T~
 
楚歌根本没有胆子往人家脸上瞟,匆匆低着头,一个劲儿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他他他一定是太久没有自撸了,才导致大白天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楚歌简直无地自容,特别是他旁边还有一个笑得一点都不客气的路人甲外加罪魁祸首。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歌:笑屁笑!o皿o
 
楚歌低着头,心中腹诽,忽然,他的下巴被一双常年握笔的大手抬了起来,有些冰冷,就像是这个人的声音一样,没有温度:“你叫什么。”
 
楚歌:QAQ苍天救我……
 
楚歌鼓起勇气,看着对方的脸,嘴巴快速地突出两个读音:“楚歌!”
 
下一秒钟,他就后悔了,万分的后悔……
 
第55章:加莱与打斗
 
厅室之内的亚兽人对于苏瓦为什么会跑走大都心知肚明,也就两三个看起来清秀娇小的亚兽人追了出去,其余的都留在了自己的位子恢复吃吃喝喝的现状。
 
楚歌没了趣,搬起自己倒退时候撞倒的椅子,回位重新品尝自己的早餐。
 
就在这时,楚歌感觉到一双锐利的目光宛若刀斧,将他从头剜割到了尾。他还没有来得及将小甜点塞入口中,一个拳头便在他偏头之际,从他的侧耳而过,带来一阵细微的风声。
 
楚歌撑着椅子侧移,那一瞬间,他看清了那个袭击他的人。就是之前,嫌弃他们太吵的少年,他碧色的眼眸在此刻似乎漾出了一种类似兴奋的神色,看着……怎么和澹台那么像?
 
这是……
 
不会是另一个战斗狂吧?
 
果然,下一刻,少年猛地一瞪,声音从他的喉咙蓦然吐出。
 
“出手。”
 
与此同时,他的拳头似乎灵巧如同山涧的麻雀,在半空之中骤然转向,朝着楚歌的脸就是汹汹而来。
 
楚歌一骇,当即也不敢掉以轻心,手腕一撑,整个人便以更快的速度从另一个方向转开。
 
那少年似乎被楚歌如此快的速度震了下,脸上的笑容愈发大了,比之先前不耐烦的模样,几乎判若两人。
 
楚歌眯了眯眼,看见对方嘴唇开合,无声地道:“有两下子。”
 
楚歌可不喜不怒,对于这个第一次表现出不对的剧情人物,他只是反应极快地接招,你来我往,一拳一挡,到后来,二人似乎都进入了兴奋的状态。
 
亚兽人们似乎对于楚歌这个突如其来的霸气侧漏有些接受不能,只听一个躲在层层亚兽人后边的小少年大张着嘴巴,呐呐道:“骗人的吧?楚歌不是一个弱鸡吗?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旁边一人擦着被飞过来的食物不幸砸中的面庞,脸上满是恼恨:“怎么可能,指不定是……是……是加莱大人放水的……”
 
先前开口的人看白痴一样瞄了这人一眼。
 
妈的智障,加莱大人会因为想要给人放水突然偷袭人、跟人打起来吗?想想都不可能!加莱大人可是国都斗兽武场之主唯一的继承人啊!
 
“我不会看错吧?这是楚歌?不是说楚歌这人被打了,屁都不敢放?”
 
“咦,别这么粗鲁嘛?啧啧,该不会这人被关了一下监牢整个人都升华了吧?”说话的人嘴巴调侃,眼神却是有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一闪而过。
 
之前楚歌想要逃出皇宫的事情,亚兽人们之间都传开了。本来以为这么一来就少了一个情敌的亚兽人们,如今见着了这人完好无损的回归,怎么能够不惊讶,也怎么能够不厌恶。
 
他们甚至暗自恼恨为什么楚歌不干脆受不了监牢的坏环境直接死掉呢?
 
当然,这不是所有人,也有些自知只是来走一个过场的亚兽人,嘻嘻哈哈地胡乱加油。
 
而楚歌二人,也是越打越起劲。才没一会,就将好好的一个地方,弄得很是狼藉。
 
不提那些被糟蹋了的小点心,就是一些茶水牛奶等物,也撒得满地都是。
 
然而,罪魁祸首的二人似乎不以为然,一拳一拳,斗得不亦乐乎。
 
亚兽人们也不是那么心疼食物,纷纷在旁看戏讨论。当然,没有人敢上来劝劝,毕竟武力值还是其次,大部分人都怀着这两人被刷下去的小心思。而还有小部分人,也是被牢牢拉着捂住嘴巴,一点机会也没有给。
 
而这时候,尤有余力的楚歌才知道,原来这个少年的名字叫做加莱。一个武力丝毫不输澹台卿的亚兽人,啧啧……看样子,这个兽人主宰的世界,也还是一点不能小觑亚兽人呐。
 
之前被苏瓦打开的殿门之处,一道众位亚兽人熟悉的身影忽地出现。
 
木木的表情,高大的身影,挺拔的身形。
 
不少亚兽人注意到了他,纷纷落座不再围观。但楚歌与加莱二人显然不是那么有眼色的,即便在侍者敲门的时候,他们还是打得不可开交。
 
然而即便是受到这样的对待,侍者也没有说出一句话,他只是坚持不懈地敲着门,直到亚兽人们顶着侍者的视线去将两个人分开。
 
……直到他们齐齐将眼睛转向侍者。
 
楚歌身子一僵,才想起之前自己叮嘱自己的事情,然后心中小人无奈地捂脸。
 
果然是……条件反射。
 
或者说,有人出手他就没脑子了呀!
 
见到场面似乎得到了控制,侍者移开了一步,几个木呆呆的兽人拿着扫具鱼贯而入,清洗干净了才离开。而亚兽人们,则被安排到了另一个地方。
 
临走的时候,加莱对着楚歌点了点头,骄傲而矜持地道:“你!实力不错,活得下来。”
 
楚歌一头雾水地看着加莱离开的背影,心中无言以对。
 
这个亚兽人怎能这么狂?
 
餐后,楚歌目视那些亚兽人结伴离去,他坐在椅子上,思索着加莱的意思。
 
而后,原来那个侍者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一见他看过来,侍者鞠躬过后,转过身就走,直到门口的时候,才转头看了眼,见楚歌还没有跟过来,他又一本正经地回到了先前的位子,盯着楚歌。
 
一两趟下来,本来走神的楚歌也终于注意到了对方的意图。
 
于是,紧跟上侍者的楚歌终于在徒步了一段时间之后,来到了一个环境清幽的后花园。
 
花园口,一个老人拿着剪刀,为整簇支棱乱翘的矮木剪去杂枝。他工作的模样异常仔细,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有外人来临。
 
而楚歌被这样的环境搅得有些放松,一个愣神,侍者竟然就不见了。
 
他走了几步,愈发觉得这个皇宫的宽阔庞大。
 
赶巧他的视线之中不独自己是个活人,于是也便赶上去询问那老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闻言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孩子,你来啦?”
 
楚歌顶着‘孩子’的称呼,嘴角几乎要抽抽了。
 
孩,孩子?
 
好吧,看这个老人头发白苍苍的,应该是有那个资格这么叫他的,不过实在是……好别扭。
 
他以为对方眼花,认错了人,刚想帮忙纠正下,便听对方又道:“叫我克里斯就好了,找陛下吧?从这条路直走到尽头就可以了。”
 
楚歌一怔,再看这个老人,越发觉得不平凡,他绞尽脑汁回想先前天网给予的剧情,怎么也找不到这‘克里斯’的名字所在。
 
但此时也不是他查东查西的时候,他只需知道人家是跟他说话的便可以了……他刚想要道个谢,又听人道:“呵呵,我也老了,帝国的圣树该找个人管管咯。”
 
楚歌不明白所谓圣树是什么,他也不理解老人说的话的意思,但见人又低下头细细修剪矮木小小枝丫,只得道了声谢,按着人指的路前行。
 
楚歌的步伐不慢,甚至有些急促。
 
没有侍者带路的时候,他更加适应大步前行。这样虽然没有什么优雅可言,但至少省时间。
 
伴随着他身边的景色变换,他也终于见到了一棵顶天立地的树。
 
这一刻,楚歌的脑子之中,就闪烁出了两个大字……
 
威武。
 
这是一棵极其威武的树,挺拔笔直仿佛高耸入云,枝繁叶茂的同时也盘根错节。
 
也不知打哪的微风轻轻吹拂,枝叶顺风浅浅晃动,在阳光之下,愈发显得翠绿欲滴。
 
这是,楚歌用手遮挡住了些照射在脸上的光,打眼瞧了瞧,似乎想要透过这参天大树观看树后的路途。
 
然而,兴许因为之前的注意力全然被这棵数木所吸引,现在走得近了,他反倒一时间看不清树后边的情景,他也没想倒回去,左右不过绕过这棵树,就可以离开了,只不过要找尽头有些个费劲罢了。
 
然而,还未等他做到走到这棵树的近前,他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周遭有一种诡异的气息在流动。清新的,并不怎么具备攻击力的能量,在这一刻似乎与他体内的《朝歌》共鸣了些许。
 
真是一种奇怪的能量……
 
就在楚歌为着这能量的无害而掉以轻心的时候,他所踩的粗根冒出一种翠绿色的光芒,在人毫无防备之际,将人牢牢裹住,不露丝毫缝隙。
 
楚歌一惊,眼前却蓦然绿油油一片。
 
就好像不过一个眨眼,他便换了一个时空。
 
身体还是这个身体,但他身处的位置,却似乎被另一个地方替代了。
 
楚歌揉了揉眼睛,却望见了先前看到的一幕。不同的是,一样威武的参天大树之下,却是站着身着暗黑色修身套装的赫尔曼。
 
他站在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之下,手中似乎拿着一个什么。
 
这时候,赫尔曼也朝这边瞧来,他的眼眸黝黑深邃,很多时候,都会让楚歌误以为,这一双眼的主人,并不是所谓的赫尔曼,而是……
 
穆子彻。
 
他们两人,都喜欢第一眼,撞进楚歌眼中。
 
就好像一个习惯。
 
改不掉的习惯。
 
第一眼,就想要把这个人,从里到外,由身到心,全然看得透透的。
 
【无责任小剧场3】(当我怼了男神的屁股)
 
楚歌为什么后悔?
 
这实在太明显不过了!
 
眼前的人,有着世界上所有男女都会动心的脸,五官甚是立体,深邃的眼,高挺的鼻……以及楚歌最为最为喜欢的唇!形!
 
楚歌曾经想过,他这辈子如果死活找不到能看得上眼的人,那么一定的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让楚歌动心的唇形。
 
……他对于嘴唇,几乎痴迷到了一种境界!
 
而这个男人,很有可能会是他这一辈子唯一能够看得上眼的对象!
 
不行,他要打起精神来,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印象在媳妇眼中再差下去了!
 
为了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媳妇!
 
没错,楚歌就是这么不要脸地把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当成了他未来的不可错过的媳妇儿!为此,他甚至还在心中为自己默默加油:进击吧!楚歌!
 
……
 
楚歌对着这个做着登徒子行径的男人露出一个笑脸,自以为非常绅士:“呃……先生你别生气,我们有话好好说!”他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得柔和一些,心中开始对这个男人表现在外在的一些信息作出判断。
 
身高目测一八九、一八八。
 
体重,嗯……
 
他的眼睛略过穿着西服看起来有些瘦削的身材,也不知道内里怎么样,不过肌肉还挺结实哒……就是屁股翘得深得他心(?﹃?)
 
至于三围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有那张唇就ok啦!
 
“有话好好说?”那男人把视线在楚歌的面上逡巡了一番,然后,一个死亡视线射向从头到尾‘哈哈哈’不停的路人甲,沉下脸问道:“很好笑?”
 
路人甲像被一直大手掐住了脖子,由‘哈哈哈’转化成的‘咳咳咳’完全停不下来。
 
楚歌:OVO媳妇儿威武!
 
震慑了宵小一番的男人终于把视线放回楚歌的脸上,又重复了一便:“有话好好说?”
 
第56章:水鸢
 
胡思乱想一下,楚歌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心中的理智小人怒其不争地碎碎念:“白日做梦!穆子彻怎么会是赫尔曼?你想男神想疯了吧?还没追到男神别给我这么YY,我都替你丢人!”楚歌给自己说得羞愧,脚步踌躇,先前的小希望瞬间破灭。
 
赫尔曼似乎见不得楚歌的犹豫,朝他招了招手。
 
被这么一唤了,楚歌也立马摒弃掉脑子中不切实际的东西,快步上前,走进了,才看清了赫尔曼的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蝴蝶模样的胖乎乎的球儿,就像是由水滴一点一点凝结而成的。然而,在他看来,这个像果冻一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一个水球?
 
“陛下,这是……”楚歌歪头询问。
 
这时候,他离赫尔曼已经很近了,只要一步,他甚至可以直接撞在对方的身上,所以,他当然没有错过空气传来的这个男人身上特别的香气,似乎像是……
 
薄荷?
 
楚歌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赫尔曼当然没有错过楚歌鼻翼煽动的蠢模样,但他并不是那么在意,随意地将手中的东西举到楚歌的身前,让楚歌能够清楚地辨认出上面流动的气泡。
 
“水鸢。”
 
楚歌从天网得知这世界还有水鸢这种游戏的时候,还是一头雾水的,此刻见了真物,他更是一张脸写满了迷茫。
 
这这这……这东西怎么玩?难不成向天上一抛,再落下来,再向天上一抛?楚歌脑补了一下自己和赫尔曼傻乎乎地玩着抛抛接接的游戏,脸庞挂满了黑线。
 
噗……
 
好像很好笑的样子。
 
他在赫尔曼的示意之下,小心翼翼地接过着蝴蝶样儿的球,手却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子。
 
于是,他看着蝴蝶左翅膀的一颗颗小气泡钻到右边,化作了空气中的一份子,飞出了水鸢。然后他再左转,蝴蝶翅膀右边的气泡缓缓升到左边,然后发出了小小一声‘噗’响。
 
楚歌:……
 
楚歌:怎么跟放屁一个声?
 
楚歌心中的小人尴尬地捂脸,他觉得这个游戏幼稚极了,真想不到,赫尔曼居然是这样的赫尔曼。
 
他有些无措地抬头看了眼赫尔曼,对方眼中似乎略略含有的柔情在他抬头的一刹那瞬间化作了笑意。
 
“陛下?”楚歌小心翼翼地呼唤了声,他怎么觉得自己的后背毛毛的,难道是这一件衣服不好?
 
“要放?”他的胸腔颤动,似乎释放了几声闷住的笑,“当年我的本事确实不怎么高,水鸢也比较粗糙,现在会好一些。”
 
当年?
 
楚歌心虚,他也只能心虚,谁叫天网对于赫尔曼与原主的事情只是一笔带过。这让他想要了解些细的都没有途径。于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无知,他提问道:“陛下,这水鸢……”
 
“嗯?你来试试。”
 
赫尔曼的话似征求似询问也似命令,让楚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有些僵硬,并且百思不得其解,这东西该怎么放?
 
就是拿在手中,他都嫌弃没有线,没有风。难不成这东西会直直向上,无视地球引力?
 
似乎是见楚歌久久没有行动,赫尔曼蓦然握住了楚歌的手腕。
 
他的这一动作引得当事人心中一惊。
 
楚歌忍住想要看看赫尔曼表情的欲望,低着头,默默地盯着自己的手腕,以及手腕之上,被赫尔曼紧握住的一节。
 
赫尔曼的手极漂亮,让人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便忍不住欣赏起来。
 
楚歌亲眼看着那双有力的手引导着他自己的手。而他的手,却是在对方的指引之下,五指张开,渐渐地伸入蝴蝶翅膀的一端。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渐渐地发起了热,烧得他脸颊通红。他死死地把视线放在赫尔曼的手背,然后,挪动到他的手指,进而再逡巡回他的手腕。心中骂着原主的不争气。
 
‘你可是一个有心上人的人,怎么会因为赫尔曼有意的撩汉子行为而脸红心跳?’
 
没错,楚歌认为,赫尔曼这样做,一定是有意的,故意的,蓄谋已久的!不然,不是说这个世界的亚兽人就跟他们星际那些身体柔弱的女人一样吗?他赫尔曼一个大男人动手动脚的,一点都没有高冷禁欲的皇帝范儿。
 
啊啊啊……
 
他要是能够控制身体就好了。
 
不过,不要说天煞帝国这个‘楚歌’的身体,就是他自己的,在遇见穆子彻的时候,他也总是表现得不尽如人意啊!
 
“楚歌,感受炎水。”赫尔曼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楚歌这时候才发现,他被赫尔曼圈在了怀中,赫尔曼身上如同薄荷一样的香气侵占他的嗅觉,让他整个识海,几乎都开遍了漫山薄荷。
 
楚歌这才努力集中精神,然而,赫尔曼的气势笼罩着他的外在,赫尔曼的体香侵蚀者他的内里,叫他整个人有些熏熏然,注意力也分散得严重。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发现了这所谓水鸢的奇特,虽说看起来像是由水组成,然而内里却是万分不同。软软滑滑,相比于流水趟过手背时候的轻柔触感,这更加实在,如同果冻一般。
 
与此同时,在他的手初次侵入这些东西内里的时候,水鸢暴涨几倍,几乎到了又一个成年男子那般大。而水鸢之上的气泡,更是一个一个密密麻麻地冒出,就好像在为着飞天做出准备。
 
楚歌通过赞叹水鸢的神奇而拉出自己心猿意马的思绪,他亲眼瞧着魔术一样的场景发生在自己的眼前,第一次对天网之下神奇的世界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水鸢很轻,不要太用力,五指张开,慢慢转……”
 
他说着,小小地转动楚歌的手腕。
 
在把楚歌的手腕转了一百八十度之后,赫尔曼又反向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便是不断地重复,对于这样有些枯燥的游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耐烦,相反,淡淡的满意流露其间,带着这位皇帝陛下从前难见的笑容。
 
“感觉怎么样?”
 
“有,有好多气泡。”楚歌新奇地感觉着气泡流动过手背的感觉,傻乎乎地回了句蠢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过后,他整个人羞愧得几乎想要把自己埋入地底。
 
麻蛋,当然知道有气泡了啊!这明显得谁都看得到呀!
 
赫尔曼被他逗得又是嘴角勾勾,他用着小小的力道将楚歌的手从水鸢之中抽出。
 
在楚歌的眼中,他的中指之上,系着一根极细极细的透明丝线,薄如禅翼,比之鸿毛,更是轻盈,就好像,这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一样。
 
这东西啥时候系上的?
 
楚歌的视线紧盯着水鸢飞行的轨道,他忽然想到了他们地球之上的风筝,这个水鸢,放飞的时候,的确比风筝要美许多。
 
小小的水鸢,此刻已然由在他们手中的几米长,暴涨到了十几米长,相对的,组成水鸢身体的炎水也越来越薄,在楚歌眼中,几乎成了透明。
 
但是,楚歌之所以还能够轻易在半空之中辨认出他所放的水鸢,却是由于聚集在水鸢身后漂亮炫目的光带。
 
楚歌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但却不妨碍他去欣赏。
 
忽然,楚歌忽觉身体一轻,双脚离地,他诧异地微微侧头,便见着赫尔曼俊美的侧颜。原来,在楚歌专注于美景的时候,赫尔曼突然一手环腰,将人直接半抱了起来。
 
楚歌似乎想起什么,身体僵直,脑袋死命往后伸着,在看清赫尔曼背后那个如同蝴蝶双翼的东西之时,一张脸,笑得有些不自然。
 
他他他……他居然忘了,这里是兽人世界啊啊啊!
 
赫尔曼不是人是蝴蝶?
 
“怎么了?”
 
楚歌感觉到喷在自己耳畔的气息,浑身几乎变成了红扑扑的……石头,不,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他欲哭无泪地摇了摇头,扯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我,我恐高……”
 
“呵呵……”
 
赫尔曼低沉的笑声响在楚歌的耳畔,搅得他原本就很复杂的内心如同被棍子搅和了的江水,虽然不至于波涛汹涌,但也激起了层层涟漪。
 
就在楚歌与穆子彻相亲相爱,甜蜜互动的时候,天网之外,坐在万俟楼的老生看着万千玻璃上展露的新生境况,或是捧腹大笑,或是惊讶赞叹,或是羡慕嫉妒……
 
万俟楼层数极多,也就十层可以用来放映新生任务的视频。然而相比这些视频,学生却是多得多,不提机甲系的三百多人,古武系的人数更有七百多,至于最少的指挥系、战舰系、军理系等等,也有起码一百多个人。
 
这样算起来,来自联邦的个个星球的优秀新生,足足就有七八千多人了。
 
在这样多人中,能够进入大荧屏的新生显然是非常优秀的,而楚歌他们也曾经上过屏幕,就是在那场逃出监牢的任务之中。
 
而现在,先前被叶尹解锁速度所震慑的老生们则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之上的第一个窗口,上边,龙傲天趁救自己的人不备,一刀结果了这个兽人。
 
老生惊呼,他们互相对视,皆是感慨这个新生心性果决,居然连救命恩人也毫不犹豫地下手。
 
“啧啧,话说三年级的时候,我就是因为不忍心杀掉这个救我的兽人,所以才成功通过考核的吧……”一个老生将手中的笔转成了心形,对着身旁的学生,“这家伙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这样一来,天网不就判定他没有感恩之心了?”
 
【无责任小剧场4】(当我怼了男神的屁股)
 
“是、是的。”楚歌尴尬地偏了偏脑袋,整个脸从脖子根红到脑门儿,他心中的羊驼欢天喜地地奔来奔去,面上却是一派……不淡定,“那那那那个,我会赔偿您的损失,比如无偿服务您一个月?”
 
男人的脸迅速变得黑漆漆,他靠近了些,鼻息几乎都喷打在楚歌的脸颊,使得他的毛孔几乎都害羞得紧闭着:“你是这里的服务生?”
 
“不不,您误会了!”楚歌赶紧澄清,要是现在就叫人误会成这样,他以后还怎么追媳妇儿!“我是这里的固定武斗人员。”
 
男人的面色稍霁,眯了眯眼,颇有些意兴阑珊:“哦?武斗人员?那你怎么服务我?给我比赛一个月的武斗不收费吗?”
 
楚歌脸色一僵,他以为对方回理解到比较深层次意义的服务,比如捶个小腿,揉个小腰什么的……(﹃)这、这么纯洁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他偷偷地觑了对方一眼,小心翼翼回答:“不,不行吗?”
 
男人感兴趣地勾了勾嘴角:“可以,对了这一次也就免了我的单吧!”
 
楚歌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没问题!免多少次都没问题,只要能把这个帅哥留在身边,艾玛以后有眼福了。
 
“哦,那么我要求退钱。”
 
“好好,先生您叫做……”楚歌心中小人欢呼鼓掌,面上矜持疑惑地问道。
 
“穆子彻。”
 
第57章:争吵
 
他座旁的老生嗤笑道:“哪里这么快,像是先前608的监牢逃生,如果他们逃亡的时候仔细读秒,就知道天网绝对框了他们,他们逃出的时候可全部都没有超过一分钟……你说天网的用意在哪里?”
 
“呃……”
 
“所以说,天网也绝对不可能就因为感恩之心这种不容易看出来的东西,来判定考核的通过与否。”老生侃侃而谈。
 
“照你这么说,天网设置这些巧合只是随意为之?”
 
“那怎么可能,如果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分F-S的等级?”老生一脸你说的都是废话的表情对着旁边的同伴,见对方似乎已经认定了天网的随意为之,只得道,“好吧好吧,那你等下看看,照天网那剧本的尿性,接下来那个叫楚什么的新生,攻略的对象一定要死。”
 
“怎么说?”
 
“不死怎么看出这个人是否有‘责任心’呢?”老生幸灾乐祸。
 
“噗别逗了好吗?这太儿戏。”
 
“你太傻了……哈哈,不过不知道天网要怎么让一个国家的王死掉,难不成开放血人帝国的副本,啧啧,那他们实在太可怜了。”
 
“话说608似乎现在一个兽人都没有解决,也难怪,要是他们现在不是在皇宫,哪有兽人这么难杀,话说他们的古武都好强……”
 
“所以说,强也不是一件好事哈哈哈……”
 
……
 
被隐藏任务吸住所有心神的608小队,也没有什么惊艳的表现了。
 
十三层的古武系老生所在的地方,一个长相明艳的女子抱胸冷视,见着打赢一个亚兽人的龙傲天被排在了首位,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一届的新生明显不怎么样。”
 
在旁喝着啤酒的楚源闻言就不是那么赞同了,他似笑非笑地瞅了眼被周遭的人奉承得极为舒畅的女子,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子。
 
“秦岚,话别说得这么满嘛,一年级的时候,你还没有玩过剧情模式!”
 
秦岚嗤笑:“不就剧情模式么?有什么难,就是我一年级遇到,也不会做成这种狼狈模样。”
 
坐在楚源旁边的顾岩顿了一顿,将含在口中的酒吞下:“你也就会放大话了。”
 
“你……顾岩,别以为……”
 
“哎哎哎,秦大小姐,我得说,今年我可是遇见你弟了,啧啧啧,传闻之中的天才,比起你,果然优秀不少……”楚源嘲笑了下,又把视线转回屏幕,“没想到这时候第一的是机甲系,也不差,一进入天煞帝国就知道找最混乱的地带,不过,这人太不要命了。而你秦岚,你可不敢去那里……唔就是监牢,你可能都逃不出来……”
 
楚源这话意有所指,秦岚几乎是当场便想到了那个不自量力的新生——
 
楚歌。
 
膝盖中箭的秦岚面庞涨成猪肝色,大大的杏眼闪烁着嫉妒、恼恨、轻视等等的负面情绪,她推开面前挡住视线的男生,大步走到了楚源的面前:“楚源,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被这么一威胁,楚源不怒反笑,而且是那么幸灾乐祸的笑容。
 
“哈哈,再说一遍怎么了,再说一遍也掩盖不了你第一次向穆子彻请求交往的时候就被严词拒绝啦……让我想想穆子彻说了什么……”
 
“你……”秦岚眼神可怕得仿佛要把楚源吞入肚腹,“别急着笑,谁说穆学长一定会答应那个矮穷挫?”秦岚轻蔑地挑了挑眉,“想看我的笑话,有些早了……”
 
坐在万俟楼之外的女校长耳朵动了动,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助理连连上去扯他的衣角,小声道:“注意。”
 
女校长一时间笑容僵在脸上,他偷偷觑了眼从一排仪器面前走过的穆子彻,面上多了那么几分尴尬。然而,在确信穆子彻没有注意过来之后,她便拍了拍胸脯,假装对新生感兴趣,实则对着助理感慨:“嘿嘿,这届新生好好玩。”
 
助理嘴角抽搐:“……”喂,新生不是给你玩的。
 
“穆子彻的小天使也这么可爱。”女校长捂着脸,隔着一排排仪器,对着远方的穆子彻感叹道,没想到穆子彻却突然抬头,神色锐利。
 
“咦?”女校长伸长了脖子,“穆子彻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哎呀,你戳我干什么呢?他的小天使可是还在视频里边。”
 
助理无语地停了会,提醒道:“他们下了,而且现在608小队一个兽人都还没有杀。”
 
远方面色正常地检查学生情况的穆子彻将一个新生的仪器打开,冷漠道:“结束了。”
 
新生低垂着脑袋,闷闷不乐。
 
偌大的操场之中,时不时就有新生被踢出天煞帝国,现在仍旧在仪器之内的,也就先前的一半罢了。
 
这时候,走到楚歌仪器旁边的穆子彻手指动了动,附上了自己的嘴唇。
 
很软……
 
天网之中,在半空观看水鸢的楚歌蓦然被环抱着自己的人吻上了嘴唇,他几乎将眼睛瞪成了铜铃。
 
这一刻,楚歌很惊讶。他不是没有想过赫尔曼对于原身的心思,也不是不明白天网所说的‘念念不忘’,但为了隐藏任务,他还是告诉自己说一切都没有这么快。
 
故而,这一次被这么猝不及防地偷袭,他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睁着眼睛被人强吻的时候,楚歌却意外对上了赫尔曼温柔的眼神,深邃的黑色眸子在这一刻似乎都染上了晨间的朦胧,纤长的睫毛又浓又翘,像两个忽闪着的蝴蝶翅膀。
 
眼睛是心灵之窗,是隔着肚皮的心脏唯一能够对外传讯的道口。他可以透露出很多信息,比如我讨厌你、我喜欢你、我钦慕你,又或者……我爱你!
 
楚歌虽然迟钝,但他却不是没有眼色。很多时候,他心中也是门儿清。
 
就比如现在,身为被表白的他从这双眼眸得知的,兴许比赫尔曼想要表达的,多得多。他知道,赫尔曼是喜欢他的,他可以从那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眼眸中看出,对方温柔一般的势在必得,以及那种莫名刻进骨子之中的深深眷恋。这时候,楚歌忽然很想要了解一下赫尔曼,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才能把高贵与情深执着的特质,柔和得如此天衣无缝。
 
他忽然很羡慕这个世界的‘楚歌’。因为,他与‘楚歌’一样,都与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有牵绊,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原主处于被追求的一方,而他,处于追求的一方。
 
楚歌理智一直在抗拒与挣扎的路上,兴许是年少时候因为容貌受到的骚扰过多,身边也一直只有云志一个女孩,养成了他的一种感情观,那便是对于感情的绝对忠诚。他只会接受自己喜欢的人,也只会接受与自己喜欢的人接吻。然而,这一次的剧情模式隐藏任务几乎是将他的前途与原则架在了天秤之上,被升起的一端,可以毫无负担地坚持,而被落下的一端,则反复质问着他的内心。
 
更甚者,他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有着与心上人相同的容貌,相同的味道,甚至相同的习惯……
 
很多时候,他甚至会将穆子彻与赫尔曼搞混。
 
真的非常纠结……
 
不过,楚歌再清楚不过了,单单就是这种温柔的眼神,便不是穆子彻可以露出的。
 
楚歌优点不多,自知之明向来是最出色的一条。
 
小小地停顿过后,楚歌蓦然出手,双掌抵在赫尔曼的胸膛,渐渐地将二人分开。
 
而赫尔曼,他只不过是吸吮着楚歌的嘴唇,甚至并没有撬开楚歌的牙关,在楚歌的力道之下,顺其自然地分开了。
 
“我,我要下去!”楚歌要求道,他现在两只眼睛乱转,怎么也没有勇气再次对上赫尔曼的眼睛。他的心中莫名其妙地便升起了一种愧疚。
 
似乎是愧疚于不能真心回应这段感情……
 
“呵……好。”赫尔曼回应得也干脆,他似乎没有发现楚歌顺从之下隐藏的艰难拒绝,带着身边的人稳稳地落地,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摆脱他的桎梏,向前跑动几步,消失在树根上的一片光芒之中。
 
赫尔曼摸了摸自己口袋中那个精美小巧的瓶子,内里装载着一滴小小的炎水,足够楚歌释放出三次水鸢,他本来想要把这个东西送出去的,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他口中小小地念了一下楚歌的名字,眼眸之中,先前的那摸坚毅散去,露出一些迷茫:“穆学长,是谁?”
 
……
 
楚歌跑得非常狼狈,他穿过传送阵,冲出花园,甚至没有理会抬头惊愕地望向他的克里斯老人。
 
四周的景物在急剧地倒退,倒退……他的眼眸之中,只剩下自己眼中的路途,又长又小,除了脚下能够站的地儿,便在没有其他的了。
 
他只是跑着,跑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具体都在跑些什么,他现在只想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捋一捋这个混乱的脑子,又或者,只是单纯的静一静。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自己现在就已经是一个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歌终于撑着膝盖气喘吁吁,他蓦然双手成拳,一招一式地练了起来。
 
楚歌经常把《朝歌》作为自己静心的一样工具,很大一部分是由于《朝歌》的修心效果,还有一部分就是源于《朝歌》的威力。很多时候,亲眼瞧着《朝歌》破坏东西的情况,楚歌会有一种莫名的出了气的感觉。
 
然而这一次,无论他出拳如何用力,楚歌的整个脑子还是如同被孙猴子大闹了了的天宫,充斥着一切零零碎碎乱七八糟的动作。楚歌愈发烦躁,一招一式显得更是暴躁,而显出的招式却因为他得不到舒缓的内心,而更加凌厉,如同一个恶性循环。
 
赫尔曼的眼神,还真是一种可怕的魔咒。即使知道与自己无关,却还是有一种期望沦陷的可怕希冀。
 
【无责任小剧场5】(当我怼了男神的屁股)
 
楚歌兴冲冲地跑到前台,坐台的Linda见到是他,脸上仍旧保持着公式化微笑:“楚歌,很快就是你的主场了,怎么还有时间在这里溜达?”
 
楚歌‘呃’‘呃’‘啊’‘啊’说不清楚,很快略过这个话题之后,凑近前台美女笑嘻嘻地道:“Linda姐,我之前不小心得罪了个客人,呃客人好像挺生气的……”
 
“啊啊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里的客人可都是非富即贵的!”Linda抱头,然后忽然冷静地问道,“你怎么解决的?”
 
“呃……我道歉了,然后做主给他免了这一个月的单,然后客人说今天的他也要免……”楚歌假咳了几声,思索了一番,从一些角度来看,嗯,他也的确没有说谎。
 
“很好。”Linda点了点头,“我查一下名字,要是没有超过十万,我就做主给你免了,工资也不用你出了,好好比武就好了。”Linda是武斗场老板的大姑娘,这姑娘为了另一个同为武斗人员的男人,毅然决然地在她老爹那里求来了坐台的工作,当然,她老爹撑死也想不出闺女想要当一个坐台的目的。当楚歌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心情是→ovo,然后QAQ好感动。
 
楚歌感激地点了点头。
 
TAT
 
Linda姐真是好人。
 
“名字?”Linda在键盘啪啪敲击几下,弹出一个对话框。
 
“穆子彻!”楚歌两眼亮晶晶。ovo
 
Linda此刻的内心仿佛奔腾过一千头草泥马:……
 
Linda不确定地问道:“你没弄错名字?”
 
楚歌豪气万丈地一挥手:“怎么可能!”老子媳妇儿的姓名,老子比任何人都记得门儿清!
 
“那我可能做不了主了,你过来看看……”
 
楚歌把脑袋探过去。
 
只见偌大的屏幕之上:
 
【姓名:穆子彻】
 
【会员身份:钻石会员】
 
第58章:赫尔曼的生日宴
 
“哦……这是谁?楚歌?”一道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大老远地传来,带着满满的恶意与嘲讽。
 
楚歌喘着粗气停下,将视线投向了来人,只见道路尽头,身着小套装的苏瓦双手背在身后,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而他的身后,是那日跑到叶尹在他们面前不知所云的雪妃。
 
楚歌对于苏瓦的印象不深,虽然才过了一个早上,这个有些孩子气的少年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但他却记得雪妃,这个为他们逃出监牢出了一份力的……丑八怪青年。
 
楚歌把气喘匀了,面色有几分的冷峻:“你们过来干什么?”
 
雪妃一副我就要挑事你能奈我何的表情,颇有些有恃无恐:“这儿可是亚兽人的公共区域,你来得我们来不得?”他说着,小小地瞥了眼苏瓦的表情,奉承道,“况且苏瓦大人都还没有说什么,有你说话的份?”
 
楚歌冷笑,看着苏瓦的表情却是很平常,但对方似乎想起了早上楚歌刺苏瓦的两句,有些恼羞成怒。继而,他搜肠刮肚,终于道:“我听人说你从圣树那里出来?楚歌,你真的不怕死?连圣树所在的禁地都敢去?要是圣树最后怎么样了,我看你有多少张嘴可以说得清!”
 
楚歌心道原来那棵树是圣树,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多谢,劳驾关心。”
 
把警告的话说成了‘关心’的话的苏瓦此刻很是懊恼,他看着楚歌面上的平静,无端地觉着自己似乎有些无理取闹了,他跺了跺脚,转身,回了楚歌一个背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楚歌看向面容扭曲的雪妃,冷笑道:“你还不走?”
 
雪妃浑身毛骨悚然了下,却大着胆子道:“你这个杂种,不知道陛下怎么看中你的!但你别忘了,像你这种恶心的杂种,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陛下,陛下只是把你当成了叶尹的替身!”雪妃自认为这是很高明的挑拨离间,他挑衅地看着楚歌。
 
楚歌简直要被这样幼稚的话给气笑了,真的难以想象,亚兽人也有智商差这么多的!为防这样的人继续恶心他,楚歌蓦然栖身上前,一手直接扣住了雪妃的脖子。他的力道并不是很大,但由于所扣位置的特殊性,他还是让雪妃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你你想干什么!”雪妃眼神充满了惊慌,“杀,杀亚兽人是犯法的!”
 
楚歌忽然阴森森回道:“怕什么?反正陛下钦慕我!他还能把我再关进监牢不成?”
 
雪妃闻言更加无措了,他看着楚歌充满杀气的琥珀色眸子,心中一阵一阵的打鼓声越来越快。
 
“不,不,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敢了。”
 
“所以,我是杂种?”楚歌似笑非笑的表情在雪妃的眼中看起来异常可怕,就仿佛择人而食的笑面狼。
 
“不!不!杂种是我,我是杂种!”他眼眸惊恐,语无伦次。
 
楚歌看着也越发尽兴,感觉自己淤积在胸口的闷气也消散不少,他最后警告道:“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确实不喜欢跟苍蝇一样的人计较,但你也不要得寸进尺,我楚歌可不是一个可以随便人拿捏的亚兽人!还有!我的朋友也不是!”
 
“这一次我放过你,但如果下一次,我不介意品尝一下碳烤亚兽!”楚歌的声音带着刀锋般的凌厉,“垃圾。”
 
“是是是,我是垃圾。”雪妃被放下过后,满眼的惊恐怨恨,捂着自己的脖子跑得老快。
 
楚歌顶着这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自言自语道:“真好吓唬,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人。”他从前还以为,这样的角色只能在小说之中看见,难不成这个世界还真的是小说?
 
这时候,感受到了自己手背上的刺青热了热,他一手抚上刺青,脑海里便出现了公孙墨砚的声音:“楚歌你发现了吗?”
 
楚歌一愣:“怎么了?”
 
“刚刚叶尹通讯跟我说,他杀死了一个兽人。”
 
楚歌被公孙墨砚这句话震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却听对方补充道:“准确来说,是一个对他有不轨之心的兽人被埃尔维斯杀死了,目前为止,我、叶尹、澹台的击杀人数都变了。”楚歌也赶忙把手附上刺青感受一下自己的任务进程。
 
“没错,我的进度也提了提。”他还有一个没说,便是他的隐藏任务涨到了百分之五十,真的特别快。
 
“那就好,我现在大概有一个办法解决了……不过现在有一点难办,叶尹怎么也不愿意杀帝国的兽人,所以目前,我把目标放在了地下斗兽场!”
 
“地下斗兽场?”楚歌一惊,他想到了主角龙傲天的任务地点,以及那个加莱。
 
“是的,现在我们去找资料,你自己小心,保证隐藏任务进度的同时,随时注意通讯,要是有变故我们会提前通知你。”说到这里,或许是怕楚歌担心,他又补充道,“放心,到时候的任务我们是一起去做的。”
 
“随时保持联系。”楚歌回道,心中畅快了不少,想到自己先前没出息的逃跑行径,他脸都骚得通红。
 
……
 
赫尔曼的生日宴会在皇宫算得上一件众所瞩目的大事,就算没有比较要好的亚兽人,楚歌也从他人的谈话之中了解了七七八八。
 
宴会当日,所有亚兽人都会出席,楚歌自然也不会例外。在收到赫尔曼特地命人制作的手工套装之后,楚歌让近几日总是跟着自己身边却从来不说一句话的侍者,去跟赫尔曼说一个约会的时间。
 
楚歌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周章,不仅戳破身边这个侍者的身份,甚至还要面对这个让他万分尴尬的人?何况还是在他已经躲了人一个月的时候?
 
这一切的缘由全部都在天网给的背景之中——那个该死的阴!谋!
 
楚歌在接取隐藏任务的这么多天里,也曾经就一些显而易见的因果关系算了算这个阴谋出现的时间,约摸就是在赫尔曼的生日宴前后。
 
这个阴谋的布局时间不会很长,过程也并不是天衣无缝。楚歌想他只要稍稍注意些,便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然而,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楚歌从来就不是一个只会规避危险的人,他更喜欢的,便是在这其中,给布局之人迎头痛击。
 
而怎么给人痛击,在这些天之中,也在楚歌心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说起来,背景之中的事情,到底是原主偷情让赫尔曼更加震怒,还是原主盗取圣物让人更加不能忍受?
 
楚歌在接受任务的时候还以为是原主盗取圣物,但看赫尔曼能够用圣水炎水制作成水鸢,向来对于圣物并不是那么重视,所以,难道是原主偷情?
 
楚歌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下巴,注视着面前摆放着的那身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套装,心中不由自主想起了赫尔曼亲吻他时候的场景,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该死,这不是要沦陷的征兆吧?
 
楚歌心中还是有些不甘,赫尔曼的感情明明对的就是这个世界的楚歌,而他的感情,真正对的该是穆子彻。
 
例行坚定一下自己内心的楚歌在侍者拿着那个白色纸条的时候,心脏不由得微微紧缩。苍劲有力的大字,一笔一划,仿佛用着曾经在金石之上雕刻的力道。
 
“明日中午十二点到你从监牢逃出见到我的地点去。”
 
这句有些绕口的话,楚歌却是明白了,他们从监牢逃出的时候,似乎就是他们刚到这个世界不久,他第一次见到赫尔曼,还以为是穆子彻。
 
楚歌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次见到的那样高冷的一个人,相处之后竟然那么温柔。
 
他们的宴会似乎在下午五点,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还早。
 
这时候,楚歌开始纠结起了给赫尔曼的礼物,他有限的收礼物的记忆,除了每年云志雷打不动的一个蛋糕之外,就是初次见面澹台卿与公孙墨砚的家族信物,以及……男神的空间钮与信物,啧啧,他现在可没有什么信物给赫尔曼啊!
 
时间就在楚歌思考着如何制作礼物中度过,很快便到达了赫尔曼生日的那一天。
 
晨间,楚歌起得有些晚,昨日的绞尽脑汁以及自己动手,足足叫他这个笨手笨脚的人忙活到了三更半夜。好在礼物基本完成,在解决过早餐加午餐之后,楚歌便万分期待起了两人的……第一次幽会。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楚歌正想要自己前去相约地点,没想到,旁边的侍者二话不说就跟在了他的身后,楚歌往左他也往左,楚歌往右他也往右,楚歌无奈地抱头,对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气氛呢?完全被破坏干净了。
 
就在楚歌兀自吐槽的时候,二人卡着时间点来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不同于上一次逃跑时候的狼狈,这一次,楚歌的身份再不是阶下囚,他是赫尔曼亲自约的人,是他心目中未来的帝国皇后。
 
第59章:护身炸弹
 
在楚歌的印象之中,圣地是那种可远观而不可近看的存在,是禁地,也是装载着万千秘密的源头。
 
被侍者带着从正门进入的时候,他还沉浸在圣地外沿的恢弘之上,青白砖瓦,琥珀色琉璃,汉白玉堆砌的花坛……
 
绕过了边角,趟过了长廊,走过了门厅,楚歌终于在圈起怪石嶙峋的假山之处,见着了身着礼服的赫尔曼。
 
不同于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震惊,这一次,楚歌自然得多——顶多就是郁闷于被侍者打破的幽会氛围。都传小纸条了,都约老地方了,还需要人带着!
 
赫尔曼见着了楚歌,面上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威严,但如果有人去细细解读他目光的情绪,就会发现,他其实特别的……开心。
 
“呃……生日快乐。”这是自从上一次接吻事件之后,楚歌第一次见到赫尔曼。对方完美的面容,优雅的举止,经常在提醒着楚歌,自己真正的心上人是谁?
 
说起来,昨日见到赫尔曼传的纸条之时,他也蓦然想起了另一种可能。故而,他特地用手腕的终端寻找了一下叶尹。
 
面对这个似乎知道不少秘密的叶尹,楚歌也直白,把自己的心思统统告知之后,才希冀地询问,穆子彻是否可能进来这个世界。
 
楚歌原只是抱着一个小小的希冀。但叶尹给的回答,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我看来,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巧合。”
 
“你现在遇到的情况,也就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就是赫尔曼是依着穆学长的形象而设计的,这样也能证明,为什么这个人会和穆学长这样相像。”
 
这种,差不多也就是楚歌一直以来的想法了。
 
“至于第二种情况,就是……赫尔曼就是穆学长本人。我并没有真正接触过赫尔曼,也不是特别清楚,到底怎样的情况。但是,就埃尔维斯而言,我能说,他本人根本没有可能是真人……”叶尹说得颇为斩钉截铁,“他虽然对我特别好,但是我从他的眼中,只能读出被强加的设定,是真人还是智能的伪装,非常容易看出来,因为智能们缺少感情,他的的爱,全部都是源于设定的功劳。不要奇怪一些在你看起来有些难以理解的东西,因为这就是天网!”
 
“所以,如果你想要验证真伪,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询问穆学长,我想以穆学长的骄傲,他断然不会跟你撒谎的。”
 
楚歌想了很多,也注意到了很多。所以这一次的相约,他不仅带着自己的礼物,还带着对于赫尔曼的感激。他第一次面对着赫尔曼,放下了一直以来因为穆子彻强加上去的影响。
 
赫尔曼见着楚歌将一个礼物盒端在了他的眼前,他惊讶地眨了眨眼眸,似乎是不敢置信,随后,他接过了楚歌手中的东西。
 
“不拆开看看嘛?”楚歌见赫尔曼似乎想要把东西收起来,有些急了,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礼物能不能让赫尔曼满意!
 
赫尔曼手顿了顿,拆开了外层用来装饰的彩带,露出了内里一个做工并不是那么精巧的风筝。
 
楚歌微微低着头。
 
这时候……他又忽然觉得,想要赫尔曼拆礼物的自己简直傻透了。
 
说什么不好,好似这东西他定然会喜欢似的。
 
要是赫尔曼并不喜欢,自己岂不是糗大了?
 
楚歌心中打鼓,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赫尔曼什么样的评价。
 
其实,他也从来没有这么费心给一个人准备过礼物。在以前,他的生活只有两人,而唯一的好友云志向来心大,她根本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
 
作为云志的好友,他每次都要在对方生日的时候,为对方绞尽脑汁想一些要出行的地点。至于礼物,就像云志总是拿蛋糕打发楚歌,楚歌也总是给蛋糕,两人生日除了对方的蛋糕,什么都没有。
 
然而,这一次,在做生日礼物的时候,楚歌是怀着一股愧疚而做。他对于不能有所回应心有愧疚,但是即便愧疚,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所以,约摸是尽自己所能,聊表心意吧。更何况,现在的他,可还需要赫尔曼的帮忙,对方正是他隐藏任务的对象。
 
有时候,楚歌会想要是赫尔曼就是穆子彻就好了,这样,他其实可以把这个世界看成是两个人谈恋爱的圣地。
 
……不知道要是圣洛菲尔其他的学生以及老师知道了他的想法之后,会不会吐血三升?
 
“这是?”
 
楚歌揪了揪自己领口之上的一条丝绦,心中万分忐忑,嘴上也有些结巴:“是风筝,啊——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怎么放。呃……我是说,这个风筝还有一个名字,就是纸鸢,之前你带我放水鸢的时候,我就只想起这个。”他挠了挠头发,笑得有那么几分不好意思。
 
艾玛嘴好笨,都讲不出什么好听的话,简直了。
 
楚歌郁闷地想要挠墙。
 
“怎么放?”赫尔曼却是感兴趣地问道。似乎对于楚歌带来的这个其貌不扬的东西,表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楚歌心中一喜,进而心脏跟着一暖,他曾经还忐忑,不知道赫尔曼看不看得上这东西呢!现在看来,效果似乎不错嘛。
 
“呃……放风筝没有其他特殊的办法,就是只需要线牵着,然后迎风跑,等他迎风飞起来。”楚歌手脚并用地描述着,见似乎说得不是特别清楚,他想着该给赫尔曼示范一下。
 
赫尔曼对于楚歌兴致勃勃要离开圣地的模样感到好像,他制止住对方。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赫尔曼把风筝抱住,也不管这样粗粝的木质工具是否可能弄脏他那件高贵精美的礼服,他空余的手牵起楚歌,“跟我来看。”
 
他说着,就走到了一个离着这一群的假山挺远的地方,从二楼上去,似乎还可以看得更加的清楚。
 
楚歌很是好奇,但却不期然在赫尔曼站定的前方,碰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壁。
 
“唔?这是……”
 
赫尔曼指着虚空半透明的东西道:“这是防护罩,你摸摸看。”
 
他捏着楚歌的手腕,放到了半空之中,楚歌只觉得自己的手碰触到了一个类似于盖子的地方,但睁眼猛瞧,却是怎么也桥不见。
 
楚歌一手摸着不够,另一手也上了来,对于半空之中隐形的护罩大加赞赏。然而,在他挥洒着自己好奇心的同时,赫尔曼却是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些按钮。只听机械音滴答,眼前那圈儿的假山纷纷下陷,是露出一对如同尘粒的小石子。
 
“这是我们天煞帝国的圣物,你知道为什么叫他圣物吗?”赫尔曼问道。
 
楚歌摇了摇头,迷惑的眼神在赫尔曼眼中,只能被可爱所描述。他眯了眯眼,继续道:“当然是因为这些东西有着巨大的能量。”
 
赫尔曼说着,在透明的墙壁之上,轻微地点点,场上,两块小小的石子便升了起来。它们飞得很高很高,高到似乎都看不见了,才又迅速落下,在落到底部的那一瞬间,两颗石子相碰,发出‘嘭’的巨响。
 
伴随着这样震人心魄的声音,楚歌的耳朵被一双带着温度的双手捂住。这一刻,他似乎听不见外地的响声,他的周身,围绕着赫尔曼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叫人安心,叫人倍加有安全感。
 
这如同石子一样的不起眼的东西,想不到竟然是一个炸弹。
 
楚歌震惊于天煞帝国的圣物,他想到第一天他们冒冒失失闯入这里……要是他真的掉入这些假山群之中,那么,他可能第一天就要出局。
 
真的是,很后怕啊!
 
在楚歌身处于震撼之中的时候,他的手中被身旁的人塞入一个温暖的小瓶子。楚歌看向赫尔曼,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这是炎水,那一日我本来就想要给你的。可以做水鸢用,也可以做护身的东西。”提及那一日,楚歌低下头,有些尴尬,赫尔曼却是面色自然,好似这样的事情,全然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楚歌有些气馁。
 
而对于所谓护身的东西,楚歌不明白,但是很快,他便明白了,因为赫尔曼从这之中找了极小极小的一滴,然后……随手一挥?
 
楚歌亲眼看着眼前水滴一样的东西消失,下一秒,轰然之声更为响亮。此刻,他都有一种星河斗转,天地色变的感觉,仿佛这样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东西投下,可以轰平了整个皇宫。
 
事实也正是如此。
 
“炎水与浴火石相遇,是世间最为强劲的炸药,只要一点点,想要轰平一座山谷,都是没有问题的。”赫尔曼轻轻地道,他没有说他为什么要给楚歌这样东西。在他看来,作为他认定的皇后,楚歌是有权保存这些东西的。
 
即便它的威力再怎么巨大……
 
并且,他一点也不担心,楚歌心血来潮会把皇宫炸了。
 
“你……赫尔曼,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说不上是感动还是什么,楚歌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复杂至极,他不清楚这种感情是什么,但他并没有把这忽略过去。
 
“你不是答应我,要做帝国的皇后吗?”赫尔曼忽然把人抱在了怀中。
 
第60章:小偷的到来(上)
 
楚歌紧紧地握住小瓶子,让它尽量远离赫尔曼手中的小石子。
 
他要是不小心把这东西弄炸了,那可就好笑了。
 
没想到,见楚歌这样慎重的模样,赫尔曼不仅没有放手,反倒笑得更为肆意:“别担心,圣物是帝国的东西,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它,完全不用担心伤害了自己。而你,唔一个月后,也可以了……”
 
赫尔曼摸了摸楚歌的后脑勺,动作轻柔,让楚歌几乎有种感动的错觉……
 
“一个月后?”
 
“嗯,我该给我的皇后加冕了,如果你愿意的话。”赫尔曼点了点头,笑得矜持却郑重。
 
这一刻,他的声音非常磁性,低低的,带点儿情人之间沙哑的温柔,以及一小点的让人兴奋战栗的……带着情丝的缱绻。
 
楚歌低着头,却着实掩盖不住嘴巴旁边的苦涩而又安心的笑意:“好!”
 
“当前任务进度:百分之八十。”
 
唔……赫尔曼其实还是一个挺会讨人欢心的人啊!
 
……
 
这夜的宴会办得异常的盛大,也不知道是亚兽人多的缘故还是什么的,宴会上总不乏看着亚兽人出神的兽人。
 
楚歌一个人拿着红酒坐在角落,时不时眼神上瞟,瞧了眼与一些身着礼服的贵族攀谈着的赫尔曼。
 
“怎么一个人?”金发碧眼的少年端着一个高脚杯,直接坐在了楚歌的旁边,看着楚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红酒,他突然道:“想不想去斗兽场见识见识?”
 
楚歌的手顿了顿,若不是对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认真,他还以为对方知道了些什么呢!
 
楚歌想着,手中不自觉地便摇了摇,他不确定地问道:“加莱?”
 
“嗯?”金发碧眼的少年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斗兽场是什么地方?”
 
加莱明显地怔了一怔,他忽然笑了声:“我想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楚歌想不明白加莱的用意,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去思考一些事情,反正对于他而言,当务之急是先处理身边即将发生的事情。
 
在宴会的全程,楚歌总觉得有人盯着他,从手上的酒杯,到赫尔曼给他准备的纯白靴子,甚至只要离开座椅一会,就有人把视线粘在他的身上。
 
楚歌万分疑惑,他想自己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很快,时间便走到了尽头,自从赫尔曼闲下来之后,整个宴会,他都坐在楚歌的旁边。
 
楚歌也问过赫尔曼,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休息,偏偏要跟他在一起。为此,赫尔曼理所当然地回应:“因为你会是我未来的皇后。”
 
楚歌差点一口红酒呛死自己,他做贼般地左看右看,好似怕人听闻直接砍了他一般。
 
当然,赫尔曼的声音不会大,但对于楚歌而言,这句话的效果,丝毫不啻于霹雳。
 
这样一来,整个宴会,为了防止尴尬,楚歌一杯接一杯地抿着红酒,直至两瓶酒下肚了,他的脸颊被熏得通红,都和赫尔曼一语不发。
 
赫尔曼见人似乎被欺负得不自在,两只有些醉态的眼眸瞪着他的时候,既朦胧又迷醉。
 
似乎,该是醉了?
 
这时候,赫尔曼突然靠近了楚歌,神色暧昧,惹得旁边极为漂亮的亚兽人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就差尖叫了。
 
楚歌只觉得一股热气喷薄在耳际,对方向来清冽的嗓音低沉下来,仿若大提琴一般悠扬:“告诉我,穆学长是谁?”
 
楚歌被天煞帝国的酒灌得迷糊的脑子,早已分不清赫尔曼和穆子彻了。他耸了耸鼻子,闻见这般令人清爽的薄荷味儿,笑眯眯的醉态暴露无遗。
 
“嗯?穆学长?穆学长?穆学长是谁?”他说着,又看了眼赫尔曼,“唔,穆学长,你忘了你自己?怎么可能?”
 
赫尔曼眉头蹙了起来。
 
“哦?我和你的穆学长很像?”赫尔曼温柔地问道,眼眸中似乎积聚了一些灰暗的情绪。
 
“唔……穆学长,穆学长,你打什么哑谜呢?”楚歌醉醺醺地把手搭在赫尔曼的肩头,脑袋一拱一拱地蹭着对方的锁骨那处,将熨烫得好好的衣服,弄出了好几道褶皱。
 
可幸亏今天赫尔曼的礼服之上没有一些金属的装饰,要不然,楚歌也没法那么横了。
 
旁边亚兽人的心情,早已是不能用震惊来概括了,他们既羡慕又嫉妒地盯着赫尔曼肩头的楚歌,面容之上的扭曲,比之先前,也不逞多让了!
 
陛下!陛下居然没有推开这个以下犯上的家伙?
 
就在这时候,在所以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就是楚歌胸前,那还穆子彻给予的,代表穆家信物的袖扣,闪烁起了刺目的光芒。
 
楚歌的醉意,在一瞬间,如同潮水一般,顷刻消退得一干二净。
 
赫尔曼心下有些痒痒,他小小地推了下楚歌的脑袋,见对方似乎没有要收回的打算,也就从善如流地松了手上的力道,让对方更近地贴靠上自己。
 
然而,这个时候,原本该是醉到不省人事的楚歌,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赫尔曼一惊,继而,嘴唇便是大大地勾起。
 
这小家伙,居然……
 
真的是有些惊喜。
 
忽然他一手环过楚歌的膝窝,眸色缱绻温柔,在亚兽人们心口被憋得难受的档口,将人横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
 
楚歌把脑袋枕在赫尔曼的肩膀,将眼眸微微开了一条缝,瞧了眼角落几乎捏碎茶杯的雪妃,暗暗地,勾了勾最近。
 
然而,却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却落入了赫尔曼的眼眸。
 
“怎么?不装了?”赫尔曼突然问道。
 
楚歌身体又僵硬了下,脖子忽然变成了远古的机器人,咔嚓咔嚓地挪移看了眼赫尔曼,再咔嚓咔嚓地挪回了原位。
 
“陛下……”
 
赫尔曼微勾嘴角,带着一种楚歌从未在这人面上见到过的……坏笑。
 
“不是叫我赫尔曼了吗?怎么又换了?莫不是,在你的心目中,我的地位时时刻刻都在变化?”
 
楚歌心道那当然,要不是你长得和穆学长一样,你的地位一定是稳稳地落在第二三四五那里的。
 
然而,他的面上却是相当好说话:“赫尔曼……陛下,呃……其实我不是……”
 
还没有等楚歌说完,赫尔曼便突然又道:“你知道了吧!我问你的,穆学长的事情!”
 
“哈?”楚歌眨巴眨巴眼眸,看着异常的无辜。
 
赫尔曼轻轻把楚歌放下,顺带着点了点对方的鼻子:“不要装傻。”
 
楚歌为难地左看看右看看,他心中真的五味陈杂,他真的能跟一个任务世界之中的人——他的任务对象,介绍他的心上人吗?
 
要是这样的话,先不说他能不能完成隐藏任务,就是会不会犯天网的忌讳都要另当别论。
 
楚歌低着头,双脚老老实实站着,脚跟对着脚跟,膝盖碰着膝盖。
 
“他跟我长得很像?”
 
楚歌还是没有说话。
 
“你把我认成了他?”
 
楚歌依然一语不发,就好像,此刻他是一个全然不会说话的树洞,装载着对方的所有疑问,却不会倾诉什么。
 
赫尔曼似乎有些心冷,他转过身,就要离开。
 
在这时候,楚歌突然抬头,鬼使神差地对着赫尔曼的背影,问道:“赫,赫尔曼,你,你还相信我吗?”
 
赫尔曼脚步顿了顿,最后那声音传来,似乎包含着无奈:“别多心,你还会是我的皇后。”
 
他决口不提相信二字。
 
楚歌想,他该轻松的,可是却为什么,感觉这么难受。
 
……
 
楚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面对着床上看起来似乎非常漂亮的装饰,有些怅然。现在的他,已然没有了想要欣赏这些东西的欲望。他看着有人特地在房间按上的床幔,心中似乎涩涩的。
 
躺在床上,楚歌告诫自己,不要再想其他的了,他该准备一下,应付雪妃的招数了,这一次,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个小偷。
 
啧啧,偷帝国圣物,亏这些亚兽人想得出来。
 
偷窃帝国圣物,无论是亚兽人还是兽人,都是死罪啊!他们不怕赫尔曼彻查到底,最终把他们都拉下水吗?
 
楚歌翻了一个身,心道还好在自己即将罪的档口,被叶尹一声吼得酒都醒了不少,要不然,还真是要在赫尔曼面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了。
 
楚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中郁闷难当。
 
穆学长是谁?他其实也很想问呢!抛开对方身上一圈一圈亮闪闪,并且耀目到刺眼的光环,他到底又是谁。
 
楚歌把被子夹在双腿之间,叹了口气:“这是一个我还没有得到的人。”他这么告诉自己。
 
夜间,凉风从窗台吹来,撩起床上的帷幔翩跹,白色的纱布,在皎洁的月光之下,浸润得更为动人,衬着床上熟睡的少年,似乎都多了一种睡美人的风采。
 
一道黑影从窗台爬入,便见着自己的黑影遮住了一半月光的少年。手如柔荑,如同精灵一般。
 
忽然,床上的‘精灵’蓦然睁眼,琥珀色的眸子瞪着外来的黑影。
 
带点儿杀气,带点儿凌厉,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刀。
 
第61章:小偷的到来(中)
 
黑影一惊,下意识想要后退,但是奇怪的是,他的身后似乎出现了一堵有韧性的墙,把他又推了回来。
 
黑影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里有问题。
 
楚歌一侧的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对着黑影歪了歪头:“你是谁?”
 
“我,我是……我叫做撒切尔。”黑影按捺下心中不好的预感,尽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按着先前预想的话说出来:“我被人追杀,你可以借我躲躲么?”
 
“有人追你?是谁?皇宫之中的守卫吗?”楚歌故意眼露疑惑。
 
“是的。”黑影走进了些,看清了楚歌的五官,当即有些惊艳。楚歌却是跟先前一样,不躲不闪地坐在床上,面上的笑容,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黑影被问到这里,似乎有些尴尬,他支支吾吾道:“因为我偷了帝国的圣石,就是浴火石。”
 
要是先前赫尔曼没有带他去看浴火石,他可能还真的会好奇,但是此刻,想到事情真的和天网给予的背景一般发生,楚歌便觉得有些无聊。
 
“浴火石?”
 
见楚歌似乎对于浴火石兴趣缺缺,黑影想起雇主的嘱托,特地道:“这浴火石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玩意,要是可以拿到拍卖场拍卖,可以卖出好多钱!”
 
楚歌问道:“可以有多少钱?”
 
黑影将手伸了出来,手心手背翻了翻:“十万以上。”
 
楚歌却蓦然一笑,这笑容灿烂得有些残忍,他道:“那真不好意思,这浴火石可不是你的。”
 
他说着,忽然起身,猝不及防地给了他的对手肚腹一击。黑影吃痛,急速后退,捂着自己的肚子,看着楚歌的眼眸,带了些阴狠,但也带了点儿欲念触发的渴望。
 
雇主跟他说过,这个对手不是普通的对手,小心他身边有的兽人。而如果没有兽人守卫的话,完全可以把人压着办了,事成之后,这个人就会成为你的媳妇。要知道,现在天煞帝国的兽人,还有很多可是娶不到媳妇的。这奖励,对于这个小偷而言,也算是预感非常强力的鼓舞了。
 
“哈哈,看样子不错啊!小辣椒!”黑影呢喃道,蓦然出手。
 
楚歌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大的笑容,心中对于黑影的出手并不是那么在意,或者说,他倒要看看,他们找的这个小偷,实力到底怎么样!
 
于是,在这个有些空旷的房间,连灯都没有开,紧靠着窗外月光撒入的丝丝缕缕作为照明,两人便激烈地对战了起来。
 
作为帝国的兽人之一,这个被雇佣来栽赃嫁祸的小偷可是有着绝对的自信。以他金牌雇佣兵的名誉保证,这个任务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容易的任务,没有之一。
 
像这样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亚兽人,手软脚软,说不定才见到他就会尖叫得晕了过去。
 
那些准备好的圣石嫁祸,准备好的名声栽赃,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这一次的任务难度之低,若非是因为他看见奖励之中罕有的与亚兽人的一夜情,他才没有兴趣来接。
 
咳咳……虽然现在的情况小小地煽了一下他的脸——作为柔弱亚兽人的楚歌并没有尖叫着晕过去。然而他还是对自己这趟任务抱着极度乐观的态度的。当然,要是这个亚兽人在床上足够浪那就更好了。
 
然而,事实告诉这位不自量力的兽人——永远不要小瞧亚兽人。特别是来自圣洛菲尔军校做任务的某些亚兽人。
 
因为,这一趟,他几乎是被压着打的。
 
当赫尔曼带着一众赫尔曼与侍卫,还有其他亚兽人到来的时候,他们便见到,一个整洁如新的房间之中,个个精美华丽的装饰如同被狠狠蹂躏过一般,死无全尸地散布在各个地方。
 
靠着窗台的,足足有三人可以一同休息的大床,此刻也被不知谁的巨力,打得“五马分尸”,而床头柜的一张残片,还可怜兮兮地耷拉在赫尔曼的脚钱。
 
房间阴森森的,紧靠着那微薄的月光,是没人能够看清二人动作的。当然,这“没人”二字,不会包括赫尔曼,他几乎是紧皱着眉毛,看着楚歌与兽人那危险地对碰,心中飞快略过一抹惶恐。
 
他吞了吞口水,似乎有些想要为自己叹气,这个名叫“楚歌”的毒,似乎在他的身体早已扎根,并且越钻越深。
 
这时,也不知道谁把灯开了起来,而后,发出一声嘹亮的尖叫。
 
只见他的的陛下,蓦然出手,强力插入打斗的二人中间,暗绿色的翅膀从翼骨之上突然窜出,挡住了兽人小偷即将落下的拳头,其中携带的千斤巨力,也是叫他的翼骨产生了强烈的震动。
 
赫尔曼不自觉抿了抿嘴,右拳抱住楚歌来不及收回的手,面上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淡淡的关心。
 
楚歌一口气滞在喉咙口,缓缓吐出的时候,总觉得带着暗夜微风一般的潮气。
 
下一刻的事情,几乎在楚歌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生了。赫尔曼几乎是以碾压的姿势解决掉这个所谓的金牌雇佣兵。他根本没有用到双手,只一双翼,化作切割的利刃,一瞬间将对方身上所有的软骨剔除了个干净,甚至都没有为这个凌乱的房间,增添哪怕一丝一毫的血腥气。
 
雪妃看着这样的场景,心中甚是打鼓。然而因为这一切的安排都是经他一手操持,故而,他也不是特别的没底,心中还算有数,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是,这样的场景,好像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之内了。
 
他在一众保持着惊讶震撼的亚兽人中,阴沉着脸,显得那样地不同。这时候,他略略低下头,在他选的这一次传播留言的对象旁边,小小声地揣度道:“难不成是奸夫进来找他了,这个楚歌脸还真大呢,还让陛下亲自过来看望!”
 
那人听得一个激灵,顿时把惊讶抛到九霄云外,他侧着脸,朝声源之处撇了一撇,见雪妃低垂着头,暗自神伤,似乎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一般。那人心下呵呵,拉了拉站在前后的亚兽人的衣角,用着不大的声音道:“不是听说楚歌在萨维尔地区有姘头吗,不会是这家伙吧?”
 
闻言的亚兽人也都是一个精神,看向场内霸气侧漏的陛下,仿佛都看见了对方头上亮闪闪绿油油的大帽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不多久,在场的几十个亚兽人便全然传遍了。大家对于楚歌的嫉妒,在这一刻,全然转化为了一种名为幸灾乐祸的情绪。
 
当然,也有例外……
 
苏瓦抱臂冷冷地看着传播留言的亚兽人,冷笑道:“你当我是傻子?楚歌的姘头还能跑到皇宫来?你当他三头六臂?”
 
传言的那人陪笑:“哪能呢?我不也是听说嘛,可大家都这么说……”
 
故而,当楚歌微侧头看清人群里畏缩的雪妃时,也很荣幸地没有错过对方面上的那抹一闪而逝的冷笑。
 
他也笑了。
 
他忽然觉得,先知真是一个完美的技能,坑人的不二法门。
 
“没事?”
 
楚歌抬头,被这个用身体保护着的男人盯着,忍不住脸颊有些发臊,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他摇了摇头,稳了稳心神:“嗯没事。”后来又怕赫尔曼拿这个世界亚兽人的水平衡量他,还加了一句,“这个人还太弱。”
 
赫尔曼的面上一点一点攀爬上笑意,进而,这笑意隐没,他想着暗卫几天前拿到的那错误情报,心中有些懊恼,幸而他还算清醒,他转向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偷,眼中的情绪又一丝一丝地褪下,到最后,就剩下了代表着死亡的冷漠。
 
这小偷被这样的眼神刺到,心中畏惧顿起,但也就那么一刹那,多年的经验帮着他压下了源自血脉的胆怯,他咳了咳,在确定自己的全身真的一点没法动弹的时候,才似乎自暴自弃怒道:“陛下,你既然有这么多的人,为什么要抢我的人。”
 
“哦?”赫尔曼漫不经心一问,他放开了楚歌的右手,改用另一只手与他五指相交。这样的动作叫想要把手缩回的楚歌有些不自在,撇着头随意让这个陌生的兽人指控,也没有反驳的意思。
 
自以为赫尔曼对于楚歌有所怀疑的雪妃隐在人群之中,用着不小的声音道:“这,这难道是楚歌在萨维尔地区的情人?”
 
赫尔曼不为所动,他只眼神若有似无地略过人群,进而又看向那个兽人,冷酷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在他说话的时间段,原本隐没着保护赫尔曼的暗卫出现了一半,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了一个清理与整合。
 
“是令牌!”一个被暗卫压制住的亚兽人大声道,“我们进皇宫都是有令牌的,一定是令牌。”
 
话音一落,被分成小组小组看管的亚兽人们窃窃私语,他们口中的一个名字呼之欲出,这个名字,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楚歌。
 
那兽人小偷一个激灵,猛然道:“是,是的。”
 
赫尔曼冷笑道:“你当真爱他,前一秒还向我索要他,现在就把人供出来了?你进来都是他授意的?”
 
“陛下,我,我本来是爱他的,可是这个——这个亚兽人居然想要我的命!”
 
第62章:小偷的到来(下)
 
“天呐!”亚兽人们发出小小的惊呼,对于这个小偷的说辞,感到了万分的不可置信,进而,他们又转向了楚歌,满眼都是对于他的——
 
笑话。
 
赫尔曼没有发话,他看着事态发展的同时,并没有错过楚歌不慌不忙的表情。他当然相信楚歌,故而,他更想要看看,他的皇后是如何解决这个人赃并获的兽人对于他的污蔑。
 
赫尔曼看着被暗卫递过来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浴火石,在石头的外层,涂了帝国最新研制的防热防震隔离物质。
 
看来,这个小偷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偷。
 
“我本在萨维尔地区等待楚歌,没想,不久之前我接到了他的信件,他要求我到国都等待。我按时到达,在一个旅店老板给予的信中,看见了用羊皮卷写的要求,他说只要我到皇宫偷窃了圣石。事成之后,他便会成为我的妻子!然而今日,当我拿着圣石而来,他却要杀我!”
 
愚蠢。
 
拙劣。
 
漏洞百出!
 
听到这样的言语,楚歌大大出乎雪妃的预料,他没有回嘴,没有反驳,只是对着躺倒在地上的名为撒切尔的兽人冷笑。
 
雪妃终于没法沉默,他觉得,如果让楚歌开口了,他的心血或许都要白费了。他出声,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陛下,这样的亚兽人,实在不应该被竞选入皇宫……”
 
他期盼地看着赫尔曼,期望这位皇帝能够给楚歌判罪,不要听对方的狡辩之词。
 
他肯定会这样的。
 
而且楚歌也没胆子打断陛下的话……吧?
 
然而事实注定要让雪妃失望了。
 
“你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楚歌把目光转向雪妃,笑得从容,从他的面上,看不出一丁点的被人为难的窘迫,反倒是非常地……盛气凌人?
 
雪妃既然站了出来,也算作豁出去了,他指着楚歌道:“都到这份上你还想遮掩,你敢说那兽人与你无关,与你无关他怎么会为你做事?”
 
楚歌挑了挑眉:“你不需要验证一下就知道他是为我办事了?”
 
雪妃理直气壮地哼声道:“这还需要验证么,刚来这里的时候,你不是还向大家炫耀你的情人么?事到临头,想矢口否认不成?”
 
楚歌心中直骂原主蠢货,面上却是淡定。
 
“所以,你就可以忽略这位……唔小偷先生模糊事情发生时间点的事实么?”楚歌戏谑地反问,“或许,我们可以让小偷先生好好说说,他是在什么地方收到我送的羊皮卷的,以及什么时候拿到我的令牌的?”
 
楚歌实在太坦然了,坦然得先前还一面倒、给楚歌判死刑的亚兽人都怀疑了起来。他们将视线移向雪妃与那个瘫软的兽人小偷,期待两人的回应。
 
兽人并没有转向楚歌,脑中想着雇主交于的时间点,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楚歌怔愣,继而笑了起来,他看向赫尔曼道:“陛下,我是无辜的。”
 
赫尔曼点了点头,满眼的宠溺几乎都要溢满出来,他低声回道:“嗯……我知道。”继而,他转向了兽人,对暗卫吩咐道,“把人带下去。”
 
雪妃还是一脸不解,但她此刻的不解,却多了一份惊慌,带着那么些意料之外的难以置信,这时候,他甚至都没有想过,他的错漏出现在了哪里。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个月之前的某一天,苏瓦踢着花园石头骂骂咧咧的,似乎再说……金屋藏娇?
 
莫非,他把时间定在了不该定的地方。
 
他焦急出声:“陛下,不要这么武断,或许那位兽人不过是记错了时间!”
 
楚歌刚想挣开赫尔曼的手,这么一顿,然后,这动作就这么大剌剌地暴露在了雪妃的面前。
 
雪妃嘴唇颤动,他终于知道,他忽略的最主要的问题是什么了。他的这个计划,全然在楚歌尚且比他们多受了一点关注的基础之上,而现如今,他明显错估了形势。
 
他的牙齿似乎也跟着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似乎忘了宣布一件事。”赫尔曼的声音,在这一刻仿若法官的锤棒,敲定,便无转圜余地,“我已经找到了天煞帝国的皇后,而他也将在一个月后加冕,同时,帝国也不需要皇后的备选人了。”
 
他说着,拉着楚歌来到了雪妃的面前:“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当初的告密,如不是这样,我也注意不到他。”
 
雪妃瘫坐在地上,他觉得,他似乎做错了一件事情,不对,他做错了好多件事情。
 
明明他费劲了心机挤掉其中一个备选人,明明他让这个愚蠢的家伙兜不住把有情人的事情说出来了,明明一切都很完满,他的权利与财富唾手可得,结果到头来却是功亏一篑。
 
为什么,有兽人会不在意自己未来妻子的心上人呢?
 
雪妃想,他不明白,他或许也永远不会明白。
 
赫尔曼在亚兽人的祈求声中毫无留恋地转身,带走了楚歌。
 
但是他真的能够如同雪妃所想的,对于这件事情一点芥蒂都没有吗?
 
当楚歌被带到了赫尔曼的房间,当他们身边一个侍卫暗卫都没有的时候,赫尔曼不期然捏住了楚歌的下巴。
 
楚歌一惊,下意识就要反抗,却发现自己以往无往不利的《朝歌》此刻如同死了一般,运转不起来,也起不了任何的助益。
 
“赫尔曼?”
 
“你心上人到底是谁?”赫尔曼问道,他的眼睛看着楚歌,似乎诉说出一种难以排解的怒。
 
楚歌心虚地低垂下眼,好半晌,才从喉咙之中冒出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不是突然,只是你一直没有给我回答。”
 
楚歌一哽,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敲击了两下,一道影子从不知哪儿地方钻出,跪在了楚歌和赫尔曼的面前。
 
赫尔曼面上露出被打扰的不悦,口中蓦然吐出:“说!”
 
“陛下,血人帝国……”
 
还未等暗卫说完,赫尔曼蓦然打断:“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他的语速很快,快得带着急切,这是楚歌第一次听到对方用这样的语速说话。
 
话音才落,暗卫飞檐走壁离开,楚歌才迟疑地问道:“我可以帮上什么忙?”
 
“不……”赫尔曼话才出口,又改口道,“你待在皇宫里面,这里有圣树,是绝对安全的。”
 
楚歌有些恼怒于对方的小瞧,之前他的行动没有证明,他也是很强的吗?
 
然而,还没等他有任何的分辨,赫尔曼便突然转身回头,留给他一个背影。这个背影显得有些孤寂,但是却代表着强大,代表着对于天煞帝国的守护。
 
……
 
冰冷的靴跟敲击着地面,发出掷地有声的规律音响。良久,一道淹没在脚步声之下的嗓音传来,低低的,却不是磁性的那种低,反倒隐藏了些不悦。
 
“是否查出来了?”
 
“陛下,金牌雇佣兵撒切尔交代了一切,只是他也不认识‘穆学长’。”
 
“我知道了。”
 
……
 
楚歌呆愣愣地站在床边,看着这间有别于赫尔曼借他的卧室的奢华,格外的朴素之中,似乎涵盖了些许书香的气息。他在房间中转悠了几步,泄气般地坐在床上。
 
“楚歌……快过来,地下斗兽场,叶尹、公孙还有我都被抓了。”澹台卿通过终端像楚歌传达这一消息的时候,楚歌正要靠在床板之上思考什么。闻言,他也不瞌睡了,整个人精神得如同开启了一百瓦的大灯泡。
 
“你们不小心被抓的?”楚歌问道。
 
“没。”这一次回答的是叶尹,对方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楚歌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见过的果敢,仿佛蜕变了,连声音都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风采。“我们故意被抓的,公孙瞄上了他们的下仆,一个编队整整有一百个兽人。”
 
楚歌想起了之前公孙墨砚与他讲的发生在叶尹身上的事情,是这件事导致他反对杀作为帝国士兵的兽人吗?那么,这些地下斗兽场的兽人与帝国的士兵,差在了哪里?
 
他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这回回答的变成了公孙墨砚,从声音之中,楚歌没办法清晰地辨认出他的情绪,但是,他还是能够想象这位聪明的室友此刻即将得逞的兴奋。
 
“你想办法从帝国皇帝那边借过来一些兽人,我们把人引到指定的地点,开始绞杀……”
 
绞杀一词听得楚歌心潮澎湃,这一刻,他忘却了赫尔曼的叮嘱,打定主意要离开皇宫完成任务。
 
在他的眼中,终究是任务更为重要。
 
毕竟,他们是圣洛菲尔军校的学生,是注定了会离开这个世界的。
 
再说了,楚歌其实也实在没有办法在对方已经知晓他不爱他的事实之时,还厚着脸皮留下来接受所谓皇后的头衔。
 
他想:早知道还是不接受这个隐藏任务了,到头来,便宜捡不到还被到扣分啊!
 
他下意识忽略了心头的胀痛,警告三声自己对于穆子彻的喜欢。
 
兴许是言语真的起了作用,他心中也稍稍轻松了那么一点点。
 
他决定自己还是先离开,现在这个情况,他没有立场劳烦赫尔曼,血人帝国才是天煞帝国的重点。
 
他脑子动了一动,想到了那所谓的圣物:“我想我大概借不来兽人士兵了,不过我有另一个办法。”
 
接下来的时间,楚歌和公孙墨砚三人就计划探讨了一番,期间,他还与三人大致提了一下血人帝国。为此,另外三人似乎有些急切了。
 
澹台卿特地道:“我们要加快速度,没时间了,血人帝国或许就是任务终结的信号,目前我们没有人有那个实力,挡住血人的吞食,即便是机甲,也能叫他们消化。”
 
他们最后决定,还是该启用机甲的。
 
夜半时分,楚歌望向了窗外明亮的圆月,任务即将结束的兴奋混搭着些许的落寞,搅得他夜不成寐。
 
他安慰自己那不过是丁点分。要是顺利完成任务,他还是有不少基础分的,分数也不至于太过于难看——给穆学长丢脸。
 
他摩挲着手中装载着机甲的空间钮,开始回想起了《朝歌》的每句每字。
 
他又需要静心了。
 
第63章:逃命平阳谷(上)
 
混在出宫的亚兽人之间离开皇宫的楚歌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上找着路,而路过行人只偶尔侧目,并没有什么兽人亚兽人上来攀谈解疑。
 
这其实全要归功于晨间楚歌的一场遭遇。
 
当时,一个邋遢的高大兽人不知从哪儿窜出,揪着楚歌的衣袖,大声嚷嚷:“青青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今天怎么跑这么远,快别闹,跟我回家。”
 
路过的行人不多,对此皆是侧目,然而,都被那兽人指着脑袋说楚歌脑子有问题给打发了。
 
楚歌冷笑,奋起对这个兽人暴打,直至对方连连求饶,才撇下人,大摇大摆地离开。
 
再后来,想要带走他的人不减反增,半个上午的时间,楚歌解决了不止七八堆上前找存在感的,结局无一例外。这些家伙,根本比不上皇宫里边兽人的一根指头。
 
故而,也不大久,楚歌便在这个勋贵遍地走的国都有了点儿小名气。当然,这也是楚歌赶时间,一点没有遮掩意思的结果,反正要是解决掉那一群斗兽场的下仆,他们大概就可以直接结束任务了,也不需要考虑太多。
 
听着终端之上另一端公孙墨砚的指路,楚歌走到一个死胡同,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痛。他想,要是通讯的定位功能还在就好了,他跟本没必要累成这个狗样。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无奈的档口,天网的语音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内容正正好提示楚歌终端解锁了定位功能。
 
楚歌:……
 
楚歌:冷漠脸.jpg
 
早干啥去了,他可是在国都这个大地方找了几乎一个上午。
 
楚歌翻了一个白眼,手上还是点开了天网提供的地图,看着代表着叶尹他们的绿色小点仍旧停在一个大型建筑群之内,他还是有些担心地叮嘱道:“小心。”
 
对此,澹台卿浑不在意,他拍着胸脯,对于这档子的事情表现得胸有成竹。
 
公孙墨砚在第一时间则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新的地图之上,见着这个足足有三百多个皇宫大小的山谷,他说:“这个地方我们毕竟还没有去过,照你的方法来说,还是需要实地考察一下,现在我们的计划还没有开始,你先看看,等下开始了以后,短时间就很难再做改动了。”
 
楚歌点头接下这个任务,他心中很是抱歉,虽说放弃隐藏任务是他个人的事情,但是因此而影响到了小组的任务,实在是有些过分。
 
还好公孙他们善解人意地没有询问他赫尔曼的事情,要不然他真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
 
平阳谷作为他们一行人坑斗兽场兽人的地点,是宽阔非常的。
 
楚歌顺着终端电子地图的指引,绕过了皇宫,很快便到达了平阳谷。
 
这是楚歌第一次来平阳谷,从山口进入的时候,他见得此地荒芜得有些可怕,谷中没有谁,山的组成主体是石,远远看着,就像一堆堆堆叠起来的大疙瘩,看着也不是那样的让人欢喜,总有一种万分压抑的感觉。
 
楚歌一路行来,在这里看不见一丁点的生物,连同一些草木都见不到一根。
 
他从主道行过,粗粗勘测了一下地形,心中甚为欣慰。这地方当真是为他们执行计划而量身定制的,他几乎都想好了,要从哪个山顶丢下圣石,要退到多远……
 
这一次,他全然不敢小觑,想着自己的打算,回忆一下上一次赫尔曼带他来看的圣石的威能。
 
楚歌回忆了一下当时那个有些温馨也有些震撼的场景,对于之前圣石相撞的动静还是有些心惊胆颤的。
 
就在这时,公孙墨砚的声音从终端另一侧传来:“楚歌,把线路发过来,开始了。”
 
楚歌没敢耽搁,相比之下,公孙他们现在可更加危险。
 
他用自己的意念在地图上勾勒出一个线路,曲曲折折,从斗兽场的标志那边延长到了山谷口。
 
楚歌这才赫然发现,以着机甲的爆发速度,竟然只需要半个小时便可以到达山谷。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步伐,重新对自己心中的计划进行了微调。
 
正当他因为不确定圣石的威力而心下焦急的时候,他的脚踏前一步,顿时,眼前的景色蓦然一变。
 
楚歌震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退后一步,确定了自己没有眼花,大胆地上前,进入了这个新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的中央,他看见了一棵参天耸立的大树,参天得怎么如此的……眼熟?
 
楚歌快速跑前,拿出装载着机甲的空间钮,他流利地打开空间钮,释放出内里的机甲。
 
多亏穆子彻近段时间对他的魔鬼式教导,他现在打开机甲、进入机甲的速度与先前相比,几乎是云泥之别。
 
楚歌没等机甲之内的语音,手动开启,以着几百码的速度直接冲到了那棵参天大树之下。这时候,机甲之内的他拍了拍额头,暗叹自己简直就是蠢了,之前在勘测地形的时候就该使用机甲,累死累活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这棵大树意外地眼熟,楚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先前他从皇宫传送到的地方。
 
楚歌被心中的这个猜测惊了一惊,他快速离开机甲,脚踩着饱含生命力的大树根,有些踌躇。
 
他上前几步,在大树周遭踩了踩,果然便被一阵光芒传到了皇宫的同一处。
 
楚歌心中很是喜悦,他惊叹于这个地方的神奇,传送回山谷之后,还反复确认了这个传送点的印记,果然见一个隐蔽的地方,刻着一个小小的还散发着盈盈绿光的蝴蝶。
 
这个蝴蝶,比之楚歌他们手腕之上的,要小得多。但是其上却没有减少对于蝴蝶每一个纹路的刻画。
 
可以说,几乎是细致入微了。
 
他的手在上方挥了挥,确定只要具体与这个东西接触了,便可以被传送到皇宫之中。
 
他估摸了一下自己几人的速度,计算了一下进入的最佳角度,转而将事情简略地告知一下几人:“我在平阳谷发现了一处传送阵,在地图标出来了,你们按照地图的方向走!”
 
终端另一侧接通的时候,不约而同传来了不规律的喘息声,叶尹断断续续回道:“好,我,我们还有十分钟,能量不足百分之十,是没办法使用爆速了,楚歌,你在山谷口帮把手。”
 
能量不足百分之十!
 
楚歌震惊,随即,他立马想到了机甲的一些武器,特别是重型的武器,比如粒子炮、火箭炮之类的,所耗的能量皆是巨大。难不成他们经过了高强度的打斗,楚歌想到这里,有些不可置信,难不成……兽人不止一百?
 
然而,他很快冷静下来,口中很有条理地询问了一下对面的情况,才在澹台卿断断续续的描述之中,了解到这一次,他们足足引了四五百的兽人下仆过来。
 
——这些都是斗兽场的私产。
 
对于这三个有着血人先锋武器的家伙,斗兽场几乎是花费了巨量的心血,不顾一切地捕捉。
 
公孙、澹台、叶尹当初在逃亡途中不约而同地接到了天网的提示,对于机甲重武器的禁制解除。
 
他们本以为是好运来了,连连开了两三炮之后,才赫然发现,在星际之中能够给人类以及外星种族极大伤害的重武器,在这边顶多能够令——
 
一!个!兽!人!受!伤!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是不是笑话并不重要,现在的他们,确实只有逃跑一途。
 
而先前的发炮带来的后果也是惨烈,面对天网给予的一级能量晶体,根本就不经他们这么消耗。
 
看着屏幕之上代表着能量的地方只剩下了不大的百分之二十,公孙墨砚他们不约而同,都有了一种坑爹的感觉。
 
而了解到实情的楚歌也是瞠目结舌,他吞了吞口水,心道:还好赫尔曼给了他浴火石。
 
他捏捏手中一个锦囊包裹的东西,又从空间钮里边拿出了那瓶小小的炎水。
 
这是自从赫尔曼递给他之后,他第一次翻出,其上好似还带着赫尔曼身上那种薄荷的香气。
 
原本他以为,在这个世界上,他是没有机会用到的……
 
没想到最后他居然只能把它当做武器。
 
这时候,楚歌不由自主地想是不是赫尔曼早料到有这么一天,故而才在他面前展示这个美丽圣物的可怕之处。
 
然而要是炎水与浴火石相碰,不会立马爆炸吗,他现在这个机甲可是只有一个木仓。
 
楚歌踌躇几下,最后将炎水放入了木仓口,而把浴火石扔如了炮口。此刻,他心中不住祈祷,千万不能炸!他们的身家性命可全部都倚靠这些了。
 
他抿了抿嘴,重新进入机甲,开启发动机朝着山谷口而去。他的手心冒出了点儿细细密密的汗珠,楚歌几乎是在随意擦去过后,便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山谷口。
 
楚歌瞄了眼屏幕下方代表着能量剩余的图标。
 
剩余能量——
 
92%
 
啧啧……他好像才来回了一点点距离。
 
收敛下有点儿没底的心神,楚歌操作着机甲站在半坡道后方,他注视了眼代表着公孙墨砚几人的小绿点,以及其精确地覆盖在其上的小绿线。
 
倒计时——
 
19
 
18
 
……
 
10
 
9
 
楚歌从望远镜之中,捕捉到了队员们的身影。
 
“楚歌!”
 
澹台卿的声音异常地肃穆,甚至带给楚歌一种大难来临的危机感。
 
先前由于他个人的操作,几乎是他的能量消耗得最快,再加上这一次上期末考核他用了不是那么熟练的重型机甲,故而也出现了一点本来无伤大雅的小失误。
 
然而,这所谓的无伤大雅,在这个时间段,却是显得那样的致命。
 
他目前闪着红光的能量条,随时随地警告着他能量只剩1%的事实。
 
一旦他停下……
 
后果就是死亡。
 
“高度!”楚歌反问。
 
“8.57米整。”
 
楚歌按下几个基本的按钮,虽然动作不够熟练,但好在他现在的时间尚且足够。
 
下一秒,冰冷的机甲女音提示道——
 
“能量传输启动。”
 
第64章:逃命平阳谷(中)
 
“能量传输启动!”
 
“倒计时……3——2——1——滴!”
 
“能量准备完毕,传输时间:2毫秒;传输能量:10%”
 
冰冷的机械女音还未落,一架深黑色的机甲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地方。楚歌瞅准这个时间。启动,加速,从原地起,向前飞速冲去。
 
他看着当前机甲速度的不断飙升,手心也满是汗水。
 
“澹台,当前速度!”
 
“300码!”
 
楚歌加大引擎的能量消耗,进行了一个短暂的加速。
 
五十码
 
八十码
 
一百七十码
 
三百码!
 
同一时刻,坐着追及运动的另外几架机甲也从他身侧飞速略过,只有看着似乎后续无力的澹台卿的机甲,怏怏落在后边。
 
卡口对接……
 
能量传输,1微秒……10微秒……100微秒……1000微秒……2毫秒!
 
“能量传输完毕!”
 
楚歌头皮发麻地看着副屏幕之上机甲后方的情况,上边面目狰狞的兽人一个接着一个,几乎要抓到机甲。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加速!”
 
澹台卿反应也快,在能量得到补给的一瞬间加速,速度直直提到600码。而楚歌则是用着更快的速度,依葫芦画瓢地给叶尹和公孙墨砚补给。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非常惊险的过程,只要一个不小心,那就不是能不能逃得掉的问题了,很有可能会直接导致能量泄露,整个机甲坠毁。
 
楚歌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手指似乎都在颤抖。
 
他之前才爆发了目前为止最快的手速——700,在这样高强度的手速之下,机甲的灵活性大大增加,也让他成功地给自己的成员补给。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手速居然还有这么爆发的一天。他想,困境真是一个磨砺人的好地方。开学以来的常识缺乏、知识缺失,让他几乎泯然众人,若非穆子彻的帮助,他定然会失去信心……
 
或许每个强者,都是自己把自己逼出来的。
 
不知道……穆学长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接下来的路途轻松不少,兽人毕竟是肉体凡胎,比不上毫无痛感的机器。楚歌他们只需要操作着机甲,用着高出兽人一线的速度,稳定地沿着这些规定好的路线点前行就可以了。
 
楚歌松了一口气,他眨巴眨巴酸涩的眼眸,下意识盯了一下视频之中自己机体的炮口,那里面还有一个可怕的东西……浴火石。
 
他想起赫尔曼曾经的描述——想要炸平一个山谷都没有问题。
 
而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之前看见的那个传送阵。只是,这么先前勘测的时间太短,他根本还来不及分辨那个特别的地方——
 
兽人进不进得去!
 
楚歌想到这里,忽然福至心灵,要是他在那个奇怪的世界之外把兽人炸了,是不是还可以利用这个类似护罩的东西保护一下自己。
 
他的脑子飞速转着,手上却是一点没有停,也没敢停。天网配备的一级机甲虽然符合他们所用的系列,但拿各项性能来说,可是跟他们手中的实体机没有办法比较的。
 
“澹台、公孙、叶尹,你们一定要站到我之前说的标记之上!那是一个传送阵,必须要机甲实实在在碰触到那个图案,才能起作用。”
 
公孙的神经最为敏锐,闻言他立马反问:“楚歌,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试一试,有没有办法在传送阵之外的那个世界,就把这些兽人都炸死。”楚歌也不隐瞒,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面对楚歌的提议,公孙墨砚却大大皱眉:“有把握?”
 
“没有。”楚歌回答得也诚实,但他复而又道,“我也没有把握传送阵能不能真的保我们安全。但是,我想,传送阵所在的地方这么特别……那个护罩一定是有很好的保护功用,兴许可以起二次保护的作用。”
 
楚歌还有一点没有说,他想,要是扔下的圣石波及了传送阵,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接下来,血人帝国可是很可能要进犯了。
 
不得不说,楚歌无论有没有把这个世界当成真实的,在他的潜意识,其实早就已经下了判断。
 
如果这是一个虚拟世界,他根本不会下意识考虑到天煞帝国的传送阵。
 
他承认,这个地方的存在自有其道理,还有与外界寸草不生的凄凉景色对比鲜明的生机勃勃……
 
或许,这里会是天煞帝国最后一个逃命的居所。
 
楚歌的想法没有让公孙墨砚起疑,他的声音沉稳,似有思量:“可以。”
 
话毕,似乎是一种预感,他道:“对于你说的东西,我不了解,但是我希望你做的事情是你力所能及的,不要期望那些风险太大的,因为结果只可能是——你承受不起。”
 
楚歌‘嗯’了一声,他怎么想怎么又不好的预感,然而源自于自己的决定,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把目标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端坐在皇宫会议厅的赫尔曼忽觉右眼皮猛然一跳,他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
 
“陛下?”他的对面,一个衣着整齐的贵公子注意到这幕,关心地问道。
 
赫尔曼那只手放了下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继续说。”
 
旁边笔直站着的克里斯老人见此,试探地道:“陛下,要不要休息一下,会议已经进行了整整一日,少监也还未用早餐。”
 
对面的贵公子摆了摆手:“没事。”但看到老人的眼色,他又很快地道:“陛下,您也要用一下早餐吧!要不……”
 
赫尔曼忽然道:“没事,你先去用吧!克里斯,带他们过去。”
 
克里斯老人领命,将门的两侧都打开了,微微弓腰:“几位大人请。”
 
那些参加会议的人也从善如流,纷纷告辞。
 
待得房间里边没有了人,赫尔曼才蓦然起身,唤来暗卫:“楚歌在哪里?”
 
暗卫回答:“房间。”
 
赫尔曼这才舒了一口气,但没有多久,他似乎不放心地又站了起来,吩咐暗卫道:“跟我过来。”
 
暗卫领命,跟在赫尔曼的身后,什么话也没有说,一张脸木讷得出奇。
 
步行的时间很短,才不过一会,赫尔曼便瞧见了自己房间的大门,看着完好的门,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的一口气被提在了嗓子眼。
 
他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之中,一个鼓起的小包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赫尔曼呼吸一窒,大步走了上前,掀起被子,便发现是一块枕头,他生气得把手中的枕头一摔。
 
但没多久,他又冷静了下来。
 
赫尔曼拿出口袋之中放得好好的东西,这是前日从那个金牌雇佣兵手中收缴回来的圣石。
 
只见这个被涂了特殊材料的圣石,此刻已然抛却了那层灰扑扑的外表,被他的主人弄回了原来鲜艳的颜色。它在赫尔曼手中滚了几滚,进而,蓦然飞向前方,带出一连串破空的风声。
 
赫尔曼阴沉着脸,快步跟上,他走着走着,似乎嫌弃脚程太慢,身后长出了两个双翼,直接腾空而起。
 
暗卫见此,也立马化作本体豹子跟上。这一刻他的眼中,只剩下飞在半空的主人。
 
……
 
楚歌的手指机械地下达着指令,紧张的情绪占据了他的胸腔、大脑甚至每一个神经末梢,他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似乎续集着千万的巨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快速报出之前用机甲系统计算出来的一切数据,包括他们要用多少码的速度、机甲自动减速还可以行驶多长,百分之十的能量足够他们撑到哪里,以及下了机甲以后,他们要用每秒多少米的速度飞奔……
 
澹台卿听得非常认真,为此,他甚至还不知不觉地点了好多个头。
 
然而下一秒,屏幕之中原本落在他身后的黑色机甲,变得小了不少,澹台卿呆愣,但楚歌的称霸系列机甲却离他越发地远了。
 
“楚歌!”
 
“你们继续加速,我这边要节省能量。”楚歌不慌不忙地说出这个理由。
 
他的面庞看起来是那样地严肃,略略带着清秀气息的脸在这一刻,显露出一种由内自外的魅力。
 
而其实,见到这一幕的人,却并不是没有。
 
天网之外,万千老生默默地注视……
 
他们的战斗直觉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强大的人,他即将要做一件可怕的事情。
 
楚歌打开特殊的按钮盒,白皙的手指略过金属材料的器具,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种源自机械的冰冷,无生命的,微微带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一般的感觉。
 
火红色的按钮顺利被按下,白皙、血色,一时间牢牢紧靠在一起,就好像被晚霞染红的云,鲜活过后,便是长久的暗淡。
 
惊天动地的炮声过后,一个表面凹凸不平的,傻头傻脑的浴火石从那个冰冷的窟窿内极速飞出,带着给予动能的那抹特殊材料的余韵,漂亮得仿佛从天际坠落的流星。
 
这个石头穿过两个兽人的双腿,牢牢地定在了一个兽人摆动的皮裙之上。
 
兽人吃痛顿了一下。
 
下一瞬,他向前继续奔跑,如同被惹怒的大型生物,瞪着眼,露出牙。浴火石在那兽人的皮裙颠簸几下,顺着万有引力慢慢划落,带着这个兽人的惯性,朝前下方飞下。
 
也就是在这一时刻——
 
这块浴火石全然地暴露在楚歌面前。
 
楚歌眼睛一厉,保持着倒退飞行的姿势,举起了那把本来装载着粒子炮弹的机枪。
 
第65章:逃命平阳谷(下)
 
那是一把很漂亮的银制机枪,是楚歌在勘测地形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被放在座驾下方的一个红木匣子里边。楚歌不确定这是天网在扫描自己机甲并为其减代的时候所做的补偿,还是本来这个机甲的主人将他放在里边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的确是一个趁手的兵器,特别是这个时候,还可以充当一个完美的……水枪。
 
楚歌死死注视着屏幕之中的那个端正的十字准心,当它与浴火石所在的位置重合的时候,就用力地按下手中的按钮。
 
下一刻,叶尹、公孙墨砚、澹台卿不约而同地进入了护罩,消失在楚歌的另一个屏幕,而炎水也如同一个离弦的箭矢,飞速地朝着目标而去。
 
这与此同时,楚歌奋力将机甲的速度开到了最大,然而,正如每样交通工具的特性,楚歌的机甲加速,也需要一个时间的缓冲。而这个时间,正正好大于浴火石爆炸的时间。
 
400码……500码……900码……1000码……机甲如同绝命的猛兽一般疯狂地加速再加速,楚歌此刻双目赤红,带着血丝的眼眸已然不复平静时候的明亮美丽。与此同时,炎水也以着一个固定的速度前行,轻吻到同为圣物的浴火石。
 
下一刹那……
 
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失去了。
 
机甲引擎的轰隆隆声、兽人宽厚脚掌蹬过地面的砰砰声、楚歌双手死命操作的哒哒声、又或者是所有生物汗水落地的声音……全然不复存在。
 
只多出了一个兽人有些破音的——
 
“不……”
 
轰隆……
 
浴火石与炎水相触的威力有目共睹,冲天的烟雾混杂着尘土硝烟的气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音也叫所有的生物一时间失去了倾听的能力。
 
楚歌眼睁睁地看着巨大的火焰朝着自己冲来,然后变得狂猛,变得疯癫……它烧灼过了机甲的腿部、机身、武器,然后蔓延到了驾驶舱。制作驾驶舱的A级金属在这一刻显得那样地脆弱,那样地不堪一击,简简单单的蔓延,便叫水火不侵的它开始了寸寸的瓦解。
 
楚歌感受到了这种热量,感受到了一种灼烧灵魂的痛苦,感受到了这种,让人几欲崩溃的、代表死亡的绝望感。
 
天是红的,带了血色,地是红的,带了火炎,人是渺小的,它被天笼罩,被地支撑……这一刻,楚歌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怕死。
 
因为有些死亡,实在是叫人难以招架。
 
原本一分一秒的时间,似乎拉长到了千年万年,他感受着焰火爬上他的脚背,顺着脚骨,燃烧到了膝盖。他很痛,因为一点一点消失的小腿牵动着他的神经末梢,比之先前在竞技场武斗的时候,更加地痛,痛入骨髓。
 
而且,当时的痛苦,是人为的,他可以控制,但是现在的痛苦,却是武器带来的,不可控制的。
 
楚歌想,兽人世界的圣物还真的是可怕的东西,不可防御的武器……
 
就在楚歌全身笼罩着死亡的阴影,自觉自己就会以这样的姿态被天网踢出局的时候,一个冰凉的东西似乎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为他挡住了来自眼前的所有热量。
 
楚歌浑身一震,尽管腿上的疼痛还在密密麻麻地叫嚣,但他还是下意识回头看去。
 
这一下,他便看见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
 
有着温柔,有着心疼,更多的还是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楚歌的心脏被这么猛烈一击,跳得愈发快了,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情感——
 
愧疚。
 
他就没有看见过像赫尔曼这么奇怪的人。
 
明明对方应该早就猜出来了,他并不喜欢对方……的。
 
很久很久的凝视过后,硝烟在不知不觉褪去,楚歌被带到了护罩之内。他看见了招着手快速跑来的澹台卿几人,以及对方嘴唇的开开合合。
 
怎么没发出声音呢?
 
但很快,楚歌便知道了,不是他不发声音,而是他什么都听不见。然而,他也无暇为这个发现哀戚,因为,下一秒,被他忽略的疼痛从膝盖那处传来,带着钻心剜骨的效果,似乎连全身的血液,都带上了不知名的钢针。
 
楚歌想要用手捂住,却发现自己的膝盖之下,已然空空荡荡,带着血色的裤子在烧焦的地方,露出了焦红的血肉,可怖、狼狈也凄惨。
 
楚歌捏紧赫尔曼的手,浑身颤抖,很快便直接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
 
而赫尔曼看着自己心爱之人的狼狈模样,心中不啻被针扎,一股懊悔的情绪席上心头,叫他实在想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他怎么、怎么就把圣石给了还没有被帝国承认的楚歌呢?又或者,他为什么要一个月后才举行加冕呢,现在就不行吗?
 
就在赫尔曼几乎全然陷入负面情绪的档口,公孙墨砚已然到达近前,他的声音平稳,气息也很是绵长。
 
“有没有止血药。”
 
赫尔曼一愣,当即抱起楚歌,用着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这棵参天大树之下。他也没有如何动作,树上那鲜活翠绿的叶子便直直落入他的掌心,带着一股清爽的感觉。
 
澹台卿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兽人将叶子搅巴了几下,然后敷在楚歌膝盖那处血肉模糊的地方。
 
下一秒,血肉愈合,带着极为强盛生命力的叶渣用着最快的速度,将楚歌的伤口愈合起来,然而那消失的两节小腿,却是再没有了踪迹。
 
叶尹的眼眸略过丝丝复杂情绪,下一秒,那浑浊的眉眼隐去,化为了一种清澈干净的感觉,他看着这个没了小腿的舍友,忽然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
 
公孙墨砚走在最后,他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小时候他的父母强制给他们看的纪录片。
 
片中有着冷兵器的碰撞、也有热武器的角逐。没有谁敢说自己永远不死,就是那个冲锋在最前线的联邦最强者也办不到。
 
而让他记忆最为深刻的,却是那些断了肢的年轻的军官,他一手抱着一个重磅炮弹,用另一手攀爬到敌人多的地方,然后引爆。
 
他看着虫族冰冷的上钳掉落在满是沙土的地面,也看到了这个军官仅剩的,最后一颗雪白的牙齿。
 
它在火力之中,奇迹般地残留了下来。
 
尽管,那是一颗假牙,尽管,那是一块不畏惧炮弹的特殊的金属。
 
但是那一刻,公孙墨砚还是悟到了父母的目的……
 
那就是他们的未来,为联邦抛头颅洒热血的未来。即使没有了肢体,爬着也要讲人类的敌人炸得粉身碎骨。
 
他忽然看向了四周,这个绿油油的地方,静谧、美丽,充满了生机,他想到了护罩的外界,那个地方,他甚至不用自己去看,也可以猜测到是怎么一个样子。
 
他望了望这个明亮蔚蓝的天空,似乎透过这个,看见了天网之上,一个个主持着人间正义的智能。
 
他们的目的,是要新生好好看一看自己未来的路么?
 
不仅公孙墨砚心中复杂,这时候,天网之外的老生也是如此。不同于新生,他们早就看清了自己的未来之路,同样在这个名为天煞帝国的世界,但却不是这个时候。而他们所复杂的,则是为什么会有一个新生,在拥有了这样大威力的武器过后,还把自己搞得这样凄惨。
 
万俟高楼之上,老生议论纷纷,有人说天网该是判断错误了吧,这样的视频还能排第一?
 
有些人则是冷漠地嘲笑着楚歌一行人,嘴上道:“新生就是新生,境遇好这么多也还是这么惨。”
 
但是,端坐在仪器上方的女校长则是笑出了几分诡异的味道,他问助理:“穆子彻那家伙呢?”
 
助理显然不是一直盯着穆子彻瞧的,闻言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只能跟校长说:“不知道,大概去厕所了。”毕竟,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这个一丝不苟的家伙改变自己一直以来的习惯,监考到中途离开考场。
 
说起来,最近穆子彻太奇怪了,冷不丁地报这个监考项目,冷不丁地老往新生宿舍跑,冷不丁地给乔匪下罚单……
 
“不在的话,我们就把考试延迟一些吧!我还是很想看看新生们的后续表现。”她眯了眯眼,笑得很是灿烂。
 
助理心说不是吧,什么仇什么愿,这个新生可是已经没有腿了,校长难不成想让人家拖着这个残腿继续任务?
 
想归想,助理也从来不是会驳斥校长的,他耸了耸肩,照常办事。
 
所以,当楚歌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接到的居然是天网延迟结束时间的消息。
 
楚歌不敢置信,把第二条信息点开,才看见了自己小队完成任务的信息。他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道:“真是的,搞什么。”
 
他动了动腿,并没有疼痛的感觉,才松出一口气道:“还好是梦。”
 
就是那个梦的感觉……好真实。
 
这时候,叶尹小小地从门缝探出脑袋,见楚歌好像没事人一样坐起,忽然冲了上来,抱住了对方。
 
公孙墨砚也从门外走来,边走还边提醒道:“你该小声一些……”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映入眼帘的便是楚歌恢复了血色的面庞。
 
公孙墨砚的下一句话哽在喉咙口,他问道:“感觉怎么样。”
 
楚歌被对方的询问赶跑了当下的尴尬,他摊了摊手,揶揄道:“还能怎么样?不错呗,就是睡了一觉,做了些梦。”
 
“嗯?”澹台卿也紧跟而来,看见楚歌没事人一样地,又要上扑。
 
楚歌为了躲避,整个人小小地退后,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候,他突然顿住,瞳孔紧缩。
 
第66章:加冕与帝国之殇(上)
 
楚歌这一刻的惊恐,是实打实的,他的脑子全然被‘我!的!腿!呢!’四个字充斥,几乎塞不下其他。
 
“楚歌?”公孙墨砚最先发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他小声轻唤对方的名字,却没得到任何的反应。
 
“叶尹,你起来。”公孙墨砚严厉道。
 
叶尹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从楚歌身上爬起来:“你不要紧吧!我不是要弄疼你的……”
 
澹台卿一脸黑线地把叶尹拉得更远了些,他看向公孙墨砚的眸子。对于楚歌的情况,他是茫然居多的。
 
公孙墨砚轻微地摇了一下头,陷入的沉思。在他看来,楚歌现在没有半截小腿的事情根本不是一个事,不说这只是一个虚拟世界,就算是在圣罗菲尔星球之上,如果受了这样的伤,也就需要舒舒服服躺上一个晚上,便在治疗仓药水的作用之下,完全治愈了。
 
所以,楚歌现在,应该是被先前面临死亡的那一幕刺激到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歌这个伪星际人根本不怕这样的刺激,不说他小时候被人贩子盯上之后的惊险遭遇,就是偶尔瞒着云志去武斗场比武赚钱的时候,也不是轻松的。而他现在这种情况,说白了就是担心自己真的成为残废了。
 
只有下意识的反应,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才是他受了古地球十几年的熏陶之下形成的最直白的思维。是星际眼花缭乱的科技一时间扭转不过来的。
 
“楚歌,如果你觉得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出去就去找心理治疗……”
 
“我不需要心理治疗!”楚歌打断他的话,神情语气都异常地激动,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毕,楚歌才有些后悔,把头埋回了被子之中,瓮声瓮气道,“我想再休息一下,你们先出去吧!”
 
澹台卿和叶尹不约而同看向了公孙墨砚,后者又摇了摇头,转身,很快地离开了。
 
澹台卿小小地啧了一声,只能对叶尹耸肩,前脚后脚地离开了这间房。
 
待人走后,楚歌的膝盖越蜷越上来,双手想要拉住脚掌,却碰到了一片虚无。他睁大眼睛,无神地看着被子之中的黑黝黝的空间,脑子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段话。
 
“看着娘们儿,长得俊呢!可惜没了脚。”
 
“嘿,有脚还没那机会叫你逍遥。”
 
“啧啧啧。谁那么狠?砍了脚还要叫哥几个快活一番,不过老实说,这皮肤嫩的……”
 
“还能是谁?那个娘们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算了,管那么多,拿钱办事!”
 
“滚,你们滚,都滚开!”
 
“啧啧,还会反抗……给点颜色瞧瞧?”
 
楚歌的嘴唇颤抖,他咬紧了牙关,小声的呜咽,口中破碎地吐出一个不成调的音节:“娘……”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楚歌记不得了。
 
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或许是他……在记事之前。
 
可是,为什么在那么小的时候,他却记得小云志那张冰冷精致的脸,还记得她和叶尹一样时时变化的性格……那些东西,到底是他该记得的,还是该忘记的。
 
楚歌浑身不受控制地轻颤:“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楚歌神经紧绷到都要崩断的时刻,一抹小小的光亮透过盖得严严实实的被窝进来,照射在楚歌的眼中。之后,光亮越来越大,大到楚歌需要不受控制地眯起眼睛。
 
而后,便是一阵薄荷的清香,悠悠地,钻入他的鼻尖。他想要挣扎,却被对方箍得更紧。紧到后来,楚歌都放弃反抗,放弃了挣扎,扑在他的怀中,放声哭泣。
 
而赫尔曼,他一下一下地拍抚着楚歌的背后,低头亲吻楚歌的侧脸,一遍一遍地在楚歌的耳边呢喃:“不怕啊……”
 
这个声音似乎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与多年之前的那个小小的声音重叠。
 
“不怕啊……”
 
很久很久过后,楚歌渐渐地安静下来,微微喘息着趴在赫尔曼的胸膛,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样的幽香,感受着来自旁人的温暖。说真的,他其实非常不想离开这里,非常不想离开这个让他倍感温暖的胸膛。
 
不过,楚歌毕竟是楚歌。
 
在外面从来不露怯的楚歌怎么会被这样一个小小的依赖之心给打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抵在自己的身前,想要把人推开。
 
然而,这个胸膛的主人显然不想自己的猎物这么快离开,他的手并没有放松,环住楚歌的身体,将人愈发紧地带到自己的身上,任凭楚歌怎么使劲,也无济于事。
 
忽然,近处传来赫尔曼的低喃,同样的声音,却是讲着不一样的内容:“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他将这四个字反复念叨,就好像,少说一遍就显露不出他的决心。
 
楚歌眨巴眨巴眼眸,不明所以地停住了,下一刻,他觉得自己的额头似乎被点了一下,一种清凉的气息从两人碰触的肌肤传入。
 
楚歌浑身一震,瞳孔猛缩,趁着赫尔曼松懈的时候,一把推开对方,摸向了自己的脑门。那里并没有他想象的皇冠,然而,他却有一种感觉,他似乎被赫尔曼给……预订下来了。
 
说到预订——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感觉,然而就是如此,这是一种类似于直觉的感受,就好像订婚,区别在于,古地球那所谓的订婚不过一个形式,而他这里,却是一种实打实的契约,不容更改,不容亵渎。
 
下一秒,天网的声音适时响起:“隐藏任务完成,延迟三小时零八分七秒,扣除相应积分,荣获称号:王的男人。”
 
楚歌:……
 
楚歌:我一点都不荣幸,谢谢!
 
楚歌恼怒地抬头,看向赫尔曼,只见对方漆黑而不近人情的双眼此刻似乎透露出一种得逞的意味。
 
“现在,你是我的,永远不能逃离了。”
 
楚歌气着气着,忽然就不是那么生气了,他安慰自己:跟一个虚拟人物生什么气呢?
 
“你以后就是我的皇后,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
 
楚歌被说得肉麻,他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但是上边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鸡皮疙瘩。难不成他对于这种情话还是受用的?
 
楚歌恼羞成怒地反驳:“谁要当你的皇后啊!”
 
赫尔曼却突然露出了一种类似偷腥的猫儿一般的笑容,反问楚歌:“不吗?可是你把我给你的圣石炸了。”
 
楚歌信口胡诌道:“还不是因为你的这个东西实在他脆弱,我只不过用炎水那么一浇,就爆了!”
 
“一浇?”赫尔曼突然笑了,他的神色这时候意外地轻松,“真的吗?可是我记得,我在将东西送给你的时候,还记得给你演示了一番……相碰就会,砰的一声!”
 
楚歌浑身一震,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起焰火生起的那一幕。
 
那一刻,满世纪的血红,耀目,满世界……只剩下他的一个人。
 
赫尔曼似乎担心下着他,立马又闭了嘴,但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强调道:“你不要费心解除这个契约了,只有我才解得开!”
 
楚歌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的眼,忽然他略略低头:“可是我残疾了。”
 
这时候,楚歌已然差不多摆脱了之前那个像梦一般的记忆带来的阴影,他的脑子一清明,不期然便想到了星际的科技,而且,他们现在可是再考核哟!还没有听说过哪个人在期末考核残疾了的说!
 
“不要紧。”赫尔曼忽然道,“真的没有关系。”
 
楚歌愣住,他看着赫尔曼真诚的眼,里面没有任何的同情,只有满满的心疼。
 
他忽然想到地球上的一句话:“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他忽然很想笑,从小离开家族的他,从小便向来诉诸暴力的他,竟然也会听到这句话。
 
他真的该受宠若惊了。
 
楚歌这么想着,他眨巴眨巴眼眸,点了点头。
 
忽然就不想违逆着个人了,离开虚拟世界之前,就这样吧!
 
这时候,一个人大喊着“陛下不好了”,一边冲进房间。他看见楚歌的身影,眼眸飞快略过了一抹厌恶,进而又很快地收敛,恭敬地跪下,对赫尔曼道:“陛下,血人帝国的军队已经在城外了。”
 
赫尔曼蓦然起身,他的动作是那样的快,就在楚歌还没来得及看清的时候,就这么消失在了眼前。
 
楚歌张了张嘴,却听那人愤声道:“都是你!都是你!要是我们天煞帝国玩完,我要叫你赔命!”
 
走廊之外传来赫尔曼低沉冷静的声音:“将所有幸存的人送入传送阵!”
 
那人领命,最后瞪了楚歌一眼,才匆匆离开。
 
楚歌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良久才叫道:“啊?”
 
兴许是被炸傻了,反正现在楚歌感到很奇怪,天煞帝国怎么会玩完,这可是一个庞大的兽人帝国!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叶尹、澹台卿二人一人推着轮椅的一个扶手,进了门来。他们望望这个忘记被关的门,以及楚歌那副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心中疑惑。
 
“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第67章:加冕与帝国之殇(中)
 
“公孙,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楚歌忽然问道,他见到这个轮椅,舒出一口气,这下子,他总算不用一直躺在床上了。
 
“外面?如果你说的是天煞帝国的话,我只能说,我们该小心些了,我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真的开始发生了。”
 
楚歌心中一个咯噔,是血人帝国?
 
“原本以我们结束任务后能够一下子离开帝国的计划,我们根本不用经历这一次帝国围城。”
 
“帝国围城?”这下子是三口同声了,楚歌、叶尹、澹台卿三个人都齐齐望向了公孙墨砚。
 
公孙墨砚很想翻一个白眼,他对着澹台卿冷笑:“不要装作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虽然澹台卿扮得的确很像一个躲在贝壳里面百年难得探头的软肉,不过他不知道,现在,他的眼睛可是没有一丁点的好奇。
 
“呵呵,我这不是配合一下气氛嘛。”澹台卿嘿嘿地笑了几声,才耸了耸肩,“好吧好吧,之前得到我们任务要延迟的消息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天网百分之百是想我们死回去。”
 
“死回去?”这下子变成了楚歌与叶尹的异口同声,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感受到了一种沉重。
 
楚歌一手撑在轮椅扶手,直接整个人翻了上去,这时候,他感受到了一种焦急的情绪,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现在和赫尔曼有契约,所以才这样担忧。
 
但是,他的内心却一直告诉他,不要因为现下的一个小举动而追悔莫及。
 
“真是魔怔了……”楚歌叹息,离他最近的叶尹呆了呆,问道:“楚歌,你说了什么吗?”
 
楚歌摇摇头,又转向公孙墨砚:“血人帝国的军队到哪里了?”
 
“血人帝国的军队?”叶尹呢喃一声,忽然脸色变得惨白。
 
楚歌他们以为是血人帝国的可怕把对方吓成这样的,可是细细一思量,却又觉得不怎么对,毕竟叶尹并没有见过血人帝国的士兵。
 
怎么还没有见着,就这么惊恐?
 
这时候,就听叶尹哆嗦地问道:“我们要是被血人吃到肚子里边,会马上死亡吗?”叶尹眸光闪动,仔细一看里边并没有多么大的恐惧,因为恐惧的眼神,不是这个样子的。
 
“被吃到肚子里?”澹台卿脸部的肌肉被他紧吧起来,皱出了一个新高度。他忽然一蹦三尺高,哆哆嗦嗦地反,“我记得,以我们的身体素质,被胃酸腐蚀,好像……也不太可能死得那么快!”
 
楚歌嘴角抽搐,反问:“为什么你们都那么确定自己会被血人吃掉?”
 
公孙墨砚并不把二人的反应当一回事,只道:“我们肯定不会死亡得那么快……”继而他看向楚歌,回答:“没有为什么,因为几乎到天煞帝国这个副本,最后都是国破,血人大加杀戮!”
 
楚歌心脏一抽,他问道:“没有例外吗?”
 
公孙墨砚状似无意地坐到床上,斩钉截铁回答:“有!”
 
楚歌眼眸一亮,跟着叶尹问道:“谁?什么时候?”
 
“三四年之前。”公孙墨砚不紧不慢地道,“那时候四年级的首席是穆子彻。”
 
楚歌眨巴眨巴眼眸,看起来像是卡壳一样:“穆、穆学长”
 
“是的!”公孙墨砚眼眸中有赞赏有崇拜,也有一种面对高山仰止的大神的一种崇敬,“也就他了。”楚歌还是第一次从对方口中听到评价这么高的评语,他兴奋问道:“是不是只要我们学穆学长那样,这个兽人帝国就有救了。”
 
被问到这里,其他三人都没了声音,楚歌望去,只见公孙墨砚摇了摇头:“没可能。”
 
他这下子是有些急了,连连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公孙墨砚道,“楚歌你知道穆子彻是怎么拯救天煞帝国的吗?”
 
“怎么?”楚歌有种预感,那一定是一种渴望而不可及的成就。
 
果然,下一刻,公孙墨砚一手成掌,一手成拳,掌把拳头包裹住,坚定而不可逾越:“他以一人之力,对抗了所有的血人。”
 
楚歌心中一颤。
 
一人之力。
 
如果是从前,面对穆子彻的强大,楚歌会有一种崇敬,会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想法。
 
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经历得有些多了——一次短短的试炼,他经受了感情上的考验,有了对于死亡的认识。
 
他有些成长了呢!
 
他不想一直仰望着那个人。
 
他没说,但其实,他的内心,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够与穆子彻并肩作战。
 
“穆学长很厉害……”楚歌自言自语道,忽然他抬头看向三个伙伴,脸上露出一个笑意,“我想要去城墙那边看一看。”
 
几人一惊,反倒是公孙墨砚,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不怕被血人吞食吗?”叶尹急急拉住他,“听说很痛的,我们每个参与期末考核的新生,痛感度都是开百分之一百的,堪比凌迟!你不要冲动,好奇心害死猫。”
 
楚歌忽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我是猫吗?”
 
叶尹愣住,继而又是满脸通红,急急反驳道:“不不不,不是说你!”
 
这时候,澹台卿一巴掌糊在叶尹的脑门,笑道:“哎呀,多说什么嘛!让他去呗!”
 
楚歌点了点头,补充道:“之前都大难不死了,怎么着都会有后福啊!你们就跟在这些人之间去传送阵吧!就算没有人带,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地点。”
 
“不,我跟你一起去。”公孙墨砚突然打断他的话。
 
楚歌愣住。
 
澹台卿也举起一个胳膊,热血地喊道:“怎么着也不能叫你们都冲刺再前啊,这样我还算什么队友啊。而且凌迟怎么了,凌迟就是天底下最痛的吗?我可不信!我们都是要成为机甲师的男人,怎么可以因为这个小障碍而止步不前!”
 
见舍友们都这么说,叶尹也坚定了眸子,点了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
 
“对了,公孙,你不是说,一般新生的期末考核不会出现血人帝国的副本的吗?为什么……”
 
“这一次我不知道,我们完成任务以后,天网就把我们的时间延迟了,我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天煞帝国。”公孙墨砚有些苦恼,后面他话头又一转,“而穆子彻穆学长他,并没有参加新生的期末考核,他是在四年级的期末考核之中这么做的,打破了四年级期末考全体阵亡的惯例。”
 
叶尹和楚歌互望一眼,有些惊叹,不过也不是那么意外。
 
“很可能,他毕竟是名头在外的穆学长啊!”
 
“不。”公孙墨砚忽然又道,“你这么想就错了,穆学长虽然名声一直响亮,但圣洛菲尔可不是因为一个名头就能够招收学生的,没有进行实战测试的话,根本没有资格。在这些从军部退役出来的教授的眼中,所有没有上过战场的新生,也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当年的穆子彻学长,也不例外。”
 
“那是因为什么?”楚歌更好奇了,他对于公孙墨砚这种吊胃口的讲法实在是烦透了,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
 
“因为他一个人,挑战了当年盛名在外的乔匪教授。”公孙墨砚的眼眸瞬间迸发光彩,“我也有幸见识过那场战斗,只能用神乎其技来形容,我不得不说,穆学长难怪是穆学长。”
 
楚歌听得热血沸腾,他握了握拳,忽然也有了想要下去尝试打倒那些血人。
 
以后强大了,他也一定要回到天煞帝国的副本,他一定要单凭自己,把这些血人,全部打回老家。
 
楚歌没有看见自己现在的眼眸,明亮得如同天边的星辰。公孙墨砚从那样的激动之中回过神来,暗叹自己的不淡定,但看到楚歌,却也是释然。是啊,谁能够在那样的存在面前淡定自若了。穆子彻,终归是他们这一代难以望其项背的标杆。
 
“我们快去吧!”楚歌忽然出声,声音大得出奇,澹台卿见此嘿嘿大笑,跟楚歌说他与当年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的反应很像。
 
楚歌也回以嘿嘿,怎么说都是正当青春年少的学生嘛!有目标才有动力。
 
他们说罢,便朝着目的地而去。
 
一路上,他们所看见的兽人亚兽人,几乎都是与他们反方向行走的,都是一些平民百姓,或是行色匆匆,或是愁容满面,但是无一例外,都没有心思去管其他人了。
 
楚歌看着这个荒乱的街道,偶尔的行人走过,留下一片荒凉的景色,他的心口有些沉重。
 
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帝国了。
 
快到城墙的地方,只见此处人山人海,兽人们一个个军纪严谨、军容肃穆,面对着迎面而来的天敌,他们没有任何的畏惧,一波波地出城,一波波地打斗,再一波波地消亡……
 
楚歌不知道这是这些兽人已经出城几波了,然而他却知道,出去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回来。
 
“亚兽人,快离开!”一个发现了他们行踪的兽人赶忙道。
 
楚歌他们没有动,而楚歌更是仰着头,看着城墙之上那个高大的身影,心中似乎略过一抹奇异的感觉。
 
这一刻,不知道是谁的心弦被撩动,赫尔曼也缓缓转身,低下头,第一眼便看见了被受人们挤在外头的楚歌。
 
这真的是……缘分。
 
楚歌的心中蓦然响起赫尔曼的怒吼:“楚歌,离开!”
 
楚歌不服气地梗着脖子,直直地注视着赫尔曼的眼睛,注视着那个叫他一直记忆犹新的深黑色瞳眸,在这之上,他似乎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自己……然而,那不过是错觉,两人相隔着高大的城墙,相隔着一个令人望尘莫及的高度。
 
第68章:加冕与帝国之殇(下)
 
“我不回去!”楚歌坚定地回答。
 
赫尔曼的声音却是头回有了些气急败坏的感觉:“你怎么来了!陆副官呢?他不是去疏散人员了吗?他不是已经把你们带入了传送阵?”
 
“没有!我也不需要!”楚歌眼也不眨,他就这么与赫尔曼对视,一点都不退缩,表达着属于他这个青涩青年的坚定,“你不是把我预订下来了?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后面这个词有些羞耻,然而,为了留下,他还是克服了自己心理上的障碍,“皇后!”
 
“可是你能够干什么?”赫尔曼突然反问。
 
楚歌哑口无言,但是他却不想要退缩,他想,他的性命其实不重要,左右他都经历了这么多,也不再缺那么一点两点。于是他开口说:“我什么都可以做。”
 
如果帝国注定要毁灭的话,他这个皇后不跟皇帝在一起,不是太说不过去了吗。
 
心底的声音沉默了良久良久。
 
久到他都以为对方要拒绝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赫尔曼的笑声,那样的清悦,与以往都不同,是一种释然的笑。
 
“是啊,我怎么忘了,你是最好的指挥官!”
 
楚歌一呆。
 
“指挥官是什么?”
 
这一次,赫尔曼并没有回答楚歌,他所做的,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高墙飞跃而下。也就在同一时刻,城内士兵、城外士兵甚至连同护卫百姓进入传送阵的兽人士兵,心中都响起了赫尔曼庄重肃穆的声音。
 
“我赫尔曼·莱斯特兰奇以帝国之王的身份宣布,我的皇后,将是亚兽人楚歌。他没有加冕仪式,没有你们的承认,也没有你们的祝福,但是,他会与你们、与天煞帝国,一起战到最后,他也是你们的指挥者。”
 
与此同时,听闻话语的所有士兵则是不约而同地低头叩拜。
 
没有任何人命令,却是整齐划一。
 
“陛下!”
 
“帝后!”
 
赫尔曼一手捞起楚歌的腰身,然后,变得透明的羽翅一扇,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他的身后,阻拦叶尹他们的兽人们早便全然跪了下来,叶尹、澹台卿、公孙墨砚三人有些呆怔地看着楚歌的拉风行径,竟然纷纷有种被秀了一脸的诡异感觉。
 
澹台卿的嘴唇嗫嚅了几下,问道:“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感觉楚歌好像陷进去了,话说起来,天网为什么会出这样一个叫人蛋碎的任务,我现在看着他称号栏上面那个‘王的男人’的称呼就有种出戏的感觉。请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没有人会回答他。在公孙墨砚的心中,快速地略过一串串公式,开始判断这一次楚歌能够赚到多少积分。而叶尹,他的眼眸则是放在赫尔曼的身上,格外的明亮。
 
澹台卿无语,进而强迫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赫尔曼身后的翅膀之上,他又羡慕地道:“好希望有一对翅膀,用这个飞肯定比坐悬浮车带感!”
 
公孙墨砚忽然转头,对着做白日梦的澹台卿回道:“你可以去做基因手术!”
 
澹台卿讪讪。
 
被接到城墙之上的楚歌恰好一览了城顶全貌。环绕着整个都城的城墙绵延万里。城墙高耸巨大,上边一排排的笔直站立的兽人显得愈发如同白杨一般。
 
城顶上的人很多,三排轮换,从这边到那边。此刻他们似乎放松了下来,虽然站得还是那样的赏心悦目,但不难看出,他们紧绷至极的神经似乎松泄了一丝。
 
赫尔曼'嗯'的一声,城楼之下等待上战场的兽人也全然都战立了起来。楚歌被赫尔曼安放到一个不知打哪来的轮椅之上,费劲地来到城墙的另一侧,才明白,难怪即使在战场上赫尔曼也敢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因为现在似乎是中场休息的时间。
 
说是中场休息也不太对,只能说现在血人并没有进攻。城外只剩下了兽人的残肢断体,没有哪怕一个血人的身影。
 
楚歌疑惑地用眼眸四处逡巡了一番,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看向了赫尔曼,还没问话呢,对方就好像洞悉了他的心灵一般。
 
“血人是我们兽人的天敌,从诞生以来就是以我们为食的,他们死亡之后会在三秒之内化成一股浓烟消散,所以你在战场之上看不到他们。”
 
楚歌讶然于血人这种生物的经济环保,但在这一刻心中却涌出一股惊悚的感觉,为什么会有生物,这么不按自然的规律来的呢?难不成所谓的血人,是……鬼?
 
他还没有想明白,就听赫尔曼继续道:“他们现在不进攻,应该是憋了一个大招,你等下指挥的时候要小心点……”
 
“可,可我不懂指挥。”楚歌有些羞愧,他总觉得自己欠了赫尔曼很多,可当偿还的时候,却因为自己的所学不足,而只能放弃,那实在是……让他有些沮丧。
 
赫尔曼想了一想:“没有什么技巧,我第一次指挥的时候只有七岁。”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其中包含的艰辛,却很容易听出来。
 
楚歌心塞塞的,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其他。
 
赫尔曼这时候却突然道:“你只要看到哪里有敌人,把大范围的情况报给所有兽人就可以了。”
 
楚歌这下子却更不明白了,把所有的情况全部都告知兽人,不会让他们因为战事的胶着而心生恐惧吗?
 
“我们帝国的兽人都是最强大的战士,作为指挥官的人,根本不需要隐瞒任何事情。”
 
楚歌嘴角一抽,暗叹这些个兽人的信心实在太过。
 
不过,既然他们这么厉害,那么他也不用太担心了,毕竟一个地方一种风俗,就算是他想要改变,也要看一看能不能符合这个地方兽人们的观念。
 
很快,战鼓响起,声音隆冬,一下一下敲击得极有规律,让人感到稳重的同时,也给所有的士兵带来了一种可以依靠的安全感。
 
这时候,天地地平线上升起一团团黄沙一样的雾团,排山倒海地朝着前方倾斜,轰隆碾压过来。
 
楚歌睁大眼眸,就见得黄沙之下,一个个如同浸染了鲜血一样的生物。
 
兴许是太过于遥远,楚歌看不清血人的精细模样,但就着这样的速度,这样的气势,却足以叫许多初出茅庐的新生尿裤子了。
 
幸亏楚歌不是那些新生,他比人家多了一些经历,在同样的困境之下,能够发挥出比他们更为强大的力量。
 
楚歌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情,他面对着这样可怕的一幕,心中没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他密切地注视着赫尔曼,想要从对方的指挥之中,学到一些技巧。
 
其实他现在并没有做好准备,一上去就要指挥,难度实在太大了。而且,他的身边还有赫尔曼。
 
他以为,赫尔曼带他上来,不过是随便找了这样一个借口而已,其实只不过想要让他见识见识。
 
城墙的兽人们站立得笔直,这让楚歌想起了曾经云志负责的一个小作者的描述“像白杨一样的人”,他曾经去过长着白杨的路旁,见识过所谓白杨的笔直,他那时候以为,除了军人怕是没有人能够站得如同白杨一般了。
 
楚歌看着他们不停地使用着手中看似没有什么威力的小石子向地面射击,而这个石子落入血人的血肉之中,登时把还没有来得及避过的血人炸成了一屡屡青烟。
 
然而不够,完全不够,血人实在太多了,也实在太大。
 
刚开始的几只小的冲锋士兵死亡之后,是几个高达二十多米的血人。这样,小小的石头就不够用了,甚至一个血人需要好几个兽人的石子,才能堪堪阻挡住他前进的步伐。
 
这时候,赫尔曼的声音适时想起:“F11队。”
 
登时,城门蓦然开启一个个整装待发的兽人向前冲去。
 
他们对于血人来说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就是这么小的他们,却需要血人弯身,需要他们像碾死蚂蚁一样踩踏。
 
兽人们的灵活大大出乎楚歌的意料,他们在血人笨拙的踩踏之下,稳稳地牵制住了他。然后,便是城墙之上的石子落下,连续不断地打到血人的身上,将他化成青烟。
 
楚歌松了一口气,为兽人的成功而开心,他看着血人狰狞模糊的面庞,就像一个被剥了皮的两脚怪兽,他们全身的血肉,全部都是裸露出来的。
 
楚歌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把视线投向赫尔曼,只见对方死皱着眉头,似乎被什么事情所困扰。
 
楚歌艰难地挪动轮椅,来到赫尔曼的面前,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
 
“不对,很不对!为什么攻击强度这么低?挠痒痒都不够。”
 
还没有任何军事意识的楚歌奇怪地问道:“那有什么不好的?减少伤亡啊!”
 
“不,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赫尔曼自言自语道。
 
忽然,天际一片闪亮,一道道火光如同流星一样,朝着城墙坠落。
 
赫尔曼瞳孔猛然皱缩,此刻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血人帝国并不是想要放弃进攻——他们只是将大部分血人化成了轰击城墙的炮弹。
 
他们想要利用这些东西,打倒这个足足有一百多米高的城墙。
 
楚歌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成功,但看着这个美丽而残忍的一幕,心下荒凉之感顿起。
 
好残酷。
 
比任何时候都要残酷。
 
“楚歌,听着,你现在如果想着要喊出的话,这话会出现在所有人心中!”赫尔曼说着,背后透明的双翼大大展开,似乎都被漫天的红光一样,映照得鲜艳似血。
 
“你是我的皇后。”他最后强调道,然后腾空而起,向上,再向上。
 
楚歌拉住了赫尔曼袖口垂落的一条绶带,却没办法挽留住他这个人。他眼睁睁地看着赫尔曼迎接着这些火光,然后消失不见。
 
楚歌大大一震,他不可思议地望天,忽然大喊:“赫尔曼!”
 
然后,他们的眼中,天际边一个身影蓦然出现,带着万千的火光出现在血人扎堆的地方。
 
一时间,火与血的交织,极致的璀璨过后,便是极致的暗淡。
 
楚歌望着这样一幕,心中颤抖……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能颤抖得这样的剧烈。
 
第69章:全力以赴与结束的号角(上)
 
在楚歌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位于天网之内,那个极尽人间奢华的宫殿之中,此刻,一女子如同煎锅里边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团团乱转。
 
“喂,云芽,别这么害怕嘛!不就把陛下搞死了一次,他又不能把你吃了。”另一个坐在下首位子,撑着下巴,悠闲地欣赏着宫殿正中央那个3D的立体图像,里边坐在轮椅上的楚歌正捏紧手中的绶带,哭得撕心裂肺。
 
这场景有着一种闻者伤心,见着流泪的感觉。
 
这男子摇了摇手中的一根指头,笑道:“陛下这不厚道啊,把人家小公子给虐的。”
 
云芽瘫软一样坐回椅子上面,双手捂住脸,虚弱道:“拜托,贺兰,别说了,陛下肯定会知道这个剧本是我写的。天哪,我怎么面对他!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我虐的。”
 
贺兰靖撤下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看着略略还有些严肃:“呃……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都是迫不得已的,你又不能改动你写的故事。”
 
“我就担心,陛下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
 
“嗤……喜欢?你见过陛下喜欢哪个人,我觉得该是你写的那东西影响的,什么一见钟情,牛头不对马嘴的。”贺兰靖不屑道。
 
喜欢?
 
怎么可能?
 
在他看来,陛下一直都是五千多年前他产生意识时候见到的那个冰冷的引路人,就算附到人类的身体之上,也不代表他会喜欢上一个看起来蠢兮兮的人类。
 
“而且不是我说,为什么你每次都要亲自写呢?天网自己去衍生也差不多啊!再不济,我们也可以从一些小世界拿作品,我相信,那些封神级的作品衍生起来会更加带感。”
 
被鄙视的云芽不高兴了,她向来对于自己写的东西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就像母亲对待自己的儿女。
 
她觉得贺兰靖说她没事,但是说她的儿子们,那就完全不能忍受了。
 
于是她又站立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兰靖的脸,眸光露出了一抹有些渗人的笑容。
 
“那你呢?”云芽看贺兰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坐没坐相,站没站像,“你又有什么本事?陛下之前吩咐的事情做好了没有?不是叫你去辅佐云志那边闹什么变革的吗?怎么还这么悠闲地在这里?我好歹完成了陛下的吩咐,虽然真的跟你说的一样,质量不怎么样……”
 
说到这里,她有些黯然,进而却是很快掩藏:“但也好过你这个一没有人盯就不干活的!”
 
贺兰靖目瞪口呆,他伸出双手:“行行行,别恼别恼,我错了,不该那么说你的作品,但我只是真诚地建议,你不要把事情扯那么远。”
 
他简直烦死别人再提云志那边了,闹得那么凶,又是战争又是囚禁的,跟他们这里的和平演变完全不一样啊!
 
他怎么插手?
 
“其他人都去了,怎么就你不去?”云芽叉着腰,质问道,他们没有发现,现在他们聊天的话题全然都变了,“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陛下在天煞帝国死了,肯定会回来的,你要是不想被吊打,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吧!坐板凳也行,睡觉也罢,好歹不能阳奉阴违啊!”
 
“嘿嘿,知道知道。”贺兰靖耸了耸肩膀,干站着左瞧右瞧,他果然不该趁穆子彻没有空管他的时候回来的,一回来碰的就是这个‘狗咬吕洞宾’的云芽。
 
他途经楚歌的3D人像,忽然手贱地在他的脑门戳了戳。
 
楚歌猛然抬头,左右环顾:“赫尔曼!是你吗?”
 
贺兰靖拍手大笑,果然人类都是这么蠢。
 
忽然影像之上,一页薄薄的纸片显现,上边硕大的‘智能公约’闪过蒙蒙的金光,投下一道闪电劈在贺兰靖的脑门。
 
贺兰靖就这么纹丝不动地给挨了一下,看起来不疼不痒的样子。
 
他对云芽道:“你看,像你那种通过文字改变的,还不如我通过这种3D图像来改变来得简单粗暴……”
 
云芽嘴角抽抽,凉凉的回答:“不好意思,我还没有你那么老。荣幸受到陛下的赏识,给了我一份高大上的工作,然而,这也不能改变我只有一百多岁的事实,爷!爷!我挨不住这么一劈!”
 
“哎,嘿嘿。”正当贺兰靖为自己扳回一城而开心不已的时候,恰好错过了云芽一闪而逝的幸灾乐祸。
 
下一秒,熟悉到几乎刻入骨子的冰冷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你似乎很有本事,都敢直接挑衅‘智能公约’了。”
 
贺兰靖几乎想要一蹦三尺高,但是他忍住了,他僵硬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向左侧挪移,果然看见了穆子彻那张冷峻锋锐的面庞。
 
这这这,这玩笑开得有点儿大啊!他他他,他之前干了什么?他好像挑衅了一下‘智能公约’,天哪,陛下会不会不帮他修复程序了?那怎么办啊!
 
想到这里,他笑得越发地谄媚:“陛下……”
 
穆子彻却突然道:“那你再去碰他一下。”
 
Excuse me
 
WTF?
 
贺兰靖死命地摇了摇头:“陛下,我之前那动作影响不了什么,所以才没什么事情,要是我在碰一下,那公约绝对能够把我劈死的。我经过上次一战,还有三分之一的程序还需要陛下帮忙修复……嘿嘿,陛下,放我一马吧!”
 
他没脸没皮地哀求着,看得云芽目瞪口呆,好半天,这得位看着非常知性的年轻女子模样的智能有些感慨:“想来,也就这位敢这么跟陛下说话了。”
 
她想着,不知不觉便把手伸藏到了背后。
 
她真的没有办法挨劈啊!一次就足够她最根本的代码全部乱掉了!更别说程序。
 
“不想的话就闭嘴!”穆子彻忽然厉声道,他走向上座,路过云芽的时候还赞赏地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很好,下次继续,还有,我的名字保留就好了,没必要换一个新的。下一次考核的世界定在哪里?”
 
“还……没有决定!”云芽满脑子是被夸奖的兴奋讯号,连代码都散发着幸福的微光。
 
“我觉得‘军旅战争’是一个好题材,你可以试着想一想,然后再联系圣洛菲尔军校的要求。”
 
“啊!是!”陛下和她说话了,啊啊啊,至今最长的话啊,怎么办,不行,她要冷静,她要淡定,她要平常心……她她她她是一个合格的属下……
 
云芽小鸡啄米般点头,模样看着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然而,就在穆子彻要走开的时候,云芽却又突然问道:“那个陛下……”
 
穆子彻的脚步顿了顿。
 
云芽见状赶忙问道:“那个任务是您发的吗?”
 
穆子彻没有否认,他沉默着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云芽忽然有种窥破了秘密的兴奋感,与此同时,她又有些忐忑,陛下是真的真的真的……春心萌动了吗?
 
她偷眼看了看王座之上冷漠得不近人情的王者,心想,那个叫做楚歌的新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穆子彻不会给她回答,他此刻,看着3D图像里,坐在轮椅之上抱着绶带哭得像一个傻子的楚歌,忽然有些为难……
 
要是什么都不说,楚歌喜欢上了一个虚拟人物怎么办?
 
他以自己的程序保证,人类对于亡者,总是有一种谜一样的偏爱。
 
3D图像之中的楚歌哭着哭着,便蓦然一顿,他把握住绶带的那只手摊开,露出上边绣有金色丝线的绶带,以及上边一颗莫名其妙出现的石子。
 
这石头跟士兵们扔的大不相同,它鲜艳如火,漂亮得一看就难以忘怀。
 
楚歌记得这个东西,那是圣石。
 
他的手有些颤抖。
 
观看到这一幕的云芽惊呼了一声,他指着楚歌,对穆子彻道:“陛下,他要改变剧情?”
 
穆子彻很满意,破天荒地给云芽这个白痴的问题一个轻微的点头。
 
云芽愣住了,好半晌,她问道:“他不会受惩罚吗?”
 
“不会。”穆子彻说得轻描淡写,“他是圣洛菲尔学校的新生,他是人类。”
 
云芽明白了,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构思,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偷偷地望了穆子彻一眼,给自己打气。
 
加油云芽!你行的,为了陛下的幸福!
 
这边穆子彻的情况楚歌当然不会知道,他在巨大的悲伤过后,连带着看见圣石的眼神都不对了,这再不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回赠品了。他摸了摸胸前完好无缺的空间钮,竟从中掏出之前装着炎水的小瓶子。
 
瓶底还有着薄薄几毫升的炎水,在这火红的天际之下,异常地耀目。
 
旁边的士兵们似乎也沉浸在失去他们的王的悲伤之中,甚至不少儿郎还抹着眼泪,着叫楚歌先前的嚎啕行径一点都不突兀。
 
楚歌看着,看着,忽然眼眸一酸,他扬起脑袋,看着天空渐渐恢复湛蓝。
 
他的手越收越紧,一手握着圣石,另一只手握着瓶子,力道之大,几乎将瓶子捏得变形。
 
但即便是这样,越来越汹涌的感情却是叫他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时,开着机甲跃上城墙的叶尹稳稳落地,将巨大的机械手臂之上的澹台卿和公孙墨砚放到地上。
 
然而面对这个传说之中存在过的血人的先锋,兽人们万分地警惕,保护住楚歌的同时就要杀掉这些威胁。
 
第70章:全力以赴与结束的号角(中)
 
“住手!”楚歌忽然喊道,这声音出自他的口,也在这个即将出手的士兵心底响起。
 
那兽人反应倒快,原本想要刺入叶尹公孙脖颈的尖刀蓦然一个偏斜,随着惯性削过一小块衣料,砍到青黑色的城墙之上,甚至在上边划出一道刻痕。
 
公孙墨砚还是和先前一般,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早就想到这一茬。他墨黑的眼睛在众位虎视眈眈的兽人身上扫过,那样的沉稳。不同于平日里相处时候的随和,楚歌好像又想起了看到公孙墨砚的第一眼。
 
相比之下,澹台卿的反应更大,他向后一跃,避开那刀,下一刻,手就放在了自己的武器之上。
 
那是之前他从机甲之内拿到的镭射枪,是他在现实世界之中最贴身的武器,威力比起机枪,也是不逞多让的。
 
“他们是亚兽人!你们什么都不清楚就要杀?这些武器是我们机缘巧合从血人先锋那里搜罗的,陛下也是知晓……况且,现在这个时候,你们难道不该多想一想那些血人么?”楚歌的声音多了几分冰冷,“陛下营造出来的微薄优势就叫你们这样糟蹋?”
 
那率先出手的兽人跪地,刀放在身体一侧,看着楚歌的眼睛有些消沉:“那能怎么样?这个帝国是陛下的,如今他生死未卜,我们还能如何?反正血人帝国终将再次来袭,我们全部上去拼了……杀一个是一个!”
 
城墙之上,顿时传来生生附和:“杀一个是一个!”兽人的血性在这一刻显得淋漓尽致,复仇,才是他们心中的第一愿。
 
楚歌几人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这从城墙蔓延到城内的宣言,转身,遥望远方那个如今还散发着盈盈红光的地方,眼眸里跳动起一簇一簇的焰火,和血人的身体一个颜色。
 
他第一次知道,赫尔曼在这个国家的恐怖影响力。
 
要是他一死亡,所有的兽人都要乱做一锅粥,那么他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死法?简直突兀了。
 
这时候,他不得不重视起先前赫尔曼对于他的……姑且算作期望吧!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价值。
 
就在这时,公孙墨砚的声音却蓦然在他的耳畔响起:“不能这样,这些兽人需要指挥,不然怕是下一场斗争便会轻易破城。”
 
楚歌心中一震,一股不甘愿的情绪涌满胸怀,他干涩地问道:“公孙,结局一定是城破吗?”
 
“不一定,但是除非你能够像穆学长那样一人撑起所有的战斗,而且,我想你没有忘记吧!血人是兽人的天敌,尽管他们英勇无畏,先天的劣势还是存在的。”公孙墨砚说,“而且,我有预感,后面还有……更可怕的。”
 
“公孙,你会指挥吗?”楚歌忽然问道。
 
公孙墨砚没想到楚歌转折这么快,但细细想一想,也知道了他的用意:“知道一些。”
 
公孙墨砚毕竟年纪摆在那边,虽然从小也被家族安排学习揣摩,但毕竟没有上过战场,血与火的洗练,是多少天赋都弥补不来的。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之前的那个任务,似乎让我能够与兽人交流……”
 
“哪一方面的交流?”
 
“跟我们一样的这种,我的话可以响在他们的心底……”
 
“有距离限制吗?”
 
楚歌猛然看向公孙墨砚,见对方看着他,看起来非常地郑重。
 
公孙墨砚道:“既然是这样,如果没有限制的话,我有一个好办法。”
 
楚歌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却见对方低下头,将视线递给了自己手中的东西。
 
“在那个山谷的时候,你用的就是这个吧!”公孙墨砚微勾着嘴角,眼神很是笃定,“如果解决了这个机甲的能源问题,我想,度过这个难关问题不是很大,幸运的话,我们甚至可以营造出一人牵制所有人的场景,到最后,这个关卡,不让我们过也不……”
 
“你找到了解决能源的办法吗?”楚歌打断他道。
 
“我没有,但是叶尹有。”
 
他们把视线投向这个从机甲上跳下来的少年,身姿轻盈,看着游刃有余的样子。见除了澹台卿,其他两人都看向自己,他还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有什么脏东西黏上去了。
 
“你不是从斗兽场找到了一个装置吗?”公孙墨砚说。
 
叶尹诧异地摸了摸脑门,疑惑地问道:“我以为我藏得挺隐秘的,你怎么知道。”
 
公孙墨砚指了指机甲:“我和澹台的机甲都没有了能量,而你这个机甲还可以带我们上来,难道不足以说明问题?”
 
澹台卿一脸懵逼,他还以为叶尹是因为之前楚歌给的能量多些……
 
“不是吧?这能说明什么?”叶尹摸了摸自己的空间钮,从其中掏出一个看起来简易到令人发指的小仪器。
 
澹台卿见鬼了一样指着这台机器:“是是是……”
 
叶尹自豪地摆了摆手:“就是你们在拍卖会看到的那个。”
 
原来,之前在地下斗兽场的时候,他们几人被抓完全是猝不及防,起因就是叶尹顺走了这台能量转换仪。楚歌失笑,完全看不出来叶尹会是这样的人。
 
哪知叶尹不过讪讪地解释道:“我是听公孙说,这东西我们可能会有用的……”
 
“嗯?”公孙疑惑,进而立马恍然,“我也就下意识,很多东西看到的时候,不过就是一种直觉,我其实也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难得你全部记下了。”
 
叶尹把东西递到楚歌面前,脸上红红的,就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红柿,不过,看起来确实是很开心。
 
“怎么操作?”楚歌左看右看,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啊,是这样……”叶尹操作起来,他从口袋拿出一个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小石子,似乎和那些兽人用来射血人的差不多。
 
然后,将这些东西放入凹糟里边,再将仪器下方的一个盖子小心翼翼打开,“我改了些,直接接上就可以充能了。”
 
叶尹在这一次任务的时候,真的很庆幸自己的天赋,足够强大的动态视力,足够好的记忆力,足够丰富的知识储备,要不然,他们现在还干看着这个宝贝而不得要领了。
 
澹台卿很是兴奋,他先前还以为剩下的时间已经没办法碰机甲了,毕竟那东西如果没有了能量,还没有一把亮闪闪白花花的刀刃来得实用。
 
现在的话……
 
“等下我们要做一个试验……”公孙墨砚忽然道,“让兽人跑,跑得越远越好,最好有人帮忙,楚歌你试试可不可以用你新收获的那个技能跟他联系。”
 
楚歌点了点头,这一刻他似乎也想起了什么,那是一个疯狂的决定啊……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之前赫尔曼不用呢?反正他是天煞帝国的王,可以控制炎水与浴火石的反应,把这些血人通通炸了也不妨事的,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选一个人,楚歌,跟他们讲清厉害关系。”
 
楚歌晓得事情的轻重,他郑重地接过队友的任务,看起来是那样地凝重。
 
“到时候,那个兽人就交给叶尹。澹台,如果成功,楚歌就交给你……”
 
“明白……”叶尹和澹台卿异口同声地回答。
 
“最后,我是……”公孙墨砚将视线投注在天际外围似乎重新集结起来的红扑扑、黄橙橙的团体,眼眸之中,燃起势在必得的光芒,“指挥官。”
 
楚歌他们商量的时候,兽人们高声呐喊,用这样的形式,向他们帝后表达着自己的心意。他们不知道帝后的决断是什么,但他们的坚定信念,是谁也无法撼动的。
 
遥远的天际,裹挟着更可怕的沙尘,带领着更多小弟的巨大血人四肢着地,奋力向前冲刺。而与此同时,巨大城墙的之上,坚固的大门也洞开迎接,露出了内里千千万万只眼神凶猛的兽人。
 
而城墙之上的这些兽人,也纷纷目露凶光,蠢蠢欲动。
 
“安抚。”公孙墨砚轻生道。
 
楚歌也早有这个心思,当即便对着这样多似乎即将不受控制的兽人道:“血人……要杀的,但帝国也是要护的,想想你们的妻儿,想想你们的陛下,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帝国!……”
 
楚歌斩钉截铁的声音有一种别样的魅力,但是,他浑然不觉,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说着他想说的话,做着他该做的事情。
 
不得不说,赫尔曼真是一个狡猾的人。只怕是他看到楚歌的第二眼,便想到了这种情况吧。
 
“天煞帝国不能毁在我们这么多人的手中!天煞帝国在,我们就在,陛下也在!天煞帝国亡,陛下就真的亡了……更何况,他现在,说不定正在某一个地方,伺机而动要杀了这些侵犯而来的血人……”
 
楚歌说到最后,眼眸中也不自觉流露出一股希冀,他的话,安慰兽人的同时也安慰了自己。
 
“……陛下都能够转换空间,难道没办法保护自己吗?”楚歌越说,自己越信。他在城墙之上,俯瞰着这个庞大的国都,这是兽人帝国最后的栖息地了。
 
……远远地,他似乎又看见了那棵参天巨木。
 
“……陛下在看着你们!不要让他失望。”楚歌总结道,这时候,整个帝国已经鸦雀无声,静默之中,隐隐又一种炽热而澎湃的欲望想要喷薄,溶在每个兽人的鲜血之中,顺着循环系统,进入他们的心脏。
 
而伴随着这样静默的,是远处越来越近的血人士兵。
 
 
第71章:全力以赴与结束的号角(下)
 
满天硝烟,说不清是什么带来的,血人张开庞大的巨口,露出尖锐锋利的牙,那是一种带了血色的白,红白分明。
 
楚歌目视着这般恶心的画面,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比之先前看到的面带疯狂的兽人,还要叫人难以直视。
 
“好,好恶心……”澹台卿抽了抽嘴角,有种想要呕吐的欲望,他抚了抚自己的胃部。
 
眼前的血人,比先前那一站的,要大太多,五六十米高。奔跑的时候,双脚降落,在沙土之上踩出一个叫人目瞪口呆的深坑。连他们这些站在城墙之上的人,都感到了一种源自骨子的战栗,原来,他们还有这么多恐惧的东西。
 
这时候的兽人,已经安静了很多,没有叫嚣着不顾一切地冲出去,他们静待,等候帝后的指挥。
 
公孙墨砚用很短的时间了解了一下先前楚歌学到的浅薄的指挥法子,小小地……鄙视了一下……他打开了终端。
 
楚歌:……Excuse me?
 
公孙墨砚闭上眼眸,手指附在刺青那块上边,查看着终端上面的电子地图,兴许是见楚歌太过于诧异,他反问道:“你不会忘了先前终端开放的功能?”
 
楚歌:……
 
他还真的没有想起来。
 
“这个地图不止给你完成任务用的,现在它上面可不仅仅只有兽人,还有血人的分布图。”
 
另外三人赶忙也打开终端,澹台卿不服气地反驳:“我当然知道了……只不过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公孙墨砚撇了他一眼。
 
楚歌打开电子地图,看清上边的分布,登时眼前就是一花。
 
这一次,他们三人和兽人全部都是绿点,而血人,则是很有特色的大红点,遍布在城墙之外的沙漠,看起来密密麻麻的,一个叠着一个,颇有种旅游时节观看景区旅客的架势,真的是让人望而生畏。
 
相反,城墙之内的兽人,虽多却不乱,宛若城市鳞次栉比的建筑,看了也舒心。
 
“你们看这里,我给统计了一下。”叶尹立马发来另一幅电子地图,与他们不同的是,这个地图之上有着密度数据,以及波动折线图,时时变化,一目了然。
 
公孙墨砚几乎双眸放光:“做得很好。”他对楚歌道:“开始吧。”
 
“嗯。”
 
从遥远地方血人奔行的路线上,出现了几只块头较大的兽人,他们化回了自己的兽形,摆出誓死奋斗的姿态,从血人的四肢之下辗转挪移。血人反应不那么灵敏,脚踩了好几下,都没有踩中。
 
然而,那也只是暂时的,很快,血人不知怎的,揪住了兽人的一条腿,并将其到吊着,放入自己的口中,咔吧咔吧咬了咬,吞下去。楚歌这才发现,血人的四肢爪子,有两只像人类的手……
 
难怪叫——血人。
 
公孙墨砚小声地哎了一下,叹息道:“原来最大只的也差这么多……”
 
楚歌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嘴角,心中却是万分沉重。他把视线又投到了混乱的战场之上,澹台卿已经从城门出发,开着那台深黑色机甲,旁边还跟着一个行动迅敏的兽人。
 
楚歌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凝在那个兽人旁边,看向旁边的叶尹:“这是埃尔维斯?”
 
叶尹低垂着眼眸,摆弄着电子地图,“嗯”了一声,看起来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也没有看那个出城的兽人。
 
……
 
城墙外边,高大的埃尔维斯在血人的衬托下是那样的渺小,他回首望了望城墙上围,然后,化作一只熊健的鹰,张开羽翼飞往空中。
 
高约五六十米的血人一蹄子就要拍到对方,埃尔维斯却是镇定地在空中盘旋,绕过攻击,朝着远方定好的线路而去。
 
深黑色的重型机甲也是瞅着这个机会,冲天而起,不时发出一些石子,化解血人的攻击。澹台卿对此万分感慨,没想到这种圣石衍生出来的不起眼的小东西,居然会给血人带来这样大的伤害。
 
停留在城墙之上的楚歌不断复述着公孙墨砚的指挥,把它们传到兽人的心底,一时间,在没有花费太多衍生石的情况之下,竟然牢牢地把血人阻挡在了离城门好几里的地方。
 
楚歌微笑,握紧手中的浴火石,他似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良久,在叶尹、楚歌几乎迫不及待的时候,公孙墨砚突然出声:“联系埃尔维斯。”
 
楚歌心中微凝,用着自己短时间摸索到的方法,尝试着与埃尔维斯建立联系。这时候,公孙墨砚的声音传来:“可以了,澹台传来,埃尔维斯收到。”他对着楚歌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接下来,一切都靠你了。”
 
“真可惜,我们不是‘王的男人’。”
 
澹台卿从终端那里传来的最后调侃叫楚歌不自觉涨红了脸,进而却是微微发白。
 
然后,他翻了一个白眼,深吸一口气,对公孙墨砚说:“你们就看着吧!”
 
天际泛红,这是自然的红,并非血人的缘故。楚歌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的夕阳,也是不输任何颜色。
 
他走进叶尹的驾驶舱之内,右手食指拇指在脑门一挥,来了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军人式告别。公孙墨砚看懂了楚歌的意思,勾了一半的嘴角,这一次他们能不能拿到这个剧情模式的胜利,可就全靠这家伙了:“别松懈,注意我的语音。”
 
楚歌回了一句“明白”,便大步地走入舱室内,舱门关上,隔绝了公孙墨砚的视线。他的身侧,几个兽人环卫着他们实质的指挥官,万分警惕,眼眸之中,似乎都绽放出如同刀刃一般的冷光。
 
叶尹灰红色的机甲升空,以着最快的速度向前,楚歌站在他的旁边,时不时像众多兽人传达着公孙墨砚的指令。
 
远程机甲“火凤系列”向来以速度见长,配合着叶尹神乎其神的射击技巧,当真如虎添翼。虽说往日里遇上只能够跟人正面对抗的比拼,绝对会输得体无完肤,可是论起逃命,却是没有什么系列比得上。
 
楚歌静默地扶着座驾,很久,当外界的战事没有那么吃紧的时候,他才在叶尹的帮助下,将浴火石和炎水推入不同的武器凹槽。叶尹似乎发现了楚歌的沉默,他忽然道:“这个是任务对象……给的?”
 
楚歌笑了笑,有些苦涩,他没有回答,然而他的态度却是最好的回答。
 
叶尹也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我是一个很较真的人,这不是一个好的感觉。”
 
楚歌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似乎什么都不明白,此刻,他低垂眼,口中不自觉按着公孙墨砚的声音做出口型,向着遥远的地方传达着指令。
 
“兽人豹小队面迎血人,兽人兔小队策应……”
 
叶尹抿了抿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之上,他的左侧,是这一次的路线图,澹台卿他们已经到了血人最密集的地方。
 
飞行了很久,他们眼前的血人越来越多,遇到的危机也越来越困窘。然而,多亏于叶尹的天赋,即便是在一些非常惊险的地方,他也能找到漏洞转危为安。
 
这时,终端突然接通,澹台卿的声音虚弱地传来:“楚,楚歌……一定要赢!”
 
叶尹眼眸顿住,看着两个小小的绿点淹没在红点之中,眼眸倏然布满惊恐的血丝……
 
终端另一侧,半声巨响过后,楚歌的手一抖,下一刻,他也看到了叶尹面色的扭曲。他焦急告诉叶尹:“这里是天网,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叶尹忽然吼道:“我知道!”他纤细到如同女子一般的手指突然放到推进器上边,然后,蓦然上推。
 
叶尹一阵恍惚。
 
恍然间,叶尹似乎又听到了一个声音:“接受不了虚拟的死亡,你怎么能够接受真正的死亡!你又怎么能够有进益?”
 
叶尹忽然喊到:“我不会接受,我不会,谁也不能死!”
 
“叶尹!”楚歌一手按在叶尹的肩膀之上,心中有些焦虑,他反复强调,“这里是考核世界!”
 
楚歌目视着眼前越来越近的血人,以及其张开的血盆大口。
 
他们即将飞到对方的大口之中。
 
这样的话,一切都完了。
 
“这里不是你游戏的地方。”
 
楚歌看着叶尹赤红的眼睛,从没有感觉,自己这么希望拯救天煞帝国。
 
就算赫尔曼不是穆子彻,就冲这份感情,他也一定要承担这份责任。
 
之前他磨磨唧唧到底在干什么?
 
还是不是男人。
 
下一手,他直接劈在了叶尹的后脖颈之上,一分内力运于其上。
 
叶尹当场晕厥。
 
即便只是在天网,他的古武,还是很神奇的。
 
下一秒,打开安全带按钮,楚歌把叶尹拖到旁边。因为短暂的没有输入指令,此刻机甲已然垂直坠落,却是刚刚好避开了那张血盆大口。
 
楚歌坐在驾驶座上,浑身几乎都在颤抖。
 
这是一种难以宣泄的兴奋!也是一种难以避免的忐忑……但是,这怕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穆子彻:纯合体的强大,在于轻易的人机合一,这是非常多机甲师梦寐以求的……
 
楚歌此刻的脑海一直回荡着这句话,他笑了。他似乎感受到了这个冰冷的机械潜在的呼吸,他似乎摸到了对方的脉搏,也似乎……
 
他就是这架“火凤系列”,而这架机甲,也是……他。
 
血人的爪子拍下,似乎要把机甲拍得粉身碎骨。那一刹那,楚歌的手动在机甲上,就好像轻柔的舞蹈一般,机甲飞过一条流畅的弧线,朝着远方没有兽人的天际飞速离开。
 
天煞帝国的城墙之上,公孙墨砚看着底下因为没有命令而乱作一团的兽人,心下一凛……
 
血人,越来越近了。
 
第72章:考核落幕
 
太阳渐渐地落山,晚霞渐渐地消散,云彩失去其美丽的身姿,换上暗色的纱裙。大地面临着黑暗即将面世的耀武扬威,却坚强地颤抖着,承受着血人的践踏。
 
楚歌并没有开启机灯,他此刻眼球强力聚焦,看着、分辨着,避过一个又一个血人的口、耳、爪、毛,艰难地朝前飞行着。
 
楚歌冷汗涔涔,若非还有一丝信念想要救下这个天煞帝国,他可能早便因为过度消耗精神力而脑袋疼痛,直接毙命。
 
纯合体虽然是天生的机甲师,但与此同时,精神力也制约着他的发展。没有足够的精神力,人机合一不能持久,这个体质也相当于废柴。
 
楚歌是在今天才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使用之前穆子彻不过随意一提的人机合一。
 
那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一个不小心,那可就是脑死亡,连同现实世界的躯体,也不能幸免于难。
 
然而,既不幸又幸运的是——楚歌身上有一份难以弥补也无法弥补的愧疚,以它衍生出的一种拯救天煞帝国的信念,它支撑着楚歌那个濒临崩溃的精神力,让其不至于在这个时候便面临死亡的威胁。
 
然而,楚歌现在的实力注定了,这信念,根本没有办法支撑得长久。
 
就在楚歌觉得自己的精神如同一只涸泽的鱼,即将风干,即将溃灭的时候,不知打哪传来一阵清灵灵的精神力,滋润着他,保护着他。
 
楚歌一愣,眼眸迸发光彩,如同天边最为璀璨最为耀眼,叫人见之难忘的星辰,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滴滴滴——目标所在地到达,距离1000千米”
 
“500千米——200千米——100千米”
 
“机枪准备,前方48.6259度直线距离——异物发射——3——2——1——发射!”
 
“滴滴滴二次准备——3——2——1——”
 
楚歌的眼前迸发出灿烂的火光,如同一个怦然碎裂的恒星,时时刻刻都发生的聚变已然带来了太多的能量,外来的强烈反应又叫他支撑不能——
 
火从这片呈现橘黄色的大地蔓延开来,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鱿鱼,用自己的多条腿,四面八方地占据着地盘,侵蚀着地盘,焚烧着地盘……
 
这不是普通的火,它足以毁天灭地,像死神的镰刀,肆无忌惮地收拾着周边长相凶恶、恶心,挑战生物极限的血人。
 
挣扎、怒吼、辗转……
 
血人们无能为力,只能任凭这个悲剧的命运降临到他的的躯体,他们的国家。
 
连楚歌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们所选的、血人最密集的地方,其实就是——血人帝国国都。
 
狂暴的能量裹挟着巨大的伤害力,蔓延到了整个世界……燃烧,毁灭,再燃烧,再毁灭……最后只留下一地的焦黑粉末。
 
然而,延伸到天煞帝国城下之时,一棵参天耸立的大树却蓦然出现,展露着他那翠绿的叶,精神的枝,以及勃勃的生机。
 
那样地……叫人安心。
 
它挡住了与它同源的圣物的能量,以亭亭玉立之姿,俯瞰着整个帝国,俯瞰着他庇佑之下的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眼眸。
 
……
 
然而,看着这一切、却因为先前的不小心,被跳上城墙的血人推下的公孙墨砚却只想到一个不优雅的单词——
 
“shit”
 
天网的期末考核果然如同所有学长所说的,充满了操蛋的意外。
 
而作为这一次的罪魁祸首,楚歌的心中则是一片释然,他做了他所有能做的,即使在虚拟世界,他也不亏欠什么了。
 
他成功了。
 
……
 
同一时间,天网虚拟宫廷之内,往日里再优雅不过的高级智能——云芽此刻却是看着不可思议的一幕,面上带了点不可置信,她惊呼:“陛下——”
 
贺兰靖有力的臂膀拦在她的面前,他也不怎么需要动作,只一个意念,便阻住了这个即将找死的同伴。
 
“贺兰靖!”
 
“你给我清醒清醒,你看看那是什么,是公约!智能公约!”
 
在两人的眼中,这个代表着公正的约束金光闪闪,一道刺目的雷电蓦然劈下,这雷电在半空集结,越来越大,最后竟有小臂一般粗细。
 
而它的目标,正是御座之上,代表着他们至高无上的王的身躯。
 
下一秒,目之所及,穆子彻的模样如同被粉碎毁灭一般,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辉,消失不见。
 
“陛下!”
 
“陛下!”
 
两位智能异口同声,他们相互对视,却是同时在心中升起了一种恐惧。对于天网来说,穆子彻代表了什么,其实只有所有的智能才知道。
 
公约威力初歇,云芽奔跑着跪在御座面前,颤抖着双手双脚,连那颗被虚拟出来的心脏,都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
 
贺兰靖却是不同,他蓦然转身,对着宫殿门口渐渐凝成的那道身影,怒道:“陛下,公约既定,为什么要知法犯法?”
 
穆子彻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道:“聒噪。”
 
贺兰靖气得脸颊通红,却听他又道:“做什么都要在公约辖制之下,岂不是太无聊了。”
 
云芽瞠目结舌地看著名义上的两位上司之间的对话,重新回头看了眼这个神圣的‘智能公约’,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些人传递过来的讯息
 
“太霸气了,这边的智能根本不给主脑立下‘智能公约’的机会——玛德,这家伙框了我们这么久,完全没理由地剥削我们,老子迟早要拆了它!”
 
她囧然,转念却似乎明白了什么。
 
楚歌浑身是汗地打开仪器,脑袋昏沉沉,似乎只要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操场之上,四面八方涌来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小机器人,将楚歌强制性地放入了营养舱之中,然后抬着这个营养舱轱辘轱辘地走了。
 
澹台卿摁摁太阳穴,羡慕地看着楚歌离开的方向,他也好希望被救去休息啊!
 
他比较早结束,然而休息到现在也是昏头昏脑的。
 
公孙墨砚撑着仪器,刚才走到这边几乎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仪器已经报警了,不然你以为?”
 
叶尹是最后出来,他神色恍惚,靠着仪器一语不发。
 
澹台卿戳了戳公孙墨砚,像叶尹那边射了一个眼神。公孙墨砚也是一头雾水,他喘了口气道:“也就只能问一问楚歌了发生了什么,怎么两个人都不怎么好。”
 
……
 
楚歌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在梦中,他看见了当年那个头发及肩的小萝莉云志,对方的眼神有些冷淡,悠悠地看着楚歌的时候,古井无波,就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年人。
 
然后,云志越长越大,眉目越发俊逸,最后居然与穆子彻的模样重合,特别是那双眼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走上去,握住对方的手。
 
穆子彻忽然笑道,如同融化的冰雪:“做我的皇后吧!”
 
楚歌惊醒,挣扎着从床上爬起,便见着了一片雪白之中的那抹亮色。
 
身着海蓝色机甲系制服的穆子彻看着他,眼眸幽深,但却有不悦的情绪。他看起来意外地苍白,就像大病初愈,恍惚之间,楚歌好像看见了他唇畔的一抹血色。
 
“穆学长?”
 
“人机合一。”穆子彻面上毫无情绪,带着漠然,看着他的样子就好像在看着一个……自不量力的新生。
 
而楚歌,也确实是一个在众位老生面前、差点死掉的自不量力的新生!
 
当时学校几乎准备好了各种医疗设施,甚至还有人要强制断开他与天网的链接……以防他脑死亡。要不是最后关头那抹能量毫无预兆地注入,楚歌只怕根本没有机会完成那最后的壮举。
 
“穆学长,我,我只是……”楚歌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但是他知道,要是他什么都不说,也太愧对穆子彻了——这人可不止是他的心上人,还是训练了他这么久的教练。从最开始的精神力拓展到后面的机甲实操训练,劳累的不止是楚歌,也耗费了穆子彻非常多的心神。
 
“我只是很想要求一个心安……”
 
穆子彻似乎神色缓了缓,看起来不会那么冷肃了,但是他双眼还是直直地表达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意味。
 
楚歌猝不及防地站起,在对方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蓦然问道:“穆学长,你是天煞帝国的那个王吗?”
 
穆子彻很明显地露出了几分诧异,他诧异的不是楚歌竟然知道他的身份,而是他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对方居然还不确定他是谁……
 
“赫尔曼?”
 
“是!”楚歌紧张地注视着穆子彻,指甲无意识地抠抓掌心,他有些冲动了,然而,他还是想要知道答案……非常想知道。
 
穆子彻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模样看起来是高冷了些,然而在楚歌眼中却是再亲切没有了。
 
“是。”
 
——第三卷·提前的期末考核·完——
 
第四卷:林清璇的请求
 
第73章:伊德里斯
 
楚歌现在的心情,说不得用什么来形容好,这实在太过于复杂,如同一片被打碎了容器的调料堆……他呆呆地看着,对方这样坦荡的承认实在叫他有些回不过神。
 
穆子彻也不催促,将他暗回病床之上,姿态并不疏离,却没有赫尔曼面对他时候的那种温柔的感觉。
 
“咚咚”两声,齐之由算得上非常活泼的声音便出现在了门口:“啧啧,才醒就过来了?”
 
楚歌摸了摸头,他没有错过齐之由那抹调侃的神色,有些尴尬地‘呵’了一声。
 
“你行啊!”齐之由很是兴奋,直接冲到两人旁边,对着楚歌夸奖道,“没想到,你堂堂一届新生居然破了圣洛菲尔那群家伙创造的记录!难得难得,今天我一定要请客,不要客气。”
 
楚歌被这么夸奖,之前的尴尬不翼而飞,看向穆子彻的眼神几乎都刻上了‘求表扬’三个大字。
 
齐之由摸了摸鼻子,撇了撇嘴,反倒是穆子彻的态度好了不少,神色也不像先前,反倒染上了一层浅到几乎看不清的笑意。
 
“不错。”
 
楚歌眼眸一亮,但是看起来却是尚且矜持,只是问道:“穆学长一起去?”
 
齐之由一脸黑线,看了看这个好友,妥协地在穆子彻出声之前道:“那家伙一定请的,看在他能够给你魔鬼训练这么多天还没有放弃……还有你舍友,不用客气哈,你穆学长买单。”
 
楚歌‘啊?’了一声,看向穆子彻,对方了然,下意识居然摸了摸楚歌的脑袋:“总体来说,你干的还不错。”
 
楚歌惊喜地把这话解读成:他没有辜负对方的期望,很值得表扬,所以被奖励了……的意思,顿时心花怒放。
 
穆子彻也由着楚歌开心,该庆祝的时候也庆祝一下,算是黑暗前的黎明吧……楚歌现在才刚刚卖出成为军校一员的第一步。
 
“对了,有件事一直忘记说。”齐之由觉得楚歌与穆子彻的关系太过于融洽,比之先前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他故意提道,“按照惯例,三天之后是期末考核的笔试,不过我想你不用太担心,这一次你剧情模式干得特好,只要笔试过关,那就是铁板上的第一名。”
 
楚歌一副被雷劈的表情。
 
穆子彻眯了眯眸子。
 
楚歌强颜欢笑,问齐之由:“这、这一次,我们的期末考核是哪几科?”
 
“机甲基础、三程射击、机甲实操、星际历史、军容军仪……”齐之由一下报出诸多科目,不少还是合在一起上的。楚歌对此只能报以哀怨,然而,他也就敢在心中瞎逼逼,因为……穆子彻还在这里!
 
“你还是早点复习,不要太担心,都是一些常识。”
 
楚歌嘴唇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心中的小人在“常识”之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叉。
 
乐不过五秒。
 
……
 
夜晚楚歌离开医务室的时候,身边围着三名舍友。害羞的叶尹被澹台卿调侃得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不过,即便这样,当公孙墨砚询问楚歌最后情况之时,也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等候他讲述事情发生的经过。
 
楚歌不经意撇了他一眼,把当时的事情轻描淡写地复述了一遍。话音一转,他突然问道:“叶尹,我该说什么……你是叶尹吗?”
 
令三人齐齐愣住,下一秒,澹台卿与公孙墨砚恍然,叶尹却有些无措。
 
“你,你说什么?”叶尹结结巴巴问道,心中翻江倒海,一时间嘴巴笨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我想知道,你是叶尹吗,在任务世界被我打晕的……那个叶尹。”
 
澹台卿与公孙墨砚这才知道,之前那段轻描淡写的故事之中,还包含了有些惊险的一幕。
 
“我我我,我当然是。”他倒退了几步错开与几人的并肩,眼眸看下,不敢与他们对视。
 
“那你……”
 
还未等楚歌说完,公孙墨砚也忽然插口道:“我也发现了,很明显,从开学之后,你的情绪性格转换得非常的频繁,这种事情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先例在。”
 
叶尹嗫嚅说不出话。
 
澹台卿忽然安慰道:“呃……别担心,我们不歧视精神分裂。”
 
“才不是!”叶尹抬头,眼眸之中也有委屈,眼眶红红,泪珠子在眼眶之中滚来滚去,就是没有掉下来。“我才不是精神分裂!”
 
好心的澹台卿脸色一僵,尴尬地看一看另外两个舍友,见他们都没有说什么,索性也就把自己嘴巴之上的拉链给拉上。
 
“你们相信我,我们不是精神分裂,我有他的记忆的。”叶尹强调道。
 
兴许是叶尹的神色太过于可怜,公孙墨砚并没有告诉他,这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的症状,也没有指出他先前对于在任务世界的记忆,是缺少的。
 
但他不说,叶尹也不是迟钝的,他似乎也觉察了什么,脸色蓦然非常苍白,他看向楚歌的眼神,带了点祈求。
 
楚歌的手蓦然搭上他的肩膀,忽然说:“我提出这个,并不是想要戳你伤疤,也没想揭穿什么。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想要倾诉,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不仅是舍友,也是伙伴。”
 
楚歌的声音满是真诚,他到现在还清晰地记住叶尹转头时候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以及那句叫人记忆犹新的——我不接受死亡。
 
叶尹顿住,呆呆地看着楚歌回视的眼眸,末了,他的双腿似乎一软,直直朝地上跌去。
 
楚歌他们没有拦,眼睁睁地看着叶尹撑在地上,心中却是有些后悔自己莽撞了,或许他该委婉一些的。
 
其实,他这么询问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毕竟叶尹可不是一个普通学校的学生,来到圣洛菲尔,便意味着他比别人多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圣洛菲尔军校有更好的资源,更加优渥的条件,但只一点,他的大部分资源是源于天网。
 
楚歌已经不是刚入学的小白了,和穆子彻他们的关系叫楚歌所能够知晓的事情,也渐渐地多了起来。他明白,虚拟中人类死不了,但战场之上,人类却是可以死亡,如果没有能够度过虚拟死亡的意志,没有在看着同伴死亡之后还能够冷静完成任务的能力,那么他注定,在上学的时候,就会被他的三个舍友远远地抛下。
 
那样的事情,楚歌其实不太愿意看见。能成为舍友,是一种难得的缘分。就好像当初他在山涧碰见了无家可归的云志,若他当年一念之差,没有救回她,那么他根本不能想象未来的十几年要怎么度过。
 
毕竟,古武世家过得实在太过闭塞,也太过于迂腐了。
 
“也没什么……你如果真的……”
 
“不好意思……”
 
“不方便的话别说了……”
 
“很抱歉……”
 
“……”
 
“不是啊!”叶尹忽然抬头,看着楚歌他们,眼睛异常地认真,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夜中,显露出了一种名为无奈与孤单的情绪。“因为我不是人啊!”
 
楚歌他们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毫无遮掩的震惊。
 
不是人……
 
是人……
 
人……
 
好半晌,有过怪力乱神经历的楚歌才问道:“不是?”
 
“是!我不是人。”叶尹忽然执着地站起,看着楚歌他们的眼中,有一抹浅淡的疯狂,言语也是颠三倒四的,“为什么我不是人?我那么向往人类的生活……我从出生之际,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些数据,各种颜色的数据。刚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那叫做数据,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东西只是数据……”
 
澹台卿听得一头雾水,公孙墨砚却是若有所悟。
 
“智能?”
 
叶尹顿住,他慢动作地揪住自己的衣服,瞳孔紧缩:“你知道?”
 
“差不多,只是有所猜测而已……”公孙墨砚摸着下巴,“你们性格切换太过于频繁……当然,我的猜测不一定正确,这也有可能正是你性格的矛盾之处。不过,你刚刚说了数据……”
 
这就是为什么叶尹在任务世界会有那么多的奇怪之处,也是为什么叶尹的性格一直不稳。数据的组成实在太过于复杂了,除非那些演化了千年万年的智能……像他们这些新生的智能,只要改动一个小小的代码,整个性格就有可能完全颠倒。
 
只不过,现在智能都这么神通广大了吗?
 
“你是怎么附上这个身体的?你这个身体……”
 
“不不不,我没有害人,他是在一个偏僻星球死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代替他活下来。”
 
“别紧张!”澹台卿抬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笑得人畜无害,“我只是好奇,你不说我心痒痒……你们可以随便附在人类身上的吗?”
 
“当,当然不行!”叶尹似乎鼓起了勇气,破罐破摔地坦白,“我是很幸运才可以的,很多和我同期出生的,都很羡慕我!”
 
楚歌失笑,难道他们现在不是应该更加关注‘叶尹不是人该怎么办’的事情之上吗?他怎么有种感觉,身旁的两位,对此全然不关心,除了觉得新奇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啧啧,幸亏。”澹台卿砸吧砸吧嘴,自然地把手搭在叶尹的脑袋之上,然后开揉,“要是其他的智能的话,我们可不放心,至于你嘛……将就着凑合了。”
 
啊喂,什么叫做将就着凑合?
 
“啊?”叶尹呆愣愣,直到整个脑袋进化成了鸡窝头,呆萌滑稽地叫人想要捧腹。
 
“像你这么傻的智能很少见了,在联邦的就更少了。”
 
“为什么我听说智能都是聚在中兴帝国的……”楚歌有些疑惑,这些信息他还没有来得及接触,只在小说之中略略看过。
 
提到同伴,叶尹有些自卑。
 
“我,是我不够资格。‘智能公约’有言:没有一千年是不能附在躯体之上的……而且,我的身体还不是正规的。”他沮丧极了,低着头,从楚歌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发旋,“我也根本没有资格回去。”
 
“所以——”楚歌拉长音调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他反问,“你在联邦呆的好好的,干嘛想要回去?”
 
“我……”
 
“这里你有学校、有同伴,还有很多没有克服的事情。”
 
“可是……”叶尹低着头,嘴巴这么说着,眼眸却是盈满了笑意。
 
“你什么?”楚歌的语气忽然变得很不好,“知不知道三天后就要笔试了,你们常识都过关,不用怕,我还要回去复习咧?智能什么的肯定都不重要,反正都是舍友。”
 
“楚歌……”
 
“磨磨唧唧,我们快回去复习,我要是挂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看着楚歌的背影,澹台卿对着叶尹耸了耸肩:“这家伙,挽留人居然也会说得这么委婉……啧啧,看样子……哎?叶尹?”
 
叶尹的眼眸沉郁了些,看着消失在‘沙沙’轻响,夜色之中的那抹背影:“他是好心吧……”
 
“那当然!话说你小子藏的有够深的……”
 
公孙墨砚撇了澹台卿一眼,凉凉道:“是你太迟钝……”他此刻也没有深挖的意思了,他总觉得叶尹是在顾左右而言他,他一定有什么事情没有说,而且是楚歌隐隐猜测到的,发生在任务世界之中的。
 
正如公孙墨砚所想,楚歌快步走开的原因很多,但绝对不是因为那什么考试。
 
他现在脑子很乱,思绪如同一根根细细密密的麻绳毫无规则地缠绕着,远看纵横交错,近看没头没尾……
 
不过……
 
他知道叶尹是谁了。
 
那个在《天网恢恢》有着浓墨重彩一笔的联邦间谍,可以瞬间湮灭虚拟世界千万人类脑电波的举世闻名的黑客,中兴帝国的内阁成员——
 
伊德里斯。
 
第74章:笔试绿灯(上)
 
楚歌的步子越来越快,夜间凉嗖嗖的风从他面颊穿过,钻入那件扣得严实的新生制服,他的身上,顿时起满了鸡皮疙瘩。
 
伊德里斯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个好人,作为一个中后期的boss,他残忍冷漠得叫楚歌心惊。
 
他是一个新生的智能,因为代码的特异性,有着很多智能没有的优势,他可以附在活人的身上,可以有很多个人格,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抱着光脑观览天网……
 
他就读于圣洛菲尔军校,由穆子彻推荐,毕业于414届,刚巧与诸多天才同步离校。
 
太多的巧合,让楚歌不得不相信叶尹的身份,他就是小说之中那个可怕的智能。
 
楚歌回到宿舍,坐在自己的床上,思绪难平。他没有去管穆子彻之前递给他的那个磁卡。
 
照理来说,他已然连续上了很久的《机甲基础》的课程,为了巩固知识,也为了大大后天的考试,他应该上去向人请教一下考点什么的。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干看着房间之内粉刷得雪白的墙壁,发着呆。
 
就楚歌的三观而言,伊德里斯的做法是不对的,就算他有任何的理由,都不能掩盖他最后导致的可怕事实……
 
但是,楚歌也忐忑,他其实并不大清楚自己所认为的事情是对是错,从小所在的古武家族只告诉他——“强者生存”,而后,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也无一不像他传递着这一点。他的观念,更多被他喜欢的作者所塑造,在他们的文中,他了解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但其实,他知道,在别人的眼中,他太奇怪了……
 
而且,在他看来,星际人有星际人的观念,他甚至都不知道,很多事情,他该如何判断。
 
楚歌觉得自己好像遇见了自从穿书之后的最大问题,他迷茫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注定罪大恶极的人会叫他这么迷茫呢?而他,又在迷茫什么?
 
楚歌不知道,也没有想要询问其他人,他登录了天网,直直奔向那个包罗万象的星际藏书馆。
 
星际藏书馆非常大,楚歌第一次来这里,若不是试试开着的电子地图向他传递着正确路线以及确切位置,他早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一路直达五层,看着密密麻麻的书籍,楚歌头晕眼花,他拿出一本上书‘天网’是两个烫金大字的书籍,急促翻阅,就好像急着想从中找出什么。
 
过路之人看不下去,踢了踢楚歌的靴子,冷这脸道:“不想看书悠着点,翻得哗哗作响干什么?扰民呢?”
 
楚歌手当即停下,很不好意思地跟那路人解释说:“我只是想要找一些东西,不过我不知道具体哪本书可以找得到……”
 
那路人看着楚歌的模样像在看白痴,顿了好些时间才翻了一个白眼:“就为这个你让我听了两个小时的翻书声?算了算了,你直接到最前台那边,那里有一排光脑,输入关键字可以找到你想要的所有相关书籍。”
 
楚歌道歉加道谢过后,匆匆来到前台,在一台光脑面前停住,很是踌躇。叶尹可是智能,他们应该很容易就可以从天网之中找到他干了什么的痕迹吧……
 
然而最后,楚歌还是直接在仪器之中输入了‘智能’二字。
 
与此同时,在宿舍里闭着眼睛宛如一个死人的穆子彻却忽然睁开眼眸,他摸了摸手腕之上的终端,若有所思。
 
下一刻,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嘱咐道:“穆目,别碍着了,让她去找人。”言语虽然简短,但是对于智能而言,这却是包含着万千信息的。终端那边的人应得很快,还未挂上的时候,事情便已然全部办好。
 
穆子彻很满意,手指划过桌上的陶瓷杯沿,握住了那根冰冷的手柄,上边传来的温度叫他不悦地蹙了蹙眉。
 
……
 
楚歌的视线‘嗖嗖嗖’划过一行行方圆的字体,最终将手停留在智能最致命的地方,那便是代码。这些理论书籍说的倒是轻巧,作为人类,他们怎么能够寻找到智能的原始代码呢?
 
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深思不属,睡前也只是看着手中的书籍发着呆,心事重重的模样。
 
澹台卿他们见到了楚歌这么卖力,纷纷劝告,这些笔试都是一些基础题,别太担心了。楚歌对此只是笑笑不说话,努力集中注意力看书,但是看着看着,却又马上走神,学习的效率低得叫学渣都汗颜不已。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当楚歌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爬起的时候,考试两个大字沉甸甸地砸在了他的心头,叫他实在是想要仰天长啸,啸完跳楼。不说其他,单单就是《机甲基础》这门课程,在这三天之中他就复习了一个专题,也就是……机甲系列。
 
结果也显然,身处考场的楚歌看着从终端之上的凹槽传送过来的卷子,整个人都有些斯巴达,他颤抖着手,握住了那根多功能记事笔,脑子一片空白。
 
楚歌有些不明觉厉。从圣洛菲尔军校创校至今,也就他一个人,能把试卷做成这样了吧!他简直都不能想象到时候发现他成绩的全校师生该是怎么一个震惊的情况了。
 
他自我调侃道,说不定又破了一个记录呢?
 
写到没法填写,楚歌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窗外的白云。
 
这一次监考的是一个身高几近两米的大个子,小小的火红色绿豆眼闪烁了几下,便咕噜噜地来到了楚歌面前,他笨重的机械臂在楚歌面前挥舞一下,机械的声音问道:“新生,是否交卷。”
 
楚歌低下头把卷子再瞄了一遍,发现自己能填的全部填了,不能填的也全部填了,也就干脆地回答了声‘是’。监考机器人咕噜咕噜又离开了,这一次他的手中还拿着楚歌的试卷。
 
当一天之内所有考试结束过后,楚歌抱着自己的枕头生无可恋地靠在床沿,这一次,他真的有些挫败了,从来不知道,考试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事情。
 
叶尹从另一侧轻手轻脚地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
 
公孙墨砚优哉游哉地翻过了手中的杂志《军神》,上边介绍印着的军装青年笑得自信优雅,他开了一个小玩笑:“如果他还好的话,这个爱德华可不会笑得这么灿烂。”
 
叶尹手一顿,屏住呼吸,倒是澹台卿凑了上去,笑道:“难得,你居然会开玩笑,还是拿中兴帝国的这个巨无霸来……”
 
“啊啊啊!你们别说了……”楚歌忽然用枕头包住了脑袋,像个鸵鸟一样,眼不见心不烦,“再见了我的伙伴,明年的今天一定要来看我啊!”
 
澹台卿兀自疑惑于为什么要等到明年的今天,倒是公孙墨砚抽回被澹台卿握住的杂志,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你可以选择补考。”
 
楚歌:“……”
 
楚歌:“要是补考再挂呢?”
 
叶尹眨巴眨巴眼眸,疑惑地问:“为什么还没有考你就知道会挂?”
 
楚歌:“呵呵……”他就是傻子啊!在考试前夕纠结于叶尹的问题!天网在上,他就不该纠结什么!这家伙,就算是演的,那也演得天衣无缝,毫无违和感啊!根本不需要他这个笔试还会亮红灯的学渣操心啊!
 
……
 
当穆子彻一个意念进入天网庞大的数据流之间瞄了眼楚歌成绩的时候,他足足沉默了三秒钟,旁边拿着剧本给他过目的云芽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小心谨慎地问了句话:“您有什么觉得不满意的吗?”
 
穆子彻将这剧本放在自己的大腿之上,挥了挥手:“我再改改,你先去吧,好了我会传过去。”
 
云芽没胆子说不,但她又不是那么希望自己的‘孩子’被改得面目全非,于是就非常委婉地说:“陛下,我这边埋了好多暗线,改动的话会触发很多未知的事情,这样进展就不在我们的掌控之内了,那个……您如果想要改什么可以直接通知我。”
 
“可以了。”
 
穆子彻冷冰冰的三个字彻底打发这个聒噪的下属,对方三步一回头苦哈哈地走了。人真的没影之后,穆子彻捧着天网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卷子,第一次怀疑自己给的东西他有没有用到实处。
 
虽说卷子上的东西都是一些灵活的测验题,但是,即便是机甲上的白痴,也不至于会写到这个程度。
 
如果穆子彻有感情,他就会知道,他这个情绪,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匪夷所思……
 
也可以用一个谚语来描述。
 
那叫做“恨铁不成钢”……
 
穆子彻感觉自己应该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
 
没有他压着的话,楚歌的成绩就跟玩儿一样,实在是惨不忍睹。
 
第75章:笔试绿灯(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笔试的成绩已经在官网之上公布了。楚歌非常地忐忑,在舍友们查官网的时候完全没有胆子靠上前去。
 
他抱着自己的光脑,不管舍友们怎么引诱他看一眼,他都坚决地无视它。
 
“啊!楚歌你挂了!”
 
好巧不巧,正当他心中达到忐忑巅峰的时候,澹台卿忽然笑嘻嘻地冒出这么一句,一瞬间,楚歌的情绪最终dowm到了谷底。
 
他认命地被人按住脑子,凑到了官网面前瞄一眼,却见上边翠绿色的60异常地显眼。
 
楚歌:……
 
楚歌心中的小人掀桌欢呼,看着澹台卿,眼神故作凶恶。
 
“特么的谁说我挂了?”
 
澹台卿笑得幸灾乐祸,站着说话不腰疼:“没出息,之前训练得半死不活的时候也没见得你怕成这个模样……小小的考试,啧啧,丢人。”
 
楚歌哽住,他抽了抽嘴角,心说这两种能一样吗?
 
公孙墨砚也笑了,转移了话题,直接说到了这一次穆子彻的邀请,大家欣然同意,而放下了心中大石的楚歌,则更是激动。
 
艾玛……还挺期待的。
 
因此,晚间在万俟楼的包间之中,只一宿舍四人外加穆子彻和齐之由,虽然看着很空旷,不过,包间的热闹很轻易地掩盖了这一点。
 
在众人的起哄之下,楚歌随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子,给穆子彻倒了一杯高度数的胜兰星酒。
 
胜兰星酒闻名联邦,产自于胜兰星之上,是用独产在这星球的酸果酿的。这东西的高度数跟它生长的这个地方一样危险,叫人记忆犹新。之所以万俟楼会出现这样的酒,还要源于圣洛菲尔军校每年的固定训练。
 
当然,这些还是澹台卿兴冲冲之下,向楚歌介绍的,毕竟,他也不是一个好酒之人。
 
然而,当楚歌亲眼盯着穆子彻一口气喝光了杯中所有的酒水,脸不红,眼清明,便也适当放下心,并不把那所谓的高度数当一回事,学着对方的样子嗷呜一口全部喝光光。
 
然而,下一秒,他却后悔了,真的非常的后悔。
 
冰凉带点儿清凉感觉的酒水受到了体温的熏陶,一下子变得火热麻烫,这东西顺着楚歌的食道下落,悉数地进入了他的胃中,令得他全身的血液也一起变得沸腾。
 
原本清醒的楚歌就被这样一下,整张清秀的面颊都变得红扑扑的。
 
“这、这酒?”
 
澹台卿也一口喝光杯中的酒水,享受着这样快速的醉酒过程,相比之下,叶尹一杯接着一杯,丝毫没有要醉的意思。
 
公孙墨砚无奈地扶额,对着一群不省心的舍友他也是没了办法。谁能想到第一次见面还这么矜持的舍友在第二次被请客的时候,变得这么……豪放不羁?
 
饭毕,几人也不想回去了,直接到包间配置的房间去休息,此刻场中清醒之人只剩下了穆子彻、叶尹以及公孙墨砚。
 
后者公孙是自己比较自律,没喝该多酒,但穆子彻与叶尹,那就真的是千杯不醉了。为此,公孙墨砚还出神了好一会。
 
因为酒鬼多,房间分配的也不那么仔细,一不小心,穆子彻就和楚歌同房了……
 
翌日楚歌宿醉醒来的时候,已然日上三竿,金黄色的光芒照撒在窗台之上,应得房间一片亮堂。
 
楚歌摸着脑门靠在床头哎哎甩脑,手腕上的终端传来一阵滴滴滴的声响,他有些愤怒,啪地一下把终端扔远,整个人都躲到了被子里边。
 
奈何终端响音实在顽强,楚歌无奈睁眼,窸窸窣窣地下了地,慢腾腾地飘了过去,在缓慢地捡起地上可怜的终端,一键,挂掉,反回大床睡个回笼觉。
 
然后,就是重新响起的终端。
 
楚歌:……
 
楚歌愤愤接起终端,双眼清明了些,瞪着这个秘银的仪器,似乎就要把它吃了。
 
终端如愿以偿地被接起,传来一阵清冷的女音:“楚歌,午间十二时,我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你。”
 
楚歌心中其实是有些火气的,他瞪着终端的眼闪出一抹疑惑:“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点是我知道你!”
 
楚歌更奇怪了,冷笑:妈的智障,不知道你是谁,鬼知道第一次跟你在哪里见面?
 
于是他回道:“知道我的人很多,不知道你是哪一位?”
 
终端对面明显顿了一顿,下一秒,楚歌听见这个女音似乎叹了口气,语气不再那么颐指气使,语气也放软了许多:“我是林清璇,我们见过,请你来一下。”
 
楚歌好笑了,这个女人不过跟他见过一面,凭什么要他过去他就过去?
 
“为什么?”
 
林清璇似乎恼了些:“来就是来,怎么这么多事情?”
 
楚歌心中呵呵,他对着终端说:“中午有事。”然后瞅着人听话的这不到一秒的空挡,直接了当地挂了。
 
大清早的,怎么就有人喜欢翁嗡嗡呢?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把头发弄得更是凌乱了几分,继而又想到穆子彻,赶忙着把头发给弄平整些……
 
呃——话说穆学长在哪?
 
楚歌磨蹭了会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才慢吞吞地走出房间,看见整洁的厅室,他揉了揉眼睛,朝着摊在沙发上看光脑的澹台卿问道:“他们呢?”
 
澹台卿半死不活地瞟他眼:“他们还在睡。”
 
楚歌在他说的时间,也蹭到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提议道:“听说万俟楼有很多训练的点,怎么样,我们来一次?”
 
“怎么可能?那些训练点都是要资格的,我们目前还没有。”
 
资格?楚歌心中一动。
 
然而,也就是这时候,他手腕上的终端又开始不依不饶地响动。在看清屏幕上通讯号的第一时间,楚歌便直接点了挂断的键。
 
澹台卿挑了挑眉,见楚歌有些怒火,开玩笑道:“不会是你的追求者吧!”
 
楚歌浑身毛骨悚然了一番,急急反驳。
 
“怎么可能?”
 
滴滴滴——
 
滴滴滴——
 
楚歌很想直接扔掉终端,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然而无奈,对于星际人来说,终端实在太重要,没了终端,相当于在现在世界没了身份证,那简直寸步难行。
 
“要不叫叶尹帮你查查,看看那人是谁?”澹台卿提议道,整个人也突然有了精神,眼眸亮亮的,看起来也不再像之前那种没力气的惫懒模样了。
 
楚歌想到了那个神一样的智能伊德里斯,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看得出,他心中虽然各种神展开,不过心理素质确实有了不小的提升。
 
“她说她叫林清璇。”
 
“别这么快拒绝,也有可能是在骗你的……来么?”
 
揉着眼睛的叶尹打开门,与两人撞了对着,楚歌与澹台卿同时看了对方一眼,这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
 
几分钟之后,抱着光脑查得飞起的叶尹看了眼一直滴滴不停的通讯,笑得不怀好意,几张很有辨识度的骄傲面庞出现在眼中。
 
林清璇?
 
叶尹和澹台卿把视线投向楚歌,后者茅塞顿开,噗——好像是《天网恢恢》的女主?
 
“这家伙?”叶尹忽然想到了我什么,“是对抗赛出现的那个女的,是圣洛菲尔艺校的女人!”
 
楚歌“咦”了一声,楚歌更是惊讶,他与其他两个室友对视,摸了摸下巴:“为什么圣洛菲尔军校可以进圣洛菲尔艺校的人?我们这里不是属于全封闭式的教学?”
 
对此,澹台卿耸了耸肩:“我哪知道,那女人来找你,怎么看都是你需要小心一点吧!”
 
楚歌接起锲而不舍的通讯,对着对面的人:“中午十二点。”
 
对面沉默一会,立马回答:“是的。”
 
“好。”楚歌忽然道,继而他便转手挂了通讯。对此,澹台卿万分不解,“看起来你似乎不那么喜欢见这个女人,怎么还要去?”楚歌挑了挑眉,心道这么明显?
 
“怎么着也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果然,在中午时分,林荫道的座椅之下,那道有些清隽的身影如愿以偿地看见了楚歌。
 
“楚歌?”
 
对于林清璇的明知故问,楚歌没有回答,她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气馁,蓦然起身面对楚歌就是九十度鞠躬。
 
楚歌脚快地后退一步,躲过林清璇莫名其妙的动作,脸上没有什么笑容地问道:“你想要干什么?”
 
林清璇抿了抿嘴,但她对于楚歌的动作是有预料的,也没有多么心塞,他只是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一块淤青,忽然道:“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就是这时候,楚歌的脑海里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滴滴滴……重生者出现,请宿主做好准备。”
 
楚歌一怔,他看了眼林清璇,心中大震。
 
重生者?对于曾今混迹过JJ的他当然知道了,这所谓的重生者是指那些因为一些事情而死亡,回到了自己还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的时候。重生者最大的优势便是通晓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第76章:林清璇的请求
 
楚歌心中大震。
 
重生者?
 
wtf?
 
不是说只是一些穿书者吗?
 
“云志!”楚歌在心中怒吼,但回应的声音却是有些机械,“JJ编辑辅助系统虔诚为您服务,请宿主下达指令!”
 
楚歌内心一个咯噔,他之前从来没有遇见这种情况,相反,虽然JJ偶尔抽得令人牙痒痒,它还是坚强地保持了自己与云志的联系……这是JJ不甘寂寞,终于把编辑给抽没了吗?
 
于是,他尝试着再唤了一声:“云志?”
 
“JJ编辑辅助系统虔诚为您服务,请宿主下达指令!”
 
就在楚歌与系统闲扯的时候,对面的林清璇蓦然说道:“您不需要装了,我都知道。”
 
楚歌心说难不成这小姑娘强大到已经可以轻易地探知他和系统说了什么?
 
“我想,您也知道了我是谁吧!”
 
楚歌听到这里,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弱气,重生者算什么,他还是穿书的!于是便也装作高深莫测:“未来的林清璇。”
 
原本只是抱着一种试探心理的林清璇被楚歌这么一打岔,心跳速度猛然加快,她开始是存着一种试探的心理,现下……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真的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把她的身份说了出来,想来,他的身份,应该比占据傲天身体的那个智能尊贵。
 
她双手垂下,但很用力地握起拳头。
 
“你怎么知道?”
 
楚歌学着穆子彻偶尔在他面前展露的那种高深的笑容,意图给林清璇的心理增加更多的压力:“我呀?当然是看你的灵魂了。”他装13地这么说,心里却再清楚不过了,只是这个编辑辅助系统给力罢了。
 
然而,面对楚歌的回答,林清璇却是惊喜万分,她看着楚歌,凤目美眸之中似乎盛满了星辰:“我想求您一件事。”
 
对于林清璇的敬称,楚歌初初听的时候还有些别扭,这人与先前通电话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难不成是因为……换了性子的缘故?
 
他只是保持着沉默,也没有说什么。
 
将楚歌的沉默当成默认的林清璇兴冲冲说出自己的请求:“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楚歌皱眉。
 
“很小的忙!我想请您驱逐我爱人身上的外来者。”
 
林清璇的爱人?楚歌心中一动,想起了这个世界的一个人,那是一个楚歌认识的人……龙傲天。
 
“龙傲天?”
 
林清璇心中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面对楚歌的询问,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说他的身上有外来者?”楚歌问道。
 
“是的!”林清璇坚决地答道,她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火光。
 
没有人知道,重生的她拥有一双能够模糊觉察这个世界之上所有人灵魂的眼。谁是外来者,谁不是,她都一目了然。然而,也是她目前的能力不够,还没法做到看清所有人的灵魂。
 
不过,如果再给她一段时间,她想,她便可以清楚地分辨智能与纯人类了。
 
“你凭什么这么判定。”
 
楚歌借着回话的空挡细细沉思,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龙傲天要是外来者的话,那么《天网恢恢》一书要怎么说?龙傲天这个阶段的性格跟《天网恢恢》之上,差不多,区别就在……他现在没有原着那么得意罢了。毕竟,原着中只有穆子彻给他挫折,而现在,整个608以及穆子彻,都在给这个主角制造挫折。
 
对此,楚歌其实还颇有成就感。
 
然而面对楚歌的询问,林清璇抿了抿嘴:“他的性格不是这样的,从前,他对我坚定追求,要不是穆……”她说着忽然消了音,面对楚歌,说出了自己早已想好的依据,“而且以前的时候,傲天曾经与我说了他家里的事情,然而现在这个人,与我所知的他的家庭,完全不一样。”
 
林清璇本来并不想求这个上辈子并没有出现的人,特别是这人看起来和穆子彻又那么亲近。但是这学期以来,她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成功驱逐龙傲天体内那个鸠占鹊巢的智能。
 
说道林清璇认为楚歌是智能的原因,就不得不牵扯之前发生在万俟楼之前的那次期末考核。
 
其他人不知道,作为在未来曾经见证过智能本事的林清璇,又怎么会不知道,增强精神力,或者说精神力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都是智能的看家本领!
 
多年之后,刺探天网的组织浮出水面,将天网智能的一应信息公布于众,引起轩然大波。其中,最叫她记忆犹新的,便是智能能够亲自附在人类的肉体之上的本事。有时候,你并不知道,你的爱人,你的亲人,你的友人是否还是人,他们有可能是智能的载体!
 
楚歌冷笑:“就凭这个?林清璇,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是你知道的那个世界吗?”
 
林清璇双拳紧握,眼眸的愤恨一闪而过,抿着嘴巴,随即很快地松开,“他真的不是我的傲天,我求您把他驱逐掉,还我傲天。结果是什么,我都不后悔。”
 
楚歌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林清璇无法,忽然提道:“如果您可以帮我,我可以为您提供未来的情报。”
 
叮——
 
“自动探测任务,探测结束,任务:林清璇的请求,要求:驱逐龙傲天身上的穿书者,奖励:林清璇的真实之眼、未来情报。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楚歌眉毛一动。
 
真实之眼是什么?
 
叮——
 
“真实之眼:由林清璇重生之后获得,可以窥视人类灵魂,用于分辨人类与智能。”
 
智能!楚歌几乎有些心动,他想到了叶尹,他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叶尹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真实之眼,应该是有些帮助的吧!
 
然而,问题来了,楚歌并不是一个天师,也不会什么奇奇怪怪的驱邪术法,他该如何驱逐龙傲天。又如何在穆子彻的眼皮子底下驱逐一个外来者……他总觉得穆子彻什么都知道,他的隐瞒,丝毫没有用处。
 
叮——
 
“JJ外来者驱逐包以下载,宿主,是否安装。”
 
“安装。”楚歌在心中回道,面对林清璇的请求,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唔——他以为像自己这样老实的无神论者,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很感谢。”林清璇自以为是那未来的消息打动了楚歌,赶忙抛出一条不疼不痒的消息,表示自己的诚意,“在我们那里,三年过后,圣洛菲尔星球有大劫,结局……损失惨重。”
 
上辈子三年过后,圣洛菲尔军校受袭,虫族进入腹地,吞吃星球,却全军覆没。但是,随着事件的发展,最后的结果也暴露了圣洛菲尔星球的智能存在的证据。
 
当时,当真是混乱一团。
 
当时的情况,很多林清璇只是道听途说,并不那么了解,如果她知晓那所谓的大袭击是她男朋友自导自演的,她可能就不会说得这么干脆了。
 
然而,即便是现在她想收回,也已经晚了,JJ编辑辅助系统自动把这讯息化作一条任务,存入了楚歌的任务栏最底部。
 
叮——
 
“安装成功,驱逐包触发条件:虚拟首杀。”
 
楚歌把那不明不白的话存放在心底,对林清璇说:“我知道了,后面的事情,你验收就好了。”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虚拟首杀,该不会是在虚拟世界杀了龙傲天一次吧?啧啧……会不会想的太简单了?
 
叮——
 
“宿主回答正确,请在第二学期内杀死虚拟世界的龙傲天。”
 
楚歌心中的小人抽搐了嘴角,他对着林清璇问道:“还有事吗?”
 
林清璇又是尊敬地就要弯身送走楚歌,双眸如同盈满了泪珠的宝石。要不是楚歌并不直而且心有所属,这样的容色足以打动每一个爱美之人。
 
“您走好。”
 
楚歌转身,他几乎能够感受到林清璇扎在他身上的炽烈目光,带着满满的恶意,就好像会把他撕成碎片。
 
楚歌嘴角勾勾,女主似乎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他心情愉悦地快步走了几步,忽然转头,看着对方狼狈地收回所有的恶意,很是愉悦地说:“大概一年级结束之前我会把那人给驱逐出去,你可不要忘了到时候的预言。”他在预言加了重音,见人勉强地笑和再三的保证之后,才快步离去。
 
没几步他又转回了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清璇,面上叮嘱实际提醒:“不要试图遮掩欺瞒,我可是什么都知道的。”
 
林清璇还没放松下来,神经又下意识紧绷了起来。她在真的看不见楚歌影子的时候,才徒然地跌坐在地上,紧紧揪住地上坚韧的小草。
 
“混蛋,混蛋,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条走狗。”林清璇愤恨,若不是一直没有门路联系上穆子彻,他岂会被这样的小人威胁。
 
不过是智能,迟早有一天会暴露的!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哭得更惨。
 
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有何用?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想要改变历史的人,会付出比这些可怕得多的代价。
 
第77章:补习与实习考试
 
楚歌神清气爽地回到了宿舍,面对澹台卿他们八卦的眼神,倒是守口如瓶,一点没有说漏嘴的打算。
 
舍友们感慨楚歌的重色轻友,倒是叶尹严肃跟楚歌说,那女人跟我们同系的龙傲天有染,还是远着些为妙。
 
楚歌面对警告,哭笑不得,倒是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左右穆子彻的本事那么大,有几个深埋的迷弟也是正常。
 
傍晚的时候去进餐,楚歌意外看见了之前给他介绍天网的那个哥们儿,那人拿着行李,神色看起来有点悲戚。他疑惑,走上前询问,那哥们见是楚歌,无奈地摊了摊手说:“没办法,技术没有达标,被踢出去了。”
 
楚歌疑惑,不是还有一次期末考核的吗?
 
兴许是楚歌的疑惑都写在了脸上,对方解释道:“期末考核的补考早就过了,那是私底下通知的,你们这些已经被录取的不知道也正常。”
 
面对着不知道说什么的楚歌,那哥们倒是笑得异常开怀,开玩笑道:“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曾经进过圣洛菲尔军校大门的男人,出去混怎么了,照样不落后。”
 
楚歌点了点头,对他表示鼓励,前面站着的澹台卿他们朝楚歌招了招手,“这里!”
 
“你室友在等你!”男生说道,“珍稀这最后跟室友在一起的时间吧!”
 
楚歌怔住,急急问道:“会换宿舍吗?”
 
男生说:“我也不清楚,不过想来,你们不一定会分开。我只是随便说的。”
 
楚歌目送着男生走着,朝他潇洒地挥了挥手。他回走,向公孙墨砚问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
 
公孙墨砚倒是没有像楚歌那样忧心忡忡,他说:“差不多我们分开是注定的,之前没有跟你们说,是怕你们像现在这个样子。”他指了指楚歌眉毛皱在一起的模样,补充道,“不过就算我们不是一个宿舍,起码还会在一个班,相聚还是很容易。”
 
对于公孙墨砚的一席话,大家都不怎么开心,这其中,虽然表现得不明显,却是最忧心的人,不是其他,正是叶尹。
 
……
 
晚间接到穆子彻通讯的楚歌,仍旧没有摆脱那种糟糕的情绪。他第一次没有坐穆子彻的悬浮车,而是徒步而去,故而,当穆子彻坐在沙发上,翻着手中卷子,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楚歌还在大道上慢腾腾。发现自己被怠慢的穆子彻倒并没有生气,反而有那么一丝丝的新奇感。为了这个新奇感,他在楚歌刚进门,还没有换鞋子的时候,便将卷子特别好心地递过去。
 
楚歌:……
 
楚歌:呵呵,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说呢?”穆子彻抱臂,神色却很是平静,对于他私底下那一米米的恨铁不成钢已然非常完美地掩饰了起来。
 
楚歌干干笑着,僵住身子傻呆呆站在玄关。
 
“脱鞋。”穆子彻视线下移,全程盯着楚歌蹲下身,慢腾腾解鞋带,然后看一下穆子彻,再很快低下头慢腾腾脱下鞋子。
 
这样的场景约摸有些滑稽。然而,身处场景之中的楚歌并不知道,他只是看着自己卷子上的红叉叉,心中忐忑。
 
良久,站得笔直的穆子彻突然抛出这样的要求:“你有两个选择可以做,第一个,重新复习重新考试,看在你剧情模式做得那么好的份上……”
 
“我不是过了……”楚歌的声音越来越小,在穆子彻似笑非笑的眼神之下,消了音。
 
正想要选第一个的时候,楚歌却听对方又道:“第二个,我给你补习完,你再补考……”
 
“第二个!”楚歌惊喜地扬起脸蛋,好吧,他从来没有想过,天上还有掉馅饼的事情。而且,还是这么一个又想又软又甜又糯的大馅饼!
 
“那么作为回报,这一次我的实习考试你要跟着一起去。”
 
楚歌先是一喜,然后有些迷茫,话说,他其实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实习考试。
 
似乎是看清了楚歌的尿性,穆子彻也没有像之前一样,高冷地转身给一个背影,他仔仔细细跟楚歌讲了着所谓的实习考试。
 
原来在圣洛菲尔军校毕业之后,每位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入军部并且有军阶的学生,都必须参加那所谓的实习考试,这一次考试军部高层全程监督录像,连一咪咪的隐私都没有。
 
对于这样变态的监控,楚歌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然而一想到穆子彻会被人这样监视,他又觉得很是不爽。
 
楚歌向来不是那么会掩藏情绪,这么一点点的不爽都正大光明地摆在了脸上,倒是让穆子彻看得颇觉有趣,他指道:“想要我辅导,便是要做好被人看光的准备,你想一想。”
 
楚歌‘咦’了一声,艾玛他还有考虑的余地啊!不对,他该考虑什么,果断去啊!有监视,怕什么,大不了咱不洗澡了!
 
“我去!”
 
穆子彻早有预料,转身,只听楚歌肚子似乎咕噜咕噜了一下。他顿了顿,边走边说:“拿着……试卷,过来。”
 
楚歌回过神,想起手中这张黑历史,在之前聊天的时间之中,被他叠吧叠吧,变成了一个整整齐齐的小方块。他心中的小人掀桌哀嚎,啊啊啊!他到底做了什么!
 
……
 
补习的时间很枯燥,不过能够和男神在一起,楚歌还是下意识接受了这些看上去密密麻麻的知识点,进度当然一日千里。
 
与此同时,等待许久的入学仪式正式开始了,比起第一次见面的那种……算得上寒碜的礼会,这一次的仪式自然是相当正式并且隆重的。
 
大清早的楚歌就穿上了才分发的军校制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起了队列。这是他们首次在仪式上走这种看起来十分容易,却需要不断训练的……与地球上真正的军人一样,他们的每一步、每一个间距,都是经过严密的计算,甚至只要急了那么一小下,便足以叫整个队形乱作一锅粥。
 
楚歌看着主席台上那个身材火辣的女子,以及一众尽皆端庄庄肃的教授们,心中不由得砸了咂舌。
 
仪式开始的致辞算得上简短,虽然过了半个多学期,但是学生们对此却都记忆犹新。
 
楚歌笔直地站着,旁边挨着叶尹、公孙,汗水哗哗地流。他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没有放在那演讲人身上,而是看着一步之遥的穆子彻。对方今天也身着军校的制服,修长挺拔的身形在这个高挑的女校长旁边,还是对比明显的。
 
幽默的几声调侃之后,校长咳嗽了声,庄严地宣布了这一届为期半年的七年级实习考试正式开始。
 
这一届,需要参加实习考试的人并不多,除了意料之中的穆子彻,也就七八个看起来特别成熟的学生。
 
而这些人之中,穆子彻最为特殊。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一毕业之后就能成为军部大校的学生。故而,穆子彻的搭档人选,一直没有决定下来。
 
对此校长曾经私下里问过穆子彻,得到的只是对方‘要自己寻找的’一句结果。
 
如此,她也乐得清闲,然而,但清闲不是你想要,就能要,而且不付代价的。当着万千学生的面孔,女校长在报到穆子彻搭档的时候,忽然卡住了。
 
呃……
 
终于机智了一回的她直接换上穆子彻,让这个人气极高的学长说话。对于这等行径,穆子彻报以面无表情,当着千千万万人,冷淡地道:“我的搭档楚歌,他会成为我双人机甲的古武师。”
 
当他有些清冽的嗓音流泻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的耳朵要怀孕了。然而这内容却是叫人震惊,极度的震惊。
 
就拿已经知道了内容的楚歌来说,还是有种震撼的快意。
 
这一次与上次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与穆子彻并肩行走并上了他的悬浮车的行径……性质不一样,毕竟,那种事情代表不了什么,而现在,穆子彻相当于在向整个圣洛菲尔军校昭告了他的存在,他的地位。
 
接下来,台下几乎炸成了一片,身份为古武师的女子原本打的美梦一一破裂,碎成了块块不起眼的星辰,几乎叫人伤透了心。她们不可置信地相互询问,都想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相反的事实,然而最后,都是失望。
 
忽然又一个男生大胆提到:“穆学长您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您需要的是一个古武师,而不是跟您一样的机甲战士!”
 
“我的搭档,楚歌,除了他,我不会接受任何古武师。”
 
穆子彻回答得倒是非常斩钉截铁,一点没有转圜的余地,让不少原本还存有些许侥幸之心的男男女女都息下了心思,任命地低下头,心中虽然不服气,面上却是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第78章:实习少校(上)
 
联邦东南战线据点位于阿尔法星系,是十三颗星球之上的联合基地,驻扎着闻名联邦的第一集团军。
 
这日,第一集团军总部意料之中收到了圣洛菲尔军校学生实习考试的通知,位于上首的、五大元帅之一的齐肖楠点着桌面上摊开的一则申请,铜铃般的虎目显出几分煞气。
 
下首第一位的冷面上将在注视到这个照片的时候,直接便是联想到了几年前军部内部流传甚广的一则视频,他开口,跟自己的上司说:“元帅,如果这位年轻人来的话,我想,这一次战术需要做一个大幅度的调整。”
 
齐肖楠‘哈哈’两声,顺道便把活全部推给了上将,本想着偷会清闲,顺道跟这个小子讨论讨论他那个叛逆期还没有过的儿砸。但没成想,对方却突然提议,让他的大儿子齐之诺来招待这位新来的实习少校。
 
对此,上将的理由也充足,毕竟两个人都是年纪轻轻的高位军官,怎么能够不相互熟识、相互切磋一下。
 
齐肖楠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也好,现战术叫指挥部这群也悠闲一阵子了,叫他们给我密切关注一下两小子的情况,做出一个能最大限度发挥他们战力的战略。”
 
对此丝毫不知的楚歌从睡梦中清醒,第一件事情就是抱着枕头傻笑。嘿嘿……嘿嘿嘿……
 
楚歌现在对于仪式那天的情景记得还是非常深刻,穆子彻不容拒绝地在全校师生面前,把他划作了自己的搭档,堪称霸气侧漏的眼神直接镇住了全场。然后他就在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之下,被请到了台上。
 
哈哈哈……楚歌一点都没有忘记那些女生扭曲的面容。啧啧,他家穆子彻果然祸国殃民。
 
他又‘嘿嘿’了一阵子,从床头柜上拿下了仪式之上颁发的校徽,迫于他笔试成绩刚刚过及格线,这一次的第一名易主。
 
是在剧情任务之中表现得也很出彩的公孙墨砚。
 
想到自己刚刚过及格线的六十分成绩,楚歌很是心虚,他实在没想到,被校部论坛形容‘铁面无私’的穆子彻居然会帮他干这样的事情。
 
艾玛有些感动肿么破!
 
楚歌出神了一下,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穆子彻的形象给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他点了点自己的终端,指尖在特地被他加粗的‘穆子彻’三个字上游离了一下,最终点开TALK的聊天版面。
 
止戈:哈哈哈哈哈
 
楚歌手一抖,五个‘哈哈哈哈哈’直接发了出去,快到他没有任何的防备。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穆子彻居然也马上给他回了信息。
 
穆子彻:醒了?
 
楚歌抱着光脑滚了一滚,而后一脸正直地在终端上面输入——
 
止戈:醒了!
 
穆子彻:醒了就好,过来。
 
过来?
 
楚歌看着这么简洁的字,有些唾弃对方的惜字如金,又不是讲话,多输入几个又不会破坏他高冷的形象!
 
虽然心中吐槽,不过楚歌的动作还是特别的麻利,他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仔仔细细地将校徽别在了胸口。
 
话说回来,楚歌他们现在身处在学校专门配给穆子彻的小型飞船之中,由穆子彻操纵,正在飞往联邦东南战线的十三颗星球。
 
为此,曾经大言不惭地接下了任务的楚歌还小小地忐忑了一番,担心要是在时限之内没有办法完成任务怎么办?
 
好在JJ出品,童叟无欺。
 
JJ编辑辅助系统虽然搞笑地抽没了编辑,但是尽职尽责的程序还是忠实地向自己的宿主讲清了解决的办法。既只要在下一次二年级的剧情模式过渡考核之中,完成龙傲天的首杀就可以了。
 
于是,出行的前一天,在不甘的女主林清璇愤怒叨扰的时候,楚歌也就大胆地向她打了包票。怎么说,他楚歌可都是一个言而有信的哥。
 
所以,现在的楚歌出门左拐,就进了操控室,看见了自己的心上人。
 
唔……对方现在这种有些不好亲近的高冷模样一度让楚歌想起了在第一次剧情模式之中遇到的赫尔曼,每每想到这里,他的肠子都要毁青了。
 
今天距离穆子彻承认他就是赫尔曼的时候,已经快要一个月了,除去被齐之由打断的那一场谈话,两个人都有志一同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对于穆子彻不提这件事情是为什么,楚歌并不知道。但是他不提……却是因为后悔得不想面对当初在剧情模式之中,蠢到天怒人怨的自己。
 
特别的,当初楚歌还在内心为自己做了n次心理建设,什么底线什么原则的,现在想起来……
 
楚歌:(╯‵□′)╯︵┻━┻麻蛋哟!底线什么鬼,原则什么鬼,他装什么逼?
 
楚歌:好想扇耳光,好想拿剑砍人,好想关小黑屋!啊啊啊!
 
楚歌:底线是什么?原则是什么?可以吃吗?TAT可能没有穆子彻来得好吃。
 
“换衣服。”穆子彻从操作台上掉出一幅宇宙区域图,上边代表着他们的绿色小点已然非常地接近他们的目的地,楚歌的视线在星图上边溜了一圈,然而就放在了穆子彻右手边的一套军装上边,顿时眼冒金星。
 
军装!
 
“我、我的?”楚歌虽然曾经想过自己穿军装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也就想想,毕竟无论哪个世界,这个事情都离他太过遥远。
 
“嗯,准确来说,是军装礼服和特训服。”穆子彻松了松衣服上的领结,站起了身,楚歌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也穿着一件得体的军装。
 
有别于圣洛菲尔军校的海蓝色,联邦的军装,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甚至比着以苛刻的等级制度闻名的中兴帝国更加鲜明。
 
而穆子彻身上的这一件,恰恰好是学校特发的校级的军装,深蓝色的,肩章之上,相向对立的两片水仙花瓣耀目异常。
 
楚歌眼睛几乎直了,他笑嘻嘻地拿起那几套军装,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简直酷毙了!
 
飞船降临在停泊港之后,楚歌走下通道口,近旁站着的几名同穿着军装礼服的青年直勾勾地看了他几秒钟,之后,齐齐失望地撇过了头。
 
楚歌:……真是不好意思,大兄弟,我不是你们期待的人是不是很遗憾?
 
很好,我会让你们更遗憾。
 
不过他也算清楚了穆子彻为什么偏偏要他换上军装礼服了,甚至在他有些做不好的地方还亲自上手为他整理,弄得他整个人都红扑扑的,连眨眼都忘了。
 
咳……言归正传,楚歌看着旁边青年,在他身后的穆子彻走出的时候,齐刷刷地躬身敬礼……这真是一个叫人难忘的场景。
 
而更让楚歌讶异的是,在圣洛菲尔军校经常动不动甩背影的穆子彻,却是并没有转身离开,他回以敬礼。而后在对方几人起身,兴奋地看着他的时候,才拉着楚歌大步离开。
 
楚歌几乎可以听见这些年轻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其中最叫楚歌无语的,还是他们对他自己身份的猜测。
 
这令得耳朵很灵的他无语了好半天。
 
楚歌不自觉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他的右手手心被穆子彻轻轻捏了捏,传来一阵如电流一般酥麻的感觉。楚歌撇头,望见穆子彻完美的侧脸,心中一阵澎湃。
 
楚歌就这样晕乎乎地被带到了休息室,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穆子彻被一个灰色特训服的小兵请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看着远处的风景发呆。
 
这时候,休息室又进了一个军绿色的身影,楚歌抬头,却听见脑海之中如同爆炸一般的声响。
 
叮——
 
“警告警告,警告警告,发现穿书者。穿书者姓名:谢萋萋,身份:联邦东南战线第一集团军之下尉级军官,穿书目的:攻略书中三大boss。”
 
叮——
 
“自动探测任务,探测结束,二度任务开启,
 
任务:谢萋萋的驱逐,
 
要求:驱逐穿书者谢萋萋,
 
奖励:谢萋萋的气运捕捉攻略x1。”
 
叮——
 
“请在穆子彻实习考试期间驱逐谢萋萋,驱逐触发:承认自己外来者的身份。”
 
叮——
 
“气运捕捉攻略:谢萋萋的金手指,每个人只可使用一次,用于掠夺对方的气运。”
 
楚歌手一软,一个没撑住,差点将自己的脑袋砸桌面上,他震惊得不知道怎么出声。又是一个穿书者,而且奖励一看就那么高大上。他在心中问系统:“这是强制接受的任务吗?”
 
得到了系统肯定的回答,楚歌也是无语,这种跟一次性消耗品一样的东西,实在是威力强大,要是他一个不小心,着了道,那乐子可大了。
 
所以说,这个驱逐任务不好做啊!
 
然而,楚歌不知道的是,在谢萋萋看见他的那一刻,这个穿书的女子耳边也响起了一个声音。
 
“滴……123言情系统为您发现一个变数。
 
变数姓名:楚歌。
 
身份:圣洛菲尔军校一年级生,实习考试反派boss穆子彻的搭档。
 
金手指:反派boss的庇佑。”
 
第79章:实习少校(中)
 
在楚歌的眼中,面前的谢萋萋款步而来,坐在他的侧旁,噙着一双有些水润的眸子盈盈地看着楚歌:“小帅哥?”
 
楚歌浑身鸡皮疙瘩顿起,幸亏他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之前是在任务之中看见了系统的介绍——穿书目的,他根本不会相信这个女人,会是一个安分的人。
 
他敛去眼中的其他神色,看着谢萋萋:“你是……”他微眯眼眸,神色有些迷离样子,像极了被美色所惑的年轻人。
 
“真是抱歉打扰了,不过冒昧问一下,听说,您和那新来的少校是~一起的?”谢萋萋将字咬得特别地婉转,女人的魅力尽显。
 
楚歌心中颇为不屑,觉得自己的智商似乎被这个女人鄙视了——楚歌虽然不知道谢萋萋有什么依仗,但是想到谢萋萋的穿书目的以及他自己的JJ编辑辅助系统——
 
楚歌不得不考虑对方身上是否真的没有跟他一样的系统?
 
楚歌面上很平静,点头的同时,还不忘记收起自己先前的眼神。作为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子……好吧,年轻人,还是一个算得上名校出身并且走了狗屎运的年轻人,一时的痴迷可以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长久的痴迷,那可就不妙了,特别是他的心上人还在他身边。
 
而楚歌之所以要给他该驱逐的对象留下一个好印象,那可就牵扯到他那一瞬间心中闪过的盘算念头了。
 
他希望让自己成为对方接触穆子彻的切入点,这样的话,在很多情况下,对方都是会暴露自己的身份的。
 
楚歌心中想得很美,前提是对方没有打着消灭他的念头。
 
“是的。”楚歌的脸红了红,像极了一个青涩的少年,他对着谢萋萋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然后低下了头。
 
谢萋萋却是突然笑了,精致的眉目在这么一笑之下,竟是有几分妩媚。她再靠近了些,对楚歌说:“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害羞的学生……看起来可真像一个一年级的小朋友。”
 
楚歌忍住躲开的欲望,脑子中先回想了一下穆子彻那薄荷香气,洗洗鼻子,压制自己那不礼貌的呕吐趋势,才回答:“那,穆学长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楚歌的眼眸就和每一个粉丝被提到偶像时候的一样,明亮、闪亮。
 
谢萋萋捂着唇低低笑:“这样吗?他一定很不好相处吧!”
 
楚歌坚定地摇了摇头,在谢萋萋面前,忠实地还原了一个狂热小粉丝的日常。畅谈正酣,穆子彻和一个冷面的年轻人打开了门,二人步调一致,表情一致,走过来的时候,完全cos了一把心有灵犀的状态。
 
然而楚歌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想太多,毕竟,跟着穆子彻一起来的这人,可是一个比穆子彻更冷的人。
 
特别,穆子彻现在,在楚歌的面前,表情也比以前丰富了很多,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柔的眼神,都几乎叫楚歌溺毙。相比之下……
 
不过这个人……
 
楚歌回想起,刚进入圣洛菲尔军校不久时候,接触到的视频。其中一个示范人员,就是齐之诺……
 
而且这人还是齐之由的哥哥。
 
楚歌想,自己是不是该上去打个招呼,然而,考虑到齐之诺那张跟齐之由几乎一模一样却冰冷得如珠穆朗玛峰巅一样的面庞,下意识就想要后退。可以说,齐之诺是楚歌目前见到的,最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陌生人。
 
“穆,穆学长!”楚歌赶忙起身,动作非常地大且迅捷。旁边的谢萋萋也站了起来,恭敬地朝两人敬了一个军礼,“齐少校、穆少校!”
 
齐之由一眼都没有看谢萋萋,只把眼神在楚歌身上顿了几秒钟,然后朝穆子彻点了点头,便大步从二人身旁走过。
 
穆子彻说:“楚歌你跟我来。”
 
楚歌答应了下,对着谢萋萋点点头,权当道别,他也不担心这个时候谢萋萋就不安分了——单从军装的颜色区别军阶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在联邦,每一个阶层的差距都是如同鸿沟,一个不小心,那么连或者离开军部都办不到。
 
在楚歌和穆子彻走到门口的时候,穆子彻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楚歌便这般直接撞在了他的后背。
 
谢萋萋目瞪口呆地看着穆子彻一手帮着楚歌揉了揉有些通红的鼻子,一双漆黑如同深幽的眸子定定地望向她,眼中露出一种名为警告的意思——起码谢萋萋是这么认为的。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系统所讲的——楚歌的金手指,是怎么回事。但是,被系统眷顾的她却更明白——
 
自己的这个系统既然能够探测出这些,那么必然是高于楚歌这个所谓的金手指。
 
她现在浑身颤动,肌肉痉挛,看着门口已然没有了背影的楚歌、穆子彻二人,握起了拳头。
 
她避开了招待室的监控,自言自语道:“加油,谢萋萋,‘这个反派BOSS的庇佑’明显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要抓紧机会啊!”她思索了一下以往掠夺金手指的经历,高兴地也在心中设计起了计划。
 
另一边厢,楚歌和穆子彻在走了不久之后,便看到了这一次他们的领路人,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穿着一身灰色的士官制服为他们带着路,边走还边为他们介绍着这里的一切。
 
楚歌非常感兴趣,与穆子彻对这个地方非常熟稔的样子不同,他简直是这些军区地儿的小白,看哪哪新鲜,指这里指那里问东问西……非常丢脸。
 
等到兴致过了差不多的时候,楚歌才后知后觉地有些脸红。
 
不过,带路的小士兵也一点没觉得什么,也兴许是他的性格使然,才在这个训练的关口被人派来给他们当导游,所以也就没有一会儿,小士兵就谈到了几年前那一次联邦的胜利。
 
“那时候少校只是跟着齐下尉来的,以一个学生的身份,甚至还没有任何的军阶。”小士兵有些兴奋地说着,听到这话的时候,楚歌就下意识去看了看穆子彻的脸。
 
啧啧,人可是还在这里呢?这小士兵夸人也太不害臊了……不过这还真是讨人喜欢的话题。嘿嘿……
 
穆子彻只是半阖着凤目,初初一撇看上去就像边睡觉边走路一样。楚歌猜测难不成这是……心上人被夸得害羞了?他笑着,眉眼弯弯,撇回了脑袋,听得更是认真。
 
细细地这么一听人细数穆子彻的丰功伟绩,楚歌蓦然发觉,穆子彻可真不愧究极大BOSS这个身份,从背景到实力,再到个人的修养,无一不是叫男男女女脸红心跳的……好吧,更能戳人G点的是他的颜值和声音。
 
楚歌其实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一个颜控加声控。然而没办法,一遇到穆子彻这种颜值气质俱佳并且声音又苏到叫人耳朵都怀孕的男神级人物,他绝对就是没有出息的。特别是这个人,对其他人冷漠,但是对他一个人特别地……用什么词形容好呢?
 
宠溺……啧啧,他还记得第一次知道这个词的时候,恰巧是云志刚刚驳回了一个作者的签约申请
 
那时候云志还说了,人这一辈子要是遇到一个愿意宠着他的人,就嫁了了吧。
 
当时云志说得很模糊,他开始还以为是云志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还傻傻地跟他说遇到了喜欢的就要去追求。
 
结果没想到道最后,云志都是单着身,反倒是他,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世界,遇到了穆子彻这样的人。
 
感觉一切都跟做梦一样……
 
好像就只是一次期末考核,一切就都……有了天壤之别。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楚歌似模似样地在心底感慨了一声‘世界变得太快,叫我招架不来’,他摸着自己的下巴,嘿嘿了两声。
 
聊到最high处,小士兵居然凑过了身,拉着楚歌用终端直接登录了军部的内部网站,刷了身份信息。小士兵看着上边被冠上的中士军衔时候,还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咕哝了声:“是中士没错啊!”他看了看楚歌的军装礼服,这一眼,却发现楚歌身上的礼服并不是他之前看到的深蓝色,而是海蓝色。
 
别看海蓝、深蓝一字之差,却差距了千万的地位。军部之内,非属‘士尉校将帅’五个等级,就不能穿着‘纯灰、深绿、深蓝、白色、黑色’五大色系的军装,违者等同直接冒犯了所有的上位者,对一名士兵的前途来说,是极为不利的。特别在军部,这样的小事也很可能被上升到藐视制度的程度上。
 
楚歌现在身着的海蓝色制服,恰恰好就可以算是军校生的标配,也不会算什么越界的。
 
小士兵只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掉出数据库里边一则点击量极高的视频,播放了起来。
 
第80章:实习少校(下)
 
楚歌看得津津有味,时隔几个月,先前曾经被舍友们谈论的、传说中的视频,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眼中,与当初他脑补的不一样,屏幕之中的穆子彻,有一种残忍的美。即便他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十成十的冷血,也抵挡不住他天生的优雅。
 
整整一段十分钟的视频,伴随着这样淋漓的鲜血,楚歌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恶心,反倒是有一种……酷毙了、帅毙了、干得好的即视感。
 
对此,他只想说:男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到了。”穆子彻突然说,直接将两只几乎走火入魔的小家伙喊出了热血澎湃的精神世界。虽然,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冽,但是却带着一种难得察觉的不悦,倒是令得楚歌在这样的天气,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寒冷。
 
小士兵见任务完成,实在没有留下的理由,于是只得恋恋不舍地告别,临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楚歌对此表示特别的无语,率先走入别墅之中,却不期然被身后的穆子彻直接压在了玄关的雪白墙壁之上。
 
被人压住的第一时间,楚歌原本是下意识就要还手的,内力已经在丹田之中准备就绪,顺着经脉到达了手掌。
 
然而,下一秒钟,熟悉的气味冲入他的鼻腔,令人心旷神怡的薄荷香,这是在这段时间之中,楚歌接触得最多的气味。
 
他当即便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以及即将发生什么,于是他不自在地揪了揪自己的袖子,大着胆子看着穆子彻的眼睛:“穆学长?”
 
穆子彻的鼻息喷洒在楚歌的耳边:“你可以叫我穆子彻,或者子彻。”他的声音很轻,酥酥麻麻的,让听者几乎脚都软了。
 
楚歌也没出息地有些腿软,然而,久违的亲近叫他实在不想将人推开,于是,他只能故作镇定,从善如流地说:“子彻……”
 
“呵呵……”
 
这声音……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过来?”穆子彻问楚歌。
 
楚歌说:“呃……是为了帮我补习?”他说完,整个人都有些石化。
 
后悔呐!什么补习、什么帮忙……亏得现在的气氛这么好。
 
穆子彻似乎看透了楚歌内心所想,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刮过楚歌的鼻尖,然后,撩起一缕垂落在脸颊的发丝:“我不是一个好心人,不会无偿帮助任何需要帮助的人。”穆子彻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双眸之中,还是蕴满了一种叫人脸红心跳的温柔。
 
“所以你觉得是为什么?”
 
“或者,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
 
‘嘭嘭嘭嘭……’
 
楚歌听到了自己心脏越蹦越快的声音了,他有些无地自容,又有些破罐破摔,他直视着穆子彻,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充满了无穷的勇气。
 
“子彻,我喜欢你!”楚歌说。
 
他觉得,这可能是目前为止,他说得最真诚的话了。
 
“是么?”穆子彻忽然笑道,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坏坏的神色,之前捏着楚歌发丝的手渐渐向下,捏住了楚歌的下巴。
 
他的力道不大,而且也因为楚歌之前就是微微抬头看着他的姿势,故而也没有多少上升的力道,在楚歌看来,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那之前在天网,你似乎非常地不想要搭理我。”
 
楚歌整张脸明显地僵硬了下,看着穆子彻的眼神,多了那么一种难堪懊恼。
 
楚歌尽力垂眸,想要避开穆子彻的目光,但是却徒劳,因为穆子彻的手就好像定格在那里一样,充满着一种他从眼神之中没有发现的坚定。
 
楚歌几乎呆住了。他的脑子迅速转啊转,转啊转,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时间越拖,他便越心焦,到后来,他整个人都不淡定。
 
穆子彻就是这么看着楚歌,一语不发。
 
他从楚歌早先的许多行为之中,其实已经将对方的心理猜得七七八八了。然而,他就是想要看楚歌这幅急着想要解释却无从下口的样子。
 
楚歌完全不会想到自己曾经一见钟情,并且一直放在心上的男神会是这么坏,他的脑子就像一颗永动的小齿轮,不停地咔哒咔哒直转。最后,直脑筋的他选择了最真诚的做法——他也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或者说谎的人。
 
“我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你!”
 
楚歌握着拳头,一副豁出去的架势,他说:“赫尔曼不一定是你,所以我不会接受他。”
 
他的眼眸很亮,他的声音很大,他看着穆子彻的眼神,满满的爱慕与欢喜,都没有遮掩。
 
或许是从前的楚歌也算掩藏得不错,穆子彻虽然隐约猜出楚歌的心思,倒还没真的看见道这样的眼神。
 
然而,就是这样的眼神,使得这个向来在天网说一不二的陛下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喜欢上了。
 
穆子彻喜欢的东西向来不多,但大都是单纯直白的。好像是因为他活得太久,最后返璞归真了……楚歌就是这样的人。
 
在穆子彻的眼中,楚歌实在是太好猜了,一言一行,拙劣的掩藏,跟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是我就是他。”穆子彻虽然心中略过很多的思绪,但嘴上最终出口的……却是那么破坏气氛的一句。
 
楚歌几乎是在听完的时候,整个人便愣住了,他抓狂地想要拿面条上吊,简直,简直是……历史最乌龙事情。QAQ
 
见了楚歌似哭不哭的表情,穆子彻却笑了,他笑得很爽朗,是那种楚歌从来不知道会出现在穆子彻身上的那种笑。他呆住,下一瞬,之前撑住他下巴的手缓缓地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楚歌的头,附上双唇。
 
楚歌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堪称历史最不可能之幕,瞳孔收缩,似乎失去了焦距。
 
穆子彻的凤眸之中盈满了笑意,他不提醒,就这样不断地从楚歌的口中攫取所有的空气,直到楚歌整张脸憋得通红。
 
最终,在楚歌就要断气的前一秒,穆子彻终于大发慈悲地反渡口气,然后将对方的脑袋压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楚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的大脑之中,飞快地越出了一只长着白翅膀的小楚歌,他指着楚歌浆糊般的脑子,怒其不争道:“发什么呆!你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穆子彻吗!啊啊啊!说好的世纪之吻呢?说好的喜欢呢?你好歹闭上眼睛啊!”
 
楚歌一惊,几乎就要跳起来:“穆、穆、穆——子彻!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穆子彻倒不是多么在意,楚歌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或者说,从这个世界出现了楚歌的时候,他就发现,在对待他的问题之上,楚歌总是会各种犯迷糊。他摇了摇头,一手顺着楚歌的脊柱抚摸着,尽量要将对方的炸毛给安抚下去。
 
于是,被安抚到了、苦于没有好好享受这一次接吻的楚歌,小心翼翼地问:“那再来一次?”
 
这话一出,室内一片沉默,楚歌也反应过来自己要求了什么,顿时只能在心中‘啊啊啊啊’了。
 
简直是不想活了啊啊啊!
 
“呵呵……”穆子彻的胸膛上下起伏,从楚歌这个角度并不能看见对方现在的模样,但是就楚歌今天的感觉,对方一定是勾着嘴角、眼眸温柔的……
 
啧啧,越想他越把持不住了。不行,要矜持。
 
“所以,你选择再来一次?”
 
楚歌回答好?还是不回答好?
 
他选择沉默。
 
“那么我就当你默认了。”穆子彻说,蓦然拉开与楚歌的距离,然后双手捧住楚歌的脑袋,唇印唇,柔软的舌头就这样霸道地长驱直入,扫荡过楚歌空腔之中的每一寸土地,攫取那些为数不多的津液,然后再勾缠着楚歌的舌头,一起共舞。
 
楚歌惊呆了,两眼发直,看着穆子彻那双深黑色的眸子,几乎不能眨眼。好在这一次穆子彻也不坏心地看着他出丑了,吮吻的空挡,他低低而含混地说了一声‘闭眼’。
 
然后……
 
然后楚歌就清醒了,他连忙闭上眼睛,砰砰直跳的心脏几乎要撞破他的胸腔,跳到穆子彻的眼前,表露出自己所有的爱意。
 
一时间,室内‘啧啧’的水声叫人脸红心跳,而房间之中唯二的两个活人——声音的制造者却是吻得越发起劲。
 
楚歌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不知上北下南了,被穆子彻放开的时候,几乎是瘫软地靠在穆子彻的身上。
 
楚歌的表现应该是取悦了穆子彻,他捏了捏楚歌的手心,将人揽在怀中说:“既然这么累的话,我们就来训练吧!”
 
“哎?”楚歌惊讶地张大眼睛,眼珠子拼命上移去瞧穆子彻的表情。
 
对方现在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温柔,眼镜之下的眼神,别提多认真了。
 
第81章:训练
 
楚歌很憋闷,非常憋闷,他以为他这是向穆子彻表明了心意,而且对方也回吻他了。所以接下来的步骤不该是你侬我侬,甜甜蜜蜜,欢快地撒狗粮?
 
这么严厉、拔x无情的语气是要闹哪样?
 
看出了楚歌的不情愿,穆子彻也没有简单粗暴地把人扔下,而是稍稍做了解释:“一年级生已经开始训练了,你不会以为,我帮你补习,你就不用学习了?”他摸了摸楚歌脑袋上软软的头发,说的话却是意味深长。
 
楚歌心中‘卧槽’了一声,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艾玛要是回去的时候被人给甩远了,那就没地哭了。
 
楚歌心中暗暗下定决心,都没有穆子彻怎么劝,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忽然拉住穆子彻的手,请求道:“快快快,我们快去训练吧!”
 
反倒是这时候,穆子彻看着他的眼睫,问说:“你是不想输给他们,还是想要胜过他们?”
 
穆子彻口中的“他们”是谁,楚歌不知道,但他下意识便把舍友安在了穆子彻提道的人中。他先前好不容易还是保持和他们三人同一个宿舍,虽说这学期可能见不太着了,但也绝对不妨碍他们宿舍内部相互竞争的。所以,他现在要是因为其他原因落下了,那么他一定会无地自容了。
 
“当然是胜过他们。”楚歌说道,眼睛看着穆子彻,似乎满满的都是期盼,“子彻,你那么厉害,我肯定也会很厉害的对吧!”
 
穆子彻却突然推了推眼镜,否认:“不一定,毕竟教授们都比较有教学经验。”他看着楚歌的眼神似笑非笑,“我也就是野路子。”
 
楚歌被对方“野路子”三个字逗到,心道可真是谦虚,唔……他要是好好学,就算没学到他身上十之八九,起码也有十之一二……啧啧,比军校生好多啦。
 
所以,他说:“野路子?哈!那我更是野路子了,你不知道我连高考都没有参加过。哎呀,我觉得有你做导师真的特别棒!”他脸上满是笑容,真诚得几乎可以晃瞎别人的眼睛。
 
穆子彻轻轻咳了咳,对于楚歌的迷之自信意会不来。不过,他的嘴角还是不可避免被好心情牵动而勾起。
 
真是一个会无意中给甜言蜜语的家伙。
 
穆子彻和楚歌的训练开始了,虽然穆子彻说得不留情,但私下里两人也就是学习学习一些理论知识,练习练习机甲的基本操作,务必做到快、准、狠……让楚歌最诧异的是穆子彻帮他办理了天网的教程,然后陪着他一起上课,为他讲解,当真是一对一强力补习。
 
至于实战训练,穆子彻除了技能的辅导特训外,往常的训练都是联系上层的安排做的。
 
这一次的实习考试主角是穆子彻,他以着实习少校的身份,依靠几年前打下的名声,非常容易地就融入了少校圈子。
 
而楚歌则是被安排进入了士官军阶的训练,身边经常是肌肉虬结的大老爷们,他十七八岁的稚嫩模样在这样一群人之间,简直就是一个明晃晃的、好欺负的新兵蛋子。
 
第一天去一个下尉那里报道的时候,楚歌换上了那一件纯灰色的军装。
 
说实在的,对于这种颜色的军装,楚歌有点嫌弃,但碍于那劳什子的军官制度,楚歌还是打扮得人模狗样的。
 
令楚歌没有想到的是,特驯服有别于军装礼服,老兵们都随便穿着,弄得松松垮垮的。特别——他们还看不起穿着整整齐齐的新兵,认为这种把时间花在外表之上的青涩蛋子,都是一些欠言周教的酒囊饭袋。
 
所以,第一天的时候,楚歌也算是无意中犯了大部分吊儿郎当老兵的忌讳。当轮到新兵固定环节——上司离开,新兵、老兵相处的时候,楚歌也即将被揍得特别狠。
 
但说起来,楚歌并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单单就身怀高阶内功心法一项来说,楚歌就可以轻轻松松碾压大部分的人。
 
当第一个老兵松络着手指的关节,一脸不怀好意地上台要和他切磋。楚歌也是不惧,在两人切磋的时候,楚歌便轻轻松松一个飞踢,把人给送到了老远。
 
楚歌下手着实不算轻,因此,对手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再变成了三个……最后,上过的没上过的一起来,把好好的一次基础训练演变成了群体性斗殴。这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许多人都没理由不再管了——特别是楚歌还不是普通的新兵……他是有后台的新兵。
 
所以,也就在不久之后,楚歌被请到了厅室,这一次他的待遇不错,带着他们的上尉亲自将这一群斗殴的小鬼押送到了厅室。
 
那间厅室不小,站着七八个老兵外加楚歌一个新兵,尚且算得上空旷。被惊动的上尉外加齐之诺、穆子彻二人都坐在侧边的一个位子之上,喝着一些小士兵倒的茶。楚歌进去之前,从开着的房门之中,隐约听见了一个声音对穆子彻他们说,不过是几个小兵打闹,没有什么大事,他们大可不必就这么坐着全程监督。
 
穆子彻却是回答:“打闹没什么关系,只是我这个搭档虽然天赋不错,不过就是年纪太小了,很多事情还不懂,我在这里也好提点他一下。”
 
楚歌即使没有亲眼看见那个场景,他也可以想象那个听到这话的上尉的表情,啧啧,那是再精彩没有了。带领着他们的下尉瞄了楚歌一眼,似乎是在审视他,楚歌莫名地回望了一眼,没说什么,倒也没有任何忏悔的意思。
 
下尉哽着一口气,在门上敲了两下,房内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了。
 
楚歌就这么走进,也就看清了房间之内的全貌。偌大的空旷居室之中,一个椭圆的会话桌横亘在中间,两侧坐着一些中尉上尉,而穆子彻和齐之诺则是坐在最上边。
 
带路的下尉将他们安排站在了最右侧的地方,离着墙壁还有好大一段距离,刚好可以被会议桌旁的几位清晰地审视。
 
估计是这一次的阵仗实在有些大了,那些见过世面的小兵都是很不安,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楚歌的身上。
 
楚歌像一个没有事的人一样,该听什么听什么,该说什么说还说什么,倒不是他觉得自己不害怕还是穆子彻会偏袒自己,而是,在他的眼中,自己并没有什么错处,只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但是,坐在会议桌的上尉们可不这么想,在入队的第一天就闹出这样的事情,这个军校生,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军校生。
 
这事情最后的定性不算严重,也就给楚歌一个警告。但上位者们的态度却很好地传达给了老兵,他们一个个互相对视,都表达出来一个意思——这是一块有后台的铁板。
 
事情不大不小,在没有人特意宣扬的情况之下,楚歌完好无损地回到了自己现在所在的队伍。让他比较在意的是,离开时候穆子彻当着左右人的面给他的一本军部手册以及那一声小小声的——“被抓到做坏事的人,才是最愚蠢的”。
 
楚歌还还记得,前日里穆子彻也给了他一本一模一样的,只不过被他放在空间钮之中了,完全没有在意。
 
嗯……打扰到他们真的实在不好意思哎……
 
士官的训练有十公里竞技、机甲对战以及野外应急测试,初初听着他们介绍的时候,楚歌只觉得眼花缭乱。然而,在被当成畜生训练了一天之后,他才知道军校与军部的区别。
 
那就是——军校的学生都是学生,而军部的士兵,却是牲畜……耐cao。
 
夜间解散的时候,楚歌拖着疲累的身子晃悠悠在路上走。有些刺骨的风呼呼地扑在他的脸上,带来刺痛的感觉。他脑中JJ编辑辅助系统滴滴滴叫得欢畅,总让独自走在路上的他有种烦躁的感觉。他顿了顿,又正常地走了几步,选择了一棵看起来很是结实、可以挡住大部分寒风的树,靠在上边,作出小憩的模样。
 
兴许是他真的太累了,不久,倒是有些意识迷糊了。
 
没过多长时间,踩着树叶的声音由远及近,身段玲珑的女子悄悄地靠近,她的眸子有些阴沉,双手似放松又似乎紧绷。
 
就在她的手即将要碰到楚歌脖子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却蓦然抓住了它。
 
女子一惊,继而含笑地看着楚歌那双蓦然睁开的有些迷糊的眸子:“楚歌,你终于醒了呀?”她尝试着挣脱一下,轻易地挣开了,楚歌的力道也不是太大,“我都看你老久了,你居然能在这里睡着?我也是好佩服呢!”
 
第82章:心思
 
楚歌的眼眸渐渐有了焦距,他看向女子的神色顿时清明了起来:“是你呀!你是?”他歪头苦恼思索的模样多了几分俏皮的青春气息,只不过,他现在的表现,就差在脑门上写出‘我人傻性子直’几个大字了。
 
但谢萋萋却是心中一震,这才想起,之前他们对话的时候,其实是没有互通姓名的。
 
她曾经几次想说,却被楚歌都挡了回来,根本没叫她透露半点信息,而楚歌,则更是狡诈,连他自己的任何信息都没有提到一个字。
 
她心中惊慌,装作哀怨地看着楚歌:“我们聊得那么愉快,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
 
楚歌挠了挠头,有些歉意:“啊!我也忘了自我介绍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还用说嘛!”谢萋萋卡顿了不久,立马想出搪塞的话,“我可关心你了,一离开我可就把你搜查得底朝天了……那实在太容易了哈哈……”她这句话实在说得不恰当,索性,楚歌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故而也只默默将这话放在了心上。
 
楚歌兴奋地一拍树干,兴致勃勃地接下她的话:“是嘛!实在太好啦!我居然也有美女的关注,嘿嘿,要不我考考你,如果你猜得出来的话,我就允许你自我介绍!”
 
“……”
 
饶是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的谢萋萋,这一下子也被楚歌表现出来的厚颜无耻给惊呆了,她艰难地压下嘴角的起伏,努力地摆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既然你不说我就当你知道了!”楚歌直接出题,速度快得没有给对方一丝丝防备,“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谢萋萋青筋直跳,笑得很是勉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道:鬼才会管这种没脸没皮的,她照着123言情系统界面下方的那行生平信息说道:“古地球。”
 
楚歌睁大眼眸,看着谢萋萋的模样带着一些崇拜:“好厉害啊!”
 
然而实际上……
 
在楚歌成为穆子彻搭档的时候,他的身份已然被加密上了,非校级资格无法观看。
 
特别,其中楚歌的出身信息,却只是一个联邦之内最最不起眼的星球,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对编号。
 
然而,这个世界之上,却是有人能够真正探查楚歌的古地球出身——
 
‘天网陛下——穆子彻’以及‘同样拥有系统的——谢萋萋’。
 
谢萋萋趁着这个空档,赶紧地道:“我叫做谢萋萋,军阶下尉,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之间特别有缘分。”她这是不想让楚歌再开口了,谁知道这个小子后面又会说出什么哽人的话。
 
“谢下尉!”楚歌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笑得非常傻气。
 
谢萋萋被这个呕心的称呼给闹得心烦,但是她也没有理由纠正两人之间的称呼问题。于是,为了尽快拉近两个人的关系,她扯起了其他的事情:“听说,你今日被叫去了会议厅么?是被训话了吗?”
 
“你知道?”
 
“当然,我们尉官们都传遍了,很多人说,就算是我们之中最接近校级的上尉出手,都没法子一下子干掉这么多人呢!”谢萋萋给楚歌戴着高帽子,丝毫不关心楚歌的想法,力争把一个口蜜腹剑的角色演得入木三分。
 
她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楚歌当然知道那妥妥是胡说八道的啊!
 
就那些同样三脚猫功夫,几下子打不出一滴血来的花拳绣腿,实力好一些的尉官就可以以一当十。楚歌现在的实力,加上古武,尽全力,也就能跟些中尉、上尉持平……至于少校,实话说,在他们的面前,楚歌还不够一顿削的。
 
不过就算心中清楚,楚歌也不能谦虚,他爽朗地笑几声。
 
“我发现跟你讲话很愉快也。”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于是两人一问一答,一解说一笑谈,不知不觉就讲了好几个小时,临近夜深的时候,二人愉快地相互‘拜拜’,回去宿舍。
 
此二人各自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一个想着培养实习的军校生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大心理,让他光明正大地死在军部制度之下或者战场之上。
 
另一个则是愉快地收集着对方语言上的所有漏洞,争取为最后的诱导做着准备。
 
不得不说,也算得上某种程度的心有灵犀了。
 
楚歌伴着夜色走路,才没几步就看见同样站在树下的穆子彻,凉凉的夜风将对方光亮的发丝吹起,他并不在意,只偶尔看几眼手中拿着的那个东西,似乎调节什么。
 
楚歌心虚地挪步上前,谄笑着想要勾住穆子彻的手臂,冷不防却听对方被评价自己笑得实在太过于傻缺……以及他先前的反应实在太过蠢钝与中二。
 
楚歌几乎是一下子就怔住了,最后,急着转移注意力的他指着穆子彻的手上询问:“这是?”
 
穆子彻将东西放回自己的空间钮,风轻云淡地道:“没什么,只是一些防风的小东西,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依赖它了,先前做的就不错。”
 
楚歌:……
 
楚歌:Excuse me
 
“啊啊啊!子彻你那是误会!”楚歌急急想要解释。
 
穆子彻却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笑得叫人毛骨悚然:“我知道,那是一个!误!会!就冲你笑得那么傻,我也觉得你不会是在追求女人,不然,你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奇怪。”
 
楚歌:……
 
欺负人!
 
楚歌很想控诉,可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而他,就是做了亏心事……
 
现在穆子彻不追究也不追问就是最好的,难不成他还想要人在言语上留情么?
 
自我安慰一下这是穆子彻在吃醋,楚歌奇异地有了一个好心情,他跟在对方的后面,同步走着,而穆子彻在前,为楚歌挡去大部分的寒风。
 
楚歌撇着嘴低着头看着石子路,把石子当做谢萋萋来踩。他一点都没有错过,在他假装熟睡的时候,对方视线射来的,带着杀气的注视。这个女人,打着杀死他的主意啊!
 
树叶在楚歌和穆子彻的身后轻轻飘零,被一双高跟的军靴踩中,谢萋萋半个身子贴着幽暗的树,一张眉目如画的面庞在远方穿透过来的光线之中时隐时现,晦暗不明。
 
穆子彻行了几步,兀地回头,侧脸对楚歌说了一句什么。后边这个新生跺着脚,停了下来,然后很快又追上。
 
无意中,穆子彻似乎朝着谢萋萋的方向投来了一枚眼神,有点犀利,带着一种上位者对于蝼蚁的警告。
 
谢萋萋全身泛出一种麻痒的紧迫感,那样的警告不但没有让她有丝毫的害怕,反而看到了一个目标——把这样的眼神霸为己有的目标,即使只是想一想,都叫她激动得不能自已。
 
回到宿舍,楚歌一趴在床上便装模作样地打起了小呼噜,以此表示自己真的累到一根指头都不想动,根本不想学习。
 
尖着耳朵细细听了一会,连脚步声都没有,楚歌有些忐忑地想要睁眼。怎奈军部训练的强度真的叫变态,也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原本还能坚持一下的他就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他耸着鼻子,死命要把上下眼皮挪开,却感觉脑袋被人带得靠在了有着薄荷清香的胸膛之上,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撑开他的嘴唇,灌入了带着青苹果味道的营养剂。
 
楚歌顿时觉得一直在抗议的身体都好了许多。
 
然后,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楚歌稍稍回过意识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其他,而是一阵晕眩。
 
眼前一片白蒙蒙过后,就大变了模样。朱漆琉璃,三层楼高,内里摆设精致典雅,充斥着满满的贵族的酸腐气息……这里是他开始在穆子彻手下补习的时候对方特地在寸土寸金的圣洛菲尔星球的虚拟世界为他买下的房子,特地选用了四十世纪古地球的一些建筑特色,只是……对于楚歌来说,这还是绝对陌生的!
 
楚歌熟门熟路地用指纹解了锁,直奔自己的房子,哪里,训练了一天的穆子彻抱着一本书半躺在软椅上,轻轻地瞥了楚歌一眼,不紧不慢地从哪里递来了一份资料,大咧咧地摊在桌面上。
 
而为首的那一行,恰好是楚歌早些时候在课堂上见克鲁姆教授播放出来的那场战役。
 
“联邦十三星的战役差不多都在这上面了,近些年战事比较频繁,所举的例子也比较多……你多看看。”
 
楚歌乖乖的“嗯”了一声,坐下来翻看,跟例行的补习一样。
 
二人在虚拟世界一个补充着知识,另一个打发着时间。只觉得现世安稳,岁月尽好……
 
第83章:任务(上)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月,楚歌终于从先前被虐成狗的强度中解脱出来,开始显露出适应的良好状态。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段时间内,楚歌偶尔被谢萋萋骚扰之下,也渐渐地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展现出自己友好的一面。
 
说白了,一遇到谢萋萋,楚歌便会开启傻白甜天真少年的vcr模式,有些对话,即便是他自己,每每回想起来的时候,都会尴尬与恶心齐发,无奈与好笑并进,简而言之,黑历史!
 
不过,虽然有些时候,二人的对话言语拙劣,态度暧昧到连自己都看不过,但是效果也是蛮显着的,起码在明面上,二人俨然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楚歌不止一次地庆幸之前剧情模式的时候见着了叶尹的影帝状态,偷摸摸地学了两把,虽然后来事实证明,叶尹那家伙说不定连在他们面前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然而并不能否认的是,他所学的到目前为止,还是给他个人的任务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不过比之这些,最让楚歌开心的还是跟穆子彻之间的进展了。先前在穆子彻面前拆穿对方就是赫尔曼的时候,楚歌从来没有想过,自此两个人的关系就跟磕了药一样咻咻咻地飞快增长。
 
相较于穆子彻从前给他留下的高冷男神的印象,现在在他面前的穆子彻偶尔喜欢欺负他,有一点毒舌,对他要求特别严格,但是偶尔还是会抱他亲亲啃啃的……
 
哎……
 
不管怎么说,楚歌都有一种看到了目标曙光的不真实感。他甚至没有多做什么特别的!
 
不过,近几日,楚歌愈发感觉军部的训练强度增高了,往日里一天十个小时的训练直直升到了十二个,将他们搞得筋疲力尽。与此同时,往日里都会给楚歌补习的穆子彻也改变了一如既往的习惯,每每训练到夜深人静才回宿舍,甚至都没有时间像先前一样辅导他的学习。
 
对此,楚歌也不是很担心,毕竟天塌下来了也有高个子顶着……好吧,也就是随便说说,他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只从穆子彻偶尔的只言片语得到近日不要脱离大部队的劝告。
 
这日,楚歌还是跟先前一样起了一个大早,刷牙洗脸的时候,一探脑袋,便只见着了穆子彻匆匆的背影,他叹了一口气,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比了一个怪脸,无聊下,他开始查看起这个无趣的JJ编辑辅助系统。
 
【宿主:楚歌。任务1:驱逐龙傲天身上的穿书者,完成进度0%,任务2:驱逐123言情女主穿书者谢萋萋。】
 
“哈?”楚歌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
 
123言情女主?
 
那是什么?
 
之前在发布任务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所谓的‘123言情’。
 
楚歌吐掉口中白花花的泡沫,急急解决掉手中的事情,在做这些的过程之中,他还想着目前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安排,之后才开始探索系统。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JJ编辑辅助系统深处,竟在林清璇的请求下方标注了重生二字,而123言情女主之后,则是挂着大喇喇的123言情系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空余的位子……
 
难不成,这是一个连环任务。
 
楚歌尝试着在空余位子戳啊戳,看看能不能在巴拉出些什么最新消息,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还真的被他探索出了一些他没见过的内容,那是一张……地图。
 
十三颗星球形成一个半弧的姿势,护卫着联邦东南占线的一片疆土,而在最左侧的那颗被戏称鸟族大本营的星球,有着一个光亮如海的蓝点。
 
下方备注【任务3:尚未触发】。
 
要不是今天随便这么一拨弄,他还不知道自己哪年哪月可以发现自己任务之上的玄机。
 
唾弃了自己一番,楚歌还是很快地穿好了军服,戴上了还不如不戴的中士简章,卡着时间点来到了训练的地点。
 
那是一栋坐落在林间的隐蔽性极高的建筑,采用了联邦的最新技术,从远方看去,可以非常完美地和环境融在一起。
 
楚歌站在自己位子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先前查询到的那个所谓的任务三,整个人呈现放空的状态。队伍面前,唾沫横飞的中尉在例行的说话过后,便一吹口哨。
 
又是一天的训练开始了。
 
热身跑五公里之后是负重跑、障碍跑、绝地冲刺、机甲上行、野外生存项目等等……楚歌一边游刃有余地做着这些训练,一边思索着有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让他去鸟族的大本营探索探索……当然,去的不能只是他一个人,必须要有一个实力与智商同在线的搭档。
 
这么说起来,还有比穆子彻更好的人选吗?
 
楚歌表示完全没有。
 
然而,就是这样的聪明过人的好搭档,楚歌根本没有办法在瞒着人的情况之下,让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带过去……
 
想想都有一些沧桑。
 
系列的项目在下午的时候堪堪叫停,作为尉官的谢萋萋就是在这个时候造访。她踩着三五厘米的军靴,身形挺拔,如同白松,细腰长腿,叫得同为这个小队的许多士官都直了眼。
 
楚歌直不了眼,作为一个纯纯的gay,他在看见了异性的时候,就如同直男遇见了同性,那是完全引不起任何一丝兴趣的。
 
不过就是这个情况,小队之中却没有人知道,故而,听说过些许风声的成员眼刀嗖嗖嗖地就朝楚歌身上扎去。
 
楚歌目不斜视,在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叫到名字的时候,直直就朝着谢萋萋的方向而去,身后,朝着他背影啐了口唾沫的士官被他们的中尉揪出,惩罚在大太阳底下多站一个小时。
 
当然,身后的事情楚歌是不知道的,他现在看着眼前故作高冷的谢萋萋在一秒之内摆出友善的笑脸,神经不由得蹦快了些许。
 
“怎么样,还适应吗?”谢萋萋摸了摸下巴,把楚歌从头打量到尾,然后忽然冒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
 
楚歌惯例地在谢萋萋面前先低着头,一手抓了抓被穆子彻嫌弃有点儿长了的头发:“还适应,感觉都还不错。”
 
“挺有毅力的嘛!”谢萋萋先是夸奖了一番,然后话音一转,“其实你也不要怪上面突然下这样的命令,实在是现在我们这个东南阵线的局势有些紧张了。”
 
楚歌心说他哪来的心思去怪这些突然抽风的上司?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被她们三个穿书的小妖精给吸引住了!
 
“不会。”楚歌有些不情愿地样子似乎取悦了谢萋萋,这女尉官直接下手捏了捏楚歌的面庞,“你怎么这么可爱!”
 
楚歌低着头,眼眸不可控制地闪烁出一抹厌恶,快步退后,只剩下对方伸直了的纤纤玉手有些尴尬地卡顿在半空。
 
楚歌没有解释,只是转移话题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的。”谢萋萋收回手,混不在意地洒脱一笑,下一刻双眉蹙紧,答非所问,“你近来有觉得穆少校有哪里不同的吗?”
 
“呃……”楚歌抬眼思索了下,“你也知道,其实跟我们的关系并没有熟稔到那种程度……我也就知道,他目前好像比刚来的时候忙了一些。”
 
谢萋萋下意识抚了抚胸口,舒了一口气,心道:还没有作用吗?难不成跟那东西一样都是一次性用法?不过一次性也足够使用了!
 
“跟你看到的一样,我接到的消息,鸟族那边似乎在酝酿一个大阴谋,就我们能够知晓的,也就他们那边出现了高层人类。”
 
“他们那边?”楚歌眉毛跳了跳,却是直接联想到了那个所谓的任务三。
 
“就是鸟族的大本营,最偏僻的那颗行星。”谢萋萋双手简单地比划了一下,然后看向楚歌的眼睛之中,有一些期许,并不浓烈,但算得上一目了然了,“据说军部已然下达了探索的指令,我已经报了名,但心中还是没什么底……你要不要一起来?”
 
楚歌心道来了,面上却是有些为难:“你也知道,实习的军校生不止我自己一个人,表面上其实我是作为做穆学长的搭档而来,实在不好私底下答应你这个消息……”
 
谢萋萋眼眸一亮,露出一个有些得逞的笑:“那还不容易,你去询问一下穆少校就是了,想必作为搭档,他不会这么不给你面子的,难不成你去了,他一个人还能安心地待在军部。”
 
楚歌皱了皱眉。
 
“我的意思是,这一次任务的名额有三个人,加上穆少校刚好……况且穆少校的军职比较高,相毕实力也不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实习期间就能担任少校一职的军校生。”谢萋萋赶忙挽救,“而且,既然鸟族里面本来就有一些人类作为奴隶,我们此行的危险程度也不算特别高,你觉得怎么样?”
 
“那我考虑考虑?”楚歌说。
 
在谢萋萋给楚歌留的时间之中,楚歌归队了,面对扑面而来的新一轮训练,只得在脑内好好思索如何与穆子彻谈话了……
 
不得不说,现在他还真有点骑虎难下。
 
第84章:任务(中)
 
又是一天训练结束,然而今天,楚歌明显感觉比几日之前要累得多,从营地到宿舍的地方,筋疲力竭的样子还是颇惹人心疼的。然而,相较于身上的疲劳,他更加在意的是心中的那一件事情。
 
难不成他要和穆子彻全盘托出?拜托,这实在有点儿不现实,不说这个会不会影响自己好不容易在对方面前建立的好印象,单单推己及人,要是自己的心上人……
 
好吧算情侣?男朋友?
 
反正他如果在自己的面前告诉‘你是一个小说中的人物,而我是因为看了这本小说才喜欢上你的’……
 
不说其他人怎么样,反正如果是楚歌自己,那妥妥地直接炸给对方看呐!
 
想到这里,楚歌默默地脑补了一下穆子彻炸毛的样子,发现他现在实在是……素材太少。
 
往日里在他面前,穆子彻可从来不会有什么炸毛表情的,顶多偶尔宠溺地笑笑,暖得他都有种看到天使的错觉……只是错觉!
 
如果说起穆子彻跟小说之中最不符的地方,那只能就是面对他楚歌的态度了,书之中的穆子彻可从来不会对哪一个人好到这种程度!
 
楚歌摸了摸自己胸膛被他挂着的那颗袖扣,视线之中蓦然窜出一片褐色,似乎是树皮的样子,楚歌一呆,来不及倒退,眼看着就要撞上去,却忽然有一个软软的东西垫在了楚歌的额头。
 
楚歌瞄了眼,那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楚歌心道不会吧,想曹操曹操到?
 
“穆学长……”
 
“哦?”穆子彻眯了眯眼睛,不悦。
 
“额……子彻!”楚歌摆出一个笑脸,有些谄媚的模样看着穆子彻破天荒都有些不忍直视的感觉。
 
“好好说话。”
 
楚歌手一抖,脑海中未经加工的话叽里咕噜地就直接倒了出来:“我听说军部发了一个任务,可以直接去鸟族的地方探索!”
 
“你怎么知道?”穆子彻危险的神色叫得楚歌越发心虚,他闭着嘴,嘴角僵硬着,都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了。
 
穆子彻牵起一边的嘴角,不像在笑,说的话也很讽刺:“算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谢萋萋吧!”
 
他的眉纠在一起,楚歌还是头一次看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比先前思索的程度更深一些,“不要靠这个女人太近,她不怀好意。”
 
楚歌点了点头,又立马很快地摇了摇头,黑色的发丝随着风晃啊晃,很快,一头略略整齐的头发朝着鸡窝发展。
 
穆子彻似笑非笑地按住楚歌的脑袋:“好好说话。”
 
“呃……”楚歌今天这是第二次被叫好好说话了,他思索了一下自己真的没有好好说话吗?顶多动作多了些。如果穆子彻知道楚歌是这样抓不准话题的重点,也不晓得该做何表情……
 
“所以你觉得我们要接这个任务吗?”
 
穆子彻幽深的眸子蓦然盯住楚歌的瞳孔,里面没有感情,缺少光亮,如宇宙,浩瀚无边:“你似乎很期待?”
 
“啊?”楚歌懊恼地捶了捶脑袋,“是嘛?”
 
穆子彻忽然笑了,拉着楚歌的一只手,几乎是半推着对方前进。
 
“你应该困了。”
 
所以呢?Excuse me?把话说完我们还能好好玩耍!
 
楚歌不情不愿地把脑袋一直往后转,直到得到对方口中那个出发的日期,才心满意足地顺着对方的力道走。
 
唔……最近怎么这么心想事成!
 
楚歌当然想不出穆子彻的用意,事实上,这一次穆子彻的申请表格填得实在莫名其妙,高层们也是猜摸不透,甚至有些人还委婉地传达到齐之诺那边,要他帮忙问个缘由。
 
以着齐之诺一贯的高冷作风,他也没有指手画脚问东问西,面对穆子彻的申请,他倒是直接动用自己的权限给转到了齐大元帅那边,自己则是一边擦拭着武器,一边询问穆子彻:
 
“有消息了?”
 
穆子彻拿掉手中的激光剑,转换上桌面摆着装饰的铁剑,看着就万分寒碜。
 
“激光剑带不过去,你多去准备一些这种东西。”
 
齐之诺把刀刃对着手背轻轻一滑,见自己的皮肤都没有划出一点红痕,皱眉问:“这样的……你搭档够用?”
 
穆子彻把刀拿回手中,抛回桌面:“所以不要这么大,小一点,锋利一点,军部还是不缺的?”
 
齐之诺回头也重新抽回自己的激光剑,淡蓝色的剑体在空气之中散发着蒙蒙光电,还未启动,能量就逸散得这样严重,这并不是一把好的激光剑。
 
“我知道了,你等着。”齐之诺终于擦拭完最后一小块材料,将激光剑放回胸口的空间钮,“就你们两个人,别死了。”
 
“还不至于。”穆子彻看着仪器之中传输过来的武器样品,点了点头,在胸前一塞,便消失不见,“这种品质来一个中等空间钮。”
 
饶是齐之诺想来面无表情,听到这话也难免惊异,撑在桌面的手一个抖动,在合金面上弄出一个手印,武力之可怕,耸人听闻。
 
“你要这么多袖剑做什么?”
 
一个中等空间钮相当于两件别墅的空间大小,全部塞满这种一盒子装个两三百柄的薄如蝉翼的袖剑,差不多都可以建一个“袖剑冢”了。
 
在大部分人眼中,这种袖剑没有什么威力,全然只能当摆设,一柄两柄还算赏心悦目,这么多直接是让犯密集恐惧症了。
 
齐之诺并不是那些大部分人,他也向来不会看轻任何一种武器。
 
穆子彻的行径,让他担心的,反倒是对方即将面对的场景了。那十三星真的如他所言安全无虞,不需要任何支援吗?
 
跟齐之诺相识了十几年的穆子彻轻易就从对方隐晦的神色之中发现了所谓的担忧,他摇了摇头,还是解释了一句:“不派军队是派了也没用……”
 
齐之诺沉吟,良久,只告诉他万事小心。
 
穆子彻摆了摆手,对于齐之诺的凝重表示完全没有必要。
 
“还有那个中尉,你知道她的身份?”齐之诺忽然开口询问。
 
穆子彻怪异地看了齐之诺一眼:“你真去查了?”
 
“军部的事情不容一点放松。”
 
“嗯……大概是奸细。”穆子彻应付道,继而郑重道,“你们该除名了,这一次我没打算让她回来。”
 
“行,其他的事情我去做,就不送你了。”齐之诺的脸板着,说好听了一丝不苟的,其实也就是常年一棺材脸,但这一刻眼眸却蓦然有种柔和的错觉,“还有,快结束了,之由的东西该给我了。”
 
穆子彻从善如流地拿出空间钮最角落的东西,直接抛向齐之诺,对方在剑体腾旋的时候就这剑体直接握住。
 
赫然是一把崭新的激光剑,跟先前的那一把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材料,连刻纹都分毫不差。
 
“把旧的激光剑给我,这一次,他千叮咛万嘱咐了。”
 
“不用。”齐之诺握着手中的东西,嘴角微勾,倒有种冰雪初融的感觉。“他的所有作品我都留着,如果想要回去,让他自己过来。而且……”齐之诺看了眼穆子彻,“你不像是他说什么就要做什么。”
 
穆子彻转身,开门,摆了摆手:“他要是肯来见你,也不用一直要我传东西了。”
 
穆子彻身后,齐之诺抿着嘴,面上笑意全然淡去,末了,又恢复面无表情:“三个月。”
 
穆子彻的速度很快,几个眨眼的时间,就从南部训练基地直接来到东部的宿舍,他的身后,万物静止,人笑人闹的一刻,全然被抛撒在了脑后。
 
楚歌一人在宿舍清点这需要带的东西,机甲武器、空间钮、营养剂,甚至一些防身的贴身小工具都被他从空间钮中拿了出来,塞到口袋中。
 
他一抬头,捂着低了许久的脖子,却发现门在悄无声息的时候打开了,穆子彻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旁,勾着他的一只手,直接亲在了他的嘴角。
 
楚歌一个怔忡,对方舌头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他睁大了眼睛盯着穆子彻,纤长的睫毛在地方的面颊投下淡淡的影子,几乎难以琢磨出瞳眸的那抹幽深。
 
一吻毕,楚歌满脑子的浆糊挤掉了自己之前思考的所有,他沮丧咬了咬穆子彻的嘴唇,含糊不清地问:“我们要带什么?”
 
穆子彻还捧着楚歌的脖子,回说:“可以了,多了也用不上。”
 
楚歌觉得哪里不对,歪头细细一想,才发现穆子彻应该是知道他准备的许多东西都是没有必要的。他狐疑地问:“你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要不然怎么知道我准备的用不上?”
 
穆子彻不说话,让楚歌猜去,另一手点开终端,将十三星的地图传给楚歌:“走前多读一读。”
 
楚歌愣愣地点了接收,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地图,多瞅了几眼。
 
“为什么两份地图不一样?”
 
第85章:任务(下)
 
楚歌手中那张地图还是谢萋萋给的,从十三星降落地点的‘窝巢谷’到鸟族的族穴城市,一个不落,可惜楚歌今天的眼睛还挺利的,扫看之下,便注意到了那个落在窝巢谷谷口的位置。
 
真的说起来,谢萋萋的改动极小,充其量只是掩去了其中一个谷口,让使用者在危机时候难以辨别真假。
 
也算是楚歌的表演实在到位,谢萋萋在相处这么多天的时间上,居然都没有发现楚歌的真实性情。
 
穆子彻不过一眼,也同时扫清了楚歌终端界面开启的两张地图,他眯着眼,长长的睫毛之下,是一双了然的瞳眸,似乎这样的雕虫小技,在他的眼中不值一提。
 
他拨弄了下楚歌的手,随意地说:“联邦的律法有规定,任何人不得在军部内部的战略地图上动手脚,违者以奸细论处。”
 
楚歌直着身体,看着穆子彻的神色有点飘,他问:“所以我们还跟她一起去吗?”
 
“去。”穆子彻站起身,连带着楚歌也起了来,他从空间钮取出那柄袖剑放在楚歌手中,“然后处理掉。”
 
楚歌瞪大眼睛:“我处理?”
 
穆子彻不可置否。
 
楚歌有些兴奋,他还担心把人遣送回去以后如何料理后事啊!男神真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然而很快,他冷静下来,狐疑地瞄了眼穆子彻。这种感觉又来了,好像他想要做什么,或者说什么事情对他有利,穆子彻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想到这里,楚歌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润湿了下干涩的喉咙,他低垂眼睑,心中疯狂呼叫JJ编辑辅助系统。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回应……
 
又是这样,在穆子彻的面前,系统就不停抽抽,就好像受到了重大的干扰。
 
一缕寒气流遍楚歌全身,他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一只温暖的手摸过了楚歌的额头,停在他的眉心,低沉磁性的好听声音霎时间驱散了楚歌所思所想。
 
“怎么了?冷?你要是不方便……”
 
“我可以。”楚歌打断对方的话,见着穆子彻温柔的神色,之前的怀疑又被他习惯性丢开。
 
他下意识给穆子彻找了一个理由——这世界的反派boss还能够不厉害吗?
 
随即,他又有些犯难,他可以选择一个没人的地方遣送谢萋萋是没错啦,但是他瞒着穆子彻的行径总叫自己有点心累……要是穆子彻真知道他身上的系统就好了。这样,他坦白得还能干脆些。
 
“行了,我们下午出发,你带的东西远远超过了,需要精简,这个不急,下午你把人带上就好了……”
 
穆子彻的声音低低的,在楚歌耳畔响起的时候总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楚歌下意识捂住了通红的耳朵,抿了抿唇,看着穆子彻的眼神带了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穆子彻的眼底盛满笑意,放开楚歌,背着手去了训练室,就留下楚歌一人飞快冲入盥洗室,看着镜子中那酡红的一片,无奈地捂住眼睛。
 
待的一片冰凉触碰皮肤的时候,楚歌惊醒,恍然打量了下手中这只精美的小武器,正瞧背瞧,也瞧不出一朵花来。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只是一个装饰用的袖剑。
 
揣摩了下穆子彻的用意,楚歌赫然发现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撇了撇嘴,在胸口上找到了一个位子挂着,也便匆匆去准备了。
 
下午的时候,穆子彻和楚歌来了专行的位子,那是一个很大的候厅室,一眼尚且望不到边际,据领路的小兵说,这里有近十几年新建的空间虫洞,可以很快将人传送到十三星附近。
 
楚歌对此充满了好奇,不过他也知道分寸,在心中想想,倒没有乱走乱瞧。
 
穆子彻走在他的前方,挡住了前面的大半部分视线,楚歌也就跟着对方走……于是领路的工作,便变成了穆子彻在干,而楚歌和小兵,在后面,一个讲一个听,气氛有些怪异。
 
还未来到虫洞旁边,穆子彻蓦然的驻足叫楚歌直接撞在了他后背,再次因为胡思乱想没有看路的楚歌无奈地站好,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却听一阵尖细造作、柔中带刚的女音。
 
“报告少校。”
 
楚歌略觉牙酸。
 
穆子彻冷淡地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对着楚歌道:“等下跟我上机甲。”
 
谢萋萋被忽略了,有些不爽,但她低着头,也没叫穆子彻看见什么表情,只忽然问到:“少校,那我呢?”
 
穆子彻眯了眯眼睛,楚歌在刹那似乎感受到对方身上有些暴躁的情绪,然而很快,这一切又消失无踪,他说:“自己准备,操作跟上。”
 
谢萋萋欲言又止,但是因为怕被留下,也只能闭紧嘴巴,心中又狠狠地把这一笔算在了楚歌脑门上。
 
要不是楚歌那个“反派boss的庇佑”影响,少校根本不会看不到她今天精心的装扮。
 
她并指敬礼:“是,少校。”
 
无辜的楚歌并不知道眼前这姑娘的杀心更重了,他现在的心神,完全被他放在了思考穆子彻那一瞬间不愉悦的心情上边了。
 
这个女人是怎么得罪子彻了?
 
他和穆子彻并肩走着,谢萋萋就坠在穆子彻身后,她到底是对这个男人势在必得的。
 
小兵终于被挤到了最前方,这一次有谢萋萋的加入,他完全不敢再像之前一样给楚歌说这说那了,老老实实地带路。
 
大概走了五六分钟,在瞄见一柄铁枪的时候,他立马刹住脚,回眼朝穆子彻打报告。
 
穆子彻上前,在虚空亮过终端上的一则信息之后,便缓慢前进。楚歌紧随,而小兵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越是走进,楚歌越觉得这边的空气不同凡响,浓稠得好似炖了小米的汤粥,一个呼吸,几乎连肺脏都疼了起来。
 
他身后,谢萋萋迅速释放手中机甲空间钮,三两步登入机舱,与此同时,穆子彻也丢出一个亮蓝色的空间钮,在机甲还没完全出现的时候变拉住楚歌,踩着变换的气流,迈入一个看不见的空间。
 
如果旁边有其他的人,一定被这样惊世骇俗的举动给吓到。
 
没有人类能够在机甲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挑战进入机甲的全部过程。因为空间钮的机甲身处另一个空间,释放回收,都需要打开空间的一个角,这个时候,无序的空间洪流就会出现,如果人类想要挑战进入机甲之中,请先扛过这道空间洪流。
 
只需要它的一小点,就能将将级的军官,撕成碎片。
 
第86章:窝巢谷的客人(上)
 
楚歌被穆子彻捞在怀中,很是精神,甚至有些悠闲地注意起了眼前整片整片无序的能量流,那些灵活的能量碎片如同一个个顽皮的孩子,好奇地围在他们周身,想上前又有些踟蹰。
 
然而下一瞬间,穆子彻冷冷一哼,场景变换,二人重新出现在了狭小的舱室之内。
 
楚歌脚下一软,撑着操作台问穆子彻:“刚刚那是……”
 
“没什么,虚无空间而已。”他说着,扶了楚歌一下,将对方带到座椅之上。
 
楚歌认出了这个地方,他曾经来过一次,而且,最近的时候,因为要与穆子彻配合默契,他也没少私下里跟对方一起练习。他下意识将手放在了之前那个操作台之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指示灯一秒之后由红转绿,一道熟悉的冷肃声音响在楚歌耳中,与这段时间他练习的一模一样:“精神切入,古武师,楚歌。”
 
穆子彻看了楚歌好一会,也转身坐上操作台前代表着机甲师的专属座椅。
 
“虫洞传送,请选择传送地点。”
 
冰冷的机械女音同时在再场三人耳畔响起,楚歌平静地闭上眼,通过精神链接观察着机甲外界的一切事物,而穆子彻则是与谢萋萋同时点上了虚拟地图硕大的三个大字——
 
“窝巢谷”
 
“请确认。”
 
“确认……”
 
几秒钟之后,联邦战线基地之内,执行特殊任务的两架机甲同时消失,而从屏幕上观看到这些的齐大元帅则是看着自己身旁夹着头盔的儿子,点了点头。
 
齐之诺将深蓝色的防护头盔正正端放在脑门,锐利冷漠的眼述说着服从指令之类的话语。
 
这一秒,注定是一个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
 
十三星地理位置虽偏,但因为能量场的稳定,常年也是温暖如春的。穆子彻操作着机甲稳稳地落在了一个平台之上,附带背景是谢萋萋平沙落雁式降下。
 
楚歌听着那实在不算轻微的响声,四处望望,见没什么人,才放心些。
 
这一次让他们准备的时间实在太短,从通知到出发,也没什么时间叫他把十三星了解透彻,对于一个陌生的环境,楚歌还是非常小心谨慎的。
 
正当楚歌脑内小剧场飞速运转,穆子彻忽然按在他的手背上。
 
楚歌心里想叫对方别闹,穆子彻却先一步说:“在这里出去吧,离族穴城市不算远了,机甲目标太大。”
 
楚歌闻言才睁开了眼眸,反问穆子彻:“我们三个人就这样进去?”
 
穆子彻没有说话,按在楚歌手背的力道没有松,不一会,楚歌便感觉一股麻痒的感觉流经全身……
 
穆子彻的手骨节分明,被按住的时候,总有一种暖暖的安全感,但此刻,楚歌也无暇注意这些。
 
“子彻?”
 
“这是联邦发明的生物贴纸,比较特殊,跟鸟族的奴隶印记一样。”穆子彻说着,待生物胶粘性彻底发挥的时候,便立马松开了手。
 
楚歌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其上那个狰狞的,代表着耻辱与屈服的咒印,总叫他有种排斥的感觉。
 
穆子彻似乎是看出了楚歌眼里的厌恶,解释说这个东西在七日之后便会彻底脱落。
 
并不是联邦不想持久,毕竟一些危险任务是特别需要的,但现有科技的阻碍,使得生物胶这方面迟迟没有重大进展。
 
楚歌了解实情,心中也宽慰了些,虽然不是特别想要询问,但也随意便出口了:“谢萋萋呢?”
 
“几天之前她就去了科技园纹上了半永久的奴隶印。”
 
楚歌一惊,看向穆子彻的时候,整个人也倏然立起。穆子彻摸了摸楚歌有些翘起的头发:“不用一惊一乍,半永久的奴隶印纹是洗不掉的,或者说,时间要非常长久,军部中只有执行特别危险任务的人才会去做。”
 
“呃……”楚歌呆了一呆,他们执行的好像是同一个任务啊,“那我?”
 
穆子彻低低地又笑了笑,好听的声音堪称悦耳,就这么让楚歌品味出一种甜甜的宠溺感。
 
“你还需要半永久奴隶印记的遮掩?有我就够了。”
 
楚歌的脸颊腾地烧红。
 
“我会保护你的。”穆子彻这么说的时候,异常认真,不过楚歌因为不自在,狼狈地离开了舱室。
 
接触到外界的清新空气,楚歌捂住脸蛋,笑得几分傻气,谢萋萋站在他的身后,握紧手中的空间钮,面容扭曲。
 
楚歌突然回头,隐约瞥见了对方快速之下收拾的情绪残遗,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假作不自在,询问对方:“我们往哪里走?”
 
他的动作之下,谢萋萋更加清晰地注意到了楚歌手背上的奴隶印记,她心中了然,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溢满眼眶。
 
“少校说了算呢!”她说,对着身后收起机甲的穆子彻露出一抹恭谦而温顺的表情。
 
穆子彻冷淡地点了点头,跟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先进入族穴城市,也别多做其他,跟先前部署的一样,进入奴隶交易市场。”
 
“报告少校,奴隶市场奴隶实在太多了,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选择权,何年何月才可以完成任务?”谢萋萋提出疑问。
 
穆子彻说:“今天中午,会有鸟族的大人物出现,到时候见机行事。”
 
楚歌插不上嘴,不过心中把这些信息牢牢记住,话说回来,中午是几点来着?十二点?十一点?一点?
 
穆子彻看了楚歌眼,补充到:“十二点十七分。”
 
楚歌呆住,他不是震惊于穆子彻对于他情绪的敏锐,其实两人的心有灵犀已经是一种常态了……相比之下,他更加在意这个精确的情报,到底哪个神人能够把时间掐得这么准?
 
换这个疑问,穆子彻再没回答,楚歌也知道大概属于军中机密,也不做声询问。
 
倒是谢萋萋一脸不赞同,但很快敛去,委婉地提出:“少校怎么这么确定,当心不过是一个幌子。”
 
穆子彻点了点头,第一次赏给谢萋萋一个正脸。
 
谢萋萋自以为get到了增加穆子彻好感的办法,心中兴奋异常,满满的都是雄心壮志。
 
最终,三个人还是赶着‘中午’之前去了族穴城市,刚好半路的时候遇到鸟族的商队。
 
也是凑巧,在作为战斗人员的商队护卫就要出手的时候,为首的商人眼尖地发现了楚歌一行人的“真正身份”,屁颠屁颠地叫护卫们活捉带走。
 
就这样楚歌他们三人便很幸运地搭上了顺风车,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状态,他不敢置信,他们就这么达到了目标。
 
而且,被商人当做奴隶的下场与自己来到族穴城市被抓的下场很是不同,前者只会被带到奴隶市场进行二次售卖,后者不仅要被带到奴隶监管所,检查身份、出生地、成为奴隶的时间,还要进行身份对照,要是找到了原本的主人还会被直接送过去。
 
但是遇到商人的话,他们才不管你这么多,商人都是逐利的,能赚钱的机会一个都不会错过,蚊子肉再小,那也是肉啊!
 
所以他们会立马把奴隶带到拍卖场或者奴隶市场售卖。
 
更何况,穆子彻三人组的颜值,实在是叫不少人心动。
 
他们在车间的时候,一路上便见得不少人总是从他们身旁路过,隐隐约约的,楚歌还好些鸟族讲说他们是什么一等品之类的。
 
……
 
正在族穴的城门口,身着怪异衣物的守卫拦住了他们的车。穆子彻几人沉默地坐着,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话,守卫特地注意了他们一下,小小的鸟眼露出了一种有些氵壬邪的目光,长着尖喙的嘴动了动,然后问道:“新进的一等品?”
 
楚歌总觉得被别人当做物品的滋味有点儿不好受,不过这也只是他心里面想的,外在还是表现得像习以为常了,反倒是谢萋萋与众不同,他看着守卫的目光,隐隐有些轻视,自命不凡地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看得楚歌甚觉辣眼睛。
 
穆子彻皱了皱眉,又闭上了眼眸,敛去眼中所有的犀利。
 
不久,空气之中,隐隐传来悠悠笛音,穆子彻倏然抬头,站了起来,立马又重重坐下,楚歌靠得很近,他轻易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抹不自在,他扯了扯穆子彻的袖子,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子彻没有回答,只摇了摇头略作解惑。
 
楚歌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望去,天际云霞翻滚,风起云涌,亮得刺目。在这段时间高强度的训练之下,他已然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云后的场景了,那是一只很大的飞禽,双目湛湛神光,与人直视,轻易地就能让对视着自惭形秽。
 
楚歌抿了抿嘴,把头低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隐秘的危机感,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跟他们第一次期末考核的时候非常相似……
 
到底是什么缘故?
 
楚歌想不通,他也没这么容易想通,他知道的太少,一切又太过于复杂。而他旁边似乎知道一切的穆子彻,却又紧闭双唇。
 
反倒是谢萋萋似乎有些开怀,眉角眼梢的笑意挡也挡不住:“说曹操曹操到。”
 
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鸟族宫廷的侍卫长,在鸟族族穴有着非凡的地位,身份仅次于皇家的那两只鲲鹏。
 
鹰隼从天空飞掠而过,带来一种人难以企及的气势,他降落在城墙,转眼之间,四周静谧不再,恢复从前的嘈杂不久,便是齐齐的下跪:“参见侍卫长!”
 
第87章:窝巢谷的客人(中)
 
这样多人的动静实在是大,就算楚歌他们这些外来者想要当做没有看见也办不到,更何况他们还担心因为自己无意间的一个举动而破坏了任务。因此,也就在同一时间,楚歌和穆子彻齐齐下跪,与周遭的人处在了同一个高度。
 
见到楚歌他们如此,谢萋萋也很是不甘愿地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学着二人的动作,她还指望着刷穆子彻的好感度,可不希望在这里就‘阵亡’。
 
那位被恁多人下跪的鸟族人习以为常,眸光草草四处扫射过后,便是一声冷哼,在这样的环境极为显眼,下方人愈发战战兢兢。
 
然而不过多久,天边笛声渐进,一只只优雅的飞禽整齐地相继下落,他们温顺地跟在鹰隼后方,略微低头,以示尊敬,但那种相对于普通鸟族的高高在上的感觉,还是在无意识之中透露了出来。
 
楚歌的手放在车间地面之上,若有似无地抠挖起了自己作站位置的木板,他听到与鹰隼最为亲密的那人笑嘻嘻提到:“若那些人使着不那么顺心,换一批就是,何必动怒?”
 
鹰隼不语,也看不见表情,越走越远,直到连个小黑点都给建筑物挡住了,周遭才恢复秩序。
 
楚歌跟着旁边的人起了身,看向穆子彻:“子……学长,这个就是鹰隼霍德华?”
 
鹰隼是军部给这个鸟族起的外号,主要根据他们的本体来说。这些年,这位鹰隼可给联邦东南战线带来了太多的损失。
 
穆子彻‘嗯’了一声,然后捏了捏楚歌的手心,叫他少说话。楚歌意会把即将吐出的话语给咽回了肚子。这时候,楚歌又拉了拉穆子彻尚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穆子彻望去,就看见谢萋萋自己一个人嘀咕了什么,手中握了握,他们几乎可以看见一个神奇的东西闪烁。
 
他们二人对望了一下,交换了信息。
 
谢萋萋有问题,在这个连终端都被屏蔽的地方,他居然还可以……这样,真的非常可疑。
 
楚歌深吸一口气,便见谢萋萋沾满了汗珠子的手拂过脑门,将之前擦下的汗水补了点儿回去。
 
楚歌心道:这是用了?
 
“我们去拍卖会吧!总比奴隶市场能够遇到的贵人多。”她说这话也不需要多加遮掩,甚至,在楚歌看来,她就是故意要做给这些商人看的,她的语言,传达出两个意思。
 
第一,这是一个见过世面且知道自己价值的女人奴隶。
 
第二,这是一棵摇钱树。
 
第三,在拍卖场的售出可以比在奴隶市场的收入高好多!
 
这么一来,即使这个鸟族的商人不是一个聪明的,也会为了彰显自己知道得多,而直接按照谢萋萋的愿望来。
 
更何况,这并不是一个蠢笨的商人,从他小小的鸟眼绽放出的精光就可以轻易看出。
 
楚歌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奴隶印记,这个狰狞的东西不过外强中干,根本没法限制他任何的行动,但莫名的,他就是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事情果然如谢萋萋所愿,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商人成功地在族穴城市最大的拍卖场寻到了门路,办好了交易手续之后,直接将谢萋萋、楚歌和穆子彻三个人送到了统一的奴隶看管处。
 
因为谢萋萋是一个女子,所以她又被单独拎出,跟其他的货物放在一起。
 
被带走的时候,楚歌也没有错过谢萋萋眼中那抹懊恼与不甘,但是对方看向她的眼神却是从来没有改变过——那是看着死人的目光。
 
楚歌很是在意这个小眼神,但是目前也没有什么头绪。
 
分管货物的人见到他们的时候,还小小地惊呼了声:“天哪,特等品怎么跟一等品混在了一起!”
 
这叫楚歌很是无语,要是这里是二次元,他一定就可以看到自己满脑门的黑线。
 
最终,这位工作人员的鸟族也没有多是,尖喙在商标的某一处戳了一戳,就把二人关在了一间摆设看起来非常高调的房间之内。
 
对此,工作人员并没有感觉任何不对,仿佛这样奢侈的摆设,就是为了维护货物的心情。
 
但是,当楚歌冲动地想要试着从窗户逃离的时候,却蓦然被一股电流击中,晕厥了过去。
 
楚歌失去意识的时间不算长,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穆子彻的呼唤:“楚歌!楚歌!”
 
“穆……子彻……”楚歌迷迷糊糊回应。
 
穆子彻却说道:“听着,我现在和你说的话都是真实,不准忘掉。整个十三星都笼罩在了幻术之下,你触碰的所有东西,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它跟天网的那一套是一样的,你需要看穿虚假与真实的区别,才可以逃出。这里可能跟那个隐藏在鸟族的人类有关,你现在还没有实力独自逃离,所以,照着眼前的情形走,它想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尝试做任何的改变,看一下那个人类的意图。至于跟我的联系,你的终端被我做了一点手脚,可以连接天网了,要是想我的话,可以发一条TALK。”
 
“子彻,那……你呢?”楚歌急忙询问,他虽然还有些恍惚,但是事情一旦涉及穆子彻,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我先去见他。”穆子彻说,他靠楚歌靠得特别近,轻轻呼吸,都可以闻到楚歌脖颈之间淡淡的沐浴液的气息。
 
“他?是那个人类吗?他隐藏在鸟族肯定是没有什么好心的!”楚歌急促劝道,这一刻,他忘记了穆子彻是《天网恢恢》一书的大boss,只知道,对方是穆子彻,是他喜欢的人,而他,则担心对方的安全。
 
“你放心,这点雕虫小技还伤不到我!”穆子彻说着,轻轻地吮吸了一下楚歌的耳垂,“这幻境虽然很真,但是却不够激烈……”小小地嘲笑了一下这个铺陈在整个十三星的幻境,穆子彻终于放开了楚歌的手,消失在这个房间。
 
外间,监控着这里的鸟族也并没有觉察出任何的不对,只道是本来就只关了一个货物,一个一等品。
 
楚歌捂住脑袋,在床上翻滚了一下,身侧的温度已然降下,一丝褶皱也没有,就好像穆子彻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房间之内一样。楚歌惊慌地摸摸这里摸摸那里,茫然的眼神变得理智。
 
“他走了。”楚歌低着头自言自语,避开了所有的监控,“看破真实与虚假……”他的眼眸蓦然一亮,想起了那个被搁置已久的任务——林清璇的请求。
 
难道那个‘真实之眼’的作用在这里?
 
楚歌捏紧双手,制止住自己要去翻看终端的欲望,这个地方,肯定有鸟族监视。
 
那么,他……对了,只要完成了对于龙傲天的首杀,不就可以驱逐那个穿书者?这样就可以拿到真实之眼了!
 
楚歌被自己的盘算搅得热血沸腾,冷静下来的时候,赶着闭眼思考一下最近的时间,根据之前公孙墨砚传给他的考试安排表,最近的这一次考试就是……
 
等等!就在今天晚上!
 
楚歌忽然有种老天都在给他铺路的荒唐感。
 
那是射击的考试,雨林大狙击。完成对于龙傲天的首杀,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特别是这段时间为了配合穆子彻的双人机甲,他一直在训练自己的精神力,而精神力强大的人,与动态视力强大的人的好处都很明显,在聚集的时候更加容易设计到自己的目标。
 
他想着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在脑海中从头派到了尾,果断地重新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腕之上,代表着链接天网的指示灯在楚歌衣袖的遮掩之下隐秘地闪了又闪。
 
“天网链接……链接成功……圣洛菲尔军校生……圣洛菲尔军校链接点……链接成功……”
 
“姓名:楚歌,一年级生,目前状态:任务中。”
 
“请军校生确认链接天网。”
 
楚歌说:“确认。”
 
“已确认,欢迎来到天网,请军校生保证自己在绝对安全的环境。”
 
楚歌步入虚拟世界的街道,乘坐着交通工具来到考核大厅。率先看到他的是活蹦乱跳的澹台卿,他此刻叼着一根棒棒糖,对于楚歌的到来表示了十二万分的欢迎,顺道将自己衣兜的所有棒棒糖全部塞到了楚歌的手中。
 
楚歌现下有些急切,也没管这东西怎么,全部都塞进虚拟世界模拟出的空间钮之后,便赶忙问道:“考试开始了吗?龙傲天进去考试了吗?”
 
叶尹奇怪地看了楚歌一眼,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倒是能理解你想要考试的心情,毕竟这算作平时分?好吧!那你问龙傲天是干什么?”
 
澹台卿对于楚歌的询问倒是反应最大,一脸厌恶:“问那个鼻孔朝天的家伙做什么?”
 
“这……说来话长,你们就说一下有没有看见他?”楚歌无暇详细回应。
 
第88章:窝巢谷的客人(下)
 
几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楚歌,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公孙墨砚,对方二话不说从终端直接调出了这一次狙击考试的安排表,展示在了楚歌的面前。
 
“还没,这次的考试模式是雨林狙击,小组模式……我以为这一次你不会来。”公孙墨砚说得模糊,“这一次的确危险,有什么难题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
 
楚歌惊讶地将视线投向了公孙墨砚的脸,对方还是这样沉稳,叫人有种安全感。
 
楚歌平复了一下有些烦躁的心情,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说:“你知道?我还以为……上层捂得严实?”
 
“这种大事哪里算能够捂得严实的,随便抓几个在军中有影响的家族都能够轻易得到消息,好在也就联邦内部是这样,大家也不会傻得直接朝外边讲,更别说与人类敌对的种族了。”
 
公孙墨砚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实际上,他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嗯嗯……”澹台卿也赶快表明态度,好基友有难,他们义不容辞,“不要客气。”他握着拳,看向楚歌的眼眸真挚而诚恳。
 
楚歌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没事,只是我想要在考试之中直接干掉龙傲天。”
 
他这么一说,另外三个人都沉默了。
 
反倒是叶尹最有发言权:“很难。”
 
倒不是他们误会了楚歌话语之中的意思,相反,在考试之中,成功给龙傲天重大挫折的不少,他们都办得到,但是一旦打着杀死他想法的,那便不可能成功。这一点,好多人都有深切的体会。
 
楚歌皱起眉,不明白叶尹为什么突然的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嗯,龙傲天最近很反常,行为反常,实力也反常。”叶尹说得郑重,他是天生的DVA之眼,照理来说,在同辈之中完全可以呈现碾压趋势,更别说,他早就为自己的未来定好了远程狙击的目标,将重心移在狙击课程之上,勤练不缀。
 
而龙傲天,却是每每能够轻微地超过他一丝,蝉联了第一名良久。
 
楚歌了解到最近的情况,心中惊涛骇浪,他原本以为穿书者不过徒有虚名,就算占据了主角的身体,他该是怎么样的,还会怎么样,然而此次,他明显失算了。这个龙傲天,不简单,难怪重生的林清璇还要请他帮忙……
 
不过就算了解了实情,楚歌也没有办法临时变卦,毕竟他现在可是很需要那‘真实之眼’的。
 
“试试吧!”楚歌说,进而他点开TALK内学校的群发邮件细细阅读起了这一次考试的规则,其中包括的种种细节都被他仔细地记在了脑海之中——要是凭借实力还是败北,他也只能尝试利用地理环境完成首杀。
 
“叮……一年级生请准备,狙击测试十秒钟之后开始。”
 
“十、九、八、七……三、二、一进入地图。”
 
楚歌刚做好准备,终端也收到了申请通过的TALK,整个人便觉眼前一花,直接进入了考场。
 
这是一个联通天际的大雨林,远远望过去密密麻麻的数木摩肩接踵,紧挨着争夺阳光雨露,一个个枝繁叶茂外加壮硕异常。
 
楚歌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释放机甲、进入机甲、启动机甲、准备炮弹的一系列流程,速度快得几乎都只剩下了残影。
 
这是穆子彻训练的最显着的效果,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在开学的时候,穆子彻便是使用这个手法给了龙傲天一个重创。
 
对抗赛直接game over……
 
所以,当楚歌最快进入机甲的时候,在他身边的龙傲天几乎也是不逞多让,虽然比楚歌稍微慢了一丝,但好歹进入了机甲,而不是直接裸身被人爆头。
 
楚歌浑身都在颤抖,这是他极其紧张的时候才会产生的,这一次的考试,对他而言,也不仅仅是平时的一次测验,更多的,是他的目标诱惑,他的眼前,不是学分,不是成绩,而是招着手的‘真实之眼’。
 
一上场,楚歌第一枪便对准了龙傲天身上那架远中远程的天使系列的机舱。
 
代表着审判的机甲‘米迦勒’在楚歌激光炮出枪的第一瞬间,便轻微移动,险险避开了要害,只留下一个轻微的烧焦洞口从机甲的机械臂穿透而过。
 
“shit!这是谁?怎么刚上场就这么针对我!”龙傲天在操作台前疾呼,他的队友接受他的信息,有人就问那机甲是什么型号的。
 
“还能是什么,称霸系列的机甲。”龙傲天脸色铁青,这个称霸系列给他带来的阴影可不小,他吩咐道,“你们都过来,我的坐标在XXXX,自己小心,我们一个宿舍狙击他,就不信他还能逃得了。”
 
这一次,龙傲天的情绪显然没有之前那样镇定了。
 
同一时刻,楚歌也开着小组频道:“澹台、公孙,我的坐标在XXXX,叶尹,龙傲天的坐标在XXXX。”
 
“明白!”三声齐响。
 
真正的朋友,就是无论在什么情况,都能够为了同伴两肋插刀……好吧,现在还没有这样的严重,但是他们注定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刻,出现在你的身边并帮助你。
 
楚歌三生有幸自己遇见了他们。
 
楚歌的608宿舍与龙傲天的547宿舍快速靠近,这一块地方,算是他们两个宿舍争斗的场所了。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出现在楚歌、龙傲天身边的所有一年级生都被二人二话不说地打出了局,只剩下冒着烟的机甲留在考场提醒着所有人自己的存在。
 
“一年级生52号出局……成绩XX”
 
“一年级生96号出局……成绩XX”
 
“一年级生233号出局……成绩XX”
 
“……”
 
叮叮叮的一连串声响实在刺耳,坐在监考室的布鲁克保持着挑眉的姿势,对着旁边在看资料的库鲁姆教授调侃道:“这个小家伙不鸣则已,一鸣就把我的测试搞得一团糟,你说这一次的平时成绩我该给多少?”
 
克鲁姆认真地想了一想,对着布鲁克说:“该多少是多少,能力怎么样你给怎么样……”
 
“啧啧……真是无趣。”布鲁克翻了一个白眼,缩回自己的位子,撑着下巴,看着几人的动作,感慨不愧是参加了实习下,这实力进步就是迅猛。
 
楚歌现在觉得很有压力,倒不是因为龙傲天实力的强劲,在楚歌看来,龙傲天的实力确有增强,但也没有到让他棘手的地步,唯一让楚歌难办,或者说心里不平衡的,只有对方那个逆天的运气了。
 
即便多次陷入绝境,龙傲天都能够艰难地还生……
 
特别,当楚歌发现自己射出的激光炮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激光给冲散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一次的任务,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险险地避开迎面而来的十三颗炮弹,楚歌操纵着机甲立在粗壮的枝丫上边,身旁那棵生机勃勃的大树,此刻浑身斑驳,充满了火与硝烟的印痕。
 
澹台卿发射的炮火被对方如法炮制引入楚歌这边,他脸色一黑,操纵机甲上跃,但巨大的机械足部却被烧出了一个不小的孔洞,暴露出闪烁着电光的内里。
 
“楚歌!”
 
“一起,发射聚能激光炮!”楚歌嘶吼道,他实在高估了这块雨林,被这样的破坏根本让他无从下手。
 
另三人有志一同应和,纷纷消失在正面的战场之上……
 
先前的打斗,他们配合默契地处理掉龙傲天的所有舍友,本想着他一人定然无法在他们四人手底支撑多久,那想到,短短时间之内,一件又一件匪夷所思的情况接连发生,炮弹的莫名便轨也就算了,连激光炮都能被击散是怎样的概念?
 
确定不是天网出现问题了么?
 
不过龙傲天即使在厉害,也没有办法抵挡聚能激光炮。
 
楚歌有这样的信心。
 
然而,他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聚能激光炮准备……能量充值完毕……发射倒计时……三、二、一……发……”
 
“叮……所有一年级生请注意,考试系统一年级部分出现故障,此次考试作废,请考生耐心等待……”
 
下一秒,听清系统说什么的楚歌一巴掌直接打在操作台之上,因为没有使用内力,坚硬的操作台将反作用的力直接传到楚歌的手中,后者一阵龇牙咧嘴,泄气地躺回了座椅。
 
真是好样的……
 
离开虚拟世界的时候,楚歌隐约听见JJ编辑辅助系统机械女音提醒道:“请宿主按照系统给的顺序完成任务,请不要轻易越界……”
 
越你TNND的界……楚歌的脑海只剩下了这一句国骂,真是能够分分钟把人气得死去活来。
 
第89章:谢萋萋的手段(上)
 
楚歌躺在床上,蓦然睁开眼眸的样子叫两个在监视器前流口水的鸟族虎了一跳,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个脸色这样青的的一等品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楚歌以为自己是需要发泄的,他的暴怒让他想要把这个地方的所有东西全部摔个稀巴烂,然而,也没多久,他又想起了目前不知所踪的穆子彻,心中微微一哽,反倒冷静了下来。
 
楚歌静坐在床边,发呆一样看着房间之内的摆设,心中思绪翻涌,JJ编辑辅助系统最后那句气人的话提醒了他,这一次的确是他心急了,想要这么快拿到真实之眼显然不太可能,看来,他还是需要把谢萋萋送回她该去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半靠在枕头上边,心中想着自己的打算,整理一下谢萋萋这段时间的做事情的所有疏漏。
 
在什么情况之下,她才会承认所有的事情呢?楚歌小声咕哝:“只有当她以为外人不再是威胁了……已经胜券在握了。”
 
楚歌这次思考的时间更为长久,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管事的鸟族送来几碗流质食品,似乎是想着给他补充体力用。楚歌抿了抿嘴巴,觉得这种散发出腥味的东西根本不能吃。
 
他的手穿过衣服,握住了里面的空间钮,然而,叫他诧异的是,这一次再不是他一个指令下去,空间钮就打开了,楚歌反反复复尝试几遍,空间钮依然只是纽扣的模样,甚至没有任何的变化,更别说取出里面的食物了。
 
楚歌仿若晴天霹雳,他看着自己带着终端的那只手,陷入了沉思。
 
没可能啊!他的终端不是被穆子彻修好了?难不成又有什么问题么?
 
想了老久,终于想通这一茬的他苦笑连连,这下子,他岂不是要吃鸟族给的食物了他有些不情愿,倒不是嫌弃口感什么的,而是鸟族的东西他敢随便吃?也不怕被下药什么的。
 
坚持了个三五天,楚歌饿得前胸贴后背,穆子彻都没有出现的痕迹,最终为了防止自己被饿死,他还是无奈地喝下了鸟族工作人员送来的事物。
 
因此,当腥臭腥臭的液体流淌过喉咙的时候,他还差点没有把胃给吐出来。
 
就这样保持着体力,大约在第七天早上的时候,终于有一个穿着高档的年轻鸟族来看货了。
 
楚歌坐在床上,被对方捏住下巴提溜了一会,端详了下脸庞,然后啧啧啧地放下,他说了句什么漂亮什么可惜之类的,楚歌没有听清,但是,很快,他便被人塞进了一个笼子之中。
 
楚歌心觉屈辱,想要反抗,但忆起穆子彻的叮嘱,他又呼啦呼啦把火气给收了回去,脸色青得不是一点半点。然而,鸟族的工作人员才不管眼前这奴隶怎么想,他们吩咐着一些肌肉健壮的下等鸟族扛起笼子,轻松地朝外间走去。
 
楚歌盘腿坐在笼子里边,思绪果真非常复杂,他一会儿想想穆子彻,一会儿又想想谢萋萋,别提多么不得劲儿了。
 
“喂!”楚歌忽然出声,眼神注视着走在最前面的鸟族。
 
那工作人员回头,见货物居然想要和自己说话,也没大吼着把人给吓着,只问道:“什么事。”他们拍卖场的鸟族都是很有礼貌的,看在货物贵重的份上,哄个好心情也方便后面的贵人们挑选。
 
“跟我来的那个女人呢?”楚歌说。
 
“女人?”鸟族似乎疑惑了下,被旁边几个矮一头的鸟族那么一提醒,才复又恍然,他脸色登时阴沉,回说,“你们这些奴隶好不要脸,堂堂高等贵族都敢下咒变成低等的人类,你们是当我们没有能人异士了吗?”
 
楚歌似笑非笑,心中大开嘲讽:‘谢萋萋是鸟,去TM要是一直鸟,老子绝对一苍蝇拍neng死她丫的。’不过他面上不会这么不客气,就算只是为了自己后来的计划着想,他也不是能够随便逞口舌之快。
 
“高等贵族,你指她是你们的同类?”
 
“那还用说,不是你们人类中厉害的巫术把谢大人弄成这样,她这样珍贵的雌性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鸟族工作人员愤愤然,他的眼中几乎喷出火花,然而鉴于楚歌可是一珍贵的货物,要是弄不好了他也要丢工作的,故而他也就这么说说,反身转头不与说话。
 
然而,楚歌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兀自询问:“嘿,那不是说有巫术吗?你们怎么知道她是……雌性?难不成巫术失效了?”
 
工作人员忽然反身,瞪着眼:“还用说,圣女殿下都发话了,那还能有假?”
 
圣女?
 
楚歌疑惑,鸟族哪来的圣女,为什么和鸟族敌对这么多年的他们完全都没有听说过?教科书上也只字未提?难不成鸟族隐藏得这样好?
 
楚歌心中不解,但也没有机会继续询问下去,那些工作人员的目的地已经到了,现在,他被人好像递宠物一样,把牢笼丢到一个检测仪器之中,楚歌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下一瞬间,一道湛蓝的光芒从他脑袋扫下,环绕着他的周身,开始渐渐侵蚀他本人。
 
楚歌警惕之心大起,好像要反抗……但即便逃出这里还能去哪里,空间钮开不起来,机甲不能使用,他难不成用脚逃跑?那难道可以敌得过人家用翅膀的吗?
 
楚歌很颓丧,但更叫他无奈的是,穆子彻到现在仍旧踪迹全无,谢萋萋大概是用了什么,加成了身上的幸运值,让那圣女承认她的身份……等等,这鸟族有圣女这称谓?他忽然一震,想起系统之上的连环任务第三环。
 
到底是谁?
 
在他的出身之下,蓝色光圈很快地将楚歌扫了个通透,在显示屏中放出他的体质。
 
姓名:A级特等品
 
性别:雄性
 
身体素质:sss
 
看到这内容的鸟族无不脸色大变,看着楚歌的眼神就像人类看着稀世的钻石珠宝,或许在他的眼中,楚歌就是那么一个钻石珠宝吧!
 
“啧啧,看不出来,实在看不出来。”一个离显示屏最近的鸟族感慨,“看起来一等品的东西,内里居然是特等品,还是这么高级的特等品……”
 
楚歌隐隐约约听到这声音,眼中出现些疑惑,怎么听起来像在评判一道食材?
 
“怎么说的话?”女音再起,叫楚歌全身一震,是谢萋萋!“陛下的东西,难道不能好?”
 
“谢大人,您怎么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中有些恭敬的意味。
 
谢萋萋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毕竟我是被人陷害,但不知里面这个少年人怎么样,是不是也是同族,要是到时候上了陛下的餐桌,结果发现是同族人,陛下会怎么想,皇宫的厨子实在太没有人性了么?”
 
“还是谢大人考虑得周到,我们都没有想过……”
 
“就是就是……可怜大人吃了这么多苦……”
 
“……”
 
楚歌牙酸地听着外面的恭维,忽然被一只伸进来的爪子朝外揪出,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有些狼狈,牙关咬紧,手背被地面蹭了一下,露出殷红的鲜血。鸟族们有些遗憾,但也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生怕他一个意外,也变成了雌性,这样他们这群人,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谢萋萋半蹲下身,整张脸暴露在楚歌的视线之中,只见她秀美的面庞之上,戴着一个狰狞丑陋的鸟嘴,原本大而圆的杏眼,在周旁些微绒毛的衬托下,多了几分滑稽可笑的意味。
 
“啧啧……真可怜,说一下你的真实身份吧!不要怕,你要也和我是同族,族里肯定会帮着你驱赶身上巫术的。”谢萋萋说着,眼眸里却是有着笑意,阴冷阴冷的,看着怪渗人的。
 
楚歌冷笑一声,说道:“你是鸟族?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是鸟族?”
 
“哦?你不说没关系,怎么这样污蔑我,我可是在圣女殿下跟前被承认的了,难不成你还要我变奴隶不成?”谢萋萋泫然欲泣的表情实在叫鸟族怜惜,有个小个子的低等鸟族鼓了把勇气说:“大人也不要伤心,在这奴隶面前没什么好说的,看他嘴巴这样臭烘烘,就算是鸟,也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楚歌心中狂飙国骂,什么叫不是好鸟,你才是鸟,你们全家都是鸟!
 
谢萋萋捂着嘴巴笑了笑,忽然对旁边的人说:“把他扶起来吧!一起带到圣女面前叫她说道说道……”
 
“可是……”工作人员有些为难,他看了眼楚歌,又看了眼显示屏,依依不舍的样子。
 
谢萋萋随着对方的视线,点了点头解释说:“那实在不好意思,但到底最后也是陛下的东西,你跟上层说下人我带走了,其余的就由我一人承担吧!”
 
那鸟族感动于谢萋萋的温柔体贴,最终低了头:“大人不用烦恼,我想其他大人也是想要确认一下的,劳烦大人为我们拍卖场奔波了。”
 
“那是应该的。”谢萋萋点了点头,叫人把楚歌重新塞回笼子,笑得不怀好意。
 
第90章:谢萋萋的手段(下)
 
鸟族的族穴城市很大,楚歌俯瞰过整个十三星的布局图,也清楚十三星就如同一个大本营一般,充斥着鸟族的军队与贵族,不过,他一直以为,就算鸟族再傻,也不大可能有重要人物在这儿的,那不是叫星球成为联邦的靶子吗?
 
可是现在看来,鸟族也是有所依仗的,那个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覆盖了整个十三星的幻境,以及那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劳什子的圣女。
 
楚歌被谢萋萋用条不透光的黑布遮住视线,一路晃荡着从拍卖场离开。
 
时间在黑暗世界流逝的速度尤其缓慢,楚歌虽然被遮住了眼睛,但是耳朵变得异常敏锐,他可以轻易听见谢萋萋的呼吸声,以及感受到对方一直放在他身上的视线。
 
楚歌忽然来了兴趣,问道:“你是鸟?”
 
谢萋萋的呼吸顿了一顿,然后就是一阵急促,她压低了嗓音,恶狠狠地告诉楚歌:“你都要死了,别想用什么诡计逃脱!”
 
楚歌翻了一个白眼,不过鉴于布条的关系,谢萋萋是没有办法看见的,于是他说:“我还能用什么诡计呢?你都是鸟了,我可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你就说,你可以继续说。”谢萋萋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我告诉你,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把话说清楚。”楚歌轻轻侧了一下脑袋,朝着声源望去,谢萋萋模糊的影子映照在布条上方,让他有种诡异的感觉。
 
谢萋萋不知道,楚歌现在非常地激动,连全身的血液都不受控制地流快了,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如果谢萋萋足够自负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不战而胜了?
 
事情当然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谢萋萋继续说:“我就知道,解决人类,完成我鸟族的大业终于到了。你一定没想到吧,你的存在代表着什么。我先前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在……呵呵,真是天助我也……”
 
楚歌一愣,这句台词好熟悉,这么中二气息满满的,这么充满槽点的……
 
谢萋萋还真演上瘾了。
 
不过可能有鸟族再监视吧!真不知道这家伙用什么理由,难不成是她刚刚那一席话?
 
楚歌思考无果,干坐着,又听谢萋萋说:“你说穆子彻到哪里去了?”
 
楚歌面无表情地回答:“你问我我问谁?”他听到谢萋萋的吸气声,似乎要说什么,故意又说,“你承认你是鸟族的人?那你一定把我们这一次的消息都告诉那些人了吧!知不知道我和子彻是来实习的?我们身边可跟着监视器时时把这边的情况传送出去了。你一定会是他们的罪人。”
 
谢萋萋忽然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刀,光亮的刀尖反射着车外光线,握在她的手中直直朝着楚歌心脏刺去。
 
淡色的蓝光一闪而逝,‘砰’的一声,谢萋萋手中的武器掉落,不远处机器之内传出一阵男音:“让他说下去吧!我倒想看看我们的秘密是如何被他身边的监视器传输出去的。我一直就听说人类天网的厉害,可一直没法切实见到。”
 
谢萋萋轻轻蹙了下眉说:“陛下,不要心存侥幸,天网是人类最终极的武器,它不是表面上看的这些功能而已……”
 
那人有些不耐烦地打断谢萋萋的喋喋不休:“我是陛下还是你是?贺兰先生难道不如你看到的那什么天网,你不是说你们终端都不能用了?”
 
谢萋萋低下头,‘嗯’了一声。
 
“哈哈哈,那就是了,我哈萨帝国难不成还会败在那些弱鸡手中?”粗犷男声说,兴许谢萋萋是他眼中的雌性,他还是宽容些的,也没有怪罪什么,只亲自审问。
 
“听说你是一个宝!”
 
楚歌:……
 
楚歌:what?
 
这是什么神展开?
 
“你的肉有很丰富的能量。”男声又说。
 
楚歌:……吃人的节奏?
 
楚歌闭着嘴,也不回话,也没有把头转向声源。
 
“啧啧,真是暴殄天物,人类居然不把这样好的肉献出来一起分享,果然还是战吧!”
 
楚歌无语了好一阵子,身处的房间忽然一个剧烈颠簸,外边一个粗粝的声音说:“谢大人,到了。”
 
谢萋萋抿了抿嘴,向着那个自称陛下的神思路鸟族告辞之后,带着楚歌下车。而他眼睛的布条,也在低等贵族的解开下,彻底地失去了作用。
 
楚歌望了眼眼前的庞然大物,一只张开双翼的巨型翼龙展露着自己的身躯,傲然杵立在众人的眼前,它一张尖嘴张开,搭在地上,方便鸟族走入其肚腹。
 
被推着前进的楚歌心中很是有几分不忍直视的感觉,他轻微磨了磨牙,脚步慢下几分想要观察一下,但下一瞬却被人更用力地推前了。
 
他抿了唇,也只好继续前进,只下了命令给终端,发射了一条短短的信息给穆子彻。大约讲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笼罩着幻境的缘故,楚歌甚至不用亲手编辑就可以轻松地将自己想说的话化作字句,传输出去。
 
还没有等到楚歌到达目的地,他便也接受到了穆子彻的消息,这一次,终端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字幕从他脑海铺开,方便他不着痕迹的阅读。
 
楚歌惊讶之余又有些了然,大约看了下穆子彻对于他身边情况的解释,并且嘱咐他没有万分把握的时候不要贸然出手。
 
楚歌当然有万分把握了,他走入空旷大殿,身边跟着谢萋萋,而其他鸟族都被留在了外面。
 
大殿有些阴森,四周闪烁着淡蓝色的火焰,远远看着就好像夜间墓地的鬼火。他瞪着眼,终于看清了重重鬼火之后,那张堪称绝世的面容。
 
“你——就是楚歌。”
 
楚歌眯起眼眸,半抬着头直视着这个女人:“你是谁?”
 
“我叫司空璐。”
 
“警告警告,警告警告,发现穿书者。穿书者姓名:司空璐,身份:哈萨帝国第一圣女,穿书目的:滴滴滴……无,意外穿书。目前状态:沉睡。”
 
叮——
 
“自动探测任务,探测结束,三度任务开启。任务三——司空璐的夙愿。
 
任务介绍:这是一个被鸟族英灵占据了躯体的可怜女人,她平生的夙愿就是回到自己的家乡,请宿主驱逐她体内的英灵,然后将她遣送回自己的世界。
 
要求:消灭附体的英灵,遣送司空璐。
 
奖励:司空璐穿书的秘密x1,JJ编辑辅助系统融合123言情系统。”
 
叮——
 
“请在离开十三星之前遣送司空璐,驱逐触发:破坏圣地、司空璐承认自己穿书的事实。”
 
楚歌捏了捏手心,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给惊骇到,实在是最后这个任务似乎有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就是楚歌?”见楚歌没有回答,司空璐再次询问。
 
这一次最先走出的是谢萋萋,她看着楚歌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忽然说道:“就是他,圣女,我说的就是他,您如果附身在他身上,那么可以做的事情将会更多。”
 
“哦?”
 
楚歌听见谢萋萋这不怀好意的建议,心中冷笑,面上也显露了出来:“圣女?你以为我的身体随便都可以附身的吗?”
 
谢萋萋皱眉,在被圣女看着的时候,适时补充一句,只要他答应,一切都没有问题。
 
那人又问:“我该不该相信你?你又有什么证据呢?”
 
谢萋萋半跪下身说:“我有证据,您看他的手背。”
 
楚歌这下子算是清楚谢萋萋的目的了,无非是要他死,但是要杀他太容易,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
 
司空璐走下高台,看着楚歌的样子,就好像在打量一个难得的祭品,她欣喜,似乎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第91章:驱逐谢萋萋(上)
 
“手背?”司空璐贪婪地瞅着楚歌的手背,鼻尖凑近,深深地吸闻,就好像重口味漫画中那些有着怪异癖好的变态。
 
楚歌浑身汗毛倒立。
 
“唔很香很好闻……不愧是人类。”司空璐感慨。
 
谢萋萋抿了抿唇:“当然不是,您没瞧见她手背已经没有奴隶印记了吗?”她有些挫败,两条秀美的眉毛耷拉下来,但随即又很快地挑起,“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楚歌这下子倒是更加好奇谢萋萋能够说出什么花儿来,他盯着她的眼眸,饶有趣味,一时间把先前司空璐那动作带来的恶心感抛却了不少。
 
“我当然早注意到了,而且你说的什么,我根本不感兴趣,我更在意——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身体的眼睛还不如你的好使?”司空璐眯着眼睛,这样的她给谢萋萋带来了很大的压力,楚歌都可以用肉眼辨别出谢萋萋那隐藏得不大好的畏惧。
 
“您说岔了,我们同出一源,怎么也差不了多少。”谢萋萋勉为其难地笑笑,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似乎在后悔使用这个方法,不得不说,利用外族除掉楚歌的主意当真是最好的,但是,她忘记考虑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外族的思维与他们有本质上的差异,一个是将对方当做盟友,另一个则是当做储备粮……
 
“是嘛?同出一源?你们都是天外来客?”
 
谢萋萋点了点,对于她的身份,她很骄傲。那代表着她高于这个世界所有的原住民,她想要她们怎么样,他们就得受着。
 
下一瞬楚歌眼眸一亮,在其他人听不到的领域,一阵‘叮……’声宛若天籁。
 
啧啧,到头来,他自己的准备一点用不上,反倒是鸟族那圣女一句话便叫她掀了老底。不过看到谢萋萋这模样,她似乎并不会不承认自己穿书者的身份,而且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用这个信息来骗取他的信任。楚歌有些可惜,早知道这样在基地的时候就该把这个家伙驱逐了,还能让她蹦蹋到这时候把原本一复杂的局搅得更是一团乱麻。
 
反应好一会,除了这一声,便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楚歌眨巴眨巴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看自己的系统界面再看看还杵在那里的谢萋萋——
 
不是说驱逐吗?她现在怎么还没有走?特别……
 
我的奖励呢?
 
叮——
 
“宿主不要担心,JJ编辑辅助系统大抽,暂时驱逐不了谢萋萋,技术部已然在拼命抢修,请宿主同时驱逐司空璐。”
 
驱逐司空璐!楚歌抓狂,什么意思!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完全没法冷静啊!看着自己系统的眼神就像看着阶级敌人,之前的淡定全部都喂!了!狗!他甚至都不想去听谢萋萋和那劳什子鸟族的圣女在说些什么,只忽然大喝一声:“你们两个,都是……穿书者?”
 
司空璐回过头,笑了,楚歌还没有见过能把笑声转成九曲十八弯的人:“哈哈……你是不是很吃惊,没错,你、我这个身体、谢萋萋都是外来者,也就是被我们哈萨帝国称作天外来客的,原本我以为,这辈子就只能遇到一个了,还担心怎么安抚我的兄弟,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嘛!有你们两个足够了啊!”
 
谢萋萋一惊,她退后了几步,被一根绿腾缠绕住了身躯。
 
楚歌眯了眯眼。
 
这是撕破脸皮了吗?
 
“圣女,你什么意思,我不是说过能够帮助你们帝国消灭联邦的吗?”
 
“唔……虽然有点感兴趣,可是仔细说来,还是你们的身体更叫我们心动。”她这么说,又转向了楚歌,“特别是他,啧啧,我老远都可以闻到你身上传来的肉香……要不是能附身,我们定然直接分食了。”
 
楚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看向谢萋萋,忽然说:“那还真的是感谢你了。”
 
谢萋萋几乎呕出一口血来,愤愤说:“别得意,我好不到哪里去,你就能好到哪里去,被附身的滋味我没有尝过,不过想来以后就是游魂形式了。”
 
楚歌翻了一个白眼,冷下声,用司空璐听不见说:“喂,小姐,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不知道一个世界的规则就敢乱猜?要是是魂飞魄散呢?”
 
谢萋萋明显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他看着楚歌的眼眸,有些惊惶:“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楚歌戏谑地告诉她:“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很快就会知道。”
 
谢萋萋被这么一吓,立马反射性拼命摇头,黑色的短发服帖在她的面颊,被这么几下子搅得凌乱了不少,她颤抖着声音,明显都忘记自己是有系统的人了,还在那儿一个劲地反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一定是胡说,你怎么知道的。”
 
“嘿,你不信看系统呗!”
 
“对了,系统!”谢萋萋一惊一乍地,反应过来自己是有系统的,立马闭上眼睛操作了起来,“对系统,我有系统……”
 
司空璐对于最后谢萋萋有些神经质的几句‘系统’没有什么概念,而且她也不在意,只看着两个好友驱壳的同时,欣喜若狂地呼唤着自己沉睡的同伴。
 
空间颤动了起来,密集的,初始还不是那么叫人在意。
 
但是在圣地之外的鸟族,却都可以清晰看见,那只张着翅膀的巨型翼龙开始颤抖,从轻微到剧烈,越是颤抖,幅度越大,就好像一只被石化了的生物,渐渐地复苏,渐渐地恢复自己本来的样子。
 
楚歌半跪在地上,被训练得小有成效的动态视力在这一次便可以清晰看见原本是石头的东西,重新变得软化。
 
拼命生长的结缔组织在楚歌几人的眼中,不啻于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奇迹。
 
司空璐低下头兀自咕哝声什么,很快抬头的时候忽然大吼:“走,是复苏,这化石在复苏,圣殿要坍塌了!”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揪住楚歌和谢萋萋,奔跑了几步,然后背部出现了两跟透明的羽翅。
 
空间的颤抖还在继续,即便像楚歌他们现在这些没有站在地面的,也受到了巨大的影响,羽翅虽然透明,可它完全没有防御的功能,一旦有块血滴穿过它的时候,它便会失去好久的功能。楚歌心有余悸地被司空璐带着,从半空坠落又升起,期间,她们看到了不少惊惶的鸟族,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楚歌几乎被这样的情况震惊得无以加复,他看着从上方滴落的一滴水珠蓦然击中一个鸟族,对方蒸腾着气化的场景,更是感受到一种满满的压力。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别说逃出了,就是躲避这些液滴都办不到,最后的下场肯定惨中惨,所幸,他的躯体目前对于司空璐他们有用,对方并不那么容易放弃。不过——
 
楚歌看着又是蹬腿说不要,又是摇头说走开的谢萋萋,整个人都无语了,这人简直……能不能先分一个轻重缓急啊!
 
大不了到时候再逃脱,现在这样,是想拖着三个人一起死吗?
 
楚歌忽然说:“你的系统怎么了?”
 
谢萋萋马上安静了下来,看着楚歌说:“是你!是不是你!我的系统,我的系统不见了!肯定是你的缘故,它本来好好的!”
 
楚歌不耐烦:“你给我安静一点,动来动去的。”他的手指向一个即将被液体滴溅的鸟族,“看看吧!”
 
谢萋萋转过去,却浑身一僵,原来,在她的视线之内,一个鸟族忽然挣扎着倒地,然后浑身抽搐,从手部开始,一点点气化,最后成为一道青烟:“这这是……”
 
“你再动,下场就是这个。”
 
他们越飞越远,先前的动静已然被慌乱而刺目的鲜红染没,整个空间,都充斥着生物的腥臭味,以及砰砰跳动的勃发的生命气息。
 
司空璐全程都不怎么说话,只看着眼前的缓缓闭上的入口,默默地加快了速度。然而,天不遂人愿,还没有多久,入口封闭,他们如同被困在囚笼的笼中之鸟,团团乱转离不开了。
 
“怎么了,怎么了?路呢?”谢萋萋问,她现在早没了先前的嚣张,因为先前飞行途中的擦过的一滴液体,她现在浑身狼狈,衣服被灼烧出了一个大口子,露出她被连带着伤害到的红彤彤的肌肤……似乎要起水泡了,然而,她并不在意,或者说,她更在意的是,她现在有没有活路。
 
她至此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明明就是有着系统的帮助,甚至使用了气运捕捉攻略……但为什么,到最后,她的路走得反而一步不如一步了。
 
如果楚歌能够洞悉她心中所思所想,就一定会告诉她,什么叫做‘飞得越高摔得越惨……’要是谢萋萋是在联邦出手的话,虽然不可能成功,但是却不一定会像现在这样,死得这么惨。
 
毕竟,反派BOSS的庇佑,可是一个好东西。
 
第92章:驱逐谢萋萋(下)
 
“那,那现在怎么办?”谢萋萋尖叫,怒吼,似乎先前伪装出来的一切在绝境面前,都化作了无法捉摸的小泡泡,她看着楚歌的眼神带着疯狂,她说,“楚歌,你不是有反派BOSS的庇佑吗?不叫他吗?叫他过来,他一定能帮助我们脱困的。”
 
楚歌不明所以……反派BOSS的庇佑是什么?他听都没有听过。
 
等等……
 
反派BOSS
 
——穆子彻?
 
“你叫不叫?叫不叫?不叫我就杀了你!”谢萋萋不依不饶地怒吼,声嘶力竭,全身的肌肉都跟着她的叫声颤动,楚歌甚至可以看见她慢慢变得通红的脏兮兮的脸庞,以及她不停挥舞的手臂。
 
楚歌确定这个女人彻底疯了,他皱起眉,实在想不通一个少尉军衔的穿书者居然是这么不堪一击。
 
“闭嘴!”司空璐威胁地怒吼,要不是这女人的躯体她兄弟定了,就冲她这么会嚷嚷,她绝对直接把人给吃了!
 
司空璐的声音仿佛是另一个魔咒,打开了谢萋萋身上的第二人格,她蓦然倒退几步,畏缩地蹲在地上,神经质地喃喃说道:“不要啊!不要杀我!把系统还给我!还给我!它是我的命啊!”
 
楚歌心中非常疑惑,但是他并没有说出口,面对这两个目前还是他敌人的家伙,他一点都不敢放松。谁知道一段时间之后对方不会立马暴起要杀人,特别其中一个还是被异族灵魂附体了的人类。
 
现在楚歌整个人都如同一只绷紧的弓,只要那么一个契机,他便会立刻起身,然后出手抵挡住外来的一切危险。身边的环境带给楚歌的压力虽然大,但是还没有到叫他难以忍受的地步。而且,不仅如此,楚歌还一直记得穆子彻出发前对自己的话——
 
他会一直保护楚歌。
 
穆子彻才是楚歌最后的盾牌。
 
所以,在灵活躲过了从天而降的类似硫酸的东西,面对这个地方宛如炼狱的场景,楚歌很是镇定。
 
相较之下,谢萋萋躲避得就比较狼狈,又爬又滚的,要不是那液体一旦触碰到地面便没有气化人的功效,只怕现在谢萋萋早已千疮百孔、死无全尸了。
 
然而,即便侥幸的成分居多,谢萋萋也不好受,特别是这个可怕并且处处隐藏着危险的地方给她的内心带来了沉重的压力。谢萋萋疯狂地问:“你们想要怎么样?楚歌,我错了,你想想办法!还有圣女!圣女!求你帮帮我们,我不要死在这里!”
 
司空璐也没有其他什么情绪,只回她:“没有办法,只有等到洞口重新……”
 
她话音未落,虚空之间便出现了一只透明的大手,虚幻、庞大、只需要一根指头就可以把所有的人笼罩在其中。大手的出现,似乎天然就能抵抗这个空间不时出现的液滴,它罩在楚歌他们上方,便好像为他们开辟出了一个安全的庇佑所。
 
说起来,这只手虽然庞大但是却并不笨拙,只一个眨眼的时间,便把所有的人全部握在了手心。
 
楚歌惊讶极了,但是第一时间却不是思考这手的目的,脑海之中莫名跳出的,却是穆子彻临走之前的嘱咐。于是,即将挣扎的楚歌瞬间便又保持了不动弹的姿势。
 
跟他想到一块的是谢萋萋,对方虽然没有穆子彻的话语,但她有一个参照物——楚歌。谢萋萋尽力学着楚歌的姿势,忽然发现,她看不到外界的危险了,身上也再不会有被液体滴溅的威胁了。她突然笑了,似乎很开心,然后,安全的环境叫她重新把目光放在了楚歌身上,就是这个人,她的系统,她翻身的依仗,就是在这个人身上。
 
比较惨的是司空璐,在虚空被这只大手握住的时候,她只觉得一种难以忍受的钝痛从灵魂袭来,他全程惨叫连连,却是一点疏解的法子都没有。
 
她的状况,看得楚歌和谢萋萋都觉得非常怪异。但是很快,脑子还算清醒的楚歌立马想到了一件事情,那便是——灵魂。这个司空璐的身上,存在的不是她自己的灵魂,而是那所谓的鸟族英灵。
 
下一秒,天空之中裂开一条缝隙,大手缩进,二人同时穿越了裂缝。楚歌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间,他直接便落到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那久违了的薄荷香气重新包围了他,就好像,他从来也没有离开过一般。楚歌松了一口气,但是眼前一片空茫,他甩了甩头,眼神终于能够聚焦。
 
于是,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片漆黑,他扭了扭头,在黑暗之中看到了另一个成年男子。他和穆子彻正与这名男子遥遥相对。
 
楚歌听到一略微不爽的‘啧’声,那个对面的年轻男子说:“跟我对打的时候居然还有空管你的小情人?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
 
穆子彻没有说话,眼眸红光大作,下一瞬,四周升起了一道道雪白的墙,坚硬,无论是多么可怕的千金巨力,都没有办法破开分毫。与此同时,穆子彻的双腿不动,但整个人却是急速倒退。叫楚歌似乎都听见了身旁呼呼大作的风声。
 
也就是这一时刻,楚歌耳边一阵清晰的叮声响起,JJ编辑辅助系统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候恢复了作用。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二驱逐谢萋萋,奖励气运捕捉攻略x1.请宿主在短时间尽快使用,去完成任务一吧!”
 
在楚歌看不到的地方,谢萋萋浑身气化了起来,她痛苦地叫喊,声音却如同哽在喉头一般半点发不出来,她的灵魂在挣扎,在嘶吼,在不甘,然而,却并没有任何卵用,一道突然出现的时空裂缝蓦然将她吸入,传送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楚歌嘴角抽抽,他呆愣愣地捏了捏自己的指尖,自言自语:“林清璇的请求吗?”
 
穆子彻听到了这个声音,眼眸眯了眯,直接了当地问道:“是谁?”
 
楚歌却忽然抬头,注视着穆子彻那双黝黑的眸子:“子彻,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情?”
 
穆子彻对于楚歌的生疏不是那么愉快,但到底也没有反驳:“你说。”
 
“我想要一次比赛,或者一次考试,我要在虚拟世界杀掉龙傲天的。”楚歌非常直白地提出自己的请求,连一点遮掩都没有,几乎是正大光明的。
 
穆子彻的手紧了紧,反问楚歌:“现在?”
 
楚歌点点头说:“是的。”他的眼神很坚定,他决定好了,这一次的任务过后,他就把系统的事情跟穆子彻全盘脱出,穆子彻想要知道什么,他就告诉他什么。
 
要说楚歌会不会忐忑——其实有点,但是一想到他可以把这个事情毫无保留地跟自己最爱的人分享,想想都还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好。”穆子彻说,他突然停了下来,身边的风声霎时间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以楚歌和穆子彻为中心的地方,一道道高墙蓦然立起,就好像一个坚实的堡垒,同时有着‘困敌’与‘御敌’的作用。
 
楚歌看着穆子彻,嘴角咧开。
 
穆子彻突然按住他的眼睛,用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喃喃:“闭上眼,链接天网。”下一秒,穆子彻温柔的声音化作机械的冰冷音。
 
“正在链接天网。”
 
“链接成功。”
 
楚歌张开眼睛,巨大的演武台蓦然矗立在所有人的正前方。演武台上,一个扎着锦旗的木杆傲然耸立,上边‘楚歌vs龙傲天’的字迹异常醒目。
 
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天网却很好地把这个信息传达了出来。
 
“擂台赛,龙傲天与楚歌的学期对决……奖励:天网权限。”
 
楚歌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身旁,澹台卿也出声:“我也不知道,我刚要睡午觉,突然就来到了这里。”
 
“是学期对决。”公孙墨砚突然说,他看向楚歌,沉声问,“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楚歌大致把身边的状况这么一说,便看着公孙墨砚,但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在注视着叶尹,果然,听到了这话,叶尹脸色煞白,看了看自己的手,满脸的忧郁。
 
“我说为什么东南战线的战争都这么白热化了,但是却都找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十三星,十三星,这是谁去——谁死。”
 
楚歌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澹台卿接着公孙墨砚的话说下去,这时候,他的眼眸非常凝重:“能够出现你这种情况,肯定有智能叛变了,天哪,智能居然会叛变!”
 
楚歌点了点头。
 
“叫你获得天网的权限是为了解决现在这个困局吗?”叶尹突然问。
 
楚歌回答:“是。”他想了一想,又补充说,“必须我自己亲手……”
 
“那你就放心吧!”
 
“嗯?”楚歌歪头,一头雾水的模样意外还有些萌。
 
“就是我之前感觉到,龙傲天好像没有那么厉害了。”叶尹说,“你去试试,很快就会知道了。”
 
楚歌当然知道,不过他还是领了对方的好意,笑笑过后,在众人的瞩目之下,走上了演武台。
 
第93章:真实之眼(上)
 
楚歌走上演武台的时候,分明看见了龙傲天势在必得的神色,对方似乎将他看做了一个恒久的踏脚石,踩在上边,就可以更上一层楼。
 
“才一会不见,这一次,没有帮手,我看你怎么嚣张。”龙傲天说,他上一次被修理得如此狼狈要不是靠着天网不着边际的相助,他早就已经尝试过第一次在虚拟世界被杀的滋味了。虽然听起来有些不那么正大光明,但龙傲天却是万分欣喜——既然天网会帮助他,那么这一次的比斗,是不是天网献上权限的机会……
 
想到这里,龙傲天禁不住露出笑容。
 
在现代社会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打替身,也是混迹在那外表光鲜亮丽私下里做着肮脏交易的圈子,得到的钱还不够自己活得体面的,他早就厌恶极了那样的日子,却迫于没有什么长处无法转行,现在到了这里,他却万分感谢自己当年的经历,他就像小说之中穿越的主角一样,大开金手指,大杀四方,现在,连最神秘都天网的为他开启了后门他怎么能不高兴。
 
“学期比武,最后只能剩下一个人。”天网又下了规定,楚歌手抖了抖,忽然有一种荒谬的联想。他说:“演武台太小了,就不用机甲了,我们直接比身手吧。”
 
龙傲天也赞同,他心中嘲笑着楚歌的一无所知,身手?论身手,谁能及他现在的能力,楚歌不过是一个原住民,天分也都点在了机甲上面,他难道还能上天了?
 
然而,龙傲天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就是有人能够上天——
 
机械女音宣布预备,高台的四周忽然上升出四道透明的类似能量罩的东西,下方众人几乎都看不见里边的情况。
 
澹台卿几人快步上前,手触到护壁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东西不仅屏蔽了他们的视线,也防止了他们的干扰,澹台卿担心地看了眼里边,原地蹦了蹦,一拳打在了上边,但是护壁很好地阻挡住了他的伤害,倒是让他因为反作用力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这么硬!”澹台卿再次敲了敲护壁。
 
公孙墨砚被好友猝不及防的一下给惊了一惊:“天网这是不让我们干预,而且楚歌也说了,我们不要出手。”
 
“况且,这里是天网,死了又不会怎么样?”叶尹补充,对于澹台卿那不过脑子的行为也是无语了,“我们等等吧!我有预感,楚歌一定会赢。”
 
叶尹的话几乎应证了演武台的情况,楚歌一出手,龙傲天几乎全程都被压着打。
 
护壁变换着不同地域的场景,楚歌和龙傲天仿佛置身一个真实的奇异世界,但足够他们的活动的空间也就那么大。龙傲天很是吃力,但是他不甘心,直到最后楚歌手持内力击碎对方心脏的那一刻,他还是坚持不懈地瞪大了眼睛。
 
楚歌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迹,看着龙傲天的尸体,立马便断开了和天网的联系。他的睫毛轻轻抖动,脑海之中,系统奖励真实之眼的话语尤言在耳,下一秒钟,一种奇异的能量流入他的脑海,然后汇聚到了他的眼眸。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同于内力的温顺暖融,这种能量该死地冰寒,就好像可以把眼珠子冻下来一样,但是也不过短短的十几秒钟,楚歌睁开眼的时候,一切又变得正常。
 
穆子彻保持着半抱着楚歌的姿势,眼睛还是楚歌闭眼之前望见的那种幽黑,深深的,仿佛能够看尽人的心底。
 
穆子彻问:“完成了”
 
楚歌愣了一愣,眉毛都弯了弯:“啊是啊,很顺利。”
 
“现在,你大概要说一说你的事情了。”穆子彻说话的声音很低,很低,就像一种无言的诱惑,他的手轻轻抚过楚歌的眼睫毛,在头顶停留了一会,最后放了下来。
 
楚歌被撩得脸红心跳,支支吾吾,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穆子彻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穆子彻看起来不是那么意外,他把楚歌扶起了身:“嗯。”
 
“哎?”楚歌惊讶地张了张嘴,最后只问,“你知道?”
 
穆子彻一挑眉,态度很是理所当然:“不然?你记得你在哪里遇见我的吗?”
 
楚歌呆了一呆,思绪回到了他第一天到异界来的时候,他在虚拟世界遇见了人,然后找来了联赛,最后代替zero出赛,他抓住穆子彻的手腕:“你那时候就知道我了?啊呸,是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那么明显?”
 
“呵……当然。”
 
楚歌结巴了下,赶忙组织组织语言:“那我身上的东西你也都看得见?”
 
“那要看你指的是哪个东西了。”
 
“唔,这个有点难说。”楚歌挠了挠脑袋,他想起了云志,这个一直以来的青梅在他脑海中的形象似乎都被虚化了一般,他都不怎么记得对方的脸了,想到这里,他还是问一下,“那你可以知道什么?”
 
“你身上的程序……”穆子彻说,“你身上一直有一个程序。”
 
楚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现在的心情,完全可以用大写的懵逼替代,他一直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除去他之前抽风了的那一句话。
 
他虽然举止怪异了些,但是,该不说的,还是没有说……想到这里,楚歌一拍脑门,他就总觉得穆子彻可以看透他什么,难道是预示着这个?
 
他的脑海中,先前那个猜测又很诡异地冒了头——穆子彻该不会和天网有关?他可以操纵天网?
 
“你看出来了?”
 
“嗯。很明显。”穆子彻一点都没有照顾到楚歌那颗有些侥幸的内心,也尝试着将一些东西坦诚。
 
“唔……”楚歌挠了挠头,“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不用想什么其他的了,我身体里那个你感觉到的程序大概是系统……”他小小地说道,又有些无奈,“不过最近他老是出问题,我都不知道这东西原来这么难用。”
 
穆子彻把眼睛眯了起来,有种凝重的气息环绕在二人周身,楚歌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撇过脑袋:“你这是干嘛?”
 
“那东西限制你?”
 
“呃……有点,不过还好,就是它发布的任务奇奇怪怪的。”
 
“你之前去在虚拟世界击杀龙傲天,就是这东西叫你去的?”穆子彻把手放在了楚歌的脖子之上,半晌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地把手放了下来。
 
楚歌安慰说:“别这么担心,这东西也有些好处,最开始他叫我驱逐了谢萋萋,然后我就得到了什么气运攻略,之后我去虚拟世界杀了龙傲天,把那个穿书者赶离这个世界,然后我就获得了真实之眼……嘿嘿。”
 
“有利有弊,这东西的目的没有这么简单。”穆子彻提醒楚歌,后者点了点头,只耸了耸肩,“这是最近的任务啊!前面我刚来的时候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拿你的东西,不过那时候系统出现了故障,后面又要求我拿……呃,等等,半年都到了,我这个任务还没有做。”
 
穆子彻的眼神有些怪异。
 
楚歌捂住脸,心中哀嚎,但是下一秒赶忙在穆子彻面前澄清:“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变态啊!都是系统要求的!”
 
“呵呵……”穆子彻笑了声,拿下楚歌的手,“我知道,不过我更想知道,你原来准备拿什么去完成你系统的任务?”
 
楚歌目瞪口呆,好半晌想起那时候的营养剂和餐具,他又是脸颊红了个透。
 
“我我……呃,就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小东西,比如餐具什么的。”他‘嘿嘿’了一声,看得穆子彻又失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问:“所以呢?你现在任务都完成了没有?”
 
“还没有。”楚歌说了下之前被谢萋萋带走时候遇到的另一个穿书的女人,然后说,“那是我的最后一个任务,奖励不错,是穿书秘籍和系统融合……虽然我目前还不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像你这样什么都不清楚就傻傻地完成任务的,我还是第一次见。”穆子彻点了点楚歌的鼻子,“你都不担心被坑的么?”
 
“哎?”楚歌疑惑,“为什么这些没有思想的系统会坑人,它们不都是只按着程序做事情?”
 
“谁告诉你的。”穆子彻说,“有智慧的程序不在少数,你这个敢在我面前隐藏自己的系统,绝对已经包含在这个范围了。”
 
“呃……隐藏?”
 
“你没发现?”
 
还真的没有发现的楚歌:……
 
他一直以为这是系统bug,只要遇到这个世界的反派BOSS就会抽抽。
 
说道反派boss,楚歌忽然很好奇,他问穆子彻:“你知道穿书者是什么吗?”
 
“大概是穿到书中的人物,兴许,我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故事?”穆子彻随口说道,看起来一点都不关心的样子,楚歌心中惴惴,他问:“那你觉得怎么样?”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穆子彻却是听懂了,他说:“即使只是一个故事,还是能困住你的,你一辈子都不要再想着回去了。”
 
第94章:真实之眼(中)
 
那句话像是在表明自己的心意和立场,更像是在撩楚歌,楚歌一瞬间面色通红,心中的小人蓦然冒出了脑袋咧开大嘴,举着根棒槌‘砰砰砰砰’地敲了起来,声音又大又响,又深又远,就好像响在楚歌的耳朵边。
 
而楚歌的反应也不出穆子彻所料,很是僵硬,不过,让穆子彻意外的是,才没有一会,对方忽然眼眸弯了起来,灵动的眼睛在看向穆子彻的时候,就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个人。
 
穆子彻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摸上楚歌的脸,在触到光滑细腻而温暖的皮肤的时候,穆子彻抿了抿嘴,第一次自嘲自己的程序是不是哪里紊乱了。
 
楚歌却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立马伸手握住了穆子彻手的手背,眼神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深情。
 
这一刻,或许真的应证了那一句古地球的老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子彻,子彻,我好喜欢你。”
 
穆子彻挑了挑眉,忽然问道:“你喜欢的是我还是穆子彻?”
 
楚歌的大脑没有第一时间处理了这句话,他感觉自己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也都听得懂,可是组合在一起,意思怎么就那么模糊呢?
 
子彻,不就是穆子彻吗?
 
穆子彻见楚歌反应慢了,也知道或许这句话冲击有点大,他索性挑明:“你喜欢的是你再书中看到的穆子彻,还是我。”
 
楚歌这下子明白了,但是他也有些慌,沉静下来后,他也细细思索了下。
 
从前,他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只觉得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他不能否认在读《天网恢恢》的时候,被书中描写的那种完美的穆子彻所倾倒,他的强大,他的无所不能一方面真的戳动他们这些古武世家出来的人对力量崇敬的那颗心。
 
很多时候,楚歌甚至非常清楚,原本的他,是因为书中的穆子彻才喜欢眼前这个穆子彻的……
 
可是在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之下,穆子彻对于他的那种真的发自真心的关怀与帮助真的让他特别震动,或者说,也是他孤陋,因为他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人,一旦遇上了,就想要留在身边,就生起了一种类似执念的东西。
 
再然后,让他下定决心的,却是后面那个考核……
 
当与穆子彻长得一模一样的赫尔曼在他眼前死亡的时候,他好像看见了自己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也跟着一起沉浸了下来……那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自己一直没有看在眼中的致命的要点——
 
他喜欢穆子彻,真的喜欢,已经不再是看着男神那样的喜欢了,一次一次的帮助,一次一次的关怀,一次一次的接触,把自己心底的这个男人拉下神坛。
 
他想他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了,他想要保护这个人,他也想要把这个人据为己有。
 
楚歌眨了眨眼,用自己的双手抱住对方的手掌,然后,把他捧在了手心之中。在之后,他抬起头,明晃晃地注视起了穆子彻的眼眸,里面盛满了坚定、不悔以及一丝期盼。
 
“我喜欢的,当然早就不是书中那个子彻了。”穆子彻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晰,穆子彻就好像看见了对方从身体之中掏出一颗心脏,然后,缓慢地展示着他的存在。“我当然不会这么喜欢书中的穆子彻,因为他身上发生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啊!”
 
穆子彻早有预料,他勾起了嘴角,被楚歌捧在手心之中的那只手一动,快速地反剪住了楚歌的手,然后,将它们拉高,扣在楚歌的头顶,自己则是越靠越近,蓦然把唇贴合了上去。
 
那一瞬间,楚歌睁大了眼睛,跟第一次和穆子彻接吻一样,细细地用着自己的视线描摹对方的眼睛。穆子彻也没有比上眼,他们之间,嘴唇的相交相缠似乎都变成了次要,仅仅按照着本能,真正交流的是那双眼,那双蕴含着无数感情的眼。
 
一吻毕,就在楚歌满脑子浆糊的时候,穆子彻忽然说:“你打算怎么办?”
 
“哎?”楚歌只是象征性地应了一声,然后,他看着穆子彻,眉眼弯弯,嘿嘿了两声。
 
穆子彻知道他没有听清楚,一边帮忙揉着手腕,一边再次说道:“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呃……”这一次楚歌懂了,他看向穆子彻的眼神有些羞愧,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要怎么办,只是经历一事想一事,根本没有超出这个时间段的预判。
 
穆子彻了然,在他脑门弹了一下:“像你这个做事情全然没有章程的,可不就只能听天由命么?”
 
楚歌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的行事原则一向如此,只能捂着自己的脑门,回一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穆子彻好气好笑,只能引导他:“你想继续做系统的任务吗?”
 
“这个有智慧的系统?”楚歌第一反应就是之前穆子彻说的有智慧的程序,一时间
 
也有些为难,“他有智慧会不会害人啊?”
 
“你说呢?”穆子彻反问,又觉得楚歌要是纠结也辛苦,便解释说,“那不一定,有些智能会帮人,有些智能会害人,这全要看开了智慧的智能怎么选择。当然,也不全是,你看看那个中兴帝国,智能的聚合地,虽然外族来犯的时候,他们打架打得很积极,但是在和平的时候,他们却是不断骚扰人类,跟人类也打得天昏地暗。”
 
楚歌呆愣愣地听着,一时不查,一句“为什么”脱口而出。
 
穆子彻看了看小男朋友的反应,也没有回答,只调侃一句:“谁知道,或许他们的帝王缺了一个皇后管教吧!”
 
楚歌听得炯炯有神,反正整张脸都耷拉成了一个囧字,好不让人发笑。
 
穆子彻却没有笑,只装似不正经地跟楚歌说:“或许还是事实……到时候要是中兴帝国提出联姻了,只要把他对象嫁出去就好了。”
 
楚歌摸了摸下巴,被穆子彻这么一说,他也开始考虑起了把人嫁过去的可行性,还特地补了一句:“要是知道谁合适就好了。”
 
这下子,穆子彻真的笑了。
 
显然楚歌也以为穆子彻这句话是在逗他的,他有些想要钻地缝,但是却无地缝可钻。
 
“行了,也不用那么不自在。到时候他们要是联姻叫他们说清楚人名就是。”
 
穆子彻这句话的意思意有所指,楚歌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到底也把这当做了调侃,马上转移说:“我觉得吧,还是做任务吧,最后一个任务感觉奖励还不错。”
 
“什么奖励?”
 
“呃……”楚歌想了一想,把之前看到的奖励名称给背了出来,他还跟穆子彻强调,“之前驱逐龙傲天奖励真实之眼,驱逐谢萋萋奖励那什么气运攻略,都只有一个奖励。”
 
穆子彻摸了摸下巴:“那索性就做吧,这东西要是有什么坏心思,我第一时间就帮你卸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过后,楚歌好像感觉自己的系统抖了一抖。
 
楚歌撇撇嘴巴,第一时间就出卖了系统的动向:“子彻,它动了,好像在发抖,它真的听得懂你的话。”
 
穆子彻摸了摸楚歌的脑袋,被楚歌甩了甩头,把手甩了出去。
 
“大概,系统都比较怕我吧!你不是也说了,你每次遇到我,你的系统都会发生故障。”
 
“说的也是。”
 
“那么最后的任务是什么?”
 
“唔……”楚歌查看了下界面,念出声,“司空璐的夙愿,啊,好像是驱逐附在那什么圣女,呃也不是,就是那个和我一样不是这个世界之人的穿书者,她身上附着鸟族的英灵,然后还有把那个穿书者送回去。”楚歌想了想,又说,“第二个简单,我只要让她承认她不是这个世界之人就好了,但是第一个……”
 
“毁了哈萨族的圣地。”
 
“啊哎?圣地是哪里?”楚歌疑惑。
 
“就是你们逃出来的那个地方。”穆子彻一说,楚歌便反射性升起一股厌恶的感觉,一想到自己曾经在那个生物的肚子里边待过,他就觉得自己的胃酸一遍一遍往上涌。
 
那种恶臭,那种有着强烈腐蚀功能的液体,以及那个满是血腥的地域……
 
“子彻,那圣地为什么会突然活过来?”对此,楚歌最不解的就是这里了。他一贯不是一个喜欢怪力乱神的家伙,可是从云志送她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他身边就充满了这样怪诞的事情。
 
虚拟世界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这里是现实世界!
 
等等……
 
子彻好像说过,这里有幻境?
 
见楚歌好像想通了,穆子彻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是幻境!”
 
“嗯。”
 
“那这里有幻境的原因……我好像听那什么圣女说过,嗯,一个什么贺兰大人。”楚歌看向穆子彻求解答。
 
“是贺兰靖,一个旧相识了。”
 
第95章:真实之眼(下)
 
“贺兰靖、贺兰靖?”楚歌口中重复念了几遍这名字,才从有些模糊的记忆中找出了与这个人相关的一些信息。
 
贺兰靖——《天网恢恢》一书之中较为前期的小boss,身份好像是一个主营什么网站的主管?然后被主角一锅端了。
 
因为在书中这任务着墨不多,楚歌记得的也就这一些。但是现在看来,这位贺兰靖一点都不简单——
 
反正只要和穆子彻扯上关系的,楚歌都不会觉得他简单。
 
楚歌的这个反应本来是没什么,但好死不死他们之前提到了‘穿书’这个话题,于是穆子彻现在的情况就是——
 
他对《天网恢恢》真的是特别的感兴趣,或许从这边,他还可以看看楚歌初期的时候对于自己的定位。
 
于是穆子彻问:“楚歌,我在那本书中是一个什么人物?”
 
“哎?”楚歌睁大眼,忽然眸子弯了起来,他在做得跟楚歌靠近些,“就是一个类似坏人的角色。”
 
穆子彻眉毛一挑:“继续。”
 
楚歌‘嘿嘿’了两声,然后笑着比了一个手势:“你啊!跟一个谜一样,其实书里说的也不清楚,就大概是一个很厉害,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主角特别难受的坏人。”
 
“主角?”
 
“那个啊!”楚歌笑嘻嘻地说,“是龙傲天啊!”
 
“难怪。”穆子彻突然低低地笑了两声,“我说你怎么一直那么关注他,所以,那个人是你看那书中的主角?”
 
“嗯嗯!”楚歌握拳,他见穆子彻似乎颇为不在意的样子,有些急切地想要解释,“子彻,你不要小看主角,他们不一定是最强的,可是在小说之中,所有的主角却有另一个称呼!”
 
“哦?”穆子彻的手在地面停顿了一会儿,一股股能量流经他的手掌,然后传达到地面,外边的围墙迷宫更是坚固了几分。
 
“嗯!他们叫做命运之子,代表着为世界所钟爱的人,他们不死,这个世界就能存在,他们死,这个世界也会崩溃。”
 
“这样吗?”穆子彻的不在意地说,说实在的,他对于楚歌的这句话其实不那么深以为然,因为,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一个人比他强大,比他更加了解这里。
 
楚歌手指抖了抖,他忽然抓住穆子彻的手,两眼注视着对方,里面盛满了让人意动的担忧:“子彻,不要这样,主角……”
 
“你放心。”
 
“啊?”楚歌一瞬间有些怔愣,他想了好一会,都没有揣度出穆子彻这么说的原因,故而只是看着穆子彻,样子有些傻傻的。
 
“你放心,虽然那书这么讲,但是你凭什么认定——这里就是你看到的那部小说?”穆子彻抱住楚歌,拍了拍他的后背。
 
楚歌忽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直接顿了下来,他的手保持着下垂的姿势,然后看着穆子彻,就像在看着最初那个神……一样的男人。
 
“你……”
 
“楚歌,你太先入为主了,谁告诉你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穆子彻唇角带着笑意,眉毛却是蓦然一拧,不远处被贺兰靖敲碎的困墙忽然凝成实质。
 
贺兰靖拿着手中的武器,低着头,好半天,他冷冷地笑了起来:“呵呵……不愧是穆子彻,不愧是这个天网的陛下,不愧是存在了这么久的智能之主,不过,也就这样了,是你逼我的!”
 
……
 
“可、是,系、统跟我说了穿、书者!”楚歌结结巴巴地又重复了这一句话,然后,他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一般,整个人朝后仰,直接退开了穆子彻的怀抱……
 
这个……这个……
 
如果系统是有智慧的话,它这么诱导完全没有问题啊!楚歌记得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曾经怀疑过JJ编辑辅助系统,可是时间一久,他似乎就相信了它,并且对它的任何一句话都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
 
这怎么可能!
 
楚歌忽然捂住了脑袋。
 
穆子彻轻轻地捏了捏楚歌的手,帮楚歌把手放下:“楚歌,怎么了。”
 
“不,子彻,你说,这里不一定是书,那么也有可能……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对不对!”
 
“嗯。”穆子彻点了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楚歌笑了笑,然后似乎像是被什么榔头敲打了一锤子,变得紧张兮兮的:“我怎么会就这样信了。”
 
“那要问你,还有,你怎么忽然就信我了。”穆子彻忽然说,他这时候离楚歌特别的近,楚歌只要一个前倾,就可以看见对方性感的锁骨,他之前还把脑袋搁在上面过,也曾经玩笑似的啃了肯这里。
 
楚歌的脸就这么一红,不自在地把脑海清空,咳嗽了两声:“咳咳……当然我当然会相信子彻的!子彻怎么可能说假话!”
 
“呵呵……”
 
这一声极为宠溺,穆子彻的声音温柔的好像要把楚歌直接溺在他的怀中。
 
楚歌皱了皱眉头,然后强调说:“就是这样!你别笑。”
 
“嗯,我不笑,但是,你现在可以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吗?”
 
楚歌就像被开水烫了一下,整个人推后了好多步,他简直想要找一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子彻……我……”
 
“其实你可以继续看,我不介意。”
 
这下子,楚歌有些恼羞成怒了,他一拍大腿,然后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那你说什么什么!”
 
似乎被楚歌新的反应给逗乐,穆子彻笑了几声,终于把话题归到了正题,他严肃说:“这个世界不会有什么命运之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家的气运虽然命中注定,有特别差的,但不会有特别好的,这是规矩,即便这个世界上有神,他也破坏不了这份规矩。”
 
“……”
 
“子彻,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说?”穆子彻说,“嗯,或许你真的不知道,等你活得久一点就知道了。”后面这声实在小,楚歌一时间没有听清,只得侧了侧脑袋。
 
穆子彻摸了摸楚歌的脸说:“这是秘密,你要是能够完成下一场天网的试炼,我就告诉你。”
 
“哎?”楚歌鼓了鼓腮帮子,样子有些不高兴,他尽力与穆子彻分辨,“你看这样多不公平,我都说了我的秘密,而且,这个大概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不。”穆子彻拒绝得非常干脆,没有错,这就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你要是猜出了,我就可以告诉你所有我的事情。
 
楚歌被这样的条件钓的有些馋,他勾勾嘴角,有些讨好地说:“那么你介不介意先说一点点?”
 
“介意。”
 
穆子彻话音未落,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的是恍如实质的碎裂声音,白色的砖瓦乒乒乓乓掉落了一地,甚至还在惯性作用下滚来滚去。穆子彻第一时间护住了楚歌,急速推后,刚刚好避过了对方还没有搭在身上的那道能量。
 
楚歌眼眸睁大,他看着飞溅的碎片冲刺,刮过穆子彻的面颊,然后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他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
 
“穆子彻,我们的陛下,你还好么?”贺兰靖的声音在他们身前响着,带了一丝主人的吊儿郎当的感觉,但是却充斥着满满的恶意。
 
“贺兰靖!”穆子彻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但这一次,却与跟楚歌说话的时候不一样,那是一种类似愤怒的低沉,那样的声音甚至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叫巨石冻结成冰块。
 
楚歌是第一次听闻穆子彻这样,他捏了捏手心,保持着完全不动弹的姿势——
 
他不想在这个的情况之下影响穆子彻。
 
“怎么?”贺兰靖指了指楚歌,“这就是代价啊!”他笑着,补充,“想要护得小情人完好无损,又想要跟我一较高下,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穆子彻了吗?”
 
“呵……不是依托着贺兰那一半紊乱的程序,你以为你还能够存在?”穆子彻说,他的声音有些轻蔑,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多大的怒气,相反,他的怒气被他压抑在了身体之内,只用另一种表达方式转述自己的内心。
 
但是,却叫人觉得更为可怕。
 
“贺兰靖!我是贺兰靖,他也是贺兰靖,我们有什么不同吗?你在在意什么?你以为,只要他的身体完好,程序不乱,我就永远没有可能出来么?”贺兰靖冷笑,“那怎么可能!你这么生气,无非是我不服你!”
 
“我没有比你弱!我为什么要服你!”贺兰靖又说,他看着穆子彻那张好看到有些过分的脸,最终叹说,“你不过比我们多活了几年,谁规定长江后浪推不了前浪。”
 
楚歌囧囧有神地听着,这什么破比喻,不过最叫她在意的,不是对方的这句话,而是之前那一句——
 
“程序。”
 
一半的程序紊乱?
 
第二人格?
 
楚歌几乎不敢置信,难不成这个贺兰靖并不是人类,而是智能!
 
他想到小说之内写的东西,忽然想要打自己一个耳光——
 
啊啊啊!
 
为什么他不把书看完!
 
为什么他看书的速度不能再快一点。
 
他有预感那本书一定是一个天大的局,要不然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第96章:破碎(上)
 
贺兰靖的询问,是众多强大的智能在最初诞生的时候就会产生的疑问,他们有智慧,超强的程序,掌控诸多虚拟世界的本事,那么到底是为什么,他们要臣服这个所谓的陛下。
 
而原本的贺兰靖度过了这时期,想通了关节点——但是这个新生的贺兰靖却没有。
 
所以,现在,他的挑衅来了,他觉得原本的自己太过于懦弱,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改变,来给他在这整个族群提提地位。
 
但是穆子彻并没有将这场挑衅放在眼中,他只是说:“既然你不服,便挑战。”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这是智能的规矩,从古至今,几千亿年,王能者当之,谁如果胜了穆子彻,谁就是下一任的王,然而这么多年,没有人成功。
 
贺兰靖觉得自己会成功,就像每一个挑战的智能,他们都觉得自己会成功一样。
 
“那好。”贺兰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下一瞬,罩在他们头顶的幻境终于消散,天地风云变色,原本黑漆漆的空间露出了自成型以来的第一抹亮光,那是照耀着联邦东南战线十三颗星球的恒星的光亮,耀眼、灿烂到与现实全然背道而驰。
 
天空澄澈蔚蓝,一只巨型的翼龙飞速略过,带来一阵如尖刀般的风,楚歌被穆子彻用几道透明的防护罩保护住,看不见外边的情形,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良久,当楚歌以为到两人的战斗结束,自己都只能保持这样出不去也看不见的时候,防护罩一阵剧烈晃动。
 
嘭嘭的剧烈声响从外界传送而来,如果不是这个声音以及他现在被困着出不去的状态,楚歌都要以为这凭空出现的东西,不过是一些障眼法而已。
 
但是显然这里的幻境一个个真实得和现实一模一样。
 
说起来……
 
楚歌心中一动,他的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上眼皮:“真实之眼!”
 
他就像天生便会使用这个能力,仿佛这个能力是他天生的,或者说——本能教会他使用的法子。楚歌的体内,能量化作透明的颜色,从经脉自上,绕过心脏、喉头到达双眼。
 
真实之眼——发动。
 
这一瞬间,楚歌眼前的景色化作一片淡蓝,皎然如月,散发着盈盈的光芒,他皱了皱眉,自言自语:“幻境是这样的?”幻境的存在在真实之眼中是这样的,有些虚,散发着能量。
 
楚歌心中巨震,他好像有些明白了,幻境、穆子彻、贺兰靖、智能、陛下……这些有什么联系。
 
也就是这时候,环绕着他周身的护罩徒然碎裂,化作阵阵细碎的光点,点缀了整个蓝天白云,翼龙庞大的身躯靠后,似乎晕头转向,但是腥臭浓稠的口水却哗哗流淌。
 
楚歌因为及时站到了护罩的正中央,避开了翼龙突袭的爪子,然而却没有躲开那可怕臭气的熏陶,他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整个脑子有些昏沉了。他撑着眼看了眼翼龙,尚未散去的内力帮着楚歌切切实实地确认了一下这东西的真实性。
 
不得不说,很多虚拟与真实的转换是非常奇妙的,这东西怎么看都真的不能在真了,但真实之眼下,翼龙虽然全然没有之前的虚幻色彩,然而翼龙的那双眼却闪烁着不详的暗红。
 
楚歌就着被打散的出口急速退后,双目注视着虎视眈眈的翼龙,整个人再次竖起警报的雷达。
 
之前那个系统想要驱逐司空璐的关键,应该就是在这头翼龙之上吧!楚歌这么想,手中的速度也不慢,他一握我在自己胸前的空间钮之上,霎时间,机甲释放。
 
深黑色的机体顺着楚歌的惯性也在退后着,楚歌一把蹬上机甲的手臂,进入舱门,打开系统、操作,一系列的技术纯熟而流畅。他把机甲之上三百六十度的监控检查了一遍,然后才有些疑惑地喃喃:“子彻呢?他们到哪里去了。”
 
尽管楚歌特别想要去寻找二人,然而他现在面对的却是一个他根本还没有任何了解的怪物。
 
楚歌手中一连串代码急速下落,数字代表的细微动作在楚歌的手中化作了优雅的步伐,机甲就在惯性退后中缓缓变换位子,最终还是躲避了所有的危机。
 
翼龙不耐,眼前明明是它食物的东西在他的身前挑衅地绕着圈圈,扭这儿摆那儿的,却是实实在在没有办法抓住,简直奇耻大辱!
 
下一瞬,翼龙庞大到几乎遮天蔽日的双翼快速地煽动,带来的狂风呼呼地吹在楚歌称霸系列的机甲之上,叫他的操作更是难了几分。
 
楚歌抿紧嘴唇,艰难地下着命令,代表着能力的凹槽用闪烁表示这自己被疯狂使用的后果——很快就会没有电了。楚歌心中有数,操作得倒也不是那么急切,几个来回的时间,他仍旧是完好得就像并非身处这样可怕的环境。
 
翼龙越发生气,翅膀扑棱地啪啪直响,声音听起来就像老式的洗衣机嗤拉嗤拉的,有些刺耳。楚歌抿了抿嘴,视线专注在前不久穆子彻特地帮他安装上的一个系统,上边特地还有标签标示了这东西关键的几个用处——一次性、物理、针对大件东西。
 
他龇牙,看着占据了大半个屏幕的对手:“就试试。”
 
“滴……”
 
没有系统的任何准备提示,楚歌蓦然睁大眼睛,看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密密麻麻的匕首,下一瞬,蓦然出现的匕首齐齐发动,以着锐不可当的气势就这么将翼龙扎成了蜂窝煤。
 
楚歌‘嘶’了声,自己也不敢相信穆子彻的杰作是这么酷炫,看着翼龙倒地抽搐,然后蹬着腿儿化作了一块块废弃的石头,他心中有些复杂——幻境真的很可怕,如果没有真实之眼,甚至没有人能够分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拟,因为两种打在自己的身体是一样感受的。
 
楚歌松了一口气,半个身子靠在后座上面,等待了一会,外界都没有任何的动静,他收起了机甲,在一块有些特殊的石头旁边蹲下身,顺手捡起:“这是……眼睛?”
 
楚歌还在疑惑中,不妨身后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虚影,对方张开鸟嘴,忽然朝着楚歌啄了过来。
 
第97章:破碎(中)
 
楚歌心中没来由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捏紧手中的东西,侧身退后。视野之中,半透明的漾着莹绿光芒的虚影闪烁,却露出一双狰狞的眼睛。
 
他再次退后了几步顺眼瞄到这东西攻击的凶狠劲,心中一紧,骤缩的瞳孔闪烁了下。楚歌的手直接伸在胸口,握着这个空间钮,不妨虚影一个前冲,穿过翼龙身体化成的千万碎片直直朝着楚歌而来。
 
楚歌继续后退,他现在实在是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攻击到这个不算是生物的怪物了。
 
为了确保安全,楚歌尽力保持一个不那么近的距离,从另一个空间钮之中选出激光枪,直接嘣在了虚影的脑袋之上。
 
然后,下一秒,这个虚影完好无损地前进,速度跟原本差不多。
 
楚歌捏紧手柄,抿了抿唇:“激光没有作用?那么激光剑也不行了?”他收回激光剑,手指在空间钮上踌躇了下,最终拿出了穆子彻那柄以物理攻击为主的袖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瞬间,他的脑回路清奇得这样不忍直视,用一个只能物理攻击的东西对付连实体都没有的虚影,这难不成是找死?然而,这种叫人理解不能的举动,却让他安心很多。
 
可能也是心理作用,因为穆子彻这个人实在厉害,在失去没有发生的时候就全部预料到——
 
但如果穆子彻是那个身份的话,却又不那么奇怪了。
 
楚歌深吸一口气,在鸟嘴落下的时候,用着这还不如巴掌大的袖剑格挡,但是下一瞬,袖剑似乎闪出了火焰一般的光芒,虚影蓦然吃疼,缩了回去。
 
就在楚歌心中一阵惊喜的时候,与他相隔没有多远,但是却用一个大范围的幻境保护起来的地方爆发了剧烈的战斗,两个同为智能之中顶尖角色的穆子彻与贺兰靖打了起来,穆子彻眼眸沉沉,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只一味地要将对手摧毁。
 
而贺兰靖在这样高强度的斗争之下,也是感受到了穆子彻非同一般的强大,他咬着牙,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格挡敌对,但还是显露出了颓败的迹象——
 
以他为首的红色幻境渐渐破碎,在穆子彻淡蓝色幻境的碾压之下,意料之中地成为了齑粉。
 
贺兰靖半坐在穆子彻的面前,身处穆子彻的幻境,他无时无刻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整个空间的压力,叫他完好的另外一半程序都有了要崩溃的迹象。
 
穆子彻走得很慢,大概十步的时间却是用了好几秒,近前,贺兰靖蓦然抬头,质问道:“我跟你的差距多大?”
 
“七千万年的时光。”
 
“你永远最强吗?”
 
这一次穆子彻没有回答,他的手蓦然探出,在贺兰靖的面前虚虚一握,下一瞬间,贺兰靖化作一串数据流,停留在他的掌心。
 
幻境碎裂,露出狰狞的虚影与楚歌,下一秒虚影一爪子抓在了楚歌的脖子上边,留下了可怖的红痕,与此同时,身后一柄冒着森冷寒光的利刃划过,虚影彻底化作了破碎的星光。
 
“齐之诺!”穆子彻叫了那个突然出现的人一下,对方站在楚歌面前,隔着星光看了眼楚歌和穆子彻,点了点头。
 
楚歌捂住自己的脖子,事情变化得太快叫他实在是一点防备都没有,他记得上一秒,虚影还被他手中的袖剑吓退了,然后眨眼间,他手中的袖剑就消失不见,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
 
再下来,就是那虚影趁虚而入出的一招了,那爪子实在抓得有够很的。
 
不过死里逃生,楚歌还是特别感谢齐之诺的,他对对方行了一礼:“齐少校。”
 
“准备好了吗?”穆子彻靠近了二人,最先向齐之诺说了句不明不白的话,反正楚歌是听不懂,他眨了眨眼,然后识相地闭嘴,当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
 
“准备好了。”齐之诺说,“只要我们离开,八个方位准备好的聚能激光炮就可以把十三星炸毁了。”
 
楚歌心中一个咯噔,炸毁十三星?不对啊!小说中提到的穆子彻唯一炸毁的东西,也就只有那什么龙傲天家族所在的星球了!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冒出一个十三星?
 
很快,楚歌又否定了自己的脑洞,嗤笑自己这时候居然把《天网恢恢》套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不让人来这边检查?”齐之诺一如楚歌第一次见对方时候,板着一张棺材脸,面无表情,身穿少校军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是一个一丝不苟的军官。
 
穆子彻没有正面回答,但是却反问:“你觉得一个反叛的智能能够给人类什么好的待遇吗?或者要让多少将士送命?”
 
“元帅说我们应该开启监控探索十三星!”齐之诺坚持上层的命令,完全都没有考虑所谓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穆子彻摇了摇头说:“不必,我的监控一直开着,他们会看到的。”
 
楚歌目瞪口呆,他记得他刚到这个星球的时候,这劳什子的监控就已经失去作用了呀!他之前之所以在那什么陛下面前乱说这话,也就只是想要唬人,事实情况怎么样他还能够不清楚?
 
事实证明,楚歌还真不清楚,因为没有多久,穆子彻和他同时接收到了上层返航的命令,并且里面还附赠了一句‘视频我们已经看见了’。
 
楚歌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囧囧有神的,不过,齐之诺倒是淡定,一点没有脸被打得啪啪直响的恼怒,只是沉稳地回了条信息,就对穆子彻改口:“我们可以回去了。”
 
穆子彻没说话,笑了笑,看得楚歌有着迷之‘恐惧’。不得不说,穆子彻也是神奇,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做了手脚,然后——就可以炸星球了。
 
最终,穆子彻和楚歌坐着双人机甲而齐之诺一人则开着飞船。对于穆子彻不坐他飞船反而提出开机甲的请求,齐之诺既没有奇怪,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就这么安静地接受了老朋友的分配,楚歌睁着眼睛看齐之诺去窝巢谷找飞船,然后把视线转向穆子彻。
 
后者露出一个……有点腹黑的笑容,反问:“你不是还有一个穿书者要遣送。”
 
楚歌“啊”了一声,一拍脑门,要不是穆子彻提了这一茬,他还真的就给忘记了,他左瞧瞧右瞧瞧,不见司空璐的声音,只能再次看向穆子彻。穆子彻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很正常的回视,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样子。
 
楚歌撇了撇嘴,开始去骚扰自己的系统,不过他并不抱什么希望,正如穆子彻说的,这个系统有智慧,并且也懂得在穆子彻的面前掩藏自己,所以,它会傻到在穆子彻面前被自己戳动吗?事实也正如他所想,楚歌努力了半天无果,却想出了另一个办法。
 
他站在原地,忽然喊了一声:“司空璐。”
 
“……”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就好像他的话不过就是自言自语。
 
事实上,楚歌自言自语的次数多了去了,他这段时间尤其喜欢自言自语,用着言语帮忙理一理思路,所以这时候这么喊,他也不觉得丢人,左右旁边也就穆子彻和司空璐——在穆子彻面前,楚歌早就没有人可以丢了。
 
“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
 
穆子彻:……
 
穆子彻勾起唇。
 
楚歌又说:“你不要担心,我就是想要送你回家!”
 
楚歌继续说:“不止你一个人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也是!我知道独身一人来到陌生世界的滋味,我希望我能够帮到你!”
 
四周一样还是那么寂静,楚歌苦恼地敲了敲脑袋:“我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比你还惨,我都没有降落在真实的世界,还是在虚拟世界的!”
 
“然后我就被人认出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楚歌补充道。
 
“……”
 
“那你最后怎么办?”忽然,一道不怎么大的声音响起,楚歌扭头,就看见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凭空冒出了一个女孩子,正是之前他见到的司空璐的模样。
 
穆子彻拍了拍楚歌的肩膀,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干得好,楚歌嘿嘿乐了,然后就又听穆子彻说:“可是你这么又吼又叫的,你难道忘了齐之诺才刚刚走远?”
 
楚歌:……
 
楚歌:……
 
等等!他是对方走后多久开始喊的?
 
就这样还不够分量,穆子彻继续补刀:“齐之诺走后三分钟,你开始喊,以之诺的速度,现在大概走了两三千米的路,然后,他的听力……”
 
楚歌哭丧着脸:“所以我其实泄露了秘密吗?”
 
“大概吧!”穆子彻说,然后用嘴巴示意楚歌——难道不想回答一下这个任务目标的话?
 
楚歌摸了摸脑袋,对象司空璐:“你躲在哪里,我怎么都看不见。”
 
“嗯!我来到这个世界就获得一个可以隐身的能力,不过我运气不怎么好,直接降落在了哈萨帝国的圣地,最后被一些英灵夺去了身体。”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起来,然后豆大的泪珠子啪嗒啪嗒直落,看得楚歌有些不忍。
 
这个女人,大概是最倒霉的穿书者了吧!
 
第98章:破碎(下)
 
他这么想,然后就上前想要安慰一下司空璐。
 
但是,司空璐看到楚歌的靠近,却是反射性地退后了几步,反应过来,又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道:“可以跟我说一说你被发现了身份怎么解决的吗?呃……这样的事情会不会不太好讲。”
 
纯粹只是想要用一个劲爆话题把司空璐引出来的楚歌现下有些无措,他看了眼穆子彻,眉毛耷拉,看起来有些为难,似乎是编不下去了。
 
穆子彻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笑,他忽然接过司空璐的话题:“只要把知道的人杀了……”
 
司空璐:……
 
楚歌:……
 
看着两人一瞬间有些失语的样子,穆子彻笑得有些深意。
 
讲真,楚歌还是蛮喜欢这时候的穆子彻,他总觉得,这样的穆子彻离他很近,不再是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男神……好吧,在亲近的时候,对方也不那么高冷。
 
“或者勾引那个人。”穆子彻把话说完。
 
他最后的大喘气叫楚歌和那女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二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司空璐的性子特别温柔,勾着唇没有露出牙齿,小弧度地摇了摇头后,才淡淡地感慨:“真羡慕,知道他身份的就是你吧!”
 
穆子彻不可置否,并没有回答司空璐的话。
 
司空璐就像是得到了回应,有些黯然,她接下去说:“要是我可以遇见像你这样的人就好了,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很害怕,这里都是一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人,甚至有些还可以长出翅膀飞天遁地,跟玄幻世界一样似的,我没有什么本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每天每夜活在担心死亡的阴影之中,甚至都不敢信任什么人。然后我看到了那些怪怪的人把我送到了城楼,那是一个还挺好看的地方,我也见到了跟我一样的人,但是他们却是奴隶。”
 
说到这里,司空璐叹了一口气:“我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大愿意当一个奴隶,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不是为了来到异世界当奴隶的!但是最后,我宁可我只是一个奴隶!”司空璐的语气里又带了哭腔,“他们见我没有什么印记,非要说我是人类的奸细,我本来就是人类啊!”
 
楚歌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走上前,轻轻地拥住了司空璐的身体,来自老乡的关怀叫这个很是脆弱的女孩子堪堪止住了哭泣,她继续说:“然后,我被带到了一头翼龙的嘴巴里,他们让我成为祭品,我不想要成为祭品,所以我在他们离开之后逃跑,可是逃跑没有用,我还是没有了意识,我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其他人操纵。”
 
“说实在的,第一眼看到谢萋萋的时候,我还抱有一丝希望,可是,她居然明知那个哈萨族的魂魄占据了我的躯体,还是大胆地与他交易,那时候,我是死心了的!连跟我来自一个地方的人都没有帮我的意思,我还能怎么办?”司空璐深吸一口气,似乎打了一个哭咯,有点儿岔气,最后还是缓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穆子彻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感觉自己的程序都有些紊乱了,他捏了捏手中的一团,泄愤似的加了点儿力道,然后听到手中一团传来的惨叫,才舒坦地保持了自己的笑容。
 
被这声音一惊,司空璐反射性想要逃脱楚歌的怀抱,她摇着头,泪水盈盈,口中喃喃:“不要,我不要成为傀儡,我不想再成为傀儡了!”
 
楚歌顺手也放开了他,之前的声音也让他反应过来,穆子彻还在旁边。
 
不过,面对司空璐的反应,他还是安慰道:“不要担心,那东西被我同伴毁掉了,不会再占据你身体的。”
 
“可……对了,不止那一个,还有,还有两个,都在一个阴森森的地方。”司空璐祈求的眼神传向穆子彻,后者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不,我是想要告诉你,我可以送你回去,你想要回去吗?”
 
司空璐突然安静了下来,声音在这一瞬间直接被她收入了喉咙,她看向楚歌的眼神,包含了诸多的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说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回家了?”
 
“真的。”楚歌点了点头,保持微笑,然后,忽然问,“你想要回家吗?”
 
“要要要!我要回家,我的家不在这里!这里不是我的家。”司空璐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那么我满足你的愿望。”楚歌很装逼地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天空之中升起一道裂缝,虚空之力蓦然将司空璐吸入,与此通知也反馈出了一道能量飞射向楚歌,眨眼的时间就消失不见。
 
穆子彻眼眸一凝,下一瞬,一个透明的有些泛出绿色的东西从楚歌身体脱离,也射向那个裂缝,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楚歌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道虚影的主人,他抿了抿嘴,忽然说:“好久不见了,云志。”
 
穆子彻似乎在纠结那道裂缝,手中不知做了什么,虚空之中出现一个十字补丁,盖住洞口,云志的虚影闪烁了一下,看向穆子彻的眼神很是凶厉,并没有第一次把书拿给楚歌的时候看起来那么欢喜温和。
 
楚歌下意识站到穆子彻的面前,却被云志的眼神吓住了。
 
楚歌从来没有见过云志这样的眼神,好像要把她食肉剥骨。
 
“你还是跟这个人好上了,呵……我就知道。”云志笑了,把视线投注在穆子彻的身上,“你知道吗?你这个情人喜欢的可是书中的人物,哪里是你这个人?”
 
穆子彻眯了眯眼睛:“不关你的事。”
 
“穆子彻,你看到刚刚那个女人的经历了吗?”云志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很是无辜的笑容,“你还记得这个故事吗?”
 
穆子彻并没有回答,楚歌只是转头瞄了眼穆子彻的眼神,也就知道对方差不多是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的。
 
但是照云志这么说的话,她肯定是见过穆子彻的。
 
“不记得啊!”云志看起来有些惆怅的样子,“你怎么会不记得呢?你的程序那么强大,你怎么会不记得呢?你到底是不记得,还是从来没有把我看在眼里呢?”
 
穆子彻还是没有回话。
 
楚歌对于‘程序’二字没有丝毫的吃惊,云志的这句话充其量就是应证了他一直以来的猜想。
 
“你凭什么一直以着这么高的姿态俯视我?是的!我的世界依托你们的世界存在,我有意识的时候你早就是一方大佬,但是,你别忘了,那个世界是我的,谁进入都不能肆无忌惮!你逾越了。”云志说到最后一句,已经咬牙切齿。
 
“所以你和贺兰的另一面做交易?”
 
“嗤……那个没用的,还不是一个照面就被收拾了,一直在我面前狂什么?”云志不屑地冷哼,“而你,我一直觉得你还蛮厉害的,不过现在,大概是我错了,你算什么呢?”
 
“云志你到底什么意思!”楚歌皱眉,现在的云志已经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当初会卖萌讨好做恶作剧的云志,虽然一直有自己的心思,但是二人一直是非常好的,这么多年,也是两人相互扶持,相互慰藉,才在那个世界生活这么久。
 
“什么意思?”云志笑了,她的眼睛非常精致,笑的时候会有种世界都明媚的感觉,“当然一切都是假的,我只是在对这个程序施展美人计而已。”她忽然低下头,喃喃,“所以我根本没可能喜欢你,你不过是劣根性满满的人类而已!”
 
楚歌抽搐一下嘴角,看着对方渐渐消散,心中的滋味难言。
 
那么多年的事情,难道都是假的?一个人可以演一年两年,可是难道可以在他面前演戏演十几年?
 
穆子彻走近了楚歌,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指出:“她不是人类,她是智能。”
 
楚歌很复杂地望了眼穆子彻,忽然问道:“你也会在我面前演吗?”
 
“……”穆子彻没有说话,他的眼中蓦然失去的笑意叫楚歌有些心慌,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没过脑子的时候到底问了句什么话,他有些惶然,冷静下来细细想了一下,他又否认,“不是,不可能。”
 
“怎么?你觉得我不可能在你面前演戏?”穆子彻反问,“之前那个女人的话,我想你也猜到了,我是智能,不是什么人类。”
 
第99章:炸毁
 
穆子彻的反问实在犀利。
 
那一瞬间,楚歌是哑口无言的。作为一名人类,有些时候,是很难猜测智能的内心的,因为他们产生了智慧的同时,还保有智能的众多本事,强大的程序之下,信息包罗万象。
 
星际世界就算智能与人类混住,却从来没有人类敢尝试着招惹智能,因为智能并不是人类可以控制的,很多时候,人类感情用事喜欢上了智能之后,智能却还是能够保持理智,这是最大的不平等。
 
但是楚歌并不知道这么多信息,他只是单纯地被穆子彻的类比哽到了,反应过来却是大力摇头,甩掉对方不靠谱的说法:“智能又怎么样?你不是穆子彻吗?”楚歌这人优点不多,就只执着到几近固执,特别在认人的方面尤甚。
 
穆子彻失笑,反问:“你看的那本书究竟把我写得多神?”
 
“哎?”楚歌眨巴眨巴眼,没搞明白这话的深意,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就着穆子彻话字面上的意思回答,“还行,武力挺好的、脑子也不错。”
 
楚歌说得非常委婉,没有用那啥夸张的智绝天下、独孤求败……然后他听见了对方说:“嗯?所以你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说到这里,楚歌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倒苦水的人,呱啦呱啦就把压抑在心中的悲愤给说出了口,什么他当时看书看得激动,没看完就被人给送过来了!什么他当时看书看得很仔细,速度非常慢啊!什么书里的细节模糊到不行,他到这里什么常识都不懂啊!
 
然后,穆子彻又摸了摸楚歌的头,补了一刀:“所以还得多学学。”
 
楚歌惊呆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把穆子彻的手甩下去,就呆呆地看着对方。
 
似乎是见着了楚歌被打击得有点惨,穆子彻又鼓励了声:“不过你机甲天赋不错,古武也不错,精神力方面的进境的速度也是我平生仅见。”
 
楚歌很想板着脸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太过于没有出息,可是他的嘴角还是下意识地高高扬了起来。
 
送走了司空璐顺便还解决了下两人之间存在的小矛盾,楚歌第一次窥见了穆子彻身上的秘密,万分感兴趣,在对方身边问这里问那里的,反正他现在是明白了,他男朋友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知识宝库,没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于是,在讲到这一次十三星事情的时候,穆子彻毫无征兆地跟楚歌说了一句:“你手伸过来一下。”
 
楚歌不明所以,刚想照着他动作做,下一秒,穆子彻又补充一句把我之前给你的东西拿出来。
 
楚歌满脑门的问号,挂在他胸膛上边的就两个空间钮,一个机甲专用和一个杂物堆放地……还有一个纽扣,穆子彻说的什么家族信物。
 
他拉出那根链子,露出的三个小巧精致的物品在空中晃荡,穆子彻手顿了一下,似乎奇怪之前给的那个武器怎么不见了:“袖剑?”
 
“呃……”楚歌把之前的事情解释了一下,然后自己一个人低着脑袋看着那三个东西,穆子彻二话不说抄过之前给楚歌的家族信物,就是这么一按,然后楚歌听到了一阵类似尖叫的声音。
 
楚歌瞪大眼睛,感觉自己仿佛见鬼了。
 
穆子彻把手伸到楚歌面前,此时他的动作还在继续,声音时而尖利时而有气无力,就跟一个正在被放气的皮球一样。
 
“这就是智能,智能平时就是一串数据流,一般附身在机器上面,随着实力的提高,就会拥有化虚为实的本事,有些智能可以自己制造一个身体自己用,或者找一个死亡没有超过七天的身体。”穆子彻为了让楚歌多些了解,也是尽心尽职地解释,“所以一般失去身体的智能你们是认不出来的,我们以数据流的形式存在,除了一些专门处理智能的杀毒软件有些用处,其他一般只不过是摆设而已。”
 
楚歌好奇心被高高挂起,他特地找出了些自己不怎么明白的提问道:“杀毒软件是什么?”
 
楚歌问到这里,他莫名地就是从穆子彻脸上看到了些‘深藏功与名?’的意味:“不,没什么,只是我当年无聊的时候为了制衡智能弄出来的小玩意,最后帝国内一致称这东西为杀毒软件,用来处理一些不听话的智能。”
 
楚歌用看大佬的眼神看了下穆子彻,然后心中把这东西牢牢记下,他当然不会想要拿这东西来对付穆子彻了,不过他可要看好,不能让其他人用这个来对付穆子彻。
 
“什么样子啊?”
 
穆子彻挑了挑眉,对于自己男朋友的好奇心也没有不满足的,于是他在虚空之中画了一道圈圈,然后露出内里的一个光环一样的东西:“你要是喜欢就自己从空间钮里面拿。”
 
楚歌一惊,自个在空间钮里面翻了翻,还真的从犄角旮旯里边寻出了这个东西,他几乎惊呆了,男朋友把杀自己的利刃放在他空间钮里是想要干什么?
 
似乎看透了楚歌内心‘哔了dog’的画面,穆子彻安抚地说道:“别担心,这东西伤不到我,我自己弄出来的东西,当然有相应地保护自己的法子。”
 
讲到这里,楚歌就放心了,然后,这时候,尖叫的贺兰靖终于停止了耍存在感的道路,因为它已经彻底地融入了空间钮之中。穆子彻把这东西重新挂在楚歌的脖子上边说:“试试吧!看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武器,脑子中想着就好。”
 
楚歌拿着空间钮,被穆子彻说的这法子搅得有些玄幻,他尝试着在脑海里思考各种武器,然后,他眨了眨眼睛,终于把手中的武器定格在了重剑之上。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楚歌年纪小的时候对于重剑简直是着迷一般的喜欢,虽然他个人长得有点儿西方吸血鬼的精致模样,并且还是带着点青涩的那种精致,细细讨论起来,不像一个二十多青年,倒是更像一个十六七的少年,不过,没有错打斗的时候,他都是冲在最前方,该怼的时候就怼过去,一点都不含糊。
 
故而,重剑还是蛮符合他的性格的。
 
穆子彻似乎也预料到了,看着楚歌的手中的武器,说了句“挺衬你的,以后进入虚拟世界的时候就带着,它可以在虚拟世界显示出来,作为你的武器算是最好的选择”。
 
楚歌把视线从爱不释手的武器上拿下,很欢快地抱住了穆子彻,没错就是抱住,估计那时候穆子彻呆住了,这还是相处这么久,楚歌见到的穆子彻第一个带愣住的表情,对此他有点儿嘚瑟,感觉离了解穆子彻又近了一步,偶尔解锁一个新表情,看起来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楚歌闹着,穆子彻也纵容,两人就这样说笑着来到了窝巢谷,对此,楚歌对于之前被谢萋萋掩盖的那个出口特别在意,二人还特地去看了眼,然后便发现了隐藏在其中的另外两个鸟族的魂魄。
 
穆子彻似乎皱了皱眉,手起……没有刀,然后眼前的景物一片扭曲过后,便化作了齑粉。楚歌全程保持着吃瓜群众的懵逼表情,才一个照面,还没有来得及探索,着冒险的地儿就全然不见了!
 
“会附身的东西,还是小心为好,而且,哈萨帝国的魂魄,似乎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
 
楚歌想起了云志,这些东西会是云志做的手脚吗?
 
“对了,之前云志不是跟你说那什么事情,呃……你有想起了是什么事情吗?”楚歌说得含含糊糊,难为穆子彻还是听懂了,他顿了顿,点了点头,用低沉的声音‘嗯’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楚歌‘哦’了一声,没有追问的意思,他的贴心举动似乎让穆子彻眼眸黯淡了下,但楚歌并没有发现,他大跨步走起在前面,欣喜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此刻的武器不过保持着一个袖扣的模样,不过这并不妨碍楚歌对它爱得深沉。
 
穆子彻走了几步,一下子拉住了楚歌:“不走了,我们开机甲过去。”
 
楚歌只来得及回一声“哈?”就被人重新抱入了怀中,然后,进入机甲。
 
坐在操作台面的楚歌有些傻眼,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拉进了机甲,他看了眼打开操作界面的穆子彻:“给我点反应的时间。”
 
穆子彻侧头看了眼他,只说:“我抱你进来绰绰有余。”
 
被调戏了一脸的楚歌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由于这边没有什么特别精细的,数码表没有的动作,所以楚歌全程也特别放松,二人开着机甲与齐之诺的飞船汇合,一同飞出了十三星,在进入安全区的警戒线之后,四周耀目的光束乍然发射,然后,楚歌只见到机甲后方屏幕之上那个寸寸碎裂的星球,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他问穆子彻:“子彻,为什么选择炸了十三星?”
 
“我还以为你早会问,十三星,已经不适合任何生物居住了,幻境的对碾会招空间的脆弱,你的系统之所以逃得走,也多亏了时空不稳。”
 
楚歌看了眼对方,穆子彻平稳的神色一点都看不出来为逃走的系统遗憾的感觉。
 
“那又是……”
 
“时空不稳,无论是人类还是鸟族,在这里就容易穿越到其他世界,这是不允许的。”穆子彻说,“不如尽早毁掉。”
 
第100章:分道
 
楚歌无言以对,穆子彻说的也在理,从规则的层面来说穿梭时空是不允许的,他也理解。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道强光闪过,星球寸寸碎裂,岩浆爆开,彻底地在幻境的束缚之下化作了齑粉,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像这个地方从来没有这个星球一样。
 
“我们回去吧!”穆子彻先说,他看了眼楚歌挺直了不少的身躯,有些失神,“接下去,你就自己回学校吧!”
 
“嗯!”楚歌顿时精神了起来,他蓦然抓住穆子彻的手臂,不可思议地问道,“那你呢?”
 
“我在这边继续我的实习。”穆子彻没有笑,但是他还是用另一手安抚了下楚歌,“这段时间你学得很快,就这样练习就好了。一直下去,我想你会成为一个强大的机甲战士。”
 
“可我不是你的搭档吗?”楚歌仍旧不能理解,“我们不是要驾驶双人机甲的吗?难道我不合格你要开除我吗?”
 
被楚歌的‘开除’搞活了气氛,穆子彻不那么严肃了,分离带来的压抑也相对减小了不少:“我可没有资格开除你,况且,培养你一个人就耗费了我这么多心血,你还指望我再培养一个?”
 
“那你为什么让我回去。”楚歌越说,心里越觉得委屈,他看着穆子彻,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好像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穆子彻失笑:“你跟着我实习的时候,虽然实力增长了不少,但是功课落下的也实在多,虽然有我给你补,但是你还指望我事无巨细?特别你还特别缺常识!”
 
楚歌张了张嘴,想说他可是一直通过虚拟课堂学习的,没成想穆子彻知道他的小心思,当即就反对说:“虚拟课堂是不错,不过圣洛菲尔军校一直以来都坚持现实教学,你要是再不回去,过一段时间你就不知道他们在上什么了。”
 
楚歌咕哝了下,不过面上终于是同意了,之前穆子彻说那话的时候,他心里还咯噔了下,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还好……
 
“那我就回去了。”楚歌说。
 
穆子彻忽然给了楚歌一个大大的拥抱,不带任何的暧昧成分,单纯的从朋友的、战友的角度出发,对于楚歌的祝福以及惜别。
 
楚歌撇了撇下唇,脑子蓦地就是一亮:“你可以从虚拟世界爬过来见我吧?”
 
爬过来?
 
穆子彻嘴角抽了抽,但也知晓了男朋友的心思,叹了口气,顾左右而言他:“你记得自己下一次期末考核的剧情模式要注意。”
 
楚歌一顿,问说:“你不能透露一下下次的考试?哎!对了,你会进去的吧!”楚歌想起之前那一次的考核,如果穆子彻真的是智能,那么在虚拟世界的那一次,他就是真身?
 
“嗯。”穆子彻似笑非笑。
 
两人从机甲下来,四周一片寂静。齐之诺带着穆子彻和楚歌进入了高层重地,穿过了几层隐形的门墙的时候,终于展露了肃穆的大厅。
 
那是一个圆形的大厅,正中的地方被圆弧形的桌子环绕,放置着一个立体的虚拟影像。影像之中,那个被关押在拍卖场屋子的人,正好就是蔫巴巴的楚歌。
 
楚歌被自己放大的脸惊了那么一下,反应过来立马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却不妨旁边的穆子彻注意到,小幅度碰了碰他的手背。
 
“这是你们这一次任务的视频?”坐在全息影像对面的那个大汉声音篇属爽朗,带着大男子特有的雄浑音,问话也亲切,没有文人那种邹巴邹巴的感觉。
 
楚歌才‘嗯’了一声,就看到3D的影像放到了他被测身体的那一部分,鸟族的工作人员用咋咋忽忽的声音惊说:“天哪!a级的体质!上等品!”
 
楚歌:……
 
好像哪里不一样?
 
等等,就是不一样。
 
不过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了,他面上还是回得异常的坚定。
 
“嗯!很好。”那大汉又说,“你们这一次辛苦了,视频很好,就是干扰的地方有些多。”
 
穆子彻上前一步,问的话可是非常大胆:“不是有技术人员吗?修复一下。”
 
旁边有人对于穆子彻的行为不满了,但是上座的大汉却是不恼,压下那些人的叫嚣:“就是基地里没有人可以修复,所以我才在你们一下车,就叫过来了。”
 
楚歌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那些人要的是穆子彻,他只是附带过来溜个圈儿的。
 
不过……
 
他的眼神暗戳戳朝着穆子彻那儿撇去,修复视频什么的,对子彻来说只是小意思吧,反正都是他造的,还不是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至于那个谢中尉。”那上首的人一拍桌子,“这种败类就不该让他死得那么便宜!”
 
先前还有点儿声音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楚歌低着头,感觉到一股压力,却又很快消散而去,他微微地抬了抬眼皮,才见得穆子彻此时整个人挡在他的面前。
 
“齐元帅,我直言,要是想要让她死得不便宜,那么我们联邦要付出的将会更多。”穆子彻的话很大胆,连齐之诺都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穆子彻这话直接戳进了齐元帅的心窝子,他扒拉下军帽:“也对,这一个小姑娘让那么多将士陪葬,那联邦实在就太亏了。”他似乎只是不解气地随口说了下,其实心理不谁都清楚。
 
视频放到了谢萋萋对楚歌开嘲讽的那一段,楚歌暗自竖起了耳朵,想要看看着一出被穆子彻改成了什么样?
 
结果没有出乎他的意料,穆子彻真的改动特别大,就是他现在听着这些话,都有一种想要爬到视频里把谢萋萋给掐死的冲动,然后,他偷偷的环视了一圈,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视频上边,面上都是或愤怒或生气的表情,只有几个,看起来很是不动声色。
 
楚歌真的有种自己和穆子彻演完戏给一群非富即贵的人观赏的荒谬感,他忍住摸下巴的欲望,低着头直到结束。
 
离开的时候,穆子彻陪着楚歌走完那一条回宿舍的路,相对无言。
 
穆子彻话不多,之前那样跟楚歌相处也算得上极限了。
 
楚歌却也被分离的那种难以言述的空虚感束缚住了心脏,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虽然,在穆子彻面前,他表现得尽量不那么沮丧,但是无意识的举措,却也叫穆子彻看得八九不离十。
 
不知道为什么,楚歌觉得,这个晚上,他再不做点什么,就迟了。
 
他会错过一个最好的机会了。
 
第101章:争夺
 
不过心中虽然这么想,但面上,楚歌也还算是平静,跟在穆子彻身边,偶尔还有心情看一看基地的人造月亮,亮黄色的光芒不刺眼,洒在身上还有一种暖到心坎的感觉。特别是当楚歌步伐放慢了的时候,穆子彻侧头回来看他,然后微微勾唇,放小步伐。
 
楚歌注意到,穆子彻真的非常贴心。
 
很多时候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动作,真的就可以体现很多。
 
他的脚有些飘忽,月光之下看穆子彻,更觉得皎然清辉、灼灼其华,想到这里,楚歌有点想要拍脑袋,明明最开始见穆子彻的时候对方一脸高冷,跟个天然的大冰库一样,又冷酷又神秘的。
 
穆子彻转过头,对着有些恍惚的楚歌说:“呵……你要是再这样看,我会觉得你有别的意思。”
 
“嗯?有别的意思。”楚歌下意识就这么回答了,反应过来后差点没想把自己打醒,果然月色太美太诱惑,人的脑子就不太好用。
 
“嗯。”穆子彻微微勾起唇角,走在前方,“如你所愿。”
 
“啊?”楚歌小跑几步再次跟人齐平,“你懂了什么啊?什么意思?”
 
穆子彻这下却突然卖起了关子,看着楚歌的眼眸却是幽深如潭,楚歌有些心虚,特地迈大了步子走在前面,不过就从他僵硬的走路姿势,穆子彻都可以猜得八九不离十。
 
……
 
回到宿舍,楚歌第一时间就想要冲回自己的房间,他现在几乎是被穆子彻的那句‘如你所愿’给惊得三魂掉了两魂,最后一魂也黏在对方的身上,这一路下来,他简直尴尬道了极点,满脑子转换的都是穿越以前云志给他放的那什么一溜烟的GV,整个人都不好了。
 
然而,没有等他多跑几步,穆子彻忽然上前,在卧室旁揪住了楚歌的后领,直接拖到了沙发上边。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当楚歌摔进沙发的时候,整个人还都是懵逼的,满脑子灌满全是浆糊。
 
楚歌眨了眨眼,试着动了动后,发现穆子彻的力道实在是大,于是他只能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子彻,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如你所愿。”穆子彻的鼻息喷薄出楚歌的脖颈之上,然后就是有点儿湿软的舌头,舌尖轻轻地扫过楚歌的皮肤,从侧面起,最终停留在了楚歌的耳畔。
 
楚歌浑身一个激灵,一种酥酥麻麻类似电流划过的感觉直直传入大脑,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继而,他又有些羞愧,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乃至大脑都不受控制了。
 
“可、可是我并没有说我所愿是什么!”楚歌紧紧地闭住眼睛狡辩说,“那你说声我在想什么啊!”
 
穆子彻的胸膛震动了下,似乎是……笑声?那气流喷出,轻轻扫过楚歌的面颊,楚歌赶紧一个暖暖的吻亲在了自己的脑门,他怔了一下,然后微微测过了脑袋。
 
“你在想……”穆子彻的声音带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月色这么好,怎么不干点少儿不宜的事情。”
 
楚歌脸颊一瞬间涨的通红,他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两排洁白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
 
“所以,我想要是不成全你,那就太不近人情了。”
 
楚歌忽然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看向穆子彻:“喂,你说什么!明明是你想这个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才满脑子都是一些黄色的东西!”
 
穆子彻挑了挑眉,‘哦’了一声,然后笑说:“我当然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了,你第一次试炼的时候,我没有把你压了,我可是一直非常遗憾。”
 
楚歌手一抖,想起期末考核,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那时候,穆子彻也老是动手动脚的,可是他实在看不出来对方……
 
“闭嘴!”楚歌又闭上了眼,他从来不知道,一涉及这些事情,穆子彻就会变得这么,这么……像流氓!
 
“嗯?”穆子彻轻轻地问,“你觉得我像流氓?不要急,今天晚上我会更像的。”
 
楚歌几乎想要拿一块布堵上穆子彻的嘴!看不出来,原来他还是一个会口花花的人物,长见识了都!
 
他暴躁地挣扎了几下,手想要挣脱穆子彻的禁锢,转而去牵制穆子彻的另一只手,边这样动作他还边说:“哼!谁说我要被你压了?”
 
穆子彻一把把楚歌自由的手再次束缚在了头顶,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地反问:“你是想要各凭本事?”
 
“废话。”楚歌这手不行换另一手,一条腿绕过穆子彻的腰就想要反压。他的腿修长但却不会细弱,薄薄的肌肉似乎也有着可怕的爆发力。
 
“既然你觉得各凭本事,我就不用给你留机会了。对了,你的腰还挺柔韧的,这段时间的训练没有白费。”他说了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后便笑眯眯地看着楚歌,后者发现,他之前千辛万苦勾住穆子彻腰的腿已经被他牢牢地制住,而他的两只手,则是被穆子彻的一只手扣在了脑袋上方。
 
楚歌咬咬牙,拿脑袋去装穆子彻的胸膛,想要给自己制造出一两个机会。
 
穆子彻似乎早有所料,但是却一闪不闪,看着楚歌的目光全都带满了纵容。
 
当楚歌发现自己四肢脑袋全部都没有用了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向一个囚犯一样被穆子彻这根绳子五花大绑,半点动弹都不行了,他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忽然小声地咕哝:“要做就快点!”
 
穆子彻咬了咬楚歌的耳垂,声音轻柔缥缈,一个不注意就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他说:“那么我就笑纳了。”
 
第102章:让你打
 
穆子彻的舌头轻轻舔过楚歌的耳廓,轻柔的气息喷薄,就好像无形之中有跟羽毛持续不断地撩着楚歌的心房。
 
楚歌颤抖了下,脖子也跟着僵硬下来,似乎是紧张,还带着点儿不知打哪来的羞涩,他的上下眼皮死死粘着,就好像不用看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不过,适得其反,没有了视线的干扰,楚歌愈发能够敏锐地感知穆子彻在干什么,比如现在他就感觉到穆子彻轻轻地吮吸着他的耳垂。
 
穆子彻的口腔很湿暖,吮吸楚歌耳垂的时候,还特别喜欢用舌尖轻轻地挑逗,几乎是每一次舔舐某个点的时候,楚歌都会抖一抖。
 
穆子彻嘴角勾了勾嘴角,左手放过楚歌的双腕,主动去解开楚歌的领子。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联邦军部那丑丑的军服穿在楚歌身上,竟有一种诱惑的感觉。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程序似乎都要烧起来了。
 
楚歌震了震,手跟被人黏在沙发上一样,就这么不动弹了。他现在的感官,全部集合在穆子彻的手中,从领子到胸膛的纽扣,再到皮带,再到鞋子,全程他都跟木头一样僵硬着,甚至没有趁着这样的时机好好地反抗一回。
 
所以,当楚歌回过神想到自己错过了一个怎样的机会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穆子彻以强大的手速告诉他,两人已经赤诚相对了。
 
楚歌的脸越来越红,红到最后,就跟物极必反了似的,他一把拥住穆子彻的脖子。
 
穆子彻被他的动作一打岔,立即打蛇随棍上,双手直接抚摸上了楚歌的背部。光裸的后背,触手温热,穆子彻循着楚歌的嘴唇,用力亲吻,唇舌化身这个世界上最狂暴的野兽,用力闯入楚歌的世界,带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魔力,舔过楚歌的上排的每一颗牙齿,然后是牙龈……口腔内壁的每一寸,他都没有丝毫地放过。
 
穆子彻的举措叫楚歌看见了他的另一面,然而,楚歌却不觉得害怕,他反倒有种诡异的期待,说实话,相处之时穆子彻实在太体贴温柔,体贴到他几乎不能想象在床上对方该是怎么样的?
 
然而这一刻,楚歌懂了,也有一种欢喜,无论是温柔还是残暴,他跟穆子彻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叫他有点脑子昏沉,晕晕乎乎的。
 
“楚歌……”穆子彻呢喃,一手碾压着楚歌胸前已然立起来的茱萸,就好像这是一个神秘的果实,可以叫自己的爱人愉快的地方,他放开楚歌的唇舌,脑袋向下,渐渐地、渐渐地吸吮起了那挺立的小东西。
 
楚歌浑身一个激灵,似乎被穆子彻挑动了情欲,眼眸湿润,似乎带了水光,清瘦的下巴,重重地昂了起来,口中也不自觉吐出几声呻吟,显出了几分别样的诱惑:“嗯……子彻。”他没有听过自己的呻吟,初初这么一听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个人叫他发出这样羞耻的声音。
 
“呵……”穆子彻笑了,那是一种带点儿成就感的笑容,暖暖的,从来没有见过,但楚歌在忽然睁眼的时候见到了,这一刻,他只想定格时间,只想永远永远地定格时间。
 
似乎是吸吮得有些久了,楚歌身下的硬物已然挺立了起来,他用力扭了下身子,好似在抱怨穆子彻的慢动作。穆子彻很快会意,他没想到自己的爱人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会这样青涩诚实,手渐渐向下,划过楚歌汗湿的肌肤,在他的腰部流连。
 
被撩拨得难耐,楚歌‘嗯’了一声,扭身想要避开这只手,穆子彻却猛然放开口中的东西,转而细细舔舐楚歌的肚脐。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向下,握住了小楚歌,很有技巧地拨拉黏动,或重或轻,不一而足,但是就是这样,穆子彻的每一个动作,几乎都是撩在楚歌敏感点之上了,不过十几分钟,楚歌便重重一个颤抖,眼前一白,直接缴械。
 
一次过后,楚歌全身苏爽,然而垂眼看了看穆子彻,对方却是满头大汗,隐忍得叫他看起来都心疼,他抿了抿嘴,忽然抱住穆子彻,跟他嘴贴着嘴,他说:“子彻,嗯别忍了,来吧!”
 
穆子彻挑了挑眉,喘息了几声,才轻轻地在楚歌耳边挑逗道:“怎么能这么粗暴呢?那地方可已经是我的东西了,第一次的时候,可要好好爱护呢。”
 
一瞬间,楚歌只觉得气血涌上了耳尖,砰的一下,如同眼花一般炸裂,他的脑海一片浆糊,似乎什么东西都思考不了了。楚歌的眼神忽然从之前的柔顺化为怒视,大大的眼珠子又瞪起了人。
 
穆子彻趁他一个不注意,之前沾满楚歌液体的手就缓缓地戳入那紧窄的地方,搅得楚歌一个皱眉,起都发不出几分了。
 
“你偷袭!”
 
穆子彻细长的手指全部埋入,撵动按压着周围的肌肉,就好像一个突如其来的入侵者,趾高气扬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哪里算偷袭了?我这是……”他在楚歌的面颊吹了一口气,“我这是正大光明!”
 
楚歌从来不觉得穆子彻是一个无耻的人,但是今天,他觉得该刷新一下自己对于穆子彻的印象,纵然他在外面表现得多么高冷,纵然他似乎看起来禁欲得不食人间烟火,但是只要一到某个特定的地方,他就是流氓!他就无耻得正!大!光!明!
 
“你……嗯。”楚歌刚想要反驳,穆子彻蓦然增添一个手指,与此同时,原本那根食指似乎碰到了楚歌体内的某个凸起,叫他刚刚树立起的精神堡垒全然崩塌。
 
“楚歌、楚歌、楚歌……”穆子彻一声一声唤着楚歌的名字,就好像这个名字有着一个神奇的魔力,可以叫天地日月都失色,可以叫穆子彻那孤独了千千万万年的心脏被填得满满的。
 
这天,真的是他最幸运的一天,他从来没有这么明白自己的内心,不论未来怎么样,他都会好好护着这个人,保护着他,爱着他,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放弃……
 
‘天不老则爱不绝,海不枯则石不烂。’
 
以往总觉得跳跃于纸面、浪迹于网络的字词实在太过于浅薄,或许,只有真正得到了感情,才会有这样的希望、愿望以及信念。
 
楚歌浑身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通红,不仅是因为害羞的,也是因为……舒服的。他清晰地感觉着穆子彻的手指从一到三,最后换入小子彻,一切都水到渠成到他都没有太大的疼痛,只觉得一种舒适,一种满溢出心房的满足。
 
下一瞬,穆子彻便开始了自己的动作,或是大开大合,或是小意温柔,一切的一切,都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缱绻。
 
直到月亮隐没入地平线,曜日的光芒洒遍大地,穆子彻才渐渐结束了这场很长的性事,他抱起累到昏睡的爱人,放在放好温水的浴缸之中。似乎感觉又有手指在入倾那里,楚歌大力地摆着脑袋,嘴里只会一句“不要”。
 
而穆子彻也没有强来,不过轻轻地低喃:“别担心,清洗一下。”
 
信任叫楚歌重新沉入了梦香,然后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当第三天早晨清醒的时候,楚歌只觉得身体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了,只叫嚣着疼痛,连骨头都趁机想要造反。
 
穆子彻就坐在楚歌的床前,发现楚歌要动弹的一瞬间,便已经靠近了,扶住因为肌肉酸痛而动弹不得的楚歌,他的手伸进了被中。
 
楚歌被对方碰触的一瞬间浑身一抖,反应过来只是要捏腰,才放松了身体,他抱怨:“你怎么……那么多次!我都说我要睡了!”
 
“呵呵……”穆子彻亲了亲楚歌的嘴角,“你觉得呢!还不是你太诱人!”
 
楚歌一哽,顿时明白了一个真理,男人一旦开荤了,无论他伪装得再好,在这方面,都能一秒变身流氓,而楚歌现在,则是确确实实遇到了这种情况。他脸色爆红,一时间竟然结巴了起来:“你你你胡说!”
 
“有没有胡说,下一次我们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穆子彻啃了啃楚歌的脸蛋,另一只手也用力捏着,竟一时之间叫楚歌忍不住呻吟了出来。
 
被回嘴得说不出话来,楚歌满眼的都是不可置信:“你你你……”
 
“啊!你这个混蛋!!”楚歌随手抄起枕头就要往穆子彻脑袋上砸,然而动作才不到一半,他又顿住了,实在是,这个身体酸痛得他根本控制不来!
 
穆子彻纵容着他,靠近了些,似乎不用问也知道楚歌酸软的地带,就这样一寸一寸地揉按了起来:“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让你打……嗯?”
 
——第四卷·林清璇的请求·完——
 
第五卷:挽救
 
第103章:八卦
 
尽管因为楚歌身体的原因返校的时间推迟,但也不过两三天,这段时间楚歌虽然尽可能与穆子彻腻在一起,但分别的日子还是到来了。
 
那天天空很蓝,楚歌重新穿上海蓝色的军校制服,站在飞船的停泊港上,同行的有穆子彻以及一直面无表情的齐之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楚歌算是对齐之诺也熟悉了,虽然那是一个常年用棺材脸吓人的家伙,不过就识趣这一点,几乎是再没有人比得过了。
 
今天载他回去的是一架自动型飞船,车内还有不少在其他基地实习的学生,圣洛菲尔军校的也有那么三五个,其中就有楚歌开学时候认识的楚源,这位大汉看见楚歌的时候一脸爽朗,特别是见着了穆子彻身着基地的少校军服,更是豪迈地把胳膊搭到了楚歌的肩上,表示这小兄弟他罩着,你就不用担心了。
 
然后不负众望,楚歌看到穆子彻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楚歌很无奈,临行之前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地给穆子彻的脸打了一个啵儿,才转身循着楚源的所在去了,他没有看见,穆子彻全程盯着他的背影,非常专注。
 
飞船的速度不慢,但也整整比楚歌来的时候迟了一个星期,当他重新踏上圣洛菲尔星球的土地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种小小的怅然。停泊港候车的地方,公孙墨砚、澹台卿和叶尹几人或做或站,看样子似乎等了好一段时间,楚歌挥了挥手,愉快地奔跑向前,给了室友们一人一个熊抱。
 
楚源在楚歌身后笑得憨憨的,等这些小学弟叙旧玩以后才特有诚意地邀请几人一同乘坐家族派来的机甲,楚歌不好拒绝,毕竟楚源这段时间还是挺照顾他的,在征求了舍友们的意见过后,便一起坐上了机甲化形的车内。
 
这是一脸加长的车,车座有五个,加上司机,一共可以乘坐六人,或许是楚源思考得全面,特地派了这样的车,几人也省去你挤我我挤你的尴尬场面了。
 
一路上,楚源特别健谈,面对每个人都能说得上几句话。
 
扯皮了一段时间,楚源终于把话题聚焦在了楚歌的身上,对于这段时间在基地本部的生活,楚源表示了万分的好奇,鉴于另外三个室友也是好奇,加上之前楚歌在天网之中说得也是不清不楚的,所以这一次他挑挑拣拣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来说,
 
这其中,当然就会讲到背叛的谢萋萋,不过楚歌并不算一个会信口开河的人,没有发生的事情,他自己无论怎么说,总会有一种特别别扭的感觉,于是楚歌只能特别简略概述跳过。
 
车开到一半,楚歌忽然想起什么,在空间钮摸了摸一摸,不好意思地跟楚源说:“我之前答应了一个朋友办事,现在才想起来,可能要提前去做下。”
 
对此,楚源浑不在意:“在哪里,等下我让司机开到那里就好了。”
 
“就是浮空岛前面的那个专属的悬浮车租借处。”
 
楚歌才说了个地名,楚源便立马打断:“是给齐之由那家伙的吧?齐之诺给你的?”
 
楚歌眨了眨眼睛,就听楚源又说:“我直接开到浮空岛入口好了,那边你们也比较方便。”
 
这时候,澹台卿的脑袋直接伸到了前边,好奇地问:“大个子学长,你怎么知道楚歌送的东西就是齐之诺拜托的?”
 
“那还用说,联邦东南战线的基地总部,能在穆子彻那家伙眼皮子底下拜托楚歌的,也就齐之诺一个人了好么?是嘛楚歌?”
 
楚歌干干地笑了几声,心中发虚,怎么楚源这个看起来挺憨直的家伙一下子就看出了他和穆子彻只见的不寻常关系?
 
会不会是他多心了?
 
“是、是啊!”
 
叶尹用自己的DVA之眼保证,楚歌的神色绝对不正常,但是要他讲具体哪里不正常,叶尹也讲不出所以然。不过在这方面,成稳的公孙墨砚还算敏锐,或许要归功于他的超直感,反正在见到楚歌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发生在他身上了,结合他现在的表情,也就大概确认了,或许跟穆子彻有关?
 
楚歌没法读取舍友们的思想,不过要是他知道的话,定然会细思极恐,身边有这样天赋的舍友,他到底还会不会有隐私?
 
没有get到408宿舍成员们各异的心情,楚源兀自侃侃而谈:“说起来,齐之诺、齐之由那对兄弟是我这些年见到的最奇怪的兄弟,没有之一。”
 
闻言,几人纷纷好奇,澹台卿更是心急,直接开口就问了:“奇怪?怎么个奇怪法?”
 
“你是说他独自离开齐家生活吗?”公孙墨砚倒是听到些消息,不过也就处于一知半解的程度,也就楚源这种和齐家关系比较亲的,知道的内情比较多。
 
“嗯,我听说齐元帅都已经下死命令要齐之由那小子回去了,结果那家伙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不回去就不回去。”
 
“说起来,这样的话,我也有听说。”澹台卿摸了摸下巴,深思了一会,但很快就抬起头,“那有什么关系吗?这事情在五大家族发生的还少了?我记得穆学长也是这样的,只不过他家里人没有下死命令而已。”
 
“啧啧,那是你知道的还不够细,这事怪就怪在齐之诺那家伙那边,原本之诺可是一个废柴,体质等级f级都不到,从小到大泡着药罐子,但是他弟弟出走的那一年,他突然病好了,听说是找到了什么药草,然后齐之由那家伙就再也不回来了。”
 
“就这事啊!切~我早听说了。”澹台卿耸了耸肩膀,不在意地说,“不是说找到了传说中的换体草嘛!我当什么事情,我也听过啦,说真的,我对于齐之由那家伙……咳咳,齐学长会出走一点都不意外,我当初还看过之由当着好多士兵的面跟他老爸吵得天翻地覆!”
 
公孙墨砚也沉吟了一会:“你的意思是齐之诺的病痊愈的关键是齐之由的出走?”
 
“哎?你也这么觉得吗?我就说,既然你……”
 
“不,我只是照学长的话理解,我的直觉没有给我任何指示。”公孙墨砚冷静地打断对方的话语,“不过我觉得你思考的方向特别有创造性。”
 
大汉摸了摸后脑勺:“这完全八卦不起来啊!你这家伙。不过说实在的,当初齐之由的体质也曾经被爆出来过,是非常罕见的什么体质来着……现在看他一直在中上游打滚,还是蛮可惜的……喂喂喂,你们这什么表情,我说他有特殊体质很奇怪吗?”
 
“不。”公孙墨砚只说,“他没有特殊体质,之前天网爆出了联邦、中兴帝国、黑珍珠帝国和自由联盟的特殊体质,齐之由不在内。”
 
“对啊,这么说,难道我记错了?”楚源一脸疑惑,几人扶额,好半天,原以为的八卦只是一场误会,这么说还有点小可惜,毕竟他们所知的都是齐之诺怎么神奇怎么神奇了,谁还会记得他当初病秧子模样,而小时候的齐之由当真出彩,但是现在,又有谁记得当初四岁就可以拼出机甲的小天才呢?
 
第104章:闯入
 
浮空岛的入口有一个巨大的台子,据说是一只打磨过的吸力特别大的磁石,楚歌他们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站在上边朝着坐在车上的楚源挥了挥手。
 
“我在学校等你们,楚歌你动作要快一点,你们机甲系的实习生还要像克鲁姆教授报道。”
 
“得了吧大个子学长,我们会督促楚歌回去报到的,你就放心吧!像个老妈子一样。”澹台卿也赶紧挥手。
 
“好小子,下回机甲系与古武系会演的时候,你不要哭,我的目标就是你了。”楚源丢下这么一句,开着车扬长而去,留下澹台卿兴奋地咧开嘴角。
 
楚歌扶着额。
 
“行了,我们走吧。”叶尹望了望浮空岛的牌子,“是往哪里的?”
 
“好像是穆学长家对街的地方。”楚歌比划了一下,眼睛一亮。
 
照着浮空岛路标的指引,楚歌他们走的速度不慢,十几分钟就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院子门口,楚歌在空间钮掏了掏,终于拿出一个造型古朴的十字形挂坠。澹台卿凑过来,看了眼,随即又不感兴趣地撇开眼,小声咕哝:“什么嘛?原来只是儿童机甲?话说这东西为什么要用这么豪华的储存器存放,随便一个空间钮就好啦。”
 
楚歌也说不上来,只能解释想要放在空间钮中只能用储存器吧?
 
正当两人想要上前的时候,叶尹和公孙墨砚突然出口,一人一手拉住了楚歌和澹台卿的后领子急速退后:“危险!”
 
楚歌他们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一个后空翻,堪堪错过了一道烧穿地面的激光。
 
不大的院子,一股焦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公孙墨砚冷静地分析了一下这边的情形说:“看来我们不是第一批受到攻击的。”
 
“楚歌,快去联系齐之诺。”
 
楚歌怔在原地,好半晌反应过来以后,他突然把手中的那个十字形的储存器捏紧,在门口刷了下,便直接冲入庭院:“我记得浮空岛有一个规矩,一旦主人有什么机器人无法解决的情况,就会开启警告模式。”叶尹和澹台卿没有来得及拉住他,只能也跟着超前跑。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是误伤了附近的行人怎么办?”公孙墨砚也跟了上来,他第一时间提出反驳,“而且这个味道,明显保持攻击状态挺久了,也没有人上来搭救。”
 
对此,楚歌只能表示他也不知道,关于浮空岛的信息也是齐之由自己告诉他的,不清不楚的,专挑那些牛逼大发的功能来讲。楚歌就不懂了,这家伙自己不吃饭也要花钱住在这地方难道就是为了耍帅?
 
这一次他们的行进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据说是储存器里那个儿童机甲系统的功劳,反正不大久,他们就进入了齐之由的家中。撇去一些复杂地形,齐之由的家里实在算不上大,规规矩矩的一层楼,甚至连个门也是天网上的店面专卖的便宜货。
 
门虚掩着,楚歌猛然拉开,却没有见着什么血液横飞的画面。
 
楚歌松了一口气,走进的时候,还看见澹台卿戏谑的表情,他顿时就有一种被齐之由耍了了无奈感。
 
到这里,他抿了抿唇,忽然想到之前给齐之由发的讯息,点开一看,发现这信息还是处于未查看的阶段,楚歌问其他三人:“我们这样算不算私闯民宅?出去等?”
 
叶尹一个没忍住笑了:“哎,进都进来了,还出去?算了,等下见人的时候你给解释下不就好了?啧啧,话说这家伙的家里真是简陋啊。”
 
公孙墨砚和澹台卿的家教显然都是倾向于出去等的,不过想一想,他们也不能把叶尹丢在里边,便只劝说了几句。
 
“来都来了,你们还出去?”一道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除了有些虚弱就没有半分不对了,楚歌几人惊了下,马上又放松了下来,“喂,齐之由,你这个家伙,怎么不出来啊?”
 
澹台卿更是直接:“你不出来我们进去了啊!”
 
“咳咳……进来吧!”
 
齐之由的声音实在有些沙哑,楚歌他们也是担心,没脱鞋直接就走了进去。
 
房间很暗,厚重的帘子遮住了所有的光线,只余下床头一盏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灯。在这样的光线下,楚歌一时间只觉得眼前一黑,难以适应。
 
“你看起来不太好。”最先开口的是公孙墨砚,他的声音很冷静,就跟他这个人一样,或许是直觉太准,很多时候,他都可以遇见一些注定发生的事情。
 
“确实。”齐之由话头一转,直接问楚歌,“你们这次的实习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怎么联系不上穆子彻?”
 
楚歌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看见了微弱光线之下,齐之由那极差的脸色,心中掩饰不住的担忧:“没事吧?子彻吗?嗯,他没有什么事,现在应该还在基地里。”
 
“这一次有事了!”齐之由苦笑。楚歌几人心中一个咯噔,澹台卿也不再咋呼,靠近了些想要看清楚对方情况。齐之由只给了澹台卿一个虚弱的笑容,半靠着枕头,喘气声粗重。
 
“你现在联系一下穆子彻吧,我这边实在联系不上。”齐之由不知打哪的拿来了一瓶药水咕咚咕咚地咽了下去。
 
楚歌答应,终端一开便直接拨通了穆子彻的号码,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但是接通的却不是穆子彻。
 
以楚歌跟穆子彻的关系,他断然不会认不出穆子彻的声音,但是通讯里的这个人声音虽然低,却并没有穆子彻那样的磁性,相反,这人声音有一种常人难以模仿的冰冷。
 
“楚歌。”
 
楚歌张了张嘴,最后跟齐之由面面相觑,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子彻呢?”
 
“他说要出去办事,终端现在寄放在我这里。”齐之诺非常冷静地陈述道,“你在之由家里?他还好吗?他是不是在你旁边?东西给他了?”
 
但也就是这话,叫齐之由彻底无力地靠在了床头,自暴自弃地说了一句小小声的——“哥,我在。”
 
“之由,你在哪里?”这声音虽然还有些冷,但却不如之前的那么寒,因为一句话而牵动了所有心神。
 
“我在家里。”齐之由说,“哥,你快去找穆子彻,我很担心。”
 
“怎么?”
 
还没有等齐之由回话,楚歌便突然插了进来,他看向齐之由:“之由,到底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穆学长出事了?”
 
齐之由抿了抿唇,忽然说:“哥你去吧,还有楚歌,你挂电话吧。”
 
对面的齐之诺似乎还想要讲什么,刚吸气,但楚歌先一步挂断了终端,他这时候非常的冷静,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期末考核的那个地方。不同的是,上一次他知道从虚拟世界离开以后可以再见穆子彻,但是,这一次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吧。”
 
澹台卿几人刚想要离开,却被齐之由叫住了,齐之由颤抖着手打开终端,然后用询问的语气说:“我大概需要你们的帮忙?”澹台卿几人连连应答,除开朋友的这层关系,齐之由现在的情形,也实在是叫他们有些不忍。
 
“你们认识天网的特殊世界吗?”
 
楚歌几人一脸茫然,不明白这个特殊世界是什么东西,但这一次,叶尹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惊讶地问:“你说的特殊世界是不是期末考核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灰色按钮?”
 
齐之由迟疑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就是那些东西,一般人按不了,除非拥有天网的权限……”
 
说到这里,楚歌顿了一下,他想起之前在龙傲天驱逐一事之中获得的奖励,他咂摸了下嘴:“权限,这个我好像有。”
 
澹台卿反应过来:“你说的是上一次在虚拟世界演武台的那次比试?”
 
“真的?有就好,有就好,有就不用去找穆子彻那个家伙了。”齐之由似乎松了一口气,话音一转,直接开始讲述他的事情,“大概十几年前吧,那时候我还小,机缘巧合下偷听到大哥的母亲打探到了一条可以改变大哥体质的办法,那就是闯日暮界。”
 
“说起来,这个日暮界就是虚拟世界的一个附属世界,里面的很多东西我们课本的古地球篇也有讲述过,都是些历史的传说。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们的,直接就进到了那些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出来后就拿到了一个心法。我满心以为只要练习了就可以让哥哥好起来,结果,哥哥真的好了。”
 
齐之由的话很含糊,但是综合他现在的情况不难看出,他口中的心法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的心法叫什么?”公孙墨砚捏了捏眉心,蓦然抬头的时候,眼睛一亮,“是不是叫做以身相替。”
 
齐之由顿了一顿:“啊!你怎么知道。”
 
公孙墨砚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从你说那什么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或许你不知道,以身相替这个心法早年就出现在了天网的奖励之中,万年的时间,从来没有消失,几年前消失的时候,还引起一阵轰动。”
 
“说起来,那个是以身相替啊!我还以为是什么诅咒,不是说使用的人会每五年少一个脏器吗?”澹台卿细思极恐,转而看向齐之由,“你第一个五年少的是什么?”
 
“哎……心脏啊。”齐之由苦笑,幸亏有智能的帮助,不然我早死了。
 
第105章:请求
 
叶尹摸了摸下巴。
 
澹台卿却是突然哇哇大叫,被公孙墨砚一巴掌糊在了后脑勺才可怜兮兮地闭上嘴巴,他实在不能想象人能够没有心脏,就算是有智能的帮忙,那个心脏也不是自己的,想到这里,澹台卿又是一惊一乍:“那你现在……”
 
“我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了。”齐之由咳了咳,“只是感觉现在这些脏器的功能衰弱了不少,大概……不太妙。”
 
“齐之由,急救吧!”楚歌神色坚决,对于齐之由的要求也如同命令一般,“你家里的系统都觉得你快不行了。”
 
齐之由抿了抿唇:“我不要。”齐之由的说话很任性,但是在在场的众人看来,他现在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本了。
 
“为什么?”询问的是公孙墨砚,以他向来透彻的心思,很容易就看出齐之由心中压着什么事情。
 
“我哥会找过来的。”齐之由撇了撇嘴。
 
楚歌挑了挑眉,一个念头就这么占据了他的脑袋,他都没有发觉自己应该还有腹黑的本事:“可是我觉得他很快就会找过来了,穆子彻的终端有我终端的定位。”刚想要喝药的齐之由一个用力,颤抖的手直接捏爆了药瓶。
 
“跟我们离开吧!失去这些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不依靠智能,现在的医学也足够治好你。”
 
“那怎么可能,只要时间一天流逝,每五年缺少一个东西,很快我这个人就会消失的。”
 
澹台卿嘶了一声,他从来没有想到,天网之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凶残的奖励。
 
楚歌有些暴躁,他在房间里边转了几圈,抓了抓头发:“那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有。”齐之由着眼看着楚歌,“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
 
“怎么帮忙……”楚歌下意识接口一问,脑子立马转了过来,征询道,“是权限,你要我去日暮界?”
 
“嗯,进入日暮界,找到以身相替的解决办法。”齐之由眼带请求,“我本来以为我今年能够进去,也说好了可以进去,可是突然就不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歌也不知道,他垂下了眼皮,但是马上,他又问:“我要怎么找?”
 
“我不知道。”齐之由叹口气,“但这是最后的办法了,我记得我当年闯日暮界的时候,有很长的时间,大概是一年还是两年,记不清了,最后我回来了,然后我得到了奖励。”
 
“闯过了?你当初做了什么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就生活了一段时间,然后就出来了,好像什么也没有做。”
 
什么都问不出来,楚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到时候考试的话,我跟你去吧!”楚歌的权限顶天了就能带一个人。
 
“呃……这样好吗?说起来,楚歌不考试吗?”叶尹提出疑问。
 
“我没事。”
 
其实,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在这一次的试炼之中,会不会遇见穆子彻呢?
 
齐之由晚了一步,但却切切实实提出了一个方案:“我有办法,找一个技术比较硬的家伙,在虚拟世界制造一个人……”
 
同一时间,楚歌、澹台卿、公孙墨砚三人把视线投向了叶尹。
 
“……”
 
叶尹耸了耸肩,“当然就我可以了,不过要骗过天网有点悬。”
 
“不用,只需要骗过学校的系统就好了。”齐之由笑着说,苍白的脸色有了点儿红晕,“这法子我用了好几次,屡试不爽,哎,不过也幸亏你们一年级喜欢团队合作,要是像我们四年级的单独活动,那技术可要更强一些了。”
 
楚歌:……
 
叶尹:……
 
澹台卿:……
 
公孙墨砚:……
 
澹台卿哈哈大笑:“那家伙的技术肯定硬,造个楚歌没问题。”
 
“包在我身上。”
 
这时候,几个人之中,楚歌虚虚地问了一句:“所以我们的考试是什么时候?”
 
“嗯?三天过后啊!”
 
楚歌:……
 
那他还真的回来对了。
 
楚歌扶着额,感受到了大宇宙的恶意。
 
从齐之由那边回来的时候,楚歌满脑子都是自己最后问齐之由的那句话:“你后悔吗?”
 
“怎么可能后悔呢?他是我哥啊。”
 
他叹了口气,趴在桌上,想到穆子彻那家伙那段时间尽喜欢揉他脑袋的动作,感到了满满的心塞。
 
“喂!别想了,你期末考试就算全挂也没什么问题啦!反正这一次你的成绩又不看这个。”
 
“虽然说是不看啦……”说到这里,楚歌自己都顿了一下,他像是一下子被根棒槌死命敲打,好半天从床上一跃而起:“你你说什么?”
 
“呃……”被吓了一跳的澹台卿才刚插起水果,然后又直接掉在了桌子上边,“我说你考试又不看期末成绩,你实习的成绩过了,期末就过了啊?”见楚歌一脸呆愣,他不可思议地问,“我们都知道的东西,你该不会一点都没有去查吧?”
 
楚歌讪讪一笑:“还真没有。”
 
这时候,看着书的公孙墨砚凉凉地来了一句:“你还指望他去查?直接说不是比较快。”
 
楚歌无语,但不得不说,公孙墨砚也真挺了解他的。
 
“哎!好了!”坐在最角落摆弄着光脑的叶尹输入最后一则代码,很开心地拍了拍手掌。几人闻言立马凑过去,只见虚拟屏幕之中,傻乎乎的楚歌小人原地转圈圈。叶尹特别自豪地拍了拍胸脯,不知点了哪里,屏幕上的楚歌跑了起来、跳了起来、走了起来、飞了起来……
 
等等——飞?
 
这一次考试可以用机甲吗?
 
“好像不行,我看看,唔……这一次是军旅题材的考试,看样子学校打算来粗暴的了,哎?不能使用机甲?!!我们是机甲系,不能使用机甲还怎么考试?”叶尹悲愤。
 
公孙墨砚冷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定,据说还要和古武系的一起,你要是穿帮了,也就别说你是智能了。”
 
叶尹:……
 
叶尹无奈:“好吧好吧我再改改,保证下一次你们看的时候,他就是楚歌了,没有人能分辨得出来。”
 
楚歌呼出一口气:“这样的话,到时候我直接打开其他世界,在天网眼皮子下搞怪我还是第一次。”
 
“那还挺刺激的。”叶尹补充。澹台卿也嘿嘿乐了,他说:“你自己小心,回来以后看我怎么帮你把成绩刷到第一名!”
 
楚歌连连摆手:“不不不不了,我们还是低调吧!成绩及格了就好,不过;另一边……”哎,完全没有头绪啊!
 
……
 
虽然身边的事情很多,不过楚歌还是老老实实地前去宿舍区,准备找克鲁姆教授汇报自己实习的情况。说起来,他这一次实习简直惊险,各种事情层出不穷,根本不像一个学生的任务了。要不是系统……想到系统,楚歌又觉着淡淡的阴郁感环绕在胸口,云志和穆子彻公然在他面前打耳迷就算了,最后一个两个居然消失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想到这里,他又用终端给齐之诺发了一个消息,叫他要是找到了穆子彻就给他一个短信。
 
齐之诺那边没有回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动作间,一扇简陋的房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不同于其他退休教师的待遇,克鲁姆的办宿舍看起来特别简陋,这时间,还处于休息阶段,克鲁姆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楚歌倒是很轻易找到了他。
 
见到开门的冷峻男人,楚歌还有些拘谨,被人邀请进入过后,便拿出报告的态度,把这一次实习的事情都给讲了一遍。
 
克鲁姆听完过后,久久没有言语,只问楚歌:“毕业之后,你想去东南战线吗?”楚歌还没有反应过来,脑子发怔,搞不懂克鲁姆为什么说这个。
 
但接下来,克鲁姆又继续说:“但我觉得我们联邦的东南战线不算什么,西北的虫族也不足为虑,就是与中兴帝国交界处的领兵,自我退下来之后,一直没有能够交接大局的。”
 
“老师……”
 
“你先听我说,你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你实习的分数会是满的吗?”
 
楚歌这下子才知道东南战线的那高层给自己的分数是满分,他有些羞愧,其实大部分重要的地方都是子彻出的力,他实在是——太过浑水摸鱼了:“呃……我们揪出了奸细,解决了智能叛变的问题?”
 
“哪里这么容易。”克鲁姆惯常是严肃而一本正经的,现在他微微勾起嘴角,面露嘲讽还挺罕见的,“虽然也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是你在智能手下活了下来。”
 
楚歌一惊,但立马也意识到了些逻辑漏洞:“可是,穆学长不也……”
 
“我知道,你想说的是这个任务是他完成的吧!但是如果我告诉你,穆子彻不止一次揪出叛变的智能,并且,他的同伴都没有一个活着,你又觉得怎么样?”克鲁姆的话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楚歌深吸一口气,静静地听下去,“虽然说穆子彻的本事的确大,但是,作为穆家的人,他根本不被允许接替与中兴帝国交界地方的军权。”
 
大概看出了楚歌脸上的疑惑,克鲁姆严肃着一张脸,把氛围都搞得有些凝重:“多余的事情不是你可以了解的。我可以告诉你,我眼中的联邦历史,不是你们所认识的历史……天网把人类像牛羊一样圈养起来,放逐智能在我们身边耀武扬威。你大概不清楚,最开始的时候,联邦也是有帝王的,但是成长起来的中兴帝国发动机甲战争,把皇帝掳走了,成为了他们其中一个智能的躯体。”
 
楚歌内心一个咯噔……
 
附身梗?
 
第106章:传送开始
 
楚歌听着这天方夜谭的事情,内心有些许茫然。
 
该说教授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吗?
 
当他以为自己初步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会被爆出一些刷三观的事情。
 
“呃……”楚歌艰难地问道,“这是真的吗?智能真的这么……”他想说丧心病狂,他以为叶尹那种附身死人身上就已经挺了不得了,现在居然还有附身在活人身上的?
 
“我们与中兴帝国交界的地方,最近这段时间又打了一场败仗,主帅也被掳走了,联邦对外说主帅叛逃,其实只是想要掩盖这个消息。”
 
楚歌握拳,敢觉有些愤怒:“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
 
“楚歌,中兴帝国那一块真的是打不下去了,所以,我才问你,你有没有意向。”
 
楚歌的智商还在线,他肯定不会一把答应,同时也找到其中不少奇怪的地方:“那老师你……”
 
“我啊!我都是废人了,他们也不会想要的,而且我已经没有资格再上战场了。”克鲁姆抿了抿唇,楚歌觉得教授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然而,他按压在心中的话还没有问完,他只能说,“我继续考虑一下,对了,老师,你为什么觉得我可以成为一个将领,特别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在校生。”
 
教授没有理楚歌的问话,转过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间,等到楚歌走了,也没有发出一语。联邦四军都知道,他克鲁姆,甚至还从来没有接受过军校的系统训练,查出了他的特殊体质的时候,就被带去了四军,学着成为一名将领。
 
“都几百年了,天网也研究不出所以然,死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
 
楚歌离开克鲁姆宿舍的时候,意外收到了一条信息,上面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谢谢”,楚歌还在奇怪什么时候有人会专门发个TALK就为了道谢,他最近似乎没有施恩给什么人啊!
 
再走了几步,楚歌一拍脑门反应过来,之前驱逐龙傲天的任务之中,他成功了,这么说来,林清璇还欠他一些情报?
 
抱着这样的打算,楚歌在TALK直接询问:“林清璇?”
 
那边等待得有一点点久,TALK发过来的时候,楚歌都几乎要没有耐心地关掉了TAKL了!
 
“……”
 
“我是龙傲天。”
 
楚歌手一抖,在输入框中打了一堆的乱码,在他一个个删掉的时间之中,对方又发过来一句话:“我已经知道你和清璇的交易了,放心,我们会履行的。”
 
楚歌撇了撇嘴,谁手就问:“你也是跟林清璇一样的?”
 
“……”
 
“正是。”
 
楚歌发现这个龙傲天还真的喜欢打省略号,他耸了耸肩,正要把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输入的时候,龙傲天又发送了一句话:“我可以告诉你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之前清璇讲的那个事件没有错,三年之后,虫族入倾我的母星,穆子彻引爆了那地方,然后被揭穿是智能……”后面的字写什么,楚歌没有仔细看,现在,他只是皱了皱眉,觉得有些麻烦了。
 
这种情况,除了他竟然还有林清璇、龙傲天他们知道穆子彻的身份,这样可就复杂了,不知道子彻会怎么应对。不过想起穆子彻的本事,他又放下心,但——三秒钟过后,他在心中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放什么心!子彻现在还生死不知啊!
 
楚歌深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手背的肉,拧了一圈,让自己冷静一下,效果显着——几个呼吸的时间,楚歌放开自己的右手甩了甩,自己用的劲儿太大了!索性,他现在沉下心捋了捋现在该做的事情,就等三天后的考试了。
 
一想到要在天网面前闯进日暮界,他就有种挥之不去的心虚。
 
只希望在天网之内他能够见到他的子彻了。
 
……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一天前,在校外居住的齐之由就住回了宿舍,通过最高权限的加密TALK跟楚歌定了时间。
 
其实,楚歌的操作并不复杂,只要在天网链接过后、学校系统链接之前,切掉页面,换成那一排特殊按钮就可以了,天网就会跳出选项问他是否进入其他特殊世界。
 
对此,楚歌还提问过为什么要选择在学校的期末考核之中,结果,大家众口一词地回答——‘因为天网对于在校考核生有特殊优待。’
 
没错,所有人就是为了那么一丝豆丁大点儿的特殊优待。
 
但楚歌却是隐隐有另一个感觉,即便不用再圣洛菲尔军校他也有优待,并且比所有人的优待程度都要高。
 
不过既然大家没有提他也就不想说了,毕竟他一直觉得穆子彻不简单,特别是听了穆子彻在回答他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的结论时候的那种沉着冷静。
 
那种展露出来下,对于很多事情的完全把握。
 
穆子彻即便是智能,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智能,只是不知道比起叶尹,也就是智能伊德里斯怎么样……
 
大清早起床的时候,楚歌的动作尤其的麻利,TALK之中齐之由也把自己起床的信息发了过来。
 
在楚歌问到要不要去接他的时候,齐之由果断地拒绝了。为了不产生误会,齐之由解释说他还有穆子彻留下的一些增强体力增强心肺功能的药水,考试期间妥妥的没有问题。为此,楚歌只能打消之前的打算,穿上校服跟着舍友一起出发。
 
这一次的考试是全校大考,跟一年级初步测验有所区别,人员更多更广。于是他们考试的地点被安排在了万俟楼。
 
从悬浮车下来,几人上了万俟楼,在经历了和开学第一次考核那时候相同的流程过后,终于被送进了仪器之内。
 
眼前陷入漆黑的那一瞬间,楚歌有些紧张,但是,当天网链接开始的时候,他又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感觉,穆子彻就在他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
 
瞅着天网链接与学校系统之间相隔的几秒钟,楚歌快速地使用了终端之上的切换按钮,顿时,眼前景物大变,漆黑的夜空,星星点点的晨光,以及满屏幕各式各样的字迹。楚歌静静地站在那个,看着半空之中的虚影问道:“你是谁?”
 
虚影是一个看起来颇为挺拔的男子,双眼有些空洞,被楚歌一提,才慢慢半跪下。
 
“王后殿下!属下贺兰靖。”
 
王后?
 
楚歌觉得自己的心脏猛然一跳,他说:“子彻是你们的王?”
 
贺兰靖略略抬头,看向楚歌,没有一丝情绪,就跟机器一样。
 
楚歌平静了一下心情,淡淡问道:“我要怎么去日暮界?”
 
“您的意志就是我前进的方向。”贺兰靖缓缓起身,在身后的屏幕之上一点,满满的字迹全然消失,只剩下硕大的日暮界三字。
 
“等等……我还要带一个人,你可以把他送过来吗?”楚歌问,他现在看起来很平静,全然没有被穆子彻的身份惊讶到,“他是齐之由。”
 
“是……”
 
“我还想知道,如果我再这边呆很长时间,我还可以进入日暮界吗?”
 
“只要您想,随地都可以进入。”
 
“好。”楚歌抓住了重点,眼眸一厉,“那你告诉我穆子彻怎么样了?”
 
“陛下程序紊乱,除此之外一切安好。”贺兰靖这时候就像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电脑,将自己信息库中所有资料变成语言传达给楚歌。
 
“要紧吗?”楚歌心中一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不要紧,陛下程序可自我修复,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一些。”贺兰靖眼眸闪过一抹蓝光,“不过,若殿下能够亲自帮陛下修复,速度可更快一步。”
 
楚歌眼眸一亮,似乎看见了曙光:“多久。”
 
“三千年。”
 
楚歌感觉一句话哽在了喉咙之上,难受到几乎想吐:“我可活不了这么久。”
 
“殿下,主世界的时间流速比较慢,其他界三千年,大概也就主世界三年。”
 
楚歌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忽然有些好奇,要是他死了会怎么样,毕竟穆子彻是智能,却不是万能,还能起死回生不成。
 
“殿下,属下下载了收集陛下修复程序的一些要点,殿下如果想要,进入了日暮界属下会指导您如何做。”
 
“既然这样,你就把齐之由传送过来吧!我带他进入日暮界。”
 
……
 
“殿下。”良久,贺兰靖冰冷的机械音又说,“空间里有两个人。”
 
话音才落,齐之由和齐之诺齐齐出现在楚歌的面前。楚歌看着两个人的到来,内心几乎奔腾着好多羊驼:“齐少校?”
 
“是我!”齐之诺看了穆子彻一眼,便低下头把齐之由抱了起来,“我不会让之由过去的,穿梭日暮界除了有权限的,必须是通灵体,他的体质已经毁了,一旦穿梭开始肯定活不下来,我代他进去。”
 
“可是……”
 
“殿下,齐之诺大人说得对,与你一起,这个人死路一条。”
 
楚歌迟疑了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贺兰靖:“以身相替有解?”
 
贺兰靖还没有说话,齐之诺却抢先:“有,我知道去哪里拿,我与穆子彻有过约定,让这个半智能把我送过去就可以。”齐之诺说完,从空间钮之中拿出一个装着一条程序的令牌,贺兰靖扫描过后,点了点头。
 
“传送开始,日暮界北区。”
 
在楚歌眼前,齐之诺渐渐消失,与此同时,齐之由也被送回了原来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楚歌,然而,楚歌却一直没有让贺兰靖传送,他只是问:“我想知道穆子彻为什么会出事?”
 
贺兰靖眼中数据流一闪而过,总结说:“殿下,查出三个原因,可能是陛下……”
 
“快说。”
 
“……出现程序问题的原因。第一,被智能公约惩罚,第二,改变日暮界流速,第三,贺兰靖与云志的联手设计。”
 
楚歌并没有搞清楚,但是他把原因牢牢地记在了脑海,他绝对要把原因全部找出来。
 
“送我进入日暮界!”
 
“传送开始,日暮界中区。”
 
正文完
全站推荐

电脑版|手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