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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道侣每个身份都很吊(修真 穿越)上——留史楚韵

 文案:

 
本文又名#我家道侣又换人了##八一八我家道侣的穿人历程#
 
秦修月潜心修道,却被一场乌龙雷劫劈得魂飞魄散,成了神仙失误下的炮灰。好在那神仙有靠山,积极补救失误,为秦修月开启了“免自身雷劫,蹭他人雷劫”的合(shuang)道(xiu)修仙技能!
 
合道技能√
 
合道对象√
 
身体状态√
 
魂魄状态×
 
淳一:伏谶仙长怎么办?/(ㄒoㄒ)/~~
 
伏谶:看来只能煅魂了……
 
这是一个倒霉修士通过锻魂重临巅峰,进而和他家好友勾搭成奸得道成仙的故事。
 
【食用说明】
 
1.本文架空,主受,1V1,HE。
 
2.高冷温柔忠犬攻×阳光健气炸毛受。
 
3.正文已完结,过两天放番外,感谢追文的亲亲(*  ̄3)(ε ̄ *)。(10月31日)
 
4.看文但图一乐,不喜右上点×,喜欢的话就收藏本文吧!吼吼吼吼o(*≧▽≦)ツ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天作之合
 
主角:秦修月,段擎苍┃配角:隗逍,淳一,伏谶,冥辰等┃其它:乾苍大陆,煅魂,穿来穿去
 
先导篇
 
煅魂前奏01
 
乾苍大陆修士云集,门派众多,合欢宗一直以来都是低调行事,却奈何出了个高调的少主秦修月。
 
秦修月少年筑基,据闻比青阳门长老段擎苍筑基的年龄还要早个两三年,一时闻名。后仙门大比上,段擎苍又惜败秦修月,更是让他声名大涨,如今不过短短数百年,秦修月已是飞升后期,只待历劫飞升了。
 
合欢宗,欢喜殿前,合欢宗宗主秦妍心满目紧张的盯着神姝峰的方向,手紧紧攥着衣摆。
 
就在神姝峰托月谷的谷底,她唯一的儿子秦修月正等待着九九重劫,只要这一劫度过,便能得成大道,飞升成仙。
 
谢兰贞站在秦妍心身旁,见她这般紧张,上前拉过她的手,温声劝慰:“师姐莫忧,修月福泽深厚,定能圆满飞升的。”
 
“是啊,师伯,师弟他吉人天相,一定能成功渡劫的。”谢兰贞独子谢俨上前一步,也跟着一起安慰。
 
秦妍心看了谢兰贞一眼,长舒了口气,叹道:“我心中自是相信修儿,可这重劫,艰险万分,我这做娘的,又怎么能真的不担心呢?”
 
秦妍心说着,抬眼看着天上越发密布的阴云,心脏紧缩成一团,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安。
 
谢兰贞目光转向神姝峰,抿嘴笑道:“不是还有段长老护法吗?师姐且宽心,等着修月的好消息就是了。”
 
谢兰贞口中的段长老就是段擎苍,秦修月与他大比之后便成了朋友。段擎苍少年成才,一心求道,不擅与人交往,别人见他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也都不敢凑近,久而久之,段擎苍便得了个清高的名声,秦修月之所以能在段擎苍心中占上位置,他缠人的功夫功不可没。
 
段擎苍与秦修月修为不相上下,为人正派,却不巧遇上秦修月个古灵精怪不按常理出牌的。那次大比,说是段擎苍惜败,不过是秦修月耍了点小花样,段擎苍惊诧之下才败下阵来,若是堂堂正正的打,那胜负可就未可知了。
 
秦修月少年天才的名声不小,段擎苍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了与人结交的心思,本想着大比之后邀秦修月一起论道,可台上秦修月耍了那么一招之后,段擎苍便把这心思歇下了,是以几次见面,都与秦修月相见不识,任秦修月对着他笑僵了脸,挥断了手,也是视而不见。
 
旁人早就见惯了段擎苍这副模样,可秦修月却不知,再加上大比前,秦修月明确感受到了段擎苍的示好,怎么突然就变了脸了呢?这天差地别的待遇,秦修月顿时不舒服了。
 
合欢宗女弟子众多,高位的男子就秦修月与谢俨二人。谢俨为人温和有礼,私下里不少女弟子喜欢他,却没一个敢与他亲近。
 
反观秦修月,性子大大咧咧,还总爱捉弄人,可那些女弟子竟无人与他置气,还个个都把他当个孩子似的宠,久而久之,秦修月这性子便愈发的无法无天了。
 
秦修月心道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段擎苍怎么可以这么无视他呢?他表示非常不开心,于是立志一定要让段擎苍也像合欢宗弟子那样对他!
 
打定主意之后,秦修月便开始缠着段擎苍不放,起初段擎苍总是冷脸以对,久而久之,秦修月心觉无趣,便也歇了心思。
 
段擎苍天天被打扰时嫌秦修月烦人,如今秦修月不再打搅,本该松口气的他,却不知为何,竟对秦修月心心念念起来,甚至一日不见便觉抓心挠肺的难受。
 
段擎苍只当是秦修月突然消失之后不大习惯,强忍着不去想,直到那夜梦中与秦修月共赴巫山,心意顿时明了。
 
开悟的那段时日,段擎苍惶惶不可终日,为了平心静气,他强行修炼,一连数月,竟至走火入魔,幸得其师尊,青阳门长老灵溪真人帮忙,这才保住一条命。自那之后,段擎苍开始正视起自己的内心,虽不敢对秦修月直言相告,但能长伴他身边,心中亦是满足,于是放下身段,亲自去合欢宗见了秦修月。
 
秦修月心喜终于拿下段擎苍,段擎苍亦心喜能光明正大的守在他身边。百年间,二人可谓形影相随,直到飞升期,段擎苍竟为他停止修行,只为护法,让他安然渡劫。
 
谢兰贞看着立于峰顶的白衣男子,讽刺的勾了勾嘴角。她已经不止一次的撞见过段擎苍看秦修月的眼神,虽隐秘,却依旧难逃她的眼睛。段擎苍爱慕秦修月,谢兰贞甚至忍不住想,若秦修月跟个男人双宿双飞,让秦妍心对他大失所望,这合欢宗少主岂非要落到他儿子手中?可奈何秦修月不开窍,二人相处上百年,他却毫无所觉,竟真的只当段擎苍是兄弟。
 
提到段擎苍的名字,秦妍心皱了皱眉。
 
谢兰贞注意到的事情,她又怎么会没发现呢?她不愿让秦修月欠段擎苍太多因果,可此次性命攸关,她拦不住,亦不想去拦。
 
神姝峰上,段擎苍沉静的看着托月谷底的少年,那少年刚刚对着秦妍心时,尚还一副自得的样子,可一到了这里,神色瞬间变得沉重了。段擎苍知道,秦修月心中也是害怕的。
 
古往今来,多少修士败在这最后一劫上,秦修月虽准备齐全,又有段擎苍护法,却仍旧免不了担忧。他抬起头,遥遥看了段擎苍一眼,段擎苍安抚的朝他笑了一下,秦修月不知为何,突然就安下心来。
 
他举起手中宝剑,朝着段擎苍晃了晃。那把剑名唤九霄,是段擎苍的法器,秦修月若得以飞升,便能去仙兵库里挑法器,是以特地朝段擎苍要来九霄,要给他好好煅一煅这把剑,好叫段擎苍飞升时多个保障。
 
周身阵法已经摆好,丹药和法器亦都备齐,此时等的就是那九九雷劫了。
 
阴云滚滚,云层中似有万钧雷霆蓄积。秦修月和段擎苍严阵以待,终于,伴随着震天的声响,第一道雷带着电光劈了下来。
 
秦修月堪堪避过,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越往后,雷声越密集,威力也越大,阵法被破坏殆尽,丹药被吞了个精光,除了手中那把为段擎苍淬炼的九霄剑愈发完美,身边的法器都被毁了个干净。
 
秦修月心中默数,终于等来了那最后一击。他双手撑剑,与天相对,电光四溢,雷声乍鸣,万钧之势当头袭下,秦修月以剑支地,半跪在地上,只觉耳中嗡嗡作响,半晌方歇。
 
他稍稍歇了一下,起身去看段擎苍,展颜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还不忘举起剑来让段擎苍看这九霄被淬炼的有多完美。他走出护法大阵,朝着段擎苍跑去,丝毫没有发现乌云未散似乎还在酝酿着什么。
 
段擎苍见秦修月过来,忍不住莞尔。他从神姝峰遥遥下落,结果不待靠近,眼前紫光乍现,跟着便是一声巨大的轰鸣。
 
时间好似静止,万物寂寂无声,段擎苍感到自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听到凕秋湖涟漪的声音,能听到神姝峰石子滚落的声音,却独独听不到秦修月呼吸的声音。
 
剑从秦修月手中滑落,笑容还挂在嘴边,秦修月却已轰然倒地。
 
段擎苍飞速朝秦修月跑去,在距离秦修月几米开外堪堪停下步子,竟沉重的再不能移动分毫。
 
秦妍心在欢喜殿前时时关注着这雷劫,当第八十一道落下后,便急急往这里赶来,却在过来的途中,听到了第八十二声雷鸣。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秦修月与段擎苍二人,一躺一立,仿佛定格一般。
 
“修儿!”秦妍心撕心裂肺的唤着秦修月的名字冲到近前跪倒在地上将他虚虚抱起,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软软的,突然就想起了几百年前秦修月出生时,那么小,那么软,仿佛轻轻碰一下都怕给碰坏,如今却生生受下这多出的一道天雷。
 
“修儿,修儿。”秦妍心轻声唤着秦修月的名字,却毫无回应。
 
秦修月的胸口不再鼓起,眼睛亦不会笑得弯起。秦妍心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明明刚刚秦修月还笑着说已经准备齐全的,明明说过万无一失的,怎么会这样?
 
不,不该的。秦修月从未胡乱杀生,为什么会这样?
 
谢兰贞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忧色重重,她看着段擎苍,询道:“怎么回事?”
 
段擎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哀伤,还带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天雷下了八十二道。”
 
谢兰贞当时虽在殿外,却不像秦妍心那么关心,乍一听闻,惊道:“多了一道?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
 
此时,云端一青衣小童脸色煞白的盯着下面,他闯大祸了。
 
“淳一!”一声厉喝在耳边炸响,淳一身子一抖,看向来人,双膝一软,立马跪了下去:“伏谶仙长,我、我不是故意的。”
 
伏谶眉头紧蹙,他自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怕的就是无心之失。
 
淳一是这一带下雷的仙童,专管劫期下雷,虽说偶尔贪玩,可在此事上却从没出过半点差错。伏谶一开始念他初掌,常常提点他,待他熟悉一应事务后,才放手让他来干,结果却不想不出事是不出事,一出事竟是这样的大事。
 
伏谶凑过去向下看了一眼,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魂息已散,再不救只怕就迟了。他隔空取出一个权杖样的法器,又拿来一面铜镜,往这两样东西里面蓄入灵力后,交到淳一手中,嘱托道:“你以聚灵杖将他散魂聚集,再以九梵镜将其修复,我去找云渊要些丹药,很快便与你会和,记得,待魂魄进入九梵镜中,一定要护好九梵镜,若再出差错,莫说是你,我连自己都保不住!”
 
淳一见伏谶神色严肃,认真的点点头,郑重承诺道:“仙长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说罢便往下界遁去。
 
煅魂前奏02
 
淳一在半空祭出聚灵杖,巨大的灵力向周遭散开,淳一在虚空写出秦修月的名字和八字,未久,秦修月的魂魄便开始朝着聚灵杖聚集。
 
碎片由少至多,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聚集完。
 
淳一擦了下额上细汗,吁了口气,又将九梵镜祭出,将秦修月的灵魂碎片尽数送进其中,只待九梵镜将碎片拼凑完成,就能让秦修月起死回生了!
 
做到这步,淳一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不待他小小欣喜一下,忽觉脚下一震,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他身边穿过,直冲天际。
 
淳一微怔,朝下看去,脸色瞬时苍白。
 
合欢宗第一任宗主玉衡飞升便遇到过秦修月这样的事情,不过当时他见乌云未散,便一直待在阵中未曾出来,后来虽多出一道雷劫让他受伤颇重,但好在性命无忧。
 
玉衡飞升后立刻去天帝那里告状,最终以得了把问天剑告终。
 
玉衡得问天剑后,将此剑赠予宗门,由历代宗主执掌。此剑乃仙阶神器,上可达天听,在合欢宗被奉为至宝,只是因为此剑品阶过高,非仙圣驾驭不了,凡修若强行驾驭,只能自损修为,是以合欢宗从得此剑至今,一直奉在无双殿内,从未有人动过此剑。
 
如今秦妍心痛失爱子,竟将它强行祭出,指问苍天。
 
伏谶刚从云渊的玄焰殿出来,便感到了强大的灵力波动,千年前的事情他自然知道,是以才如此重视,怕的就是这问天剑。
 
当年犯错的仙人被罚去中天受千锤百炼之刑,结果被打的魂飞魄散,至今提起,仍叫人心有余悸。
 
淳一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二人之间除了仙阶有别之外,更多的是师徒情谊,伏谶怎能眼睁睁的看着淳一消亡?他把丹药收好,闭眼捏了个诀,急急向合欢宗赶去。
 
逍遥台乃合欢宗至高点,放眼整个乾苍大陆,亦是数一数二的高。平日里逍遥台多是用来祭天祷告,今日,秦妍心却是用它来问天。
 
逍遥台上,秦妍心以剑指天,凛然而立,巨大的威压让她浑身颤抖,可她眼中却毫无畏惧。
 
段擎苍几次要求由他来做,都被秦妍心拒绝了。
 
段擎苍为秦修月做的已经太多太多了,而今以剑问天,生死难料,秦妍心怎能让段擎苍去做?何况,秦妍心修为几百年来进步颇微,飞升只怕无望,假若此次能救回秦修月,漫漫仙途,秦妍心没有能力陪着秦修月去走,可段擎苍可以,再者说,假如真的救不回来,他母子二人一起形神俱灭也未尝不可。
 
秦妍心深吸了口气,双手握住剑柄,开始调动周身灵力往剑尖汇集。渐渐的,秦妍心感觉自己的灵力恍若被掏空一般,身上开始变得无力,她踉跄了一下,又急忙站直,就在她准备开口问天之时,忽觉一阵巨大的灵力注入剑尖,秦妍心刚刚蓄积起的灵力瞬间溃散,人被那灵力击飞出去,却又在半空被一股温和的灵力包围,接着缓缓落在地上。
 
伏谶从半空落下,朝秦妍心作了个揖:“得罪了。”
 
秦妍心灵力用尽,因为脱力,身子抖如糠筛,她无力的趴在地上,看着伏谶:“你是何人?”
 
伏谶笑道:“我是能救你儿子的人。”
 
秦妍心狐疑的看着伏谶:“你?”
 
伏谶道:“对,我。”
 
秦妍心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伏谶:“你为何要救我儿子?”
 
伏谶自是不会把什么真相都说出,只笑道:“你只要知道我能救他就好。”说着,看了眼问天剑,又对秦妍心道,“这问天剑即便用了也未必能救你儿子,不如信我一次,反正你儿子也已经回天乏术了,不是吗?”
 
“呵……”秦妍心失笑,“一个阻止我问天救子的人让我相信他,你说我该信吗?”
 
伏谶皱眉,心道这女人好生难缠,可现在是他们在求人,也只能放低姿态。
 
伏谶想了想道:“我与秦修月尚有因果未了,我帮他也不过是还因果。”
 
“起死回生是逆天而行,这该是个极大的因果,”秦妍心看着伏谶,继续道,“我儿对我向来无话不谈,若真有此因果,我定然知道。”
 
伏谶想着淳一那多出的一道雷,叹了口气:“这因果,秦修月也不知道。”
 
秦妍心皱眉,心中疑团更大。
 
伏谶道:“这因果是无意促成,我一直在找机会还此因果。”
 
伏谶的话,让秦妍心略微有些松动。就在她犹疑的时候,逍遥台凭空又现出一个小童,那小童一手拿权杖样的法器,一手拿了个镜子。他刚刚落下,便朝伏谶跑去,口中喊着:“仙长,我弄好了。”
 
秦妍心闻言,再观淳一手中两样宝物,心思一动,目光在伏谶和淳一身上扫过,开口道:“我信你。”
 
伏谶松了口气,从淳一手中接过聚灵杖和九梵镜。先将聚灵杖收起,又看了眼九梵镜,然后合目感受合欢宗灵气聚集之地,准备给秦修月归魂。
 
一番探寻之后,伏谶最终将地方锁定在了凕秋湖的湖心。
 
他睁开眼,看了秦妍心一眼,见她还是虚弱不堪,想着起因全赖他们,便拿出一颗仙阶补灵丹虚送到秦妍心面前:“你先服下此丹,随后我便帮秦修月归魂。”
 
秦妍心接过丹药,看了伏谶一眼,将药服下,不一会儿便觉一股清气自丹田升起,然后游走于四肢百骸,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秦妍心便觉那用尽的灵气全都恢复,甚至比之前更甚。
 
伏谶见秦妍心恢复,开口道:“我先去凕秋湖布置,你稍后带秦修月过来。”
 
伏谶说罢,便带着淳一往凕秋湖去了。
 
秦妍心看着伏谶他们的背影,握了握拳,最终拾起问天剑回去了。
 
段擎苍见秦妍心回来,立刻站起身,满目焦灼。
 
秦妍心看了眼床上的秦修月,此时秦修月已经换下那身历劫的衣服,脸也被擦得干干净净。
 
秦妍心叹了口气,对段擎苍道:“你带着修儿随我来吧。”
 
段擎苍什么也不问,上前抱起秦修月,跟着秦妍心往外走。谢兰贞知道秦妍心回来了,忙过来打探消息:“师姐,怎么样?”
 
秦妍心叹了口气,摇头道:“只能看修儿的造化了。”说罢,便往凕秋湖去了。
 
谢兰贞看着秦妍心和段擎苍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抬脚也跟了上去。
 
到了凕秋湖的时候,伏谶和淳一已经准备好。伏谶上前,欲从段擎苍手中接过秦修月,段擎苍微微皱眉,向一旁避开,将秦修月护的严实:“你需要做什么,我可以去做。”
 
伏谶诧异的看了段擎苍一眼,观他对怀中人儿细细呵护,心中了然。他收回手:“也罢,你随我来吧。”
 
伏谶说罢,飞身往湖心过去,那里已经布好阵。
 
段擎苍紧跟在伏谶身后过去,伏谶指了指中心,道:“把他放上去,你去坤位守着。”
 
段擎苍闻言,起身走到坤位,伏谶走到乾位站定,淳一则守在巽位。伏谶闭眼捻了个诀,将九梵镜掷于半空,开始引灵。
 
胎光、爽灵、幽精三魂分列于秦修月头顶。
 
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七魄围在周身。
 
伏谶收起九梵镜,双手合十,刚刚将三魂七魄归为一体准备给秦修月归魂,突然天地变色,乌云密布,阴风乍起,四周鬼哭狼嚎,接着伏谶便听到引魂铃响起。
 
伏谶闻声,脸色大变,立刻启动阵法中的结界护住秦修月魂魄,可奈何施法之人法力不低,那铃声竟穿透结界控制住了秦修月的魂魄。
 
结界内,秦修月的魂魄在边缘乱撞,企图逃走,伏谶口中各种口诀不断,却都控制不住秦修月。
 
段擎苍见状,拿出一个埙,凑到口边开始吹奏,埙声传出,声音并不大,却莫名的让人心安。
 
当年段擎苍走火入魔,青阳门数十修士将他围住,本欲用玄铁链将他锁住,被灵溪长老制止,灵溪长老用埙吹了一段曲子,轻而易举的便将他安抚下来。之后,灵溪长老便把此曲教给了段擎苍,飞升前将埙也送给了他。
 
在段擎苍的安抚下,秦修月的魂魄安静下来,段擎苍看了伏谶一眼,示意他继续施法,不待开始,天上突然有巨物坠落,狠狠砸在结界上,段擎苍在结界中都感到了巨大的震动。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头约一丈高的魔兽稳稳的落在结界上,那魔兽眼似铜铃,口鼻巨大,赫然是一头食魂兽。
 
能够拥有食魂兽的,放眼整个乾苍大陆,除了近百年来唯一成魔的地魔冥辰,无第二人。
 
想通其中关节,段擎苍脸色大变,伏谶面色也不好看,可他不知凡界事,操心的自不是冥辰,而是那个用引魂铃的人。
 
煅魂前奏03
 
秦妍心和谢兰贞在湖边看着湖心的情况,起初听到那引魂铃的声音,心中已觉不妙,再一见食魂兽出现,心下更是惶然。
 
“师姐,怎么办?”谢兰贞自知不是他们的对手,可如今想走,已然来不及了。
 
秦妍心定下心神,祭出法器,沉声道:“还能怎么办?只能拼了!”说罢,已朝湖心飞去。
 
谢兰贞犹豫了一下,只得跟了上去。
 
食魂兽落下的时候,结界已经出现了些许裂痕,待冥辰落下,那裂痕直接蔓延至整个结界。
 
冥辰生的高大英挺,体格颇为壮硕,他身着皮甲,手持一对烛阴灭地锤,凛然立在那食魂兽身侧。
 
段擎苍死死盯着冥辰,只见冥辰嘴唇翕张道:“夜魂,准备开饭吧!”
 
话毕,冥辰将大锤朝半空丢去,人一跃而起,他抓住锤柄,直直朝结界砸下。
 
冥辰出现的时候,伏谶就已经开始戒备,如今见他跃起,更是续足灵力修复结界,可奈何为了给秦修月归魂,伏谶刚刚已经耗费太多灵力,如今冥辰那一锤砸下来,直接将结界震碎,伏谶向后退了两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段擎苍祭出九霄,护在秦修月身侧,本以为接下来是一场恶战,却哪知那阵外不知何时竟围了一圈的招魂幡。
 
那招魂幡阴气极重,将段擎苍三人围在其中,透着彻骨寒意。
 
冥辰一击不得手,怒道:“隗逍,这人的魂魄,我要定了!”
 
“呵呵。”一声轻笑带着几分讥诮,遥遥的一红衣男子缓缓行来,他衣襟半敞,露出胸口大片苍白的皮肤,他看着冥辰,凤眼微挑,缓缓开口,“这话该是我说的。”
 
冥辰眼睛微眯,握着灭地锤的手缓缓攥紧,忽地朝隗逍飞去。
 
段擎苍见有人应付冥辰,赶忙对伏谶道:“仙人请施法。”
 
伏谶给秦修月归魂,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法力,段擎苍稍一对比,便知此人法力远在他和秦修月之上,而他灵力温和,显然非魔非鬼,那定是仙人无疑了。
 
伏谶摇了摇头道:“施法前需将这招魂幡除去,否则两厢法力撕扯,秦修月的魂魄难保能受得住。”
 
段擎苍闻言,对伏谶道:“那有劳仙人帮忙护住修月,我这就去。”
 
伏谶闻言,朝淳一招招手,淳一立刻上前,对伏谶道:“仙长放心,我会护住秦仙友的。”
 
伏谶点点头,便去处理起对着秦修月魂魄流涎水的食魂兽来。
 
隗逍乃新任幽冥鬼王,法力相当于地魔。
 
鬼族与魔族不同,化鬼后需接任幽冥鬼王,原鬼王则需去往九者继续修行,现任鬼王,若无接任者,不可离任,直到新的鬼王出现方可去往九幽。而魔族魔君却是成魔前在魔族中法力最高着任,成魔后需立即弃位去地煞界继续修行,可奈何冥辰是个异数,成魔后偏霸着魔君之位不肯离去,仗着法力高深,为祸整个乾苍大陆。
 
秦妍心和谢兰贞赶到时,隗逍和冥辰已经开始斗法,二人见状,过来欲帮忙破坏招魂幡,可手刚刚触及,一股冰冷寒意直向上窜起,竟冻得二人伸展不了手指。
 
伏谶见状,道:“二位帮忙来牵制住这食魂兽,我与段道友一起毁那招魂幡。”
 
秦妍心闻言,自知在这里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招呼了谢兰贞一声,二人便去与那食魂兽缠斗起来。
 
耗费了一番功夫,段擎苍和伏谶终于毁去那招魂幡,伏谶急忙让段擎苍和淳一重新站好位,又叮嘱秦妍心和谢兰贞二人一定要缠好食魂兽,这才开始专心施法。
 
隗逍和冥辰二人虽在那里斗法,可目光却时刻注意着段擎苍他们这边的情况,这厢见段擎苍又准备开始施法,二人打斗着一起朝这近前逼来。
 
巨大的灵气在湖面掀起轩然大波,段擎苍和淳一护法的灵力又在那里推波助澜。
 
伏谶紧皱着眉头,抬手喊了声“起”,秦修月魂魄立刻浮在半空,跟着又喊了声“归”,那魂魄便立刻朝着秦修月肉体扑去。
 
魂魄越降越低,眼看着就要入体,谢兰贞忽地一声惊呼,人从半空直直摔下,恰好挡住了秦修月的魂归路。
 
伏谶施法被强行打断,胸口巨震,眼前阵阵发黑,他强自运气企图接着施法,却哪知就这刹那的功夫,秦修月的魂魄已经失去控制。
 
恰在此时,凕秋湖水因灵力的波动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秦修月的魂魄立刻被那漩涡吸去,段擎苍见状大惊,唤了声秦修月的名字便直扑下去,可那漩涡已然不见了。
 
秦妍心跟在段擎苍后面下去,二人深潜至湖底,一圈下来毫无所获,秦修月竟这样凭空消失了。
 
冥辰见魂魄已经没了,便也没了兴味,他飞身坐到食魂兽的背上,拍了拍他的脑袋,叹道:“夜魂呀夜魂,看来今日你是没这口福了,我们走吧。”
 
夜魂感知到冥辰的意思,仰天发出一阵嘶鸣,跟着便离开了。
 
隗逍却与冥辰不同,他悬在凕秋湖半空,死死盯着平静的湖水,每过一刻,脸色便白一分,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可谓是惨白,他哆嗦着嘴唇,双目赤红,不住的摇头,口中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消失?不可能的……”
 
隗逍说着,突然祭出数百招魂幡和引魂铃,招魂幡无风自舞,引魂铃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直冲天际,引来四周魂魄无数,却无一个是秦修月。
 
“啊——”隗逍仰天怒号,那声音中充斥着的巨大灵力让刚招来的鬼魂速速退散,没来得及跑的直接被那声音击得魂飞魄散。隗逍的愤怒好久才平息下来,他看着湖水,眼中有血泪流出,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尽是不甘,“秦修月,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段擎苍和秦妍心上来的时候,隗逍和冥辰俱已离开,淳一守在伏谶身边助他疗伤,谢兰贞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眼中盈盈有泪。
 
见段擎苍和秦妍心上来,谢兰贞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到秦妍心跟前,直直跪了下去,她哭道:“师姐,都是因为我,我……”
 
秦妍心看着谢兰贞梨花带雨的模样,眼睛微微眯起,二人与夜魂斗法,谢兰贞出没出力秦妍心清楚的很!枉她待谢兰贞那么好,谢兰贞竟敢耍这样的心思。
 
秦妍心胸口鼓胀,抬手狠狠甩了谢兰贞两个巴掌,又觉不够,狠狠将谢兰贞踹飞,又举剑欺身而上。
 
谢兰贞悲伤的看着秦妍心,眼泪欲落未落,秦妍心看着她,想着二人刚入宗门的那段时光,竟再下不去手了。她合起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哽咽着开口:“自去玄幽洞思过,我何时准你出来,你才能出来。”
 
谢兰贞闻言,跪到秦妍心面前深深叩首,秦妍心斥道:“走!”
 
谢兰贞身子一颤,起身踉踉跄跄的离开。背过去的那张脸,泪痕犹在,可嘴角的笑意却如何都藏不住。
 
伏谶稍稍恢复了一些,便不再继续了。他起身走到秦修月的尸身前,用定魂针封住秦修月七窍,又喂给他一颗定尸丹,这才抬头看向秦妍心他们。
 
“如今我法力受损,无法大范围的搜魂,劳烦二位稍等几日,待我法力恢复,立刻便去寻他魂魄,届时一定将他魂魄完好无损的放回肉身,只是……”伏谶咳了一声,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秦妍心急道:“只是什么?”
 
伏谶道:“归魂前一定要护好他的肉身,若这肉身有任何差池,他便找不到归途了。”
 
“好!”秦妍心应下,见伏谶脸色实在差的可怕,又道,“有劳仙人了。”
 
伏谶摆摆手,这是淳一欠下的因果,无论是作为淳一的仙长还是他的“师父”,他都难辞其咎。
 
辞别秦妍心他们之后,伏谶便和淳一一道离开了。
 
段擎苍抱起秦修月对秦妍心道:“我送他回去。”
 
秦妍心看着段擎苍红红的眼眶,叹了口气:“来吧。”
 
段擎苍将秦修月抱回青霜殿,温柔的将秦修月放在床上,看着秦修月粉嫩的脸色,就好似睡着一般。他探手抚上秦修月的脸颊,柔声道:“修月,莫要睡太久啊。”
 
秦妍心立在帘后,看着段擎苍的举动,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半月后,伏谶和淳一再次造访,脸色却异常的沉重。
 
秦妍心看着伏谶的脸色,心下一沉,颤声道:“修月的魂魄……”
 
伏谶摇摇头,开口道:“不在这里。”
 
“何意?”秦妍心有些不明白。
 
伏谶道:“他的魂魄不在乾苍大陆,或者说,根本不在这个世界。”
 
“你的意思是说……魂魄消散了?”秦妍心颤声开口,眼眶泛红。
 
伏谶拿出一个白玉牌,对秦妍心道:“未必,我需要他的心头血。”
 
秦妍心闻言,赶忙将伏谶他们引至青霜殿。
 
青霜殿内,段擎苍细致的给秦修月擦着手,丝毫没有发现有人进来,待秦妍心他们行至近前,这才发现。
 
他见到伏谶,眼睛一亮,询道:“仙人,修月他……”
 
“莫急。”伏谶说着,取出一根银针,直没入秦修月胸口,待拔出,那针尖上已然沾了血。
 
伏谶将血滴在玉牌上,待那血渗入玉牌后,伏谶将玉牌抵在眉心,感受着那魂魄传来的画面,伏谶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半晌后,伏谶将玉牌拿开,看着秦妍心和段擎苍急切的面庞,长长叹了口气:“他魂魄只怕是去到万年后了。”
 
煅魂前奏04
 
20xx年,A城,古玩一条街。
 
秦修月背着手,故作一副高深的样子,见有人在那讨价还价,就凑上去看看热闹,看够了,接着去下家看。
 
这么晃荡了三五天,秦修月大概了解了那么一丢丢的行情,那就是,假货不是一般的多,碰瓷不是一般的狠,要价不是一般的毒。
 
于是,秦修月再来,把自己拾掇着老了十来岁,圆饼眼镜往鼻梁上一架,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行家派头。
 
和别的行家不同,秦修月不看瓷器、不看玉器、不看字画只看书。他晃晃荡荡的沿街溜达,结果都快走到头了,愣是没看到一个卖古书的摊子或者铺子。
 
秦修月叹了口气,进了路边的一个茶馆,要了杯铁观音,不由看着天伤春悲秋。
 
秦修月觉得他是一个失足从云端坠落的大仙,啊呸,是天神!因为法力高强,被各路小仙嫉妒,又因为生性纯良,导致被奸人所害,沦落至此,但是他的舍友米虎很明白的告诉他,他们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了三年,他只是被一个篮球给拍成脑震荡,所以短暂的忘记了一些事情。
 
秦修月见米虎那么卖力的解释,不忍心打击米虎,于是告诉米虎他相信他,然而秦修月打心底里只想跟米虎说:神仙的世界,尔等凡人怎会明白?
 
米虎见秦修月接受,松了口气,却不知在秦修月心中,他们压根不在一个次元。
 
秦修月始终坚定相信,他是一个落难的神仙,若想重归仙位,那必定会经过重重艰险,道道考验,于是,为了能够回去,秦修月觉得他应该找些秘籍修炼,他相信,凭借他的天赋,艰险考验通通不在话下,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爬回去,然后将那些宵小通通干掉!
 
重新坚定了一下信念,秦修月一口闷了那杯铁观音,重新出了茶馆。
 
不知道是秦修月的执念感动了上天,还是上天终于发现这个神仙下界的真正内幕,秦修月出门没走几步,就发现一个不起眼的巷子,巷口挂这个破旧的牌子,用红油漆写着藏书巷。
 
秦修月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七拐八拐的绕了几个弯,终于看到了一排排的小贩在那吆喝着卖书。
 
地上的书千奇百怪,要什么有什么,秦修月走过几个书摊,上面大大的写着古书,可秦修月却闻到一股浓浓的油墨味。
 
秦修月汗,造假为什么不能专业点呢?
 
秦修月溜溜达达的走了一条街,眼看着就要到头了,秦修月郁猝了,没有啊!说好的执念感动上天呢?说好的内幕呢?
 
秦修月垂头丧气的往前走,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飞到一个书摊前,脸朝下给拍了下去。强忍住因为疼痛而变形的脸,秦修月缓慢的抬起脑袋,立刻就对上一张笑皱了的脸。
 
“小哥买书呐?我这什么书都有,保管是古董!”面前的小贩身量矮小,皮肤黝黑,年龄不大,皱纹不少,一笑就是一朵菊花,他笑呵呵的盯着秦修月,随手操起一本破书,送到秦修月面前,用秦修月半懂不懂的方言吹嘘道,“你看这是啥子?金瓶梅!兰陵笑笑生嘞手稿!独此一本儿!你要不要?算五千给你。”
 
秦修月推开小贩的手:“不要。”
 
“小哥,我看你合眼缘,三千块卖你,好不啦?”那小贩做出一副肉痛的表情,这种表情,秦修月已经看过好几天了。
 
“不要。”
 
“两千!”
 
“不要。”
 
“一千,小哥,真不能再低了,恁这么狠呐!这都是古董!”那小贩可怜巴巴的看着秦修月,秦修月看那小贩一眼,无奈道:“我就想要个修仙的古籍,你这有吗?”
 
那小贩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兴奋的拍了秦修月肩膀一下:“小哥你早说啊!这整个藏书巷,要说修仙嘞东西,只有我有!”说着,他凑到秦修月跟前,小声道,“不瞒你说,我祖上是出过神仙的!”
 
那小贩说罢,给秦修月抛了个“你懂得”的眼神,鬼迷溜眼的走到一个车后面,打开后备箱,秦修月瞄了一眼,立马就看到了一摞兰陵笑笑生的手稿,秦修月心底呵呵了两声,顿时对那小贩的秘籍不抱希望了。
 
那小贩在后备箱翻腾了半天,喜道:“找到了!”说着便拿了本手掌大的小黄书跑了过来。
 
“喏!就这个!我们家祖传嘞秘籍,要不是看小哥你合眼缘,我可不会拿出来。”那小贩拿书在秦修月面前晃了晃,秦修月只能晃到上面四个字——修真秘籍。
 
秦修月泪奔,谁家修真秘籍就叫修真秘籍?!连名字都懒得取吗?骗人能不能专业点?
 
“我不要了。”秦修月说罢,转身就要走。
 
那小贩忙拉住秦修月:“哎!小哥,我费半天劲捣腾出来了,你看都不看一眼就走,太过分了吧?你看看,指不定就是你要的呢?”那小贩说着,呲着嘴笑看着秦修月。
 
秦修月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把秘籍接过来,压根没注意到那小贩眼中乍现的精光。
 
秦修月随手翻了翻,把书还给那小贩,那小贩却不接,他双手交叉在胸前,吊儿郎当的看着秦修月:“小哥,付钱呐!想看霸王书吗?!”
 
秦修月愣住了,他特么着道了,但是此刻,他必须装无知。
 
秦修月故作诧异的看着那小贩,惊怒道:“我又不要,凭什么付钱?”
 
“那怎么行?”那小贩看傻子一样看着秦修月,“你都看了!”
 
“我没看!”秦修月不想看,就随手翻了翻,里面的内容一个字都没看。
 
那小贩朝秦修月伸出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在这个地方,秦修月不欲惹事,他深吸了口,压下心中的怒气,认命道:“多少钱?”
 
那小贩咧嘴笑道:“不多,收你五千。”
 
五千你麻痹!秦修月在心里怒号,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拿出钱包,装腔作势的翻着。
 
那小贩凑过来,眼珠子都快掉进钱包里了。
 
秦修月背过身子,不让那小贩看。
 
那小贩撇撇嘴,道:“你钱包缝上了?半天拿不出钱来。”
 
秦修月不理会那小贩,却时刻注意着那小贩的动静,见他把脸扭开了,一合钱包,撒腿就跑,那小贩愣了一下,立刻朝秦修月扑了上去。
 
艹!秦修月哀嚎一声,费劲的挣扎,大骂道:“一本小破书你特么卖五千,你怎么不去抢啊?!告诉你,老子没钱!你不用指望了!”
 
“你想赖账啊?!”那小贩横道,“没门!弟兄们!”
 
那小贩话音刚落,沿街的小贩立刻朝秦修月这里围拢过来,秦修月垂首为自己默哀三分钟,心中已是泪流成河,他今天出门为什么没有看黄历?
 
“你、你、你松手!我给你拿钱。”好汉不吃眼前亏,秦修月一个人哪里打得过他们,只能向现实低头。
 
那小贩底气足,放开秦修月,他那些弟兄们却丝毫没有让路的打算。
 
秦修月认命的掏出钱包,里面可怜巴巴的躺着三张粉红色的毛爷爷,他拿出来,递给小贩:“就这点。”
 
那小贩抢过秦修月钱包,里里外外翻了一遍,见确实没了,只得收下这三百,最后还不忘把那本小黄书塞进秦修月手里:“以后多来照顾生意哈!”
 
哈你妹哈!凑不要脸抢了劫居然还敢腆着脸让他来照顾生意!秦修月真想指着他鼻子骂:你脸咋那么大?!
 
秦修月灰突突的出了古玩街,怎么看手里的书怎么不顺眼,他气呼呼的走了垃圾桶边准备扔了,可一想起那被劫下的三百块大洋,顿时心如刀绞,他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心道:不能亏了那三百块啊!
 
回到宿舍,秦修月急急忙忙的盘膝坐床上,五指朝天。
 
米虎见状,凑到秦修月跟前,询道:“你干嘛呢?”
 
秦修月坚定道:“我要修仙。”
 
米虎张口结舌的看着秦修月,伸手探了探秦修月的脑袋,又摸了摸自己的。
 
秦修月皱眉道:“我没发烧。”
 
“那一定是疯了!”米虎认真的点点头,坐到秦修月身边,“不是,兄弟,你今天遇见什么事儿了?咱别想不开啊。”
 
秦修月摸出那本修真秘籍,神神秘秘道:“看到没有,五千块买的!人家祖传的!你要不要?要的话我五百卖你。”
 
米虎默默地站起身,他觉得秦修月一定是疯了。他摸出电话,给导员拨过去,颤声道:“导员,秦修月疯了。”
 
秦修月:“……”
 
没理会米虎,秦修月开始翻起书来。那本书很薄,根本也没几页,秦修月两分钟就翻完了。他叹了口气,明知道被骗,却还是不死心的想要试一试,万一是真的呢?
 
于是第二日,秦修月一大早起来沐浴更衣后出门了。
 
米虎等着秦修月出门后,暗搓搓的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小树林。
 
小树林空气清新,来的人又少,秦修月选了处干净的地方,把床单铺了地上,盘膝按着书上口诀修炼起来。
 
九霄之上,段擎苍蓦地睁开眼,对一旁的淳一和伏谶道:“我感应到他了!”
 
煅魂前奏05
 
自从伏谶确认秦修月魂魄在万年之后,段擎苍便潜心修行,未久便羽化登仙,只盼万年后,能顺利将秦修月的魂魄送回。
 
这万年间,段擎苍没有一刻放弃感知秦修月的魂息,如今虽只是出现瞬息,可他还是感应到了。
 
“在哪里?”这一万年来,伏谶和淳一二人可谓过的胆战心惊,如今终于找到秦修月的魂息,二人不由松了口气。
 
段擎苍向下界看了一眼,将位置指给伏谶和淳一,对他们道:“我先下去,想办法让他离魂,你们把消息放出,引隗逍过来,我们一起将他送回去。”
 
“好。”伏谶和淳一应下后,三人便各自离去。
 
秦修月在小树林坐了半个小时就开始腰酸背痛,只得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心里盘算着去买个坐垫什么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米虎正在那心不在焉的整理东西,时不时的瞄秦修月一眼,见秦修月看他,又赶快把眼睛移开。
 
秦修月把书扔到床上,猛地凑到米虎跟前,米虎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结巴道:“你、你没事吧?”
 
“我、我有什么事啊?”秦修月学米虎说话,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米虎见秦修月这样,松了口气,劝道:“修月啊,你别炼那什么修真秘籍了,一看就是骗人的,万一出什么问题怎么办啊?”
 
“不会啦!”秦修月摆摆手,根本不拿米虎的话当回事。
 
米虎还欲再劝,宿舍的门便又开了,外面走进一个和他们年龄相当的男生,手里拿着一应洗漱用具,脸上还湿哒哒的淋着水。
 
米虎见他进来,问道:“现在人多吗?不多我去洗。”
 
那人摇摇头:“现在没什么人,要去快去。”
 
米虎应着就拿上东西往外走,秦修月看着那男生,一把拉住米虎,指着那男生道:“他是谁?”
 
米虎诧异道:“段擎苍啊!你不认识了?就在你对铺啊!你俩关系还超级好的,你忘了吗?你被篮球砸住,还是他背你去的医务室呢!”
 
是吗?秦修月欲哭无泪,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了?究竟是米虎迷糊了,还是他真的脑震荡失忆了?
 
“我忘了。”米虎好像感受到了秦修月内心的崩溃,他拍了下脑袋道,“你脑震荡还没好呢,”米虎说着,拍了拍秦修月的肩膀,“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米虎说完便洗漱去了,他一出去,秦修月立刻往后跳了一大步,离得段擎苍远远的,他上上下下好好的打量了段擎苍一番,开口道:“你真是我朋友?”
 
段擎苍点头:“真是。”
 
“那我为什么根本就不记得你呢?”秦修月坚定的怀疑。
 
段擎苍笑道:“米虎不是说了吗?”
 
“可是我记得米虎。”秦修月觉得米虎真是个迷糊,这个段擎苍明显有问题啊!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段擎苍笑着摇摇头,不再和秦修月争论,只道:“今天上午有课,你还不去洗漱吗?”
 
秦修月这才反应过来,忙拿上洗漱用品出去了,结果刚一出门,灵光乍现,他觉得那个段擎苍是在调虎离山,于是赶忙折回去,一回去就看到段擎苍手中拿着他那本小黄书。
 
秦修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去,把小黄书一把夺下来,气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一早就盯上我这本书了吧?我告诉你,这可是我传家之宝,看一眼五百!你刚刚看了是不是?快拿钱来!”
 
段擎苍失笑,不理会秦修月,慢吞吞的穿起衣服来。
 
秦修月见他耍赖,上前抓住段擎苍的衣服急道:“说好的朋友呢?同学情谊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要不算你便宜点,三百。”
 
段擎苍道:“你这本书,胶粘的,一看就是假的,不过我倒是有几本修真类的书,你要想看的话,可以给你看,不要钱的。”
 
秦修月一听,眼睛登时亮了起来:“真哒?”
 
段擎苍点头:“自然是真的。”
 
秦修月闻言,立马双手摊在段擎苍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段擎苍。段擎苍看着秦修月的眼睛,心中微动,眼眶有些泛红,这么久了,他终于等到了。
 
段擎苍从枕头下面拿出两本书,一本青皮儿,一本黄皮儿,上面都没有名字,只是触手那种感觉,秦修月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是真的。他翻开扉页,看到的第一眼便被吸了进去。
 
秦修月盘膝坐在床上,此刻他仿佛身临崇山峻岭,周遭充斥着的灵气让人通体舒畅。
 
秦修月按着书中口诀开始运转感受到的灵气,不过瞬息的功夫,便已进入忘我之境。
 
段擎苍站在秦修月面前,细细看着这张脸,这是他思念了万年的人啊。
 
秦修月修炼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睛,恰对上段擎苍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他瞪了段擎苍一眼,唬道:“干嘛这样看我?”
 
段擎苍摇摇头,温声道:“感觉如何?”
 
秦修月一听这个,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喜道:“你这个是真的啊!真是兄弟,够意思!”
 
段擎苍笑而不语,秦修月如今魂力太弱,他只能以此来锻炼他的魂力,否则穿梭回去的过程中,受不了威压,那这万年的等待就白费了。
 
之后的几日,段擎苍时不时的指导秦修月修行,秦修月天资聪颖,精进极快,不过短短一个月,已经达到了段擎苍的要求。
 
这日秦修月修炼完,段擎苍拿出了一本黑皮书给秦修月,书上依旧没有名字,但因着之前几本书段擎苍给他的都是修真类的书籍,秦修月不疑有他,接过书便乖乖修炼起来。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按着书上方法开始运转周身灵力,感受到他的魂息愈发强烈,目光看向了窗外。
 
窗外阴风怒号,暴雨侵袭,正是百鬼夜行的好时机,细听之下似乎还能听到鬼怪饮泣之声。
 
伴随着这怪像,淳一出现在宿舍,他朝段擎苍点了点头:“隗逍……来了。”
 
段擎苍深吸了口气,嘱托道:“我去了,他就交给你了。”
 
校园已被巨大的结界罩住,段擎苍凌于结界之上,与隗逍遥遥相对。
 
“原来是你。”隗逍勾了下嘴角,他说怎么这么容易就找到秦修月,原来是仙人指路啊,只是……隗逍微微挑眉,“你觉得我找到他,还会放他走吗?”
 
段擎苍沉默不语,即便是过了万年,他依旧不知道隗逍和秦修月之间有何渊源,他始终不明白,隗逍究竟为何对秦修月有此执念,竟为了他,历经万年,不入九幽。
 
“呵!”隗逍目光转向宿舍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缓声道,“他离魂了。”
 
说话的功夫,隗逍祭出引魂铃和招魂幡,意欲将秦修月魂魄带走,就在他动手的刹那,段擎苍向他出手了。
 
万年前因为冥辰隗逍相斗,伏谶施法,导致秦修月被吸入漩涡,出现在了万年之后,如今段擎苍代替了冥辰的位置,只盼能一举成功,将秦修月送回乾苍大陆。
 
二人斗得如火如荼,伏谶趁机开始施法,空气中波动骤然变大,半空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伏谶见状,喊道:“淳一!”
 
“是!”淳一应了一声,将手中魂魄送出,巨大的吸力让秦修月的魂魄避无可避,直接钻进漩涡。
 
隗逍怒吼一声,避开段擎苍就要去追,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漩涡在秦修月的魂魄进去的刹那便消失无踪,一如万年之前。
 
秦修月按着段擎苍给的那本黑皮书修炼,渐渐的感觉自己进入一片迷蒙之境,那里没有人,没有声音,秦修月惊恐的喊着段擎苍的名字,却没有一点回应,就在他快要崩溃之际,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吸走,接着便听到一个小童惊喜的声音。
 
“回来了!”淳一将秦修月的魂魄接下来,对伏谶道,“仙长,可以开始了!”
 
秦修月费力的睁了睁眼,结果徒劳无功,不过刚刚淳一那句“仙长”,引起了秦修月的注意。
 
秦修月心中盘算着,难道恢复了神仙的身份了咩?这么快吗?有点接受不了,但是好开心啊!哈哈哈哈!
 
就在秦修月做美梦的时候,伏谶已经准备开始为秦修月归魂了。
 
因为这次三魂七魄都已聚在一起,只需归魂便可,倒是省了不少事。
 
伏谶起出封了秦修月七窍的定魂针,开始为秦修月归魂。
 
伏谶托起秦修月的魂魄,缓缓将魂魄移至秦修月身上半尺高的位置,然后狠狠压下。
 
本该进入体内的魂魄没有进去,反倒被狠狠的弹了出来。
 
秦修月感受到了一阵来自灵魂的剧痛,隐约间听到那个叫伏谶的仙长说了句“魂力太弱,这具身体无法接收”,跟着便不省人事了。
 
锻魂篇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01
 
“秦仙友,秦仙友。”一个小童的声音不住的在秦修月脑中响起,秦修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目是一条巨大的金色盘龙,四周垂着明黄色轻纱。
 
秦修月眼睛转了一圈,却不见有什么小童,不由皱了皱眉,他张了张嘴,出口的声音沙哑,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媚:“你……是谁?”
 
秦修月蓦地一惊,谁特么在说话,这活绝逼不是老子!然而事实胜于雄辩,刚刚那句话确实是由他的大脑传达下说出来的。
 
秦修月吞了口口水,颤抖着手朝下摸去,待摸到小修月的时候稍稍松了口气,他的小修月还健在,可又貌似哪里有点不对?秦修月不放心的再次捏了捏,眼睛蓦地瞪大,这个大小不太对啊,他怎么可能那么小?!
 
正在秦修月丈量的时候,突然头顶出现一张皱巴巴的脸,秦修月手一抖,快速把手拿出来,圆瞪着眼,看着那张脸的主人,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那老头面白无须,声音尖细,看起来就像是影视剧中大太监的形象。那太监见秦修月目光转向他,恭声道:“皇上,您醒了?奴婢这就去唤将军过来。”那太监说罢,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秦修月眉头蹙起,什么皇上?什么将军?刚刚那个声音不是唤自己仙友的吗?难道……他是天帝?秦修月笑眯了眼,顿时美的冒泡。
 
正在秦修月纳罕的时候,那声音再次响起:“秦仙友好,我叫淳一,因为你如今魂力太弱,原身无法接收,所以需要锻炼您的魂力,方才能归魂。”
 
纳?尼?秦修月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美梦破碎的太突然,他的小心肝受不了!不是天帝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被自己的身体给嫌弃?!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秦修月抓狂的功夫,一身着轻甲,面容俊朗,身形伟岸的青年男子便朝着他急冲冲的过来了。
 
那男子一过来,一把握住秦修月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眼眶微红,似乎还喊了泪,他声音沙哑,细听之下还有些许哽咽,他说:“南叶,你终于醒了。”
 
南叶?是谁?秦修月茫然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在脑中急唤淳一的名字。
 
“淳一淳一淳一!”
 
“我在我在我在!”
 
淳一急忙应答,生怕自己有一点做不好惹秦修月不快,到时也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什么情况?南叶是谁?他又是谁?”秦修月眨巴着眼看着面前的男子,一动不敢动。
 
“这就是我刚刚说的煅魂。”淳一解释道,“你魂魄如今是在羽国皇帝周南叶的体内,这是最初级的宿主,待你魂力加强,便会寄宿到更强大的人体内,一层一层往上,直到你的身体和你的魂力契合为止。”
 
秦修月消化了半天淳一的话,突然道:“所以这里的人全是鸟人?”
 
淳一愣:“啊?”
 
秦修月道:“你说这里是羽国,莫非这里生存着一群鸟人?”
 
“不、不是的。”淳一解释道,“羽国是乾苍大陆边缘的一个国度,是凡间通往乾苍大陆必经之路,因为这里距离乾苍大陆近,灵气颇丰,所以这里的人自小就开始修行,举国皆是羽士。天资好,自身条件又不错的,很早就会被各仙门挑走,天资差点的,自身条件也普通的,便只能籍着这里的灵力绵延寿命,或者就是去一些缺人的小门派。”
 
“原来如此。”秦修月了然的点点头,“那我现在呆的这具身体怎么样?”
 
淳一道:“这俱身体是单系水灵根,条件很好,但是……”
 
秦修月前半句听得飘飘然,一听那个但是立马苦了脸,最讨厌好话后面的那个但是了。
 
“但是天资很差?”秦修月愤愤道。
 
“不是。”淳一急忙否认,“天资也不错,只是原身喜享乐,好美色,早早破了身,所以这修行便也耽搁了。”
 
秦修月闻言,想着刚刚摸到的那个地方,莫非铁杵磨成针了?
 
那青年看着秦修月脸色变化,柔声唤道:“南叶?南叶?”
 
“啊?”秦修月回神。
 
那青年见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俯下身凑他颊边亲了一口。秦修月顿时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WTF!他是男的啊!居然被一个男的给亲了!
 
那青年见秦修月露出惊恐的表情,神色瞬间暗淡下去:“我逾矩了。”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尼妹!这是逾矩不逾矩的问题吗?秦修月看着那青年的背影欲哭无泪,这特么是逾性别啊!
 
待那青年离开后,淳一的声音再次在脑海响起:“刚刚那个人叫龙青昊,是神威营大将军,他天资颇高,自身条件也很好,有不少仙门争相要他,可他却坚决不肯离开。”
 
“这么傻?!”秦修月诧异,看那人长相俊朗,眉目见有凛凛肃杀之气,看起来不像个傻子啊。
 
淳一道:“他喜欢周南叶。”
 
“啊?”秦修月瞠目结舌,这边还没消化,淳一又给他炸了个雷:“周南叶喜欢的也是男子。”
 
“啊?!”秦修月顿时觉得浑身不舒服了,他想着刚刚淳一说周南叶一早就破身,莫非是和男子?他吞了口口水,询道,“你说周南叶破身,是和男子?”
 
淳一道:“是。”
 
“男子和男子怎么破?”不知是不是因为对未知的探索,秦修月心噗噗跳的厉害。
 
淳一终于有些扭捏了,他含糊道:“用魄门。”
 
“魄门在哪里?”秦修月询道。
 
淳一嗫嚅道:“肛门。”
 
“什么?”秦修月茫然道。
 
“哎呀!”淳一无奈,羞涩着开口,“魄门,谓肛之门!”
 
秦修月瞠目结舌,那里那么小,怎么能?可一想起现在身上这一根,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淳一似乎感受到了秦修月的想法,轻咳了一声道:“周南叶是小欢。”
 
“啥?”秦修月一头雾水,小欢是什么?
 
“小欢就是……就是……”秦修月半晌才听到淳一细若蚊吟的声音,“就是承受的一方。”
 
WTF!他是皇帝啊!怎么可以这么“丧权辱国”!龙威呢?哪里去了?!
 
秦修月这边还没接受,淳一又给他来了个重磅炸弹。
 
“因为你用了他的身体煅魂,算是欠了他因果,所以要还他因果。”淳一艰难的开口,“你需要完成他的一个愿望。”
 
秦修月心底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什么愿望?”
 
淳一道:“睡了段擎苍。”
 
秦修月瞠目结舌,欲哭无泪,结合前面的话,哪里是他睡了段擎苍?分明是上赶着给段擎苍睡啊!
 
秦修月道:“求换个身体啊!”
 
淳一无奈:“换不了了。”
 
“为什么?!”秦修月惊恐,他不要被压啊!
 
淳一道:“能找到这个身体已属不易,何况,即便现在有合适的,你换了,但是这个因果已经欠下,你还是得还。”
 
秦修月闻言,哀嚎:“你是上天派来坑我的吗?还是我和你有过节,你要这么害我?!”
 
淳一一听,慌了心神,忙道:“没有的,我真的很用心的帮你找宿体,可是契合又恰好离魂的只有这一具。”
 
淳一坚决不能让秦修月讨厌他,他的小命可是握在秦修月手中的啊!
 
“哼!”秦修月轻哼一声,算是相信,转而问起段擎苍来,被人压已经让秦修月难以接受了,如果压他的那个人还是他朋友……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啊。
 
“你说的段擎苍,他是什么人?”秦修月满怀希望的开口,他希望此段擎苍非彼段擎苍,虽然觉得两个世界的人是同一个很扯,但是他是个神仙本身就是件很扯的事,即便他内心始终坚定的认为。
 
淳一见秦修月打听,心下一喜,忙不迭的为段擎苍说好话,有情人终成眷属总比被迫委身要好的多。
 
淳一道:“段擎苍是青阳门长老,不过五百岁,已是飞升后期了。”他年轻有为,法力高强,你从了他吧。
 
“他与你乃刎颈之交,为了给你飞升雷劫护法,他还停下了自己的修行。”他和你是好基友,为了你连修为都不在乎,你从了他吧。
 
“自你出了意外,他日夜守着你,细心照顾你。”他对你用情至深,你从了他吧。
 
“为了找到你魂魄所在,他潜心修炼,他可是找了你上万年呐!”他为人专一,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你从了他吧。
 
“打住!”秦修月赶忙喊停,淳一夸的段擎苍的好,他一句都没注意,只注意到了一句话,那就是此段擎苍真的是彼段擎苍,他不仅要被自己朋友压,还是上赶着去被压,他现在需要静静。
 
想当初,和段擎苍混熟之后,秦修月还打趣儿段擎苍,说他名字起得霸气,一柱擎天,这是要日天的架势啊!现在秦修月成了“天子”,还真要给送上门去,他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叫你特么嘴贱。
 
淳一见秦修月半晌无声,心下惶然,良久之后,他弱弱唤道:“秦仙友。”
 
秦修月不语,他要静静。
 
淳一不敢打扰,不一会便听到了秦修月均匀的呼吸。
 
秦修月迷迷糊糊的给睡了过去,依稀中似坠入仙境。
 
周围云雾缭绕,石梯直冲云霄。秦修月拾阶而上,每一步都好似踏在棉花上。走了没多久,便行至一处巨大的平台,平台上栽满各类花草,都是秦修月见都没有见过的。
 
沿着栽满花草的小道一路行去,一座巨大的殿宇出现在面前。
 
殿上挂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烫金的三个大字——琉光殿。
 
秦修月见左右无人,忍不住心中好奇,缓步上前,悄无声息的进了殿内。
 
殿内装饰简单,可那白玉砌的地板和抱柱却让秦修月叹为观止,他啧了啧嘴,叹道:“这才是真土豪啊!随便挖一块去卖,都是天价啊!”
 
就在秦修月感叹的空当,忽然一阵仙乐响起,那乐声古朴沉郁,却又让人莫名的舒畅。秦修月循声而去,出了后殿,便又是一处平台。
 
平台一如前面植满花草,中心有一石桌,周围摆了四个石墩,人却不在那里。
 
秦修月略过花草,只见断崖边,一身着月白单衣的男子正背对着他奏乐,秦修月想要过去看看他的脸,可一看那万丈深渊,立刻成了软脚虾,还向后退了几步。
 
崖边那人闻声,突然停下吹奏,他缓缓转过身来,一看到那张脸,秦修月心中一咯噔,转身就跑,却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一张铺了龙凤被的大床。
 
那床极软,秦修月挣扎了好半晌却始终爬不起来。他听着身后脚步声渐近,心下一阵慌乱,他回头看了一眼,便见段擎苍赤着上身朝他走近,脸上挂着魅惑的笑,口中道:“看来月儿已经等不及了啊!”说话间,猛地朝秦修月扑了上来。
 
“啊——”秦修月大叫着坐了起来,忽觉额头触到一个湿湿软软的东西,他僵着身子缓缓后仰,跟着就看到了梦里那张脸。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02
 
“啊!”秦修月惊叫一声,退到床角,指着段擎苍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段擎苍温声道:“知道你回来了,放不下你,特意来见你的。”
 
秦修月闻言,上下打量了段擎苍一会,方才开口:“特意来见我?干嘛?”
 
段擎苍微怔,他以为秦修月也是想见他的,却不想秦修月竟莫名其妙的对他戒备的很。他失落的垂首,苦涩的扯了下嘴角:“我以为你也想见我。”
 
“我为什么想见你?!”秦修月恨不得不见他啊!
 
段擎苍闻言,诧异的看着秦修月,心中钝痛,他微微垂首,哑声道:“我明白了,你……保重。”
 
段擎苍说罢,起身便要离开,刚刚出门,便听到一阵疾呼:“段道友请留步!”
 
段擎苍步子微顿,便见淳一急急朝他赶来,淳一走到段擎苍跟前,安慰道:“段道友,你别难过,秦仙友他因为经历过一次转世,早已前尘忘却,再加上,恩……那个……就是……”
 
段擎苍微微蹙眉,直言道:“你有话直说便好。”
 
“周南叶有个愿望,就是与你共赴巫山,秦仙友要还他因果,所以……所以……”淳一对着手指,时不时的抬眼看段擎苍一眼,本以为段擎苍会生气,却见他微微勾起了嘴角,心情甚是愉悦。
 
段擎苍道:“既如此,那我便在青阳门等着他,修月就交给你照顾了。”
 
淳一本以为段擎苍这里还需再劝,却哪知竟这么简单,于是忙不迭的点头,认真道:“段道友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秦仙友的。”
 
淳一回去的时候,秦修月已经坐起身,躺了这两天,他骨头都躺酥了。他在地上来回乱转着活动筋骨,刚准备来一套广播体操,就听到了叩门声。
 
秦修月兔子一样窜回床上,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这才让人进来。
 
龙青昊进来,深深看了秦修月一眼,又快速垂下头去,眼中那沉重的伤痛让秦修月揪心,他甚至想要告诉他,自己不是周南叶,只是占用了他的身体,但是他知道,这话一旦说出去,只怕龙青昊立刻就能要了他的命。
 
秦修月心下叹息,询道:“怎么了?”
 
龙青昊道:“二殿下想见您,您见他吗?”
 
秦修月皱眉,这还有二殿下?秦修月想了想,道:“见吧。”
 
龙青昊闻言,便出门宣去了。
 
秦修月见龙青昊离开,忙道:“淳一,这个二殿下是什么人?”
 
淳一道:“二殿下名唤周南星,是周南叶异母的弟弟,为人正直,和周南叶感情不错。周南叶当初本想把皇位让给周南星的,但依律立嫡立长,周南叶是元后所出,既是嫡子,又是长子,这才不得不接下这重担,只是一应事务却全都不管,都交给周南星处理了。”
 
“哦。”秦修月点点头,“这么说,周南星是个好人?”
 
淳一歪脑袋想了想:“应该是个好人。”
 
龙青昊通传后没多久便见一锦衣玉冠的少年人走了进来。那少年面庞稚嫩,可气质却沉稳,一看便是多年历练出来的。
 
见了秦修月,他几步上前,一把拉过秦修月的手,哽咽道:“让皇兄受惊了。”
 
秦修月眨巴着眼,茫然的看着周南星,受什么惊?
 
淳一忙道:“周南星母亲是继后,她一心想让周南星继位,好几次欲取周南叶性命,这次周南叶离魂,便是因她而起。”
 
“那周南叶究竟死没死?”秦修月紧张道,他可不要做帮凶啊。
 
淳一道:“那就看你离开后,他的魂魄肯不肯回来了。”
 
秦修月闻言,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因为自己,那便好。
 
周南星见秦修月不说话,沉声道:“皇兄是不是在怪我?”
 
“怎会?”秦修月道,“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你也无须自责。”哎呀!秦修月觉得自己好有哥哥的样子啊!
 
“可母后她……”周南星垂眸,周南叶一日不死,郑太后一日不会善罢甘休。一边是自己的兄长,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他想要保护兄长,却不想伤害母亲,思量半晌之后,周南星握住周南叶的手,郑重道,“皇兄,以后白天你让龙将军跟着你,晚上我陪你睡!”
 
“啊?”秦修月诧异的看着周南叶,费力的抽了抽手,已经欲哭无泪,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让他原本的世界观崩塌,他现在觉得,只要是个男的靠近他,那就是不怀好意!
 
淳一感受到秦修月的想法,轻咳一声道:“他是你弟弟。”
 
秦修月顿时尴尬起来,他打着哈哈道:“我知道,呵呵,你刚刚说过了。”
 
不过,秦修月心里还是不舒服,于是沉着脸对周南星道:“不必了,我这个做兄长的难不成还要弟弟保护不成?”
 
“可是母后她……”周南星还不死心,可对上周南叶的眸子,突然就沉默下来,他犹豫了半晌,开口道,“那就两天好不好,待丞相康健后,我便走。”
 
秦修月皱眉,怎么又冒出个丞相来?这丞相和周南叶又是什么关系?
 
秦修月这厢刚准备问淳一,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吵嚷,刚准备问怎么回事,便有一人影冲了进来。
 
秦修月不及看清那人影,整个人便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周南星见状,微微蹙眉,有些惊讶于南宫晔的热情,可想着兴许是小别胜新婚,便也没太在意,只缓步退出,将这里留给了秦修月和南宫晔。
 
“不过两日没有守着你,怎么就出事了呢?”南宫晔说话的时候,不时的亲吻秦修月耳垂,秦修月只觉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在身上叠加,他推了推南宫晔,没推动,急道:“你先放开我。”
 
南宫晔应声放手,一双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秦修月,瞳孔深的仿佛要把他吸进去一般。
 
秦修月别开眼睛,询道:“淳一,这个人是谁?”
 
淳一半晌无声,秦修月急唤了数声,脑中忽然炸出一声未完的惊叫:“小——”
 
随着这声惊叫的消失,淳一的声音也彻底消失在了脑海。
 
秦修月打了个哆嗦,不住唤着淳一的名字,可淳一仿佛真的消失了,半点声息也没有了。
 
“怎么了?”南宫晔见秦修月脸色变幻无常,微微勾了勾嘴角,柔声开口。
 
秦修月不自在的挣了挣,对南宫晔道:“那什么,你这么抱着我不舒服,能不能先松手?”
 
南宫晔摇头,抱着秦修月的手又紧了几分,他眯眼看着秦修月,语气中带了几分怀疑的试探:“你以前最喜欢我这么抱着你的,怎么才短短两日,就与我这般生疏了呢?还是说……”南宫晔凑到秦修月耳畔,缓慢开口,“你已经不是你了。”
 
秦修月眼睛蓦地睁大,紧张道:“什么我不是我?也不知道你胡言乱语说什么!哎呀!你想抱抱着吧,真是的!”
 
“呵,那你要怎么证明你是你呢?”南宫晔唇角笑意加深,带了几分魅惑的味道,他把秦修月放倒在床上,俯身压上去,沙哑着声音道,“告诉我,你要怎么证明?”
 
秦修月现在想骂人,这特么简直就是千古一问啊,你问老子怎么证明老子是老子,你告诉老子该怎么证明啊?!
 
南宫晔仿佛听到了秦修月的心声,他压下身子,渗出舌头舔了舔秦修月的唇角,秦修月身子一僵,只觉胃里一阵翻涌,他迅速推开南宫晔,南宫晔一个不防,竟真让他挣脱开来。
 
秦修月跑到床下,一阵干呕,好半天才回过劲来。
 
秦修月平息了半晌,忽觉芒刺在背,他身子一僵,缓慢的回过身,只见南宫晔黑着张脸盯着他,秦修月顿觉头疼起来。
 
现在淳一不见了,秦修月一切都得靠猜测,从刚刚周南星所言,还有此人一系列的举动,只怕这个人就是这羽国丞相无疑了,所以说,这个周南叶还和丞相有一腿?秦修月抚额,这个周南叶的私生活未免也太乱了吧?他已经没有勇气走以后的路了。
 
南宫晔见秦修月看他,朝着秦修月勾了勾手指,秦修月特别不愿意过去,可那双脚却仿佛自己有了意识一般朝南宫晔走了过去。
 
秦修月讪讪笑着:“那个……我……我还没有痊愈,呵呵,你说怎么这么巧呢,呵呵,我真的不是恶心你……我……”
 
秦修月越描越黑,到后面,他已经不敢去看南宫晔的脸。
 
“你说你不是恶心我,当真?”南宫晔挑眉。
 
秦修月忙不迭的点头:“当真。”
 
“那好。”南宫晔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过来,亲这里。”
 
“啊?”秦修月欲哭无泪,早知道该把段擎苍留下的,那样他就可以拿段擎苍当挡箭牌了。
 
“来啊。”南宫晔语调千回百转,秦修月突然想到看电视里青楼里的姑娘勾引人时那个语调和神态,再一对比南宫晔,顿时打了个冷颤。
 
“恩?”南宫晔语调上扬,秦修月顿时感到一阵威压。他挪着小碎步往前走,脑子却急速运转该怎么避过这一次。
 
离南宫晔的距离越来越近,秦修月眼珠子一转,扶着额头“诶呦诶呦”喊着就往地上倒去。
 
南宫晔眼睁睁看着秦修月倒下,微微叹了口气,明知道他是假装,却也没有揭穿。他俯身将秦修月抱到床上,跟着也钻进被中,将秦修月紧紧的揽进怀里。他亲吻着秦修月的额角,眼神透过这副皮囊,痴迷的看进他的灵魂,修月啊修月,我很快就带你走。
 
秦修月开始是装睡,结果装着装着没把住,竟给真睡了过去。
 
一旁的南宫晔听着秦修月绵长的呼吸,缓缓起身。他的面庞在夜色中扭曲变换,衣服从衣摆开始晕染上刺目的红,不过眨眼的功夫,南宫晔已然成了隗逍。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03
 
秦修月睡梦中,只觉阴气森森,不自主的打了个颤。
 
南宫晔利用周南叶当炉鼎,提升自己修为却损耗了周南叶的修为及阳寿,周南叶只图身体享乐,未通其中关节,待发现的时候,身子已被掏空大半。他本欲给南宫晔降罪,却哪知自己竟先遭横祸。
 
去往幽冥后,周南叶本是急欲归魂,却哪知因他乃三阴体,以往修行事倍功半,在幽冥却是一日千里,这一发现让周南叶大喜,索性入了鬼道,潜心修行。
 
一个小小鬼修的事情,隗逍本是不欲管的,可奈何秦修月恰恰占用了周南叶的身体,因果暂且不论,光想着南宫晔有可能触碰装着秦修月魂魄的身体,隗逍便不能容忍,即便那身体不过是个容器。
 
隗逍着人将南宫晔送到周南叶手中,跟着便代替南宫晔做了羽国的丞相,周南叶的入幕之宾。本想着逗弄着秦修月玩上几日,如今看来,倒不如直接拘了秦修月的魂,让他随自己去往幽冥。
 
幽冥鬼火照亮黄泉路,招魂幡在路旁像是迎宾的条幅,隗逍举起引魂铃,口中念念有词。
 
秦修月忽觉一阵剧痛袭来,不由在床上打起滚来。
 
隗逍见他难受,口中诵念的咒语一顿,转而又坚定起来。
 
离魂咒念过三遍,秦修月已经痛的没了知觉,他浑身像是被水淋过一般,面色苍白,脸嘴唇也失了颜色,可便是如此,魂魄竟丝毫没有离体的意思。隗逍皱眉,明明已经处理了南宫晔,莫非周南叶还有余愿未了?
 
隗逍收起引魂铃和招魂幡,又将幽冥鬼火熄灭。他坐到床边,拉过秦修月的手将灵力探入,确认秦修月魂魄没有受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一想起还有余愿未了,隗逍的眉头不由蹙起。
 
周南叶做人的时候耽于享乐,做鬼自然也不会让自己难过,他不过入了鬼道才区区数日,却已是艳名远播。
 
隗逍合眸,拿出一块魂牌,将灵力注在指尖,然后在魂牌上写下周南叶的名字。未久,殿内便出现一个身着彩衣,面色艳丽的鬼魂来。
 
这宫殿,周南叶住了好些年,即便闭着眼睛闻味儿也知道是在哪。
 
乍一回来,他还有些恍惚,待看到床边坐着的人,赶忙跪拜下去:“王。”
 
隗逍盯着周南叶道:“除了杀掉南宫晔,你还有什么愿望?”
 
周南叶茫然的摇摇头。
 
隗逍厉声道:“给我仔细想!”
 
周南叶身子抖了一下,使劲想着自己还想干什么,可脑子却一片空白。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隗逍见周南叶还没想出来,拿出一个没有内锤的空铃。周南叶一看到那空铃,顿时脸色大变,思绪更是转的飞快。
 
那铃铛名唤寂空铃,以魂魄为内锤,摇响七下,作为内锤的魂魄便会魂飞魄散。
 
周南叶看着隗逍将寂空铃举起,铃底的空洞像是无底的深渊。周南叶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朝他袭来,周南叶急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说。”隗逍淡漠开口,手上动作却没停下。
 
“睡了段擎苍。”周南叶只能想到这一个了。
 
“你说什么?”隗逍闻言,脸色大变,他在秦修月周身设了结界,又将淳一封印在秦修月识海,就是怕其他人找到秦修月,如今周南叶这一句话,难不成要他将秦修月亲手送到其他人手中吗?
 
隗逍紧攥着拳头,却不知段擎苍早知道秦修月在这里,还在青阳门傻傻的等着秦修月去找他。
 
隗逍深吸了口气,摆了摆手:“你走吧。”
 
周南叶如蒙大赦,赶忙离开。
 
待人走后,隗逍沉默的看着秦修月那张惨白的脸,叹了口气:也罢,既如此,那我便教你炼化这具躯体,待那时,再与你同往幽冥,共赴九幽。
 
秦修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浑身剧痛,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隗逍化作南宫晔的样子守在一旁,见他醒来,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道:“怎么样?身子可有不适?昨晚你热情的我都招架不住。”
 
秦修月身子一僵,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暧昧?他昨晚明明一早就睡下了,哪来的热情?
 
“你不记得了吗?”隗逍见秦修月露出迷茫的表情,只觉浑身燥热,恨不能立刻与秦修月翻云覆雨,可想着毕竟昨晚秦修月受剥魂之苦,只得作罢。
 
秦修月欲哭无泪,难道他该记得吗?说起这个记得,秦修月扫了殿内一圈,未见有何不妥,可昨晚的感受太真实了。他看着隗逍道:“我觉得,我这殿内闹鬼。”
 
隗逍挑眉。闹鬼?任谁听了都觉得这是个笑话。
 
“怎么?你怕鬼?”隗逍不悦道。
 
秦修月忙不迭点头:“你不怕啊?”
 
隗逍心道:我就是鬼,你说我怕不怕?可转念一想,既然秦修月害怕,那就更有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了,于是道:“不怕。”
 
“切,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有多厉害!”秦修月说着,讲起昨晚的感觉来,“我觉得有鬼想要上我身,使劲拉着我的魂魄想要把我揪出来,虽然没有成功吧,但谁知道有没有下次呢?”
 
“那以后我都陪你睡,可好?”隗逍趁机开口。
 
秦修月一想到这人的心思,忙摇头:“不、不用了。”
 
“那你不怕了?”隗逍微微眯眼,若秦修月说不怕,那他一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怕。
 
秦修月道:“怕,但是有南星陪我就够了,呵呵,何况,龙将军也在外面给我守夜呢!”
 
“哦?”隗逍挑眉,“你确定不用我陪?”
 
秦修月坚定道:“确定。”
 
晚上,秦修月到底没好意思让周南星来陪他,因为他突然发现,在一个人修、魔修、鬼修混杂的世界,他居然说他怕鬼,他简直是屹立在乾苍大陆长盛不衰的一朵硕大的奇葩啊!秦修月拿被子蒙着脸,他觉得他没脸见人了。
 
阴风呼呼的从窗缝往里钻,灯烛一晃一晃的忽然就灭掉了。秦修月举着被子的手一僵,缓缓的把被子拉开。
 
他死死盯着窗户,只见黑影窜动,由远及近,跟着猛地一下窜了进来。
 
进来那人或者说鬼,白衣黑发,长发将它面庞遮住,分不出是男是女。秦修月吞了吞口水,往里面缩了缩身子,口中不住的念着:急急如律令。可那鬼却丝毫没有反应,甚至还自带音效的向他靠近。
 
眼看着就到近前了,秦修月心道,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他猛地跳下床,大呼着:“鬼呀!救命呀!”往门口跑去,结果到了门边,却怎么都打不开门。
 
豆大的汗水从秦修月额间滑落,秦修月急的根本不知道用法术,或者说他根本就不会用。
 
阴冷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千钧一发的空当,隗逍化身的南宫晔突然出现,不过念了句咒,那鬼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上前,见秦修月紧靠着门瑟瑟发抖,叹了口气,将人揉进怀里:“莫怕,没事了。”
 
秦修月不语,隗逍接着道:“放心,有我陪着你。”
 
秦修月稍稍回神,本想推开隗逍,可是在经历了刚刚那么一下,龙青昊在外面又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再三衡量,最终还是接纳了隗逍。
 
由着隗逍抱了一阵,秦修月推开隗逍,讷讷道:“谢谢你啊,丞相。”不要怪秦修月,至今他都不知道丞相叫什么。
 
隗逍微扬了下嘴角,道:“我叫隗逍,不过在人前,记得叫我南宫晔。”
 
秦修月点点头,疑惑道:“你怎么有两个名字?”
 
隗逍笑而不答,转而说起秦修月遇鬼这件事来:“刚刚那鬼法力高深,龙青昊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没能发现。”
 
秦修月想着刚刚隗逍一击就将那鬼赶跑,眼睛亮了亮:“这么说,你很厉害?”
 
隗逍点点头:“是,很厉害。”
 
“那你教我好不好?”秦修月热切的看着隗逍,原身嫌他魂力弱,不要他,那等他变强了不就可以回去了?
 
隗逍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点头道:“好。”
 
第二天,秦修月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让隗逍教他术法,结果隗逍却不着急,他拿出一个碧玉瓶递给秦修月:“你体内杂质太多,要连喝七七四十九日这水才能开始修行。”
 
“啊?”秦修月接过瓶子,只觉触手冰凉,他拔下塞子,凑到瓶口闻了闻,又朝里面看了一眼,询道:“里面是什么?”
 
隗逍笑笑:“泉水。”
 
“什么泉水这么神奇?”说话间,秦修月已经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隗逍笑而不答,他怎么可能告诉秦修月这水是黄泉水,用来给他养阴气的?
 
秦修月喝罢,啧了啧嘴,这水似乎还有点甜,思及此,秦修月不由笑了出来,他看了隗逍一眼,打趣道:“农夫山泉?”
 
“什么?”隗逍不明所以。
 
秦修月叹了口气,抬头望天,终于明白为什么无双最寂寞了。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04
 
夜里,隗逍宿在秦修月寝宫。因为隗逍教他术法,秦修月心底对隗逍放松了不少戒备。可谁知深夜却又忽然腹痛不止,秦修月挣扎着爬起来就要往厕所去。刚一打开门,龙青昊的脸便出现在面前,他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秦修月一把推开。
 
秦修月一路疾行到厕所,一通舒畅下来肚子却还是疼得要命。他紧紧捂着肚子,身上时不时的发冷,额上都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秦修月抹了把汗,心道,隗逍不会是骗他,实际上给他喂的是毒药吧?这疼劲儿,他觉得肠子都要给排出来了。
 
在厕所待了小半个时辰,秦修月才支着发麻的腿起来。他撑着墙,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刚一出去,便见龙青昊带了一行人等在那里。
 
秦修月愣了一下,忍不住偏过头去,这特么大写的尴尬,拉个粑粑都能被围观……
 
龙青昊见秦修月出来,脸色不好,上前低询:“南叶,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要不要传太医?”
 
秦修月看了龙青昊一眼,收回目光,其实他心里觉得挺对不起龙青昊的,毕竟白白占了人家喜欢的人的身子,到底不能心安理得的受着他的好,可是要想把身子还回来,那就得自己去求段擎苍睡他,作为宇宙第一直男,秦修月只想说:宝宝做不到啊!
 
秦修月摇摇头,干笑了两声,目光游移:“没事,我可能吃坏肚子了,呵呵。”
 
龙青昊见秦修月对他疏离,心中微微有些酸涩,似乎这次刺杀之后,周南叶整个人都变了,以往周南叶对他还时不时的撩拨一下,而今却是连看他一眼都不肯了。
 
龙青昊扯了下嘴角,朝秦修月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朝身后招了招手,立刻有两个将士端了盆水拿了条手巾过来。
 
龙青昊接过水盆,送到秦修月面前,柔声道:“净下手吧。”
 
秦修月不自在的将手伸进去撩了两下便取了出来,龙青昊将盆送回去,又拿来手巾递给秦修月,秦修月擦了擦手,为难道:“龙将军,你不必如此的。”
 
龙青昊闻言微怔,手上细微的颤抖。以往他对周南叶好,周南叶都心安理得的受着的,毕竟是君臣,那样做也无可厚非,可现在,龙青昊却听到他说不必如此,莫非是要赶他离开?连最后的这点奢求都要被剥夺了吗?
 
龙青昊越想越难过,他将人遣退后,霍地朝秦修月跪下,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堂堂七尺男儿,此刻竟说不出的可怜,他说:“若臣做错什么,还望皇上明示,求皇上不要赶我走。”
 
秦修月愣了一下,想了好久都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赶他走了。他将龙青昊扶起,一下不成,两下不成,他吁了口气,无奈道:“龙将军,我扶不起你,你自己起来。”
 
龙青昊不语,直直跪在秦修月面前。
 
秦修月叹道:“我没有要赶你走啊。”
 
“当真?”龙青昊闻言,惊喜的抬起头看着秦修月,哪还有刚刚半点可怜的样子?
 
秦修月点头:“当真。”
 
“那以后也不赶我走?”龙青昊心噗噗跳的厉害,他不愿离开周南叶,即便周南叶心中没有他,可只要能看着他,龙青昊也觉心中熨帖。以往周南叶可从没说过不会赶他走的话,此时听秦修月这么一说,忍不住想要得到他更加肯定的承诺。
 
秦修月点点头,无奈道:“这下可以起来了吧。”
 
“恩。”龙青昊口中应着,人已经站了起来。
 
一路将秦修月送回去,直到寝宫的大门关起,龙青昊才收回视线。
 
周南叶变了,龙青昊从他醒来便有了这样奇怪的感觉。
 
过去的周南叶喜欢艳丽花哨的衣裳,可如今的周南叶却不喜欢。过去的周南叶眼尾总是微微上挑,看人时垂着眼睛,总带了几分勾人的味道,可现在的周南叶却总是笑的单纯干净。过去的周南叶从不知道愧疚为何物,他总是为所欲为,可如今的周南叶却连自己下跪都看不下去……
 
龙青昊微微眯着眼睛,纵然现在的周南叶如何好,可若叫他知道他不是真的周南叶,而是夺舍的话……他绝不手软。
 
秦修月回去后,便见隗逍半支着脑袋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看着他。
 
秦修月一个瑟缩,步子顿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过来。”隗逍朝着秦修月勾了勾手指。
 
秦修月不为所动,可腿却被吓的直打哆嗦。
 
隗逍见秦修月不过来,起身下来,缓步朝秦修月逼近。
 
隗逍前进一步,秦修月退后一步,直到把秦修月逼进墙角,隗逍双臂架在秦修月脸庞两侧。
 
呼吸由远及近,喷洒在秦修月脸上,秦修月不自主的打了个冷战,身上汗毛齐齐竖了起来。
 
秦修月侧身闭着眼睛,这尼玛壁咚不太美好啊,现在有点骑虎难下怎么破?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吗?可万一隗逍真的要害他怎么办?
 
“你怕什么?”隗逍松开手,抱臂看着秦修月,眼睛微微眯着,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他衣襟半敞,露出大片胸膛,秦修月别开脸,吸了吸鼻子,心中暗骂了句“骚包”,可转脸就笑成了一朵向日葵:“我没有怕你啊,哈哈!”
 
“你怕我?”隗逍皱了皱眉,他自问一直以来待秦修月还算不错,秦修月没有理由害怕他啊。
 
“我都说了没有啊!”秦修月盯着隗逍,他没有说错什么……吧?
 
隗逍道:“我只问你怕什么,你却说你不怕我……”
 
“额……”秦修月需要一个完美的答案,可是想破脑袋了,却想不出一个完美的谎言。秦修月叹了口气,坏孩子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恩?”隗逍见秦修月不回答,微微蹙起眉头。
 
秦修月一闭眼,一咬牙,老子豁出去了,他狠狠推开隗逍,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道:“你说!你是不是想要害我?”
 
“我想要害你?”隗逍并不觉得他那是在害秦修月。
 
“恩!”秦修月道,“我白天喝了你给我的水,晚上就腹泻不止,你还不承认?!”
 
隗逍愣了一下,闷声笑了起来,他看着秦修月,问道:“以我的本事,你觉得我害你需要这么麻烦?”
 
秦修月想想,确实不需要,可有些人他万一就喜欢先玩人,玩够了再弄死呢?秦修月这么想着,便这么说了出来。
 
隗逍闻言,做沉思状,他盯着秦修月,好半晌开口道:“你说的方法不错,我也许可以试试?”
 
“你看!”秦修月道,“你承认你想害我了!”
 
隗逍抚额:“你听不出我是在逗你吗?”
 
秦修月摇头:“我只听得出你要害我。”
 
隗逍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是不是说过你体内杂质太多?”
 
秦修月点点头。
 
隗逍道:“你腹泻就是在排除体内杂质,待你喝了不腹泻了,那就表示杂质全都排尽了。”
 
秦修月蹙眉想了想,突然想起之前在书上看到的,说吃了洗髓丹之后,会全身疼痛不止,然后身上会排出杂质,易于修行。
 
“就是类似洗髓丹?”秦修月问道。
 
隗逍点头道:“对,就是类似洗髓丹。”
 
“可是……”秦修月还是不信隗逍,“洗髓丹不是吃一粒就够了吗?为什么你不给我洗髓丹,要让我喝那么久这个水呢?”
 
“因为我手中的洗髓丹俱是上品,你的修为承受不来,所以只能循序渐进,不能一步登天。”隗逍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这洗髓丹是仙门丹药,他是想带秦修月入鬼道,若吃了洗髓丹,反倒给秦修月入鬼道增加了难度。
 
“是吗?”秦修月盯着隗逍的眼睛,心中又思量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看着隗逍,眯了眯眼睛,故作出一副凶悍的样子,“我暂且信你,若你敢骗我,哼哼!”秦修月后话不说,只是因为知道,若隗逍真骗了他,他也奈何不了隗逍,只能认栽。秦修月微微叹息,心好累。
 
之后四十来天,秦修月每晚都去“排杂质”,龙青昊看着心疼,几欲给他找太医,都被秦修月给拒绝,好在人没倒下,这让龙青昊放心不少。
 
转眼已是四十九日,隗逍让秦修月盘膝坐在床上,双手相对置于丹田,又在寝殿内摆好聚阴阵。
 
阵法启动的刹那,秦修月只觉周遭空气变冷,丝丝缕缕的往毛孔里钻,秦修月只觉汗毛倒竖,他刚要睁开眼,便听到隗逍的声音:“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丝丝缕缕的灵气从你的皮肤向内钻去?”
 
秦修月摇摇头,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都觉得冻僵了。秦修月张了张嘴,哆嗦道:“我冷。”
 
“什么?!”隗逍脸色乍变,照理说,给秦修月喝了四十九日的黄泉水,秦修月应该是活死人了,怎么会觉得冷?他应该喜欢这浓厚的阴气才对啊?
 
隗逍搭上秦修月脉门,脉搏有力的跳动,体内的灵气不甚丰裕,可确实存在,至于隗逍给他用黄泉水养的阴气,竟一丝一毫都没存住,散了个干净。
 
隗逍皱眉,莫非秦修月每日去排泄排的是阴气?他撤掉聚阴阵,让秦修月睁开眼,秦修月立马钻被子里去了。
 
秦修月打着哆嗦,问道:“刚刚怎么回事?”
 
隗逍微微眯起眼睛,既然黄泉水没有用的话,那便只能去九幽去取忘川水了。
 
“喂!”秦修月见隗逍不说话,伸手推了推隗逍。
 
“什么?”隗逍回神看着秦修月,秦修月无奈又问了一次。
 
隗逍道:“许是你体内杂质太过顽固,我重新去给你取点水。”
 
“什么水?”秦修月不想喝了,他觉得他已经给拉虚脱了,再经不住折腾了。
 
“河水……”隗逍如何也不可能说出真相来。
 
“掺了汰渍的河水?”秦修月打趣。
 
“什么?”隗逍听不懂秦修月说什么。
 
秦修月面色苍白,看起来颇为虚弱,却还不忘打趣儿:“有汰渍没污渍!”
 
说罢,秦修月自己笑了好半天,见隗逍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做了一个拉拉锁的姿势,乖乖闭了嘴。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05
 
隗逍走后,秦修月着实闲了下来。不需要跟隗逍斗智斗勇,不需要被逼着喝泉水,不需要每天拉肚子,可是为什么好寂寞?莫非他是个隐性的M?秦修月打了个激灵,他觉得他应该找点事做了。
 
龙青昊见秦修月这几日郁郁寡欢,以为秦修月思念南宫晔,他叹了口气,认真道:“你若想他想的紧,我便陪你去找他。”
 
“哈?”秦修月一脸懵逼的看着龙青昊,“我想谁?”
 
龙青昊抿着嘴不说话,秦修月自己想了半天,恍然大悟道:“没,我谁也没想,你想多了。”
 
“可你不开心,”龙青昊抿了抿嘴,“那我去找凌青来?”
 
“啊?”秦修月不解的看着龙青昊,凌青是谁?
 
龙青昊以为秦修月不满意,继续道:“那章卫?”
 
“什么?”秦修月嘴角微微抽动。
 
龙青昊接着又道出了个人名,秦修月闻言,表情都裂了,一定不是他想的那样啊!
 
秦修月吞了口口水,看着龙青昊,一字一字道:“他们和我……”
 
龙青昊垂眸,面露痛苦之色,秦修月顿时全懂了。
 
尼妹一个隗逍还不够啊?特么这些人都是谁啊?节操呢?节操哪里去了?别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他一个人成了三千佳丽的后宫。
 
秦修月缩了缩……魄门,紧致有弹性,还好没松。
 
没松……秦修月一脸的惊恐,他在想什么?!秦修月做了个深呼吸,他只是不想走着走着粑粑掉出来,一定是这样的!
 
龙青昊见秦修月半晌无言,脸色变幻,以为他对那几人均腻歪了,他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自己珍而重之的不肯碰他,结果他却与别人翻云覆雨,早知如此,早知如此……龙青昊深吸了口气,摆了摆脑袋,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可以对他如此亵渎?心中如是想,可开口却是:“若你不满意,我这里还有一些画像……”
 
秦修月抚额,他起身拍了拍龙青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龙将军啊,你是个将军,不是拉皮条的,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说罢,还不忘长叹了口气,结果转身没走两步便折回来了,他朝龙青昊眨了眨眼睛,“龙将军,你把画像拿来我看看呗。”
 
龙青昊虽没大听懂秦修月说什么,却也知道秦修月不要那些画像,他刚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秦修月一句话又让他心口拔凉。
 
“是。”龙青昊领命后便离开了,未久,抱了一整筐的卷轴回来了。
 
“这么多?”秦修月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筐子,终于体会到了皇帝选妃的感觉。他抽出一个画轴打开,只见画中男子长身玉立,眼睛炯炯有神,秦修月眉头微蹙,把画卷丢开,拿出另一幅,画中男子半卧在树下,再打开依旧是男子……
 
秦修月看向龙青昊,说起来,自他来了这里,好像还真没见过女的,莫非周南星口中的母后也是的男的?秦修月这么一想,顿时头皮发麻,所以,这是个只有男人的世界?求不要啊!
 
龙青昊看着秦修月随手翻着画卷,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兴趣,心中庆幸的同时,被压下去的怀疑又铺天盖地的将他的思绪席卷,以至于秦修月喊了他数声,竟没有半点回应。
 
“喂!你想什么呢?”秦修月伸手在龙青昊面前摆了摆,龙青昊这才回过神来:“什么?”
 
秦修月撇撇嘴,再次问道:“那个……太后她……”
 
“她又找你麻烦了?”龙青昊紧张的看着秦修月,他虽然时时注意着秦修月,却也难保有疏漏,乍闻秦修月提起郑太后,心立刻被提了上来,他是真恨不能将郑太后除之而后快,可周南叶与周南星兄弟情深,不忍让周南星难做,便一直忍着,再加上郑太后背后的家族,如今虽已式微,可架不住祖上曾有人飞升,大多数人不愿得罪郑家,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龙青昊因为周南叶,几次欲对郑家动手,均被劝了下来,毕竟在羽国,横行靠的从来不是权利,而是能力。
 
秦修月摇摇头,他问郑太后,只是想要去看看郑太后的性别,他可不想一开口就暴漏身份。
 
龙青昊见秦修月否认,松了口气,询道:“怎么好好想起她来了?”
 
秦修月朝龙青昊眨了眨眼睛:“通知她一声我还活着呀!”
 
“你!”龙青昊眉头蹙起,有些不赞同,他不希望秦修月再发生什么意外了,刚要开口去劝,秦修月举起手:“打住,什么都不用说。”
 
也罢,龙青昊叹了口气,心中的怀疑因着秦修月这般任性的举动,稍稍散去几分。
 
秦修月在寝宫挑了好半天衣服,最终却发现明明拥有一柜子的衣服,却没有一件能穿得出去的。他叹了口气,随手拎出一件素衣,结果衣摆下面绣了一朵硕大的牡丹,花蕊延伸到了腰迹。
 
秦修月抖了抖眉毛,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所以说自己身上这件是唯一不带花的吗?秦修月摸摸下巴,宣了个太监进来,交代下去新做几套不带花的衣服,这才套上那件素衣出门。
 
秦修月带着龙青昊往太后寝宫过去,一路上左顾右盼没发现一个女人。秦修月皱眉,莫非当真没有女人吗?小欢就是这个世界女人的代名词?
 
Oh,No!秦修月捂脸,他不要生猴子!
 
秦修月加紧了步子往太后寝宫去,待到了太后寝宫,看到有宫女走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秦修月也懒得去见太后了,他步子一顿,转身对龙青昊道:“走吧,不去了。”
 
龙青昊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秦修月不多言,转身便走,没走两步,便听到一妇人的声音悠悠传来,带了几分慵懒的味道:“皇上真是好规矩。”
 
秦修月停下脚步,暗暗咬牙,回身大步走了进去。
 
正殿主位摆了张贵妃榻,榻上一妇人云髻高耸,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脸上妆容浓厚,正怡然的靠在那里,让宫女摇扇。
 
秦修月暗中撇了撇嘴,心道,擦那么厚的粉,也不怕给扇下来,可口中却道:“朕,给太后娘娘请安。”
 
郑太后哼笑一声:“朕?太后?”说着,缓缓睁开眼,凤眸盯着秦修月的脸,那目光像是淬了毒。
 
她站起身,走到秦修月跟前:“你打小跟着教养嬷嬷,怎么规矩还是学不好?”
 
“呵呵!”秦修月大笑两声,“教养嬷嬷教的很好啊,我是皇帝,自称没问题,你是太后,我对你的称呼也没问题啊。”
 
郑太后道:“皇帝至少该唤我声母后吧?”
 
秦修月叹息的摇了摇头:“先母早逝,太后娘娘想去陪先母便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你!”郑太后闻言,脸色微变,她资质差,如今三十多岁的年纪,却还是炼气二层,除了身体比常人康健些,寿命与常人无异,她平生最厌恶别人拿寿命说事。
 
“既然给太后娘娘请过安了,那朕便告辞了。”秦修月说罢,不再理会郑太后,转身便离开了。
 
这厢知道这世界确实有女人,秦修月把龙青昊带来的画像通通推到一边,笑眯眯的看着龙青昊:“龙将军,我有一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龙青昊躬身垂聆。
 
秦修月朝龙青昊勾了勾手指道:“你给我找的全是男人,为什么没有女人呢?”
 
龙青昊闻言,脸色微变,胸口发闷,口中酸涩。他朝秦修月屈膝跪下,抱拳领命,明明应承的话就那么几个字,可龙青昊却说的异常艰涩。
 
龙青昊离开后,便着手开始去收集画像,凡是涉及周南叶的事情,龙青昊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去完成,即便这件事是他最不想,最不愿的。
 
不过短短一日,龙青昊便将画像尽数送到了秦修月手中。
 
秦修月当合欢宗少主的时候没谈过恋爱,别看合欢宗都是女人,却个个拿秦修月当儿子、当弟弟疼,自然,这些事情,如今的秦修月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可即便是在万年后生活过的秦修月,因为醉心修炼,也是没谈过恋爱的,如今到了这里,几番被男人调戏,秦修月觉得他需要振一下雄风。
 
打开画卷,秦修月看着画中女子点点头,脸有点大,不喜欢。再看下一幅,鼻子太塌,不要!再下一幅,眼睛太小!再下一幅,嘴巴太大……
 
秦修月一连看了数十幅,竟没有一个满意的,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龙青昊,心道,这龙青昊喜欢周南叶,他不会故意使坏吧?
 
龙青昊被秦修月盯得不自在,开口道:“南叶可是有事?”
 
秦修月支着下巴,可怜巴巴的看着龙青昊:“龙将军,这些人都好丑啊!”
 
龙青昊有些尴尬,他的审美全给了周南叶,在他眼中,女人美丑都差不多。
 
秦修月叹了口气道:“不如你带我去青楼逛逛?听说那里什么样的姑娘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这……”龙青昊有些为难,可对上周南叶期待的目光,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当晚,秦修月穿着新做的衣裳,拿了柄折扇在手中摇了摇,朝龙青昊道:“怎么样?是不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把你迷得不要不要的?”
 
龙青昊痴痴看着周南叶,在他眼中,周南叶无论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看的。
 
秦修月感受到龙青昊目光的热度,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他简直是脑残,去问周南叶的爱慕者自己帅不帅。
 
“好了,走了走了!”秦修月回过神,先一步离开了。
 
龙青昊今日也脱了那身皮甲,换了一身便衣跟在秦修月身后一道出宫了。
 
一路走到那烟花巷弄,秦修月看着街道两旁站满了形形色色的姑娘,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好看是好看,就是感觉全都一个样。
 
秦修月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回身看了龙青昊一眼,本指望着龙青昊给自己壮胆,可看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悠悠叹了口气,还是靠自己吧。
 
进了烟花巷弄,那姑娘们便不要命的往秦修月身上扑,秦修月还来不及赶开,那几个姑娘便都被龙青昊那一身煞气给吓跑。
 
一路畅通无阻,秦修月左顾右盼,最终挑了个看起来稍稍雅致点的青楼进去了。
 
刚一进门,便有鸨母上前招呼。
 
那鸨母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身上风尘味却不轻。将秦修月二人引进门,询道:“不知二位客官是要在大厅,还是雅间?”
 
秦修月本想着在大厅凑凑热闹,被龙青昊抢先:“雅间。”
 
“好嘞。”鸨母应了一声,将二人引致雅间,开始介绍起姑娘来。
 
秦修月这厢逍遥快活,却不知他的命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06
 
自秦修月要找女人开始,郑太后便惶惶不可终日。毕竟周南叶喜欢男人,生不出孩子,这皇位迟早是周南星或者周南星的儿子的,总归是她郑家的血脉,可如今周南叶开始找女人,若真叫哪个女人有了身孕,那皇位还有周南星什么事?
 
郑太后为此,特宣了国舅进宫,二人商议此事的时候,便听到下边来报,说周南叶出宫了。
 
二人闻言,一合计,干脆让周南叶有去无回。
 
若说以前刺杀周南叶,不过是小打小闹,那今晚的行动,便是势在必得。
 
秦修月坐在雅间,半支着脑袋听曲儿,眼睛盯着面前的姑娘,只把那姑娘看得脸色潮红,弹的曲儿都喊了几分春情。
 
龙青昊看着周南叶直勾勾的盯着那姑娘,微微蹙眉,他一直以为周南叶只喜欢男人的,是他认识的不够彻底,还是说,周南叶……变了?
 
就在龙青昊心中摇摆的空当,忽然屋内的蜡烛熄灭,跟着乐声一顿,屋内突然多了五六人,屋外还守着六七人。
 
秦修月如今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空有一点修为,就是不知道怎么用。
 
他心觉不妙,直接钻了桌子下面不出来了。
 
龙青昊祭出法器,直接与来人对上,几番交手,虽知道来人法力不如他,可架不住对方人多。
 
几番交手,龙青昊渐渐落了下风,那几人见状,便腾出手去找起秦修月。
 
那几人灵力均在秦修月之上,不说瞬息的功夫便找到了秦修月的藏身之地。
 
秦修月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凝滞,立刻从桌子下钻出来,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跑去。可即便秦修月跑的再快,哪里比得上人家提气轻盈?不过跑了两步路,秦修月便被赶上。
 
长剑自胸口穿过,拔出的时候还不忘转了转剑柄。
 
秦修月只觉一阵钻心的疼,豆大的汗水从额上滑落。
 
那人一击得手,却不知见好就收,还欲再刺第二剑,忽然,秦修月伤口迸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似带了凌厉的杀气,所过之处,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龙青昊本就被打的伏在地上,堪堪躲过,转眼见刺客倒了一地,受伤不轻,立刻上前抱起秦修月离开了。
 
龙青昊没敢把秦修月带回宫里,直接带去了将军府,一晚上的救治,总算是把秦修月的命给救了回来,却不知,秦修月一朝不给周南叶完成愿望,周南叶这身子便一朝是不死之身。
 
止了血之后,秦修月并没有立刻醒来,他陷入了一片混沌,混沌中,一个六七岁的小童缩在那里,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秦修月朝那小童走近几步,却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给拦在外面,他抬手敲了罩子两下,绕着罩子钻了一圈,确定没有一点缝隙,无奈叹了口气。
 
“喂,你是谁?这里是哪里?”秦修月朝着那小童道。
 
那小童闻声,霍地抬起头来,见是秦修月,眼睛立马亮的发光。他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跑到秦修月跟前,整个人扑倒罩子上,小脸都给挤变了形。他仰着小脑袋,喜滋滋的看着秦修月:“秦仙友,是我啊,我是淳一。”
 
“淳一?”秦修月惊诧的看着淳一,转而想起什么来,冷哼一声道,“这段时间你跑哪去了?竟然就这么扔下我跑了。”
 
淳一本来还想着跟秦修月诉诉苦,顺便告诉秦修月是他救了秦修月,再让秦修月夸夸他的,可转念一想,这么一会功夫都不知道是不是偷来的,于是赶忙说起正事来:“秦仙友,我一直在啊,我被封印了!”
 
“封印?”秦修月皱眉。
 
“嗯!”淳一重重点头,“秦仙友,隗逍是鬼王,他想吃了你!”
 
其实淳一也不知道隗逍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往坏了说总归是没有错的。
 
果然,秦修月闻言,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淳一道:“他要吃了你!我发现的时候要和你说,结果就被他封印了!”
 
秦修月吞了口口水:“这么说,你也打不过他?”
 
淳一认真的点了点头:“打不过。”
 
“那怎么办?”秦修月顿时慌乱起来,他原地走来走去,脑子乱成一团,也亏得隗逍好意思鬼喊捉鬼,凑不要脸!
 
淳一一听,忙建议道:“要不你去找段擎苍吧?他很厉害的!”
 
“真的?”秦修月狐疑的看着淳一,可心底对隗逍的害怕还是占了上风,“那他能打得过隗逍吗?”
 
淳一看着秦修月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吞了口口水,义无反顾的撒谎道:“能!”
 
“好!”秦修月应了一声,“我待会就让龙青昊带我走!”
 
“好!”淳一高兴的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跟。
 
秦修月说走就走,都没和淳一打声招呼便离开了,淳一见状,跟着便要走,可刚刚上前一步,立刻被那道无形的屏障给弹了回去。
 
“什么啊!”淳一皱眉,又狠狠的踹了那屏障一脚才稍稍解气。
 
秦修月绕着这混沌之地走了好大一圈,最终回到了原地。
 
秦修月皱了皱眉,有些扭捏的走到淳一跟前,没好气道:“喂,这里到底是哪里?怎么出去啊?”
 
淳一闻声,惊讶的转过脑袋:“秦仙友,你还没出去啊?”
 
秦修月眉毛跳了跳,心道,你瞎啊!可一看这丁点大的孩子,话便说不出口了,只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淳一道:“秦仙友,这里是你的识海,你用意念就能出去了。”
 
“这样啊。”秦修月合起眼想了一下,再睁眼,面前便是龙青昊那张充满惊喜却又憔悴的脸。
 
“南叶,你醒了?”龙青昊一直守在床边,连续两日不眠不休,那一剑从秦修月后心刺穿,大夫虽说人是救了回来,可能不能醒来却是未知。
 
秦修月眨了眨眼,发现只有自己,刚要联系淳一,发现淳一又消失了,他复又合起眼,却如何也回不去了。
 
“还是不舒服吗?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药一直在火上煨着,我让人把药端来。”龙青昊见秦修月不说话,一连窜的关切脱口而出,结果秦修月一开口,龙青昊顿觉一阵透心凉。
 
秦修月道:“送我去青阳门。”
 
龙青昊蜷了蜷手指,苦涩道:“好,等你伤好……”
 
“现在,立刻,马上!”秦修月打断龙青昊。
 
龙青昊微怔,微微垂下头,心底疼痛蔓延,这么多年,龙青昊一直以为周南叶放弃了,却不想他依旧在坚持。
 
龙青昊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半晌才道:“好。”
 
花费了近一个时辰准备,龙青昊将秦修月轻柔的抱进马车,带了一队人马,往芷邱山去了。
 
秦修月虽是不死之身,却也是肉体凡胎,他也会流血也会痛,这一路上,即便龙青昊伺候的再小心翼翼,秦修月的伤口还是崩开好几次,最后不得已,就近找了个村庄休养了五六日,这才启程。
 
这次启程,秦修月除了吃药之外,剩下的时间全是让龙青昊教着他怎么使用法术,待到了芷邱山脚下,秦修月不仅痊愈了,还会了那么点小法术,忍不住沾沾自喜起来。
 
此时正是青阳门秋招之际,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一堆人,年龄有大有小。秦修月张望了半天,询道:“怎么去找段擎苍?”
 
龙青昊不想说,可他又哪里拒绝的了周南叶。
 
“段擎苍是青阳门长老,据闻他法力高深,已是飞升期……”龙青昊幽幽开口,结果再次被秦修月打断。
 
秦修月急道:“我是问怎么见他?”
 
龙青昊道:“只能先拜入青阳门,才有可能见到段长老。”
 
“只是可能?”秦修月有些心焦,隗逍只是去取个水,具体多久他也说不清楚,万一在隗逍回来之前他还没见到段擎苍该如何是好?
 
秦修月这么一想便满心惶恐,却不知,隗逍此时已经将羽国的国都玉州翻了个底朝天,参与刺杀秦修月的人,一个未留,郑太后失去了她最在乎的寿命,一夕白头,郑家也在一夜间倾覆,本就没什么人的皇族,只剩了一个周南星。
 
王座之上,隗逍冷冽的坐在那里,一身红衣如火,却驱不走周身寒意。
 
放出去的百鬼四处探寻,终于有了消息。
 
“王。”王坐下,一俱枯骨穿着黑衣斗篷,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他说,“人往芷邱山去了。”
 
隗逍闻言,眼睛微微眯起,他豁然起身,拂袖道:“走!”
 
龙青昊也没入过仙门,一切皆是道听途说,若非周南叶对段擎苍有心思,他甚至连段擎苍的那点消息也不知道。
 
秦修月问罢,原地转了几转,对龙青昊道:“也罢,至少还是有希望的,上山吧。”
 
芷邱山主峰为奉栗峰,有数千丈之高,青阳门便在奉栗之巅,凡入门弟子,均需在一日内攀至顶峰,未能登顶者便算考核失败。
 
站在山脚下,秦修月仰头看了眼那隐没在云霄之中的山峰,叹了口气,招呼着龙青昊准备上山了。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07
 
山脚下,立着一排青衣修士,见秦修月和龙青昊欲攀峰,拿出两块牌子,在上面写写画画,然后递给二人。
 
那青衣修士道:“牌子上记下了现在的时间,二位只要在明日此时前到达峰顶交给记录的师兄便好。”
 
龙青昊谢过那青衣修士,便带着秦修月一道往山上爬去。
 
奉栗峰一路由阶梯铺就,看起来十分好攀爬,可一旦踏上,才发现,这阶梯窄小不说,还异常倾斜,若不扶好一旁的栏杆,只怕上去就能栽下来。
 
秦修月看向龙青昊,本想着吐槽两句,结果转脸见他轻轻松松的,立刻闭了嘴。
 
一路上不言不语,卯足劲爬了两个时辰,却连半山腰都看不到影子。
 
龙青昊见秦修月脸色不好,走到秦修月跟前,伏下身道:“南叶,我来背你吧。”
 
秦修月看着自己累成狗,龙青昊却如此轻松,哼哼道:“我看起来很弱吗?走开!不用你背!”说罢便哼哧哼哧的往山上爬去。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深夜,秦修月趴在地上,累的直喘气,龙青昊把水囊递给秦修月,秦修月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仰起脑袋,示意龙青昊喂他,龙青昊抿嘴笑了一下,把秦修月半抱在怀里,温柔的看着秦修月小口小口的喝水,脸上笑意更盛。
 
秦修月被龙青昊盯得别扭,他别开脑袋不去看龙青昊,尴尬道:“那什么,要不你先喝?”
 
龙青昊摇摇头:“我不渴,你喝。”
 
秦修月看了龙青昊一眼,把嘴凑到水囊口,眼睛却时不时的瞄着龙青昊,见龙青昊还是盯着他看,顿时呛的咳嗽起来。
 
“怎么了?”龙青昊拿开水囊,小心的拍着秦修月的后背,满心享受着二人难得的相处时光。
 
秦修月看着龙青昊那张满溢幸福的脸,心道,待进了青阳门,就把真相告诉龙青昊,却不知,因为周南叶的关系,二人竟是连青阳门大门都没进去。
 
秦修月他们在半山腰歇了一阵便又继续攀爬,待到了山顶的时候,离到时只剩下半柱香的时间。
 
秦修月二人将牌子交给接待的弟子,那弟子拿过牌子,走到记录的弟子跟前,那弟子看了下时间,刚准备记录,便听到一个少年厉声道:“周南叶,你竟有脸来我青阳门?!”
 
龙青昊闻声,眉头微微蹙起,侧身挡在秦修月面前,即便面对的人法力比自己高出不少,却没有丝毫露怯。
 
秦修月看着来人,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白衣,头戴玉冠,下巴微微扬起,俩鼻孔瞪得就像是俩眼珠子,恨不得冲天。
 
秦修月探出脑袋把那少年打量了好半天,开口道:“你认识我?你是谁?我为什么没脸来青阳门?青阳门是你家开的吗?”
 
“你!”那少年气呼呼的瞪着周南叶,“几年不见,你嘴皮子倒是厉害不少。”
 
秦修月嘿嘿笑了两声,做出一副害羞的样子:“谢谢夸奖。”
 
“哼!”那少年冷哼一声,“果然是恬不知耻!识相的,就自己滚,莫让我动手。”
 
“我为什么要滚?”秦修月圆睁着眼看着那少年,“我通过考核了,你凭什么让我走?!”
 
那少年哼笑一声,对秦修月颇为不屑:“就凭我是青阳门少主!”
 
秦修月眨巴了下眼睛,转头看向龙青昊,“青阳门是公办的还是私立的?”
 
“什么?”龙青昊原本全身心戒备着那少年,被秦修月这么一问,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秦修月挠了挠脑袋,直白道:“以后青阳门是他来管吗?”
 
这下可问住龙青昊了,他未入过仙门,内部的事情也不知晓,倒是那少年,闻言顿时变了脸色。
 
那少年名唤祁灵蕴,乃青阳门掌门独子。青阳门掌门之位,从来是能者居之,他这少主的名头也不过是弟子们私下里对他的吹捧,比起秦修月那实至名归的少主,水分不知要大多少。如今听到秦修月如是说,以为秦修月是在羞辱他,一时恼羞成怒,突然出手将秦修月虚抓过来,又狠狠的丢了出去。
 
秦修月勉强用灵力护体,却还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龙青昊见状,怒而向祁灵蕴出手,不过两三招便败下阵来。炼气期和金丹期实在是不能比,龙青昊有些后悔没有入仙门好好修炼,以至于不能好好的保护周南叶。
 
祁灵蕴解决了龙青昊,转而将目标对上秦修月,秦修月哪里是他的对手?见避无可避,秦修月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山顶上已来不少人,于是扯着嗓子喊道:“杀人了啊!青阳门少主嫉妒我天纵奇才,欲除之而后快啊!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秦修月这么一阵吆喝,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祁灵蕴气得面红耳赤,指着秦修月道:“你好不要脸,明明是你缠着段长老不放的!”
 
段擎苍和秦修月二人在乾苍大陆名声响亮,但凡入青阳门的,大部分冲的是段擎苍,去合欢宗的,多数冲的是秦修月,如今秦修月飞升失败,生死未卜,来青阳门拜师的立刻多了一倍。
 
那些人听了祁灵蕴的话,看秦修月的目光带了几分探究。
 
秦修月闻言,立刻反咬一口:“哦!原来如此,我说你为什么不许我入门,原来是见我好看,怕我抢了段长老啊!你自己喜欢段长老也就罢了,干嘛往我头上扣这顶大帽?我、我……”秦修月说着,飞快的看着龙青昊一眼,起身小步走到龙青昊身边,小鸟依人的靠着龙青昊的肩膀,红着脸道,“我可是有道侣的人呐!”
 
秦修月话音刚落,周围的目光立刻聚在祁灵蕴身上,祁灵蕴心事被人说破,顿时心慌意乱起来,周围的人见状,立刻信了秦修月的话。
 
祁灵蕴只觉周围人的目光如有实质,不禁羞愤难堪,他指着秦修月:“你、你……”
 
连说了好几个“你”,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修月心道,不会是真的吧?那他惹了身为青阳门少主的情敌,还有救吗?
 
答案秦修月还没想出,祁灵蕴已经出手。他虚空画了个阵法,然后将秦修月和龙青昊一并抓来,狠狠丢进阵中,一眨眼的功夫,秦修月二人已经从山顶到了山脚。
 
秦修月看着山脚下熟悉的景色,眨巴了眨巴眼睛,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累的像狗一样的爬上去,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丢了下来,简直是哔了狗了有木有?
 
秦修月做了个深呼吸,招呼龙青昊道:“刚刚他弄的那是什么玩意儿?你会不会?”
 
龙青昊面色晦暗的摇摇头:“那是传送阵,我法力不行,也不会画。”
 
秦修月闻言,沉默的抬头看了看那耸入云霄的山峰,有些纠结究竟是爬呢?还是爬呢?
 
就在秦修月纠结的空当,只听身后一个声音凉凉的响起:“皇上,臣来接你回宫了。”
 
秦修月闻言,周身汗毛齐刷刷的竖了起来,他僵硬着身子转过去,看着隗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龙青昊不是隗逍的对手,淳一又被封印了,就算不被封印,也没什么用处,秦修月自己更不用说,他比龙青昊都差了不止一个级别,所以说,他现在只有回去一条路吗?
 
秦修月歪着脑袋看着隗逍,装傻道:“啊?”
 
隗逍不厌其烦的重复:“请皇上随臣回宫。”
 
秦修月吞了口口水:“那什么,我还赶着拜师呢,就不回去了,丞相你随意啊,哈,哈。”
 
秦修月说着,僵硬的转过身想要继续往上爬,就算再被那个什么少主丢下来也无所谓,只要能离得隗逍远远的就好,可是,秦修月挣动了半天,脚下就和生了根一样,抬都抬不起来。
 
隗逍见状,笑着上前,伸手揽住秦修月的腰身,柔声道:“看来,你心里还是想要和我回去呐,我知道你想我了,我也想你了。”说着还温柔的亲了亲秦修月的眼睛。
 
秦修月由隗逍扶着,不由自主的随着隗逍上了马车。
 
龙青昊看着二人相携的背影,心中酸涩,却也知道他拦不住周南叶,也不能拦。
 
奉栗峰顶,段擎苍急急赶来,却只能在空气中感到一丝秦修月的魂息。他看向一旁的弟子,询道:“刚刚这里可来过什么人?”
 
那弟子看了祁灵蕴一眼,嗫嚅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祁灵蕴上前道:“就是羽国的那个皇帝,长老您已经拒绝过他数次,可他竟还这么的恬不知耻。”
 
“你说什么?”段擎苍闻言,脸色微变,急道,“他人呢?”
 
祁灵蕴愣了一下,他惯会察言观色,见段擎苍竟为了周南叶焦心,心中暗恨,只怪自己刚才没再传送阵中做手脚,可面上却一副凌然的样子,还不忘和段擎苍邀功:“我帮长老把人赶走了。”
 
段擎苍心道该早些传令下去让人见到周南叶不必拦的,依着秦修月的脾气,这么没面子的被赶下山,心中定然不忿,段擎苍想着,便着急要下山去找秦修月,不待离开,远远的便见一粉衫少女御剑而来,分明是合欢宗的小师妹沈念如。
 
沈念如见到段擎苍,急急从剑上跳下来:“段长老,快随我走一趟,宗主找你有要事相商。”
 
“可是出什么事了?”秦修月若想归魂,肉体非常重要,段擎苍虽未明说,沈念如也知道他担心什么。
 
段擎苍几乎日日都往合欢宗去,今日本打算迟些过去的,却不想秦妍心竟突然遣人过来了。
 
沈念如虽不知归魂一事,却也知道秦修月尸身的重要,她凑到段擎苍耳边低语几句,段擎苍霍然变了脸色,立刻祭出九霄,对沈念如道:“我先行一步。”
 
段擎苍说罢,便立刻御剑离开,沈念如见段擎苍离开,便也跟着准备走。
 
祁灵蕴见状,忙拦下来,询道:“这位师妹,合欢宗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沈念如回身看了祁灵蕴一眼,眼珠子一转道:“你比段长老还要厉害吗?”
 
祁灵蕴结舌,沈念如见状,跳上长剑,笑道:“有段长老就够了,多谢师兄挂怀。”说罢,便也离开了。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08
 
段擎苍一路疾行至合欢宗,直奔青霜殿。刚一迈进大门,便感到结界受损。段擎苍眉头微蹙,疾步走到内殿,只见秦妍心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帮秦修月擦手。
 
“秦宗主。”段擎苍轻声开口。
 
秦妍心闻声,回过头来,勉力朝段擎苍笑了笑,她把帕子丢进一旁的水盆,把秦修月的手放好,长叹了口气,示意段擎苍坐下。
 
段擎苍坐在一旁,等着秦妍心的下文。
 
秦妍心道:“刚刚有人恶意破坏结界,欲对修月不轨,我来的时候,定魂针险些被取出来。”
 
段擎苍闻言,心里一突,眼中杀意陡现,他寒声道:“人可抓住了?”
 
秦妍心点点头:“不过是新入门的一个弟子,她根本就没有能耐弄坏结界,可她咬死了不说,待我准备搜魂的时候,她自爆了。”
 
段擎苍听秦妍心这么说,知道她心中肯定有了定夺,于是问道:“那秦宗主找我来是?”
 
秦妍心道:“那人欲除去修月,只怕已非一日两日,我现下没有把柄,不好对她出手,所以,这段时日,想请你替我暂时照顾修月。”
 
段擎苍闻言,诧异的看着秦妍心,他不知道,秦妍心竟对他信任至此。
 
秦妍心见段擎苍如此,扯了下嘴角:“你为了修儿延缓修行,又为他渡劫护法,我若信不过你,又有何人可信呢?何况……”秦妍心微微垂首,“那位仙长也说了,修儿欲飞升,虽不必再历雷劫,却需要与人合道飞升,纵观整个乾苍,除了你,我还真不放心让修儿与人共同历劫呢!”
 
段擎苍微微垂首,心中明白秦妍心只怕早已明白了自己对秦修月的心思,他抬起头,看着秦妍心,屈膝跪下。
 
秦妍心大惊,慌忙避开。段擎苍修为比她高出不知多少,他这一跪,她可真真承受不起。
 
段擎苍道:“秦宗主不必忙着避开,我这一跪,与修士无关,只是想给您一个承诺。”
 
段擎苍跪着转向秦妍心,郑重道:“我段擎苍在此起誓,待修月醒来,在不违背修月心意的前提下,我愿与修月结为道侣,与他共赴仙途。”
 
秦妍心愣怔的看着段擎苍,叹了口气,她之所以罔顾秦修月的意愿,私自做下这样的决定,一是为了保护秦修月,二是为了了结秦修月欠下的因果。
 
如今段擎苍这么一说,这些全都源于他自愿,他既要保护秦修月的安危,又不愿让秦修月违心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如此周全的的考量,秦妍心不禁动容,甚至觉得秦修月和段擎苍结为道侣,即便不论因果,也实在是件不错的事情,毕竟仙途漫漫,若长伴之人能将他视作至宝,秦妍心也能放心不少。
 
秦妍心扶起段擎苍,轻拭了下眼角的泪,对段擎苍道:“修儿就交给你。”
 
段擎苍承诺道:“秦宗主放心,便是我粉身碎骨,绝不会让人伤害修月分毫。”
 
当天,段擎苍便将秦修月带回了青阳门,将他置于清月峰邀月塔内,并在周围设下四十九道结界,之后更是寸步不离。
 
这些,秦修月本人自是不知,他现在正坐在马车内与隗逍对峙。
 
秦修月盯着隗逍,仔仔细细的看着,怎么看他都不像个鬼,但是秦修月对淳一的话却是深信不疑。
 
隗逍见秦修月盯着自己,弯了弯嘴角:“你不听话,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秦修月心下一咯噔,暗道不妙,愁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路晃晃悠悠的回了玉州,秦修月只觉大难临头。他一回寝宫,立马窜进去,将门紧紧关起,对着门外的隗逍大吼道:“朕告诉你,你失宠了!你现在马不停蹄的给朕滚!不然……不然……”秦修月半晌说不出的所以然,他拿隗逍真的没有办法啊!
 
秦修月说不出便不说,他耳朵贴了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见半天没有声息,心中不禁疑惑起来,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刚要打开点门缝去探看,忽觉颈后微凉,他心下一突,僵硬着身子缓慢的转了过去,跟着就对上了隗逍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秦修月吞了口口水,干笑两声:“那什么,我刚刚开玩笑的,呵呵!”
 
隗逍扯了下嘴角,对秦修月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开口:“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秦修月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眶里立刻氤氲上了泪水,他可怜兮兮的看着隗逍:“能不罚吗?”
 
隗逍伸出一根手指,在秦修月眼前晃了晃,接着身上的衣衫突然开始变色,整张脸也扭曲的幻化成了另一张脸。
 
秦修月心下一咯噔,这特么是不打算隐藏了啊!所以说是打算杀人灭口吗?秦修月脑子乱成一团,开门就要跑。
 
隗逍伸手抓住秦修月后领,把秦修月轻轻松松的拎在手中。
 
大门被重重关起,隗逍手微微一抖,秦修月整个人便被掼到床上。
 
隗逍欺身而上,整个人覆在了秦修月身上。
 
隗逍透过周南叶的皮囊,痴迷的看着秦修月的魂魄,他凑上去亲了亲秦修月的嘴角,笑问:“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秦修月见软的不行,横道:“我又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惩罚我?何况,我是皇上,你是臣子,你怎么可以忤逆我?你这是大逆不道!我、我、我要将你斩首示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隗逍听罢,不由笑出声来,他轻抚着秦修月的面颊,鼻尖在秦修月面上不住蹭着:“你知道我不是南宫晔,我怎么算大逆不道呢?”
 
“我不知道。”秦修月欲哭无泪,除了身份,他没有一点能压制隗逍的,可如今隗逍全然撕破了伪装,露出了真面目,秦修月只能明目张胆的自欺欺人。
 
“不,”隗逍缓慢的去解秦修月的衣服,“你知道。”
 
秦修月感受到衣服已经被扯开,感受到隗逍的手在身上游走,每一寸被隗逍触碰过的肌肤都让他战栗。秦修月眼眶微红,伸手推着隗逍,心道,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他豁出去了!
 
“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是周南叶,你找错人了啊大哥!”秦修月紧闭着眼睛,看都不敢看隗逍一眼。
 
隗逍闻言,愣了一下,动作一顿。
 
秦修月以为隗逍被自己说动,再接再厉道:“你看,我霸占了周南叶的身体,也算是间接的帮你报了仇,我觉得咱俩应该友好相处,是不是?你不要吃我,好不好?”
 
隗逍沉默的看着身下的少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因为害怕,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眼中似含了泪一般水润,明明是该舍不得的,可隗逍却只想扒光他的衣服,狠狠的欺负他。
 
秦修月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隗逍,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隗逍给吃掉。
 
隗逍眯了眯眼睛,只觉体内灵力躁动,他伸出舌头,缓慢的舔过嘴唇,凑到秦修月耳边,哑声道:“怎么办?我好像更想‘吃’你了。”
 
秦修月闻言身子一僵,心中把淳一骂了个狗血淋头,吃字有歧义,用词需谨慎啊,可现在发现为时已晚,秦修月只能装傻到底。
 
“我不好吃啊!”秦修月说着,抬起胳膊咬了自己一口,还不忘分享下味道,“柴的,真的,我不骗你。”
 
“哦?是吗?”隗逍挑了挑眉,“那我可要尝尝。”
 
隗逍说着,突然凑到秦修月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上去,秦修月只觉得脖子上一阵麻痒,跟着两眼一翻,便不省人事了。
 
隗逍直起身子,沉默的看着昏睡过去的秦修月,心中稍作思量,忽地化为一道虚影,钻进了秦修月的识海。
 
隗逍进去之后,虚空画出一朵血红的花,然后将花压下,又念了一个咒,待那花印生根般刻入秦修月的魂魄,这才从秦修月的识海中出来。
 
隗逍痴迷的看着秦修月的睡颜,捧着秦修月的手指细细吻过,呢喃道:“这样,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秦修月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猛地坐了起来,又晕眩的躺了回去,他合着眼,心中暗骂自己个怂货,竟然给吓晕了!
 
隗逍在一旁睡着,感到身旁的动静,半支起身子看着秦修月。
 
秦修月感到隗逍的动作,心下一阵慌乱,他小心的缩了缩他的……魄门,稍稍松了口气。
 
隗逍见他这样不由笑出声来,他抚上秦修月的脸,一寸寸摸过秦修月的肌肤,缓声道:“你是在遗憾什么吗?”
 
秦修月本不打算竖起的汗毛瞬间一根根的立了起来,秦修月真想问问这哥们儿哪只眼睛看到他遗憾了?可他不敢,只得继续起昨晚的话题。
 
秦修月躲了躲隗逍的手,看着他,认真道:“那什么,我昨天说的话你可能没有听清,我不是周南叶,你真的找错人了。”
 
“我知道。”隗逍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如有实质般穿透了秦修月披着的那层皮囊,直达他的灵魂。隗逍挽起秦修月的手,二人十指交叉,隗逍道:“你是秦修月。”
 
秦修月闻言,脸色大变,只觉一阵阵的寒气往身子里钻,虽尽力克制,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发抖。世间最可怕的莫过于你对敌人一无所知,敌人却对你了如指掌。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09
 
隗逍见秦修月满是戒备的看着他,心下一痛,拉过秦修月的手吻了吻:“修月,我们结契吧。”
 
“哈?”秦修月侧目看着隗逍,满眼的问号。
 
隗逍倾身上前亲了下秦修月的额角道:“就是成亲。”
 
“哈!”秦修月圆睁着眼,一个鬼要和他结婚,还是个男鬼,秦修月接受无能啊,就算是和女人,秦修月也没做好结婚的准备呐。
 
秦修月眼睛四处乱看,顾左右而言其他:“那什么,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吧?”秦修月看着隗逍那张妖冶的脸,有些不太确认,心中不禁想,如果隗逍是个女的话,啊呸!秦修月甩开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算是个女的,也改变不了他是鬼的事实啊!人鬼殊途没听说过吗?!
 
隗逍闻言,翻身压到秦修月身上,向前挺了挺身子:“你说呢?”
 
秦修月只觉下身一个硬邦邦的棍子顶着他,他吞了口口水,往边儿挪了挪,干笑道:“是,可是……”
 
秦修月又往边挪了挪,虽然对于隗逍来说那点距离挪不挪都一样,可对于秦修月来说,即便是一寸的距离,也能让他安心一寸。
 
“那个……隗逍啊,你我毕竟人鬼殊途,是吧?结契这个事呢……”秦修月越说声音越小,他看着隗逍渐渐变红的眼睛,立刻噤声。
 
隗逍道:“说啊,结契这个事怎么?”
 
秦修月吞了口口水,没骨气道:“我看行!”
 
隗逍闻言,立刻笑开来,他拿出一个碧玉瓶,秦修月立刻苦了脸:“又喝?”
 
“乖。”隗逍打开瓶子,凑到秦修月唇边,秦修月只觉一股森冷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秦修月盯着那瓶子,直觉告诉他这个瓶子和之前的不一样,如果真的喝了,只怕他真就回不去了。
 
隗逍见秦修月只盯着瓶子看,却不喝,沉下脸道:“怎么?你刚刚是骗我的?”
 
秦修月吞了口口水:“怎么会?只是这个喝了也会拉肚子吗?要喝多久?”
 
隗逍道:“这个亦是喝七七四十九日,这个喝完不会拉肚子,你尽管放心。”
 
秦修月苦着脸,一个一心和他结契的鬼喂给他的东西,他哪里敢放心喝啊?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秦修月他堂堂男子汉,能屈能伸,大不了喝完就去吐。
 
秦修月接过玉瓶,深吸了口气,一口将瓶子里的液体喝完,顿觉遍体生寒。他上下打着下牙,哆嗦着开口道:“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怎么这么冷?”
 
隗逍笑道:“是九幽的忘川之水,待喝足四十九日,你便能脱离这俱身体,到时你我同修鬼道,共赴九幽。”
 
秦修月冷的说不出话,心中却是连连叫苦,尼妹啊!这是要拉着小爷一起做鬼啊!小爷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隗逍见秦修月不语,也知道他冷的厉害,可隗逍身上没什么温度,大夏天的,他把被子给秦修月裹了三层,又紧紧抱住秦修月,还不忘问:“你开心吗?”
 
秦修月看着隗逍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他敢说不开心吗?
 
秦修月咬牙切齿道:“开心!”你个鬼!
 
秦修月这一阵泛冷,直接冷了两个时辰,直到中午才稍稍缓过劲来。他动了动身子,对隗逍道:“你先走开,我热。”
 
隗逍将被子撤掉,复又抱住秦修月,秦修月刚要开口阻止,隗逍便道:“我身上凉快。”
 
秦修月无力的垂下脑袋,叹息道:“我说鬼王大人,你不饿,可是我饿了。”
 
隗逍不语,又抱了秦修月好一会儿,这才起身,刚要去传膳,龙青昊便先叩响了门。他打开门,看了隗逍一眼,复又将目光转向秦修月:“皇上,魏大人求见。”
 
秦修月愣了一下,以往周南叶便将所有政务都交给周南星处理,他来了这里之后,便也一直这么延续着。秦修月没去上过早朝,没有见过这里的任何一个大臣,重点是,这些大臣硬拉着他当皇帝,可是他把政务都交给周南星,却也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那如今突然冒出来的魏大人是来干什么的?
 
龙青昊见秦修月久不语,询道:“皇上?”
 
“南星呢?”秦修月询道,他一问三不知,来找他,那不是来戳破他身上那层皮,图露馅的吗?!
 
龙青昊看了隗逍一眼,对秦修月道:“殿下近来身子不适,在宫里养病。”
 
秦修月皱眉:“身子不适?可还好?不行,我还是去看看吧。”说罢,秦修月便去柜子里翻腾起衣服来。
 
隗逍见状,眯了眯眼,缓缓开口:“太后一夜白头,郑家一夕倾覆,毕竟是二皇子的母族,难过在所难免,皇上还是不必去了。”
 
“可是……”秦修月哪里会处理什么政事啊?
 
隗逍笑笑,对龙青昊道:“你着人传膳吧。”说完,转向秦修月,“剩下的,交给我便好。”
 
隗逍离开后,秦修月立马活了起来,在龙青昊来送饭的时候,将人拉进殿内,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下外面,确定隗逍不会很快回来,他对龙青昊道:“龙将军,我有事托你去办。”
 
龙青昊深深看着秦修月:“你的事情,我从来没有不应的。”
 
秦修月心下有些愧疚,可是除了龙青昊,他实在没有可用之人。
 
敛了敛心神,秦修月严肃道:“南宫晔实际上已经死了,如今的南宫晔名唤隗逍,是鬼界的鬼王,他要把我给带走!”
 
“什么?”龙青昊闻言大惊,拔剑就要去找隗逍。
 
秦修月忙拦下人,安抚道:“你不是他的对手,找他不过是白白送死。”
 
“那你的意思是?”龙青昊亦自知不是隗逍的对手,可此事涉及周南叶,便是叫他粉身碎骨又何妨?
 
秦修月道:“去青阳门请段长老来。”
 
龙青昊闻言,面露难色。他是亲眼见过段擎苍拒绝周南叶的,如今周南叶让他去请段擎苍,那周南叶身边连一心护着他的人都没有,再加上段擎苍又未必会来,届时真出什么事,他万死难辞。
 
“怎么?”秦修月见龙青昊为难,心下一突,暗道,龙青昊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龙青昊道:“我不放心你独留在玉州,再加上,段长老又未必会来,若是出什么事,我……”
 
秦修月稍稍松了口气:“你只要在四十九日之内回来就好,至于段擎苍会不会来,你只管放心,只要你能见到他本人,他一定会来。”
 
龙青昊抿抿嘴,点头应下,便立刻启程往青阳门去了。
 
龙青昊离开后,秦修月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吃嘛嘛香,一顿饭比之前吃的三碗饭都多。
 
隗逍坐在首位,斜倚着扶手,半阖着眼睛,慵懒的听着魏大人在那絮叨朝堂政事。
 
听了不一会儿,隗逍身子忽地一顿,秦修月同龙青昊说的话悠悠钻进耳中,隗逍微微眯起眼,嘴角勾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魏大人见状,语气一顿,询道:“不知丞相以为如何?”
 
隗逍抬眸看向魏大人,坐直身子道:“魏大人身为御史大夫,我与皇上不在时,便由你处理军国大事,何况,以往都是说与二殿下,你今日来找皇上,皇上也未必知道你说些什么。”
 
魏大人闻言,张口结舌,皇上和丞相不在,他确实可以处理军国大事,可问题是,现在他们都在啊,为什么丞相还一副他们都不在的口吻?并且,他记得刚刚说过二殿下抱恙,为什么丞相好像没听到?
 
“没什么事便下去吧。”隗逍摆摆手,示意魏大人离开。魏大人犹豫了一下,本想说还有事,可对上隗逍那双冷冽的眸子,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魏大人离开后,隗逍并没有立刻去内殿,他沉默的坐在前殿,拿出周南叶的魂牌,将周南叶招来。
 
周南叶一见着隗逍就发憷,明明大家都百年见不上隗逍一面,为什么他连一年都没到就见了好几次?
 
“王。”周南叶屈膝朝隗逍行礼。
 
隗逍道:“如今龙青昊在去往青阳门的路上。”
 
周南叶一听青阳门,眼睛亮了一下,结果一对上隗逍的眸子,慌忙垂下眼睛,等着隗逍后话。
 
“拦下他,四十九日之内,不许让他回来。”隗逍缓慢的开口,将任务吩咐下去。
 
对付龙青昊,对于周南叶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闻言,立刻应了下来,刚要出门,又被隗逍给唤住。
 
隗逍将一葫芦虚送到周南叶面前,周南叶赶忙接过,愣怔的看着隗逍,有些不明所以。
 
“葫芦里装的是黄泉水。”虽然是之前给秦修月用完剩下的,可对于周南叶来说却是修炼的无价之宝。
 
普通的黄泉水虽也有阴气,但是量非常稀少,喝与不喝没有太大意义,但是在幽冥王宫的黄泉水却不一样。
 
那里的黄泉水来自九幽忘川的分流,阴气颇盛,虽不及忘川之水,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足够了。
 
周南叶喜滋滋收起葫芦,谢过隗逍之后便离开去截堵龙青昊了。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10
 
龙青昊心中记挂周南叶,离开后便疾速而行,丝毫不敢耽搁。
 
此时正是正午,日头正盛,龙青昊没走多久,衣衫便已被汗水湿透,可他却丝毫不在乎。只要心中想着周南叶,他便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就在此时,前路突然出现一瘦弱少年。那少年手执油纸伞,背身而立,伞面上是大朵大朵盛开的牡丹。
 
跑马渐近,那少年却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龙青昊见状,喊道:“快走开。”
 
那少年充耳不闻,依旧固执的立在那里。
 
眼看着马就要踏上那少年瘦弱的身躯,龙青昊急忙勒紧缰绳,马堪堪在离那少年一寸处停下。
 
龙青昊气道:“你没听到我喊你让开吗?为何挡我的路?!”
 
那少年闻言,咯咯笑了起来,那声音柔媚娇俏带了几分软糯却不似女子尖细,只听那少年道:“我才不过离开短短数日,龙将军便把我给忘了,真叫我好生伤心啊!”
 
龙青昊闻言,身子一震,慌忙从马上下来,他冲到那少年身边,却又在一步之遥却步。
 
那少年等了半天不见龙青昊过来,跺了下脚,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身子隐在阴影之中,却依旧能看出脸色苍白的诡异。他朝着龙青昊眨了眨眼睛,那份苍白在他灵动妖媚的眼眸中显得生动起来。
 
龙青昊张了张嘴,只觉喉咙干渴,流转在嘴边的名字,如何也说不出来。
 
那少年见龙青昊只盯着他看,也不说话,微微嘟起嘴,骂道:“你个呆子!莫不是真把我给忘了!”
 
“怎么会?”龙青昊最怕的便是周南叶生气,他慌忙上前,可走近了,却又顿住脚步不敢靠近。
 
周南叶见状,上前一步,将龙青昊也收在伞底,他拿出一块绣帕,在龙青昊额间轻轻擦拭:“这大热天的,你是要去哪?”
 
龙青昊愣了一下,这才觉出不对来,他看着周南叶,喉头发紧:“不是你叫我去请段长老的吗?”
 
“我?”周南叶挑眉,“我哪时哪刻叫你去了?龙青昊,你真真是好样的!竟连我都认不出了!”
 
龙青昊虽然对秦修月早有怀疑,可因着是周南叶,却始终没能下了定论,如今见了周南叶真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龙青昊心中想通,脸色大变,他拉着周南叶的手,只觉触手冰凉,顿时大恸:“是不是他夺了你的舍?你放心,我这就去杀了他,让你回去!”
 
“别!”周南叶反手拉住龙青昊,对上龙青昊狐疑的目光,开口道,“我是自愿入鬼道的,即便你杀了他,我也不会回去了。”
 
“为何?”龙青昊诧异的看着周南叶,好好的仙道不修,为何偏入鬼道?
 
周南叶皱了皱眉道:“我于修仙没有丝毫天分,白瞎着羽国这么好的地方,又有那么多的秘籍,这么多年却仍旧是炼气前期,但是鬼道于我来说却不同,不过短短月余,我已比那些修行多年的要厉害的多!”
 
“你……当真决意入鬼道了吗?”龙青昊哑声开口,他看着周南叶提及鬼道时满脸的向往,知道他不是说谎。
 
周南叶点点头:“当然了!”
 
“那好。”龙青昊说罢,突然长剑出鞘,只眨眼的功夫,长剑已从颈侧抹过,他直直立在周南叶面前,高悬着的金乌让他有些晕眩,他说,“我陪你。”
 
周南叶呆怔在原地,气道:“龙青昊,你疯了!你于修仙有那般天分,怎可自断仙缘?!”
 
龙青昊扯了下嘴角:“我想一直守着你,护着你,你一刻不在,我心难安。”
 
“你!”周南叶看着血从龙青昊胸口大量涌出,眼睛赤红,可他修鬼道却如何也救不了他,只能加速他的死亡。
 
周南叶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龙青昊不支的倒下,看着他眼睛缓缓合起,手不自主的放在胸口,早就没有声息的位置,此刻却莫名揪心的难过。
 
“哎呦!”
 
就在周南叶伤神的空当,忽闻身后一阵痛呼,周南叶回身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龙青昊遥遥站在那里,身上滋滋的冒着白烟,可怜巴巴看着周南叶,想要上前,却又不敢上前。
 
周南叶见他那样,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撑着伞一蹦一跳的朝龙青昊走了过去。
 
羽国皇宫,秦修月双手托腮坐在床上,眼睛失神的看着大门。
 
已经三十日了,龙青昊却始终没有回来。
 
莫非出什么事了吗?不应该的啊,即便是有事,龙青昊也该想办法联系他的啊,还有十九日了,他不想和鬼成亲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不能坐以待毙了,可是他不是隗逍的对手啊!
 
秦修月重重倒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突然想起那日祁灵蕴用的那个传送阵,可一想起龙青昊法力都不够,那自己更是想都不用想了,可是真的就这么坐以待毙吗?
 
“不!”秦修月猛地从床上蹦起来,他从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隗逍进门便见秦修月站在床上,一副气势昂然的样子。他晃了晃手中玉瓶,对秦修月道:“修月,该喝水了。”
 
秦修月一见那玉瓶,顿时蔫了下来,他无力的坐在床上,接过手中玉瓶,自觉的将那一瓶忘川水给喝下。
 
如今,他泛冷的时间越来越短,体温也越来越低,他甚至觉得,用不了满四十九日,他就可以做鬼了。
 
看着秦修月乖顺的喝下忘川水,隗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他上前一步,将秦修月抱进怀里,眼中透着向往:“待足了四十九日,你便能离魂,到时我们便能结契了,修月可开心?”
 
秦修月没有丝毫迟疑,忙不迭的点头:“开心,我老开心了!”
 
隗逍闻言,刮了下秦修月的鼻子,宠溺道:“调皮!”
 
秦修月石化,调皮你妹啊!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隗逍询问的看着他,秦修月道:“那什么,我好久没见南星了,之前他生病我都没去看他,作为兄长,我实在是愧疚的紧,我想去看看他。”
 
“哦?”隗逍挑眉,“你还真把他当弟弟了?”
 
秦修月知道了之前郑家和郑太后的事情,未免隗逍继续祸及无辜,忙道:“怎么会?我只是……”秦修月其实是想去问问周南星传送阵的事情,他脑子转的飞快,只顿了一下,便开口道,“我只是一个人久了,想体味一下有兄弟的感觉。”
 
隗逍见秦修月失落,只觉心底抽痛,他摸了摸秦修月脑袋,叹道:“也罢,你想去看便去吧。”
 
秦修月稍稍松了口气,有些紧张的看向隗逍:“你要和我一道去吗?”
 
隗逍挑眉:“你想我陪你去吗?”
 
秦修月张了张嘴,他当然不想,必须不想啊!
 
隗逍见秦修月把情绪都写在脸上,失笑的摇了摇头:“你去吧,我便不陪着你了。”何况,因为有了烙印的存在,只要他想,便能闻秦修月所闻,看秦修月所看。
 
得了隗逍的允准,秦修月兴匆匆的去往周南星的寝殿,却不想迎自己的竟是张冷脸。
 
秦修月诧异的看着周南叶,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南星,你怎么了?莫不是在气哥哥在你生病的时候没来看你?”
 
“呵!”周南星冷笑一声,微微抬起眼来看着秦修月,“哥哥?我哥哥已经死了,你是谁的哥哥?”
 
秦修月闻言,心下一咯噔,到口的话,再说不出来,他微微垂眸,神色黯然,涩涩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是啊,否则你要骗我到何时呢?”周南星看着秦修月满眼都是怨恨,虽然周南叶的死不怨他,但是郑家覆灭,郑太后早衰,全都是因面前这个人而起。
 
周南星不否认郑太后对周南叶的狠毒,可到底那是他的母亲,若此次当真是因为周南叶,周南星绝不会心生怨恨,可这次不是,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周南星的目光刺得秦修月心疼,他低垂着眼眸,朝周南星深深鞠了一躬,说了句抱歉,便急急离开。
 
“慢着!”周南星唤住秦修月,起身走到秦修月面前,开口道,“麻烦你用完这具身体之后,记得还回来,我哥哥有遗言,将他和龙将军葬在一处。”
 
“什么?”秦修月诧异的看向周南星,“你说龙青昊他……死了?”
 
周南星冷哼一声,见秦修月面色凄惶,以为他对龙青昊有心思,便开口刺道:“你不必自作多情,龙将军对我哥哥用情至深,他知道我哥哥已逝,便追随我哥哥去了。”
 
秦修月闻言,知道龙青昊不是因他而死,心中愧疚稍稍减轻,却也免不了一阵唏嘘。
 
离开周南星寝殿,秦修月漫无目的的走在皇宫,不经意间行至一幽深处,那里无宫人走动,墙壁上爬满青苔,若非宫墙还在,倒像是一处废墟。
 
秦修月缩了缩脖子,不喜欢这里阴郁的气息,抬脚刚要离开,心中却莫名的感受到一阵召唤。
 
秦修月顿住步子,犹豫了一下,沿着宫墙缓慢的绕到了正殿前。
 
正殿上面的牌匾被风吹雨淋,早已没了当初的颜色,甚至上面的自己都已经被摧残的看不清楚。
 
秦修月想走,可双脚却不听自己使唤,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那破败的大门,内心异常崩溃。
 
这里一看就像是禁地啊,他不想进去啊,快停下来啊!天上各路神仙,地下各路鬼怪,麻烦让我停下来啊!
 
然而秦修月的祷告既没有上达天听,也没能传进隗逍的耳朵。他一步步的走到门口,伸手覆上门框,秦修月只觉一股细微的灵力从指尖窜出,大门缓慢的向两边开启。
 
咦?秦修月看了看自己的手,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突然好奇起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为什么大门会自动感受周南叶的灵力开启呢?莫非这里是周南叶的秘密基地?
 
心中的害怕被好奇取代,秦修月深吸了口气,终于主动迈了进去。
 
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可见这里已经久未有人来过了。
 
秦修月跟着心中的感觉,一路直奔后殿。
 
与前殿堆积满各类摆设不同,后殿空旷,没有一件摆设,只有墙上贴满了灵符。
 
秦修月走到符咒跟前,盯着看了好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符咒,索性放弃。
 
秦修月又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心中疑惑,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会被指引到这里来呢?
 
秦修月苦思冥想了好久,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摇摇头,抬脚刚要离开,手指不经意碰到门上的一根木刺,血滴顺着指尖滑落,在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地上突然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阵型。
 
墙上所有的灵符泛起耀眼的白光,秦修月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吸往阵中心。
 
秦修月紧紧抓着门框,死不松手,可奈何那阵法的吸力太大,秦修月抓住了门框,门框自己没守住,竟被直接扯了下来。
 
秦修月心下一咯噔,慌忙松了手,跟着便消失在阵中。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11
 
隗逍赶到的时候阵法已经毁灭,秦修月也已经消失了,他狠狠击向抱柱,抱柱轰然而塌,连带着支撑的那处房顶也塌了下来。
 
隗逍没想到,秦修月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给跑了。
 
隗逍合起眼睛,感知秦修月的位置,可试了多次,竟查探不到半点秦修月的气息。
 
隗逍知道秦修月没有死,他之所以感受不到秦修月的存在,只怕他正处在一个结界当中。隗逍心中暗恨周南叶那可恨的愿望,否则只要他稍一施法,便能将秦修月的魂魄招来。
 
周南星赶来时,只看到隗逍一个人在那里气急败坏,他瞳孔缩了缩,对隗逍的手段有些心有余悸。
 
隗逍听到声音,回头看向周南星,沉声道:“这里连着哪里?”
 
周南星不自主的退后一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谁知道?”隗逍道。
 
周南星沉默了一下,想着秦修月不知把周南叶身体带向何处,只得实话实说:“龙将军或者我皇兄应该知道。”
 
隗逍微微眯了下眼,确定周南星不是说谎,只得拿出魂牌将周南叶招了过来。
 
周南叶一来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周南叶迷恋段擎苍已久,之前想尽各种方法纠缠,最终都不了了之,于是他便找了各路能人异士来研究传送阵,终于花了一年的时间给做了出来。
 
本想着终于可以和段擎苍来个亲密接触了,结果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不对,周南叶歪头想了想,好像也不算。
 
隗逍看了周南叶一眼,询道:“通向哪?”
 
周南叶嗫嚅的说了一句,隗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哪里?”
 
周南叶有些尴尬的垂下头,他看了周南星一眼:“你出去。”
 
周南星难得的竟见到周南叶害羞,他摇摇头不肯走,可一对上隗逍那双冰冷的眸子,立刻识趣的离开了。
 
“说吧。”隗逍淡然的看着周南叶,心中却是焦急异常。
 
周南叶张了张嘴,出口道:“青阳门。”
 
隗逍闻言,眼睛微微眯起,他很想立刻过去,可仙魔鬼三道曾在千年之前立下盟约,和平共处,各不相干,魔道最初安分守己,如今在冥辰的带领之下,已是蠢蠢欲动。
 
隗逍并不愿与仙道交恶,再加上之前去合欢宗抢夺秦修月的魂魄,已招到几位长老的不满。心中思量半晌,隗逍叹了口气,只得安慰自己,不过是周南叶的身子,反正他要的只是秦修月的魂魄。
 
周南叶说罢,偷偷觑了隗逍一眼,其实刚刚他没把话说完,这个传送阵,直通的是清月峰上的温泉,周南叶做梦都想和段擎苍共浴,却没想到,这个愿望,秦修月帮他实现了。
 
秦修月脚上刚一踏上实地,一口温水便直接灌了进来。
 
“啊呜!咳咳……咳咳……”秦修月从水中钻出来,将口中的水吐罢,咳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秦修月趴在池壁,大口喘着气,待回过身,眼珠子险些瞪了出来。
 
段擎苍怀中抱着个赤身裸体的人,手中拿着手巾正在帮那人擦洗,手巾从那人腰间月牙胎记擦过,缓慢的移至胸口,秦修月看着那人平坦的胸部,蓦地瞪大眼睛,那人竟是个男的,两个男的共浴?!
 
秦修月吞了口口水,暗骂周南叶无耻,弄个传送阵都弄到别人家洗澡堂,弄到洗澡堂也就算了,还偏偏主人家正在洗……鸳鸯浴,秦修月觉得自己要被打死,求解脱啊!
 
二人对峙半晌,段擎苍看了眼怀里的人,侧了侧身子,挡的更严实了。
 
秦修月见状,忙道:“你别担心,我不是gay,我是直男,宇宙第一直男!”
 
段擎苍皱了皱眉,不大明白秦修月说什么,他沉默的看着秦修月,心中却在思量怎么出去,毕竟当着秦修月本人的面给他的肉身洗澡,虽然他只是单纯的帮秦修月擦拭,可这行为未免引人遐思。
 
秦修月见段擎苍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通通跳的厉害,所以到底该怎么做啊!别光看我不说话啊!我不喜欢男的,所以我看了你老婆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啊!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老盯着我看到底是几个意思?
 
段擎苍心中亦是紧张,好半晌,他别开脸,干咳了一声,对秦修月道:“你背过身去。”
 
“啊?哦!”秦修月慌忙背过身,只听哗啦啦的一阵水声,再回头,已经不见了段擎苍的身影。
 
现在就剩下秦修月一个人,想着身上都湿透了,秦修月索性把衣服脱了个精光,舒舒服服的泡起温泉来,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只听一个童音在脑中炸响:“秦仙友!好机会啊!”
 
秦修月身子一震,脚下一滑,整个人立刻被泉水淹没。
 
段擎苍过来时,恰见秦修月在水中挣扎,慌忙上前将秦修月拉出,霎时间,一个光溜溜的身体扑进怀里,段擎苍身子僵了一下,赶忙放手,秦修月一个不防,脸朝下直直的摔到地上去了。
 
他在地上趴了半天,在脑中与淳一激烈的交流。
 
“你哪只眼睛看到机会好了?”秦修月无奈。
 
淳一道:“刚刚好机会,你应该扑上去的,哎!”
 
“呵呵,刚刚他抱着他老婆在洗鸳鸯浴,你觉得我应该扑上去?”秦修月除非脑残才会听这个熊孩子撺掇。
 
淳一顿时噤声了,他有些纠结,究竟该不该告诉秦修月,他口中段擎苍的老婆就是他自己呢?
 
秦修月支起身子,回头愤愤看向段擎苍,有些无奈爬起来,他自己不愿意是一回事,被人嫌弃就又是另一回事了,何况,这个段擎苍最开始不是颠儿颠儿的跑去找他的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段擎苍别开眼,不愿去看秦修月,他本以为能和秦修月共享鱼水之欢必是极其乐意的,可如今对上周南叶的身体,段擎苍觉得连看一眼都是对秦修月的背叛,心中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二人相持,秦修月打死也不先开口,段擎苍半晌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秦修月蓦地瞪大眼,看着段擎苍的背影,内心是崩溃的,他在脑中不住喊着淳一的名字:“淳一淳一淳一,你看到没,看到没?我被嫌弃了!”
 
淳一忙帮段擎苍说好话:“你肯定误会了,我觉得段道友他不是嫌弃你,他是在害羞,对,一定是害羞了!”
 
“你确定?”秦修月口中质疑,心中却已经乐开了花,虽然他不喜欢男人,但是被一个那么优秀的男人喜欢,请容许他小小的虚荣那么一下下。
 
“确定。”淳一坚定,虽然不知道段擎苍心中作何想,不过淳一可以非常确定的是,秦修月对段擎苍非常重要。
 
秦修月心中偷着乐了半晌,突然又拉下脸来:“那他就那么把我摔了之后,怎么就能心安理得的离开呢?”
 
秦修月这厢问罢,不待淳一给他答案,段擎苍已经回来了。
 
段擎苍拿了套青阳门弟子的衣裳递给秦修月,道:“你先把衣服穿上,暂时留在这里吧。”
 
秦修月冷哼声,不去接衣服。段擎苍微怔,这一刻,周南叶的脸突然和秦修月重叠在一起,段擎苍微微失笑,却引来秦修月愤愤的一眼。
 
段擎苍用起惯常对付秦修月的招数,他把手放下,对秦修月道:“也罢,你不想穿的话,那便这么光着吧,反正我这清月峰也没什么人。”
 
秦修月闻言,惊诧的瞪大眼,你老婆别人看一眼都不行,轮到我竟然裸奔都可以,这天差地别的待遇,我怎么能让你如愿以偿呢?
 
秦修月心中这么想着,手上已经有了动作,他愤愤夺过衣服,瞪着段擎苍一件一件的把衣服穿好,开口道:“你喜欢就自己光着吧!”说罢,重重踏着步子离开,那赌气的样子,像个孩子。
 
段擎苍叹了口气,无奈的跟了上去。
 
秦修月一路往前走,没走多远便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认得这里哪是哪,段擎苍见状也不拆穿,只慢慢超过秦修月去引路。
 
秦修月一路跟着段擎苍走去,只觉越走那景色越熟悉,待看到面前大殿上书的“琉光殿”三字,秦修月突然想起那个梦,脸色瞬间绯红。他抬眼觑了段擎苍一眼,前面的人明明衣衫整齐,可秦修月却止不住的想段擎苍光着身子的样子。
 
段擎苍带着秦修月停到一处房间,对秦修月道:“你日后便住在这里吧。”
 
秦修月点点头,心虚的不敢去看段擎苍的脸,直到段擎苍离开,才稍稍放松下来。
 
秦修月重重倒在床上,没一会便给睡了过去。
 
前段时日在皇宫对着隗逍,秦修月时刻不敢掉以轻心,就怕一个不小心菊花不保,如今终于脱离苦海,秦修月彻彻底底的放下心来,这一睡便睡到了深夜。
 
待醒来,秦修月打了个呵欠,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刚准备出门去找吃的,便见屋内的矮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碗清粥,两道小菜,三四个包子,虽不甚丰盛,但对于饿极了的秦修月来说,那就是人间美味啊!
 
秦修月盘腿坐到垫子上,凑近才发现那矮桌上竟还设了层结界。秦修月指尖轻触,那结界就像肥皂泡泡一样,轻轻碰了那么一下,瞬间破碎。
 
秦修月拿起筷子,先夹了口菜喂进嘴里,不由瞪大了眼,这味道,太合他胃口了吧?并且不知道放了多久,竟还是热乎乎的。满足了口腹之欲,秦修月顿时幸福的冒泡。
 
他风卷残云的将饭菜吃了个干净,忍不住打了个饱嗝。他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到床边,复又躺回去,只觉腹中微微抽痛。
 
秦修月皱了皱眉头,好像有点吃撑了啊。他伸手揉着肚子,却发现越揉越疼。
 
秦修月侧过身,捂着肚子,冷汗簌簌的往下落,口中止不住的冒酸水。秦修月心道,不会被下毒了吧?
 
这想法刚一钻出来,那疼痛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至全身。
 
淳一见状大惊,他虽是神仙,但出生就是仙体,有时候见识和法力还不如凡间的修士。他见秦修月疼痛难忍,心中慌乱,半晌才想起去找段擎苍来。
 
淳一从秦修月识海钻出,慌忙去寻段擎苍,结果找遍整个琉光殿都找不到段擎苍的身影。
 
出了琉光殿,淳一四处探寻,终于找到了邀月塔。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12
 
邀月塔外结界重重,段擎苍为保护秦修月颇下了一番苦功,这结界,淳一竟也破不了。他在结界外来回走动,半晌不见段擎苍出来,犹豫半晌,向结界发出攻击。
 
段擎苍每晚都要来看一看秦修月,确保他无恙,才能安然入睡,结果他刚一进来便感到结界外巨大的波动。
 
段擎苍心中一咯噔,人立刻从塔内窜出,刚准备对攻击那人出手,却见是淳一。
 
“淳一?”段擎苍诧异的看着淳一,只见淳一面色焦灼,眼神慌乱,段擎苍心下一紧,立刻飞身朝琉光殿去了。
 
段擎苍回去的时候,秦修月已经被痛晕过去。段擎苍执起秦修月的手,为他细细把脉,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他眼神犀利的看向淳一,冷声道:“修月在羽国发生了什么?”
 
淳一一惊,险些忘了去向伏谶求助。他摇摇头,对上段擎苍寒冰似的眼神,无力的垂下脑袋,嗫嚅道:“我法力不够,被鬼王给封印了,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是到这里才冲破封印的。”淳一说罢,小心的看着段擎苍,不安的询道,“秦仙友他怎么了?为什么会疼晕?”
 
段擎苍本想着把秦修月交给淳一,该是放心的,却不想竟失策了。他疼惜的看着秦修月苍白的脸,即便这具身体不是秦修月的,可那痛却实实在在是由秦修月承受的。
 
段擎苍深吸了口气:“修月体内阴气浓厚,他应当是吃了我准备的饭菜,灵气和阴气在体内冲撞,是以才会痛晕过去。”
 
“啊?”淳一紧张道,“那该怎么办?”
 
段擎苍拭去秦修月额上冷汗,对淳一道:“此阴气极盛,我无能为力,只怕要靠你那位仙长帮忙了。”
 
“好,我这就去找伏谶仙长!”淳一说罢,飘然而去。
 
段擎苍守在一边,静静的守着秦修月,直到入夜,淳一才带着伏谶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仙人过来。
 
段擎苍见伏谶过来,起身把位置让开,伏谶却不过来,反倒是跟在后面的那个仙人过来了。
 
段擎苍疑惑的看向伏谶,伏谶道:“这位是我好友云渊,是个丹修,于医学上造诣颇深。”
 
段擎苍了然的点点头,静默的守在一旁。
 
只见云渊搭上秦修月脉搏,片刻后拿出一个小诊箱,从中取出几枚银针,依序刺入秦修月的穴位,最后一针落下,秦修月哎呦一声给坐了起来,段擎苍慌忙上前:“怎么样?可还难受?”
 
秦修月打眼看到段擎苍,心中还记挂着段擎苍给他下毒的事,他猛地朝段擎苍扑过去,吼道:“我要跟你拼了!”
 
“修月!”段擎苍侧身避开,将秦修月双手反剪在身后。
 
秦修月挣扎半天挣不开,急道:“我当你好心给我留了饭菜,却不想你竟然是要下毒害我!”
 
段擎苍叹道:“你先息怒,我若当真要害你,何必多此一举?”
 
秦修月道:“猫在吃掉老鼠之前,总是要先玩够的!”
 
“修月。”段擎苍叹息,“我日日盼你回来,又怎会害你?”
 
秦修月诧异的看向段擎苍:“你、你知道?”
 
段擎苍点头,缓缓松了手:“如无意外,当是我送你回来的。”
 
秦修月蓦地瞪大眼,段擎苍竟知道万年后的事?
 
段擎苍轻轻抚上秦修月的眼睛,二人旁若无人般含情脉脉的对视着,伏谶不自在的别开眼,轻咳了两声,秦修月脸蓦地通红,刚想着垂下脑袋害羞一下,就看到自己衣襟大敞,上面扎了一堆的针。
 
“哎呦!”秦修月想要捂着胸口,却无处下手。
 
云渊见状,眼睛瞪的老大,眉头紧紧蹙起:“你疼?不应该啊!怎么会疼呢?”
 
秦修月闻言,感觉了一下,确实不疼,他摇摇头:“不疼。”
 
云渊松了口气,对秦修月道:“你先躺下,我帮你起针。”
 
秦修月应声躺下,待云渊将针起罢,复又坐起。
 
段擎苍见状,上前给他拢了拢衣服,这才走开。
 
伏谶本觉得段擎苍为人清冷,今日一看,好像并非如此。他将目光收回,看向云渊,等着下文。
 
云渊道:“秦仙友,我刚刚探你体内阴气颇盛,你可知何故?”
 
秦修月摇摇头,有些茫然。
 
云渊皱皱眉,询道:“那可有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秦修月闻言,立刻想起之前喝那泉水,把他拉的七荤八素。他忙不迭的点头道:“有,隗逍说我体内杂质太多,让我喝泉水!”
 
“泉水?”云渊道,“黄泉水?”
 
秦修月心下一突,只觉胃里翻滚,有种喝了尸油的感觉,刚准备冲出去大吐特吐,便见云渊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对,如果是黄泉水,不该有这么浓厚的阴气。”云渊说罢,又道,“除了泉水,还喝什么了?”
 
“河水?”秦修月对河水倒没有泉水那么排斥,这水喝了,除了身上泛冷,倒也没什么。
 
“什么河水?”云渊觉得,问题的关键应该就在水上了。
 
“不知道。”秦修月摇摇头,“不过应该比那泉水厉害,隗逍说我体内杂质顽固,要另取水来。”
 
“这水喝完可有什么反应?”云渊询道。
 
“冷,三伏天我盖了三层棉被还是冷。”秦修月现在想来,还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云渊闻言,看向伏谶,朝他点了下头,率先出去了。
 
伏谶和段擎苍一道往外走,边走边嘱托:“这几日不要给他吃含了灵气的东西,云渊这就去配药,过几日我们再来。”
 
段擎苍点点头,将伏谶他们送出殿外,伏谶道了句留步,便和云渊一道驾云去了。
 
淳一走到秦修月跟前,低垂着脑袋:“秦仙友,我有负段道友所托,有负于你所信,我没有保护好你。”
 
秦修月看着丁点大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摆手道:“我这么大的人都没能保护好自己,你这么小保护不好我情有可原!”
 
淳一闻言,抬头看向秦修月,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秦仙友,你真是个好人!”
 
秦修月笑容一僵,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为什么莫名有种被发好人卡的感觉?
 
淳一道:“你不怨我,那我就放心了,我回去了,秦仙友有事唤我便好。”
 
“回去?”秦修月疑惑道,“回哪去?”
 
“我身份不能暴露,不然要受天谴,只能暂时躲在秦仙友的识海里。”淳一说罢,立刻消失在秦修月面前,接着秦修月脑中传来了淳一的声音,“秦仙友,我回来了。”
 
秦修月:“……”
 
段擎苍回来时候屋内已经只剩下秦修月一人了。他走到秦修月跟前,询道:“可饿了?”
 
秦修月点点头,他发现吃的越撑,饿的越快。
 
段擎苍闻言,对秦修月道:“你且歇会,记住,这里的水和吃的都不能碰,等我带东西回来。”
 
“哦。”秦修月应了一声,躺倒在床上。等了半天见段擎苍没有反应,疑惑的看向段擎苍,却见段擎苍正含情脉脉看着他,秦修月一愣,立刻红了耳尖,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段擎苍,嘟囔道,“饿死了!”
 
段擎苍闻言,弯了弯嘴角,眼眶有些湿润,这样鲜活的秦修月,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了?他目光看向邀月塔的方向,叹了口气,你何时才能真正的回去呢?
 
段擎苍离开后,秦修月缓慢的翻过身,手放在胸口半晌,心中有些不安,有些惶恐,段擎苍这还没做什么他就给弯了?
 
秦修月拍了拍自己的脸,嘟囔道:“秦修月啊秦修月,争点气啊你!说好的宇宙第一直男呢?”
 
段擎苍回来的时候,秦修月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段擎苍将买来的水果用接来的普通的水洗净,给秦修月放到盘中,这才去给他做饭。
 
段擎苍辟谷多时,又不好口舌之欲,本是对厨房的事情不擅长的,奈何秦修月贪食,合欢宗无此能手,秦修月便常常唤了段擎苍一道去凡间找吃食。
 
修仙之人,吃多凡食于修行无益,于是段擎苍便渐渐的开始学些简单的吃食,每次看到秦修月吃的满足,他的心里亦是满足。
 
久而久之,段擎苍已经成了一个大厨,可秦修月却仍旧只会吃。想起过去,段擎苍面上不禁带了几分笑意,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
 
秦修月醒来的时候段擎苍恰好端了饭菜进来,见秦修月醒来,笑道:“醒了?刚好饭菜好了。”
 
秦修月打了个呵欠,慢吞吞的下来坐到垫子上,扫了一眼菜色,俱是自己所喜,尝了口味道,竟也异常的合胃口。
 
秦修月抿抿嘴,咬着筷子不吃也不说话。
 
段擎苍诧异的看着秦修月,探寻道:“怎么?不合胃口?”
 
秦修月摇摇头:“没有,很合胃口。”
 
段擎苍闻言,舒了口气:“那便好。”
 
秦修月诧异的看着段擎苍:“你做的?”
 
段擎苍点点头:“俱是按你的胃口准备的。”
 
秦修月愣了一下,他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是段擎苍做的。他想着淳一之前一味的说着段擎苍的好话,当初以为淳一不过是信口开河,现下看来,倒有几分真。
 
秦修月放下碗筷,认真的看着段擎苍,询道:“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你。”
 
段擎苍唇角含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当真停了修炼,只为给我渡劫护法?”秦修月询道。
 
段擎苍笑道:“修月,你天纵奇才,我只是修行的比你慢。”
 
秦修月满意的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说罢,脸色微变,突然道,“那我为什么会跑到未来?我的身体又为什么不要我了?”
 
段擎苍涩声道:“你渡劫时发生了一些意外,将你魂魄卷走。”
 
“所以你真的等了我万年?”秦修月内心有些触动。
 
段擎苍沉默,可这沉默却也是一种无声的承认。
 
“恩,那个……恩……”秦修月吞吞吐吐道,“那个……淳一说你还一直守着我的身体不回青阳门?”
 
段擎苍闻言,顿时红了脸。
 
秦修月见状,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段擎苍一定很喜欢他,他不能这么辜负一个待他如此好的人!
 
段擎苍眼睁睁的看着秦修月解开衣带,不待反应过来,秦修月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13
 
秦修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段擎苍,认真道:“段擎苍,我们做吧!”
 
段擎苍蓦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修月。
 
秦修月见段擎苍盯着自己,也不动作,害羞道:“你可轻点。”
 
段擎苍叹了口气,拿过秦修月的衣服,一件件的给秦修月穿好。
 
秦修月圆瞪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段擎苍:“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
 
段擎苍扶额,以前的秦修月一心向道,根本无暇分心感情之事,怎地去万年后转了一遭,竟变得如此不拘小节?
 
段擎苍叹了口气:“你先下去。”
 
“我不。”秦修月耍赖,赖在段擎苍身上不肯下来。
 
段擎苍道:“饭菜都凉了,那可都是你喜欢吃的。”
 
秦修月想了想,这么费力气的事情,的确该先吃点东西,想通这一关节,秦修月认真的看着段擎苍:“那吃完了我们做?”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那认真的眸子,只觉那眸子像个漩涡,只一眼便将他吸进了秦修月灵魂深处,他像是受了蛊惑一般竟说了个“好”,待说完,便后悔起来,虽然梦中早已与秦修月翻云覆雨不止一次,可对于这具身体,他还没准备好。
 
“说话算话!”秦修月说罢,快速从段擎苍身上下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将饭菜吃了个精光,他抹抹嘴,衣服一敞,笑看着段擎苍,“来吧!”
 
段擎苍深吸了口气:“修月啊,那个……”
 
“你想反悔?”秦修月皱眉。
 
“怎么会?”段擎苍忙道。
 
“那就来吧!”秦修月三两下就把衣服脱了,他看着段擎苍,眸中无丝毫情欲,反倒觉得这不过是个游戏一般有趣。
 
段擎苍无奈叹了口气,抬手从秦修月面前挥过,秦修月只觉一阵香气扑鼻,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段擎苍把秦修月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这才收拾了碗筷离开。
 
秦修月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待清醒之后,猛地弹坐起来。他衣服都顾不上穿,直接出门朝段擎苍的卧房冲去。
 
一脚踹开段擎苍的门,秦修月叉腰道:“段擎苍,你什么意思?”
 
半晌没有回应,秦修月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屋内竟没有人。他微微皱眉,心中疑惑段擎苍去了哪里,淳一忙道:“段道友今早来看过一趟秦仙友,现下应该是在厨房。”
 
淳一昨晚险些看了直播,还好最后段擎苍把持住了。一晚上,淳一都不敢说话,生怕被秦修月发现后恼羞成怒,可是以后怎么办呢?那些儿童不宜的画面……淳一托腮,他觉得他应该需要向伏谶仙长求助。
 
秦修月听了淳一的话,大步冲去厨房,刚走两步,忽觉不对。他顿住步子,声音缓慢僵硬:“你刚刚……说什么?”
 
淳一心里一咯噔,装傻道:“啊?我什么也没说啊,哈哈,哈哈!”
 
“你说段擎苍他早晨来看过我,你怎么会知道?莫非你在我识海中可以看到外界的事情?”秦修月这么一想,顿时觉得没脸见人了,他得有多饥渴,才会在一个孩子面前表演活春宫!
 
“你走!”秦修月捂脸,“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淳一委屈道:“秦仙友,你看不到我的。”
 
秦修月:“我也不想听到你。”
 
淳一:“……”
 
秦修月半晌没听到声音,试探着唤了一声:“淳一,你在吗?”
 
淳一:“在!”
 
秦修月:“滚!”
 
段擎苍端着早饭过来的时候,就见秦修月光着身子在走廊和淳一斗嘴。段擎苍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秦修月道:“修月,你先去把衣服穿好,饭菜已经备好了。”
 
“我不!”秦修月愤愤道,“不把淳一这个小色鬼赶走,我就不吃!”
 
“怎么了?”段擎苍把饭菜放进他的卧房,随手拿了件衣服给秦修月披上。
 
秦修月蒙着脸,闷声道:“昨晚淳一全听到,全看到了。”
 
段擎苍愣了一下,他倒是把淳一给忽视了。思量半晌,段擎苍道:“淳一,你先回去可好?”
 
“我……”淳一有些犹豫,“我得保护秦仙友的安危啊。”
 
“你放心,修月有我便好。”段擎苍的语气虽温和,却透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淳一犹豫了一下,从秦修月识海钻出,对段擎苍道:“我去请示一下伏谶仙长,只要仙长同意,我便离开。”
 
“好。”段擎苍应下,便见淳一离开了。
 
段擎苍执起秦修月的手:“过来吃饭吧。”
 
淳一回去后,便直奔伏谶的仙府,结果却扑了个空,问过守门的仙童,得知伏谶去了玄焰殿,掉头便走。
 
守门的仙童见淳一着急忙慌的样子,一把拉住他,疑惑道:“淳一呐,你和仙长最近都好忙的样子,你们在忙什么呢?”
 
淳一朝那仙童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
 
那仙童忙把耳朵凑过去,结果却听淳一道:“秘密!”
 
淳一说罢,便蹦蹦跳跳的往玄焰殿去了。
 
淳一到了玄焰殿,正厅内只有伏谶一人,云渊想必在丹炉房内炼丹。
 
伏谶诧异的看着淳一:“你怎么回来了?”
 
淳一耳尖微红,嗫嚅道:“秦仙友要还周南叶的因果是与段道友共赴巫山,所以……所以……”
 
“所以你被赶回来了?”伏谶失笑,想着淳一留在那也没什么大用处,便道,“回来便回来吧,只是记得时刻关注秦修月,时机成熟,便移魂至下一个宿体,切莫坏事。”
 
“好。”淳一点头应下,又想起隗逍的事情来,“还有鬼王……”
 
“那边你不用管了。”伏谶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来,黄泉水内被下了药,整个幽冥界的水源被污染,这已经够隗逍忙一阵了。
 
“哦。”淳一应下,觑了伏谶一眼,“那……仙长,我回来该干什么?”
 
伏谶道:“你先留在我府中吧,待此次事了,再继续掌管那片雷劫。”
 
“是。”淳一应了一声,兴冲冲的往伏谶的仙府去了。
 
淳一离开后,秦修月立马顾不上害羞了,他把肩膀上的衣服抖掉,朝着段擎苍抛了个媚眼,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段擎苍有些尴尬的别开脸,又准备去拿衣服,秦修月摁住衣服,气鼓鼓的看着段擎苍,小爷就这么遭嫌弃吗?
 
“修月,先把衣服穿上。”段擎苍无奈。
 
秦修月挑眉:“穿上之后呢?”
 
段擎苍憋道:“吃饭。”
 
“吃完饭呢?”秦修月不依不挠,被嫌弃的心情现在已经大过所有,现在谁要是赶在他面前提什么宇宙第一直男,他一定会诧异的看着那个人,问他,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生物吗?哈哈哈!
 
段擎苍沉默下来,良久才悠悠的叹了口气,他拉过秦修月的手,温声道:“修月,因果不了,这身体便会困住你的魂魄,若愿望一旦达成,你的魂魄便能离体了。如今你体内阴气旺盛,灵气缺失,煅魂一事可谓毫无进展,若此刻我要了你,造成你离魂,那这次煅魂便失败了,又需要找新的宿主,还新的因果,那这番因果你岂不白还了吗?”
 
秦修月皱眉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却又怕段擎苍骗他。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段擎苍:“此话当真?”
 
段擎苍所言确实非虚,他指天道:“当真。”
 
“不是嫌弃我?”秦修月离的段擎苍又近了几分。
 
段擎苍点点头:“不嫌弃。”
 
秦修月细细观察着段擎苍的神色,任由段擎苍给他穿好衣服,引他回房。
 
矮桌前,秦修月刚一坐下,猛地扑上去亲了段擎苍一口,得意洋洋的看着段擎苍,见段擎苍面上只是有些发愣,并没有嫌弃,这才坐那安静的吃起饭来。他夹了口菜,舔了舔嘴唇,偷觑了段擎苍一眼,感觉好像还不错,湿湿的,软软的,怎么办?还想再来一口啊!
 
段擎苍抿了抿嘴,心下有些慌乱,见秦修月的目光时不时的就往他这里瞟,不自觉的站起身。
 
秦修月见状,一把拉住他的衣摆,忙道:“你干嘛?”
 
“我、我去弄些平常的吃食和水来。”段擎苍说罢就要走,忽觉腿上一沉,秦修月已经挂了上来。
 
秦修月仰头看着段擎苍:“我也要去。”
 
“我们至今不知道隗逍要你魂魄的目的,你还是乖乖留在这里吧。”段擎苍柔声劝慰,秦修月却不依不挠。
 
他搂着段擎苍的腿,一点一点爬起来,笑眯眯的看着段擎苍:“我知道他为什么要我魂魄。”
 
“为什么?”段擎苍惑道。
 
秦修月微仰着下巴,侧目看着段擎苍,不说话,故意吊着段擎苍。
 
段擎苍叹了口气,只得妥协。他看了眼还满盘的饭菜,坐下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秦修月呲牙笑了一下:“待我吃完再说,万一我说完你就走了呢?”
 
“我不走。”段擎苍道。
 
“我不信。”秦修月说罢,埋头吃了起来。手上还不忘拽着段擎苍的袖子,就算碗跟着他的筷子乱转也不肯去扶一下,就怕段擎苍趁机逃脱,却哪知,段擎苍真要走,他又怎能拦得住?
 
段擎苍道:“你松开手好好吃,我不走。”
 
秦修月怀疑的看段擎苍一眼,显然不相信,段擎苍无奈,只能伸手帮秦修月扶着碗。
 
有了段擎苍的帮忙,秦修月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待吃完,见段擎苍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他缓慢的转过头,看了一眼那空空的碗碟,尴尬的笑笑:“我一不小心就吃完了,你这分量实在太少了!”
 
段擎苍笑着揉了揉秦修月的脑袋道:“我早已辟谷,何况这食物中无丝毫灵气,我吃了反倒于我不好。”
 
“啊?”秦修月微张着嘴巴,看了眼空空的碗盘,“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吃完了!”
 
段擎苍道:“这是那日来为你诊脉的两位仙长交代的,待他们把药炼好了,你便也不能吃这些了。”
 
“所以我要抓紧吃?”秦修月看着段擎苍,等着答案。
 
段擎苍笑道:“不必,日后你想吃,我做给你,青阳门种了不少灵植。”
 
秦修月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
 
出了琉光殿,段擎苍祭出九霄,秦修月看着那剑上泛着悠悠蓝光,触手温凉,他刚要弹指听听剑鸣,段擎苍忙握住他的手。
 
秦修月愤愤的看着段擎苍,狠狠收回手,嘟囔道:“小气!”
 
段擎苍道:“此剑是你为我淬炼,我怎么会不许你碰?只是你现在修为尚浅,我怕你被误伤。”
 
“哼!”秦修月心中自是相信段擎苍,可一想着自己刚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未免有些尴尬。
 
段擎苍笑笑,也不在乎秦修月的小性,只对着九霄微点,之前原本三尺长的剑,立刻大了不少。
 
九霄半悬在空中,段擎苍朝秦修月伸出手,秦修月盯着九霄:“我们要御剑吗?”
 
段擎苍点点头:“把手给我。”
 
“哦。”秦修月这才把目光从剑上收回,他把手放到段擎苍手上,只觉身子被轻轻托起,跟着就落到了九霄上。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14
 
经过淬炼的九霄灵气更盛,速度亦是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若是段擎苍往凡尘走一遭,不过瞬息的功夫,如今带上秦修月,不得不慢下来。
 
段擎苍将秦修月小心的护在怀里,二人一路缓行,引得青阳门弟子纷纷侧目。
 
祁灵蕴遥看着剑上二人,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段擎苍竟让周南叶那妖人上了九霄剑?他还抱着他?
 
祁灵蕴气的浑身发抖,也顾不得段擎苍就在剑上,他灵力蓄在指尖,抬手朝秦修月遥遥一指,那一击不遗余力。
 
段擎苍微微皱眉,随手一挥,祁灵蕴向后连退数步,血箭自口中射出,他抬眼看向段擎苍,可段擎苍却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分毫。
 
秦修月万年后走了一遭,早已忘了前尘,如今再坐飞剑,便如第一次一般各种新鲜。
 
在路上磨蹭了近一个时辰,二人才到了最近的一个乡镇。他们在镇外林子里落脚,换了件简单的装束,这才往镇子里去。
 
秦修月自回来后,不是在皇宫,就是在山上,头一回见这古代的镇子,好好玩了一圈,直到深夜都意犹未尽。
 
从湖边回来,秦修月抓着段擎苍的袖子道:“我们今晚便宿在这里,待明日我吃饱了再回去。”
 
段擎苍对秦修月自是有求必应,结果秦修月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一日日的耗着不肯回去,段擎苍自是惯着他,直到接到伏谶的传音符这才不得不离开。
 
回去的时候,伏谶已经等在大殿,他无聊的把玩着手中银针,见段擎苍和秦修月进来,这才施施然起身。
 
段擎苍朝伏谶作了个揖,伏谶微微欠了下身子回礼,他扫了秦修月一眼,对段擎苍道:“淳一我让他留在我府内了。”
 
“有劳。”段擎苍颔首。
 
“秦仙友的安危便交给你了。”伏谶说着,拿出一个瓷瓶,“这里面是洗髓丹,用天池水所炼,灵气颇盛,”言至此处,伏谶看了秦修月一眼,复又对段擎苍道,“过程可能很痛苦,这些便交给你了。”
 
“好。”段擎苍将东西接过,伏谶道:“下一个宿主还没有合适,待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届时……咳,”伏谶尴尬的咳了一声,“再行房。”
 
伏谶说罢,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秦修月看着他的背影,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他确定他没有看错,伏谶在笑他,还笑的花枝乱颤,神仙不是应该清心寡欲吗?伏谶怎么可以这样?!
 
秦修月捂脸,他觉得全世界都知道他要睡了段擎苍!
 
目送伏谶离开,段擎苍看向秦修月,笑道:“现在你可信我了。”
 
秦修月哼哼两声,暂时歇下了心思。
 
“好了,你回屋去取衣服,我们去汤池。”洗髓丹服用后会排出大量的污垢,段擎苍懒得引水,汤池有自净的功能,便索性让秦修月在汤池洗髓。
 
“汤池?嘿嘿!”秦修月氵壬笑的看着段擎苍,脑子里突然就出现段擎苍和另一个男人共浴的画面,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冷哼一声,赌气道:“不去!”
 
“为何?”段擎苍诧异。
 
“不为何!”秦修月说罢,自顾自的回了房间。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刚要跟去劝,秦修月已经将门插起。
 
“修月。”段擎苍轻轻叩了叩门,半晌没有回音,只得离开。
 
夜里,秦修月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霍地坐了起来,他在清月峰待了这么久,除了刚来的时候见过那个男人一次之后,那男人便和消失了一样,偌大的清月峰,好像只有他和段擎苍两个人。
 
秦修月微微蹙眉,心中思量着,这光秃秃的清月峰上,那个和段擎苍共浴的男人哪里去了?
 
秦修月越想越难耐,忍不住爬起来,偷偷出门去寻了。
 
蹑脚穿过走廊,秦修月停在段擎苍房门前,贴门上半晌没有听到声音,这才偷悄悄的出了琉光殿。
 
秦修月绕着前山溜达了一圈,除了琉光殿,便只有温泉池子,他举目看向山后,犹豫了一下,缓步朝那里走去。
 
绕过山峰,一座不大的楼阁便出现在眼前。
 
秦修月摩挲着下巴,原来段擎苍在这金屋藏娇啊,哼!想着段擎苍一面对自己那么好,一面又这么护着这个人,这是脚踩两条船啊!不能忍,绝对不能忍!他要和段擎苍决裂!现在!立刻!马上!
 
秦修月大踏步地朝邀月塔走去,在距离邀月塔还有一里的距离时,突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格挡。
 
秦修月皱眉,心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结界吗?护这么紧,秦修月心中一酸,抬脚狠狠向上踹去,瞬间,一股巨大的灵气向他袭来,待秦修月反应过来,人已经飞向半空。
 
乖乖不得了啊!他不会飞啊!他这是在作死啊!
 
秦修月紧闭着眼睛,他已经想象到他脑浆迸裂的样子了。
 
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秦修月反倒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他一只眼紧紧闭着,另一只眼睁开条缝,段擎苍的脸立刻出现在面前。
 
段擎苍将秦修月稳稳放到地上,嗔怪道:“还好今晚我在这里,否则真摔伤了怎么办?”
 
秦修月听着段擎苍听似埋怨,实则关心的话,冷哼道:“不用你假情假意,我是来和你决裂的!”
 
段擎苍微微蹙眉,不解的看着秦修月:“决裂?为何?”
 
秦修月就等这句,他向后跳开一步,指着段擎苍道:“段擎苍你个脚踏两条船的骗子!若不是我今晚来这里,你还要骗我到几时?”
 
“脚踏两条船?骗子?”段擎苍不确定的指了下自己,“我?”
 
“没错!就是你!”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气呼呼的样子,不由失笑,他道:“我如何脚踏两条船?如何骗你?”
 
秦修月见段擎苍被抓了现行,竟还不承认,怒气冲冲的指着邀月塔:“这里面住着谁?你大半夜的不在自己屋里待着,跑这里做什么?你们的奸情都被我撞破了,你还敢强词夺理!”
 
“哦?你在外面还能看到我在里面做什么?”段擎苍看着秦修月为他吃醋的样子,忍不住再逗一逗。
 
“你还敢做不敢当!”秦修月气的跳脚,“你别忘了我刚来的时候你和他在干什么!你们在洗鸳鸯浴!”
 
段擎苍闻言,果然变了脸色。
 
秦修月见自己说中,本欲洋洋自得一下,却不知为何,心中一片酸涩。
 
段擎苍干咳了两声,有些不自在道:“我带你去见他,不过你需得答应我,待会无论如何不许生气。”
 
秦修月微仰着下巴,冷哼一声,他现在已经生气了。
 
段擎苍无奈,拉过秦修月手:“你随我来。”
 
秦修月看了眼段擎苍拉着自己的手,明明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却还故作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段擎苍直接将秦修月引致二楼,他推开房门,自己却不进去,只道:“自己去看。”
 
秦修月狐疑的看了段擎苍一眼,缓步上前,床上的人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只穿了件中衣。他深陷在被中,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虽紧闭着眼睛,却依旧能看得出是个美男子,只是……
 
秦修月摸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他觉得这个美男子有点眼熟呐!
 
绕着床走了三四的来回,秦修月使劲想,却又不记得在哪见过,待第五圈绕回来,秦修月脑中灵光乍现,狠狠拍了一下手,这特么不就是他的古装扮相吗?原来穿古装他这么帅啊?!
 
秦修月小小的自恋了一下,这才想起正事来,可是看着自己安静的躺在那里,秦修月两条眉毛紧紧纠在一起,这正事还怎么办呀?
 
气势汹汹的来捉奸,结果却发现是和自己的奸情,啊呸!什么奸情?!这明明就是爱啊!
 
秦修月转回身,慢吞吞的走到段擎苍跟前,干笑了两声:“你把我照顾的挺好?呵呵!”
 
段擎苍沉默的看着秦修月:“还说我一脚踏两船吗?”
 
秦修月皱了皱眉,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段擎苍:“你说什么呢?什么一脚踏两船?谁一脚踏两船?”
 
段擎苍秦修月装傻到这般程度,忍不住失笑:“好了,夜已深了,快回去休息,待明日,为你洗髓伐骨。”
 
“好!”秦修月应下后,想起在书中看到洗髓的痛苦,有些气弱的问道,“那疼吗?”
 
段擎苍执起秦修月的手,缓慢的摇了摇头:“不疼。”
 
“那我就放心了。”秦修月舒了口气,没有注意到段擎苍眸中温柔。
 
洗髓伐骨怎会不痛?只是那份痛,段擎苍没有办法看他承受。
 
第二日晨起,秦修月吃过早饭后便跟着段擎苍去温泉那里了。
 
段擎苍把替换的衣服放到一旁的石头上,示意秦修月先把衣服脱掉。
 
秦修月闻言,眼睛一亮,眨眼的功夫,衣服就给脱了个精光,待脱完了,却见段擎苍依旧衣冠整齐。
 
秦修月不高兴道:“你怎么不脱?”
 
段擎苍道:“洗髓伐骨最忌人打扰,我在屋里等你。”
 
“你不陪我?”秦修月不可置信的看着段擎苍。
 
段擎苍笑着帮秦修月拢了拢头发,拿出洗髓丹凑到秦修月嘴边。
 
秦修月别开脸,伸手把洗髓丹夺来,不去看段擎苍。
 
段擎苍无奈的摇摇头:“那我走了。”
 
秦修月不语,转过脸去,连余光都不给段擎苍,等了半天都没声音,秦修月再转头去看,哪里还有段擎苍的影子。
 
秦修月盯着手中的洗髓丹,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露出个狡猾的笑来。书上写的吃了这洗髓丹,浑身剧痛难忍,疼不疼当然得是他说了算的,段擎苍说了不算!
 
秦修月吞下洗髓丹,悠哉悠哉的踏进温泉,从身上污垢还没开始向外排出就哎呦哎呦叫唤起来,结果自顾自的叫了好半天,也没见着段擎苍的影子,便无趣的停了下来。
 
琉光殿内,段擎苍盘膝坐在床上,面色苍白,额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滑落。
 
他面前悬着一个小人儿,小人儿身上写了周南叶的名字,背后写着周南叶的八字。
 
段擎苍将元神附在这小人上,将秦修月所有痛苦尽数转移,起初的时候段擎苍还不觉什么,渐渐的,那痛感愈发明显,竟如将元神生生撕裂一般。
 
这番折磨足足磨了他六个时辰,直到日暮才缓解下来。
 
收回元神,段擎苍缓缓张开眼,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站起身,摇摇晃晃的从床上走下,不过两步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登时不省人事。
 
秦修月在那温泉水里越泡越冷,他从池子里爬出来伸手试了下水温,眉头微微拧起,这温泉水竟变得异常寒凉。
 
此时虽是夏季,却也经不住这水温泡着。
 
秦修月打了个喷嚏,小步跑到旁边的池子,泡了好半天才舒坦过来。他趴在池边,支着下巴,遥遥看着琉光殿,偏要装着难过等段擎苍来接,这一等便等到了深夜。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15
 
祁琨白天处理了一天的事务,本欲晚上打坐修行。刚刚盘膝坐好,便有人闯了进来。
 
整个青阳门这般没有规矩又无法无天的,除了祁灵蕴,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祁琨叹了口气,睁开眼,无奈道:“何事?”
 
祁灵蕴抿了抿嘴,虽是私心,却说的大义凛然。
 
“羽国的周南叶来了。”祁灵蕴满脸写着不虞。
 
青阳门见过周南叶本人的虽不多,可他的大名却响彻整个青阳门。
 
祁琨闻言,眉头蹙起:“何时?”
 
“有些日子了。”祁灵蕴道,“就在清月峰!”
 
“什么?”祁琨愣了一下,失声笑了起来。
 
当初,周南叶不知从哪知道段擎苍大名,扬言要段擎苍做他的入幕之宾,还带了一队官兵来抢人,结果刚到青阳门大门口,便被扔了出去,之后更是连青阳门都不许迈近一步。
 
如今,祁灵蕴告诉他,周南叶在清月峰,这岂不是个笑话?
 
祁灵蕴见祁琨不信,气的跳脚:“爹爹!我所言俱是实话,很多人都看到了!”
 
祁琨收起笑声,可嘴角却怎么都拉不下去,他看着祁灵蕴道:“段长老他法力高深,若周南叶当真在清月峰,你还怕擎苍对付不了他吗?”
 
“段长老自然是能对付得了周南叶,可是……”祁灵蕴抿抿嘴,想着前几日见周南叶与段擎苍同乘一柄飞剑,心中妒意飞涨,他看着祁琨,缓慢开口,“可若是周南叶被夺舍突然有了很高的法力,或者用其他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迷住段长老呢?”
 
祁琨闻言,顿时沉下脸来:“休要胡言乱语!这些话,不许对旁人提起,以后也不许再说了!”
 
“我没有乱说!”祁灵蕴气道,“段长老心悦、心悦秦修月,人人皆知,那柄九霄是秦修月为段长老所煅,段长老视若珍宝。可前几日,很多人都看到段长老带着周南叶,二人同乘九霄!爹爹你说,若非段长老受了迷惑,怎么可能让周南叶乘九霄?”
 
祁琨闻言,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若周南叶是经过段擎苍同意留在清月峰还好,可若当真是邪魔入侵,那便不得不重视。他细细观察着祁灵蕴的神色,探寻道:“当真?”
 
祁灵蕴点头:“绝无欺瞒,爹爹不信可以问几位师兄,他们都看到了。”
 
“走,去看看。”祁琨起身往外走,祁灵蕴勾唇一笑,跟在祁琨身后,颇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
 
祁灵蕴父子二人疾速来到清月峰。
 
琉光殿外,祁琨扬声道:“段长老可在?”
 
里面半晌无声。
 
祁琨一连问了三次,便推门而入。
 
段擎苍房门紧闭,祁琨略施小术便将门打开。刚一推开门,便见段擎苍了无生息的伏在地上。
 
祁琨见状,脸色大变,他慌忙上前将段擎苍送至床上,探手为段擎苍把了下脉,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祁灵蕴看着段擎苍面若白纸,心中正惶恐不安,又见祁琨变了脸色,顿时带了哭腔:“爹爹,段长老没事吧?”
 
祁琨眼睛微眯,沉声道:“伤了元神。”
 
“啊?!”祁灵蕴大惊,在他心中,段擎苍法力高深,无人能敌,可现下,却被人伤了元神。祁灵蕴握着祁琨的手,气道:“爹爹,绝不能放过伤了段长老的人!”
 
祁琨点点头,喂给段擎苍一颗大还丹,用灵识向周遭扫去,待扫至温泉处,顿时变了脸色。他微微眯起眼睛,心道,好浓的阴气。他回头看了祁灵蕴一眼,嘱咐了一句“好好照顾段长老”,便飞身往温泉处行去。
 
祁琨过去的时候,秦修月刚刚穿好衣服,正气呼呼的系腰带。
 
祁琨来的悄无声息,恰把秦修月的话听到耳中。
 
“好你个段擎苍,居然真的就把我丢着不管了!看我还理不理你!”
 
祁琨微微皱眉,听秦修月所言,倒不像是他蛊惑段擎苍,反倒像是段擎苍属意他,再加上秦修月身上虽无甚灵气,却也丝毫没有阴气,祁琨有些犹豫,若此人当真是段擎苍请来的,他私自将人拿下,那便是拂了段擎苍面子,可若不拿下,秦修月又实在可疑。
 
正在祁琨犹疑的空当,秦修月已经转过身来。
 
乍一见祁琨,秦修月吓得险些跳了起来,他指着祁琨,哆嗦着手指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跟着状似想到了什么,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啊!变态!你偷看我洗澡!”
 
祁琨闻言,皱了皱眉,自当掌门后,何人敢这般对他无礼?他刚要说出自己的身份来压压秦修月,再问秦修月如何来到这清月峰,目光却不觉被那满是寒水的汤池吸引了目光。
 
秦修月见状,目光也转向那汤池,冲着祁琨嘟囔道:“那池子是不是有问题,我洗着洗着就成冷水了。”
 
祁琨目光犀利的看向秦修月:“你说你把那水洗成冷水?”
 
秦修月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祁琨微眯了下眼,索性直接出手。
 
秦修月只觉眼前一闪,跟着便不省人事了。
 
祁琨看了眼软倒在地上的人,叹了口气,秦修月看起来虽没什么可疑,可他又实在邪乎。这汤池的水千年以来温度从没变过,结果他泡了那么会儿功夫,竟把这汤池的水泡成冷水。
 
祁琨扛起秦修月,思虑了一下,暂时将他送去戒律堂关了起来。
 
再次回到琉光殿,段擎苍还没有醒。祁琨祭出道传音符,未久,便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道:“谁这么厉害,竟把段长老伤了?快让我好好瞅瞅!”
 
说话间,只见一道绿影一闪,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给蹿了进来。
 
那老者身材匀称,看背影倒像是个青年人。他动作迅速,眨眼的功夫,已经坐到床边给段擎苍把起脉来。他微眯着眼睛,手不住的摸着胡子,祁琨见状,皱眉道:“左丘颐!认真点。”
 
左丘颐看了祁琨一眼,瞪着眼睛摸胡子摸的更欢了。
 
祁琨见他如此,刚要发怒,左丘颐忙道:“师兄啊,我觉得我摸胡子的时候最认真!因为这个时候的我最帅。”
 
祁琨提上来的那口气,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左丘颐就没有没理的时候,和他讲理和讲笑话没有什么区别。
 
左丘颐见祁琨被憋得脸色通红,得意的笑了笑,转而松开了段擎苍的手:“段长老全身经脉都没有问题,只是伤了元神,应该是元神出窍后受伤的。”
 
“元神出窍?”祁琨皱眉,有些不解,段擎苍好好的为什么要元神出窍。
 
左丘颐点点头:“那伤不像是被外力所伤。”
 
“不是被外力?”祁琨一时想不明白,他摇了摇头,索性不再想,准备等段擎苍醒来再问。
 
“我的医术那么高明,师兄不信?”左丘颐挑了挑眉。
 
“怎么会?”祁琨道,“那段长老何时能醒?”
 
左丘颐想了想:“大概三五日。”
 
“那好,”祁琨点点头,“这几日你便留在这里照顾长老吧。”
 
“我?”左丘颐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丹炉内还炼着丹呢!”
 
祁灵蕴刚刚在祁琨身后躲着当鹌鹑,现下一听,忙站出来道:“爹爹,我来照顾段长老吧。”
 
左丘颐闻言,往外迈的步子顿住,看着祁灵蕴道:“原来灵蕴在啊,那还是我来照顾吧。”
 
祁灵蕴闻言,急道:“师叔不是还在炼丹吗?”
 
左丘颐笑笑:“反正我手下徒弟一大把,随便一个就能帮我看着丹炉,我不着急的。”
 
“我!”祁灵蕴本想着趁机在段擎苍跟前好好表现表现,却不想左丘颐竟又从中作梗。
 
左丘颐这么做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祁灵蕴甚至怀疑左丘颐也喜欢段擎苍,可一想着他那爬满皱纹的尊容,祁灵蕴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祁琨见左丘颐主动留下,点了点头,嘱咐道:“好好照顾段长老。”
 
“掌门师兄尽管放心。”左丘颐笑眯眯的应下,转眼看向祁灵蕴,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祁灵蕴愤愤瞪了左丘颐一眼,跺了下脚,跟着祁琨离开了。
 
左丘颐见祁灵蕴离开,走到一旁的垫子上盘膝坐下,微微合起眼打起坐来。
 
依稀中,左丘颐闻到一缕幽香,跟着头一歪便晕了过去。
 
祁灵蕴推开条门缝,听了听里面的声音,这才放心进去。他大摇大摆的走到左丘颐面前,朝着左丘颐连续做了好几个鬼脸,这才慢吞吞的往床边走去。
 
祁灵蕴托腮看着段擎苍,这是第一次能这么近距离的看他。
 
以前祁灵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近距离的,好好的看看段擎苍,如今得以实现了,却又觉得只看看不够。他深吸了口气,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左丘颐一眼,这才缓慢的朝着段擎苍靠近,眼看着嘴唇就要触碰到段擎苍了,一阵巨大的灵力从背后袭来,刚刚晕过去的左丘颐正抱臂站在他面前,冷冷的看着他。
 
祁灵蕴心下一慌,紧张道:“我、我刚刚好像看到段长老睁了下眼,就是凑过去看看。”
 
“现在看完了?”左丘颐挑眉。
 
祁灵蕴慌忙点头:“看完了。”
 
“那便回去吧。”左丘颐负手看着祁灵蕴,眼神不含任何温度,哪里还有平日里嬉皮笑脸无赖样?
 
祁灵蕴缩了缩脖子,平日里见惯了左丘颐嘻嘻哈哈,即便是祁灵蕴对他再不敬,也从没变过脸,今日这么对他,祁灵蕴心中越想越不舒服,他仰脸看着左丘颐,质问道:“左丘师叔是喜欢段长老吗?”
 
“啥?”左丘颐闻言,诧异的张大眼,刚刚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就像是祁灵蕴的幻觉。
 
祁灵蕴抿抿嘴,刚刚一时意气问出口,现在却如何也开不了口了,他摇摇头,竟也被左丘颐带着拐了腔调:“没啥。”
 
“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左丘颐走回原位,盘膝坐下,双目微微合起。
 
祁灵蕴犹豫了一下,看了段擎苍一眼,有些遗憾刚刚的速度不够快。
 
左丘颐虽闭着眼,可祁灵蕴的一举一动均未能逃出他的掌控。他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道:“灵蕴,他是青阳门的长老。”
 
祁灵蕴心下一突,顿时乱了心神,忙道:“我、我知道啊。”
 
左丘颐轻笑一声,又道:“他心悦合欢宗少主。”
 
“那又如何?”祁灵蕴一听左丘颐提起秦修月,心中顿时不快,“他已经死了。”
 
“死没死,不是你说了算,要段长老承认,那才算数。你年龄尚小,及时收心为好。”左丘颐只怕祁灵蕴执念成魔,毁了道行。
 
“哼!”祁灵蕴轻哼一声,转身离开,哪里肯听劝?
 
左丘颐睁开眼,看着祁灵蕴的背影,悠悠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那个人。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16
 
秦修月是被刺目的阳光给照醒的,他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在床上躺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昨天好像莫名其妙的被人给弄晕了。
 
一想到此,秦修月蓦地跳了起来,他上上下下把自己好好的检查了一遍,衣物整齐,身上也没有不舒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只是那个把自己弄晕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这么做?还有,这里是哪里?
 
秦修月打量着关着自己的这间屋子。
 
屋内陈列整齐,床和桌椅都很齐全,若非四面都是墙,只有屋顶上有一个一尺见方的天窗,当真不会让人认为这里是关押人的地方。
 
秦修月把手括到嘴边,喊道:“喂!有没有人啊?!放我出去!”
 
半晌无声,秦修月又接着喊,一连喊了三次,这才听到有走动声,不一会,天窗上探出个脑袋来。
 
“你可是有事?”那人脸盘长得圆嘟嘟的,看起来颇为和善。
 
秦修月道:“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谁把我抓来的?段擎苍在哪里?”
 
上面那人挠挠头,答道:“这位道友好,我叫元霄,是戒律堂的弟子。这里是戒律堂,专门给犯了错的弟子思过用的,你是掌门亲自送来的,他什么也没说,只交代好好照顾你,至于段长老,应当实在清月峰的。”
 
秦修月看着元霄那圆圆的脸,点了点头,真是人如其名呐!
 
元霄等了半天见秦修月不说话了,想着祁琨的嘱咐,问道:“这位道友你饿吗?掌门吩咐要好好照顾你的。”
 
“呵呵。”秦修月翻了个白眼,好好照顾他还把他给关起来,假仁假义。
 
元霄见秦修月不说话,小心问道:“你不饿吗?”
 
秦修月眼珠子一转,道:“饿,我特别饿!”
 
“那你想吃什么?”元霄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贪吃,结果吃太胖,被戒律堂的师兄逼着辟谷,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我吃的你们这里没有。”秦修月知道现在已经不能吃人间的东西,吃灵植才对自己有好处,可是他现在很不开心,不折腾折腾青阳门的人,他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元霄道:“你想吃什么?我告诉师兄。”
 
“我不能吃灵植,你们得去凡间的镇子给我买他们吃的东西。”秦修月道。
 
“这……”元霄有些犹豫,秦修月这么一说,他就不能跟着蹭吃蹭喝了。
 
“你不是说你们掌门要你好好照顾我吗?”秦修月挑眉。
 
元霄想了想,点点头:“那这位道友,你等着,我这就去禀告师兄。”
 
元霄说罢便急急离开,将秦修月的要求告诉其师兄元清。
 
元清闻言,皱了皱眉,诧异道:“你确认他说的是凡食?”
 
元霄认真的点点头。
 
元清知道元霄不会说谎,可一个修士吃凡食,实在是……元清想了想,对元霄道:“我去看看。”
 
元清说罢,便往思过的房间去了。
 
他探头看了眼下面,只见秦修月正惬意的躺在床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调。
 
元清轻咳了一声,秦修月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元清朝秦修月笑笑:“周道友,是想吃羽国的食物了吗?”
 
秦修月摇摇手指,羽国太近了,不够他折腾。
 
“我得了一种只能吃凡食的怪病,一旦吃了含有灵气的东西,便会腹痛不止。”秦修月说的煞有介事,元清一时也闹不清真假。
 
秦修月见元清不信,眼珠子一转,道:“不信你去问问段擎苍,我这段时日的吃食均是在凡间解决的。”
 
元清自然也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下,对秦修月道:“那……周道友稍等,我去去就来。”
 
元清说罢,便往清月峰去了。
 
半路上,恰遇上祁灵蕴。
 
祁灵蕴疑惑的看着元清,询道:“师兄这是去哪?”
 
元清道:“去见段长老,掌门交代要好好照顾周南叶,他说他不能吃带灵气的东西,让我去问问段长老。”
 
祁灵蕴闻言,眼珠子一转,道:“周南叶在戒律堂关着?”
 
元清点点头:“掌门亲自送去的。”
 
“在哪一间?”祁灵蕴心中不忿,好不容易死了个秦修月,结果又来了个周南叶。
 
“在上十一关着。”元清不疑有他。
 
“好的,谢谢师兄!”祁灵蕴说罢,转身便走,不待走远,复又折了回来,他对元清道,“段长老有事,不见外客,他既然不能吃带灵气的东西,那便让他饿着吧。”
 
“这……”元清有些犹豫。
 
祁灵蕴道:“爹爹怪罪下来,我顶着!”
 
祁灵蕴说罢,便匆匆往戒律堂赶去,他本想着直接杀了周南叶,可一想起左丘颐对自己百般阻挠,计上心来,转道往甘尾峰去了。
 
左丘颐炼丹颇有天赋,据闻存放丹药的房间近百间。
 
祁灵蕴到了甘尾峰,随手拉了一个弟子,问道:“师叔存放丹药的房间在哪?”
 
“师兄可是有事?”那弟子歪头看着祁灵蕴,“师父交代过,丹药不能随意给人的。”
 
“是左丘师叔让我来取的。”祁灵蕴道,“段长老受了伤,左丘师叔在照顾段长老,着我来拿药的。”
 
那弟子也知道左丘颐昨晚去清月峰了,听祁灵蕴如是说,便信了他的话,他转身往前走,对祁灵蕴道:“师兄随我来。”
 
到了药房,那弟子偏头看向祁灵蕴:“不知道师父让取什么丹药?我帮师兄去拿。”
 
左丘颐有个喜好,凡是灵丹,俱是以色泽艳丽的瓶子存放,凡是毒丹,则是以颜色晦暗的瓶子装。
 
祁灵蕴目光扫了一圈,只见满目艳色,刚准备问那弟子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放丹药的,便看到正对着架子的最高处放着一个黑色的瓶子。
 
祁灵蕴眼睛一亮,将那瓶子取到手中,朝那弟子笑笑:“就是这个!”
 
那弟子愣了一下,祁灵蕴道:“怎么?”
 
那弟子摇摇头:“没什么。”
 
“那我便先走了。”祁灵蕴得意一笑,兴冲冲的离开了。
 
待祁灵蕴走后,那弟子挠了挠脑袋,有些疑惑,那瓶子里是适合金丹后期的修士服用的补灵丹,当时瓶子用完了,便暂时装进了这黑瓶子里,怎地段长老堂堂飞升期长老,竟要用这低阶的补灵丹?
 
那弟子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祁灵蕴拿着补灵丹,直接去了关押秦修月的房间。
 
秦修月等了半晌不见人来,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酣梦正好时,忽觉身上一痛,睁眼便看到祁灵蕴立在床边,愤愤的瞪着他。
 
秦修月打了个呵欠,坐起身来,懒洋洋的看着祁灵蕴。
 
祁灵蕴道:“周南叶,你的死期到了!”
 
秦修月捂脸,为什么觉得祁灵蕴的脸,配上这句话,总有一种中二病晚期的感觉?
 
祁灵蕴见秦修月满不在乎,眉头一皱,立刻朝秦修月出手。秦修月灵力不如祁灵蕴,不及反应,胳膊上已经吃了一记。
 
秦修月疼的跳起来,看了眼胳膊上的大血窟窿,怒道:“你、你竟真的动手!”
 
祁灵蕴斥道:“邪魔外道胆敢迷惑段长老,我今日便要了你的命!”
 
“你胡说什么?!”秦修月惊道,“段擎苍呢?!你问他我可是邪魔外道!”
 
“呵!”祁灵蕴冷笑一声,“你将段长老打伤,段长老至今都昏迷不醒,你叫我去问段长老?简直可笑!我不会再让你迷惑段长老了!”
 
祁灵蕴说罢,便又是对秦修月的一阵追打。
 
这屋子不大,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不过是瞬息的功夫,秦修月便被逼至墙角。
 
如今段擎苍昏迷不醒,根本就没有人能救自己,虽然知道因果未还,魂不离体,可那疼却是实实在在的啊!秦修月凛然的闭上眼睛,心道,小崽子,给爷等着,等爷好了,看爷怎么收拾你!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来,秦修月心下一喜,莫非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声害怕了吗?秦修月眼睛眯开条缝,只见祁灵蕴正从一个黑色瓷瓶往外倒药。
 
秦修月脸色一变:“你做什么!”乖乖,这是要下毒啊!
 
祁灵蕴将瓶子里的药丸尽数倒出,朝秦修月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秦修月心中暗暗叫苦,他背过身去,脸紧紧贴着墙,嘴巴闭得死紧。
 
祁灵蕴哼笑一声,口中念咒,秦修月只觉脚下发软,不由的瘫倒在地上,连根手指都不能动惮。
 
祁灵蕴蹲下身,捏开秦修月的嘴巴,直接把手掌附在秦修月嘴上。药丸尽数塞进秦修月嘴里,秦修月心道,不被毒死也该被噎死。却哪知这药丸入口即化,顺着食道流了下去。
 
祁灵蕴看着秦修月鼓囊的腮帮变小,得意的拍了拍秦修月的脸颊,笑道:“周南叶,好好享受吧!”说罢,便消失在了房间。
 
小腹内先是温暖,跟着变得灼热,巨大的灵气在聚集在腹内不得而出,秦修月看着那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心下一阵慌乱。
 
他不会给爆炸吧?如果那都死不了的话,他会是怎么活?难不成靠残肢活着?想想身体七零八落的画面,秦修月打了个激灵,求给个痛快啊!他不想死的那么难看。
 
许是他的祈祷上达天听,肚子终于停止了胀大,却还是疼痛难忍,秦修月诶呦诶呦叫唤着,活似临盆的妇人。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17
 
“修月!”段擎苍忽地坐起身,额上渗出一层冷汗。
 
左丘颐侧过脑袋,见段擎苍醒来,立马凑到跟前,他拉过段擎苍是手,刚要给段擎苍把脉,段擎苍已经把手抽了出来。
 
段擎苍微微喘息,缓声道:“修月呢?”
 
左丘颐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沉痛:“长老,秦少主渡劫失败,已经走了。”
 
段擎苍身子一僵,秦修月煅魂还魂的事,除了他和秦妍心还有伏谶他们之外,便再没有人知道了。他深吸了口气,扯了下嘴角,对左丘颐道:“我只是刚刚梦到修月了。”说罢,四处看了一圈,询道,“周南叶呢?”
 
“谁?”左丘颐挖了挖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段擎苍道:“我问你周南叶呢。”
 
“他怎么会在这?莫非长老你打算做他的入幕之宾了?”左丘颐摩挲着下巴,“嘿嘿”笑了两声,配上那张脸,怎么看怎么猥琐。
 
段擎苍皱皱眉,他现在虽是清月峰长老,可于左丘颐却是同时期入门的师兄弟,左丘颐性子跳脱,与秦修月像了那么几分,因着他和秦修月臭味相投,段擎苍与他便亲近了几分,现下听左丘颐这么说,倒也不甚责怪,只道:“休要胡言乱语,他在哪?”
 
左丘颐摇摇头:“我根本没见过他。”
 
“他不在?”段擎苍心里一咯噔,刚要起身去找,外面便传来了元清的声音。
 
“戒律堂元清拜见段长老。”元清站在琉光殿外,朗声道。
 
段擎苍疑惑的看向外面,百年来几乎日日与秦修月在一起,从未收过弟子,他自己自然也不是个惹事的性子,是以从未与戒律堂打过交道,只是不知这戒律堂何故要来见自己?
 
左丘颐看了段擎苍一眼,对元清道:“何事?”
 
元清回道:“周南叶现在戒律堂内,他言说只能吃凡食,是以来请示……”
 
段擎苍闻言,不待元清把话说完,人便蹿了出去。
 
“你说什么?”段擎苍猛然出现在元清面前,周身气息冷冽,“你说他在戒律堂?何人将他关起来的?带路!”
 
元清吞了口口水,结巴道:“我、我……”
 
“带路!”段擎苍满心焦灼,哪里肯听他多言。
 
元清心神一震,慌忙点头,率先踏上飞剑,段擎苍紧随其后,左丘颐见状,赶忙祭出飞剑,也跟了上去。
 
一路疾行到戒律堂,不待元清将人引去,段擎苍已经直接冲进了房间。
 
房间内,秦修月正痛苦的呻吟,肚子上衣服被撑裂,整个人了无生气的躺在那里,段擎苍顿时红了眼眶。
 
左丘颐进来,见到这一幕,啧了下嘴:“这是吃了多少补灵丹?再不炼化,只怕就要爆体而亡了!”
 
段擎苍闻言,目疵欲裂,看着秦修月痛苦,比他痛苦都要难受。他脱下外袍,裹在秦修月身上,将人打横抱起,便直接离开了。
 
左丘颐看着段擎苍的背影,眼中带了几分深思。段擎苍刚刚还对秦修月念念不忘,现在却又对这个周南叶紧张的要死,究竟是为何?
 
段擎苍一路把秦修月抱回琉光殿,一路上听着秦修月痛苦的呻吟,眼眶泛红,一直小声安慰。
 
到了琉光殿,段擎苍在琉光殿外设好结界,这才将秦修月抱进屋子。他把秦修月放到床上,自己也盘膝坐上去,开始为秦修月引导灵气。
 
开始的时候因着秦修月不配合,接连几次失败,最终只能将秦修月抱在怀里,二人手掌相握,秦修月这才安静下来。
 
秦修月体内灵力乱窜,段擎苍废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那股灵气引入自己体内,又将温和的灵力注入秦修月体内给他修复,二人就维持着这么个姿势,一连十日,段擎苍才将秦修月体内灵气化解。
 
段擎苍舒了口气,把秦修月放倒在床上,去柜中取了套新衣给秦修月换上,坐在床边打起坐来。
 
帮秦修月引出灵气炼化的过程中,段擎苍感到元神也在渐渐修复,待炼化完成之后,他竟觉得元神已经恢复。
 
秦修月醒来的时候段擎苍已经不在房内,他睁开眼,缓了半天劲才坐起身。揉了揉饿扁的肚子,秦修月砸吧了下嘴,看了眼空空的桌子,起身往厨房去了。
 
不待走近,远远的就闻到厨房里飘出的浓厚的香味。秦修月吞了口口水,加紧了步子,待走到厨房门口,见段擎苍正在灶台前忙碌,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步子。
 
段擎苍太过专注,都没有发现秦修月过来。
 
秦修月看着段擎苍的背影,总觉得这样一个风姿傲然的人竟在厨房为他洗手作羹汤,他一定很爱自己。
 
段擎苍熟练的切菜炒菜,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好似做了千万遍。
 
秦修月看着看着入了神,待段擎苍唤了他好几遍才回过神来。他认真的看着段擎苍,道:“段擎苍,你一定很喜欢我。”
 
段擎苍微怔,伸手刮了秦修月鼻子一下,莞尔道:“是啊,我很喜欢你。”
 
“我觉得我现在充满了无限的力量,”秦修月拉过段擎苍的手,“你帮我看看我煅好魂了没有。”
 
段擎苍点了点头,伸手覆上秦修月的头顶,只一瞬,蓦地睁开眼,他惊喜的拉着秦修月:“好了!”
 
“当真?”秦修月眼睛一亮,见段擎苍点了点头,立刻道,“那我们做吧!”
 
段擎苍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眼厨房已经备好的饭菜,秦修月见状,笑道:“是该多吃点,毕竟是个体力活。”
 
秦修月风卷云残的速度把饭吃饭,立刻就开始脱衣服。
 
“修月。”段擎苍摁住秦修月的手,是事实,也是借口,“淳一还未找到下一宿体。”
 
“啊?”秦修月有些失落,“那淳一什么时候能找到?”
 
“想必不会太久。”其实段擎苍希望再久一点,若秦修月以后都以周南叶这具肉身活着,段擎苍可以立刻接受,可秦修月最后还是会回到自己的肉身,段擎苍总觉得若用周南叶的肉身发生什么,无疑是对秦修月的一种背叛。
 
秦修月观察着段擎苍的神色,微微眯了眯眼睛:“你看起来好像挺开心?”
 
“怎会?”段擎苍矢口否认。
 
秦修月冷哼一声:“最好不会。”
 
段擎苍道:“你灵力毕竟是靠着补灵丹堆积起来,虽然已被炼化,可是你境界不稳,趁这段时间,稳一稳境界吧。”
 
秦修月点点头,猛然想起什么,他歪头看着段擎苍,疑惑道:“补灵丹?什么补灵丹?”
 
“你不知你吃的是什么?”段擎苍心下一凛,他本以为是秦修月误食的,如今看来,怕是有人要害他。
 
秦修月道:“你们青阳门的少主说是毒药,他把一瓶都喂给了我。”
 
“祁灵蕴?”段擎苍脸色微变,他一直以为祁灵蕴不过是有些任性,没想到竟会无故对秦修月下杀手。
 
段擎苍起身去了药房,拿了一瓶补灵丹。
 
秦修月跟在段擎苍身后,兴奋道:“你是要给我报仇去吗?我也要跟着。”
 
“你乖乖留在这里,我去去就来。”段擎苍说罢,踏上九霄,便往玄阳殿去了。
 
段擎苍去时,祁琨正在处理门内事务,听玄阳殿来禀,匆匆赶了回去。先是朝段擎苍见了礼,便问起段擎苍的身体来。
 
段擎苍比他尚还年幼,只是天赋颇高,进门便拜了当时已是渡劫后期的灵溪真人为师,之后凭借自己努力,一路顺遂,如今不过区区五百岁,已是飞升期高手。
 
当年,祁琨得了祁灵蕴之后,见他天分不错,本欲让他拜进段擎苍门下的,却奈何段擎苍直言不收徒,并独居清月峰,此事便不了了之。之后,大多是他有事,去清月峰拜见,段擎苍却从未踏足过他这里。
 
段擎苍看着祁琨,祁琨是个正人君子,段擎苍对他观感不差,他沉沉看着祁琨,道:“是你将周南叶关进戒律堂的?”
 
祁琨称是,解释道:“长老素来不喜周南叶,只是不知他如何闯去清月峰,我听灵蕴说了,心中记挂长老,便去看了看,却哪知竟见长老受了伤,是以便先将人关起来。”
 
段擎苍点点头,知道祁琨是为他好,便不再怪罪,转而问起祁灵蕴在何处。
 
祁琨疑惑段擎苍怎地好好提起祁灵蕴,如实回答后,段擎苍便让祁琨唤祁灵蕴过来。
 
祁琨心下一喜,以为周南叶确实是使了手段留下,段擎苍这是要奖赏祁灵蕴,忙着人去唤祁灵蕴了。
 
祁灵蕴得到消息,再三确认是段擎苍要见他,整个人喜不自胜,他在屋内好好装扮了一番,这才往玄阳殿去了。
 
段擎苍坐于玄阳殿正殿首位,祁琨坐在下首,见祁灵蕴来了,忙招手让他来拜见段擎苍。
 
祁灵蕴面颊微红,抬眼偷觑了段擎苍一眼,脸色更红了。他朝段擎苍行了一礼,刚一起身,便觉一物朝他飞来。
 
祁灵蕴慌忙伸手去接,待看清手中瓶子,微微愣了一下,看向段擎苍,有些不解其意。
 
段擎苍看着祁灵蕴,悠悠开口:“南叶身为凡体,你却给他吃了筑基期的补灵丹,这瓶补灵丹是元婴期补灵丹,只比你修为高了一个境界,你将这瓶丹药尽数服下,此事我便既往不咎。”
 
祁灵蕴闻言,顿时白了脸色,段擎苍这是要他命啊,他哪里能受得了元婴期的补灵丹?
 
祁灵蕴求救的看向祁琨,祁琨微微眯眼看着祁灵蕴,他竟不知祁灵蕴竟背着他做了这些小动作。他看了段擎苍一眼,见段擎苍面沉如水,知道若祁灵蕴不照办,只怕此事难以善了,他叹了口气,向前一步道:“段长老放心,我会监督灵蕴服下的。”
 
段擎苍站起身,睨了祁琨一眼,冷冷开口:“从今往后,未经我允准,祁灵蕴不许踏足清月峰一步。”
 
段擎苍说罢便离开,祁灵蕴颤抖着身子瘫倒在地上,他还自作聪明的妄想嫁祸给左丘颐,却哪知见了段擎苍的面,竟一句话都说不来。他看着祁琨,希冀道:“爹爹,你不会真的让我吃的,对不对?”
 
祁琨叹了口气,对外面的弟子吩咐道:“去甘尾峰请左丘峰主过来。”
 
“爹!”祁灵蕴凄厉唤道,“你当真让我吃吗?你想要孩儿送命吗?”
 
祁琨摸了摸祁灵蕴的头顶,无奈道:“你吃没吃,段长老清楚的很,待你把身子养好了,自去戒律堂领罚吧。”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18
 
段擎苍刚一回来,秦修月便迎了上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段擎苍,等着结果。
 
段擎苍叹了口气:“已经给了他惩罚了。”
 
“嘿嘿。”秦修月一乐,他也是有大腿的人了!
 
秦修月上前拉住段擎苍的袖子,蹦蹦跳跳的和段擎苍往琉光殿去了,不待走到门口,便见一黑影扑来。
 
秦修月打眼看去是只黑猫,结果扑到面前的却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那妇人脸盘不大,却极为艳丽,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副傲然的样子,可此时却狼狈的很。
 
她看着段擎苍,急道:“段长老可有见到乌睢?”
 
段擎苍微微拧眉,自打秦修月历劫出了意外之后,他便再没见过乌睢了。
 
他摇摇头:“未曾。”
 
那妇人闻言,面色凄然,眼眶通红,泫然若泣,却又丝毫不失礼节。她朝着段擎苍盈盈一拜,哽咽道:“若段长老见到乌睢,烦请告诉他,我在找他。”
 
段擎苍点点头,算是应下。
 
那妇人朝段擎苍微微欠了下身便离开了。
 
秦修月待那妇人离开,撞了段擎苍肩膀一下,下巴朝着那妇人离开的方向微微扬了一下,询道:“那是谁?”
 
“妙姬,九命猫一族的王。”
 
“她是猫?九命猫?”秦修月满脸惊奇,“好厉害啊!那那个乌睢呢?”
 
“乌睢是妙姬的儿子,九命猫一族的太子。”
 
“你怎么会认识九命猫一族的王还有太子呢?还有,她儿子丢了,为什么要问你呢?”秦修月满心好奇。
 
段擎苍引着秦修月进了琉光殿,让他坐下,徐徐道来:“当年乌睢误闯清月峰,被困在法阵当中不得解脱,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你将他救了下来,之后,乌睢便常常光临。起初妙姬还束着乌睢,不让他来,久而久之,发现我们对乌睢没有恶意,且清月峰灵气浓厚,于乌睢修行有益,便也不再拘着他了。”
 
说到此处,段擎苍微微蹙眉:“说来,乌睢虽年幼好动,却很是孝顺,定不会无缘无故消失,除非……”
 
“他出事了!”秦修月眼睛微张,抓住段擎苍的手腕,紧张道,“那可怎么办啊?”
 
“莫急,我先给他卜一卦。”段擎苍说着,便准备起卦。
 
秦修月奇道:“你竟还会卜卦?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段擎苍温和的笑道:“我所有的你都知道,只是你忘了。”
 
秦修月闻言,只觉心中微微抽痛,他黯然的垂下脑袋。段擎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笑道:“总会再想起来的。”
 
“唔。”秦修月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复又开朗起来,他兴味盎然的盯着段擎苍,“你快算算,我看看。”
 
段擎苍看他这副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次起卦。
 
“段道友!秦仙友!”不待段擎苍开始,淳一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
 
他手中捧着只黑色猫仔,那猫仔软软的躺在他怀中,了无生息。他看着段擎苍和秦修月喜道:“段道友,秦仙友,宿体找到了。”
 
秦修月看向淳一手中那只猫,不可思议道:“你让我当一只猫?!”
 
“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他是九命猫一族的太子,灵力相当于元婴期修士!”淳一解释道。
 
“乌睢?”秦修月看向段擎苍。
 
段擎苍点点头,询道:“他怎么了?”
 
淳一摇摇头:“他魂魄离体,不知所踪,七日内若不回来,又没有新的灵体入住,这肉身就废了。”
 
“肉身在何处找到?四处可查探过?”段擎苍追问。
 
淳一道:“在涂山附近的一个林子里找到的,四处查探过,并无生魂。”
 
“可有搜魂?”段擎苍继续道。
 
淳一点点头:“上天入地,不知所踪。”
 
段擎苍闻言,沉吟半晌,起身对秦修月道:“我去请妙姬过来。”说罢,看向淳一,“待会你先躲起来。”
 
淳一茫然的看着段擎苍离开,直到消失在视野,才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秦修月拿来一个垫子,将乌睢安置好,朝着淳一勾了勾手指。
 
淳一小跑到秦修月跟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等着秦修月吩咐。
 
秦修月见淳一离那么远,皱了皱眉头,一把将淳一拉到跟前,小声询道:“我现在就可以换下一个宿主了?”
 
淳一点点头,如果不能的话,他也不会把乌睢抱到这里来。
 
“那……嗯……那什么……”秦修月有些难以启齿,虽然他之前撩了段擎苍那么多次,可真枪实弹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什么?”淳一满眼写着好奇。
 
秦修月看着淳一充满求知欲的单纯的眼,顿时脸色爆红,他摆摆手,尴尬道:“没、没什么。”
 
“哦。”淳一点点头,忽地想起什么来,在身上上上下下摸索了好半天,才摸出一个玉牌来,他把玉牌递给秦修月,“这是仙长让我交给你的,说是对你有用。”
 
“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淳一摆摆手,“你贴到额头上去。”
 
秦修月听淳一说着,将玉牌贴到额头上,不待将里面的东西吸收完,已是脸色爆红。
 
玉牌内,两个男子热烈的亲吻抚摸对方,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秦修月看着那两个男子先是唇舌纠缠,再到赤裸相见,接着便看到其中一男子将他那巨大的麈柄放入另一男子的魄门之中,接着秦修月便听到了那腻人的呻吟。
 
秦修月啪的一下将玉牌拍在桌子上,淳一诧异的看着秦修月,只见秦修月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秦修月从壶中倒了一杯凉水,大口喝完之后,还觉口感舌燥,又接连喝了四五杯,这才稍稍缓解。
 
“秦仙友,你可还好?”淳一小声问道。
 
秦修月尴尬的咳了两声,不自在的询道:“你可知这玉牌内是什么?”
 
淳一摇摇头:“这玉牌只录入了一次,我看完就没有了,我下界前,仙长特意交代,一定要交到你手中的。”
 
“我?”秦修月指着自己,“只有我?”
 
淳一认真的点点头。
 
“为什么不给段擎苍看啊!”秦修月泪目,难道他看起来很氵壬荡吗?
 
淳一解释道:“仙长说了,段道友爱慕秦仙友多年,想必早有准备,他就不多此一举了。”
 
秦修月闻言,想着段擎苍暗搓搓的看小黄书的画面,憋不住给笑了出来。
 
段擎苍出去未久便回来了,淳一听到声响,忙不迭的躲了起来。
 
妙姬紧跟着段擎苍身后,乍一见乌睢,立刻扑了上来,痛呼道:“我儿!”
 
秦修月闻声,心中蓦地一紧,眼睛有些发涩。那一声“我儿”,明明唤的是那了无生息的一只猫,可秦修月却觉得莫名的触动。
 
感受到秦修月情绪不对,段擎苍走到秦修月身边,低询:“怎么了?”
 
秦修月摇摇头,压下心中那难以名状的酸涩,朝段擎苍笑了一下:“没事。”
 
段擎苍见状,不再多言,他走到妙姬跟前,将淳一的话复述了一遍。
 
妙姬蓦地回头,眼睛通红,脸色爬满泪痕:“你说什么?”
 
段擎苍道:“七日内,若找不到乌睢的魂魄,乌睢便再回不来了。”
 
“不……”妙姬不住摇头,“我一定能找到我儿的。”
 
妙姬说罢,抱着乌睢的身体便要离开,临出门前,身子一顿,回身道:“不知长老可否告知我儿的肉身在何处找到?”
 
段擎苍道:“在涂山附近的一个林子里。”
 
“如此,谢过长老了。”妙姬朝段擎苍颔首致谢,跟着便消失在了原地。
 
淳一见妙姬抱着乌睢离开,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刚要去追,便被段擎苍给拦了下来。
 
淳一急道:“段道友,那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宿体啊!”
 
“我知道。”段擎苍又何尝不想让秦修月尽早的煅魂?只是乌睢魂魄不知所踪,妙姬作为他的母亲,总该要知道的,至于能不能找到,妙姬之后又作何打算,那便不是段擎苍所能控制的了。
 
如今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等,七日后,若妙姬前来自是好的,若不然,便只能另寻宿体了。
 
段擎苍他们并没有等足七日,第六日的时候,妙姬便带着乌睢的身体,再次来到清月峰。
 
此时的妙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九命猫王,她只是一个母亲。
 
妙姬跪在段擎苍面前,哽咽道:“段长老,求你救救乌睢。”
 
“你先请起。”段擎苍虚扶起妙姬,将妙姬引进琉光殿内。
 
稍稍安抚了下妙姬的情绪,段擎苍开口道:“乌睢的魂魄,我暂时没有法子立刻找到,但是有一个法子能先保住他的肉身,只是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只要能让我儿回来,我什么都答应。”妙姬急急表态,什么事都比不过乌睢重要。
 
段擎苍悠悠开口道:“我这里有一受损生魂需借体煅魂,夫人若信我,可让此生魂先暂时附在乌睢体内,直到找到乌睢的魂魄。”
 
“好!”妙姬一口应下,没有丝毫迟疑。
 
“如此,夫人便先将乌睢的肉身留下,待乌睢醒来,我再知会夫人。”段擎苍虽知妙姬定会答应,可事情没到最后,谁都说不准会不会有什么变数,就像当初那第八十二道雷。
 
妙姬来时,秦修月和淳一待在屋里没有出来,待妙姬离开,二人这才出来。
 
淳一见妙姬把乌睢的身体送回,喜道:“秦仙友,段道友,我们开始吧。”
 
秦修月闻言,脸色立刻涨的通红,他偷觑了段擎苍一眼,见段擎苍微微拧眉,不知在想些什么,时间好似在这一刻静止。
 
淳一的心噗噗跳的厉害,生怕段擎苍因为秦修月肉身的关系不肯完成周南叶的愿望,又怕秦修月对段擎苍没有感情,不愿与他共赴巫山,就在淳一的心脏还要负荷不住的时候,段擎苍终于有了反应。
 
他目光转向秦修月,秦修月身子一震,僵硬的把脑袋转开。段擎苍叹了口气,再不愿触碰别人的身体,却也无可奈何,他唯一庆幸的是,周南叶以后再不会回到这具身体。
 
段擎苍走到秦修月跟前,执起秦修月的手,对淳一道:“你准备引魂吧。”
 
总有刁民想推倒朕19
 
段擎苍牵着秦修月的手,将秦修月引到他的房间。
 
秦修月手心冒汗,脸颊通红,脑子里全是淳一给他的玉牌里的画面。
 
段擎苍扶着秦修月坐到床上,随手一挥,屋里的帐帘尽数落下,室内光线昏黄旖旎,秦修月紧张的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段擎苍微微合起眼,再睁开,面前周南叶的脸已然成了秦修月的。
 
明知不过是障眼法,可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只见秦修月脸颊通红,眼睛微微别开,似羞还诉,潋滟多情。段擎苍只觉喉咙干哑,小腹像是一团火在燃烧一般。
 
他伸手抚上秦修月的脸颊,细细摩挲,秦修月身子不自主的抖了一下,抬眼去看段擎苍,见他满目痴迷,心跳不由加快,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他看着段擎苍的脸逐渐放大,直到唇上触及一片柔软。
 
二人呼吸纠缠,秦修月感到段擎苍将他嘴巴撬开,舌头灵巧的钻了进来。想他秦修月纯情二十年,连小黄片都只看过淳一给的那一部,几息间已在段擎苍唇舌的挑逗之下沦陷。
 
他颤抖着睫毛合起眼,彻底的将自己交了出去。
 
段擎苍放开他,细细看着他的眉眼,轻轻啄吻秦修月的嘴唇,然后鼻尖、眼睛,每一寸都吻得细致缠绵。
 
闭上眼后,秦修月感觉身上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段擎苍每一寸的触碰都让他战栗。他感到段擎苍的手移到衣带上,感到段擎苍将衣带解开,秦修月只觉身上一轻,外衫已经褪去。
 
秦修月蓦地睁开眼,恰对上段擎苍眸子。
 
段擎苍的眼尾微微泛红,眼神氤氲了情欲的迷离,秦修月对上他的眼睛,只觉被蛊惑一般。他伸手拉过段擎苍衣襟,将自己送上,二人的唇舌再次纠缠在一起。
 
感受到秦修月的主动,段擎苍身子一震,将秦修月紧拥在怀里,极尽缠绵,待分开时,唇舌间竟还有银丝牵连。
 
段擎苍直起身子,将衣衫褪去,明明很迅速的动作,在秦修月眼中却被放成了慢动作。
 
秦修月能看清段擎苍脱衣服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那动作明明正常的很,可看在秦修月眼中,却带了无法言说的勾引。
 
“段擎苍。”秦修月沙哑着嗓子唤段擎苍名字,那一声名字,婉转中泄露出几分急切,细细听来,似乎还带着不耐的喘息。
 
段擎苍脱衣的动作一顿,又加快了速度。
 
段擎苍覆身在秦修月身上,二人此时已是赤裸相见,皮肤紧密的贴合,这一次吻的比之前都要缠绵,都要让人难以把持。
 
秦修月不耐的拱了拱腰,脸颊通红,他不舒服的哼哼,那声音响在段擎苍耳畔,脑中的最后一根弦,猛然崩断。
 
段擎苍结束这一吻,嘴唇在秦修月身上游走,手也配合着在秦修月身上游移。
 
秦修月身子剧烈的颤抖,明明感觉到身体那处胀的难受,心里却又莫名的空虚。
 
“段擎苍……”秦修月唤着段擎苍的名字,声音带了几分哭腔。
 
段擎苍身子一震,半支起身子,看着秦修月满面春色,眼眶泛红,似有泪水盈盈渗出,只觉脑中嗡的一下炸开了。
 
段擎苍俯身将秦修月眼角的泪珠吻去,又向下吻住秦修月的嘴唇,缠绵间,床头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圆木盒子。段擎苍将盒子打开,一股淡雅幽香的味道在室内弥漫开来。
 
秦修月感受着段擎苍的动作,迷离的眼神渐渐清明,他低头看了一眼,身子一震,将段擎苍一把推开,一咕噜给爬起来,抓过衣服便冲了出去。
 
淳一听到声响,忙准备启动阵法,却见面前一闪,秦修月衣衫凌乱的冲了过去,接着便是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
 
淳一眨巴了两下眼睛,所以这是没成吗?
 
段擎苍保持着秦修月离开的姿势,良久,瘫倒在床上,手臂挡住了眼睛,苦涩的笑了笑,看来,秦修月不是接受不了他,而是打心底里接受不了男人,这么多年,到底是妄想,那以后怎么办?当真看着秦修月找一个女修合道飞升,做一对神仙眷侣吗?
 
段擎苍猛地坐起,胸口鼓胀,他爱慕秦修月上百年,怎能容忍他与别人合道?虽然向秦妍心承诺不会违背秦修月的意愿,却到底是不能甘心。
 
段擎苍长叹了口气,起身穿好衣服,往秦修月房间过去。
 
路过正厅的时候,见淳一苦恼的看着乌睢的身体,对淳一道:“用定魂针将这身体封住吧。”
 
“不行!”淳一蓦地站起来,“一旦用了定魂针,便只能起出一次,届时你说是让秦仙友煅魂,还是等原主回来?”
 
“等乌睢回来吧,我稍后会将他送回去的。”段擎苍说罢,便离开了。
 
淳一看着段擎苍的背影,赌气的撅着嘴,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宿体,怎能说不用就不用?淳一这么想着,眼珠子一转,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贼笑起来,还好伏谶仙长早有准备。
 
秦修月回屋后,整个人都埋在床上,他烦乱的蹬着腿,满脑子都是玉牌上的内容,他想着玉牌上那小欢的魄门被撑开的画面,脸色有些发白,虽然那小欢叫的销魂,可秦修月还是觉得害怕,再加上段擎苍那物什比玉牌中那男子的还要大,秦修月顿时不干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疼啊!
 
就在秦修月烦乱的时候,段擎苍敲响了门。
 
“修月。”段擎苍温声开口,“我们谈谈,好吗?”
 
秦修月身子一顿,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力瘫倒在了床上:“我、我有些困了。”
 
门外沉默半晌,方才听到段擎苍声音:“无碍,你好好休息。”
 
段擎苍说罢便离开了,秦修月听着段擎苍的脚步声,松了口气,却又有些细微的失落。
 
秦修月本是随口说说,可没想到段擎苍离开没一会便真的睡了过去。
 
依稀中,秦修月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脚步。秦修月想要扭过头去看来人是谁,可是身子上却似有千斤重,竟如何也动惮不了。
 
来人在床边停下,秦修月只觉身边一沉,接着便是一双大手覆在在身上,开始揉捏抚摸,秦修月刚刚受惊离开,此时再被挑起情欲,竟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身子随着那双手颤抖,然后衣衫被褪去。这一次,秦修月没有逃开,反倒主动勾引,极尽缠绵。预想的疼痛没有出现,反倒是一阵酸麻胀满让秦修月难以自持。
 
一波波的快感将秦修月席卷,却又让他更加空虚,恍然间,秦修月竟不觉泄了身,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秦修月蓦地睁开眼,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屋内也没有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人,弄脏的裤子告诉他,他做了一个春梦。
 
秦修月捂脸,太特么羞耻了,可是,梦里的感觉是真的吗?真的会那么舒服,不会痛?
 
秦修月开始认真考虑起来,丝毫没有察觉到屋内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淳一把仙灵散洒进秦修月卧房内便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恰和段擎苍撞了个满怀,险些将段擎苍端着的清粥小菜打翻。
 
段擎苍皱皱眉,看着淳一一副慌张的样子,心下狐疑,不由加快步子往秦修月的卧房去了。
 
伏谶未防秦修月不配合,淳一临下界前,将仙灵散交给淳一。仙灵散有舒缓内心恐惧,激发内心渴望,顺便还带那么点催情的作用。秦修月之所以会做那样的梦,与仙灵散的引导不无关系,但更多的亦是秦修月内心深处的渴求。
 
仙灵散的味道散的很快,不一会便被秦修月尽数吸收。
 
秦修月仔细回忆着梦中的感觉,眼睛不自主的眯起,颇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他学着梦中的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浑身止不住的战栗,他伸手抚慰那泫然若泣的小修月,难耐的呻吟出声。
 
不够,还想要更多,却又不知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秦修月在床上不舒服的扭动着身子,呼吸越来越重,连呻吟都带了几分哭腔。
 
段擎苍在门外敲了几次门不得应声,便直接走了进来。
 
屋内萦绕着淡淡的麝香味,段擎苍绕过垂帘,缓步走近,待看到床上的人那副模样,瞳孔蓦地一缩,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秦修月衣衫大开,面色潮红,身上也晕染了一层淡淡的粉红。他难耐的扭动着身子,每一个动作都在叫嚣着让人靠近。
 
段擎苍只觉下腹一热,那处立刻朝着秦修月敬礼。他慌乱的背过身,想要离开,却又不舍,就在他左右摇摆不定的空当,只闻秦修月发出一声惑人的呻吟,跟着便喊出了段擎苍的名字。
 
段擎苍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一步步朝着秦修月靠近,待走到床边,秦修月蓦地起身,一把拉过段擎苍。
 
粥在托盘打翻,一大半都浇到秦修月赤裸的胸膛上。段擎苍忙将托盘放到一边,准备去拿帕子给秦修月擦拭,秦修月好不容易见着人,哪里肯放他离开?
 
他一把拉过段擎苍,翻身坐到段擎苍身上,动作缓慢,又极为挑逗的将衣衫褪去。
 
白粥顺着胸膛慢慢下滑,段擎苍眯了眯眼睛,翻身将秦修月压到身下。
 
他双手与秦修月的双手交叉,将秦修月双手推至脑袋两边。他痴痴看着秦修月,亲吻着秦修月的下颚,然后缓缓下移。
 
“段擎苍。”秦修月呢喃的唤着段擎苍的名字,迷离的看着段擎苍,哑声道,“我难受。”
 
段擎苍呼吸一紧,立即覆上秦修月的嘴唇,二人唇舌紧密的纠缠,颇有几分不死不休的味道。
 
秦修月迷乱的解开段擎苍的衣带,学着段擎苍的样子伸手抚摸着段擎苍的身体。
 
段擎苍只觉秦修月手指所掠过的地方都被点了火,让他燥热难耐,一刻都等不及了。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有的是和梦里一样的酸麻胀满的感觉。
 
段擎苍顾念秦修月,并不敢有太大动作,秦修月却不知足的攀上段擎苍的肩膀。他难耐的扭动着身子,一遍遍唤着段擎苍的名字,迫切的想要更多。
 
“段擎苍,给我,给我。”秦修月眼睛通红,紧紧抱着段擎苍,想要二人更紧密。
 
段擎苍怕伤着秦修月,一直没敢动作,如今听秦修月这么一说,顿时没了顾忌。
 
九命喵太子01
 
淳一听着秦修月屋里的动静,在大厅内快速的启动阵法,开始给秦修月引魂。
 
秦修月只觉飘飘欲仙,舒服的要飞起来一般,他哼哼唧唧半天,突然听到一声不和谐的声音,接着猛然惊醒。
 
入目的是宽敞的大厅,这里没有段擎苍,只有一个笑眯了眼的淳一。
 
淳一见面前黑猫睁开眼,喜道:“秦仙友,你醒了!”
 
秦修月微一愣,眼睛蓦地张大,惊叫出声:“喵——”
 
从秦修月魂魄离体的那一刻,段擎苍便停止了动作,他从周南叶的体内抽身而出,随意用了个清洗的术法,给周南叶罩了件衣裳,便用传送阵将周南叶送回了玉州皇宫。
 
他将自己清洗净,穿戴整齐便出了房门,刚一出去便听到一声凄厉的猫叫。
 
段擎苍加快步子走到正厅,只见秦修月浑身炸毛,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小爪子。
 
秦修月听到段擎苍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想想之前二人还行鱼水之欢,现在自己竟然成了一只猫,顿时整只猫都不好了。他快速窜进桌子底下,将脸埋在两只小爪中,再也不肯起来了。
 
说好的猫太子呢?说好的相当于元婴期的高手呢?为什么连化形都做不到?他不要一直做猫!
 
段擎苍见秦修月这般动作,忍不住笑出声来。抬脚走到矮桌前,段擎苍蹲下身,朝秦修月伸出手,柔声道:“修月,过来。”
 
秦修月挪着小步子转过身,毛茸茸的小屁股对着段擎苍,坚决抵制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段擎苍闷笑一声,直接将秦修月拉出来抱进怀里。看着怀中小猫把脸埋进两只小爪子里,点了点小猫的耳朵,笑道:“你在气什么?”
 
秦修月不开口,他知道,开口也是猫叫,还特么是只小奶猫的叫,秦修月觉得实在是有损他高大威猛的形象。刚刚被压已经很损他形象了,现在更是损上加损,他再叫一声,连被损形象的资格都没有了。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这副蔫搭搭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他手上给秦修月顺着毛,柔声宽慰:“你刚刚进来这个身体,灵力还没融合,是以只能保持这样的形态,待过些时日灵力融合了便能化形了。”
 
“喵?”秦修月抬起脑袋,圆碌碌的眼睛看着段擎苍,其中全是疑问。
 
段擎苍点点头:“真的。”
 
秦修月得到段擎苍的肯定,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把乌睢交给了段擎苍,可若非亲眼所见,妙姬还是不放心。第七日当天,妙姬一早就来了清月峰。
 
段擎苍感到有外人侵入,蓦地张开眼,刚要起身,却觉怀中暖暖的一团。
 
秦修月大张着身子,睡得正好,一只小爪盖在眼睛上,说不出的可爱。
 
段擎苍小心翼翼的起身,将被子轻轻搭在秦修月肚子上,这才出了门。
 
乌睢白日嗜睡,夜间好动。妙姬夜间不便来打扰,可现下还早,却又担心惊了乌睢好梦,是以在门口徘徊不前。
 
段擎苍开门走出来,朝妙姬笑了一下道:“如今我同你说的那生魂便在乌睢体内,我向你承诺,会同你一起去找乌睢的魂魄,待乌睢魂魄归来,他会立刻离体。”
 
“多谢段长老。”妙姬向段擎苍微微屈膝,犹豫道,“不知我可否见见他。”
 
段擎苍道:“他现下还睡着没醒。”
 
“如此。”虽明知会如此,妙姬依旧有些失落。
 
段擎苍道:“不若你先进来坐,昨晚他睡得早,想必也快该醒了。”
 
妙姬眼睛蓦地一亮,感激道:“多谢段长老。”
 
段擎苍摆摆手,将妙姬请进去,刚要进屋去唤醒秦修月,便见那小黑猫摇摇晃晃的从里面跑了出来,经过段擎苍的时候竟还撒娇似的伸了个懒腰,又在段擎苍腿边蹭了蹭,这才作罢。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这般模样,心中柔软,他伸手捞起秦修月,亲昵的揉了揉秦修月的脑袋,妙姬见状,瞳孔微缩,心中暗暗讶异。
 
在她心中,段擎苍待人虽彬彬有礼,却很是疏离,不想他竟还会有如此温柔缱绻的一面。
 
段擎苍将秦修月送到妙姬跟前,妙姬想要伸手去接,却被段擎苍给避开。
 
妙姬微微愣神,心中疑惑这里面的生魂究竟是谁,为何段擎苍会在乎到如斯地步,竟连他的生魂寄居的身体都不允许他人触碰,即便那个他人是她,是这具身体的生身母亲。
 
妙姬缩回手,看着鲜活的乌睢,虽明知里面住着的不是乌睢的魂魄,却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秦修月抬爪把段擎苍摸自己的手打开,脑袋转向妙姬,不知道是不是血缘关系,秦修月对妙姬亲近的很。
 
他挣扎着从段擎苍怀中跳下来,朝着妙姬走近,竟不由自主的拿着脑袋开始蹭妙姬手,嘴里还眷恋的“喵”了一声。
 
秦修月重重垂下脑袋,形象没了,节操也碎了,这绝望的人生啊!
 
妙姬看着秦修月与她亲近,忍不住想要抱起他来,却又碍于段擎苍在一旁而不好有什么动作,只伸手在秦修月下巴上挠了挠,直到秦修月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才收手。
 
段擎苍见秦修月亲近妙姬,微微蹙眉,可母子天性,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还不能化形吗?”妙姬看着秦修月这副憨像,心中一片柔软。
 
“喵~嗷~嗷~”秦修月一声喵拐了三个弯,说不出的委屈。
 
妙姬闻声,转向段擎苍,开口道:“若长老不嫌弃,可否让我带他回族里稍住几日,比起这里,族里的灵气还有一应阵法,更容易让他的生魂融入。”
 
秦修月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伸出爪子挠了挠妙姬的手,问道:“喵?”
 
妙姬点点头:“自是真的,当初乌睢不过出生三月,便能化形了。”
 
“喵!”秦修月哪还有不同意的,立刻应了下来。
 
妙姬自是不把秦修月的话当回事,她看向段擎苍,等着段擎苍的回答。
 
段擎苍不放心把秦修月交出去,可九命猫一族绝不可能让一个外人进去。段擎苍迟迟下不定决心,秦修月见状,不禁着急起来。他走到段擎苍身边,不住的蹭着段擎苍的腿讨好段擎苍。
 
看着秦修月这副模样,段擎苍哪里狠得下心来?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揉了揉秦修月的脑袋,妥协道:“依你。”
 
“喵!”秦修月兴奋的叫了出来,立刻掉过头,小跑到妙姬身边去,对段擎苍竟丝毫不留恋。
 
段擎苍微微叹息的站起身,对妙姬道:“有劳夫人对他多多照拂。”
 
“如此,便多谢段长老了。”妙姬起身朝段擎苍欠了下身,抱起秦修月便要离开,不待出门,又被段擎苍给唤住了。
 
段擎苍看着那一大一小同时扭过脑袋,眼中那般一致的神情,叹了口气,对妙姬道:“他贪食,还劳夫人多注意些,莫叫他吃坏肚子。”
 
秦修月闻言,气呼呼的朝着段擎苍呲牙,妙姬却是郑重的点点头,回道:“段长老放心,你们是乌睢的恩人,我自会照顾好他的。”说罢,便带着秦修月离开了。
 
段擎苍守在门口,看着妙姬带着秦修月消失在琉光殿外,大步往邀月塔去了。
 
没有秦修月的时候,段擎苍从不知寂寞,可自从秦修月闯进他的生活,段擎苍便再无法忍受寂寞了。
 
缓步走到邀月塔,段擎苍刚要进去,后山忽然一阵地动山摇,距离邀月塔不远处的一个悬崖下迸发出一阵剧烈的白光。
 
段擎苍步子一顿,心中略一思量,转道朝那里走去。
 
段擎苍站在山崖边,不肖片刻,从下面飞上来一个白衣少年,那少年面白如玉,黑发如墨,他眉眼温和,明明该是副温润面孔,可因着唇色鲜艳,打眼看去竟有种说不出的艳丽。
 
那少年走到段擎苍跟前,朝着段擎苍盈盈一拜,说话的声音婉转缠绵,尾音带了几分勾人调调,可因着言辞有礼,并不让人觉得轻浮,反倒觉得舒心。
 
“白隽拜见段长老,多谢段长老借贵宝地给白隽修炼,今白隽蒙得长老照拂,修出九尾,日后长老若有用得着白隽的地方,白隽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白隽说的极为缓慢,每一个字都咬的清晰,他神态谦恭,面色平和,说的极为恳切。
 
段擎苍点点头,道:“说来,我恰好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白隽闻言,讶异的看了段擎苍一眼,等着段擎苍下文。
 
段擎苍道:“我有一好友生魂受损,需借灵体煅魂。”
 
“我明白了。”白隽聪慧,不待段擎苍细说,已经知道段擎苍要做什么,他向段擎苍承诺道,“段长老请放心,若有需要,我愿将身体让出给令友。”
 
段擎苍摇摇头:“让出倒不必,只需借他一般身体便可。”
 
“一切都听段长老安排。”白隽说罢,又朝着段擎苍拜了一下,对段擎苍道,“今我修出九尾,还需回狐族向狐王禀明,便先告辞了。”
 
段擎苍做了个请的动作,不再多言。
 
白隽缓步离开,走了一半,步子稍顿,鼻翼微微抽动,半晌复又折返回来。
 
看着段擎苍马上就要进邀月塔的身影,白隽唤道:“段长老!”
 
段擎苍回身看向白隽,复又走出结界:“何事?”
 
白隽道:“段长老,最近有狐族的人来清月峰吗?”
 
段擎苍摇头:“没有。”
 
“如此。”白隽垂眸思量半晌,对段擎苍道,“那没事了,许是我太过想家,出现幻觉,既没有,我便告辞了。”
 
段擎苍点点头,直到白隽彻底消失在清月峰,这才去了邀月塔。
 
九命喵太子02
 
秦修月跟着妙姬一路行至长林,在林中穿梭半晌,至一空地停了下来。妙姬虚空画出一个传送阵,眨眼的功夫二人便到了九命猫一族生活的地方。
 
妙姬刚一进去,立刻幻化成猫型。
 
秦修月看看妙姬,再看看自己,似乎除了妙姬比他长得大之外,几乎和他一模一样。
 
秦修月跟着妙姬一路行去,碰到不少猫,有白的,有花的,各种前世见过没见过的颜色俱在这里汇集。
 
临到妙姬的住处前,一只胖乎乎的大黄猫冲到妙姬跟前,冲着妙姬“喵喵”叫了两声,秦修月竟奇异的听懂了。
 
“妙姬,你回来了!”那大黄猫和妙姬打完招呼,目光转向秦修月,那猫眼里竟还挤出几滴眼泪来。就在秦修月以为那大黄猫要冲过来表达一下见到他的喜悦之情时,那大黄猫忽地冲过来,照着秦修月的脑袋,狠狠来了一爪子。
 
“嗷!”秦修月惊呼一声,立马跳开,全身炸毛,冲着那大黄猫呼呼。
 
那大黄猫眯了眯眼,迈着猫步,缓慢的走向秦修月,妙姬见状,忙挡在秦修月面前,对那大黄猫道:“太爷,乌睢他此次出去,生魂受损,如今连化形都做不到了。”
 
“什么?!”太爷的胡子抖了抖,厉声道,“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在太爷头上动土?!”
 
妙姬摇摇头:“我也不知。”
 
太爷道:“你不知,乌睢这小子也不知吗?”
 
妙姬垂眸,乌睢兴许知道,可面前的躯壳里住着的却不是乌睢。太爷虽看着刚刚教训乌睢,可对乌睢却实打实宠的紧,若叫太爷知道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占了乌睢的身体,太爷绝不会轻饶那人,妙姬也会跟着受罚,于是撒谎道:“乌睢生魂受损,忘记了。”
 
“什么?!”太爷气的跳脚,在原地来回转了几个圈,见秦修月戒备的看着他,心下一紧,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缓步走到秦修月跟前,就在秦修月以为他又准备来一爪子的时候,太爷突然抱住秦修月,“嗷嗷”的嚎啕大哭起来:“哎呦喂!我的乖乖呦!是哪个昧良心舍得欺负我的乖乖?!乌睢乖,好好养魂,等你想起来了,太爷帮你报仇!”
 
秦修月打了个冷颤,乖乖哎呦喂?!
 
“来,乖乖,跟太爷走,太爷帮你养魂。”太爷口中这么说,行动上却很是迅速,他叼起秦修月的脖子,都没经过妙姬同意便离开了。
 
秦修月扑腾着四只小短腿,却是徒劳无功,只能由着太爷带他离开。
 
太爷带着乌睢穿过一个最多只能容两个太爷通过的窄小的甬道,面前便出现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壁上嵌着无数夜明珠,有琥珀色的,有绿色的,还有蓝色的,煞是好看。
 
秦修月环视了一圈,惊叹道:“哎呀,那上面的夜明珠真好看!”
 
太爷把秦修月放下,照着秦修月脑袋又一爪子:“夜明珠那种破烂玩意儿算什么东西,怎么能和猫眼石比?!你小子出去转悠一圈,连我族的宝贝都不识了吗?”
 
“呃……”秦修月吞了口口水,不要脸的解释,“太爷,我失忆了。”
 
太爷脸色一僵,又狠狠给了秦修月一爪子:“这是应该刻进骨子里的,怎能说忘就忘?”说着,太爷抖了抖胡子,神态骄傲道,“那我就再给你普及一下!”
 
秦修月捂脸,他竟然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骄傲……
 
太爷道:“这里的每一颗猫眼石,都是先祖的一双眼睛,他们既是守护,也是监督,在危急时刻还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秦修月打了个冷颤,朝着太爷跟前靠了靠,还是觉得冷,于是整只猫都钻到了太爷的肚子下面。
 
“小子你干嘛?!”太爷虎着脸,垂头看着秦修月。
 
秦修月吞了口口水,心道,刚刚不是还乖乖吗?怎么变脸这么快?于是装可怜道:“太爷,我冷。”
 
太爷哼哼两声,也不管秦修月在他肚子下面取暖了,神气道:“不用假装,受不了这里的灵气就是受不了,找什么借口?你完好的时候都未必受的了这里的灵气,何况是生魂受损?”
 
太爷说罢,把秦修月从肚子下面踢出来,衔起秦修月朝里走去。
 
尽头处的山洞口被一层流光溢彩的水障挡住,太爷带着秦修月穿过水障,面前便是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里水汽蒸腾,散出一股股让秦修月舒服的气息。
 
太爷把秦修月衔到池边,一松口,秦修月直直掉了下去。
 
“喵嗷!”秦修月惨叫一声,剧烈的挣扎起来,“太爷救命,我不会游泳啊!哎呦!要淹死我了!啊!不行了,我喘不上气了,死了,死了,死了。”
 
秦修月突然歇声,太爷怒道:“这里面都是灵气,你游什么泳?!”
 
“诶?”秦修月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脚下是实的,他干笑两声,“我就是跟太爷开个玩笑,呵呵。”
 
“哼!”太爷怒哼一声,不再理会秦修月。
 
秦修月感受着灵气透过毛孔,丝丝缕缕的往里钻,说不出的舒服惬意。他打了个呵欠,盘卧在地上,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太爷搭起腔来:“太爷啊,这里是哪里啊?”
 
“是我们九命猫一族的圣地。”太爷卧在地上,目光悠远,“这里的灵气每一缕都是老祖宗自身修为所化,是至纯的九命猫灵气。”
 
“自身修为?”秦修月疑惑道。
 
“是啊。”太爷发出一声喟叹,“妖族修仙一路上困难重重,几万年来得大道者屈指可数,于是族内太爷们翻遍各种书籍,试过多种方式,终于找出了能促进修为的法子,那便是在终前,到此处散尽修为,化作这里的灵气,供后人修行,以期有更多的后人能得道成仙。”
 
太爷们?秦修月原本以为太爷是指长辈,如今听太爷这么一说,好像并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可是这常识性的错误,秦修月真不敢找死去问,于是问起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他们散尽修为之后哪里去了?”
 
“他们……”太爷的目光有些悲怆,却又透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他们也化为了这灵气的一部分。”
 
秦修月心下一紧,不确定道:“魂魄也消失了?”
 
太爷笑道:“哪里消失了?他们的魂魄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保佑着我们的族人。”
 
秦修月想着六道轮回,从此再没有他们的痕迹,心下有些难过起来。
 
太爷似乎能猜到秦修月所想,他佯怒道:“小子,你可要好好在里边给我修炼,不能白白浪费了老祖宗的灵气啊!”
 
秦修月闷闷应了一声,询道:“太爷为何不一起来?”
 
太爷哼笑道:“我法力高深,哪还需要这个?也就你这样的小娃娃才需要!”
 
秦修月哼哼唧唧的叫了两声,不再说话。
 
他在这池子里待了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听到太爷的声音:“小子,出来吧,待你把体内灵气消化了再来。”
 
“唔。”秦修月迷迷糊糊的抬了抬眼皮,懒洋洋的从地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等着太爷来接。
 
太爷在池子上等了半天,不见秦修月上来,奇怪道:“小子?怎么还不上来?”
 
“咦?”秦修月纳罕,“不是你接我上去吗?”
 
太爷结舌,半晌怒道:“给我滚上来。”
 
秦修月委屈道:“太爷,太高了,我上不去!”
 
“你上来上不来,我还不知道吗?给我跳!”
 
秦修月应声跳了一下,结果竟高出池子一丈高。秦修月圆睁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池边的太爷,他从来都不知道他弹跳这么厉害,早知道的话他就该去打篮球的,什么三步上篮绝对妥妥的!
 
然而帅不过三秒,秦修月试跳了这么一把,被自己给帅晕了,一个不防给重重摔了下去。
 
太爷看着秦修月白痴一样的跳起来,接着发出一声闷响,刚想问他怎么样了,便听到秦修月苦哈哈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太爷,我腿折了。”
 
“等着!”太爷气呼呼的说了一句,便没了声音。
 
秦修月在下面等了好半晌,上面终于有了动静。
 
太爷哼哧哼哧的走来,将一条绳子丢下来,对秦修月道:“咬紧了!”
 
“哦。”秦修月应了一声,乖乖咬住绳子。
 
太爷把秦修月拉上来,看了看秦修月的腿伤,然后伸出爪子覆在伤处。秦修月只觉一阵温暖的气息给钻进来,一会儿功夫就好了。
 
秦修月活动了活动腿,喜道:“太爷!好了!”
 
太爷颇为骄傲的抖了抖胡子,仿佛在说,那是当然。
 
出去的时候秦修月紧随在太爷身侧,抬着脑袋询道:“太爷刚刚为何还要专门找根绳子来?你直接下来不就好了吗?”
 
太爷道:“我灵力充沛,就不浪费里面的灵气了。”
 
秦修月听太爷如是说,明明是在自夸,却不知为何心中有种莫名的伤感。
 
出去的时候,再次路过镶满猫眼石的山洞,太爷停下步子,抬手揭下一颗摁到秦修月额上:“之前那颗猫眼石,想必已经碎了,再给你一颗,切记,猫眼石不可离身。”
 
将秦修月送回住处后,太爷又嘱咐秦修月第二日再去圣地等他,这才施施然的离开。
 
妙姬听到声响,急忙冲了过来,见秦修月没事才松了口气。
 
秦修月跟着妙姬进去,询道:“太爷是什么意思?”
 
“九命猫一族的太爷就相当于仙门的长老。”妙姬解释道。
 
秦修月点点头,脑子里突然想到段擎苍变成一只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妙姬疑惑的看了秦修月一眼,秦修月急忙敛起笑,转移话题:“太爷是不是很厉害?”
 
“太爷是整个九命猫一族最厉害的猫。”妙姬悠悠开口,语气说不出的怅然,她叹了口气,疑惑秦修月怎么好好问起这个。
 
秦修月道:“太爷带我去圣地吸收灵气,他说他很厉害,不用吸收。”
 
妙姬闻言,眼眶微红,秦修月疑惑道:“你怎么了?”
 
妙姬摇摇头,没有说话。他们族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是由太爷带大的,资质好的孩子,太爷便会带他们去圣地吸收灵气,太爷每次都说自己厉害,根本不用吸收,可实际上不过是不愿将那些宝贵的灵气浪费罢了。
 
太爷的年纪已经很大了,飞升无望,他能做的是将自己贡献出来,以期子孙后代能够得成大道。
 
九命喵太子03
 
第二日,秦修月早早的就跑到圣地门口等着,没一会儿,太爷便跨着猫步,悠闲的过来了。
 
秦修月在圣地一连吸收了七日的灵气,只觉体内灵气充盈,亟待释放。
 
太爷见状,笑道:“看来是修补好了!”
 
“这么说我能化形了?”秦修月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太爷点点头,秦修月立刻就要化形,被太爷一爪子给摁到地上去了,太爷道:“族内不许有人!”
 
“额……即便化成人,骨子里不还是猫吗?”秦修月舔了舔鼻子,不过当了几天猫,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个人了。
 
“在本族,当然是以本来的面貌了。”太爷说罢,这才松开手。
 
秦修月爬起来,跟在太爷身后,倒也不敢再造次了。
 
离开圣地之后,太爷便离开了,秦修月挠了挠脑袋,回到住处,和妙姬说了下情况,犹豫道:“我如今已能和乌睢的身体融合,该去找乌睢的魂魄了。”
 
妙姬心中不愿放秦修月离开,毕竟这具身体是乌睢的,妙姬容不得他有半点闪失,可段擎苍已在族外等了七日了。
 
妙姬长叹了口气,朝秦修月微微颔首:“有劳了。”
 
秦修月有些害羞的叫了一声,没想到他其实还是有些用处的。
 
妙姬起身往外走去,秦修月紧随其后,待到了入口处,妙姬便止步了。她看着秦修月,目光柔和,隐隐含泪:“他就交给你照顾了。”
 
“你放心,我会将乌睢找到,将他完好无损的送回来的。”秦修月郑重承诺。
 
妙姬点点头,转身跑了回去。
 
秦修月回头看了一眼,转身向外跑去。
 
刚一出去,秦修月立刻幻化成了一个少年人,自我感觉了一下,不太高,他回头再看入口,却早已消失无踪。
 
秦修月微怔,仿佛过去的几日不过是南柯一梦。
 
“修月。”段擎苍缓步靠近,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段擎苍都能第一眼认出他。
 
“诶?”秦修月本还想着怎么去青阳门,没想到竟这么凑巧遇到段擎苍。他兴冲冲的跑到段擎苍跟前,喜道:“你怎么在这?我还想着该怎么找你呢!”
 
段擎苍笑笑,没有过多解释,他拉过秦修月的手,道:“先随我回青阳门处理件事情,待事情处理完,我们再去找乌睢的魂魄。”
 
“诶?”秦修月绕到段擎苍面前,凑过去看着他,“你孤家寡人一个,连徒弟都没有,回去处理什么事?”
 
段擎苍摸了摸秦修月脑袋,秦修月快速撤了一步,气道:“我不是猫了现在!”
 
段擎苍闷笑一声,拉过秦修月的手,一道乘上九霄回青阳门了。
 
段擎苍回去,并没有去清月峰,直接去了奉栗峰。
 
祁琨知悉段擎苍回来,急忙迎了出来,待看到段擎苍身边的少年,微微愣了一下。想着前些时候的周南叶,莫不是秦修月的死对段擎苍打击太大,是以开始游戏人间了?
 
祁琨心思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侧过身,引段擎苍进大殿,对段擎苍道:“段长老,狐族的人就在里面等着。”
 
段擎苍微微颔首,拉着秦修月进了大殿,殿内只侍立了几个弟子待客,一旁的椅子上,一个黑衣青年端正的坐在那里,听到声音,立刻站起身就要往段擎苍那里去迎,却在看到秦修月的刹那,步子猛地一顿,眼睛蓦地瞪大。
 
段擎苍见那青年看乌睢脸色不对,不知为何,突然想起白隽离开前的话,他微微眯了下眼,看向秦修月,莫非乌睢的魂魄消失,不仅仅是在狐族附近消失这么简单?也许还同狐族有关?
 
秦修月眨巴了两下眼,不解的看着段擎苍。
 
段擎苍安抚的朝秦修月笑了一下,对那青年道:“不知狐族遣你来有何事?”
 
那青年回过神,恭恭敬敬的朝段擎苍行了一礼:“新狐王在贵宝地得以修出九尾,焱烈奉命前来送请帖,请段长老前去观接任礼,万望段长老届时赏光莅临。”
 
段擎苍伸手接过请帖,打开看了看时间,对焱烈道:“好,回去告诉白隽,到时我定会前去恭贺。”
 
焱烈愣了一下,立刻展颜道:“多谢段长老,那焱烈就先告辞了。”
 
段擎苍点点头,看着焱烈从秦修月身边走过时鼻子用力的吸了两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焱烈离开后,段擎苍便带着秦修月往清月峰去了。
 
刚一落脚,秦修月便开始兴师问罪。
 
“狐王?”秦修月挑了挑眉,心道,这边才和他翻云覆雨了没几天,竟然就背着他和只狐狸精勾搭成奸了!
 
段擎苍没听出秦修月的潜在意思,朝秦修月点点头:“嗯,几十年前,白隽在清月峰修行,我本欲让他离开的,你却拦着让他留了下来,谁知竟修出只九尾狐来,说来,也算是桩因缘。”
 
“听说九尾狐都长得可漂亮了。”秦修月瘪瘪嘴,一点都相信是他自己同意白隽留下来的。
 
段擎苍观秦修月神色,心中一荡,微微勾起嘴角,打趣道:“确实长得好看。”
 
秦修月脸色微变,轻哼一声,心中有些愤愤。前几日还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这才没几天竟就移情别恋了。果然,全天下除了他之外,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段擎苍见秦修月生气,凑到秦修月耳边,闷笑道:“不过都不及我的修月好看。”
 
秦修月身子不自主的抖了一下,结巴道:“谁、谁是你的?!”
 
秦修月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十分受用,他也觉得他最好看,哎!天生丽质难自弃,真是便宜段擎苍了!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弯了眉眼,心里暖融融的。
 
回到琉光殿,段擎苍便去厨房给秦修月弄吃的去了。
 
秦修月跟在段擎苍身后,看着段擎苍在那忙活,真是丁点儿仙气儿都没有了。
 
“喂!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乌睢的魂魄?”秦修月用着乌睢的身体,心中一直惦记着这事,就怕晚一秒乌睢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可就万死莫赎了。
 
“乌睢可能在狐族。”段擎苍道。
 
“咦?你怎么知道?”秦修月凑到段擎苍跟前,猛地想起白隽来,郁郁道,“那位狐王告诉你的?”
 
段擎苍愣了一下,回身看向秦修月,笑道:“修月,你吃醋了。”
 
秦修月闻言,立刻炸毛了:“谁、谁吃醋了?!我才没有呢!”
 
“哦?当真没有?”段擎苍挑眉,显然不信,秦修月虽好使些小坏,可心性简单,再加上二人相处上百年,秦修月的一举一动段擎苍全都清楚的很。
 
秦修月梗着脖子道:“当然没有啊!我为什么要吃醋?哈哈!”说罢,立刻道,“你不要转移话题!”
 
段擎苍闷笑了一声,把当日狐王所言说与秦修月。
 
秦修月大张着嘴看着段擎苍:“所以说,你仅凭狐王在这里嗅到了狐狸的味道,就认为乌睢在狐族了?”
 
段擎苍无奈道:“自然不是,莫非你忘了淳一的话了?”
 
“淳一?什么话?”秦修月仔细想了半天,没记得淳一说过乌睢在狐族的话啊。
 
段擎苍道:“淳一是在涂山附近找到乌睢的,狐族便聚于涂山。”
 
“诶?”秦修月诧异道,“不是青丘吗?”
 
“青丘是狐仙居处,修出九尾,方才可移居青丘。”段擎苍解释罢,又道,“何况,这清月峰除了白隽,并没有其他的狐族出现,九命猫又自成一脉,与各妖族不相通,身上自不会有狐族的味道,淳一身份特殊,自不会去接触狐族,那便只可能是乌睢了。”
 
“所以说,当真是为了找乌睢,不是为了狐王?”秦修月说着,嘴角已经扬起。
 
段擎苍点头:“自然是为了找乌睢,不过,若你不愿去,我们便不去了。”
 
“谁说我不愿意去了,我还没见过九尾狐是长什么样子的呢!”秦修月说罢,背着手出了厨房。
 
在清月峰待了数十日,白隽的接任之期便到了。
 
段擎苍给秦修月换上了与他同色系的衣服,又备了份礼物,二人便相携着往涂山去了。
 
狐族乃万妖之首,狐王乃万妖之王。
 
九尾狐已属仙阶,修成不易,上一任狐王已任千年,终于等到了白隽,这典礼可谓是声势浩大。
 
段擎苍与秦修月去的路上,各路妖怪齐齐前往涂山,秦修月站在九霄上,看着身边不时窜过的各种动物,奇道:“这些全是妖怪吗?”
 
段擎苍稳稳扶着秦修月,应道:“狐王乃万妖之王,新王继任,自然要前去朝拜。”
 
“这么厉害!”秦修月惊叹,丝毫忘了前些日子还狐狸精的叫。
 
到了涂山,山门处守了不少小狐狸迎宾,远远的见段擎苍乘风而来,忙有人迎上前,竟是那日来送请帖的焱烈。
 
焱烈朝段擎苍施了一礼,转而又朝着秦修月点了下头,对段擎苍道:“继任事务繁琐,王不能亲自来迎,还望长老莫怪。”
 
段擎苍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焱烈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二位请随我来。”
 
跟着焱烈进了山门,门口处停了一排锦轿,每个轿子前都有八只小狐狸待命。焱烈分别将段擎苍和秦修月引到两顶轿子前,段擎苍挡了一下,将秦修月拉到身边,对焱烈道:“他与我同乘便好。”
 
秦修月看了眼那八个抬轿的小狐狸,不相信的指了指:“他们能抬动我们吗?”
 
段擎苍道:“他们非凡体,自是能的,若不成……”段擎苍凑到秦修月耳边,低声道,“你化成原形便是。”
 
“哼!”秦修月冷哼一声,率先上了轿。
 
那八只小狐狸别看着瘦小,轿子却抬的极稳。
 
秦修月掀开轿帘,看着沿途风景,明明走了很久,却感觉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到了。
 
焱烈给秦修月和段擎苍安排好住处,又交代了侍从好好招呼段擎苍他们,便离开了。
 
焱烈离开后,并没有回到山门处去迎宾,反而往深处行进,最终停在赤羽殿前。
 
焱烈轻叩大门三下,大门便缓缓开启,只是门口却空无一人。
 
焱烈早就习以为常,他穿过大殿,直接去了后院。
 
院子里的躺椅上半躺着一个白衣少年,那少年看起来不过人类十三四岁的样子,明明生了副天真的面孔,可眉目间却透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他眼珠子微微转动,慵懒的看向焱烈,身后的八条半尾巴不时的晃动两下。
 
焱烈看着那半尾,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他说:“赤篱,乌睢……来了。”
 
九命喵太子04
 
赤篱闻言,猛地坐起,眼睛倏地睁大,满眼写着兴奋,仿佛在说:“真的?”
 
焱烈点点头,面上却是一片忧色:“是随青阳门段擎苍前来的。”
 
“段擎苍?”赤篱一听,立刻颓丧的躺回躺椅,若他是九尾的话,兴许与段擎苍还有一战的可能,可惜……
 
赤篱看着自己那半条尾巴,不耐的别开脸,满眼写着不甘。当初得焱烈帮忙,他将乌睢的灵气吸干,本欲再吞了乌睢内丹,然后将乌睢魂魄送给冥辰示好,却哪知准备动手的时候却见焱烈满脸慌张的向他赶来。
 
损人修为是成仙大忌,焱烈在给赤篱把风之时,忽感一股仙灵之气,心中大骇,慌张之下拉起赤篱便跑,这才叫淳一钻了空子捡到乌睢。若淳一再晚一步,乌睢被挖去内丹,这宿体便也废了。
 
赤篱危险的眯起眼睛,当初乌睢逃过一劫,没想到他竟再次送上门来,若不挖了他的内丹,赤篱都要觉得对不起自己了,只是,那段擎苍该怎么办?
 
赤篱思量半晌,抬眼看向焱烈,眼尾微挑,媚眼如丝:“你说,他忘却前尘了?”
 
焱烈看着赤篱那张惑人的脸,微微失神,待赤篱不耐的皱起眉头,这才回过神来。他走近赤篱,坐在躺椅边,手缓慢的靠近,抚上赤篱的脚踝。他捧起赤篱的脚,虔诚的亲吻赤篱的脚背,呢喃着答道:“应该是的,他见到我并不像认识的样子。”
 
“如此……”赤篱勾起嘴角,眼中满是算计。
 
这样的赤篱像是罂粟,明明那么危险,却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焱烈一把抱过赤篱,哑声道:“怎么算计?”
 
赤篱翻了下身,面对着焱烈露出一笑,那笑干净单纯,任谁见了都忍不住放下戒心,心生爱怜。
 
赤篱勾唇一笑,舌尖舔过焱烈的嘴唇,道:“当然还是要靠你了。”
 
焱烈再忍不住将赤篱压在身下,喘息道:“你个妖精!”
 
白隽继任大典在三天后,秦修月和段擎苍时间不多,焱烈前脚离开,二人便开始四处搜寻起乌睢的魂魄来。
 
一连三日,一无所获。
 
秦修月趴在树下,一动都不想动。
 
段擎苍见状,把秦修月抱进怀里:“不若你我结下灵宠契约,我把你装灵宠袋里去?”
 
秦修月懒懒的看了段擎苍一眼,哼笑了一声:“你想得美!”说罢,又戚戚道,“段擎苍,你说我们万一找不到乌睢怎么办?”
 
“不会,”段擎苍道,“只要乌睢还在这方天地,总是能找到的。”
 
“可明日就是狐王继任大典,到时我们以什么名义留在这里呢?”秦修月被段擎苍说的,打心眼儿觉得乌睢就在涂山附近。
 
段擎苍道:“狐王在清月峰修行多年,打扰他几日想必他也不会介意。”
 
秦修月叹了口气,坐起身:“走吧,继续找吧。”
 
段擎苍见秦修月确实疲累,现下修为又远不及自己,思量再三道:“不如你在这里等我,我将这林子找完,我们便回去?”
 
秦修月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算了,我与你一起找吧。”
 
拖着步子,秦修月漫无目的的跟着段擎苍一路搜寻,眼看着这片林子也要找完,顿觉心灰意冷。
 
他拽着段擎苍的袖子,整个人都挂在段擎苍身上,忽觉脚下一痛,手一滑,整个人都扑到地上去了。
 
“修月!”段擎苍忙将秦修月扶起,虽知他不会轻易受伤,却难免担心。
 
秦修月眉头微蹙,明明没见着地上有东西,怎么会被绊倒?
 
秦修月躬下身细细找寻不到,又趴到地上摸索,终于摸到一块凸起的石子,秦修月捡起那石子凑到眼前一看,眼睛蓦地睁大。
 
段擎苍时时关注着秦修月,见状,疑惑道:“怎么?”
 
“这……这是猫眼石!”秦修月满眼激动看着段擎苍,既然猫眼石在这里,那乌睢最后在的地方一定就是这里,只是这猫眼石完好无损,莫非乌睢将猫眼石取下了?
 
“猫眼石?”段擎苍看着秦修月手中那颗宝蓝色的宝石,疑惑道。
 
秦修月见段擎苍不知,立刻嘚瑟起来,他清咳了一下,缓缓道:“这猫眼石呢,是九命猫一族先祖的眼睛,既是守护,也是监督,必要时候,还会有其他意想不到的作用,”话没说完,秦修月又疑惑道,“只是乌睢的猫眼石既然完好,唯一一种可能便是乌睢将猫眼石从身上取下了,这样,岂不是凶多吉少?”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变了脸色,忙安慰道:“莫乱想,你也说了,这猫眼石必要时有意想不到的作用,兴许这猫眼石做了其他用途呢?不如去问问妙姬,再做打算。”
 
秦修月点点头,虽说乌睢没有什么愿望需要他去完成,可越是如此,秦修月越是想要为乌睢去做些什么,他想,他一定要找出伤害乌睢的凶手,为乌睢报仇雪恨!
 
段擎苍当下祭出九霄,抱着秦修月一起踏上剑身,往长林去了。
 
到了传送门外,段擎苍以术法传声入内,请见妙姬,瞬息的功夫,妙姬已出现在二人面前。
 
她诧异的看着段擎苍和秦修月,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可是找到我儿了?”
 
秦修月抬头看了段擎苍一眼,上前将猫眼石递到妙姬手中:“只找到了这个。”
 
妙姬看着秦修月手中的猫眼石,眼睛蓦地睁大,她将猫眼石接过,细细查探之后,面上忽地露出惊喜的神色,她怎么没想到?!若乌睢魂魄还在,除了猫眼石,还有什么能将他的魂息藏得严严实实?
 
秦修月细细观察着妙姬的神色,见妙姬露出惊喜的表情,秦修月也跟着松了口气:“这个……有用?”
 
妙姬闻言,感激的看着秦修月,重重点了点头:“我儿的魂魄,在里面。”
 
秦修月一听,顿时大喜,这是不是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此,乌睢的魂魄现下便能归位了?”段擎苍面上不显,心中亦是欢喜。
 
秦修月魂魄经九命猫一族圣地灵气锻造,已是圆满,现在只待乌睢归魂,他便可去下一宿体了。
 
妙姬闻言,面色一僵,为难的看着段擎苍:“乌睢魂息太弱,不能离开猫眼石,怕是还需要些时日。”
 
“那待乌睢可以归魂之时,夫人来清月峰寻我便好。”此事双方本就是,互惠互利的,秦修月借乌睢的身体煅魂,理所应当帮乌睢守住身体。
 
她听段擎苍如是说,泫然若泣,又准备再次拜谢。
 
段擎苍向一旁避开,叹道:“夫人何须如此?你也帮了我。”
 
离开长林后,段擎苍和秦修月便又回到涂山去了。
 
了却一桩事,秦修月大大的松了口气,现在只待乌睢养好魂,他便能离开了,不过……
 
秦修月翻了个身,看着段擎苍:“下一个宿体找到了?”
 
段擎苍将秦修月揽过,拨弄着秦修月的头发:“嗯,找到了。”
 
“在哪里?”秦修月好奇道。
 
段擎苍笑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秦修月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段擎苍。
 
“白隽。”段擎苍道。
 
“九尾狐?”秦修月惊的坐起,“他不是好好的吗?”
 
“只是借他半体来煅魂。”段擎苍把秦修月拉回来,将他抱进怀里。
 
秦修月道:“这样也可以?那在白隽体内煅完魂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秦修月期待的看着段擎苍,见段擎苍缓慢的摇了摇头,立刻蔫了下去,他苦着脸道:“这么说,还要再来?”
 
“白隽之后,恐怕还要再来一次才可。”白隽法力不错,却也是刚刚修成,与秦修月本体实际修为半斤八两,秦修月在他体内煅魂后,魂力绝不可能超过白隽,那便还需再煅一次,想到那最后一次,段擎苍眉头拧起。
 
伏谶说最后一次的宿体,法力要超过秦修月原身。秦修月本该飞升的,若超过秦修月原身,那便只能……段擎苍眼睛微微眯起,最后一个,他无能为力,便是伏谶他们恐怕也要好好盘算一番。
 
第二日,段擎苍和秦修月一早便起了身。
 
留在院子侍候的狐狸待他们用过饭后便带着二人去往王殿。
 
此时大殿内已经聚集了不少生灵,之所以说是生灵,是一些族群修炼不精,化形不太完美,虽是人类的体型,可身上却总出现兽类的标识,比如老虎的尾巴,兔子的耳朵,狮子的鼻子,还有那硕大的熊掌。
 
秦修月和段擎苍来了没多久,继任大典便开始了。
 
先是由前任狐王上台祷告,接着再请上白隽交接,每一个步骤异常庄严,一旁的来宾也忍不住屏息。
 
继任大典结束后,便是盛宴,各色菜肴,俱是珍品,舞姿曼妙,皆是美人。
 
待一切结束,白隽需与前任狐王同去青丘拜见各位长老,这才算是真正的礼毕。
 
用过饭后,秦修月和段擎苍便去拜别了白隽。
 
刚刚离得远,秦修月只觉白隽生的美艳,离近看来,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他偷偷看了白隽好几眼,直到白隽的目光转向他,才慌忙收起视线。
 
白隽朝段擎苍微微颔首,赔礼道:“请段长老前来观礼,却没能好好款待,是白隽的罪过,待我从青丘回来,再设宴向段长老请罪,还望段长老切莫推辞。”
 
段擎苍道:“总还是要来拜会狐王的。”
 
白隽微愣,想起之前答应段擎苍的事情,道:“也罢,待那时再款待段长老,就此拜别了。”
 
白隽说罢,微微欠了下身,便转身离开了。
 
秦修月看着白隽的背影,满眼都是不舍,段擎苍侧身挡在秦修月面前,秦修月竟还不死心要拨开段擎苍去看。
 
段擎苍一把拉过秦修月,将他脑袋摁在怀里,声音听起来明明没什么起伏,可秦修月偏就听出了赌气的味道:“狐族不许与外族通婚,何况……你已经有了我。”
 
秦修月愣了一下,在段擎苍怀中闷笑起来。他推开段擎苍,整了整仪表,认真道:“听说美人看多了也会变好看,为了我能在帅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我得多看两眼。”说罢,又把脑袋探了出去,却发现白隽早就不见了。
 
秦修月失望的叹了口气,对段擎苍道:“都怪你,害我少帅了三分。”
 
段擎苍闻言,伸手抚过那张并不属于秦修月的脸,叹了口气:“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在我心中,无人可比。”
 
秦修月一听,顿时乐开了花,刚准备不要脸的夸夸自己,便听到一稚嫩声音遥遥唤道:“乌睢!”
 
九命喵太子05
 
秦修月循声望去,便见一十二三岁的少年白衣翩迁,容色与白隽像了七八分,却不似白隽美艳,反倒因那圆如杏核的眼睛平添了几分天真。
 
他蹦蹦跳跳的朝秦修月跑来,猛地一下扑到秦修月身上,哽咽道:“乌睢,你去哪里了?我找的你好心焦!”
 
秦修月身子一僵,脑袋缓慢的转向段擎苍,却见段擎苍眉头微微蹙起,眼中写满深思。
 
秦修月尴尬的咳了两声,把身上挂着的人给推开,不好意思道:“那什么,我出了点意外,忘了那么点东西,敢问你是哪位?”
 
那少年一听,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他抽噎着想要去拉秦修月的手,却被段擎苍给挡开。
 
那少年看了段擎苍一眼,眼泪流的更凶了,看起来当真可怜。秦修月心下一软,忙上前去帮他擦眼泪,还不忘安慰:“你别哭啊,我真是不小心忘了的,你再给我说一次,这次一定不忘!”
 
“真的吗?”那少年闻声渐渐止了哭声,他快速看了段擎苍一眼,见段擎苍只是沉着脸看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便道,“那你记住了,我叫赤篱。”
 
秦修月忙不迭点头:“记住了,你叫赤篱。”
 
赤篱闻言,立刻笑开来,他哭时泫然若泣,我见犹怜,笑时却恍若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秦修月晃了晃神,吞了口口水,心道:哎呦妈呀!快别笑了!小爷的心脏受不了了。
 
赤篱见秦修月脸色通红,眼神有些微的呆滞,微微勾了勾唇角,他拉起秦修月的手,道:“之前你应了我要好好陪我些时日,你可不能食言!”
 
“放心!我决不食言!”秦修月说罢,只想给自己一嘴巴,他转头去看段擎苍,本以为段擎苍会不虞,却哪知段擎苍竟赞同的点了点头。
 
赤篱见段擎苍也同意,朝段擎苍露出粲然一笑:“谢谢段长老!”
 
段擎苍眉毛微挑:“你认得我?”
 
赤篱忙不迭的点头,圆睁着眼睛写满天真:“嗯,哥哥常常向我提起您!”
 
“你哥哥?”段擎苍并不认得赤篱,同意秦修月留下不过是顺水推舟。
 
乌睢的魂魄虽找到了,可重创乌睢的凶手却还不知道是谁,反正闲来无事,倒不如顺手帮乌睢一把,也算是为秦修月积点福德,至于赤篱,段擎苍微微眯起眼,这孩子可并非他表现出的那么天真啊……
 
果然,赤篱看着段擎苍,认真回道:“我哥哥是白隽,蒙段长老照顾,得以修出九尾。”
 
秦修月闻言,神情微怔,总觉得赤篱这话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可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那般茫然,不知是该庆幸秦修月的迟钝,还是无奈。
 
秦修月他们依旧住在之前的院子,因着宴席结束的晚,秦修月同赤篱说了会话,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赤篱临别前又同秦修月约好第二日见面让他好好尽尽地主之谊,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赤篱刚一走,秦修月立刻拉着段擎苍进了屋,他疑惑道:“我们已经找到乌睢的魂魄了,为什么还要留下?”
 
段擎苍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反问道:“不是你答应留下的吗?”
 
秦修月结舌,眨巴了两下眼,尴尬的挠了挠头:“那什么,我刚刚晃神了。”说着,瞪了段擎苍一眼,“我晃神了那你呢?我还指着你拒绝呢!”
 
“我也晃神了。”段擎苍摊手,无辜的看着秦修月。
 
秦修月见他这副样子,哪里是被晃神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呲着牙准备生气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把秦修月拉进怀里,道:“赤篱看似一派天真,实则城府很深,他接近你只怕不是无缘无故的,我怀疑乌睢受创只怕同他脱不了干系,留下来不过是顺水推舟。”
 
秦修月闻言,蓦地瞪大眼睛:“赤篱?他……怎么会?”
 
“我也不过是怀疑,是与不是,看后事再行论断,说与你听,不过是想让你长个心眼。”段擎苍揉揉秦修月脑袋,柔声道,“快些休息吧,明日你还要与他同游。”
 
第二日,赤篱一早就来找秦修月了,说来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带着秦修月在涂山附近转悠。
 
一连几日,不过是慢放的把之前秦修月和段擎苍走过的路再走了一次。
 
夜里,回到院子,门口,赤篱对着秦修月依依惜别,不停的劝秦修月与他抵足而眠,最后见实在劝不下,才在秦修月再三保证明日还会与他同游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秦修月回去后直接扑到床上,哼唧道:“小孩子好麻烦,太能折腾了,我这把老骨头真是吃不消。”
 
段擎苍见状,坐到床边,细细为秦修月揉捏,笑道:“你若不想去,直接拒了便是,何必为难自己?”
 
秦修月别过脑袋,苦恼的看着段擎苍:“我每次都想拒绝来着,可是一对上赤篱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秦修月说着,突然坐起来,紧张的看着段擎苍,“你说我不会是被狐狸精迷惑了吧?”
 
段擎苍愣愣的看了秦修月半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伸手弹了秦修月额头一下,道:“赤篱不过是利用的自己的优势罢了,狐媚之术……”
 
“怎么?”秦修月满眼好奇。
 
段擎苍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二人虽已有了肌肤之亲,可到底是为了还因果,再加上乌睢人形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段擎苍怎么也说不出口。
 
“狐媚之术怎么?”秦修月哪里知道害羞是什么东西?听段擎苍这么一说,立刻勾起了兴趣。
 
“没什么。”段擎苍尴尬的别开脸,含糊道,“总之狐媚之术不是赤篱这个年纪能施展的。”
 
秦修月哪肯依?他凑到段擎苍近前,看着段擎苍耳朵染上一层薄红,笑道:“段擎苍,你脸红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羞羞的事情了?”
 
段擎苍道:“黄口小儿,脑子里尽装些什么东西?”
 
“黄口小儿泛指十岁以下儿童,无论是我的灵魂还是这俱身体,明显都在十岁以上,何况……”秦修月露出个暧昧的笑,上前撞了下段擎苍的肩膀,“和我说说呗,咱俩都已经赤诚相见了,还害什么羞啊,是吧?嘿嘿。”
 
之前的事情,段擎苍只一时情迷,当秦修月抽身而走的时候,他不过瞬息便清醒过来,本以为是不甚在意的,可如今被秦修月提起,段擎苍蓦地乱了心神。他再怎么催眠自己那不过是还场因果,可那灵魂的交融却骗不了人,那是秦修月。
 
段擎苍叹了口气,无奈道:“未通人事,体味不出那种媚,是以入不了狐媚的门。”
 
“你就这么确定那赤篱未通人事?”秦修月不过随口一说,段擎苍却皱起了眉。
 
他不确定,一切不过是基于赤篱是白隽至亲兄弟之上的一个推断,可若赤篱当真在他眼皮子底下使了狐媚之术,段擎苍又怎会看不出来。
 
段擎苍摇摇头:“我只是确定他没对你使,否则我怎能让他近你身?”
 
秦修月闻言,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却毫不自知。他躺回床上,打了个呵欠:“明天还要再陪赤篱出去,睡了!”
 
段擎苍见秦修月合起眼,伸手拉过被子给秦修月盖好,刚要躺下,忽闻门外一阵细微的波动。
 
段擎苍脸色微变,豁然起身,却见是青阳门弟子。
 
只见那弟子浑身浴血,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
 
段擎苍上前一步,扶那弟子坐下,给那弟子喂下丹药。
 
那弟子力气稍稍恢复,便拽着段擎苍的袖子,急切道:“段长老,冥辰带着魔族突然来袭,掌门他们怕是撑不住了。”
 
“什么?”段擎苍心下一震,有些疑惑为何魔族会突然发难,可如今生死存亡之际,哪里还容他细思?
 
段擎苍快步进门,轻轻摇了摇秦修月:“修月,青阳门有难,我们得离开了。”
 
“啊?”秦修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道,“那你快些回去啊。”
 
“你同我一起走。”段擎苍说着就要去抱秦修月。
 
秦修月打了个滚,离段擎苍远了一点:“我都答应赤篱明天要同他出去,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怎能食言呢?”
 
段擎苍道:“青阳门有难,我必须回去,留你一人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
 
“可我答应赤篱了啊,何况……”秦修月脑子灵光一闪,对段擎苍道,“平日你在我身边,狐族没有人敢有动作,此次你离开,兴许就能引出害乌睢的真凶呢?”秦修月坐起身,抓住段擎苍手,“大好时机,错过可就没了。”
 
“错过便错过,与你安危相比,这些算得了什么?”段擎苍丝毫不肯退让,秦修月亦然,二人僵持不下,门外的弟子却有些等不及了。
 
“段长老……”他虚弱的唤着段擎苍,焦灼不已。
 
段擎苍叹了口气,看着秦修月坚定的神情,只好让步:“我可以让你留下,但你必须和我结下主宠契约,否则一切免谈。”
 
“来吧。”秦修月见好就收,立刻应了下来,生怕段擎苍反悔似的。
 
二人结下契约后,段擎苍便带着那弟子离开了,归途中,心中却总是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第二日,赤篱一早就来找秦修月了,见秦修月还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今日去的是当初捡到乌睢那颗猫眼石的林子,二人走了一半,眼看着就要走出去了,赤篱突然道:“乌睢,说来,你额头上带着什么?好漂亮啊!可以给我看看吗?”
 
“啊?”秦修月愣了一下,手不自觉的摸上额头,有些犹豫。且不说这猫眼石本不属于他,单就是太爷的忠告也让他不能将这猫眼石取下。
 
“乌睢……”赤篱上前拉住秦修月的一只手,不停的摇来摇去,见秦修月还在犹豫,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秦修月只觉赤篱一刹那变得妖冶美艳,一颦一笑俱都霍乱心神,明明是想要坚持不取下来的,可一对上赤篱那双眸子,秦修月竟不由自主的点了头,待回过神来,那猫眼石已经落入了赤篱手中。
 
秦修月有些懊恼,可既已取下,便由着赤篱看了。
 
赤篱举起那猫眼石,对着阳光细细看去,只见那猫眼石瞬间生辉,绽出七彩光泽。
 
秦修月被晃的伸手遮眼,只一刹那的功夫,林中雾气弥漫,狂风乍起,天地为之变色。赤篱惊呼一声,手中猫眼石脱落,落地的刹那,秦修月只觉一股巨大的灵力向他后心袭来。
 
九命喵太子06
 
乌睢的修为虽是元婴期的高手,可到底比不过八尾半的赤篱和七尾的焱烈?堪堪避过第一击,焱烈再次袭来,秦修月只能生生受下。
 
赤篱在一旁看着秦修月身子摇摇欲坠,惊呼一声:“乌睢,你怎么了?!”
 
秦修月一个激灵,心道赤篱还在,岂不也危险?于是急忙喊道:“赤篱快跑!”
 
赤篱闻言却不离开,反而向秦修月摸索过去。他颤抖着的声音含了哭腔,不住的唤着秦修月的名字,明明离得很近的距离,却如何都走不到。
 
秦修月嗓子腥甜,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满心想着拖延时间,好让赤篱能够逃走。
 
又一道灵力袭来,秦修月本欲侧身避开,可他若避开,那赤篱必将受难,秦修月想都没想,瘦弱的身子硬是将那一击挡下。
 
鲜血喷涌而出,秦修月身子摇摇晃晃,他看着赤篱,哑声道:“赤篱,快逃!”
 
秦修月倒下去的刹那,雾气散去,天地回归安宁。
 
赤篱看着秦修月狼狈的倒在哪里,啧了啧嘴,叹道:“还是那样的蠢,白捡回去的命,到底还是给我还回来了。”说罢,看向从林中缓步走出的焱烈,露出一笑,“焱烈,帮我护法。”
 
魔族对青阳门发起的攻击,与其说是攻击,倒像是在牵制。
 
段擎苍起初未觉,小打小闹了两三次,每次待段擎苍准备一举拿下的时候,那些人便立刻撤退,几次三番,段擎苍终于觉出不对。
 
他立刻施法欲将秦修月召回,却发现秦修月似乎被困进了什么阵法之中,竟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段擎苍心下大骇,立刻往涂山赶去。
 
到了涂山,段擎苍先去了二人住的院子,没见到人,又四处找寻起来。
 
漫无目的的找了近一个时辰,段擎苍只觉心口一痛,脸色顿时大变,秦修月被攻击了。
 
段擎苍一想到秦修月身处危险,心神大乱,一连找了好几处,突然想起捡到乌睢猫眼石的那个林子,立刻转道往那里去了。
 
赤篱盘膝坐在地上,从秦修月体内泄出的灵气将赤篱紧紧包围。赤篱微合着眼,只觉通体舒适,那半条尾巴的末端有些发痒,隐隐有生长的趋势。
 
赤篱心下一喜,加大了吸取灵气的力度,尾巴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赤篱微微勾起嘴角,心道这次吸完灵气再吞了乌睢的内丹,应该就能修出九尾了,届时将白隽献出,他便是狐族的新王。
 
赤篱越想越是开怀,仿佛他此时已带上王冠,坐上王座了。
 
“赤篱!”
 
正在赤篱做美梦的时候,突然被焱烈打断,他不悦的睁开眼看着焱烈。
 
之间焱烈看着西南风,满脸紧张:“有人来了,法力高出你我二人。”
 
赤篱嗤笑一声:“法力高出我们二人又如何?难不成还能高过我们联手吗?”
 
焱烈急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我们当真败在他手下,我们的所作所为必将被人悉知,届时你该怎么办?”
 
赤篱闻言,微微有些犹豫。他抬眼遥遥看向西北方,叹了口气,暂时停下了吸取秦修月的灵气。他看了焱烈一眼,道:“我假意伤重,你牵制来人,届时我出手要他命!”
 
赤篱说罢,已经虚弱的躺倒在地上,丝毫看不出刚刚那副凌厉的样子。
 
段擎苍刚一到林子便看到秦修月浑身浴血的瘫倒在地上,他眼睛赤红着转向焱烈,招招凌厉,焱烈应接不暇,只能一步步的后退。
 
眼看着焱烈就要退到赤篱身边,段擎苍眼睛一眯,竟折身到秦修月身边。他将秦修月转为猫型,装进灵宠袋中,不待焱烈反应过来,已带着秦修月离开了。
 
焱烈呆愣的看着段擎苍的背影,他以为段擎苍会愤怒的为秦修月报仇,却哪知他竟救了人就走。
 
赤篱起身看着段擎苍远去的背影,狠狠的将目光转向焱烈。
 
“赤篱,我……”焱烈舔了舔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赤篱上前两步,狠狠扇了焱烈两个耳光,斥道:“废物!”说罢狠狠拂袖离开了。
 
清月峰灵气虽充裕,可对乌睢身体的滋养,到底比不上猫族内部。
 
段擎苍离开涂山后便直奔长林,还没到传送阵处,已急急唤出妙姬。
 
妙姬出来便见段擎苍怀中的小黑猫浑身是血,不省人事。她大惊的冲上去,双手颤抖着不知该触碰哪里。
 
“抱歉。”段擎苍心中满是愧疚,既是对妙姬,亦是对秦修月,他明明觉得赤篱有问题,却还是对秦修月听之任之,将他置身于危险当中。
 
“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妙姬眼睛通红,心中怨怼段擎苍没有护好乌睢,却又因这身体内的生魂是段擎苍给的,无法将愤怒宣诸于口。
 
“乌睢被狐族中人所伤……”
 
“是谁?!”妙姬闻言,不待段擎苍说完已急急打断,她双目赤红,眼中是滔天恨意。
 
段擎苍摇摇头:“还没有完全确认。”
 
妙姬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怒气,朝段擎苍伸出手:“把他交给我吧。”说罢,顿了一下,“在乌睢魂魄休养好之前,可否让他留在这?”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了无生息的垂着脑袋,沉默的点了点头。
 
此次煅魂与周南叶那次不同,二人各取所需,无需还因果,若当真出了事,且不说乌睢的身体能不能完好,就连秦修月的魂魄能否无恙都未可知,如今最好的选择便是将秦修月困住,其他的事情,交给他便好。
 
妙姬带回乌睢的身体后便交给了太爷,太爷看着那血淋淋的小猫,立刻红了眼眶。他衔着秦修月的脖子,将他带进圣地,这一次进去,整整七日没有出来,待出来的时候,身体内已然换了灵魂。
 
乌睢从进入猫眼石起便陷入休眠,整个人与天地隔绝,仿佛跳脱天地之外,待进了圣地的灵池魂魄才逐渐苏醒。他清醒后便开始疯狂的汲取灵气,想要赶快养好回去告诉妙姬别担心,可终于养好魂魄之后,乌睢却发现他依旧被困在猫眼石内出不去。
 
猫眼石不仅保护了他,也将他隔离了起来。
 
起初乌睢急躁的撞击着猫眼石企图冲出去,屡屡失败后,终于泄了气,静静的等着时机。
 
当乌睢的肉身被放入灵池的时候,乌睢便感到了一阵亲切,他想要靠近,却感到那身体虚弱的根本盛不下他全盛的灵魂。
 
他等啊等,终于,在身体痊愈的刹那,乌睢从猫眼石中窜出,而秦修月则被换进了猫眼石内。
 
乌睢从灵池跳上来的时候,便见太爷盘着身子睡在池边,他猛地跳过去,凑到太爷耳边“喵”了一声,太爷立刻清醒过来。
 
看着再次活蹦乱跳的乌睢,太爷一抬爪子,照着乌睢的脑袋狠狠拍了上去,乌睢一个不防,五体投地的趴了下去。
 
太爷气呼呼的抖着胡子:“我辛辛苦苦的给你修复身体,你倒好!就这么糟践自己!”
 
“太爷……”乌睢慢吞吞的爬起来,仰起脸看着太爷。
 
太爷睨着乌睢,目光落在乌睢额头上那宝蓝色的猫眼石上,神情一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这猫眼石……”
 
乌睢抬起爪子往额头上摁了摁,眼珠子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太爷。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体里住着别的魂魄,可从他一进去,那魂魄便自动让位可以看出那魂魄并非想要夺舍,倒像是暂时替他保管身体。
 
乌睢虽单纯,却并不傻,看太爷这架势,若他敢将那魂魄的事说出,太爷估计能毁了这猫眼石让那魂魄魂飞魄散。
 
“猫眼石不是好好的吗?”乌睢小声嘟囔,有些气势不足。
 
太爷道:“我新给你的不是琥珀色的吗?怎么变成原来的了?”
 
乌睢嘴巴微微张开,乖乖不得了,这可如何是好?他快速眨巴着眼睛,想要撒个谎圆一下,可是当了上百年的乖喵,他不会啊。
 
太爷见状,皱了皱眉,道:“你不会受了次伤,又失忆了吧?”
 
乌睢一听,脑中灵光闪起,忙不迭的点头:“太爷好厉害!我就是又失忆了,不过我把之前的事情想起了。”
 
太爷闻言,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乌睢心下一突,他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了吧?
 
太爷道:“那你记起是谁伤你的了?”
 
乌睢一听,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他点点头:“记起来了。”
 
“好!”太爷威严一和,乌睢不自觉了抖了三抖。
 
太爷道:“走!太爷给你报仇去!”
 
“嗯!”乌睢重重点头,呲了呲牙,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然而帅不过三秒,立刻恢复了乖巧的样子,“太爷,得我娘同意才行。”
 
“她敢不同意!”太爷气呼呼的说罢,叼起秦修月就找妙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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