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7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我家道侣每个身份都很吊(修真 穿越)下+番外——留史楚韵

 九命喵太子07

 
不知是不是母子天性,乌睢醒来的刹那,妙姬似有所感,立刻朝圣地奔去,恰在门口和太爷给撞上。
 
太爷把乌睢放下,看着妙姬道:“乌睢想起来是谁伤他的了。”
 
妙姬闻言,身子一震,赤红着眼看向乌睢:“是谁?”
 
乌睢道:“是狐王座下七尾侍焱烈。”
 
“好!”妙姬眯了眯眼,心中正盘算着该怎么报仇,忽觉乌睢拿着爪子挠她,她疑惑的看向乌睢。
 
乌睢道:“娘,报仇的事先不急,我有话同你说。”
 
“什么话?”妙姬疑惑的看着乌睢,却见乌睢使劲给她打眼色。
 
不待妙姬反应过来,太爷重重的“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乌睢赶忙跑上去,撒娇的在太爷身边拱了拱,解释道:“太爷,这是我和娘亲的秘密,以后我和太爷的秘密也不会告诉娘亲的。”
 
太爷看起来不甚解气,可胡子却一翘一翘的显示着他的开心。
 
太爷离开后,乌睢便和妙姬回了住处:“娘,你知道之前是谁的魂魄宿在我体内吗?”
 
妙姬摇摇头:“不知,那生魂是段长老的朋友,他以你的身体养魂,你用他的生魂护体。”
 
“段长老?”乌睢眼睛瞪得老大,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段擎苍那张淡漠的脸,他一直以为段擎苍除了对秦修月,对其他事情都不关心的,不过,说起秦修月,乌睢也好久没见他了,不知道顺利飞升没有。
 
乌睢虽长往清月峰跑,可大多时候都是秦修月在才去的。
 
段擎苍满腔热情全都投注给了秦修月一人,留给其他人的别说热情,连眼神都吝啬。
 
“不然还有哪个段长老?”妙姬说罢,对乌睢交代道,“说来,原本在你体内的魂魄呢?”
 
乌睢把额上的猫眼石取下来,推到妙姬跟前:“在这里,要去给段长老送去吗?”
 
妙姬点点头:“待会我便去送。”
 
“我去吧!”乌睢自告奋勇,“我已经好久没见秦修士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上,他历了重劫了吗?”
 
妙姬看着乌睢脸颊通红,眼睛放光,一副兴冲冲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秦少主他历劫失败了。”
 
“什么?”乌睢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他一直坚信秦修月会飞升的,怎么会失败?
 
妙姬看乌睢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上前安抚的帮乌睢顺毛,好半天乌睢才缓过神来。
 
“好了,你且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妙姬说罢,衔起猫眼石便离开了。
 
妙姬到时,段擎苍就站在琉光殿外。
 
妙姬微微愣了一下,跑上前,将猫眼石放到段擎苍脚下,这才化作人形。
 
段擎苍将猫眼石拿在手中,妙姬道:“你那位好友的生魂在这里。”
 
段擎苍点点头,随口问道:“乌睢醒了?”
 
“醒了。”妙姬满脸喜色。
 
“那就好。”段擎苍说罢,顿了一下,询道,“那乌睢可记得是何人伤的他?”
 
妙姬闻言,脸色微变,眼中翻滚着浓烈的恨意:“狐王座下七尾侍焱烈。”
 
“可提起别人?”段擎苍对赤篱始终不甚相信,总觉得此事他定然是参与其中的。
 
妙姬摇摇头:“未曾。”
 
“如此……”段擎苍沉吟半晌,“那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为我儿报仇!”妙姬神色凌厉,一心护子的心情也不难理解,只是……
 
“你们族里法力最高的想必就是仅剩的那位太爷了,他的法力与狐王相比如何?”段擎苍淡然开口,直击要害。
 
妙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说是报仇,不过是伤敌八千,自损一万,可若不报复,岂不是说明他猫族可欺?
 
段擎苍看着妙姬的脸色,也知道她心中明白,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叹了口气,道:“吾友亦是伤在焱烈手中,我亦不会让他白白受难。”
 
妙姬惊喜的看着段擎苍,若是只他一族,此战必败,可若是加上段擎苍,兴许还有的一搏,只是,段擎苍的意思,真是他所想?
 
不待妙姬想出个所以然,段擎苍开口道:“狐王并非不讲道理的,你若信我,不若待狐王从青丘归来,再由他做决断,可好?”
 
妙姬不识得新任狐王,只知前任狐王最是护短,可既是段擎苍开口,她便直接应承下来。
 
妙姬离开后,段擎苍看着手中猫眼石,唇角微微勾起,现在只待白隽归来了。
 
白隽在青丘一待便是月余,刚一回来,便接到了段擎苍的拜帖。
 
想起离开前的话,白隽收下拜帖,并将宴请的时间写明,这才将回帖交给前来送帖的青阳门弟子。
 
赤篱站在王殿外,看着那青阳门弟子远去,心中一突,急急冲进殿内。
 
白隽见他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皱了皱眉,嗔道:“还是这般毛躁。”
 
赤篱咧嘴笑开,眼睛微微眯着,说不出的可爱:“哥哥潜心修炼,一别数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又忙碌着继任的事,继任的事一了,你又去往青丘……”赤篱越说越委屈,眼眶都微微有些泛红。
 
白隽生母产下赤篱后便过世了,赤篱是白隽一手带大的,既是弟弟,又是儿子。
 
上任狐王在位已久,却迟迟等不到下一任继承人,好不容易在白隽这里看到希望,便勒令白隽潜心修行,并将赤篱接到他身边去教养。
 
白隽为了尽早将赤篱接回身边,便去往青阳门修行,却不想一别数年,赤篱已经长大了。
 
白隽眼眶微红,朝着赤篱招招手,赤篱乖巧的坐到白隽身边。白隽将赤篱揽过来,笑看着赤篱,询道:“你现下修出几尾了?”
 
赤篱绽出六尾,得意的看着白隽:“已经六尾了!”
 
白隽见状,微微有些讶异,更多的却是欣喜,他捏了捏赤篱的脸颊,笑道:“赤篱好厉害!哥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才修出五尾,看着王位后继有人了。”
 
赤篱被白隽说的心突突跳的厉害,明知这王位迟早是他的,可他依旧不愿去等。
 
和白隽说了会体己话,赤篱状似好奇道:“刚刚我看到一个青衣人从王殿出去,那是谁啊?”
 
白隽不疑有他,直言相告:“是青阳门的弟子,代段长老来送拜帖的。”
 
“拜帖?”赤篱疑惑道,“段长老是要来拜会哥哥吗?”
 
白隽点头:“三日后来。”
 
“那哥哥可是要好好准备准备!”赤篱说着便起了身,“我就不打扰哥哥了!”
 
离开王殿后,赤篱便急急回到赤羽殿。
 
段擎苍为何突然造访?是来为乌睢报仇,还是对他已经起疑?
 
赤篱在殿内来回踱着步子,惶惶不然,忽地撞进一个宽厚的怀抱,赤篱身子一震,愣愣的抬起头,就看到焱烈那张脸。
 
“怎么了?”焱烈看着赤篱这副焦灼的样子,满眼心疼。
 
赤篱盯着焱烈的眼睛,一个计划在心中悄然成形,他握住焱烈的手,眼眶泛红,因为害怕,身子不自主的颤抖。
 
焱烈一把将赤篱揉进怀中,轻哄道:“赤篱莫怕,一切都有我。”
 
赤篱抬手抱住焱烈的腰,力气越来越来大,他踮起脚尖,嘴巴凑到焱烈耳边。呼出的热气让焱烈浑身燥热,可未经赤篱允许,他不敢有任何动作。
 
赤篱说:“焱烈,抱我。”
 
焱烈愣了一下,双手架住赤篱的两条腿,微微屈膝将赤篱抱起。
 
四目相对,焱烈看着赤篱面含春色,眼神迷离,只觉嗓子发干,呼吸困难。
 
赤篱微微勾起唇角,双腿夹住焱烈的腰身,双手揽住焱烈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送上。
 
焱烈身子一震,抱着赤篱的手力道不觉加重。
 
二人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唇舌纠缠间发出啧啧的水声。
 
一吻毕,赤篱脱力的趴在焱烈的肩膀上,柔声道:“去床上。”
 
焱烈把赤篱抱进内室,倾身覆上,他双手置于赤篱耳侧,细细看着赤篱的眉眼,总觉怎么看都不够。
 
赤篱眼尾微微挑起,媚态横生,他说:“焱烈,你喜欢我吗?”
 
焱烈点头:“喜欢。”
 
赤篱道:“有多喜欢?”
 
焱烈唇角扬起,细细亲吻赤篱眉眼:“喜欢到可以为你去死。”
 
赤篱揽住焱烈的脖子,微微勾起唇角,他说:“这是你说的。”
 
焱烈轻笑:“是,是我说的。”
 
赤篱把焱烈的头摁在脖颈,眼睛微微合起,焱烈,是你说可以为我去死,那我便如你所愿。
 
赤篱的八条半尾巴同时绽开,将焱烈紧紧包裹,焱烈在情欲中不可自拔,竟丝毫没有发现危险的来临。
 
灵力通过赤篱的尾尖直通全身,赤篱紧紧抱着焱烈,快速的吸收着焱烈的灵力,待焱烈反应过来,已经浑身无力。
 
焱烈惊恐的看着赤篱,只来着及说出个“你”字,赤篱的尾巴已经从他身体贯穿,内丹直接被打了出来。
 
赤篱看着焱烈那死不瞑目的眼,嫌恶的将他推开。
 
狐族祖训,不可自相残杀,食同族内丹者,修为全废。赤篱捡起焱烈的内丹,唇角勾起一个魅惑的笑来,他自然是不会吃焱烈的内丹,但他可以将这内丹送给白隽,冥辰垂涎白隽已久,赤篱早已答应了将白隽献出,如今,时机总算是来了。
 
赤篱拿出爆破丹喂给焱烈,将衣服撕扯破,然后抱膝坐到床角去了。
 
白隽赶来时,只见赤篱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说不出的可怜。
 
九尾狐王01
 
“赤篱!”白隽走到床边,朝赤篱伸出手来。
 
赤篱紧紧抱着膝盖,听到白隽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
 
赤篱面色苍白,脸上布满泪水,眼睛上还挂着欲落不落的泪珠。白隽见赤篱这副模样,顿时心疼的红了眼眶,之后接连几日更是寸步不离,直到狐侍来报,段擎苍来了,这才从赤羽殿离开。
 
白隽准备的宴席礼数周全,除去白隽的状态,真教人挑不出错来。
 
席毕,白隽着人备了茶水,人虽在这坐着,眼神却时不时的往赤羽殿的方向看去,其中忧色,便是段擎苍想当看不见也不成。
 
段擎苍放下茶杯,询道:“狐王可是有要事要做?”
 
白隽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朝段擎苍笑笑:“不过是些家务事罢了,说来段长老此行,该不会真的只是为了这一顿宴席吧?”
 
段擎苍笑着取出猫眼石,对白隽道:“之前说的事情,要请狐王帮忙了。”
 
白隽拿过猫眼石,细细看了半晌,惊叹于这石头的美丽,却又疑惑段擎苍给他这石头作何用途。
 
段擎苍道:“那生魂便在这宝石内。”
 
白隽了然,他合起眼睛,以灵力引魂,只一刹那的功夫,秦修月的魂魄已经进了白隽体内,正昏昏沉沉的睡着。
 
白隽睁开眼,将猫眼石还给段擎苍,便听段擎苍道:“实不相瞒,此生魂对我很是重要,他在狐王体内期间,我恐怕要在涂山叨扰些时日了。”
 
“无碍,”白隽自是不会拒绝,只是想到赤篱,白隽有些犹豫,“只是我尚有些家务事要了,恐怕不能好好款待段长老,段长老莫要见惯才好。”
 
段擎苍笑着摆摆手:“狐王请便。”
 
白隽微微颔首,起身便要离开,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段擎苍道:“还有一事同狐王说。”
 
“哦?”白隽回身,等着段擎苍下文。
 
段擎苍道:“狐王继位后便去往青丘,我带乌睢又在此小住了几日,乌睢在林中遇袭,险些丧命,而我,恰好因青阳门被魔族袭击离开。”
 
白隽闻言,顿时变了脸色,声音也冷了下来:“是谁?”
 
段擎苍道:“正是狐王座下七尾侍焱烈。”
 
“焱烈?”白隽微微眯起眼来,这狐族内看来不太干净啊。
 
“正是。”段擎苍点点头,接着道,“乌睢乃九命猫一族的太子,此次是随我前来观礼,是以便由我出面替九命猫一族向狐王讨个说法。”
 
白隽叹道:“这说法,我怕是给不了了。”
 
段擎苍挑眉,等着白隽下文,只听白隽悠悠开口道:“焱烈前几日犯下大错,已经爆体而亡了。”
 
段擎苍闻言蹙眉,这死的未免太巧了点。
 
白隽也觉得这么说来实在是是有意包庇一般,可事实确是如此,他也无可奈何,只能道:“我着人备些赔罪的礼物,还请段长老帮忙带去狐族的歉意。”
 
段擎苍点点头,应下白隽的话,又状似不经意的提起:“说来,乌睢与赤篱的关系很是亲密呢!”
 
“赤篱?”白隽微微愣神,总觉得段擎苍话中有话,却又不明其意,只得作罢。
 
白隽离开后未久,他准备的礼物便送到了段擎苍面前,其中不乏一些天材地宝。
 
段擎苍将礼物收到收纳袋中便往长林去了。
 
赤篱歪着身子躺在榻上,听着下面狐侍的回禀,挑了挑眉。
 
“你说段擎苍会在这里住些时日?”吸完焱烈的灵力,赤篱现在已是九尾,可以说他可以随时替代白隽,现下听狐侍这么说,有些不耐,早先他会担心打不过段擎苍,现在可就未必了,再加上还有冥辰,区区段擎苍不在话下,只是多少有些麻烦罢了。
 
那狐侍点点头,也不敢多言,只是赤篱问一句便答一句。
 
赤篱又道:“他们还说什么了?”
 
那狐侍摇摇头:“奴离得远,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似乎和九命猫一族的太子有关,王又吩咐人准备了些礼物交给段长老,说是赔礼用的。”
 
赤篱闻言,眼神微微闪了一下,不由坐直身子:“这么说,段擎苍现在不在涂山?”
 
那狐侍点点头:“应当是的。”
 
“如此。”赤篱勾起一笑,起身往小厨房去了。
 
白隽离开王殿后,先是着人准备礼物,又唤来了座下另一七尾侍玄泠。
 
玄泠自小跟在白隽身边,即便在清月峰修行,玄泠也常常去见白隽。有时是送些吃食,有时是讲些赤篱在族内的事情,但更多的时候,他只静静的在山洞外看着白隽修炼,他以为白隽不知的,却不知每次他一出现,白隽的修炼便会停止,只静静感受着与他相处的片刻安宁。
 
“王。”玄泠规规矩矩的朝白隽行了一礼。
 
白隽叹道:“已经说过私下里不需要向我行礼的。”
 
玄泠垂首,沉默不语,白隽最是重礼,他又怎能让白隽为他破例?
 
白隽见他软硬不吃,无奈的摇了摇头,先是把段擎苍被支走,乌睢受伤的事情说与玄泠,才又吩咐他查探族内与魔族勾结的叛徒来。
 
玄泠闻言,脸色微变,几次想要开口,却都欲言又止。
 
白隽见状,疑惑道:“你可是知道什么?”
 
玄泠想着之前无意间见到赤篱的八尾半,然只是匆匆一瞥,到底不能确定,最终只能摇了摇头,领命前去查探。
 
白隽看着玄泠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蓦地一紧,脱口将他唤住。
 
白隽缓步走到玄泠跟前,替他整了整衣服,认真叮嘱:“一切以性命为重。”
 
玄泠愣了一下,重重点了点头,这才大步离开。
 
白隽痴痴看着玄泠的背影,手缓缓的放在胸口,心神难宁。
 
到了赤羽殿的时候,白隽还未调整好情绪,他深吸了口气,整了整脸上的表情,这才推门进去。
 
殿内静悄悄的,白隽以为赤篱睡着了,蹑脚往床边走去,却见床上空空荡荡,正纳罕赤篱哪去了,便听到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哥哥!”赤篱手中端着一盘糕点,见着白隽,眼神立刻亮了一亮。他把盘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上前拉过白隽的手,将他拉到桌边坐下,从盘中拿出一个糕点送到白隽嘴边,“哥哥吃,这可是我亲手做给哥哥的!”
 
“哦?”白隽见赤篱一扫之前的颓败之气,心下也跟着欢喜起来,他接过赤篱手中的糕点放进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带了些许桂花的清香,白隽赞道:“味道真好,赤篱真厉害。”
 
赤篱听白隽像对待小孩一样对待自己,心下不虞,可面上却很是欢喜,连脸颊都有些微微泛红。他圆睁着眼睛似水含露,紧抿着的嘴角微微扬起,他把整个盘子推到白隽面前:“哥哥多吃点。”
 
白隽从善如流的拿起一块喂进口中,看着赤篱越发欢喜的神色,忍不住将盘中的糕点吃了个干净,待摸向空盘才发现竟没有给赤篱剩下一点。
 
白隽赧然的看着赤篱:“哥哥实在太贪食了,竟没有给你留下,你且等等,哥哥这就去给你做。”
 
赤篱拉住白隽的手,打了个呵欠:“不必了,我困了,我们今晚早些睡吧。”
 
白隽见赤篱确实困顿的睁不开眼,点了点头,心中想着明日早些起来给赤篱做糕点,却哪知一觉睡去,再醒来,已经换了天地。
 
白隽所在的房间内一片大红喜色,地板铺着红色的毯子,房内挂着红色的帘子,床上铺着红色的被子,就连白隽身上都穿着大红色的衣服,或者说是喜服更恰当一些。
 
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在这?这是哪?就在白隽细思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你醒了?”秦修月幽幽开口,语气说不出的郁猝。
 
白隽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你体内的那个生魂。”秦修月道。
 
白隽了然,随即开口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呵呵。”秦修月干笑两声,从昨晚模模糊糊醒来到现在,他觉得他的世界观以及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他从没有想过那个看起来单纯的赤篱,心机竟那样深沉,害他,呸!是害乌睢一个外人也就算了,竟连他亲哥哥都下得去手,就为了区区王位。
 
秦修月昨晚醒来的时候,依稀还以为是在猫眼石内,直到听到对话才发现自己已经进了白隽体内。
 
赤篱的声音秦修月听得出,另一个声音秦修月不知道是谁,只是听赤篱与他说话声带了几分讨好便知此人地位或者修为远在赤篱之上,甚至要超过白隽也未可知。
 
秦修月只听赤篱讨好着说:“哥哥他吃了焱烈内丹,修为全废,日后君上想如何便如何。”
 
那声音冷哼一声,回道:“你倒是狠心,对你亲哥哥都下得去手,怎么?你如今修出九尾了?”
 
赤篱笑道:“乌睢的灵力加上焱烈的灵力,足够了。”
 
那声音又道:“我看你倒是个适合修魔的。”
 
赤篱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君上,您开玩笑了。”
 
“呵。”那人冷笑一声,便不再说话,秦修月正纳闷这人干什么呢,便觉身体一轻,接着便被那人带走了。
 
临走前,赤篱追出来唤住那人,犹豫了半晌,直到那人不耐烦了,才开口请求那人帮忙设下护山大阵以阻挡段擎苍寻来。
 
那人虽言语不耐,却到底还是帮了赤篱这个忙。
 
秦修月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消化了这样一个悲痛的事实,又花费了半早上的时间弄明白了那个被赤篱称为君上的人的身份,这才娓娓给白隽道来。
 
那君上便是魔君冥辰,对白隽美貌垂涎已久,在白隽尚小时便想着待白隽长大了,便娶白隽做他的夫人,可谁知一别经年,白隽已经足以与他抗衡。
 
魔君自是可以对白隽来硬的,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他从不愿去做,再加上白隽刚好有一个欲对他除之而后快的弟弟想要同他联手,他何乐而不为呢?
 
秦修月大致和白隽说了下他们现在的处境,魔君欲娶白隽,从昨天弄回来那个情形来看,现在应该还在耐心磨叽期,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耐心用尽会直接霸王硬上弓,本以为白隽听完了该想方设法的让二人逃离这样的窘境,可谁知白隽所有的关注点竟都放在了赤篱背叛他这件事上面。
 
秦修月蔫搭搭的趴在白隽体内留给他的一方天地,对白隽已经无力吐槽,现在该是关注那个时候吗?保命要紧啊喂!
 
就在秦修月郁闷的空当,门外突然传来了有节奏的脚步声,眨眼的功夫,门已经被推开了。
 
九尾狐王02
 
白隽抖了抖睫毛,秦修月本以为他还要再伤心难过那么会,可谁知他竟这么快调整好了情绪。
 
白隽冷冷看着冥辰一步步朝他走近,开口道:“魔君别来无恙吧?”
 
冥辰笑笑,高大的身形在白隽面前遮挡出一片阴影,秦修月在白隽体内躲着都觉压抑,白隽却丝毫未觉。
 
冥辰在白隽身边坐下,冷硬的线条此时透着丝丝柔和,他执起白隽的手,絮叨起来:“我初见你时,你还是个丁点大的小人儿,一别经年,已出落的这般出挑了。”
 
秦修月愕然,感情这魔君竟还是个恋童癖?秦修月一阵恶寒,跟着便见白隽冷淡的将手抽了回来:“哦?是吗?我不记得了。”
 
冥辰微怔:“你刚刚不是还说别来无恙吗?怎地就不记得了?”
 
白隽脱口就有些后悔了,只是冥辰看他时那黏腻的眼神实在是让他不舒服。白隽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借口,可他打小端庄,最重礼教,谎话都未曾说过一句,如今开了个头,竟不知该如何圆下去。
 
秦修月等了半天不见白隽回话,正纳罕怎么回事呢,便听白隽对他道:“我该怎么说呢?”
 
“啊?”秦修月愣了一下,“什么怎么说?”
 
白隽迟疑着开口:“刚刚我撒了谎,其实我是见过他的。”
 
秦修月捂脸,他很想揪着白隽的领子问:你不是狐狸精吗?你不是惯会迷惑男人吗?撒个谎是大事吗?为什么说的好像你没撒过一样?
 
可是他不能这么说,他和白隽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必须帮白隽把这个谎圆下去。秦修月深吸了口气,尽力保持着语气的平缓:“这是礼貌。”
 
于是白隽便道:“这是礼貌。”
 
冥辰闻言,脸色微僵,不过一瞬,复又展露出笑来。他朝着白隽赞赏的点点头:“隽儿最是知理的。”
 
白隽听到冥辰对他的称呼,眉头微微蹙起,他幼时确实是见过冥辰的,当时冥辰还不是地魔,三界各族之间也相对来说比较平衡,前狐王寿辰的时候,冥辰还曾来贺,前狐王得意他的天资,还特意将他拉出来介绍给冥辰认识,却不想竟引出这等麻烦事来。
 
秦修月见白隽不说话,便道:“魔君也是个知理的。”
 
白隽愣了一下,照着秦修月的话回过去。
 
冥辰道:“不及隽儿。”冥辰说着,又拉过白隽手,声音沙哑,带了几分暧昧,“今日是你我洞房花烛夜,隽儿……”
 
秦修月一听,顿时打了个激灵,他以为冥辰把白隽劫来没有动手是因为要用真心打动白隽,然后郎情妾意呢,结果人家等的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如今秦修月与白隽共用一个身体,他能看白隽所看,感白隽所感,想着段擎苍意外的人和他翻云覆雨,虽然这身体不是他的吧,可心里到底不舒服。
 
白隽心中有人,自然也是不愿的,他对冥辰几番推拒,可以前的他与冥辰尚有差距,如今的他更不是冥辰的对手。他费力的挣扎着,骂人的话他不会,打人又不是对手,眼看着冥辰已经将他外衫褪去,脑中秦修月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魔君最是重礼之人,怎可这般行事?”白隽跟着秦修月的话开口。
 
冥辰哪里是重礼的人,他不过是奉承白隽罢了,可他有心娶白隽为夫人,白隽又说他重礼,倒叫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思量了半晌,冥辰坐起身,把白隽也拉起来,还顺道帮他理了理衣服。
 
冥辰道:“那你说我该怎样?”
 
白隽跟着秦修月的话,回道:“当是依礼来办。”
 
冥辰挑眉,知道白隽估计是在拖延时间,不过人已经到手,他倒也不急这一时,若能叫白隽真心与他结合,拖些时日又何妨?于是便道:“怎么依礼?”
 
白隽道:“这就要看魔君有几分真心了。”
 
冥辰看着白隽,半晌才道:“好,我懂了。”说着,在白隽的脸上摸了一把,“隽儿等我。”
 
冥辰说罢,便大步离开,他刚一离开,白隽立刻又成了刚才副颓丧的样子,他微微合眸,还是没有办法相信赤篱竟会背叛他。
 
“喂!你干嘛?危机还没有解除啊!”秦修月见白隽这副模样,心里一咯噔,他现在可是全靠白隽的啊!
 
白隽讷讷道:“赤篱若想要王位,我给他便是,又何必如此?”
 
秦修月看着白隽这样也可怜,想着因为修行,兄弟二人多年未见,心心念念对赤篱好,结果却被废了修为,还给送了人。
 
秦修月见不得白隽这期期艾艾的模样,嘟囔道:“他渴求王位,自然以为你也是要的,不过是以己度人,有什么想不通的?”说罢,有些不耐道,“狐王大人,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你要振作啊!就算你不想我,你得想想你还在狐族的下属啊!你不管他们了吗?”
 
白隽闻言,心神一震,他自打回来,全身心都投入到赤篱身上,竟忘了他身为狐王的职责,何况玄泠如今还在族内,也不知他如何了。
 
白隽定了定心神,羞愧于自己刚刚的自怨自艾,向秦修月道了句谢。
 
“不谢,我是在自救,你快想想怎么办吧!”秦修月有些着急。
 
冥辰说他懂了,然后离开了,但是秦修月也不知道他到底懂什么了,这离开又要多久?万一过一会就回来呢?
 
白隽沉吟半晌,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先前答应段擎苍分半体给秦修月煅魂不过是可有可无,如今看来,却是有大大的用处。
 
他为狐王,自不能吸收本族内丹,但是秦修月不是啊,只要教秦修月炼化焱烈的内丹,一来可以给秦修月煅魂,二来他也可以恢复法力。
 
思及此,白隽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之后,秦修月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这真是两全其美,他不得不感叹,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白隽把炼化内丹的方法说与秦修月,又叫秦修月复述了一遍,确认秦修月记下,白隽便将身体的主控权让给了秦修月。
 
当秦修月舒展开身体的时候,他还是不敢相信的,直到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秦修月简直欲哭无泪,即便再纯良,依旧改变不了白隽是只狐狸的事实。
 
冥辰打开房门,当先走了进来,随后向后一挥手,一个个硕大的红木箱子给抬了进来。
 
秦修月原先脚还在地上,渐渐的地上已经没了他放脚的地儿。
 
秦修月站在床上,吞了口口水,对冥辰道:“那什么……魔君啊……”
 
冥辰一听到白隽的声音,立刻扭过脑袋来,秦修月看着冥辰那山似的身躯,铜铃似的眼珠子,吞了口口水,在白隽体内的时候毕竟没有直面冥辰,还没觉得什么,现在直接对上冥辰,秦修月顿觉亚历山大。
 
秦修月别开脸,深吸了口气,这才重新正视冥辰。他指着地上那一抬抬的箱子,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彩礼。”冥辰特意去问了桑天羽,最后又怕自己记不住,便把所有事情交给了桑天羽。
 
桑天羽乃是冥辰座下第一人,原本是青阳门前任掌门灵虚真人首席大弟子,亦是左丘颐早已定下的道侣,二人本欲在左丘颐结婴后举行合道大典,却哪知桑天羽竟移情别恋,和新入门的弟子羽若先行结为道侣,并共修合道功法。
 
左丘颐因此结婴受创,险些丧命,之后提剑欲去问个明白,却遭羽若暗算,一夕白头,毒解之后更是受寒毒侵扰,至今未解。
 
灵虚真人见爱子被伤至此,不顾九九雷劫在身,毅然前往魔族去擒拿孽徒桑天羽,最终在飞升前陨落,尸骨无存。
 
此中秘辛不足为外人道,说来冥辰知道的也不甚清楚,只是桑天羽是有过道侣的人,这点却是不争的事实,果然,不过一夜的功夫,桑天羽已经将事情全都办妥。
 
冥辰高兴的看着一抬抬的彩礼往里搬,眼看着连门都要挡严实了,却还是没有搬完的架势,秦修月赶忙抬手叫停。
 
他吞了口口水,酝酿了半晌情绪,对冥辰道:“这成亲嘛,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直接抬给我不可以的。”
 
冥辰皱了皱眉:“据我所查,你母亲早逝,父亲不详,一应事务你自己便可做主。”
 
秦修月结舌,看来功课做得挺齐全,可是他是那么好打发的吗?秦修月挠了挠耳朵,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你直接抬进来,这和逼婚有什么区别?”
 
冥辰闻言,立刻沉下脸来,刚准备发作,秦修月故作扭捏道:“好歹我们也要谈谈情说说爱嘛,何况你对我了如指掌,我对你却一无所知,所以,为了以后我们能够更好的相处,不如我们先谈个恋爱?”
 
“什么?”冥辰眼中透着几分迷茫,秦修月的话他大致听得懂,只是什么是谈恋爱?
 
“就是……就是……”秦修月憋了半天劲,终于把脸憋红了,他抬起眼,快速看了冥辰一眼,复又将目光收回来。
 
冥辰只觉白隽眼中含水,面色含春的模样,让他下腹一紧,忍不住想要把白隽推倒,好好疼爱一番。
 
冥辰想到便要去做,他飞身落在床上,直接将秦修月扑倒。
 
秦修月还没反应过来,冥辰那巨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
 
秦修月一惊,剧烈的挣扎起来,冥辰微微皱眉:“刚刚明明是你在勾引我,现在为何又要推拒?”
 
啊呸!秦修月真想吐冥辰一脸给他醒醒神,他明明是在“害羞”,哪里是勾引?
 
秦修月深吸了口气,讷讷道:“先拜堂才能入洞房,魔君顺序搞错了。”
 
冥辰犹豫了一下,不情愿的站起身。
 
秦修月刚刚松了口气,只觉身子一轻,已经被冥辰给抱了起来。
 
九尾狐王03
 
冥辰直接将秦修月带入礼堂,礼堂布置精美奢华,上座无人,只有后面的一块巨大的绣了喜字的幕布。
 
堂内无嘉宾,空荡荡的,明明是喜事,却说不出的凄凉。
 
冥辰执着秦修月的手,柔声道:“来,我们拜堂吧。”
 
秦修月费力的往外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叹了口气:“魔君,你还是没听懂我说什么。”
 
秦修月另一只手执起冥辰的手,费劲的憋出两滴清泪,“我希望有一天,我的如意郎君驾着五……”秦修月顿了一下,“驾着一头威猛的魔兽来迎我,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我们先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再举行一场盛大的典礼,届时三界来贺,让他们都知道我们成亲,这样不好吗?”
 
“谈恋爱?”冥辰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却依旧不明白。
 
“嗯嗯。”秦修月忙不迭的点头,冥辰终于抓住重点了,他要来场恋爱长跑,长到白隽法力恢复为止,至于那什么婚礼,谁还记得?
 
“何意?”冥辰模模糊糊明白,却又有些不明白。
 
秦修月看着冥辰,眨巴了两下眼,脑子突然抽抽的想不起解释的词语来。就在秦修月纠结的空当,已经有人帮秦修月给解释了。
 
“就是谈情说爱的意思。”话音刚落,门外款款走进一人,那人墨发如瀑,走动时微微飘起,颇有股俊逸风流的味道,他缓步走到冥辰面前,朝冥辰微微躬了下身,唤了声“君上”,目光这才转向秦修月。
 
秦修月看着那人,只觉他明明嘴上带笑,可笑却又不及眼底,这样看人,总让人觉出一种轻视。
 
秦修月不悦的皱起眉头,挺直了身子回视着那人,那人却已将目光转开了。
 
“谈情说爱?”冥辰咀嚼着这句话,微微勾起嘴角,他拉起秦修月的手,心道,白隽法力尽失,他亦不急这一时,何况,这谈情说爱四字听起来还挺美妙,与白隽来场谈情说爱的游戏似乎也不赖,冥辰想了下便应了下来。
 
秦修月见冥辰点头,稍稍松了口气,目光不经意对上了刚进来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立刻别开了脸。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人,可秦修月却对他有种与生俱来的厌恶,这种厌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秦修月忍不住想,这人肯定是做了了不得的坏事,以至于自己轮回万年,再见到这张脸,依旧免不了讨厌。
 
那人见秦修月丝毫不隐藏对他的讨厌,倒也不甚在意,只恭敬的他对冥辰道:“君上,新的新房已经收拾好了。”
 
冥辰看了秦修月一眼,对那人道:“先留着吧。”
 
那人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秦修月看着那人的背影,询道:“那是谁?”
 
冥辰道:“那是大护法桑天羽,整个魔族,除了我,便是他最大。”
 
秦修月不可思议的张着嘴,本以为是个小喽啰,结果是老二啊!
 
冥辰见秦修月这副模样,将他的脸转过来看着自己,道:“我们该谈情说爱了。”
 
额……秦修月勉强扯了扯嘴角,要不要这么认真啊大哥?!
 
冥辰见秦修月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悦的挑了下眉:“怎么?你不乐意?”
 
“乐意乐意,必须乐意!”秦修月干笑了两声,复又委屈的垂下脑袋,“可是我有些累了,今天想先休息。”
 
冥辰显然不信,秦修月解释道:“你非凡体,可我却今时不同往日了。”
 
冥辰闻言,蓦地想起赤篱来,算来,若非赤篱他要得到白隽,确实要费些劲,可白隽此时不开心,却也是因赤篱而起。
 
冥辰沉思半晌道:“不如我去帮你杀了赤篱?”
 
“哈?”秦修月诧异的看着冥辰,心道,然后再自杀?以此谢罪?这么想想好像也不错。
 
秦修月裂开嘴,笑眯了眼睛,刚要拊掌说“好”,突然从体内传出一道声音:“不行。”
 
秦修月皱眉,疑惑道:“为何?他害你至此,你还护他?”
 
白隽道:“家务事容不得外人插手,何况还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外人。”
 
秦修月点点头,认真的对着冥辰摇了摇头,周身散发出一阵圣母的光辉:“不行!赤篱毕竟是我弟弟。”
 
冥辰握住秦修月的手,叹道:“你还是太善良了,也罢,你不愿,便算了。”
 
秦修月真想呵呵冥辰一脸,如果老子武力值爆表,一定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是善良!
 
冥辰将秦修月送回房间后,便转道去寻桑天羽了,谈情说爱这件事,他还真没做过。
 
秦修月确定冥辰离开后,立刻盘膝坐在床上,开始炼化起焱烈的内丹来。
 
一连三日,冥辰都没有出现,秦修月更是维持着一个姿势动都没有动一下。
 
焱烈修为稳定,内丹极难炼化,三天的时间,秦修月连内丹外层都没有炼化分毫。
 
秦修月长叹了口气,只觉前路渺茫,白隽感受到秦修月的情绪,劝道:“最外层是保护内丹不轻易受损的,极为坚固,只要最外层炼化了,速度便会快了。”
 
秦修月不知白隽说的是真是假,可此时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清闲了那么几日,冥辰突然殷勤起来,每日早早的便来见秦修月,直到深夜方才离开,让秦修月本来就缓慢的进程更是慢了不少。
 
这日,又在魔族的王城玩了一圈,终于是把这王城逛遍,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却哪知冥辰离开前,握着秦修月的手再三嘱咐:“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去邻城。”
 
秦修月好想拒绝,可一对上冥辰那张粗犷认真却又带着煞气的脸,顿时萎了下来,只糯糯的点头应下。
 
看着冥辰离开,秦修月在床上狠狠打了个滚,气道:“段擎苍啊!你快来救我啊!我受不了了!”
 
段擎苍身子蓦地一震,向四周看去,却依旧是一团雾气。
 
段擎苍将白隽的歉意带给妙姬,妙姬虽仍旧难消心头之恨,却也知道继续不依不挠,吃亏的终究还是自己,只得将这份不快隐藏。
 
段擎苍见妙姬不再追究,便离开长林去与秦修月会和,哪知刚到涂山,便和赤篱撞了个正着。
 
赤篱见着段擎苍,疑惑道:“段长老?您是来找哥哥的吗?”
 
段擎苍点了下头,并不多话。
 
赤篱也不在意,自顾自道:“哥哥他不在。”
 
“他去哪了?”段擎苍挑眉,对赤篱的话只信三分。
 
赤篱闻言,微微垂下脑袋,自责道:“我把乌睢的宝石弄丢了,哥哥去帮我找了。”
 
“在哪?”段擎苍有些着急,他到底不能安心把秦修月交给别人。
 
“刚好我也去,我来给段长老引路吧。”赤篱说着,已经率先往那林子去了。
 
段擎苍看着去向,心中疑虑稍减,一路跟着赤篱到了林子深处,只一眨眼的功夫,突然大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段擎苍暗道不好,再去找赤篱,已然没了赤篱的影子。
 
段擎苍施法散雾,却是白费力气。
 
赤篱悬在半空,看着段擎苍做着那些无用功,吃吃笑了起来。
 
“段长老,明明你已经离开了,又何必自寻死路呢?”赤篱说的异常无辜,倒好似这圈套不是他设的一样。
 
段擎苍负手而立,身姿傲然,他循声看向赤篱所在的方向,目光犀利。
 
赤篱缩了下身子,复又虚张声势的挺了挺胸,他道:“此处名唤寂幻岭,是我狐族护山大阵阵眼所在,私闯者将会在这迷雾中迷失,至死方休。”
 
段擎苍不动声色道:“你这些话哄哄别人还好,莫非你以为我会信你不成?这林子我此前来过,那时可不是你说的什么阵眼。”
 
赤篱闻言,咯咯笑了起来,好半天才道:“你也说了是此前,此前,这狐王是白隽,如今可不是了。”
 
段擎苍眼睛微微一眯,冷然道:“白隽去哪了?”
 
赤篱对冥辰的法力倒是十足的放心,再加上他施了些幻术,更是不可一世,他嗤笑道:“白隽啊……许是和魔君双宿双飞去了吧……哈哈!”
 
赤篱说罢,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了好半天,不见段擎苍说话,冷哼了一声道:“段长老,好好在这里享受你的余生吧。”
 
听着赤篱走远,段擎苍深吸了口气,他来回踱着步子,试图找出离开的办法,却没有丝毫头绪。看着重重迷雾,段擎苍低声道:“修月,要等我啊。”
 
“哇!”此时,秦修月站在巨大的食魂兽跟前,半晌动惮不了身子,一是震惊,二是害怕。
 
冥辰看着秦修月这副模样,笑道:“怎么样?威猛吗?”
 
秦修月吞了口口水:“威猛。”
 
冥辰骄傲的挺着胸:“整个乾苍大陆,唯有这一只。”
 
“哦。”秦修月了然的点点头,“还是特级保护动物!”
 
“呵呵。”冥辰轻笑一声,虽不知秦修月口中那些话从何而来,却也知当是夸奖的。他朝秦修月伸出手,道:“来,到他背上来。”
 
“可以吗?”秦修月眼睛亮晶晶的,有些跃跃欲试,这是特级保护动物啊!居然是可以骑的吗?
 
冥辰点点头:“可以,早些习惯也好。”
 
“诶?”秦修月不解的看着冥辰。
 
冥辰道:“你不是说希望有一天,我驾着一头威猛的魔兽来迎你吗?夜魂性子烈,你要多与它处处。”
 
秦修月抬头看向这头性子烈的魔兽,果然见它睥睨着他,不满的在那喷鼻子。
 
九尾狐王04
 
秦修月见夜魂这副神态,有些稀罕,他走到夜魂面前,招了招手,笑道:“嘿!”
 
夜魂看他一眼,不动声色。
 
秦修月往起跳了两下:“看我!我在这!”
 
夜魂皱了皱眉头,不要怀疑你的眼睛,它的眉头真的皱了起来。
 
夜魂探出身子,缓慢的向秦修月靠近,秦修月感觉到一阵巨大的鼻息,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吹了出去。
 
冥辰见状,赶忙上前把秦修月给揽回来,跟着祭出一只烛阴灭地锤,朝着夜魂的背脊狠狠砸了上去,夜魂身子一个不稳,直接跪倒在地。
 
冥辰沉着脸道:“这是白隽,我未来的夫人,亦是你的主人,你可明白了?”
 
夜魂缓慢的直起身子,粗喘了几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冥辰见状,直接抱起秦修月,二人双双落在夜魂背上。
 
冥辰拍了拍夜魂的脖颈,夜魂后蹄向起一蹬,秦修月二人已驰骋在了半空。
 
二人先是将王城周围玩了一圈,接着开始向远处行进。
 
冥辰从桑天羽那里学了不少讨人欢心的招数,可惜倒霉的碰到的是秦修月这个睁眼瞎,想段擎苍爱慕他上百年,秦修月毫无所觉便可看出,他实在是少了这根筋。
 
二人这一出游便是三月,秦修月能修行的时间实在是短之又短,这么久以来,他只堪堪炼化了外面那一层。虽说炼化外面那层后,之后的速度比之前会快十倍有余,可秦修月还是有点担心来不及等白隽恢复法力冥辰的耐心就会用尽。
 
有了夜魂当坐骑,二人此时已在魔族的边界处。
 
魔族边界处有一条没有源头没有尽头的湖泊,名唤寒潭,寒潭上有冰莲一朵,寒潭底有不少散落的寒玉。湖泊以北被大片的瘴气遮挡,看不清分毫,是为迷障,过了迷障,便是地煞界,冥辰本该去的地方。
 
冥辰带着秦修月来到此处,远远的便看到寒潭边密密麻麻的聚了一堆人,秦修月震惊的看着,忍不住咋舌,这是整个魔族都来了吧?
 
“怎么这么多人?”秦修月纳闷的看着冥辰。
 
冥辰道:“寒潭上煞气极重,只有借助冰莲子避水,方能下去。”
 
“为什么要下去?”秦修月奇道,“莫非下面有宝贝?”
 
“自是有宝贝,否则又怎会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呢?”冥辰解释道,“寒潭底有寒玉,寒玉疗伤效果极佳,对修行又大有裨益,最重要的是,随身携带寒玉,可百毒不侵。”
 
“哦!”秦修月了然的点点头,“果然是宝贝,”说罢,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看着冥辰道,“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呢?”
 
冥辰道:“你我相知相恋,恰好今年冰莲子成熟,便带你来弄一枚寒玉做定情信物。”
 
“今年?”秦修月讶异。
 
冥辰点点头,目光落在冰莲上,缓声道:“冰莲五十年一开花,五十年一结果,而今日,恰是冰莲子成熟之日。”
 
秦修月瞠目结舌,一百年一结果啊!难怪会有此盛况了。
 
在岸边等了没多久,便见那冰莲的花瓣开始凋谢,未久,便露出了中心的莲蓬。
 
守在岸边的人一见,立刻争先恐后的朝着冰莲飞扑过去。
 
秦修月见状,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结果一扭头,却见冥辰斜躺在夜魂背上,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秦修月一看,这哪行?白给的宝贝,不要是傻子!他走到冥辰跟前,扯着冥辰的袖子:“你怎么不去抢啊?你得说话算话啊!”
 
冥辰笑道:“且等他们打着,那莲子,总归会到我的手里。”
 
秦修月知道再劝无用,蔫搭搭的走到一旁坐下,托腮看着一众人去抢那一颗莲子。
 
时间一点点的推移,随着有人落水后再没爬上来,又有人虽侥幸没落水,可被煞气所侵,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后,渐渐的去争夺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余下几个法力高强的在那里斗法,秦修月竟还奇迹的看到了桑天羽。
 
秦修月唤了冥辰一声,指着寒潭道:“你看!桑天羽!”
 
冥辰点点头:“他爱侣沉在寒潭底,已经快百年。”
 
秦修月啧了啧嘴,本该是一段佳话,可秦修月不知为何,总对他同情不起来,甚至在心底竟还有些诡异的欣喜,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和桑天羽斗法那人,问道:“你说谁会赢?”
 
冥辰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抹笑:“最终赢的只会是我。”
 
秦修月想想也是,便也学着冥辰的样子悠悠然的倚在夜魂背上等着结果。
 
桑天羽不愧为冥辰座下第一人,虽然和他斗法的人法力不低,但到底没能敌过桑天羽。
 
桑天羽刚一拿到莲子,刚准备服下,便见冥辰遥遥走了过来。
 
桑天羽微怔,再看向岸边的秦修月,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看了眼那幽深的湖水,微微合眸,掩去眼中情绪,将那颗费力得来的莲子拱手献给了冥辰。
 
冥辰接过莲子,对桑天羽道:“你先回去准备婚事吧,一切依白隽说的来。”
 
桑天羽点头应下,询道:“那婚礼选在哪里?”
 
冥辰沉吟半晌道:“榆宁吧。”
 
榆宁是修魔者与修仙者的一个界限,但其中大多还是些既不被仙门接受,又不被魔族接纳的低阶魔修。
 
选在榆宁,一来算是在自己的地界,二来那些低阶的修魔者为了能进入魔族的地界,自然也会好好表现。
 
地方定下后,桑天羽便离开了,在岸边围观的人见大势已定,便都各自散去,有些蠢蠢欲动的,在对上冥辰那冰冷的目光,也都讪讪的离开,不一会功夫,原本熙熙攘攘的岸边,顿时只剩下秦修月和冥辰二人。
 
冥辰朝秦修月招招手,秦修月立刻从夜魂背上滑下来,朝冥辰跑了过去。
 
冥辰把莲子送到秦修月面前道:“要下去吗?”
 
“我?”秦修月指了下自己的鼻子,慌忙摆手,他不会水,即便知道那莲子能避水,却还是害怕。
 
冥辰见他如此,叹道:“也罢,你乖乖在岸上等我,我去去就来。”
 
冥辰说罢,将莲子吞进腹中,转身便没进了水中。
 
秦修月探着脑袋往下看,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团,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秦修月坐在岸边,百无聊赖的等着,忽觉身后一阵轻微的震动,眨眼间,便见夜魂猛地踏过寒潭往迷障处去了。
 
秦修月惊地站了起来,依稀中,他似乎透过那重重迷雾看到了一个翠色的身影,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又被迷雾遮挡,仿佛刚刚不过是树叶招摇。
 
秦修月眼睁睁看着夜魂钻进那迷雾,着急的在岸边踱步,思量再三,秦修月把头探到寒潭边上想要喊冥辰上来,却张着嘴发不出声。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万籁无声,树静风止,待秦修月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夜魂好好的站在那里,一点没有离开过的迹象。
 
秦修月眉头微蹙,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的幻觉了。
 
秦修月又稍等了片刻,冥辰便上来了,他手中拿了块天然狐狸脸的寒玉交到秦修月手中。
 
秦修月接过寒玉,惊喜的看着那鬼斧神工的雕刻,不得不惊叹天地的神奇。
 
冥辰看着秦修月兴奋的眼中泛光,微微眯了眯眼睛,他上前一步,将秦修月圈进怀中,凑他耳边哑声道:“隽儿,我现在就想要你。”
 
秦修月身子一僵,一股股寒意从脚底冒起,他知道,冥辰等不及了。
 
冥辰见秦修月不说话,手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游走,此时天色已暗,附近亦没什么人家,冥辰可谓是肆无忌惮。
 
秦修月猛地抓住冥辰的手,感觉到冥辰因为这个举动泄露出不悦的信息,秦修月忙道:“先要成婚,再入洞房,你答应过我的。”
 
冥辰看着秦修月紧张的脸色发白,想着也用不了几日,便收了手,却还不忘在秦修月颊边亲一口先要点甜头。
 
秦修月从冥辰那要了条金线,把那玉狐狸串在金线上系在颈间,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寒玉的功效,他竟觉得焱烈的内丹竟在体内开始自行炼化。
 
从迷障处到王宫路程不短,日夜兼程的行了五六日才回去,一回去,秦修月便开始抓紧修炼。
 
冥辰身为魔君,之前带着秦修月四处游玩,族内积攒了不少事务,回来便不见了人影,秦修月自然也乐得清闲。
 
桑天羽自那日离开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冥辰的婚事。应着秦修月的要求,要声势浩大,之前备下的许多事情便都要重头再来。
 
桑天羽把一应事项罗列出来,便交给下面的人去准备,只把名单剩下,亲自处理。
 
桑天羽先去见了冥辰,让冥辰定下一批客人,转而朝秦修月的房间去了。
 
九尾狐王05
 
桑天羽过来的时候,秦修月正在修炼,自打有了寒玉之后,他修炼的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已经将内丹炼化了近五成,这样下去,再来一个月,白隽法力就恢复了,到时候从这里逃走,实在是小菜一碟。
 
秦修月这么一想,乐滋滋的躺了床上,一颠一颠的翘着腿,想着逃跑大计,结果美梦还没做完,便听到了敲门声。
 
秦修月半支起身子,疑惑的向外看去,询道:“谁?”
 
桑天羽道:“夫人,是我,桑天羽。”
 
秦修月不喜欢看桑天羽,便懒懒的躺了回去,蔫声道:“什么事?”
 
桑天羽道:“婚期定在下月中旬,来和夫人确认下来宾的名单。”
 
“婚期?”秦修月一骨碌爬了起来,这么快?人家结婚不是都得准备好长时间吗?秦修月哒哒的跑到门口,把门打开,不悦的看着桑天羽,责问道,“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怎么会这么快?”
 
桑天羽面上没有变化,只恭敬的奉上名单,等着秦修月确认。
 
秦修月瘪瘪嘴,把名单接过来,粗略翻了一下,大部分是魔族的人,仙门则是各派掌门。秦修月指着青阳门后面跟着的名字道:“这个,换成段擎苍,其他的就这样定下吧。”
 
“好。”桑天羽接过名单,躬身应下,人却仍旧停在原地不肯离开。
 
秦修月皱皱眉,不耐道:“还有事?”
 
桑天羽看着秦修月,缓声开口:“听闻狐王是在清月峰修出九尾的,想必和段擎苍私交甚笃吧?”
 
秦修月不语,等着桑天羽的下文。
 
桑天羽微微向前躬身,低声道:“狐王特意将青阳门的掌门换成段擎苍,是想要他来救你吗?”
 
秦修月闻言,脸色微变,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攥起,他费力的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你想多了。”
 
桑天羽直起身子,缓缓道:“君上迎娶你势在必得,大婚那日必定会布下天罗地网,而知道突破口的那个人,除了君上,便只有我。”说罢,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施施然离开了。
 
秦修月关起房门,想着桑天羽离开时的那段话,询道:“狐王啊,你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吗?”
 
白隽沉默半晌,缓声道:“听他的意思,像是要助我们逃走,只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是啊,为什么呢?”秦修月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托腮,两道眉毛紧紧的蹙起,二人相对沉默,半晌后,秦修月突然跳到地上,气势汹汹道,“快开动你的脑筋!发挥你狐狸狡猾的特质!将敌人的阴谋戳破,戳破!”
 
白隽:“……”
 
秦修月说罢,又蔫蔫的坐回床上去了。
 
二人这么沉默了一下午,最终白隽开口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要想知道桑天羽的目的,首先就得了解桑天羽的为人,以及和冥辰之间的关系。”
 
“可是……这样的话,就没有足够的时间修炼了啊。”秦修月有些为难。
 
白隽道:“即便是我全盛时期,也未必是冥辰的对手,若桑天羽真的能帮我们,那比我恢复法力重要的多。”
 
秦修月摸着下巴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便开始打听起桑天羽的事情来。
 
桑天羽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秦修月一连打听了五六日,竟没有一点结果。
 
又拽过一个仆从,问完依旧一无所知后,秦修月颓然的坐到台阶上。再有七八日就是大婚的日子了,可秦修月却一无所获,他悠悠叹了口气,怅惘的看着远方,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不远处,桑天羽正在那喂夜魂吃东西。
 
秦修月眼睛一亮,索性不去四处打听,直接问正主去了。
 
秦修月走到桑天羽身边站定,见桑天羽对他熟视无睹,轻咳了两声吸引桑天羽的注意。等了半天见桑天羽没反应,只得先去搭讪,他看着桑天羽把葫芦凑到夜魂嘴边,夜魂砸吧着嘴似乎在吃着什么,好奇道:“你在喂它什么?”
 
桑天羽不语,直到将那葫芦里的东西喂干净,这才把目光转向秦修月。
 
秦修月见桑天羽看自己,立马端正了下姿态,刚准备继续搭讪,只听桑天羽薄唇一掀,冷声道:“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不必到处打听。”
 
秦修月捂脸,背后打听被人全知道,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现在是拼脸皮的时候,他不能怯懦。
 
心中坚定了一下,秦修月直起背,定定看着桑天羽,认真道:“你那天的话是什么意思?”
 
桑天羽看了秦修月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缓步离开了。
 
秦修月愣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不停追问:“喂!我和你说话呢!你去哪?你别不说话啊!你那天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桑天羽一路缓行,一言不发,直到到了一个僻静处,这才停下步子来。他沉静的看着秦修月,缓缓开口:“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秦修月怎么可能先亮底牌?于是道:“我哪能知道你的意思呢?”
 
“呵。”桑天羽轻笑一声,“狐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所说的意思,就是你所想的意思。”
 
秦修月闻言,眼睛微微眯起,询道:“你为何要帮我?”
 
桑天羽沉默半晌,突然长叹了口气,他静默的立在那里,晕染了一身的寂寥,他说:“我爱慕魔君百年,为了他自甘堕入魔道,可魔君却要娶你,我怎能甘心?”
 
秦修月看着桑天羽黯然神伤的样子,目瞪口呆,真相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他觉得这么假?可是桑天羽有骗他的必要吗?秦修月觉得应该没有……吧?
 
桑天羽见秦修月没有反应,深吸了口气,继续道:“虽然明知这样也许会激怒魔君,可我顾不得了,你只要回答我想不想走?只要你想,我便帮你离开。”
 
“想!”秦修月想都不想的回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管他阴谋阳谋,只要能跑就好。
 
“那好,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待成婚那日,我助你逃走。”
 
“好!”秦修月心通通跳的厉害,兴奋的眼睛发光。
 
之后的几日,秦修月都不能安下心来好好修炼,就盼着成亲那日快来。
 
成亲那日,榆宁一早就开始迎客,可惜冥辰近百年来太过肆意妄为,基本将各路修士得罪了个干净,虽是宾客盈门,却俱是魔族中人。
 
秦修月一早就被拉起来各种装扮,喜服竟还是女式带盖头的。
 
他嫌弃的看着那礼服,果断的拒绝穿它。侍候的婢女们有些为难,礼服是冥辰准备的,她们不得不遵从,可是得罪了夫人,她们也没有好果子吃,就在她们纠结该怎么办的时候,桑天羽带了两个人进来了。
 
他将那些侍女赶走,将身形瘦小那人留在屋内,另一个壮实的汉子去屋外放风。
 
瘦小那人待门关起后,就快速把衣服脱了。
 
秦修月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迅速的动作,缓缓将头转向桑天羽,他指了指那人:“这是什么意思?”
 
桑天羽将那人脱下的衣服递给秦修月,在秦修月脸色施了个小法术,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缓缓开口:“金蝉脱壳。”
 
秦修月闻言,立刻会意,他快速换上那人的衣服,兴冲冲的等着桑天羽的安排,却哪知桑天羽竟只拿出张地图给了他。
 
秦修月出门不分东西,只分左右,要地图有什么用?
 
桑天羽见秦修月面上一片茫然,皱了皱眉,拿过地图仔仔细细的给秦修月讲了一遍,见秦修月还是晕乎乎的样子,颇有些无奈。
 
秦修月也想听懂,可是他东南西北从来靠太阳,没有太阳根本不辩方向。魔族终年阴云密布,秦修月倒是想认路,可是天时地利人和,他只占了个人和。
 
桑天羽越说,秦修月越晕,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桑天羽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送我出去吧。”
 
桑天羽得把自己摘干净,怎么可能送秦修月出去?他沉思良久,朝门外唤了一声:“魏武。”
 
魏武应声,立刻推门进来。
 
桑天羽看他一眼,吩咐道:“你送狐王离开,暂时先别回来了。”
 
魏武闻言,恭恭敬敬的朝桑天羽做了个揖,转身对秦修月道:“走吧。”
 
“哦!”秦修月忙不迭的点头,跟着魏武离开了。
 
听桑天羽说路线的时候秦修月就晕,跟着魏武走起来更晕。
 
二人一路往榆宁行去,倒也没碰上什么人。
 
魏武把秦修月送到出口,刚要离去,却见远远行来一人。
 
那人灵力颇高,来势汹汹,魏武见状,急忙把秦修月拉开。秦修月是桑天羽计划中重要的一环,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秦修月一路上光顾着紧张,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过来,他被魏武拽着一个不稳,险些摔个底朝天。他踉跄了一下,刚要质问魏武做什么,眨眼间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旁略过。
 
秦修月身子一顿,立马转过身去,名字还没来得及脱口,人已经从魏武身边离开,转而落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九尾狐王06
 
秦修月回手抱住段擎苍的腰身,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魏武见来人对秦修月并无恶意,甚至满是呵护,便悄然离开了。
 
段擎苍找到秦修月,也不欲在此多留,带着秦修月也离开了这里。
 
回到清月峰,秦修月懒懒的躺在床上,等着段擎苍给他准备饭菜,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段擎苍坐在床边柔柔的看着他。
 
对上段擎苍的目光,秦修月想着在魔族待着的那段时间,顿时鼻头发酸,委屈起来,他哑着嗓子道:“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段擎苍拨开秦修月面上凌乱的发丝,满眼疼惜。
 
“还好你来了。”秦修月拉过段擎苍的手,磨蹭着自己的脸颊。
 
段擎苍感受着秦修月对他的依恋,忍不住俯下身想要亲亲他,还没碰住秦修月,秦修月突然身子一震,出溜一下就滚开了。
 
秦修月刚刚都闭上眼等着段擎苍来亲了,脑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他这才惊觉还占着人家身体呢。
 
白隽在自己体内待着,微微有些脸红,段擎苍和这生魂看来关系实在是不一般,竟然情难自禁到这种地步,想着刚刚段擎苍缓慢凑近的俊脸,白隽打了个哆嗦,原来高高在上的段长老还有这样柔情的一面,可惜自己是消受不起。
 
段擎苍被秦修月突然的举动搞得愣在当地,秦修月把脸埋进被子里,羞耻道:“白隽还在呢!”
 
段擎苍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转而问起秦修月煅魂的情况,还有之前发生的事情。
 
秦修月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提到赤篱,恨恨道:“枉我那么相信他,当时还用身子挡着他让他跑,没想到这一切竟都是他自导自演的!”
 
“自导自演?”段擎苍听着新奇,白隽也听不明白。
 
“哎呦!”秦修月摆摆手,“就是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是啊,一切都是他安排的。”白隽微微叹息,声音有些低落,秦修月也跟着难过起来。
 
比起秦修月,白隽才是最难以接受的那个,一心一意疼爱的弟弟,竟然为了那个位置不惜让他近千年的修为毁于一旦,不知该说他激进还是愚蠢。毕竟,若能早日去往青丘,谁又会巴巴的留在这里呢?
 
段擎苍也不欲问此伤心事,转而问起秦修月怎么逃出来的,同他一起的人又是谁?
 
秦修月把事情说给段擎苍,却见段擎苍面色古怪。
 
“你说是桑天羽助你逃出来的?”段擎苍心中揣测着桑天羽的目的。
 
说来,段擎苍比桑天羽入门还晚,如果当初桑天羽没有跟魔族之人结合又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如今只怕已经是青阳门的掌门了,可惜世事难料。不过,桑天羽又为何要帮秦修月?说是没有丝毫目的,段擎苍是如何也不信的。
 
“他说他爱慕冥辰,所以要帮我离开。”秦修月道。
 
“他这么跟你说?”段擎苍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什么不对?”秦修月疑惑。
 
“那你可知他其实是有道侣的,甚至为了他那道侣,伤害……”段擎苍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为了那人,叛出师门,欺师灭祖?”段擎苍说这话的时候听来云淡风轻,可语气的起伏还是泄露了他的愤怒。
 
秦修月想要问伤害谁,可看着段擎苍的表情,还是知趣的没有开口,不过……
 
秦修月凑到段擎苍跟前,认真道:“我没有见到你说的那个什么道侣,只有他一个人,并且,冥辰说,他爱侣已沉睡在寒潭底百年……”
 
“他死了?”段擎苍诧异,照此说来,那便是灵虚真人所杀,若如此,灵虚真人又怎会殒命?
 
秦修月点点头:“不然我哪里会信桑天羽的鬼话?”说罢,又道,“那你说,既然桑天羽和我说了谎,那他又为什么要帮我呢?”
 
段擎苍摇摇头,他猜不透,就像当年他突然撇下左丘颐和羽若合道一样,没人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不过,很快,段擎苍就有了答案。
 
之后的日子,秦修月潜心化内丹,眼看着就剩下一点内核,秦修月终于松了口气。
 
“再过三五日应该就可以化完了。”秦修月惬意的开口。
 
白隽道:“三五日可不够,七八日应该差不多。”
 
秦修月:“……”
 
白隽似乎能感应到秦修月的无语,颇为认真道:“我说的是真的,最外层不好炼化,最核心炼化亦不容易,若不是有寒玉在身,只怕七八日都远远不够。”
 
秦修月:“……”说好的狐狸狡猾呢?怎么会有这么认真而古板的狐狸呢?!他说的是个大概啊!
 
不过确如白隽所言,秦修月最后炼化那一点内核,三五日根本不够用,甚至因为秦修月的放松,七八日都没能炼化。看着剩下的那一丢丢残渣,秦修月很是愧疚,他决心闭关三日,一定要让白隽把法力彻底恢复。
 
秦修月这厢刚下定决心,便见段擎苍带了个浑身是血的人过来。
 
那人鲜血遍布全身,几乎找不出一处干净的地方,他刚一进来就扑倒在秦修月脚下,身上开始长出细密的绒毛,耳朵尾巴全都露了出来,他费力的抬起头看着秦修月,哑声道:“王……赤篱殿下他……要……要屠净族内不服他的人……王快些阻止他吧……”
 
那人说完,头重重垂了下来,不一会儿便化成了一直火红的狐狸。
 
秦修月呆呆看着眼前的景象,忽觉一阵眩晕,白隽已经重新掌控了身体。
 
白隽跪倒在那只狐狸身边,赤红着眼看着那只了无生息的狐狸,不时的向他体内输送灵气,却都犹如石沉大海。
 
“玄泠……”白隽颤抖着手抚上那被血凝在一起的毛发,继而将玄泠的原身狠狠揉进怀里,闭眼的瞬间,眼泪随之滑落。
 
段擎苍沉默的站在一边,微微别开脸去。白隽在清月峰修行的时候,他见过这只狐狸几次,每次来总是遥遥的朝着他拜过才去见白隽。
 
段擎苍心下微微抽动,蓦地想起了秦修月受那第八十二道雷的场景,突然庆幸他还能回来。
 
白隽抱着玄泠,感受着那具身体从温热变得冰凉,缓缓睁开了眼,他将目光转向段擎苍,哑声开口:“劳段长老与我同去一趟。”
 
“好。”段擎苍点头应下,即便白隽不开口,他亦是要同行的。
 
白隽将玄泠纳入储物戒中,便和段擎苍一道离开了。
 
二人一路疾行至涂山,只见涂山方圆百里内蒙上了一层浓厚的血气。
 
白隽眼睛一眯,立刻加快了速度,却哪知刚刚进入护山大阵的范围,竟被卷进了幻境之中。
 
段擎苍眉头蹙起,这幻境似乎比之前更加厉害了。
 
“赤篱的修为又精进了,”白隽说着,叹了口气,“可惜境界不稳。”说罢,微微合起眼来。
 
段擎苍看着白隽手下飞快翻动捏诀,不过一会儿功夫,幻境竟给破了。
 
段擎苍汗颜,这幻境他竟破了三个月。
 
感受到段擎苍惊诧的目光,白隽苦涩的扯了下嘴角:“赤篱的幻术是他幼时我教给他的,本是为了他危难时保命,却不想竟成了他害人的倚仗。”
 
段擎苍未纠结于此,只道:“快些救人要紧。”
 
白隽点点头,和段擎苍飞速朝王殿赶去。
 
王殿前的青砖被鲜血染红,一具具狐狸的尸体叠加在一起,垒成了一座尸山。
 
赤篱站在王殿前,身着白色锦绣王袍,头戴青玉紫金王冠,若举止再周正些,倒也勉强看得过去,可惜他此时面色涨红,眼中尽是疯狂的杀意,他指着跪倒在两边的同族,嘶吼道:“谁还不服?谁还不服!”
 
两边的人噤若寒暄,便在此时,突然有人扬声应道:“我!”
 
随着话音落下,白隽缓缓落地,看着面前这疯狂的人儿,如何都与那乖巧的弟弟联系不到一起。
 
赤篱闻声,惊诧的看向白隽,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恐,继而疯狂的大笑起来。他指着白隽,笑得直不起腰,好半晌才开口:“你?就凭你个废人!魔君的娈宠也配来和我说话?”说罢又是一阵狂笑。
 
白隽不待赤篱笑够,突然发难,他飞速朝赤篱扑过去,眼中沉淀着化不开的沉痛。这是他想要好好保护的弟弟,如今二人却是相煎太急。
 
赤篱早已认定白隽没了修为,哪能料到他修为竟已基本恢复,一个不防被白隽打了个正着,不待他反应过来,白隽第二击已经袭来。
 
赤篱吃了白隽三击,怒吼出声,立刻和白隽缠斗起来。
 
二人从王殿斗到后山,颇有些不死不休的味道。
 
白隽毕竟还没完全恢复法力,段擎苍担心他那里出问题,立刻跟了上去,看着他们兄弟二人斗得如火如荼,本想着出手帮白隽一把,却听白隽道:“还请段长老不要插手。”
 
段擎苍无奈,只能作壁上观。
 
这场打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即便赤篱修出九尾,白隽法力还未完全恢复,可到底一个是实打实修炼出来的,一个不过是投机取巧且做的还是损人修为的阴私事。
 
赤篱被白隽打败的时候还有些迷茫,待感到脖颈上的力道加大,才回过神来,明白白隽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赤篱心下乱做一团,可求生的欲望让他快速做出反应。
 
赤篱伸手握住白隽的手,迷蒙着的眼中含了水汽,他微微颤抖着睫毛,语气中带了几分撒娇和可怜的味道。
 
“哥哥……”赤篱费力的喊出这两个字,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白隽没能护着赤篱长大,对赤篱一直有所愧疚,刚刚本想对赤篱一击毙命,可对上赤篱的眼泪,却发觉手抖得根本掐不下去。
 
赤篱感到事情有转机,立刻挣开白隽的手,紧紧抱住白隽的腿,嘶声哭道:“哥哥我错了,我一时魔怔,酿下如此大祸,哥哥杀了我吧!”
 
白隽的手蜷起又展开,来回几次,却到底没有办法对赤篱痛下杀手。
 
赤篱见状,心知已无性命之忧,稍稍松了口气,哪知还没来得及庆幸,白隽突然出手。
 
赤篱只觉力气仿佛被抽的干干净净,随着力气消失的还有那好不容易吸来的灵力。
 
赤篱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已然化出原形,九条尾巴随着灵力的掏空一条条的减少,待将那些从别处吸来的灵力散尽,赤篱竟只余下三条尾巴。
 
白隽痛心的看着赤篱的三条狐尾,深吸了口气,他究竟损了多少人的修为,才修出的九尾?白隽叹息着挥手,眨眼间赤篱已从面前消失。
 
白隽呆滞的看着那片空地,哑声开口:“他是我弟弟,我下不了手。
 
“他罪大恶极,可我却只是废了他吸来的灵力,将他软禁作罢。
 
“我不是一个好哥哥,亦不是一个好王。”
 
白隽自顾自说着,他不需要谁来回应,甚至不需要谁来聆听,他知道,从他放过赤篱的那一刻,他就在狐族失了人心,即便大家不说出口,可威严扫地,又如何捡的起来?不说,不过是无法言说,白隽相信,只要下任狐王产生,他必将如丧家之犬,青丘……只怕再去不了了。
 
也罢……
 
白隽长舒了口气,摸着那枚崭新的储物戒,眼中带了丝丝眷恋,玄泠已去,青丘去不去又何妨?待新任狐王出现,他便自废修为,与玄泠一道化为黄土也未尝不是件美事。
 
九尾狐王07
 
白隽毕竟是名正言顺的狐王,这厢回来,大刀阔斧的把一些叛徒清除干净,这才得到了表面上的安宁。
 
白隽知道,因为自己对赤篱的格外开恩,族内多有怨言,但因下一任狐王还未诞生,到底是隐忍下来了。
 
秦修月自打重回白隽体内之后,化内丹的速度便慢了不少,比预计的多花了五六日才将最后一点残渣化完。
 
白隽夜里刚刚睡下,只觉通体舒畅,身子忽地一震,立刻惊醒,他看着身后绽开的九条尾巴,对外面的狐侍道:“请段长老过来。”
 
未久,狐侍带着段擎苍来了白隽的寝殿,白隽把门关好后,将身体重新让给秦修月。
 
秦修月猛地朝段擎苍扑过去,欣喜道:“段擎苍!你看看我好了吗?!”
 
段擎苍扶稳秦修月,拉过他的手细细探去。
 
秦修月刚刚化完焱烈的内丹,境界还有些不稳,何况焱烈不过七尾,修为到底不够,还需在白隽体内再修行些时日,再加上下一个宿体还未找到,更是不需着急?
 
秦修月看着段擎苍面露难色,询道:“怎么?还不行吗?”
 
段擎苍敛起表情,朝秦修月笑了笑:“只是境界不稳,再巩固巩固便好。”
 
“那你在为难什么?”秦修月问罢便想到了,他拍拍段擎苍的肩膀,宽慰道,“不用着急,兴许哪天他自己就蹦出来了呢?”
 
段擎苍微微叹息,却不让秦修月看出他丝毫为难,接近仙体的存在,哪里是那么容易找的?
 
秦修月又何尝不知?只是段擎苍已经够焦虑了,他只是想要开解开解他,不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效果。
 
秦修月叹了口气,抓了抓脑袋,正想着该怎么劝劝段擎苍,门外便有狐侍来敲门。
 
“王,赤篱殿下病了,哭着要见您。”那狐侍说的满腔不愿,却到底不敢知情不报。
 
秦修月闻言,愣了下神,身子已经交还给白隽。
 
白隽疲惫的应了一声,便让那狐侍下去了。对赤篱,他不想见,却不能不管,送走段擎苍后,白隽便去了赤羽殿。
 
赤羽殿内只留了两个狐侍伺候,却都不甚尽心,见了白隽也只是微微欠了下身,虽不失礼,却到底少了敬畏。
 
白隽叹了口气,拾步进了殿内,殿内空旷旷的没有丝毫人气,赤篱深陷在被中,巴掌大的脸庞没有丝毫血色。
 
听到脚步声,赤篱微微睁开眼,轻扯了下嘴角,唤了声:“哥哥。”
 
白隽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赤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眼眶微微泛红,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好好病了?”白隽站在床前,静静看着赤篱。
 
赤篱想着当初自己稍有不适白隽便担心的日日守在身边,而今却只肯站在床边,仿佛下一刻就要离开。
 
赤篱抿了抿嘴,哽咽道:“我自觉对不起哥哥,已将修为全废了。”
 
“什么?”白隽闻言,脸色微变,最终还是将安慰的话给压了下去。他沉默半晌,缓缓开口:“也罢,你好好休养吧。”
 
白隽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赤篱看着白隽的背影,狠狠捶了下床,眼中带着愤恨。
 
昨夜冥辰来冲他发了一通火,直到得到赤篱会想办法再次将白隽奉上,这才离开。
 
冥辰确信,单凭白隽一个人,肯定无法逃走,魔族内肯定有内应。
 
冥辰这段时日大刀阔斧的铲除了不少人,可还是觉得心中难安,他知道,一直留在魔族的确挡了不少人的道,可在魔族他是王,可以逍遥自在,为所欲为,可若去了地煞界,他算什么?
 
处理完族内事务,冥辰便来找赤篱兴师问罪,本欲杀了赤篱泄愤,直到赤篱再三保证定会将白隽再次奉上,这才只是废了他的修为作罢。
 
白隽大步离开赤羽殿,直到走出很远才将步子停下,他把手放在胸口,对赤篱还是心软了。
 
秦修月感受着白隽心理的变化,开口道:“你相信他?”
 
“他那么在乎自己的修为都肯废掉,可见是当真有悔改之心了。”白隽叹息,有些唏嘘,为了长出九尾毁人修为在所不惜,可惜到头来却是一朝散尽。
 
秦修月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他那么在乎自己的修为,又怎么可能废掉呢?想着之前赤篱和冥辰联合,秦修月始终心底难安。
 
之后的日子,白隽每隔几日便去看一看赤篱,不过分亲近,也不会不管不顾,约莫过了小半月,赤篱才渐渐康复起来。
 
月末的时候是白隽的生辰,过去总是玄泠跑到清月峰去为白隽贺生的,而今没了玄泠,白隽也无心去过,却不想那日赤篱竟会记得。
 
白隽看着满桌菜色和赤篱那双满是伤痕的手,心底微微动容,拒绝的话在口中绕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来。
 
赤篱见白隽没有离开,微微松了口气,开心的给白隽布菜,看着白隽一口口将他加了料的菜吃下,赤篱微微松了口气,他抬眼看了下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对白隽道:“我陪哥哥到外面走走吧。”
 
白隽本打算离开的,闻言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赤篱见白隽应下,嘴角勾起抹得逞的笑,却丝毫没有发现白隽眼中的黯然。
 
冥兰香无色无味,服用半个时辰后会浑身脱力,三天后修为散尽,是狐族处置重犯时所用的药剂,白隽没想到赤篱至今还想着怎么算计他,若非那块寒玉,白隽此时只怕回天乏力。
 
冥兰香由专人看守,极难得到,可见狐族中想他立刻就死的人也不是没有,不过是没人愿意动手,怕惹祸上身罢了,如今赤篱愿意身先士卒,不过是个药剂,给他又何妨?
 
白隽和赤篱一路缓行,最终停在狐族方圆内的一个林子。
 
赤篱盘算着时间,等着冥辰的到来,却不想先来的竟是段擎苍。
 
赤篱乍一见段擎苍,脸色微变,紧张道:“你来做什么?”
 
段擎苍笑着四顾,回道:“自然是陪你们一起等一位客人到来。”
 
赤篱大骇,说话也结巴起来:“什、什么客人?我、我和哥哥四、四处转转,你胡、胡言乱语什么?”
 
“你当真只是和我随便转转吗?”白隽的眼中满是绝望,这样死不悔改的赤篱让他痛心。
 
赤篱吞了口口水,刚要回话,忽觉一阵劲风袭来,赤篱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只一刹那的功夫已经现了原形。
 
冥辰将赤篱踢开,看着白隽道:“隽儿,你看,我替你报仇了。”
 
白隽看着赤篱气弱的躺在地上,眼睛赤红的看着冥辰,怒吼一声,朝冥辰扑了过去。
 
冥辰法力远在白隽之上,可对上如此不要命的白隽,二人却是打的难舍难分。
 
段擎苍在一旁不好插手,便遥遥的为白隽护法。
 
看着二人斗得酣畅淋漓,胜负难分,段擎苍有心出手,却又无从插手,只得作罢。
 
眼看着夜色将尽,段擎苍忽然听到了淳一的声音。
 
“段道友,打冥辰后心!”淳一的声音隐隐带着兴奋。
 
段擎苍闻言,立刻出手打向冥辰后心。
 
冥辰身子一顿,吐出一口鲜血,只一刹那的功夫,林中突然涌出数十位魔族好手,领头的赫然是桑天羽。
 
“冥辰!若你现在就去地煞界,尚有活命,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个个子矮小的魔修指着冥辰,眼中透着害怕,却挺着胸膛作势。
 
冥辰看了他们一眼,突然大笑出声:“尔等宵小,也敢同我叫嚣?”说罢,目光转向桑天羽,冷笑道,“果然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百年前你叛出青阳门,百年后又背叛于我!”
 
桑天羽静静的看着冥辰,声音平稳,说出的话却戳人心肺:“我从来都没有忠于过你。”
 
“你!”冥辰气结,他一直将桑天羽当他的左右手,却不曾想桑天羽拿他当笑话。冥辰深吸了口气,冷声道:“你以为就凭你们,会是我的对手?”
 
桑天羽扯了下嘴角:“自然不敢托大,不过还好,”桑天羽扫了段擎苍一眼,“有了段长老那一击,我们也并非没有胜算。”
 
段擎苍看了桑天羽一眼,眉头微微蹙起,再唤淳一,淳一却不知所踪。
 
冥辰闻言,微微眯起眼睛,桑天羽所言不假,他的确受伤颇重,可这并不意味他会坐以待毙。
 
冥辰扫视了一圈围剿他的那些人,忽地祭出烛阴灭地锤,不待那些人反应,已经朝着那矮小的魔修击出,只一击,那魔修便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伤势比冥辰重了十倍有余。
 
桑天羽几人见状,相视一眼,立刻朝冥辰围了过去。
 
白隽悄然退出战团,静默地看着魔族内斗,看着冥辰由盛转衰,直到不支召出夜魂逃走。
 
桑天羽他们算计至此,哪能容冥辰逃走?匆匆朝白隽做了一揖,立刻飞身追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里便又只剩了白隽他们三人,白隽叹了口气,看了眼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那只红狐,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将他丢在这里,赤篱此生恐怕也就是只普通的红狐了。
 
回到涂山后,白隽便和段擎苍分开了,本欲先将赤篱送回赤羽殿,哪知刚走两步,忽觉体内一股气缕抽走,白隽顿时变了脸色。
 
“段长老……”白隽唤住段擎苍,颤声道,“我体内的生魂……不见了……”
 
魔君01
 
段擎苍闻言,脸色大变,拔腿就走,却又惶惶然不知该往何处去寻。
 
就在段擎苍迷茫之际,脑中淳一声音闪现:“段道友,秦仙友的生魂应该已经入了冥辰的身体。”
 
“冥辰?”段擎苍微微有些困惑。
 
淳一道:“冥辰魂魄离体,事急从权,仙长便先行将秦仙友的生魂送进去了。”
 
段擎苍听罢,心中纳罕,可现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秦修月,他盘算了下桑天羽他们离开的方向,向白隽道别后,便追了过去。
 
白隽本欲同行,被段擎苍谢绝,只得做罢。
 
秦修月本在白隽体内待着好好的,忽觉一阵撕扯,跟着便浮于半空,还没来得及感受下飘然若仙的感觉,又被另一股力量给拉了下去。
 
疼……
 
撕心裂肺的疼……
 
秦修月费力的喘息,嗓子腥甜,他迷蒙地睁开眼,依稀中仿佛看到了一个翠绿色的身影飞身骑到夜魂背上,飘然远去。
 
秦修月眨了两下眼,想要看的更清晰些,却又再次陷入了一团黑暗当中。
 
不知又过了多久,秦修月再次醒来,身上的伤痛轻了不少,身体仿佛能够自愈一般。
 
秦修月坐起身,动了动身子,又立马疼得呲牙咧嘴,心中正想着白隽不是回狐族了吗?怎么会受伤?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目光便被面前那双粗糙的大手吸引了视线。
 
秦修月上上下下翻看了好几遍,蓦地瞪大眼睛,这好像不是白隽的手!秦修月四顾看去,却发现置身在一个山洞中,莫非他换了宿体了?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和他说一声呢?还有,段擎苍哪去了?
 
秦修月慌乱的从地上爬起,踉跄了两步又跌倒在地上,身上疼得竟如何也起不了身。
 
秦修月躺在地上诶呦诶呦呻吟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好想知道究竟是谁的身体。
 
照段擎苍说来,这人的法力应该在白隽之上,可为何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之前他没看错的话,那个翠绿身影骑着的是夜魂吧?莫非是冥辰出的手?
 
思及此,秦修月面色不禁古怪起来,过了一会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上一个宿体被冥辰追着要求娶,这一个宿体被冥辰除之而后快,秦修月捂着胸口,还自娱自乐的做出一副吐血的样子。
 
在山洞内休养了好些时日,身上的血污都已经开始散发出奇怪的气味,秦修月身上的伤终于痊愈。他缓步走出山洞,险些一脚踩空,听着滚落的石子落下,没有半点回声,秦修月拍拍胸口,暗道还好步子不够大,不然这一脚下去这魂不知还有没有得煅。
 
秦修月在洞口徘徊半晌,探头往下看去,云雾缭绕,根本看不到底在哪。想他秦修月好歹也是有修为的人,可惜至今都没有自己飞过。
 
秦修月捂脸,简直太丢人了,今天他一定要实现人生第一飞!
 
秦修月深吸口气,闭起眼来,口中念念有词,手上捻诀,纵身向下跳去,却哪知魂魄还没和身体完全融合,此时这俱躯体,不过肉体凡胎。
 
秦修月欲哭无泪,好不容易找到的宿体,就要被自己摔没了吗?
 
秦修月合起眼,他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越来越接近地底,秦修月深吸了口气,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却哪知扑通一下,竟落进了水里。
 
秦修月蓦地瞪大眼,张了张嘴,立刻有水涌进口中,秦修月赶忙把嘴闭紧。
 
腮帮子越鼓越大,秦修月憋得脑袋发涨,就在他快要憋不住的时候,终于听到了第二个落水的声音。
 
迷蒙中,似乎看到了段擎苍焦灼的面孔,得救了吗?秦修月再憋不住气,水从鼻子、耳朵、嘴巴钻进来,秦修月只觉肺部炸裂,跟着便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复又回到秦修月跳下来的山洞,段擎苍将秦修月体内的水排出,又将他的衣服烘干,看着秦修月的脸,段擎苍叹了口气,捻了个诀,瞬息的功夫,这张脸已然与秦修月本尊的像了七八分,顶着冥辰的脸实在是太招摇了。
 
段擎苍把秦修月安置好,这才看向一旁的淳一:“冥辰的魂魄呢?”
 
“啊?”淳一正看着那张与身材丝毫不匹配的脸发愣,被段擎苍一问,半晌才回过神来,忙道,“被夜魂吃了。”
 
“什么?”段擎苍诧异。
 
魔族每个修士成魔的同时,会有同生兽出现,那只同生兽与主人生死相依,一命相连,同生兽若死,主人必受重创,可主人若死,同生兽必然消散。
 
如今淳一说冥辰的魂魄被夜魂给吃了,这与自尽有何区别?莫非夜魂根本不是冥辰的同生兽?若如此,那魔族岂非不止冥辰一个地魔?或者比地魔品阶更高的魔修?
 
淳一见段擎苍眉头紧蹙,缩了缩脖子道:“有什么不对吗?”
 
段擎苍摇摇头,若他所想是真,乾苍大陆只怕是要乱了。
 
秦修月昏睡了一会便醒来了,段擎苍见他醒来,忙凑上前去询问:“怎么样?身体可有不适?”
 
秦修月摇摇头,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突然飞身扑到段擎苍身上给了他一个熊抱,总算是见着亲人了啊!
 
段擎苍一个不防被秦修月扑的晃了晃身子,他抬手拍拍秦修月的后背,好半天秦修月才松开他。
 
秦修月捶了段擎苍一拳,怒道:“换宿体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淳一往前走了两步,挠了挠脑袋,尴尬道:“秦仙友,事出突然,来不及了。”
 
“怎么个事出突然?”秦修月挑眉,不待淳一回答,忙抓住段擎苍的手道,“说来我发现件奇怪的事,我在这个宿体里面醒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夜魂和一个绿衣人离开了,那个绿衣人,我之前在魔族的迷障好像也见过,只是匆匆一眼,像做梦似的。”
 
段擎苍安抚的拍了拍秦修月的手,不愿让他担心,只宽慰道:“也许真是梦一场。”
 
“是吗?”秦修月不太相信,可又确实不太真切,只得作罢。他揉了揉自己的脸,缓慢的向段擎苍凑近,看着段擎苍漆黑的瞳仁中倒映着的面孔,惊讶的张大了嘴,“这张脸怎么和我的有点像?”
 
段擎苍道:“我给你化了形,原来的那张脸在乾苍大陆不方便用。”
 
“诶?”秦修月奇道,“谁的脸?”
 
“冥辰。”段擎苍嘴巴翕张,秦修月却突然觉得失聪一般什么都听不到了。如果说他来到冥辰的身体,那么说,冥辰已经死了?想着迷蒙中看到那绿色身影驾着夜魂离开,秦修月蹙眉,那个人,究竟是谁?
 
秦修月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去想,他揉了揉脸,看向淳一:“你还没回答我呢。”
 
淳一道:“冥辰他魂魄一旦离体,身体便会自爆,谁知道夜魂竟会吃了他的魂魄,是以仙长才先把你送进冥辰体内的。”
 
“自爆?”段擎苍诧异。
 
淳一见段擎苍亦有所不知,得意道:“千年前魔族亦出过一个地魔未去地煞界继续修炼,反倒在乾苍大陆横行,当时乾苍大陆恰有一飞升期高人将那地魔手刃,之后本欲将那地魔挫骨扬灰,却哪知竟练出一块魔舍利。”
 
“魔舍利?”段擎苍讶异,“莫非那位高人是青阳门前辈?”
 
淳一点点头:“便是青阳门第一任掌门,青阳真人。”说罢,接着道,“青阳真人把魔舍利带回青阳门潜心修行,准备迎九九雷劫,却谁知那魔舍利煞气极重,青阳真人被煞气所侵,恰那时地煞界来使讨要魔舍利,青阳真人借魔舍利之力大开杀戒,甚至连杀两个地魔,一个天魔也因不敌身受重伤,魔族铩羽而归,之后所有修魔者都要服食一种丹药,凡是成魔者,身死魂离,立刻自爆。”
 
秦修月听罢,赞道:“这么说,这魔舍利还是个好东西啊!”
 
淳一摆手道:“哪里是什么好东西?幸好那东西是在青阳真人手中,魔族又恰在那时挑衅,否则……”
 
秦修月立刻了然,否则首当其冲受难的就是青阳门了。
 
“那后来怎么样了?青阳真人把这个毁了吗?”秦修月禁不住好奇。
 
段擎苍摇头:“没有毁掉,只是封印了。”
 
“为什么?”秦修月不解,既是害人的东西,留来何用?
 
“魔族一直以来都不安生,乾苍大陆各门派深受其害,若非那魔舍利存在,魔族也不可能安生这么多年了。”段擎苍只知道魔舍利被封印在御虚刹内,却不知其由来及里面的故事,如今听淳一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难怪冥辰只是小打小闹,却从未大肆进攻,原来原因在此,只是为何从未听说过?
 
段擎苍这么想着,不由问出口。
 
淳一挠挠脑袋,道:“伏谶仙长说此中秘辛只有掌门代代相传,且所言也非我与你说的这么翔实,至于魔族,仙长说也只有历任魔君知晓。”
 
“那这么说,魔族现在岂不无人知晓?”秦修月兴奋道,“不如我们趁此机会把魔族杀个片甲不留,一统乾苍大陆!哈哈哈……哎呦!”
 
秦修月说的正兴致高昂,忽觉脑袋上狠狠挨了那么一下,他捂着脑袋,气呼呼的看着段擎苍:“你干嘛?!”
 
段擎苍虎着脸道:“休要胡言乱语。”
 
秦修月瘪瘪嘴:“我就是随口说说,哪里当得了真?何况,我是那种人吗?”
 
“这样的话以后也不许说。”段擎苍沉着脸,他自然知道秦修月是随口说说,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现下只是他和淳一听到,若哪天真被有心人听去,只怕后患无穷。
 
“哦,不说了。”秦修月不甘愿的应下,却也知道段擎苍是为他考虑。
 
淳一在一旁看着段擎苍和秦修月这样亲昵,不自在的挠了挠头:“这次煅完魂就能归魂了,秦仙友保重,我先走了!”淳一说罢便一溜烟的离开了。
 
段擎苍陪着秦修月在山洞内,直到秦修月掌控了冥辰的身体,二人这才离开往青阳门去。
 
途经一片湖泊,秦修月下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看着水中倒影,秦修月叹了口气,摇着脑袋走到段擎苍身边,安抚的拍了拍段擎苍的肩膀。
 
段擎苍疑惑的看着秦修月,秦修月指着自己的脸道:“鲜肉脸肌肉身,你怎么看的下去的?!”
 
段擎苍失笑:“出来没准备化形丹,你且忍忍,待回去了给你化形丹。”
 
“快走,快走!”秦修月如今修为还是不及段擎苍,便催促着段擎苍祭出九霄,自觉的跳上去,与段擎苍一道往青阳门去了。
 
魔君02
 
化形丹段擎苍根本用不到,清月峰并没有留存,段擎苍见秦修月着急,便直接去了甘尾峰,刚一落地,突然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峰体都为之震动。
 
“怎么了?”秦修月抓住段擎苍的袖子,满眼惊诧。
 
段擎苍叹气:“甘尾峰的峰主连丹失败了。”
 
“啊?”秦修月张了张嘴,心道,这甘尾峰的峰主不会外强中干吧?那那药靠谱吗?
 
段擎苍一看秦修月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轻笑着敲了下秦修月的脑袋,只是想起左丘颐,忽又叹了口气。
 
“怎么?”秦修月疑惑的看着段擎苍。
 
段擎苍摇摇头,不欲多说,拉过秦修月的手,往炼丹室去了。
 
此时炼丹室内一片狼藉,左丘颐沉默的坐在那里,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耐道:“出去。”
 
段擎苍叹了口气:“师弟……”
 
左丘颐闻声,立刻转过身来,他诧异的看了段擎苍一眼,目光立刻被秦修月吸引,他脱口唤了声“修月”,又立刻摇了摇头,他竟被障眼法给迷惑了,不过这人是谁?又为何会跟在段擎苍身边?
 
秦修月看着面前这人一身淡青衣衫,头发银白,面容苍老,只是神态间却又带了几分青年人的干练,整个融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左丘颐见秦修月盯得他看,皱了皱眉,目光转向段擎苍:“段长老来甘尾峰可是有事?”
 
段擎苍道:“我来是向你要些化形丹的。”
 
“化形丹?”左丘颐扫了秦修月一眼,眉头微微蹙起,心道段擎苍莫不是迷怔了?他挑了下眉毛,森然的看着秦修月,“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迷惑了段长老,但你迷惑不了我,”说罢,看向段擎苍,“化形丹我不会给你的。”
 
段擎苍叹道:“师弟……”
 
左丘颐紧抿着嘴,丝毫不肯退让。
 
“也罢。”段擎苍说着,拉过秦修月便走。
 
左丘颐忙道:“你去哪?”
 
段擎苍道:“市集总归是有卖的。”
 
“师兄!”左丘颐也顾不得段擎苍身份了,他拦在段擎苍面前,气道,“秦修月已经去了,你用再多的化形丹,假的始终是假的,你又是何苦?”
 
左丘颐在段擎苍成为长老之前,与段擎苍素来交好,自然而然的和秦修月也熟络起来。他与秦修月性子相仿,臭味相投,关系竟比段擎苍与秦修月还要好,若非有桑天羽在,段擎苍当真以为他对秦修月也动了心思。
 
可即便如此,段擎苍亦不敢将秦修月煅魂的事说与他知道,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何况此事还涉及了两个神仙,更需小心谨慎。
 
段擎苍摇摇头:“你不懂。”说罢,便又要走。
 
左丘颐见状,急道:“你当真要去市集买?”
 
段擎苍不语,定定看着左丘颐。
 
左丘颐烦乱的抓了抓那满头白发,段擎苍威名远播,这乾苍大陆少有不识他的人,若他跑到市集去买化形丹,到时候他左丘颐岂不沦为乾苍大陆的笑柄?
 
本来身中寒毒,修为不进已经让他颜面尽失,若这炼丹的手艺再没了,那倒真成了笑话。
 
左丘颐深吸了口气,看着一旁的秦修月,愤愤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秦修月看着左丘颐的背影,转头看着段擎苍:“这位老先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左丘颐闻言,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他加快速度去取来化形丹,愤愤丢进段擎苍怀里,瞪着秦修月。
 
秦修月缩了缩脖子,正纳罕这人为何盯着自己不放呢,便见左丘颐面上的皱纹淡去,竟露出张翩翩少年的面孔来。
 
秦修月大张着嘴巴,满眼惊叹。
 
左丘颐微微扬着下巴,就等着秦修月来夸,却哪知秦修月啧了啧嘴道:“原来你长得这么小相,难怪往老了化形,只是你那也太过头了。”
 
左丘颐上下瞟了眼秦修月与身材不成比例的脸:“你这化形比我不遑多让。”
 
秦修月忙摆手,他指了指段擎苍道:“是他给我变的,不关我的事。”
 
左丘颐结舌,他是要骂秦修月的,可不是段擎苍。
 
“好了。”段擎苍拿出一颗化形丹喂给秦修月,“闭上眼,脑中想着你想要化成的样子。”
 
秦修月依言闭上眼睛,身形缓慢缩小,面孔却变化不大,不过瞬息的功夫,左丘颐和段擎苍面前的人,赫然成了青年版的秦修月。
 
左丘颐蓦地瞪大眼,指着秦修月对段擎苍道:“师兄,此人包藏祸心,万不可留啊!”
 
段擎苍看着青年秦修月,微微勾起嘴角。
 
秦修月少年筑基,面容一直便是少时面孔,而今看他这般模样,虽依旧跳脱,却少了分稚嫩青涩,让人更是沉沦。
 
左丘颐看着段擎苍看秦修月的那双眼,心下一突,还欲再说,已被段擎苍打断。
 
“师弟放心,他的来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段擎苍认真的看着左丘颐,左丘颐纠结半晌,最终还是信了段擎苍。
 
回到清月峰,秦修月好奇的询问段擎苍左丘颐的身份,段擎苍本不欲多说,可耐不住秦修月磨,只得将秦修月本已知道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这左丘颐乃前任掌门灵虚真人之子,说来也是少年天才,虽比不得秦修月段擎苍之辈,却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若说谁还能与左丘颐相比,那便是灵虚真人首徒桑天羽。
 
“桑天羽?!”秦修月大张着嘴,颇为不可思议。
 
段擎苍点点头,接着道:“桑天羽比左丘颐大了十六岁,左丘颐生母早逝,桑天羽对这个师弟颇为爱护,凡事都照顾颇为周到,久而久之竟对这小师弟有了别样了情愫……”
 
只是左丘颐年纪尚幼,不通人事,只把这桑天羽当做长辈一般孺慕。
 
后来灵虚真人看出这大徒弟对儿子的异样,心中本是想要阻止的,可是他已是飞升期,能护儿子的日子也不多,思来想去,便决意让二人结为道侣。
 
先是招了大徒弟来问了一番,然后又把左丘颐招来询问。
 
结果这左丘颐实在是单纯,竟不知道侣是何意?灵虚真人被这么一问,闹了个大红脸,没再问下去。可左丘颐心里却记挂上了这事,竟私下里跑去问了桑天羽。
 
“那桑天羽同他讲了吗?”秦修月好奇的抓着段擎苍的袖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段擎苍点点头,桑天羽不仅讲了,还讲的事无巨细,甚至还言传身教,险些行了合道的礼。
 
秦修月大张着嘴,真看不出来那桑天羽竟如此奔放,只是……
 
“那桑天羽的爱侣不是沉在寒潭底吗?”秦修月有些闹不明白了。
 
提及此,段擎苍叹了口气:“具体事情我也不甚清楚,只知在师弟渡劫前一晚,桑天羽突然和新入门的师弟羽若行了合道礼,师弟他心神大恸,渡劫失败,又匆匆去追,着了羽若的道,毁了根基,又中了寒毒,之后修行全都补了亏,再无长进,再加上寒毒侵扰,修为甚至还有些许倒退。”
 
“难怪!”秦修月愤愤道,“我就看那桑天羽不是个好东西,果然是个薄幸之人!”说罢,又询问起,“那他炼丹是为了治自己吗?”
 
段擎苍点点头,叹道:“可惜却总缺了味药。”
 
“什么药?”秦修月心道,若能见着了好歹能帮帮他。
 
段擎苍道:“那药名唤火焱草,却到底未曾有人见过。”
 
“没有可替代的吗?”虽然左丘颐对他态度不甚友好,可秦修月却总是忍不住去记挂。
 
段擎苍摇头:“师弟他试过很多,却都失败了。”
 
秦修月闻言,眉头紧拧,可段擎苍无法的事情,青阳门无法的事情,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一副失落的样子,犹记得当时左丘颐出了事,秦修月竟孤身前往魔族去找羽若和桑天羽报仇,最后被冥辰打到重伤,被他和灵虚真人给救下。
 
段擎苍合起眼,眼前是大片血色,秦修月孤身站在尸堆上,满脸是血,对面站着的是冥辰。
 
冥辰面色淡然,看起来颇为轻松,秦修月虽站的笔直,可背在身后的手到底泄露了他此时的状况。
 
段擎苍对冥辰主动出击,灵虚真人策应,当时打了冥辰一个措手不及,冥辰自知打下去只有吃亏的份儿,便立刻遁了,之后灵虚真人让他带回秦修月,而灵虚真人自己则孤身涉险,终不还。
 
秦修月痊愈后,难过了好一阵,几乎日日陪着左丘颐给他逗趣,慢慢的左丘颐开始振作起来,用尽各种可能替代火焱草的药材炼药,却均已失败告终。
 
“这么说,我和他还是好友呢!”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眼中闪烁的光,严肃道:“此事你不许插手!”
 
秦修月瘪瘪嘴,颇不以为然。段擎苍看他这样,知道多说无益,便只能多盯着点他了。
 
秦修月从山洞回来到现在没吃东西,他揉了揉肚子,看着段擎苍。段擎苍无奈的摇了摇头,引着秦修月去菜园选了菜,便开始给秦修月做起菜来。结果刚刚切好菜,便有青阳门弟子求见。
 
那弟子面色苍白,脸上写满慌张,他扑倒在段擎苍脚下,惶然道:“长老,魔族的人逼到山门了!”
 
魔君03
 
段擎苍脸色微变,心道,果然,没了冥辰的制约,魔族终是露出了爪牙。
 
段擎苍看了秦修月一眼,本欲让秦修月留在清月峰的,可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叹了口气:“跟好我,不许自行行事。”
 
秦修月点点头,乖乖跟在段擎苍身后往奉栗峰去了。
 
此时山门大开,结界已出现裂痕,祁琨带领青阳门众弟子和魔族对峙,而魔族的领头人赫然便是桑天羽。
 
桑天羽站在前面,面上波澜不惊,只淡淡道:“祁琨,你还是将魔舍利交出来吧,也好免了这一场干戈。”
 
祁琨唾了他一口,怒道:“桑天羽你个叛徒,竟还有脸来我青阳门!要打便打,你当我青阳门是好欺的。”
 
桑天羽微微勾起唇角:“不,我不会打你青阳门,我会将这乾苍大陆所有门派灭尽,直到青阳门,祁掌门,你有的是时间考虑。”
 
桑天羽说罢,转身便走,忽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刚要出手,却听祁琨惊呼一声:“师弟!”
 
桑天羽身子一顿,霍地转过身去,定定看着朝自己袭来的那人,瞳孔微缩,不过一招便将他的全力一击化解。
 
左丘颐不甘,再次迎上,他死死盯着桑天羽,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桑天羽一旁跟着的魔修见状,恨恨道:“不知好歹!”说着便朝左丘颐袭去。
 
桑天羽挥袖将那魔修格开,冷冷看了他一眼,又给左丘颐施了个定身术。他缓步走向左丘颐,看着他发丝银白,目光微微闪烁,待走到近前,桑天羽压下身子,平视着左丘颐,是说给左丘颐,亦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他说:“我既说了不会动青阳门,那便是不会动的。”说罢便带着魔族一众离开了。
 
左丘颐看着桑天羽的背影,泪从眼中滑落,没了定身术的束缚,他无力的跪倒,恨恨的垂着地,明明仇深似海,却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秦修月看着左丘颐那样,心中微微抽痛,他走上前扶过左丘颐。左丘颐抬眼看向秦修月,张了张嘴,无力的靠在秦修月肩上。
 
祁琨看着秦修月眉头微微蹙起,到底没有说什么,让大家尽数散了。
 
祁灵蕴看着秦修月的背影,微微摇头,心中不肯相信秦修月活过来了,可看向段擎苍看着他时那痴迷的眼,拳头狠狠地攥了起来。
 
左丘颐回到甘尾峰后便回了房间,秦修月看了段擎苍一眼,见段擎苍摇头,终是和段擎苍一道离开了。
 
回到清月峰,段擎苍继续着之前未完的事情,秦修月倚在门上看着段擎苍,面色愁苦,良久叹了口气。
 
段擎苍回头看了秦修月一眼,道:“何故叹气?”
 
秦修月郁郁道:“我想帮左丘颐,却又什么都帮不上,这桑天羽也太可恨了,先是背叛左丘颐,又弑师,如今又逼上师门,他简直是狼心狗肺,丧尽天良!”
 
段擎苍沉默,刚刚他看的真切,桑天羽虽掩饰的极好,可眼神却依旧透出了些许的情绪。
 
段擎苍叹了口气,走到秦修月面前,轻点了下秦修月的鼻尖:“修月,莫要操心这些,来,饭菜好了,来吃吧。”
 
秦修月闷闷应了一声,过去端了饭菜和段擎苍一道去吃了。
 
桑天羽说话算话,离开青阳门后便开始了对乾苍大陆各门派的屠戮。
 
最先遭殃的是一些小门派,青阳门几乎每日都有各门派前来求救,合欢宗还有各大门派也不例外,最后几大门派商量后决定,留一部分人镇守山门,另外的人去和魔族决一死战。
 
桑天羽似乎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果,那厢各门派才去支援,这厢桑天羽已经带人杀上青阳门。
 
段擎苍听到动静,立刻带秦修月赶到山门去拦截,却到底迟了一步。
 
百年未见,段擎苍已是飞升期大能,桑天羽却也不容小觑,在魔族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靠的绝不是投机取巧,桑天羽如今离地魔,也不过一步之遥。
 
御虚刹前,左丘颐孤身立在那里,青阳门弟子倒了一大片,不知死活,魔族众人也都没了声息。
 
桑天羽与左丘颐遥遥相对,嘴角勾着抹若有似无的笑,他说:“师弟,你走开,让我取走魔舍利。”
 
左丘颐沉默的看着桑天羽,面上不动声色,可心下却因他那一声师弟掀起狂澜。
 
桑天羽见左丘颐不语,缓步上前,左丘颐身子不住发抖,却站的笔直。
 
秦修月和段擎苍赶来时恰见这一幕,段擎苍不待上前,秦修月已经怒斥一声欺身挡在左丘颐面前。
 
桑天羽眯眼看着秦修月,拳头紧紧攥起:“走开!”
 
秦修月冷哼一声:“走开让你欺负他吗?”秦修月说罢,飞身朝桑天羽扑去,二人立刻缠斗起来。
 
秦修月此时功力不及从前,比桑天羽自然是落在下风,可段擎苍又怎会让秦修月受了欺负。
 
二人与桑天羽缠斗,不过片刻,桑天羽便落了下风。
 
左丘颐在一旁看着,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三人的比斗愈演愈烈,眼看着就要击败桑天羽了,一道灵力忽地从一旁直击段擎苍后心。那灵力来势汹汹,发出灵力之人修为与段擎苍不相上下,这一下段擎苍竟没能避过。
 
左丘颐立刻扑到发出灵力的地方,却只有树枝摆动,哪里还有人影?
 
段擎苍受伤不轻,却也不敢收手,秦修月灵力还没完全恢复,根本就不是桑天羽的对手。
 
因着段擎苍受伤,桑天羽气势立刻上来,秦修月二人渐渐落了下风。
 
左丘颐在一旁看的着急,想要出手,却丝毫没有用武之地。
 
除了桑天羽,所有人的心思都被这战团牵引,没有人注意到一旁一个绿影闪过,朝御虚刹逼近。
 
段擎苍一直强撑着注意着桑天羽,看着桑天羽目光闪烁,段擎苍心道不妙,果然,一刹那的功夫,御虚刹的结界已经破坏了大半。
 
桑天羽这厢对段擎苍他们牵制,那厢又着人去夺魔舍利。
 
段擎苍余光看着那结界马上就要碎裂,咬了咬牙对秦修月道:“修月,你撑住了!”
 
秦修月沉着的点点头,立刻上前一点,和桑天羽对上了。
 
段擎苍赶过去的刹那,结界瞬间被破坏,终于也对上了那个破坏结界的人。
 
那人身材小巧,黑发虚虚的扎在脑后,一身绿衣衬得面上的白玉面具愈发的剔透。
 
见到段擎苍过来,那人哼笑一声,颇为不屑。他挑衅的看着段擎苍,缓步往御虚刹走去。
 
段擎苍眉头紧拧,立刻出手阻挡。
 
那绿衣人见段擎苍身受重伤还能与自己过招,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续足力气和段擎苍斗法,却还是不能立刻击败段擎苍。
 
眼看着桑天羽那边就要结束,那绿衣人不免焦躁起来,这厢一忧心,顿时乱了心神,立刻就处在了下风。桑天羽见状,顿时使出全力,不过瞬息,秦修月已然落败。
 
桑天羽不待秦修月反应,立刻朝御虚刹飞去。
 
左丘颐心下一惊,立刻就要去追,却到底差距太大,只能看着桑天羽跃进御虚刹内。
 
段擎苍见状,心下一突,立刻就跟了进去。
 
那绿衣人也不含糊,跟着段擎苍一道进了御虚刹,可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桑天羽看着手中的魔舍利,目光扫过那绿衣人,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跟着便离开了。
 
那绿衣人见状,立刻闪身去追,段擎苍看着那二人远去的身形,刚要去追,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跟着便不省人事了。
 
“段擎苍!”秦修月惊呼一声,立刻上前扶住段擎苍。
 
左丘颐急赶了两步上来握住段擎苍的手腕,细细给他探脉。
 
桑天羽拿到魔舍利之后便往魔族赶去,那绿衣人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待到了魔族的地界,桑天羽才停了下来。他回身看着那绿衣人,嘲讽的勾起嘴角:“看来你的确是骗我的。”
 
那绿衣人急道:“把魔舍利给我!”
 
“呵!”桑天羽轻笑一声,把魔舍利举在眼前,细细把玩了一番,才开口,“起先我是真打算把魔舍利丢进寒潭助你复活的,眼下看来不用了,你根本就没有死,不是吗?羽若。”
 
羽若闻声,蓦地睁大眼睛:“你早就知道了?!”
 
桑天羽摇头,他也不过是刚刚才发现而已。当初羽若给左丘颐下了药,桑天羽无法,只得前来魔族取药,却哪知竟惊动了灵虚真人。
 
灵虚真人一来就对羽若下死手,羽若哪里是灵虚真人的对手?不过三两招,羽若已经身受重伤,药还没到手,桑天羽怎能让羽若就此丧命?只得同灵虚真人对抗,却哪知灵虚真人竟恰在此时迎来九九雷劫。
 
一面是羽若手中的火焱草,一面是灵虚真人就要迎来这最为凶险的雷劫。
 
桑天羽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羽若看着桑天羽那样,冷冷的勾起嘴角,他朝桑天羽招招手道:“不若我给你个选择。”
 
桑天羽沉默的看着羽若,羽若倒也不在乎,只道:“我是撑不住了,解药我现在不会给你,我死后你将我投入寒潭,到时将魔舍利投入寒潭助我复生,待到那时,我给你火焱草。”
 
桑天羽看了眼渐渐不支的灵虚真人,终是咬牙应下。
 
魔君04
 
那一天,灵虚真人受下九九雷劫,得成大道。
 
那一天,羽若身陨沉于寒潭湖底。
 
而桑天羽,一个背叛师门的叛徒,却是如何也回不去了。
 
桑天羽犹记那日灵虚真人不顾已是飞升仙体,硬是要将他手刃,若非立下毒誓让灵虚真人相信他,只怕灵虚真人的修行那时便毁于一旦了。
 
桑天羽深吸了口气,沉静的看着羽若:“火焱草在哪?”
 
羽若死死盯着魔舍利:“你把舍利给我,我便告诉你火焱草在哪。”
 
桑天羽摇摇头:“我不信你。”
 
羽若愤愤的盯着桑天羽:“火焱草只有我知道在哪,你信我又如何?不信我又如何?”
 
桑天羽道:“除非得到火焱草,否则这魔舍利,我绝不会给你。”
 
羽若紧咬着牙,他未成魔便召出同生兽,冥辰在时夜魂尚有冥辰的灵力补给,如今冥辰没了,夜魂全靠他在支撑,不过短短一段时日便有些支撑不住。桑天羽需要火焱草不假,可他更需要魔舍利。
 
“火焱草是冰莲的根茎。”羽若说罢,朝桑天羽伸出手,“魔舍利给我。”
 
桑天羽哼笑一声,转身往寒潭去了。
 
羽若愤愤的跺了下脚,立刻飞身追了过去。
 
“怎么样?”秦修月看着左丘颐大把大把的喂段擎苍丹药,可段擎苍却丝毫没有反应,他满眼焦灼的看着段擎苍,恨不得替他受苦。
 
左丘颐探了下段擎苍的脉象,摇摇头,他灵力低微,虽拼命练出了不少上品的灵丹,可段擎苍已是飞升期大能,他那些灵丹用给段擎苍,犹如杯水车薪。
 
秦修月见左丘颐摇头,顿时乱了心神,他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眼睛蓦地一亮,立刻冲了出去。
 
“淳一,淳一!”
 
为了方便,秦修月和左丘颐直接带段擎苍来了甘尾峰,为防泄露,秦修月找了个僻静处,着急火燎的唤着淳一,不过小半会功夫,淳一便出现在了秦修月面前。
 
“秦仙友。”淳一乖巧的朝秦修月做了个揖,还没来得及打完招呼,便被秦修月一把扯来往段擎苍所在的房间赶去。
 
“秦仙友,秦仙友,有话好好说啊!”淳一担心露了身形,忙将秦修月拉住。
 
秦修月赤红着眼睛看着淳一:“淳一,救救段擎苍。”
 
“啊?段道友怎么了?”淳一一脸惊慌。
 
秦修月道:“你随我来。”说着便又要去抓淳一。
 
淳一向后撤了一步:“秦仙友,我进你识海。”说罢,淳一便消失在秦修月面前。
 
秦修月急赶回去,左丘颐还守在床前救治,听到声响,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
 
秦修月走到床前,握住段擎苍的手,在识海中同淳一交流。
 
“我知道你们一定能救他的。”秦修月说的坚定。
 
淳一有些为难,救是肯定能救,只是段擎苍与他并无因果,他不方便插手下界的事情,可是不讨好秦修月,万一到时候他去天帝面前告状该如何是好?
 
“淳一!”秦修月害怕淳一的沉默,更怕淳一说出不肯救的话。
 
淳一犹豫了下,吞吞吐吐道:“我、我做不了主,我去同仙长说说。”说罢,淳一便离开了,任由秦修月叫破了天,也没有一点回音。
 
左丘颐在一旁看着秦修月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忍不住开口询道:“你还好吧?”
 
秦修月摇摇头,段擎苍生死未卜,他哪里好的了?
 
左丘颐想着秦修月对自己的维护,拍了拍秦修月的肩膀,宽慰道:“掌门师兄他们马上就回来了,段长老一定不会有事的。”
 
淳一回去后将段擎苍的情况说与伏谶,伏谶二话没说交给淳一一个玉瓶。
 
淳一诧异的看着伏谶:“仙长,这么做会不会……”
 
伏谶摇摇头:“段擎苍是秦修月合道道侣,若段擎苍出了事,秦修月如何飞升?若秦修月不能飞升,我们之前所做岂不白费?”
 
淳一愣了一下,眨巴了两下眼,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他为什么没想到呢?
 
伏谶见淳一这样,笑着摇了摇头,催促道:“你快些去吧,莫误了事。”
 
“哦,是!”淳一说罢,便急匆匆往下界去了。
 
左丘颐和秦修月一道守着段擎苍,各种灵丹妙药尽数给段擎苍填了肚子,却仍旧收效甚微,看着段擎苍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左丘颐再坐不住。
 
“我去看看掌门师兄他们回来没有。”左丘颐说罢,见秦修月置若罔闻,只呆呆看着段擎苍,忍不住一阵叹息。
 
左丘颐这厢刚一出去,淳一便蹿了进来,他献宝似的把玉瓶捧到秦修月面前:“秦仙友,这是伏谶仙长让我带来的。”
 
秦修月见状,忙拿过玉瓶,将里面的丹药倒出来喂给段擎苍。
 
看着段擎苍脸色渐渐回血,身上渐渐有了温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淳一见状,暗暗心喜,见秦修月没有注意他,便偷偷离开了。
 
左丘颐带着祁琨他们过来时,段擎苍已然醒来。
 
祁琨三步并作一步走到段擎苍跟前,仔细打量了段擎苍一番,见他确实无恙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拍拍段擎苍的手,安抚道:“魔舍利丢了便丢了,难不成我乾苍各大门派就这般无用?还抵不过一块小小魔舍利的震慑?”
 
段擎苍不欲将实情说与祁琨,就让祁琨这么认为便好。
 
青阳门乃乾苍第一门派,若青阳门乱了,那乾苍大陆只怕也要乱了,届时魔族再次来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至于那魔舍利,只能待他养好伤,再去夺回了。
 
想着那抹绿色的身影,段擎苍眉头微微蹙起,那人究竟是谁?
 
寒潭之水煞气极重,桑天羽站在寒潭边上,冷眼睨着羽若道:“你下去给我取火焱草上来。”
 
羽若脸色微变,怒道:“寒潭水煞气极重,我哪里受得住?!”
 
“呵!”桑天羽冷笑一声,随手丢出个东西,一晃眼那东西便落入寒潭。
 
羽若见状,脸色大变,立刻跳了下去。
 
桑天羽冷冷扯起嘴角,羽若若真怕这寒潭水,当初又岂会让他把他沉于其中?果不其然,稍一试探,羽若便露了马脚。只是这魔舍利究竟有何用途,为何羽若竟这般在乎?
 
桑天羽看着手中那截黑突突的舍利,眉头紧拧。
 
羽若在水中找了一圈,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当,他从水中探出头来,恰见桑天羽手中那魔舍利,立刻从水中飞扑出来。
 
桑天羽侧身避开羽若,朝羽若伸出手:“火焱草。”
 
羽若粗喘着气,恨恨瞪着桑天羽,颇有些后悔杀了冥辰,让夜魂没了灵力源,白白害自己损耗修为,否则,他又岂会受桑天羽欺侮?
 
羽若深吸了口气,平息了下怒气,心道反正桑天羽不知火焱草究竟是何物,便是糊弄他又何妨?
 
桑天羽看着羽若眼神闪烁,嗤笑道:“你以为我在魔族百年无所事事吗?别妄想骗我,火焱粗我虽不知在何处,可它的样子我却看了不下千遍。”
 
羽若回过头,看着桑天羽那副平静的面孔,恨得牙痒,却忘了当初如何对这副面孔神魂颠倒。
 
羽若复又回到寒潭中,不过瞬息间,便已带了几根火焱草上来。他用袖子包裹着火焱草,伸手递给桑天羽,桑天羽同样用袖子裹着手接过。
 
只见手中物什不过手指粗细,分三节,下面的须颇有几分像人参,与书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羽若看着桑天羽将火焱草收起,伸出手来:“把魔舍利给我。”
 
桑天羽拿出魔舍利,送到羽若面前,羽若刚要伸手去接,桑天羽立刻将那魔舍利丢进寒潭之中。
 
羽若再次跳入寒潭的刹那,桑天羽已从原地消失,往青阳门去了。
 
此时已入夜,段擎苍在甘尾峰稍事休息后,便与秦修月一道回清月峰了。
 
九霄剑飞的极慢,秦修月站在段擎苍身后,虚扶着段擎苍,生怕段擎苍一个不支倒下。
 
段擎苍笑握着秦修月的手安慰秦修月,却丝毫没有减少秦修月的紧张。
 
段擎苍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忽地感到一旁飞过一人,那人速度极快,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煞气。
 
秦修月也感觉到了,他和段擎苍对视一眼,脸色大变。刚刚那人修为不低,如今段擎苍重伤未愈,青阳门中恐怕真没有那人的对手。
 
秦修月想到的,段擎苍自然也想到了,可是作为青阳门的第一人,容不得段擎苍退却,他看了秦修月一眼,刚要劝秦修月回清月峰等他,秦修月已紧紧将他抓住。
 
秦修月道:“不许让我走!”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倔强的眼神,叹了口气,带秦修月一道追了上去。
 
眼看着越追越近,段擎苍又加劲儿催动九霄,离前面的人影越来越接近,段擎苍不待他反应,已经发出一击,秦修月随后又补上一击。
 
桑天羽感觉背后劲风来袭,侧身避开,却到底还是被波及,他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回身看着段擎苍,扬声道:“我来此是为送药,并无恶意。”
 
段擎苍收手看着桑天羽:“何药?”
 
“火焱草。”
 
魔君05
 
秦修月一听,蓦地瞪大眼,他拉了下段擎苍的袖子,眼神激动,满是喜意。
 
段擎苍拍了拍秦修月的手,对桑天羽:“我凭什么信你?”
 
桑天羽将火焱草呈在段擎苍面前。
 
段擎苍摇头:“我从未见过火焱草,便是假的,我也认不出的。”
 
“你待如何?”桑天羽挑眉,知道段擎苍不是多话之人,与他周璇,无非心中早有盘算。
 
“交出魔舍利,我便信你。”段擎苍盯着桑天羽的眼睛,等着他的回话。
 
桑天羽摇摇头,摊了下手,无奈道:“魔舍利不在我手中。”
 
“在谁手里?”段擎苍心下一沉。
 
“羽若。”
 
段擎苍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桑天羽何曾见过段擎苍如此失态,心下一突,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魔舍利究竟有何用途?”
 
段擎苍深吸了口气,缓声道:“迷人心性,却可使人修为大涨,甚至能与高出自己两个境界的修士抗衡。”
 
桑天羽脸色也变了,至此终于明白为何羽若那般机关算尽,只为得到那魔舍利了。
 
只是若真如段擎苍所言,莫说魔族,便是整个乾苍大陆都奈何不了羽若了?想到羽若的心性,桑天羽看着手中火焱草,羽若不除,便是使左丘颐痊愈,只怕那也只是昙花一现。
 
思及此,桑天羽握了握拳头,对段擎苍道:“待我将此药给师弟送去,便去夺回魔舍利。”
 
段擎苍道:“我与你同去魔族。”
 
“啊?”秦修月紧张的看着段擎苍,段擎苍重伤未愈,他去岂不与送死无异,可一想到那魔舍利落在魔族之人手中,秦修月劝说的话,到底没有出口。
 
桑天羽点点头,转身往甘尾峰行去,段擎苍远远跟在桑天羽身后,不至于跟丢,却也不太过于靠近,想必桑天羽该是有话同左丘颐说的。
 
左丘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忽觉屋内一阵灵力激荡,左丘颐霍然起身:“谁?!”
 
“是我。”桑天羽从帘后绕出,笑看着左丘颐,唤着左丘颐的乳名,“阿吉。”
 
“闭嘴!”左丘颐怒斥一声,立刻对桑天羽出了杀招,奈何修为差距太大,桑天羽抬手间已将左丘颐揽进怀里。他压下身子,对着左丘颐的耳朵吹了口气,闷闷笑了出来。
 
左丘颐身子一抖,回头怒视着桑天羽,可对上他的笑,竟不知为何给红了眼眶。
 
桑天羽见状,微怔,他松开手,痛惜的看着左丘颐,说:“阿吉,我回来了。”
 
“呵!”左丘颐冷笑一声,“怎么?后悔留我一命,来取我性命了?”
 
桑天羽亲吻了着左丘颐的眼睛:“我怎么可能舍得伤你?”
 
左丘颐闻言,简直笑弯了腰,他边笑眼泪边簌簌的往下落,他指着桑天羽怒斥:“你和羽若毁我修为,杀我父亲,如今你说你不舍得伤我,这简直是个笑话!”
 
桑天羽叹了口气,不顾左丘颐的挣扎,紧紧的将他揉进怀里:“阿吉,师父他飞升了。”
 
“你说什么?”左丘颐心中一震,只觉耳中呜呜作响,竟好似产生幻听一般,他从桑天羽怀中挣出,抓着桑天羽的袖子追问。
 
桑天羽笑道:“师父追去要清理门户,羽若被他老人家打到重伤,师父刚要对我出手,结果迎来了重劫。”
 
“可我爹为何从未告诉过我?”左丘颐虽如是说,却对桑天羽的话行了七八分。
 
桑天羽道:“师父毕竟是上界的人了。”
 
闻言,左丘颐微微垂下脑袋,虽知如此,可还是有些黯然。
 
桑天羽安抚的揉了揉左丘颐的脑袋,将火焱草送到左丘颐面前。
 
“这是什么?”左丘颐疑惑的看着那似藕非藕,似人参又非人参的东西。
 
“火焱草。”桑天羽叹道,“当初羽若害你渡劫失败,我着急擒他取药,却不想竟让你误会,如今,终于是把它拿到了。”
 
“你不是为了他堕入魔道?”左丘颐看着桑天羽的眼神微微发亮,满是期盼。
 
桑天羽握着左丘颐的手,郑重道:“不是。”
 
左丘颐闻言,喜得嘴角忍不住的上翘,却还要假装不在意:“是不是反正我是不会在意的。”说罢,便伸手去拿火焱草。
 
桑天羽赶忙避开,见左丘颐疑惑的看着他,解释道:“火焱草表皮炙热,徒手碰它,难免皮肤会被灼伤。”
 
左丘颐一时高兴,竟忘了此药性,他鼓鼓嘴,轻哼一声,拿过火焱草:“我知道!”说罢,犹豫着想要问桑天羽是不是就此留下,却哪知桑天羽已经开口道别。
 
“你还要走?”左丘颐看着桑天羽,眼中满是不舍。
 
桑天羽道:“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待处理完,我便回来。”
 
“我就是随口问问罢了。”左丘颐不自在的别开脸,却还是红了眼眶。
 
桑天羽和段擎苍他们会合后便一道往魔族去了。
 
羽若几次下水,虽有宝物护体,可到底有些吃不消。他此时靠在岸边树下,吸收着魔舍利中的灵力,好半晌,才稍稍舒服了点。
 
看着手中的魔舍利,羽若勾起一抹笑来,只要将这魔舍利当中的灵力尽数吸收,一统乾苍大陆指日可待,届时他定要桑天羽跪在他脚下,看着他如何将左丘颐磋磨至死。
 
羽若深吸了口气,平息了下心绪,开始专心吸收起魔舍利当中的灵力来。
 
桑天羽带着段擎苍和左丘颐一道赶往寒潭边,本想着羽若若跨过寒潭去往迷障,便无能为力了,却哪知刚一过去便见寒潭边的大树下有灵力波动。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机不可失,立刻飞身将羽若团团围住。
 
而羽若,正专心致志的吸收灵力,竟丝毫未觉。
 
秦修月三人见状,点了下头,立刻朝羽若发起攻击来。
 
三道灵力直击羽若,本以为一击必中,却哪知刚一触碰到羽若的衣角,竟被齐齐弹开。
 
羽若只觉一阵剧烈的波动,蓦地睁开眼来。他看着围在他身边这三人,眼睛微微眯起,段擎苍、秦修月、桑天羽。
 
羽若的拳头紧紧攥起,只觉浑身灵力爆棚。他冷笑一声,起身将双手续足灵力,刚好他就看看这魔舍利的威力。
 
秦修月三人见羽若有所动作,各自戒备。
 
羽若扫过他们,桑天羽比他法力要高,非最佳突破口,段擎苍虽受了伤,却也不容小觑,他将目光移向秦修月,突然眼神一闪,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秦修月之前用过化形丹,如今药效渐失,竟忽地闪现冥辰的面孔来。羽若心下一惊,若非知晓夜魂已吞了冥辰的魂魄,羽若定会心神大乱。究竟是谁借冥辰之身还魂?羽若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探究,不论冥辰体内是谁,但短短数日,想必身体和魂魄也不甚融洽,既然他来找死,那羽若不介意送他一程!
 
羽若这么一想,立刻朝秦修月飞身扑去,秦修月侧身避过,羽若又缠了上来。
 
段擎苍和桑天羽见状,立刻朝羽若袭近,羽若得了魔舍利的助力,对着三个人竟还游刃有余。
 
四人比斗的时间越来越久,段擎苍脸色愈发难看,秦修月也渐渐体力不支,唯有桑天羽还在苦苦支撑。
 
便在此时,迷障中忽地钻出一硕大之物,桑天羽见状,脸色大变,没想到夜魂竟没死!
 
眼看着夜魂越来越近,桑天羽斥道:“夜魂退下!”
 
桑天羽这厢话音刚落,羽若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朝夜魂招招手,身子向后一退,道:“夜魂,帮我好好招呼!”
 
夜魂鼻间喷出一股浊气,立刻朝桑天羽扑了过来。
 
桑天羽这才明白,夜魂竟是羽若的同生兽。
 
桑天羽被夜魂逼开后,羽若这边对着秦修月和段擎苍轻松不少,再加上魔舍利加持,渐渐占了上风。
 
同生兽与主人能力相当,羽若如今得了魔舍利的好处,夜魂便也受益,虽不能将桑天羽打败,却也能缠着桑天羽抽不开身。
 
几人的比斗愈演愈烈,秦修月渐渐有些不支,段擎苍更是强弩之末。
 
羽若见状,微微勾起唇角,猛地朝秦修月发起一击,段擎苍立刻迎身去挡。
 
两股灵力相交,段擎苍到底弱了几分,他接连向后退了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段擎苍!”秦修月惊呼一声,挡在段擎苍面前,和羽若再次交手,却哪里是羽若的对手?
 
桑天羽见段擎苍和秦修月均已受伤,知道再战只怕就真折在这里了。他格开夜魂,飞身挡在秦修月和羽若中间,对秦修月道:“你带他先离开,我随后便到。”
 
秦修月回头看了段擎苍一眼,道了句保重,便带着段擎苍离开了。
 
羽若看着渐远的两个人,看着桑天羽,哼笑道:“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
 
桑天羽摊手:“我还算有自知之明。”
 
“呵!”羽若轻笑一声,冷下脸来,“桑天羽,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看着我将你在乎的人折磨至死,让你跪在我脚下求我!”
 
桑天羽点点头,赞同道:“这个主意不错,”说罢,又叹息的摇摇头,“可惜你不能如愿了……”
 
“什……咳咳……”羽若不待说完,只觉鼻尖窜来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跟着面前大雾弥漫,待那雾气散去,桑天羽已不见了踪影。
 
羽若看着面前空空荡荡,恨恨跺了下脚,他竟忘了,桑天羽是单系水灵根。
 
魔君06
 
秦修月从魔族逃出后一路带着段擎苍疾奔,段擎苍整个人无力的挂在秦修月身上,不时的安慰秦修月。
 
秦修月想着刚刚段擎苍奋不顾身的挡在他面前,眼睛赤红,他恨恨瞪了段擎苍一眼,把速度又提了几分。
 
秦修月直接带段擎苍去了甘尾峰,因为赶的急,从九霄上跳下来,秦修月一时没稳住,带着段擎苍踉跄了两步,直接撞开了左丘颐的房门。
 
左丘颐一惊,提剑冲了出来,待看到段擎苍襟前被鲜血染红,心下一突:“这是怎么了?”说话间忙过来帮着秦修月把段擎苍扶了进去。
 
段擎苍此次虽受伤不轻,可因着此前服了仙阶的丹药,倒是性命无虞。
 
左丘颐给段擎苍把完脉后,松了口气,给段擎苍盖好被子,犹豫了半晌,向秦修月询问起桑天羽来。
 
秦修月只顾担心段擎苍,竟把桑天羽给忘了。估摸着时间,桑天羽应该回来了,却还不见人影,秦修月不禁担心起来。他宽慰了左丘颐两句,便往魔族的方向赶去,却不想恰在此时,化形丹过了药效,渐渐显露出冥辰那张面孔,而秦修月却毫不自知。
 
他一路行至魔族,却不见桑天羽身影,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涉险一探。
 
到了寒潭边,那里早已空无一人,秦修月见地上没有血迹,知道桑天羽没有受伤,微微松了口气,便离开了。
 
羽若骑在夜魂身上,在迷障中看着秦修月远去的背影,微微眯起眼来。
 
他捻土随意捏了几个人,对那泥人施了法术后双手往外一送,一眨眼的瞬间,那几个泥人便从迷障中消失了。
 
羽若摸了摸夜魂的脖子,笑道:“待冥辰受创,法力不如过去十之八九的消息传遍乾苍大陆,是不是就该真是他的死期了?”羽若说罢,咯咯笑了起来,“看那生魂,当是修道之人,自家人打自家人,何其精彩?可惜我不能前去观看。”
 
秦修月离了魔族便往清月峰赶去,却哪知半路竟被几个道修给拦住。
 
那几个道修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脸色也极为难看,看起来颇为狼狈。他们围着秦修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几人互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个人离开了。
 
秦修月莫名其妙的皱皱眉,忍下心中的不虞,开口道:“几位有何事?”
 
那几个道修虽听了传言,可到底不敢托大,如今见秦修月好声好气,心中对那传言信了几分,便直言道:“你可是冥辰?”
 
秦修月心下一惊,却见面前的一双手已然不是自己的了,秦修月心道糟糕,转身欲跑,却被围了个严实。
 
他不欲伤同道中人,正思虑着想找一个两全之策,忽地看到远处熙熙攘攘的来了一群人,秦修月想着刚刚离开的那两个修士,心下一惊,哪还顾什么两全?
 
他出手将挡在身后的两人打开,飞身而去,那几个道修见自家师兄弟受伤,立刻追了上去。
 
之前魔族大肆杀戮,留了不少烂摊子,各大门派便派了人前去收尾,秦修月归途竟恰与他们撞上,实在是气运欠佳。
 
此时青阳门回不得,秦修月只能往反方向逃窜。
 
前面追来的几个修士不足为惧,可那两个修士搬来的救兵当中却颇有几个厉害的角色,再加上秦修月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和这么多人对峙,他实在是没有胜算。
 
一路疾奔,渐渐的秦修月速度慢了下来,一会功夫,后面的修士已经追了上来,当先那人便是合欢宗谢兰贞和谢俨母子二人。
 
此次魔族大举入侵乾苍大陆,各门派均有高手前往,谢俨自请前往,秦妍心允了,后又想着谢俨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可毕竟年轻,合欢宗只派谢俨前去,未免显得太不重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谢兰贞从玄幽洞放了出来,命她同谢俨同去。
 
谢兰贞闻言,自是感激,一来是终于结束了那暗无天日的日子,二来,此次着实是一个拉拢各门派的机会。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竟还能在归途遇上落魄的冥辰,实在是苍天助她。
 
谢兰贞姿态端的高,颇有几分胜券在握的味道,他指着秦修月斥道:“冥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纳命来吧!”
 
说话间,谢兰贞已经朝秦修月袭去,谢俨以及众修士立刻上前相帮。
 
桑天羽回去的时候,秦修月已经离开一会儿。
 
左丘颐听到门响,起身来看,却见只有桑天羽一人,他讶异道:“你没有遇到修月?”
 
因着秦修月用化形丹化形为本人,再加上他行为与过往无异,左丘颐竟渐渐的信了。
 
桑天羽闻言,摇头道:“我出来的时候遇到一些魔族以前的旧部,便转了道。”
 
“这……”左丘颐见桑天羽无恙,不免担心起秦修月来。
 
桑天羽见状,道:“你且宽心,秦修月修为不容小觑,不会出事的,你且在这里安然等着,我去找找看。”
 
“好。”左丘颐点点头,又忍不住嘱咐,“你要小心。”
 
“好。”桑天羽应下,转身欲走,却又被段擎苍给拦了下来。
 
段擎苍踉跄着从屋内出来,脸色很是难看,他虚弱道:“我与你同去。”
 
“你有伤在身,我去便好。”桑天羽劝道。
 
段擎苍摇头,秦修月刚刚显露身形不止羽若看到了,段擎苍处处关心秦修月,自然也看到了,他本想着提醒秦修月回来再服用化形丹,却不想竟给昏了过去。
 
冥辰虽有威名在外,可如今魔族做出此恶事,却难保没有亡命之徒敢与之一斗,若不能亲眼见到秦修月无恙,段擎苍又岂能安心养伤。
 
桑天羽自然明白段擎苍对秦修月担心的那种心情,他叹了口气,道:“那便一道来吧。”
 
“我也同去!”左丘颐本就是要留下照顾段擎苍的,如今段擎苍也要去,他留下也没什么意义了。
 
三人一道出门往魔族的方向沿途找去,却哪知在半路遇上了几个修士结伴疾行,在经历过一场浩劫之后,眼中竟透着疯狂的兴奋。
 
段擎苍微微蹙眉,上前拦下那几个修士,询道:“不知几位道友这是往哪去?”
 
那几人自是认得段擎苍,见状,忙朝着段擎苍行了一礼,兴奋道:“听闻冥辰功力衰退,现下正被围在西山呢!”
 
段擎苍心下一突,身子不自主的晃荡了两下。
 
左丘颐见状,忙上前来扶。
 
那几个修士深知段擎苍法力极高,见他如此,不禁有些担心:“段长老可还好?”
 
段擎苍摆摆手,不再多言,那几人犹豫了一下,便向段擎苍拜别了。
 
左丘颐关切的看着段擎苍,劝道:“师兄,我送你回去吧,让桑师兄去找便好。”
 
“不必找了,去西山。”段擎苍定了定神,推开左丘颐,已御剑往西山去了。
 
秦修月魂力已渐恢复,可奈何今日使用灵力过度,对这么多人,实在是为难他。
 
起先的时候秦修月还能勉力支撑,可随着时间的流逝,秦修月已渐渐显出败相。
 
谢兰贞见状,续足灵力朝秦修月打去,秦修月眼神凌厉的射向谢兰贞,承受着谢兰贞以及众修士的攻击,却仍旧用尽全力给了谢兰贞最后一击。
 
谢兰贞没想到秦修月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出手,竟硬生生的被秦修月那一击给打出战圈外,可也因着那一击,秦修月再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谢俨忙跑到谢兰贞跟前将她扶起,谢兰贞安抚的拍了拍谢俨的手,刚欲上前,忽见段擎苍从剑上踉踉跄跄的跳下来,对着冥辰的方向唤了声“修月”。
 
谢兰贞心神一震,看向冥辰的目光也渐渐的给变了。她眼睛微微眯起,若那不是冥辰,而是秦修月的话,她更不能放过。这么想着,谢兰贞一把推开谢俨,已经朝着秦修月再次袭去。
 
秦修月眼睁睁看着谢兰贞,心中满是绝望,煅魂至此,却不想竟败在这最后一步上。他苦涩的勾起嘴角,目光不经意扫过段擎苍,忽地身子一轻,竟莫名脱离了冥辰的身子。
 
谢兰贞还在朝冥辰袭近,秦修月疑惑的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一股巨大的吸力将秦修月拽走,远远的,他似乎看到西山火光漫天,虚空的他似还感到了一阵巨震。
 
魂魄离体,冥辰的身体自爆,西山上不少修士都遭了殃,谢兰贞离得最近,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和周围一众修士的残肢混在一起,分也分不出是谁的。
 
离得稍远点的也被那巨大的震荡给震晕过去。
 
桑天羽和左丘颐赶来时,便见到的是这一番惨景。
 
靠前的位置满是残肢断臂,靠后的位置也昏倒了一大片。
 
段擎苍昏死在地上,面前是大滩的血迹。
 
“师兄!”左丘颐急忙上前扶过段擎苍,给他切了下脉,脸色不禁难看起来。
 
桑天羽见状,对左丘颐道:“先带他回去。”
 
左丘颐点点头,和桑天羽一道扶起段擎苍,三人刚要离开,左丘颐不经意看到一旁昏倒的谢俨,“诶”了一声,道:“这不是合欢宗的谢俨吗?我们要不要……”
 
“不要。”桑天羽说罢便走。
 
二人一道扶着段擎苍,左丘颐不得不跟上去,他看着桑天羽,叹道:“谢俨毕竟是合欢宗弟子,就那么把他留那儿是不是……”
 
“此人好大喜功却又胆小怕事,为霸占功绩,杀有功之人,心术实在不正,若非怕给青阳门惹事,我倒真想解决了他。”桑天羽淡淡评价谢俨。
 
“你怎知道?”左丘颐惊诧的看着桑天羽,他一直觉得谢俨谦谦君子,对他还颇为看好呢。
 
桑天羽道:“魔族剿灭乾苍大陆那些小门派的时候,各大门派均派人前往,若非此人从中作梗,各门派高阶修士,也不会那般死伤惨重,可惜知他面目的人均已受创而死,其他人对他可都信服的很。”
 
左丘颐听桑天羽提起魔族对乾苍大陆出手,忽地沉默下来,桑天羽见状,叹了口气,解释道:“阿吉,我向你保证,我所灭门派,均干着不齿的勾当,正派我绝对没有对他们下手。”
 
左丘颐闻言,叹了口气,他信桑天羽没有用,得各门派都信他才行啊!
 
桑天羽见左丘颐只是担心他,心下高兴:“莫忧心,我自是有把握的。”
 
左丘颐见桑天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微微宽了心。
 
回到青阳门,左丘颐他们将段擎苍安置在甘尾峰休养,却哪知段擎苍刚一醒来,就挣扎着要回清月峰。
 
左丘颐劝道:“师兄,你重伤未愈,清月峰无人照料,你还是先留在甘尾峰,待痊愈后再回去也不迟。”
 
段擎苍摇摇头,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若秦修月未死,想必也该归魂了,若是死了……段擎苍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我去看修月。”
 
“什么?”左丘颐看了桑天羽一眼,二人眼中满是疑惑。
 
段擎苍不再多言,起身便往外走去。
 
左丘颐和桑天羽对视一眼,二人一道跟了上去。
 
邀月塔内静谧无声,段擎苍缓步上去,蓦地红了眼眶,秦修月没有回来……
 
他趴伏在床边,轻轻揽住秦修月,眼泪落在秦修月脖颈,段擎苍忽地听到了淳一的声音:“段道友,秦仙友被隗逍抓走了!”
 
归魂篇
 
合欢宗少主01
 
秦修月呆愣的看着一派喜意的新房,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半点痛感也无。他深吸了口气,口中碎碎念道:“这一定是个梦,待醒来,什么都没有了!”
 
“哼哼……”一阵闷笑传进耳中,秦修月蓦地睁开眼,只见那垂帘后立了个人影,那人影身形高大,带了几分莫名的熟悉。
 
秦修月捂脸,欲哭无泪,所以这是进入无限流了?他回到白隽体内继续被冥辰逼婚?还是之后发生的全都是他南柯一梦?他还在白隽体内?
 
“不要啊!”秦修月哀嚎,终于体会了一把辛辛苦苦三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的苦楚。
 
“不要什么?”帘后那人声音温雅,透着几分蛊惑的味道,随着说话声,人已经走了进来。
 
秦修月呆呆看着面前敞胸穿着红衣那人,张了张嘴,满眼不可思议,乖乖见鬼了!所以他是死了吗?
 
隗逍看着秦修月这副呆相,闷笑起来,他走到秦修月面前,轻佻的挑起秦修月的下巴,慢慢的凑近秦修月,眼看着二人嘴唇就要贴合,秦修月一个激灵,飞速推开隗逍,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指着隗逍,哆嗦着手指道:“你、你、你别过来啊!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隗逍抱臂看着秦修,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秦修月一掐腰,仰着下巴道:“我可是有靠山的人!我劝你还是现在放了我,否则,哼!有你好看!”
 
“靠山?”隗逍放下手臂,缓步朝秦修月靠近,“谁?段擎苍?”
 
秦修月摇摇手指:“那可不止,你可知我是谁?我的靠山除了段擎苍,还有合欢宗,还有……”秦修月止住话头,想着淳一他们是上界的人,不方便说,只能笼统的概括道,“还有各路神仙!”
 
隗逍见过秦修月口中的“各路神仙”,自然知道他所言非虚,只是上界人不管下界事,他们也不敢做的太过。
 
隗逍看着秦修月趾高气昂的样子,摸着下巴道:“听起来确实厉害。”
 
秦修月一听,得意道:“那是自然,所以,我劝你还是把我放了吧,可别因为我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你是在关心我?”隗逍在秦修月不经意间已经走到秦修月面前,他双手放在秦修月肩膀上,含情脉脉的看着秦修月。
 
那双水润的眼睛幽深似潭水,只一眼便好似把人吸进去一般,让人难以自拔。
 
秦修月吞了口口水,不自在的咳了两声,尴尬道:“你误会了,我是担心我自己,毕竟吧,咱们人鬼殊途……”
 
“可如今你也不过是一缕幽魂,哪里来的殊途?”隗逍好笑的看着秦修月。
 
秦修月闻言,眨巴了两下眼,他竟忘了他现在也是一只鬼。秦修月合目,使劲挤了两下,方才明白鬼魂没有泪,秦修月想,要是能流泪,他现在肯定是泪流满面了,只是即便没有泪,戏已经开演,还是得做全,他假意抹了两下脸:“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隗逍叹了口气,知道秦修月一时接受不了,便允了秦修月。
 
秦修月看着隗逍衣袍摆动,直到消失,整个人立刻活了过来。他又在屋内待了小半刻,确定隗逍不会突然折返,便悄然离开了。
 
这里亭台楼阁,样样精细,若非不见天日,倒也算是风景宜人。
 
一路上,秦修月没遇着什么人,他快速的往外溜去,丝毫没想过该怎么走。
 
这宅子颇大,秦修月一连走了三个时辰,直到半空有鬼魂飘过,秦修月顿时觉得无颜面对生活在乾苍大陆这么久的自己,他竟然勤勤恳恳走了三个时辰!
 
平息了下心绪,秦修月重新振作起来,他浮于半空,御风而行,速度立马快了不少。
 
一路行至奈何桥边,见一鬼魂孤零零在那里徘徊,秦修月唤道:“喂,你可知怎么离开这里?”
 
那鬼魂看了秦修月一眼,一张清秀的小脸苦哈哈的,他摇摇头:“不知道。”
 
秦修月见他那样,疑惑道:“你也是被困住出不去了吗?”
 
那鬼魂摇摇头,张了张嘴,不待说明缘由,嘴巴一瘪,眼看着就要嚎出声来。秦修月怕引来别人注意,忙上前捂住那鬼魂的嘴,慌张道:“你别哭啊!”
 
“唔……”那鬼魂吓了一跳,忙不迭的点头。
 
秦修月松开手,坐在那鬼魂旁边,询道:“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鬼魂低垂着脑袋道:“我在等一个人。”
 
“什么人?”秦修月道。
 
那鬼魂摇摇头,时间太久了,他已经忘了要等的人是谁,只依稀记得那人拿走了他最重要的东西,他要把那东西要回来,却又不知那人是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越久,记忆也越模糊,至今只记得要等一个拿走自己重要东西不还的人。
 
秦修月见状,叹了口气,有心帮可奈何这鬼魂不给力,只得作罢,转而问起出路来:“那你知道从哪里离开吗?”
 
那鬼魂一副茫然的样子,他在这里呆了好久,可惜从来没有出去过。
 
秦修月无奈,只得四处探寻。
 
他起身拍了拍那鬼魂的肩膀,刚要离开,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拽走,就像那天在西山一样。
 
不过瞬息的功夫,秦修月再次回到新房。
 
隗逍坐在床上,笑看着秦修月:“你去了哪里?”
 
秦修月干笑两声:“我随便走走,呵呵。”说罢,状似无意的问起,“刚刚好奇怪啊,我还没走多远,就觉得被吸回来了。”
 
隗逍笑道:“一点都不奇怪。”
 
秦修月看着隗逍,等他下文。
 
隗逍道:“我在你魂魄上刻下了我的印记,天涯海角,只要我想,意念一动,你便会回到我的身边。”
 
秦修月闻言,只觉遍体生寒,他不住的摇头,拒绝相信:“我不信,不可能,若真如你所言,怎么可能现在才拉我过来。”
 
隗逍哼笑一声,语气森然:“若非有人从中作梗,我又怎会等到现在?修月莫忘了,你可是答应与我结契了。”
 
“结契?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怎么不知道?”秦修月蓦地瞪大眼,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隗逍斜斜勾起嘴角,意念一动,秦修月已经躺倒在床上,隗逍翻身压上秦修月,笑道:“我记得便好。”说罢,已经伸手开始拖起秦修月的衣服来。
 
秦修月脸色大变,抓住隗逍的手,不争气道:“我、我想起来了,我是同意了。”
 
隗逍停下动作,等着秦修月下文。
 
秦修月道:“可是结契这个事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们幽冥界不兴这一套。”隗逍说罢,便又准备行事。
 
“停!”秦修月继续劝说,“话是这么说,可是,为了让我感受到你对我的重视,至少得通知下我的家人吧?何况,结契这么大的事,当然得大办,是吧?这么偷偷摸摸的,太委屈我了!”
 
隗逍似笑非笑的看着秦修月东拉西扯,待秦修月停下了,这才悠悠叹息道:“修月,其实你不过是想搬救兵,何必这么冠冕堂皇呢?”
 
秦修月别开脸,欲哭无泪,话要不要说这么透?他倒是不想冠冕堂皇,可是一看这隗逍就贼精贼精的,冠冕堂皇都忽悠不了他,直言相告还了得?
 
隗逍看着秦修月羞愤的表情,笑着坐起身:“也罢,你想广而告之,那我便广而告之吧。”
 
秦修月闻言一惊,忙抓住隗逍的袖子:“广而告之什么?”
 
隗逍挑起秦修月的下巴,笑道:“告诉整个乾苍大陆,我隗逍要娶合欢宗少主秦修月!”
 
“呵!”秦修月大张着嘴,惊的半天合不起来。
 
隗逍帮秦修月把嘴巴合起,笑道:“是不是很开心?”
 
开心你个鬼!
 
秦修月调整了一下表情,扭捏道:“那什么……隗逍啊,其实呢,我觉得吧,咱们就告诉家人和朋友就可以了,其他人就不必了,你说呢?”
 
隗逍道:“我觉得我想要上至天界,下至九幽,让众生都知道我要同你结契。”
 
秦修月垂首,不在一个频道,没法好好说话啊,能告诉段擎苍他们,秦修月自然是乐意至极的,可是全世界都知道的话,他以后脸往哪放呀?
 
隗逍看着秦修月,知道他不愿意,可如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秦修月是他的,隗逍实在是难以安心。
 
他揉了揉秦修月的脑袋:“你且宽心,我自会待你好的。”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秦修月抬头看着隗逍,气道,“我不愿做鬼,我还想要得成大道呢!”
 
隗逍道:“做鬼也能得成大道啊,虽然时间会久点,但我会陪着你。”
 
“可你放我回去不就好了吗?我哪里还需要费这些时间?”秦修月气苦。
 
隗逍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背对着秦修月,身形萧索,周遭却透着一股股的冷意,他道:“你休想我放你离开。”
 
“那你也休想我同你结契!”秦修月这话说的颇有气势,却也不过是只纸老虎。
 
隗逍回头冷冷看了秦修月一眼,拂袖便走,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王,合欢宗还有青阳门来人了!”
 
合欢宗少主02
 
隗逍看了秦修月一眼,将屋内罩了个结界,这才离开。
 
秦修月全盛时期都不是隗逍的对手,何况如今不过是个鬼魂。
 
困在这结界当中,秦修月可谓是叫天天不应……诶?秦修月抬头看着天花板,把手扩在嘴边,小声唤道:“淳一,淳一,淳……”
 
“秦仙友。”淳一的声音从秦修月背后传来,秦修月吓得险些跳了起来。
 
他上上下下把淳一好好看了一遍,又忍不住伸手捏了两把,确定是真的淳一后,才松了口气。
 
“你是感受到我的召唤了吗?!”秦修月激动的握着淳一的手。
 
淳一茫然的摇摇头,道:“是伏谶仙长让我来的,他说,这是声东击西!”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符,沾了两口唾沫就要往秦修月脑门上贴。
 
秦修月急退两步,捂着脑袋道:“你干嘛?”
 
淳一道:“隗逍给你留了印记,你走哪他都能把你召回,我得把这印记封印。”
 
“那你干嘛沾口水?!”秦修月欲哭无泪,这是道士才做的吧,不,道士都不这么干了!
 
淳一闻言,脸上有些微微发红,他最近看了几个话本,话本上面的道士就是这么干的,好不容易逮住这么个机会,他可不得试试,可是他哪能这么给秦修月说?
 
淳一抓了抓脑袋:“那……秦仙友,我已经沾了……”
 
“拿来!”秦修月朝淳一伸出手,拿过那符纸,呸呸往上面吐了好几口口水,确定都是自己的了,就住粘到了自己脑袋上。
 
看着铜镜里那符纸在脸上飘,如果再穿上清朝的官服,妥妥的僵尸。
 
淳一见秦修月贴好,道:“我们走吧。”
 
秦修月跟在淳一后面,蹦跶了两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淳一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秦修月一眼,只见秦修月绷着脸,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怎么了?快走啊!”
 
淳一挠了挠脑袋,应了一声,带着秦修月离开了。
 
隗逍一直注意着秦修月的动向,此时发现感受不到秦修月了,顿时乱了心神。他本欲速战速决,可奈何青阳门和合欢宗确实是来了不少好手,他们虽不一定能赢,却也可以拖延点时间,待隗逍摆脱了他们,赶回去之后,秦修月早已人去楼空。
 
淳一带着秦修月急速赶回合欢宗,此时阵法早已准备好。
 
伏谶起出秦修月身体内的定魂针,口中念念有词,接着撕下秦修月额头上的符,起魂归魂,行云流水,甚至都未能在凕秋湖激起一层涟漪,秦修月的魂魄已经躺进了自己体内。
 
伏谶和淳一他们检查过秦修月身体,确认无恙后便离开了。
 
段擎苍重伤未愈,可对于秦修月的事,仍旧不肯假人之手。他抱起秦修月,将他送回青霜殿,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只盼着他一睁眼便能看到自己。
 
段擎苍在秦修月床边守了七天七夜秦修月方才醒来。
 
秦修月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醒后,梦中所有,皆化为乌有。他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转向守着床边的人,他张了张嘴,好久没有开口,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醒了!”段擎苍蓦地起身,满眼惊喜。
 
秦修月朝着段擎苍笑了笑,他何曾见过段擎苍如此失态的样子?他吞了口口水,缓了半晌,方才开口:“段擎苍,你失态了。”
 
秦修月说得缓慢,声音中似乎夹杂了些许促狭的笑意,可段擎苍却觉得浑身发冷。
 
秦修月对他的态度太熟稔了,不似煅魂时亲近的熟稔,而是多年好友的熟稔。
 
秦修月看着段擎苍脸色不好,缓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段擎苍摇摇头,慌乱的避开秦修月的眼睛,却觉得秦修月的目光如有实质般附着在他身上。
 
段擎苍平复了下心绪,对秦修月道:“如今见你醒了,我便宽心了,我先走了。”
 
“哦。”秦修月茫然的点点头,看着段擎苍踉跄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他觉得段擎苍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可哪里不一样,他却又说不出来。
 
秦妍心看着段擎苍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她抬脚进了青霜殿,便见秦修月躺在床上发愣。
 
“修儿!”秦妍心喜呼一声,朝床边奔去。
 
秦修月闻声,挣扎的起身,还没坐稳,便被秦妍心给揉进了怀里。
 
“娘!你快松手,松手!我喘不上气了!”秦修月夸张的大呼,秦妍心忙不迭的放开手,看着秦修月故作夸张的大口喘气,轻敲了下他的脑袋:“你个臭小子,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般顽劣!”
 
“哪里顽劣了?!”秦修月嘀咕了两声,说起历劫的事情来。
 
“娘,我记得当时我历劫失败了,究竟怎么回事?”秦修月虽尽力去想了,却是如何都想不起来。
 
“那管雷劫的仙童多下了一道雷,险些让你魂飞魄散,之后他的仙长给你聚灵拼魂,这才把你救下来。”秦妍心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怜惜的看着秦修月,“之后给你归魂的时候,发生点意外,你那魂魄竟跑去万年后了。”
 
“万年?!”秦修月大张着嘴巴,自己如今不过五百岁,那万年后岂不是,一万零五百岁?想到此处,秦修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妍心见秦修月露出那副意味不明的笑,皱了皱眉头,无奈道:“你又在那里乱想什么?”
 
秦修月边笑边摇头:“没、没什么,您继续说,后来呢?我怎么回来的?”
 
说到这个,秦妍心叹了口气:“多亏了段长老。”
 
“段擎苍?”秦修月诧异,以前秦妍心可是时不时的就劝诫他离段擎苍远点,说段擎苍没安好心,怎地如今竟还夸赞起他来?
 
秦妍心点点头道:“段长老知道你魂魄在万年后,便潜心修炼,历经万年,将你的魂魄给送了回来。”
 
秦修月听到此处,呼吸一窒,只觉心跳顿时给乱了。
 
“说来,你既然醒了,那便好好养养身子,待你痊愈了,便准备和段长老举行合道大典吧。”秦妍心简简单单一句话,在秦修月心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惊异的看着秦妍心,心慌意乱:“娘,您说什么呢!我和段擎苍是朋友!你是不是误会了。”
 
秦妍心叹道:“若是放在过去,只怕我是不会同意的,可如今……”
 
“如今怎么?”秦修月疑惑。
 
“你已受过一次雷劫,因上头失误才没能飞升,是万没有再受一次的道理,只是你飞升失败,如今便只能通过合道双修,与你道侣共历雷劫方才能飞升。”秦妍心叹了口气,“如今乾苍大陆飞升期高人虽有那么四五人,可均都长你不少年岁,仅有一个大你三百岁的女修,却听说是个极为自私之人,这么算来,除了段长老,娘还能放心让谁与你合道?”
 
“可……”秦修月嗫嚅道,“段擎苍与我是至交,我怎能做这样的事情?”
 
秦妍心点了点秦修月的额头:“段长老自是愿意的。”
 
“我不同意。”秦修月摇摇头,二人虽是好友,可段擎苍为自己付出已经够多,如今若再因为助自己成仙而同自己合道,那更是还不清了。
 
“你!”秦妍心气结,刚要好言相劝,却忽地听到外面一阵吵嚷,不待出去问个明白,谢俨已经披散着头发冲了进来。
 
谢俨在西山距离虽与段擎苍不远,可一来他修为较低,二来他距离冥辰的位置更近一点,受了不小的波及,是以自打回来便日日在床上休养,休养的时候听人说秦修月给活过来,早已经等不及,如今好不容易能下床了,更是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
 
谢俨跪在秦妍心面前,面色苍白,涕泪横流,他不住的给秦妍心磕头,口中求着:“师伯,求您救救我娘吧!”
 
秦妍心别开脸,不去看谢俨。
 
对于这个自己看大的孩子,秦妍心狠不下心,可一想到之前段擎苍说的话,她便难以释怀。
 
段擎苍在西山时,虽已受了伤,又全身心挂念秦修月,可他却清楚的记得,在他对着冥辰的方向喊出“修月”这个名字的时候,谢兰贞竟是没有丝毫迟疑的朝着秦修月袭去。
 
为母者,多为自己的孩子打算,秦妍心无话可说,可若是以她儿子的性命来铺路,秦妍心绝不原谅!
 
何况,若说谢兰贞所想所思,谢俨真的不知道吗?就凭他在除魔之时所做下的事,秦妍心就不信。
 
“师弟!”谢俨见秦妍心不理会自己,转而朝着秦修月开始磕头。
 
秦修月一惊,赶忙避到秦妍心身后,无奈道:“师兄,你这可是要折煞我啊!”
 
“师弟,求你救救我娘!”谢俨通红的眼看着秦修月。
 
秦修月挠了挠头,正想着该怎么回答,秦妍心已经接了话头,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到底没有过往的那份亲昵了,秦妍心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师妹她已身陨,莫说修儿如今尚未飞升,便是已经成了仙,也是回天乏术了。”
 
“可是……师弟他不就……”谢俨死死盯着秦妍心,眼中有不甘,有愤恨,秦修月可以死而复生,为什么他娘不可以?
 
秦妍心道:“修儿怎么?”
 
谢俨咬牙道:“师弟明明渡劫失败,已经身陨,如今师弟死而复生……”
 
“闭嘴!”秦妍心厉喝一声,冷冷看着谢俨,“你师弟不过是受了重创,他哪里身陨?若他当真身陨,你觉得凭谁能救得了他?”
 
谢俨张张嘴,想要说他从他娘那里听说了一个高人,只怕是上界中人,可这话不能随便说出口,一旦说出,被上界察觉,对他难免不利。
 
秦妍心见谢俨似有话说,却又没有说出口,心中自然猜到谢兰贞肯定与谢俨说了什么,可如今谢兰贞已死,只要她死不承认,谁能奈何她?
 
谢俨看着秦妍心怒瞪着他的眼睛,身子无力的倒在一边,秦妍心别过脸不去看他,对门外唤了一声,便有两个杂役弟子扶着谢俨离开了。
 
秦修月看着谢俨失魂落魄的背影,疑惑道:“娘,师叔她?”
 
秦妍心叹了口气:“你师叔她包藏祸心,自取灭亡,莫说是娘救不了,便是救得了也不会救她。”对一个几次三番想要害她儿子性命的人,秦妍心没有办法仁慈。
 
秦修月见秦妍心不想多说,挠了挠头只得作罢。
 
合欢宗少主03
 
秦修月底子好,不过休养了三五日,便和平日里无益了。
 
合欢宗的一众师姐妹听闻秦修月醒来,纷纷涌来青霜殿对他好一阵关切,直到看着秦修月有些乏了,这才离开。
 
沈念如原本站在后面,见大家都走了,这才移步上前。她手中提了一个食盒,笑眯眯的把食盒放到一旁的矮几上,刚一打开,一股浓厚的香味扑鼻而来,馋的秦修月口水都流了出来。
 
“你做的?”秦修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念如。
 
沈念如纠结半晌,这才扭扭捏捏的点了点头,她是真不想认,可是一想到段擎苍的嘱咐,只得认下。
 
秦修月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害羞,勾唇笑了笑,宽慰的语气,可出口的话却是毫不留情:“没事,难吃我会告诉你的。”说着,秦修月便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溢满口腔,沈念如看秦修月顿住,忙道:“怎么?不好吃吗?”
 
秦修月摇摇头,夸赞道:“味道不错,私下里没少下功夫吧?”
 
沈念如想着段擎苍那样飘逸俊秀,出尘若仙的人为秦修月洗手作羹汤,忙不迭点头:“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秦修月笑了笑,不再说话,慢吞吞的吃起饭菜。
 
沈念如看着秦修月吃的津津有味,心里却想着秦修月刚刚那笑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惜直到秦修月最后吃完,她都没能想明白。
 
之后几日,沈念如日日来送饭菜,每天都不重样,均是秦修月爱吃的,秦修月想着自己打一醒来段擎苍给吓跑的样子,再想想他娘说的话,突然不太明白段擎苍是什么意思了,他如果担心和自己合道的话,不是应该躲得远远的吗?怎么还总是给自己送吃的?不过一想到他让沈念如来,不禁又想,难道是想让沈念如讨好他?莫非?
 
秦修月捂住嘴,满脸不可思议,难道段擎苍喜欢沈念如?他想要与沈念如合道,然后又因为秦妍心的缘故不好开口,于是曲线救国,通过沈念如讨好他,至于他呢,吃人嘴短,到时候不想帮也不行?
 
秦修月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不禁为自己强大的推理能力骄傲了一番,然后便开始行动起来。
 
他收拾了下自己,祭出青霜剑。因着想着飞升后去仙兵库选宝剑,对青霜剑并未好好煅造,如今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秦修月一路飞到清月峰,此时厨房正炊烟袅袅,秦修月直接落在厨房门口,便见沈念如叼着根狗尾巴草在门口的石凳上认真的看着段擎苍。
 
段擎苍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却丝毫未沾染半点烟火气。
 
秦修月轻咳了一声,沈念如立刻受惊的站了起来,她脸色煞白的看着秦修月,慌张地摆手:“少主,不关我的事啊!是段长老不让我说的。”
 
秦修月见她这样,轻笑一声,忍不住逗她:“他不让你说你便不说吗?你莫忘了,你可是合欢宗的人!”
 
“啊?!”沈念如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段擎苍看沈念如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叹了口气,从厨房走了出来:“修月,你何必吓她?”说罢,转而对沈念如道,“这些时日有劳你了,你先回去吧。”
 
沈念如看了段擎苍一眼,匆匆朝秦修月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待沈念如远去,秦修月看着段擎苍,露出暧昧一笑:“这就护上了?”
 
段擎苍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对秦修月道:“饭菜刚好好了,来端吧。”
 
秦修月一听,立刻喜滋滋的冲到厨房,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和段擎苍一道把饭菜端到殿内,刚一坐下,秦修月已经迫不及待的吃上了。他吃的口齿生津,满面油光,那架势恨不得把盘子也吞下去。
 
待酒足饭饱,秦修月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忧愁道:“待你与小师妹结为道侣了,我是不是就吃不上你做的饭菜了?”说罢,又立刻挺直身子,脸色转为喜色,“不对,这样一来,你就是合欢宗的女婿,孝敬我是应该的!”
 
“我和沈念如?”段擎苍皱眉。
 
秦修月见段擎苍一副茫然的样子,挪到段擎苍身边,撞了他肩膀一下,坏笑道:“诶,你和我说说,你和小师妹什么时候开始暗通曲款的?”
 
段擎苍闻言,立刻沉下脸来:“休要胡说。”
 
秦修月以为段擎苍害羞,更是不依不挠,他拉着段擎苍的胳膊,不住晃着:“和我说说呗,咱俩谁跟谁?你害什么羞啊!”
 
段擎苍合起眼,平息了下心绪:“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嘁!”秦修月不悦的放开段擎苍的胳膊,“什么都没有需要通过她来讨好我?你不用担心,若你真喜欢她,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和我娘说将她许给……唔!”
 
秦修月只觉唇上一阵温热,虽短暂,却触感真实。他圆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段擎苍,只见段擎苍眸色深沉,里面是浓的化不开的情意。
 
秦修月不自在的别开脸,干笑了两声:“不是就不是吧,你直说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动的确实是口。”段擎苍截下秦修月的话头。
 
秦修月语结,他倒是不知道,段擎苍何时变得这么能言巧辩了。他愤愤瞪了段擎苍一眼,转身欲走,段擎苍猛地上前一步将秦修月抱进怀里。
 
段擎苍道:“修月,我心慕你。”
 
秦修月身子一僵,脑子里一团乱麻。不该是这样的,段擎苍是他的好友,怎么会对他……
 
秦修月深吸了口气,挣开段擎苍,背身道:“我想想,我想想……”说罢,便离开了。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的背影,叹了口气,秦修月小孩心性,未知情事,只愿不要吓到他才好。
 
秦修月一路奔回合欢宗,将自己关在青霜殿内整整三日。
 
这三日,秦修月从和段擎苍的初识到他历劫失败,段擎苍对他的点点滴滴的好充斥在脑海,细细想来,哪有好友会细致到这般程度,可这样明显的事情,他竟未曾察觉分毫,究竟是段擎苍掩饰太好,还是他太笨。
 
秦修月想了好久,觉得一定是段擎苍掩饰太好!他怎么可能笨?这简直是个笑话!
 
那段擎苍既然要掩饰,如今又为何说出来?因为自己冤枉了他,逼不得已?秦修月点点头,觉得非常说得过去,再一想和段擎苍合道,秦修月心里微微有些别扭,心道段擎苍恐怕也这么觉得,所以才隐藏的这么深。
 
想通其中关节,秦修月下定决心,既然段擎苍想要隐瞒,那他就当不知道吧!
 
于是,第二天秦修月便去见了秦妍心。
 
秦妍心听着秦修月的决定,不可思议道:“你要在整个乾苍大陆招道侣?”
 
秦修月认真的点点头:“既是要与我一道飞升的,那自然是要找合意的。”
 
秦妍心劝道:“段长老与你相识数百年,你们二人又知根知底,再加上修为相近,最是合适不过,你又何必舍近求远?”
 
秦修月道:“段擎苍说他喜欢我,可又一直不说出口,想来是要保密的,如今我迫他说出口,他想必也是羞恼的,与其如此,倒不如假装不知道,既顾全了他的颜面,也保住了我们之间的情分,岂不两全其美?”
 
“你!”秦妍心气结,真想打开秦修月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秦妍心深吸了口气,这才平静下来,她道:“你怎知他不想说?万一他只是不敢说呢?”
 
“不敢说?”秦修月诧异的看着秦妍心,“他境界与我不相上下,为何不敢?”
 
秦妍心紧抿着嘴看着秦修月,竟无言以对。
 
秦修月见秦妍心不语,眨巴了两下眼,撒娇道:“娘,你就应了我吧!”
 
秦妍心沉吟半晌,想着自打秦修月醒来后,段擎苍还未来看过秦修月,莫非他后悔了,不想与秦修月合道了?
 
秦妍心目光转向秦修月,看着秦修月殷切的目光,最终给应了下来。
 
于是,在秦修月从清月峰回来的第四天,合欢宗少主招道侣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乾苍大陆,甚至连幽冥界都得到了消息。
 
隗逍看着这段时日搜罗来的各样宝物,着人抬上,一道往合欢宗去了。
 
奈何桥边,一鬼魂看着一队穿着大红衣服的鬼修从面前飘过,当前那人黑衣打底,上面的花纹是一簇簇盛开的大红色曼殊沙华,他腰间挂了一个荷包,上面绣着的一朵朵祥云逼真的似在翻滚一般,随着隗逍的走动,那荷包来回打着转,另一面露出了一节节的青竹,一旁还不忘绣了两字——平安。
 
那鬼魂看着隗逍腰间的荷包,立刻冲了出去,可不待靠近,已被人拦下。那鬼魂尚未修炼,不过一缕幽魂,被人拦住是半点挣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隗逍远去,怅惘的伸着手,口中不住念叨着:“那是我的。”
 
合欢宗少主04
 
秦修月本已是飞升期大能,招道侣的条件自然不会没有,却也不多,满共也就两条。
 
第一条便是需在三十岁之前筑基,这样至少能保持三十岁之前的面容。
 
第二条,修为至少是渡劫期,这样的话,虽然实际上和秦修月差的远,可听起来,却只是比秦修月低了一个境界。
 
至于这第三条嘛,自然是长相要求,秦修月要求不高,顺眼便好。
 
于是,这一天,无数画像纷至沓来,有男有女,可愣是没有一个秦修月看着顺眼的。
 
秦修月盘着腿,托腮看着地上一堆的画像,眉头皱的死紧。
 
“少主。”门外杂役弟子轻轻叩门。
 
秦修月应了一声,那杂役弟子便进门,又将一堆画像放在秦修月面前。
 
秦修月苦恼的看着那画像,只觉得脑袋都炸了。他揉着脑袋询道:“就这些了吧,还有吗?”
 
那弟子点点头:“还有点。”
 
秦修月叹了口气,他怎么不知道原来乾苍大陆卧虎藏龙,竟有这么多渡劫期大能,却不知其实大多数人都没达到秦修月的要求,不过是送来画像碰碰运气,万一秦修月就看上那张脸,其他的都不在乎了呢?
 
秦修月摆摆手,示意那弟子下去,却又忽地想起什么来:“等等。”
 
那弟子停下步子,见秦修月脸色忽明忽暗,不知在想着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便让她离开了。
 
秦修月看着面前的画像,连打开都没打开,全都推到一边,往后一仰,躺在了那堆画卷上。他微微眯着眼睛,脑中思绪纷乱,却全都和段擎苍有关。
 
想着他们在比斗,想着段擎苍给他做饭,想着段擎苍为了他减缓修炼,最后……想到了那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还有那句充斥着浓重情谊的我心慕你。
 
秦修月叹了口气,目光转向门口,像是殷殷期盼着什么。
 
段擎苍从知道秦修月要招道侣的时候心便乱了。他想,既然秦修月无心,他便安然放手,可一想到秦修月和别人合道,他便隐隐有种嗜血的冲动。他爱慕秦修月上百年,怎能甘心就这么拱手相让?可若因此被秦修月厌弃,段擎苍又觉承受不起。
 
这一日,段擎苍整日坐立不安,从日出,到日落,段擎苍再按捺不住,御剑往合欢宗去了。
 
到了合欢宗,落日还剩下最后的余晖,可合欢宗已经掌了灯,灯光趁着余晖,沉静中带了几分安逸。
 
秦妍心其实一早就在等着段擎苍,却不想段擎苍竟此刻才来。
 
“你来了。”秦妍心朝段擎苍笑笑。
 
段擎苍点头,压抑道:“对不起,我恐怕要食言了。”
 
秦妍心有些不解。
 
段擎苍见状,轻笑了一声,笑容中满是苦涩:“当初我承诺在不违背修月心意的前提下,愿与他结为道侣,可如今即便修月不愿,我却也不想放手了。”
 
秦妍心闻言,叹道:“其实,从一早我便在等你了。”
 
段擎苍闻言,诧异的看着秦妍心。
 
秦妍心道:“其实,你对修儿的心思,我一早就知道了,我本想着让修儿与你疏远些的,可谁知他竟出了这样的事。”
 
秦妍心无力的扯了下嘴角:“说来惭愧,当那位仙长说需要与人合道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你。”
 
秦妍心细细观察着段擎苍的表情,见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儿表现出什么不悦,这才接着说了下去:“你与修儿少年相识,彼此间了解颇深,再加上修为相近,实乃良选,只是修儿一时想不通,说是他逼你向他表露心迹,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这件事不了了之,再加上你这些时日都没出现,我还道你反悔了,便允了修儿那荒唐的想法,如今你来了,我便安心了。”
 
段擎苍听秦妍心说了这么多,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只要秦妍心不作梗,他就有信心将秦修月拿下。
 
拜别秦妍心之后,段擎苍便去了青霜殿。
 
殿内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极暗,段擎苍缓步走到门口,侧耳倾听,嘴角不禁带了几分笑。
 
他缓缓把门打开,悄声进了殿内。
 
地板上,秦修月正枕着画像,睡的正好。
 
段擎苍蹑脚走到秦修月身边坐下,痴痴看着秦修月的睡颜,总觉得怎么看都不够。他伸手拨开秦修月面上挂着的几缕碎发,秦修月蓦地睁开眼,眼神清亮,看的段擎苍心惊。
 
段擎苍紧张的手指发抖,刚要解释些什么,秦修月复又合起眼睛,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这次睡的时间不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醒了,他呆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好半晌,目光才转向段擎苍。他看着段擎苍,缓慢的眨了两下眼,有些困惑的皱起眉头:“段擎苍?你怎么来了?”
 
段擎苍微微笑了一下:“我看了你招道侣的条件,特来应征的。”
 
“你?”秦修月看着段擎苍认真的脸,却是丝毫不信,他笑着把一堆画像推到段擎苍跟前,躲避着段擎苍深沉的目光,不自在道,“这画像太多了,你帮我一起看看。”
 
段擎苍拨开画像,一言不发的看着秦修月。
 
秦修月最终还是没受住段擎苍的目光,他低垂着脑袋,嗫嚅道:“你何时开始喜欢我的,我怎不知?”
 
段擎苍道:“还记得那时你缠着我要和我做朋友吗?”
 
秦修月点点头,疑惑的看着段擎苍,心却怦怦跳的厉害。
 
段擎苍想着那时,忍不住弯起嘴角:“大概便是那个时候吧。”
 
“那么久?!”秦修月惊讶的瞪大眼,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那么久。”段擎苍拉过秦修月的手,认真的看着秦修月,“修月,我爱慕了你上百年,以后也将继续下去,让我做你的道侣,可好?”
 
段擎苍的目光太认真,太炽烈,秦修月眼睛左右乱看,就是不敢去看段擎苍的眼。他抽了抽手,没抽出来,紧张的直吞口水,他结巴道:“可、可我们、我们是朋友啊,我……”
 
“你讨厌我吗?”段擎苍道。
 
秦修月摇摇头,不解的看着段擎苍,如果他讨厌段擎苍,又怎么会和他做这么多年的朋友?
 
段擎苍见状,笑了笑,手上一用力,将秦修月拉进怀里,秦修月一愣,顿时满脸通红,他挣扎着要从段擎苍怀中离开,段擎苍却抱的更紧了几分。
 
“这样也不讨厌吗?”段擎苍看着秦修月羞红的脸,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秦修月低垂着脑袋,微微摇了摇头。
 
段擎苍扬起嘴角,心中突然不胆怯了,他觉得,也许秦修月也喜欢他,只是尚不自知罢了。
 
段擎苍挑起秦修月的下巴,缓慢的靠近秦修月,二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秦修月鼻端全是段擎苍的气息。
 
秦修月想要推开段擎苍,可却手无力的抵在段擎苍胸口,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段擎苍,你……唔!”秦修月蓦地瞪大眼,这次的吻缠绵炽烈,段擎苍将舌头伸进秦修月口中,舌尖追逐着秦修月的,秦修月想躲,却不知该躲到何处,纠缠间,倒像是在挑逗。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眼神变得迷离,最终认命的合上,不由大胆起来。他解开秦修月的腰带,将秦修月的衣服缓缓拨开,他的手伸进秦修月的里衣,触摸着秦修月滑腻的身子。
 
秦修月紧张的抓着段擎苍的衣襟,身子忍不住的战栗。
 
段擎苍结束这一吻,鼻尖抵着秦修月的鼻尖,哑声道:“这样也不讨厌吗?”
 
秦修月羞得说不出话来,以往只在话本上看过,如今却被段擎苍在自己身上实践,明明该是拒绝的,可秦修月竟有些心猿意马。他摇摇头,低声道:“不讨厌。”
 
段擎苍闻言,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光彩,他翻身将秦修月压在身下,二人四目相对,竟仿佛心意相通。
 
秦修月抬手揽住段擎苍的脖子,仰头将自己送上,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场面竟就这样出现在了现实,段擎苍不禁有些发愣。
 
秦修月学着段擎苍刚才的样子挑逗着段擎苍的舌尖,段擎苍回过神来,二人立刻吻成一团。
 
段擎苍的手在秦修月身上游走,秦修月也撕扯着段擎苍的衣服,就在二人赤条条的滚成一团之时,忽闻外面传来一阵唢呐声,那声音由远及近,竟似冲着合欢宗来的。
 
秦修月和段擎苍对视一眼,正疑惑着怎么回事,便听到一个声音响彻合欢宗:“幽冥界之主隗逍,特来求娶合欢宗少主秦修月!”
 
那声音将这句话一连说了三遍,声音笼罩在合欢宗半空,本来静谧的宗门,立刻喧嚣起来。
 
段擎苍拿来秦修月的衣服给他穿好,又穿好自己的衣服,二人稍稍整了下仪容,便往欢喜殿去了。
 
合欢宗少主05
 
欢喜殿大门紧闭,殿外聚集了不少内门弟子。
 
秦修月刚一过去,那些弟子纷纷朝秦修月问好,秦修月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道:“入夜了,你们都散去吧,围在这里做什么?”
 
那些弟子闻言,却也不怕秦修月,甚至有些胆子大的,打趣起秦修月来:“听闻那鬼王长得玉树临风,我们姐妹们虽然吃不进口,可饱饱眼福总是可以的吧?!”
 
秦修月瞪了那弟子一眼,道:“魑魅魍魉也叫你们这般惦念,我这就和宗主说,让他早早把你们嫁了才好!”
 
那些弟子听罢,暧昧的看着秦修月笑了起来,他们目光扫过段擎苍,又看了眼殿内,道:“先嫁的总归是少主!”
 
说罢,那些弟子便笑着散去,只留下秦修月在殿前气的跺脚。
 
段擎苍笑着揉了揉秦修月的脑袋,刚刚整好的发丝,立刻凌乱起来。段擎苍微微眯起眼,看着秦修月面若桃红,再加上发丝凌乱,突然想起刚刚那一幕,只觉下腹一紧,恨不能立刻拽着秦修月离开,继续未完的事情。
 
段擎苍深吸了口气,上前轻碰了下秦修月的额角道:“走吧,有我在。”
 
秦修月愣怔的抬起手,触上段擎苍刚刚亲吻的位置,没有心安,心跳反倒更快了起来。
 
段擎苍见秦修月捂着额角发愣,叹了口气,拉过秦修月大步往大殿去了。
 
殿内,隗逍带来的彩礼摆了半个大殿,秦修月和段擎苍进去,险些没了落脚的地儿。
 
秦修月看着那些彩礼,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有些眼熟,却又不知在哪里见过,不待细想,便被人打断。
 
隗逍笑着朝秦修月迎来,不待开口,便听秦妍心冷声道:“修儿,过来。”
 
秦修月一听,知道秦妍心在气头上,也不敢插科打诨,忙不迭的走上前去,乖乖唤了声“娘”。
 
秦妍心睨了秦修月一眼,转而看向隗逍道:“如今修月便在这了,鬼王有什么要对质的,尽管来!”
 
隗逍颔首微笑,将腰间的香囊取下,对秦修月道:“修月可还记得这个?”
 
秦修月盯着那香囊看了半晌,茫然的摇摇头:“不记得。”
 
隗逍面上一僵,转而笑道:“许是时候太久了,那我便说与你听。”
 
秦修月狐疑的看着隗逍,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隗逍道:“四百多年前,你曾救我一命,我曾言说若能活命,他日称王,定当来报,如今我为百鬼之王,特来兑现诺言。”
 
秦修月听的瞠目结舌,四百年前,好久远的事情,他真不记得救过这么一个人了,何况,听隗逍的意思,他的报恩是打算以身相许?
 
秦修月目光转向段擎苍,却见段擎苍神在在的站在一旁,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秦修月气的腮帮子不禁鼓了起来,这段擎苍,刚刚还和他滚在一起,现在竟躲在一旁看好戏,实在可恨!
 
隗逍见秦修月不语,接着道:“当日我问你可有所求,你将香囊赠与我,同我说你喜欢男子,若可以,愿得一心人。”
 
秦修月听到此处,慌忙摆手,且不说他那时还未开窍,便是这香囊也决计不会是他该有的东西。
 
秦修月吞了口口水,看着隗逍希冀的目光,特别不忍心打破,可事实如此,他也不能欺瞒,于是道:“你定是认错人了,这香囊绝不是我的东西。”
 
“怎会?”隗逍还欲再说,秦妍心已开了口:“修儿没有说谎,当初确是修儿救了你,只是那时,你的命已被人保住,真正救你之人,我们也不知是谁。”
 
“什么?”隗逍只觉一阵晴天霹雳,竟动惮不得,苦恋百年,如今却告诉他弄错了人,这怎么可能?
 
“王。”一旁的鬼修见隗逍神情有异,心下有些紧张。
 
隗逍摆摆手,看着手中香囊,竟茫然起来。
 
倏忽已是百年,当年的那个人,他该去何处寻?他不知道那个人的姓名,年龄,甚至连样貌都未曾看清。
 
隗逍紧紧捏着香囊的手无力垂下,他转身往殿外行去,红衣猎猎,在月光下说不出的寂寥。
 
鬼族的人走的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段擎苍和秦修月回到青霜殿内,看着一地狼藉画像,秦修月眼珠子一转,突然道:“哎!这画像这么多,实在是难选的很啊,段擎苍,你来同我一起选!”
 
段擎苍知道秦修月气刚刚他不说话,只是秦妍心在上,他又怎好多言?
 
段擎苍无奈的摇摇头,把面前的画像推开,中间空出一大片空地来:“修月,我于术数有所涉猎,不如我来帮你算上一算吧。”
 
秦修月打量着段擎苍,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准吗?”
 
段擎苍笑而不语,秦修月的心痒好奇,便道:“那你算吧。”
 
段擎苍拿出几颗上品灵石,在秦修月面前一字摆开,秦修月看看灵石,看看段擎苍,只见那灵石中灵力迸出,环环将段擎苍圈在其中,段擎苍周身散发出莹莹白光。
 
秦修月微微张开嘴,眼中满是惊喜,便在此时,段擎苍霍然睁开眼,朝秦修月微微一笑。
 
秦修月见状,立刻精神起来了:“算出来了吗?”
 
段擎苍点点头。
 
秦修月忙道:“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段擎苍唇角微勾,笑道,“便是我了。”
 
“你?!”秦修月愣了一下,脸色瞬时变得通红,却还嘴硬的不肯承认,“嘁!我才不信呢!”
 
段擎苍收起灵石,知道秦修月是害羞,便逗趣道:“那你想是谁呢?”
 
别人秦修月自是不愿,可一看到段擎苍一副促狭的样子,便又不想承认段擎苍,纠结半晌,嗫嚅道:“你看看人家鬼王,多有诚意!”
 
段擎苍了然的点点头,忽地上前亲了秦修月一口,不待秦修月反应便施施然离开了。
 
秦修月呆愣愣的看着段擎苍背影远去,忽然大笑起来,想他秦修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连青阳门长老段擎苍都为他倾倒。
 
前来送画的弟子听到青霜殿内的声音,急赶了两步进来。
 
秦修月感觉到有人过来,立刻端正了姿态。
 
那弟子进门,狐疑的看了秦修月一眼,道:“少主,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有人笑?”
 
秦修月摇摇头:“没有,想必你是听错了。”
 
那弟子点点头,她也觉得自己听错了,转而想起正事来。她把手中的画像呈到秦修月跟前道:“少主,再有十数个就没有了,您挑出来备选的了吗?”
 
秦修月摆摆手:“不必再送了,已经选好了。”
 
那弟子一听,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刚准备听着秦修月好好炫耀一番这道侣人选之优秀,却哪知秦修月竟卖起关子来。
 
秦修月将所有画像聚在一处,对那弟子道:“这画像都着人送回去吧,至于道侣的人选嘛,嘿嘿,天机不可泄露!”说罢,便背着手,晃晃悠悠的往内殿去了。
 
一连等了三天都不见段擎苍出现,秦修月不禁暗暗着急起来。秦妍心看着在面前晃来晃去的儿子,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在这里晃来晃去做什么?”
 
“我……活动筋骨,嘿嘿!”秦修月说着,又开始在秦妍心面前伸伸胳膊,踢踢腿。
 
秦妍心无奈的摇摇头:“你是在等段长老吧。”
 
“没有啊!”秦修月这一声极大,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秦妍心轻笑一声,不再理会秦修月,秦修月无趣的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秦修月刚刚离开一会,门外便有弟子急匆匆的跑来,那弟子额上渗着汗水,眼睛亮的发光,她喜道:“宗主,段长老来求亲了!”
 
秦妍心闻言,起身迎了出去,整个合欢宗为之震动,秦修月却孤零零的躺在床上毫不知情。
 
段擎苍将这么些年收罗来的宝贝清点了一下,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虽比不过隗逍手中宝物,却是他的所有。
 
青阳门的弟子将箱子一个个抬进欢喜殿内,个个面色喜庆,段擎苍爱慕秦修月是整个青阳门不曾宣之于口的秘密,本以为秦修月历劫失败魂飞魄散,段擎苍将会颓靡,却不想如今竟平安无事,还能喜结连理。
 
祁琨摸着胡子和段擎苍一道进来,朝秦妍心作了个揖,秦妍心赶忙回礼。
 
三人一道进了殿内,此次前来,便是来定合道的日子的。
 
段擎苍将拟好的三个日子递到秦妍心手中,一个七日后,一个是一个月后,还有一个是半年后。
 
七日虽然也能办得像样,可时间到底太赶,半年时间却又有些久,有道是迟则生变,略一思量,秦妍心便将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
 
日子定下后,祁琨便同段擎苍一道告辞离开,哪知刚一出欢喜殿,段擎苍却转道要去青霜殿。
 
祁琨闻言,知道多说无益,索性不再多言,心中却道:平日里看着段擎苍不苟言笑,一副克制的样子,结果亲事刚一定下,便急不可耐了。他笑着摇了摇头,便带着青阳门众人离开了。
 
谢俨遥遥看着青阳门的人离开,指甲扣进门框,眼中一片赤红,凭什么秦修月可以死而复生,还能重登仙途,而他却丧母甚至被宗门遗弃?!
 
“不甘心吧。”一个声音在耳边突兀的响起,谢俨惊恐的侧头看去,只见身边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绿衣少年。那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青阳门人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遮去一片阴霾。
 
“你是何人?”谢俨感受不到这少年的功力几许,心中惶恐,面上却强装镇静。
 
那少年闻言,侧目看向谢俨,嘴角勾起抹魅惑的笑来,他说:“我是能帮你的人。”
 
合欢宗少主06
 
段擎苍过去青霜殿的时候,秦修月已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听到脚步声渐近,一个激灵给清醒过来。
 
他看着慢慢靠近的段擎苍,轻哼一声,背过身去了。
 
段擎苍轻笑一声,走到床边,柔声道:“日子定下了,下月十五。”
 
秦修月身子一僵,心噗噗跳的厉害,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却仍旧佯装不在意:“这么快啊……”
 
段擎苍道:“我却恨不得是明天。”
 
秦修月闻言,脑袋都钻到枕头下面去了,平日里见段擎苍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不曾想竟说出这样甜腻的情话来。
 
段擎苍见秦修月不语,也不敢多说,生怕秦修月羞恼,却也不能不完成此来目的。他坐到床边,从怀中摸出两张玉牌放到秦修月枕畔,缓声道:“这里面的东西你看看,于我们日后有益。”
 
“唔。”秦修月应了一声,只觉得段擎苍看他的目光如有实质,竟让他分毫不能动惮。
 
段擎苍见秦修月紧张,轻笑着伸手揉上秦修月的脖颈,秦修月打了个哆嗦,翻身跃了起来,手放在后颈,紧张兮兮的看着段擎苍:“你干嘛?”
 
段擎苍笑着摇摇头,柔声宽慰:“修月,你就像平日一样便好。”
 
秦修月一听,急道:“我就是和平日一样的,你、你才不一样!你还有没有事?没事就快走,别打扰我休息!”
 
段擎苍看着秦修月红透的耳尖,突然上前亲了秦修月一口,这才满足的离开。
 
秦修月哆嗦着手指,指着段擎苍的背影,张了张嘴,内心激起千层浪,他刚刚是被段擎苍给调戏了吗?他居然会被调戏?
 
“站住!”秦修月怒吼一声,立刻朝着段擎苍冲去。
 
段擎苍闻声回过头来,只觉眼前一闪,秦修月已经扑上来对着他的嘴狠狠啾了一口。
 
段擎苍微一愣神,立刻抓住秦修月狠狠亲了起来。
 
二人在门口亲的难舍难分,手不自觉的在对方身上游走,忽地,秦修月身子一震,脸上臊的通红,他一把推开段擎苍,紧张道:“你记住,刚刚是我调戏的你,不是你调戏的我!”
 
段擎苍愣了一下,闷声笑了起来,却不忘应声:“是,是你调戏的我。”
 
秦修月闻言,立刻笑开,他摆了摆手:“好了,你快回去吧。”说罢,立刻将大门紧紧关了起来。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秦修月把门打开一条细缝,看着段擎苍御剑离开,心里有些失落,可一想起再过不了多久二人就要合道,便又轻松下来。他走回床边,重重倒在床上,心中思量着合道之后的事,想着之前看过的那些小人书,立刻脸红起来,可想着想着,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以前看到的都是男女交合,这男子和男子该如何?
 
秦修月翻了个身,目光触及枕边的那两个玉牌,疑惑的伸手拿过一个贴在额上,里面的内容立刻尽数涌向大脑,是一部功法,里面有些口诀和练功要求秦修月有些不太明白,可想着既是段擎苍给他的,段擎苍应该是明白的,于是将这功法吸收完之后,又拿过了另一个玉牌来。
 
秦修月本以为这玉牌的内容应该也是一部功法,他不甚在意的将那玉牌贴在额上,一幅幅香艳的画面涌进识海,秦修月手一滑,险些将那玉牌给丢出去。
 
他吞了口口水,圆睁着的眼中写满不可思议,那玉牌内的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以往自己躲在被窝里偷看的小人书和这玉牌里的画面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秦修月颤抖着手再次伸向玉牌,深吸了口气,才又将玉牌贴在额上。
 
大量的画面涌进脑海,玉牌内俱是男子相交的画面,里面的画面不止让人看了面色发烫,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身实践一番,待吸收完那些画面,秦修月仿佛经历了一场战斗一般,浑身被汗水浸透,下身那处,更是涨的发疼。
 
秦修月感觉到不适,偷偷向下瞄了一眼,顿时觉得没脸见人了。他将玉牌狠狠丢出,心中暗骂段擎苍好不正经,竟给他看这些东西,可脑海中的画面却如何也挥之不去。
 
秦修月想着刚刚看到的画面,手不自觉的向下摸去,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瞬间袭遍全身,刚刚看过的画面瞬时在脑海浮现。
 
秦修月想着那些画面,手上动作不止,待泄了身,才回过神来,他呆呆的睁着眼,感受着手间的黏腻,顿时觉得没脸见人了。
 
他起身把自己收拾干净,却总觉得那味道还在房中弥漫,又跑去把窗户和门打开,这厢门刚一打开,便见沈念如蹦蹦跳跳的朝着青霜殿走来。
 
沈念如远远的见秦修月打开门,忙朝秦修月招了招手,口中唤道:“少主!”
 
秦修月眼看着沈念如越走越近,生怕她闻出什么味道,忙从殿内出来将大门关好。
 
“你来可是有什么事?”秦修月将沈念如去路挡住,紧张的看着她。
 
沈念如不疑有他,笑道:“宗主让我来请你过去,说有事情要同你讲。”
 
“哦,我这就去。”秦修月说着,却不动作。
 
沈念如歪头看着秦修月,秦修月道:“还有事?”
 
沈念如摇摇头:“没了。”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秦修月说着,便赶着沈念如往下走,自己也跟着离开了。
 
到了欢喜殿的时候,秦妍心正着人整理段擎苍送来的东西,见秦修月过来,笑着朝秦修月招招手。
 
秦修月慢吞吞的走过去,看着这占了大半个欢喜殿的东西,心道,这段擎苍是把他所有家当都搬来了吧?
 
“瞧瞧你这眼睛都看直了。”秦妍心轻点了下秦修月的额头,把事情交给杂役弟子之后,便拉着秦修月坐到一边说起事情来。
 
“日子定在下月十五,地方就在清月峰,这段时日,段长老怕是会很忙,你便不要去打扰他了。”秦妍心嘱咐着秦修月。
 
秦修月瘪了瘪嘴,嘟囔道:“你怎么不说不让段擎苍来打扰我呢……”
 
“段长老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哪有时间来扰你?何况,如今你难道有何事怕被打扰?”秦妍心狐疑的看着秦修月,秦修月气呼呼的看着秦妍心,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秦修月修为已至飞升期巅峰,每日的修行,不过是巩固,根本废不了多少时间,再加上渡劫伤了身,更是需要好好休养,如今他何止是闲?简直是非常闲。
 
秦妍心见秦修月说不出来,轻笑了一声,拉起秦修月往殿外走去。
 
秦修月狐疑地跟着秦妍心到了她的寝殿,秦妍心把大门关起,将秦修月引进内殿,让秦修月坐下后,自己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个带锁的盒子,这才在秦修月身边坐下。
 
秦修月探着脑袋看着秦妍心将盒子打开,只见她从中拿出五六块玉牌,秦修月一看那玉牌,想起段擎苍给他的那块玉牌,顿时脸色爆红。
 
“那、那是什么啊?”秦修月装作不在意,眼珠子却总也忍不住的往那玉牌上瞟。
 
秦妍心将玉牌尽数塞到秦修月手中,秦修月捧着那玉牌,只觉是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丢也不是,段擎苍给他,他还好意思接着,可自己的亲娘给他这些,他实在是害臊到不行。
 
秦妍心见秦修月僵着身子红着张脸捧着那玉牌,疑惑道:“你怎么了?”
 
秦修月结巴道:“没、没怎么啊。”
 
秦妍心摇了摇头,不再追究,转而说起这几块玉牌来。
 
“古来合道者,多为男女,但也并非没有两个男子或两个女子的,巧了的是,咱们合欢宗的祖师中,便有两位祖师,男男合道,最终得道成仙,并且在飞升前,二人的修为实际上已与散仙不相上下,飞升后,更是直接略过散仙,成了真仙。”秦妍心说起那二位祖师,与有荣焉。
 
秦修月听的大为惊叹,不曾想在飞升前竟也能突破凡体,达到散仙的修为,他看了眼手中的玉牌,心噗噗跳的厉害,莫非这玉牌……
 
秦妍心看着秦修月道:“娘将二位祖师所修功法都录入这玉牌,只盼你与段长老得成大道,早日飞升。”
 
“娘放心,既然两位祖师能修出散仙的修为,孩儿自当勤奋,不辱没了二位祖师!”秦修月兴奋的说罢,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看看这玉牌里的内容,丝毫没想到这厢段擎苍刚刚送了礼来,秦妍心竟已将这千年前的东西录好,未免太快了些。
 
秦妍心见秦修月有些迫不及待,无奈的摇了摇头,可心知秦修月对修行痴迷程度,只怕这厢秦修月回去,母子二人若再想好好说话,便只能到合道前了。
 
秦妍心拉着秦修月道:“你莫着急离开,为娘还有话同你说。”
 
秦修月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手中的玉牌,将那玉牌收好,这才认真看向秦妍心等着她下文。
 
秦妍心慈爱的看着秦修月,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神情中带了几许说不出的怅惘,连带着秦修月也被感染。
 
“娘……”
 
秦妍心见秦修月这个模样,幽幽开口道:“本以为日后会由你将合欢宗发扬光大,却不想你竟这般小的年纪便能得成大道,为娘实在是欣慰。”
 
“是娘教导的好!”秦修月不忘给秦妍心往脸上贴金。
 
秦妍心见秦修月腆着张笑脸,知他是在逗她开心,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把之前的惆怅笑了个干净,她轻点了秦修月额头几下,开口道:“如今你飞升在即,合欢宗不知日后该交由谁手中了。”
 
“谢师兄就很好啊!”秦修月想着前几日见着谢俨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下有些发堵,他与谢俨虽不能说相交甚笃,可毕竟同门这么些年,到底是不忍心,便忍不住想要替谢俨说好话,可他不知谢俨所为,秦妍心却清楚地很,又岂会再重用谢俨?
 
谢俨刚准备敲门,便听到秦修月提到了他的名字,抬起的手不由自主的放下,他倾身将耳朵贴在门上,只听秦妍心开口,说出的话,让谢俨心底发寒。
 
秦妍心道:“谢俨已非当初的谢俨了,他心机深沉,做事不择手段,合欢宗若交到他的手中,只怕这宗门便毁了。”
 
合欢宗少主07
 
秦修月一听,惊讶的张大嘴,在他眼中谢俨俨然是个翩翩公子,与秦妍心所说,仿佛两个人,秦修月实在难以相信,他不确定道:“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秦妍心摇头,谢俨也是她看大的孩子,在他心中的分量虽不及秦修月,可也相差不多,过去她欣慰于谢俨长成了一个君子,却不想竟是个伪君子。
 
秦修月见秦妍心认定,只怕是她已然知道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只是秦妍心不说,秦修月便也不再去追问了,转而又说起其他他觉得不错的人选。
 
“大师姐也不错,这些年协理您打理宗门内事务,得心应手,是不错的人选。”秦修月开口推荐,大师姐入门早,曾过过蔓荆长老的眼,蔓荆长老曾说大师姐为人与秦妍心像了七分。
 
秦妍心摇摇头:“你大师姐在处理事务上虽不错,可资质愚钝,难当大任。”
 
秦修月又想了想,眼睛一亮:“五师姐!”五师姐资质就不错!
 
秦妍心略一思量,依旧摇头:“你五师姐虽在修为上小有成就,可为人心高气傲,不屑这些俗物,若把宗门交到她手中,宗门只怕就乱套了。”
 
“那乐师姐?”秦妍心门下的秦修月想不出谁了,便转而想起其他师叔伯门下。
 
秦妍心摇头:“她特立独行,行事嚣张,宗门交她手中可就乱套了。”
 
“尹师姐?”
 
秦妍心依旧摇头:“她性子太软,拿捏不住门下的人。”
 
秦修月一连又说了几个,秦妍心一一否决,秦修月无力的垂下脑袋:“那娘说谁合适?”
 
秦妍心想了想道:“你觉得念如如何?”
 
“小师妹?”秦修月惊讶的睁大眼,沈念如七岁入门,如今不过才区区八年,已是筑基巅峰的修为,在同期弟子当中虽不错,却也不是出类拔萃,秦修月不解,为何秦妍心会看中她。
 
秦妍心道:“资质好的只怕等不到我传位,便已飞升,资质差的又难当大任,念如资质属中上,性格又好,再加上年纪小,好好培养些年,该是不错的。”
 
秦修月细细想了一番,觉得秦妍心所言有理,便也同意了。
 
谢俨听着殿内讨论渐歇,缓慢的直起身,僵着步子缓缓离开。
 
那绿衣少年便是羽若,魔族新任魔君,他蛊惑谢俨修魔,并将秦修月杀死取而代之。
 
杀秦修月,谢俨自是愿意,可修魔,谢俨却迟疑了。
 
他本想着将魔族立新君的消息告知秦妍心,挽回些在宗门的地位,却不想竟听到这样一席话,既然秦妍心对他已无往日半分情分,他又何必为这宗门着想?
 
谢俨微微眯起眼,步伐愈发坚定起来,修魔便修魔,只要能成为人上人,修魔修仙有何不同?
 
回到寝殿的时候,羽若还在,他手执白玉杯,盯着碧绿酒液微微晃动,听到声响,他侧目看向谢俨,微微勾起的唇角带了几分魅惑:“怎么?向你合欢宗主告完状了吗?让我来猜猜结果……不会是连面都没见上吧?”
 
羽若看着谢俨的脸色愈发难看,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到谢俨身边,伸手拽过谢俨的衣襟,鼻尖抵着谢俨的鼻尖,语声呢喃,像是情人间的细语:“你的决定呢?”
 
谢俨深吸了口气:“只要能杀了秦修月,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羽若睫毛微垂,敛去眼中的笑意,乾苍大陆除去青阳门和合欢宗,均有他的人手插入,如今合欢宗有了谢俨,至于青阳门……只要秦修月一死,段擎苍哪还有心思去挽救宗门?届时青阳门孤掌难鸣,到底还是个败亡的下场。
 
羽若现在只觉身心舒畅,他放开谢俨,拍了拍谢俨的脸颊,笑道:“我会教给你一个功法,只要练了他,你必能修为大增,到时,即便他秦修月是飞升期巅峰的修为,也不是你的对手。”
 
谢俨一听,立刻振奋起来,他热切的看着羽若,等着羽若教授他功法。
 
羽若看着谢俨那副热切的样子,笑得愈发得意,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牌:“这功法,你练成的速度越快,功法的威力越大,我等着你的消息。”
 
“好。”谢俨眼神炙热的看着那块玉牌,幻想着将秦修月击败的画面,眼中满是疯狂。
 
秦修月和秦妍心说了会话便离开了。
 
回到青霜殿,秦修月急切的将玉牌附到额上,汲取着玉牌内的信息。
 
玉牌内的功法名唤紫阳诀,从入门到巅峰共有五部,相通为入门,是第一部,其旨在二人共进共退;相合为巩固,有两部,相合后二人心有灵犀,一人练功抵两人,事半功倍;相交为提升,亦是两部,更是紫阳诀的精髓及关键。
 
相交后的功法运行起来,威力极大,特别是在二人交合时运行,除了法力的提升,更有煅体之功能,这也是突破凡体进为散仙至关重要的一环。
 
紫阳诀不止有口诀,连修炼是的姿势都描写的颇为精细。若说之前段擎苍送来的玉牌内男子交合的画面让秦修月生了邪念,那秦妍心录入的功法中,那画面却只叫秦修月痴迷,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开始试炼,可惜一是没人,二是对功法没有研究透彻,贸然尝试,只怕会适得其反。
 
想通这一关节,秦修月努力静下心来开始研习,直到半个月后,才将其中内涵通透,甚至段擎苍期间来过两三次,秦修月都丝毫不知。
 
秦修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那玉牌放好,刚想着待见了段擎苍,便将自己的心得说与他,并且二人交换精血,开始练第一部,身后便有一道声音打断秦修月的思绪。
 
“竟到此刻还未发现我来了吗?”段擎苍悠悠开口,虽知秦修月练起功来便是天崩地裂也能岿然不动,可还是希望自己在秦修月这里有稍许的不同。
 
秦修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可一想起紫阳诀,刚刚那一点不好意思,立刻烟消云散。
 
他拉过段擎苍,二人一道坐到床上,秦修月将玉牌递到段擎苍手中道:“我娘和我说,合欢宗曾有两位合道的祖师均为男子,他们二人在未飞升前便已达到了散仙的修为,这里面便是二人所修功法,你拿回去看看,可有什么想法,待你看完了,我们便开始修炼吧!”
 
段擎苍接过玉牌,想着他之前给秦修月的那两块玉牌,询道:“我之前交给你的那两块玉牌你可看了?”
 
秦修月闻言,脸色顿时通红,忙不迭的摇头:“没、没有。”
 
段擎苍一看秦修月的脸色便知他看没看,他无奈的摇摇头,对秦修月道:“修月,我给你的那部功法名唤双龙宝书,这功法是上界的东西。”
 
“上界?”秦修月惊讶的张大嘴,有些奇怪段擎苍怎会有上界的东西?
 
秦修月这次醒来,煅魂时所经历的事情尽数忘了个干净,自然是不记得有关伏谶还有淳一的事情了。
 
伏谶找来这部功法,本欲直接交给秦修月,谁料竟出此意外,只得将功法交到了段擎苍手中。
 
段擎苍初看这部功法的时候和秦修月一样,亦是有了欲念,待清醒后略一思量,这才发现这功法的奥妙。
 
这功法虽记录在两块玉牌,可实际上却是同一部功法,修炼时需将功法内容和画面一一对应方才可以。
 
段擎苍将此说与秦修月,秦修月仔细想了想,顿时茅塞顿开,竟发觉这功法似乎与紫阳诀竟有些许衔接。
 
秦修月惊喜地握着段擎苍的手,喜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再细细想来,这功法与紫阳诀倒似同出一脉,段擎苍,你说,若我们把这功法连着练了,会不会直接突破散仙,达到真仙的境界?”
 
段擎苍笑看秦修月把刚刚说未曾看过那玉牌的话忘了个干净,好笑的摇了摇头。
 
秦修月见状,蔫搭搭的松开拉着段擎苍手:“不可以吗?”
 
段擎苍道:“每提升一个境界,难度便增加数倍,凡修尚且如此,何况仙体?”
 
秦修月想想也是,便不再纠结于此,转而说起紫阳诀来。
 
“紫阳诀相通卷不必我们同修,只要交换精血便可,不如我们先交换精血,开始修相通卷可好?”秦修月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想着以凡躯到达散仙的境界,便一阵欢乐。
 
段擎苍见秦修月那抓心挠肺想要尝试的样子,宠溺的点头应下,秦修月刚准备将手指割破,只觉身子一晃,已被段擎苍揽进怀里。
 
“你……唔!”秦修月圆睁着眼睛眨巴了两下,只觉舌尖一痛,眼泪险些掉下来。
 
段擎苍咬破秦修月的舌尖后,立刻将自己的舌尖咬破,二人伤口相合,精血交换的瞬间,秦修月只觉一股细细的真气蹿了过来,他好奇的动了动舌头,段擎苍的舌头立刻追随着他的舌头动起来,二人唇舌纠缠,明明只是要交换精血,到最后竟亲出了旖旎的味道来。
 
二人亲的难舍难分,直到双双有了反应才不得不停下来。
 
段擎苍额头抵着秦修月的,二人微微喘息,待呼吸平复下来,秦修月忙开口来掩饰他的紧张:“你回去要好好修炼,我们可是奔着飞升成真仙以及玄仙去!”
 
“好!”段擎苍柔声应下,却不起身离开。
 
秦修月不自在的动了动:“那你快走啊!”
 
段擎苍看了眼下身的帐篷,无奈道:“等等。”
 
秦修月顺着段擎苍的目光看去,立刻红了脸,结巴道:“你、你怎么这样?!”
 
段擎苍不语,只是目光移到了秦修月那处。
 
秦修月见状,赶忙将双腿夹紧,愤愤瞪了段擎苍一眼:“你看我做什么?都怪你!我是要好好交换精血的,是你先扑上来的!”
 
段擎苍点头:“是,怪我。”
 
“哼!”秦修月轻哼一声,背过身去,盯着那处小声道,“你快下去!下去!”
 
段擎苍闻言,不由失笑,他忽地上前从背后抱住秦修月,在秦修月耳边小声道:“修月,这样下不去。”
 
秦修月回过身,有些羞恼的看着段擎苍。
 
段擎苍笑着伸出手覆上秦修月那处,秦修月身子一震,不由呻吟出声。
 
合欢宗少主08
 
秦修月发泄了几次后已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段擎苍看着秦修月的睡颜,总觉怎么看都不够,可时间有限,合道大典的事情还未准备好,他实在不能再多留了,看了眼既明的天色,段擎苍凑在秦修月唇边亲了两下,这才离开。
 
秦修月醒来已是正午,想着和段擎苍那一晚荒唐,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不好意思露出头来,待想起自己和段擎苍交换了精血,这才忙从被中钻了出来。
 
他盘膝坐在床上,想着紫阳诀的相通卷,缓缓合起眼来。
 
相通卷分三小节,第一部分是入门,第二部分是渐进,这两部分单独修炼也可以的,至于第三部分,则需要二人一起修炼,方能达到效果。
 
秦修月按着第一部分的口诀缓缓进入状态,青霜殿内静谧的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从日落到深夜,秦修月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此时的他如老僧入定,于他来说,世间万物皆空。
 
与青霜殿的静谧相反,谢俨的寝殿此时已乱做一团。
 
谢俨脸色爆红,殿内的摆件物什碎了一地,他痛苦的倒在地上,撕扯着衣服。
 
壶内的水早已喝尽,可谢俨却还是渴的厉害,他觉得嗓子已经冒烟,身体热的仿佛要爆炸,他急切的需要什么东西来缓解,却又不知道什么才能缓解他的痛苦。
 
便在此时,他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妖艳女子,那女子扭动着腰身朝他勾着手指,谢俨内心突然涌起一股嗜血的欲望。
 
一道声音在谢俨耳边响起,一遍遍的蛊惑着:“快去,喝了她的血,喝了她的血你就不会痛苦了……快去……”
 
“啊!”谢俨捂着脑袋,意识渐渐抽离,他的眸子变得赤红,理智荡然无存,他朝着那妖艳女子扑去,那女子的身影却在他扑到的瞬间消散无踪,刹那,又出现在了门边。
 
谢俨跟着那虚影离开寝殿,一路奔去,终于抓到了实体。他死死盯着那女子的粉颈,张口咬去,他大口吞咽着涌出的鲜血,一股浓重的甜腥味在口中弥漫,体内的焦躁顿时平息下来。
 
谢俨清醒的时候便看到了身旁的一具死不瞑目的干枯女尸,那女尸身上穿的赫然是合欢宗弟子的服侍。
 
谢俨大惊地向后退了几步,很快又平静下来,刚刚他虽失了心智,却还是对发生的事情有些映象,谢俨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发现,立刻抱起那女尸往神姝峰后山的悬崖边奔去。
 
一个弟子的消失,并没有立刻引起合欢宗的重视,直到沈念如突然失踪,那些弟子的消失才引起了宗门的注意。
 
秦妍心遣出内门弟子五十,外门弟子一百,一道在合欢宗附近搜寻,终于在神姝峰后山的山崖下发现了那些失踪弟子的尸体。
 
一连十日,十名弟子遇害,每个弟子眼睛圆睁,眼中充斥着惊恐,她们身体内的血液被吸干,娇躯变得干瘪,秦妍心看着她们的尸体,拳头紧紧攥起。
 
“师尊,尸体只有九人,小师妹不在。”秦妍心座下大弟子苏念初清点之后,走到秦妍心身边。
 
“念如不在?”秦妍心心中升起一团希望,她安排了几人将这九位遇害弟子的尸身好好安葬,余下的人全都出去找沈念如,可惜一无所获。
 
大家奔波了一天,秦妍心安排了巡夜后便让众人先行散去,她独自坐在欢喜殿,疲累的揉着脑袋,心中却思量着究竟是何人做下此等丧尽天良之事,莫非合欢宗内混进了魔族?
 
秦妍心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心下更是惴惴不安,她霍然起身想去找秦修月商量对策,还没来得及出门,便有一弟子慌张的冲了进来。
 
那弟子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神色惊慌,她指着门外,语无伦次道:“宗、宗主,是、是少主,吸血的是少主,少主他……”
 
“混账!”秦妍心一惊,怒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弟子不敢,”那弟子吓得瑟瑟发抖,“弟子亲眼所见,少主他抱着师姐,张口咬住师姐的脖子,师姐她连挣扎都没有,就、就……”
 
那弟子不敢描述那样的场景,她亲眼看着那具鲜活的肉体瞬间变得干瘪,她不知道,若她没有逃出来,是不是也是那样的下场。
 
秦妍心看着那弟子,眼睛微微眯起,森然道:“若你有半句虚言,本座决不轻饶!”
 
秦妍心说罢,拂袖而去,她大步往青霜殿赶去,不少弟子已经从刚刚那弟子口中知晓事情的真相,她们守在欢喜殿外,等着秦妍心的决断。
 
秦妍心乍一出门,见不少弟子守在那里,知道此事不能善了,只是若让她相信是秦修月做的,绝无可能,可是又为何心中如此慌乱?
 
秦妍心往青霜殿赶去,众弟子跟在秦妍心身后也要去看个究竟,他们大多数也不肯相信此事是秦修月做下的。
 
青霜殿渐近,秦妍心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她一步步走上台阶,最终停在欢喜殿门口。
 
秦妍心深吸了口气,缓缓叩响大门,空旷的声音规律的回荡在殿内,秦修月想要起身去开门,却是有心无力。他修炼入门的最紧要关头,殿内突然有人闯入,二话不说给了他一掌,那一掌虽力道不大,可练功突然被打断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反噬。
 
秦修月倒在床上,擦拭着唇角溢出的鲜血,使劲回想是何人出的手,脑中却一片空白,都怪他太过托大,修炼竟连结界都不设,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秦修月想要说话,可一开口就扯得胸口疼,想要下去开门就更不可能,就在秦修月思量着要不要动用灵力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犯下恶行之人,莫非还要礼遇不成?来呀,把门给我撞开!”
 
说话之人是合欢宗长老蔓荆,已经上千岁,可却只是合体期的修为,若再不突破,寿命只怕是到头了。
 
蔓荆长老近百年来都在闭关突破,这次出来,也是听闻宗门内出了这样的事,且还和秦修月有关,只是若非有人专程报信,蔓荆长老又怎会听闻?
 
秦妍心目光扫过蔓荆长老身后跟着的两名弟子,那两名弟子立刻不安的缩到蔓荆长老身后去了。
 
秦修月虽是宗门少主,天资又卓越,可总不会人人喜欢他,总有些心思狭隘的嫉妒秦修月的天纵奇才,嫉恨秦修月的万千宠爱,如今有此机会,能踩一脚,他们又怎会高抬贵脚?
 
青霜殿的大门被打开,蔓荆长老率先进去,秦妍心紧随其后。
 
大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秦妍心刚一进去,便觉不妙,待看到秦修月唇角未干的鲜血,只觉浑身血液冻结。
 
“修儿,你……”秦妍心圆睁着眼,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蔓荆长老侧目看了秦妍心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修月,你嘴角的血是怎么回事?”
 
秦修月抬手又擦了一下嘴角,道:“刚刚有人突然出现给了我一掌。”
 
蔓荆长老心中疑惑:“以你的修为,何人竟能一掌叫你吐血?”
 
秦修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看向秦妍心,却见秦妍心满眼焦急,他眉头蹙起,询道:“蔓荆长老,可是宗门发生了什么事?”
 
“回答我的话。”蔓荆长老紧盯着秦修月,不错过一分一毫。
 
秦修月摇摇头:“我练功练的入迷,未曾看到是何人。”
 
蔓荆长老深深看了秦修月一眼,道:“既然你说有人打伤你,又不知是何人,那近期便别离开青霜殿了。”
 
蔓荆长老说完,虚空画了一个阵法,加压在秦修月身上,转身而去。
 
秦妍心担忧的看着秦修月,蔓荆长老回身看了秦妍心一眼道:“若是魔族,即便是修月,合欢宗也绝不姑息,若不是,至少能还修月一个清白。”
 
秦妍心点点头,又看了秦修月一眼,便随着蔓荆长老一起离开了。
 
蔓荆长老给秦修月所设阵法乃七日伏魔阵,若秦修月当真是魔,七日后必将魂飞魄散化为乌有,若非魔,自然可以洗刷清白,只是合道大典怕是要往后推了。
 
出了青霜殿,秦妍心招来苏念初,让她去青阳门跑一趟,将此事告知段擎苍,并将合道大典推后,待吩咐完后,那边蔓荆长老已经着人将青霜殿团团围住了。
 
修儿啊修儿,你可莫要有事啊!
 
秦妍心手放在胸口,心中充斥着不安,却又找不出不安的源头究竟在何处。
 
东方既明的时候,忙碌了一晚的宗门弟子都有些微微的疲倦,即便是守在青霜殿外的弟子,也是强打着精神。
 
此时,一道人影窜进殿内,速度快的仿佛只是幻觉,那些弟子四处张望了下,见没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青霜殿内,秦修月坐在阵法中,阵法将他灵力锁住,秦修月不能修炼,只能无趣的躺在阵中心,翘着的腿一颠一颠,便在此时,忽闻殿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秦修月霍然起身,看着逐渐走近的人,只觉熟悉又陌生:“是你?!”
 
合欢宗少主09
 
谢俨一身墨绿衣衫,唇色青紫,眼下也是一团浓重的黑,哪里还有半分过去翩翩公子的样子?
 
谢俨一步步的朝着秦修月走近,嘴角斜斜勾起:“是我。”
 
“你怎么进来的?你来做什么?”秦修月心下警惕,不自觉的想要蓄起灵力,可手下却是一片虚空,秦修月紧蹙着眉头,心中暗叫不好,他竟忘了灵力被锁,此时他于常人无异,甚至连常人都不如。
 
谢俨看着秦修月的动作,忍不住大笑起来,不待笑完,周身气质一变,冷意弥漫:“秦修月,你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秦修月不语,紧盯着谢俨的动作,谢俨一步步朝着秦修月靠近,突然飞身朝秦修月扑去,两股浓重的魔气在谢俨掌心聚集,秦修月脸色大变:“魔修!”
 
谢俨呲嘴一笑,掌心重重拍下,却哪知被一道强大的灵力反弹回来,重重跌在地上。
 
谢俨面孔扭曲的斥骂道:“蔓荆这个老贱人,明明你都已经残害同门了,她竟还这么护着你!”
 
秦修月疑惑的看着谢俨:“什么残害同门?”秦修月被困的莫名其妙,没有人和他说发生了什么,以往那些对他爱护的师姐妹见了他也是满眼惊恐,他明明在殿内修炼,这些时日未曾踏出殿门一步,哪里来的残害同门?
 
“呵!”谢俨冷笑一声,“你修炼魔功,吸食宗门弟子精血,残害同门,我本想着为宗门除害,既然蔓荆那老贱人护你,那你就慢慢在这伏魔阵中等着魂飞魄散吧!哈哈哈哈!”
 
“是你做的!你栽赃我!”秦修月此时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怒指着谢俨,可此时的他却对谢俨无能为力。
 
谢俨冷冷看着秦修月,在虚空画出数十道符箓,接着将那符箓打进阵法当中,随着那数十道符箓的打入,阵法急速运转,阵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待阵型停止变化,秦修月只觉胸口一痛,浑身的力气急速抽离,他无力的瘫倒在地上,隐隐看到阵法中似有电闪雷鸣,秦修月脸色大变,这是……
 
谢俨欣赏着秦修月惊惧的面孔,突然觉得比起直接杀了秦修月,这样一点点的消磨似乎更好。
 
“还没好吗?”殿内突然想起另一道声音,秦修月循声望去,只见羽若正在不远处等着。
 
一道道雷击落在身上,秦修月心中暗暗焦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俨和羽若离开。
 
清月峰,段擎苍正在忙碌着布置的收尾,他看着焕然一新的琉光殿,眼中满是喜悦。过去秦修月虽常常留宿在此,二人也多次同塌而眠,却始终与合道后不同的。
 
想着再过几日便能与秦修月日日相见,段擎苍说不出的满足。
 
他走近殿内,每一处都细细看过,尽可能的做到完美,便在此时,殿外有弟子求见,说是合欢宗来人了。
 
段擎苍以为秦修月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忙匆匆往奉栗峰赶去。
 
苏念初心中焦灼,却始终没敢表现在脸上,可段擎苍一来,那立刻冲出的身影,已经泄露的她的不安。
 
“段长老。”苏念初朝段擎苍施了一礼,道,“宗门内出了些事情,合道大典恐怕得推迟了。”
 
“何事?”段擎苍心下一突,顿时不安起来。
 
苏念初向前走了一步,低声道:“近日有魔修杀害门内弟子,有弟子看到是少主做的,去少主寝殿后,发现少主嘴角有血,蔓荆长老为了给少主洗刷嫌疑,将少主困在伏魔阵中,最少也要七日时间。”
 
“修月受伤了?何人做的?”秦修月已是飞升期巅峰的修为,什么人竟能伤了他?若真能伤了他,那他伤的岂非很重?段擎苍顿时忐忑起来,“我随你去看看。”
 
“好。”苏念初本意便是想着请段擎苍同去,结果不待开口,段擎苍已经先说了,忙不迭的应下。
 
段擎苍进殿内和祁琨说了一下,把合道大典准备的收尾事务交给了他,便离开了。
 
祁灵蕴跟在祁琨身边,看着段擎苍离开的背影,眼中一片黯然,周南叶他不放在眼里,可秦修月又岂是他攀比的了的。
 
欢喜殿内,合欢宗各峰主齐聚一堂,秦妍心的蔓荆长老坐在首位,面色沉重。
 
大部分人对于秦修月修魔一事只觉是无稽之谈,毕竟马上就要飞升的人,现在跑去修魔岂不是傻?可也总有些人见不得秦妍心荣登宗主之位,她儿子又那般优秀,如今好不容易秦修月惹了一身腥,此时不踩,更待何时?
 
“要我说啊,修月是断不可能修魔的,”无霜峰峰主林素雪悠悠开口,眉眼间的喜色藏也藏不住,“只是,大家也都知道,修月之前渡劫失败,了无生息,如今却骤然复生,也保不准是被些个魔道宵小夺了舍,何况,门内弟子亲眼看到修月残害同门,修月唇间又有未干血迹,这种种迹象都表明修月他已经入了魔道,依我看呐,摆什么伏魔阵?直接诛杀才是,以免夜长梦多。”
 
秦妍心闻言,恨恨瞪着林素雪,可她却没有办法证明秦修月的清白,只能咬牙忍着。
 
蔓荆长老听罢,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对秦修月却是极为相信,可就如林素雪所言,种种迹象都表明此事是秦修月做的,她若不做些什么,只怕难以安抚门内弟子。
 
欢喜殿内一片静默,林素雪见大家都无话可说,心下大喜,本还想再说两句,却听门外传来一道洪钟似地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照林峰主所言,我竟废物到道修魔修都分不清的地步了吗?”
 
林素雪只觉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她腿上一软,竟跪倒在了地上。
 
段擎苍大步走近殿内,朝蔓荆长老和秦妍心拱了下手道:“修月绝不可能是魔修,更不可能做出戕害同门的事情,还请蔓荆长老,秦宗主明鉴。”
 
蔓荆长老和秦妍心起身给段擎苍回了一礼,请段擎苍坐下后,蔓荆长老方才开口:“门内弟子亲眼所见,还望段长老见谅。”
 
段擎苍知道多说无益,转而道:“可否让我见修月一面?”虽说来路上苏念初已经和段擎苍说了秦修月只是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可不是亲眼所见,还是心中难安。
 
蔓荆长老略一思量,刚想同意,林素雪便带头道:“段长老法力高深,若到时要带走修月,我们又哪里拦得住?”
 
林素雪话音刚落,殿内一些胆小的弟子也纷纷道:“是啊,蔓荆长老。”
 
蔓荆长老眉头蹙起,警告的看了林素雪一眼,看向段擎苍道:“不如段长老便在此与我们一起等上七日吧。”
 
段擎苍心下恼火,可秦修月毕竟还未与他合道,合欢宗门内事务他也不好插手,只得忍下。
 
沈念如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山洞里,洞内阴寒,沈念如冷的身上都没了知觉,她动了动手指,多少年没有体会过冷的感觉了?她费力的支起身子,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便又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那日,她带着几位外门弟子巡夜,在玄幽洞附近分散开来,她孤身路过玄幽洞时,突然一个人影飞扑过来,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何人,只觉颈间一痛,便感到灵力大量流失。
 
沈念如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同来的几个外门弟子却突然出现在不远处。她只觉颈间一松,便抓住这个机会,狠狠将那人推开,待推开那人,才发现,那人竟是谢俨。
 
沈念如心下一惊,大喊救命,谢俨闻声狠狠给了沈念如一击。
 
玄幽洞紧邻悬崖,谢俨那一击用尽全力,沈念如只觉她身子飘摇似断线的风筝,本以为这次不会那般好运了,却哪知这玄幽洞旁的悬崖下竟还别有洞天。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知道若不及时揭发谢俨,只怕还有更多的师姐妹遇难。
 
沈念如稍稍休息了片刻,待恢复了些许力气后,便起身踉踉跄跄的往洞外去了。
 
沈念如受伤颇重,以往日行千里不觉疲累,此时短短几步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停在洞口,扶着墙壁微微喘息,看着陡峭的山下,心中暗暗着急,此时的她连走这几步都费劲,那山崖又该如何爬上去?
 
心中再三思量,沈念如心下有了主意,她盘膝坐在地上,将灵力往指尖汇聚。豆大的汗水从额间滑落,沈念如却不敢停下来,若这一击不成,再来恐怕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沈念如卯足劲,指尖终于凝出一个光球,沈念如心下一喜,更是不敢有丝毫放松,花费了近一天的时间,沈念如将仅剩的灵力都汇聚在指尖,她遥遥指向崖壁,巨大的灵力狠狠地撞了上去,一阵山崩地裂的震动,在欢喜殿内待了一天的人立刻站了起来。
 
苏念初出门看了一眼,回禀道:“是玄幽洞的方向。”
 
“去看看。”秦妍心带了些人往玄幽洞赶去,刚一过去便看到对面山壁上一个浅坑。
 
秦妍心看了一眼,对苏念初道:“念初,你下去看看。”
 
苏念初领命后,飞身下去,不待落下,便看到了在山洞口气若游丝的沈念如。
 
“念如!”苏念初急速落下,沈念如一看到她,眼泪刷地一下落了下来。
 
“师姐……”沈念如虚弱的唤了一声,已经分毫都动弹不了。
 
苏念初一手握住沈念如的手,一手环住沈念如的腰,立刻将沈念如带了上去。
 
秦妍心乍一见沈念如衣襟上满是鲜血,面色苍白,眼泪瞬时落了下来,她握过沈念如的手柔声安慰:“念如,没事了。”
 
沈念如无力的抬起脑袋,嘴巴翕张,说话的声音极小,可就近的几个弟子还是听到了。
 
“师尊,是谢师兄……”
 
合欢宗少主10
 
沈念如说罢,便昏了过去,可那句话却如平地惊雷在跟来的弟子当中炸响。
 
不是秦修月做的,是谢俨,怎么可能?那个弟子明明看到的是秦修月啊!
 
秦妍心虽不再信任谢俨,却也不曾想到谢俨竟会堕入魔道,她看着沈念如气若游丝,只觉心痛不已,她对苏念初道:“你先带念如回房,好好照看她。”说罢,秦妍心又吩咐了两个弟子去欢喜殿请霓霞峰峰主聂妙真前去给沈念如疗伤,并向蔓荆长老禀告此事为秦修月洗刷罪责,自己则带了其他的弟子往谢俨的寝殿去了。
 
谢俨的寝殿此时空空如也,殿内还保持着发作当日残乱的景象。秦妍心带人进去搜了一圈,一无所获,谢俨已经跑了。
 
秦妍心带人回到欢喜殿,不待上去,便见蔓荆长老带着各峰主和弟子从里面出来。
 
“长老。”秦妍心上前道,“谢俨不见了。”
 
蔓荆长老点点头,她已经想到了,谁会坐以待毙呢?她深吸了口气,道:“先不管他,先去看看修月吧。”
 
“好。”秦妍心应下,一行人往青霜殿去了。
 
此时距离谢俨离开已经一日有余,秦修月时时刻刻忍受着雷击,那雷击从最初尚能承受到如今难以忍受,秦修月相信,不出三日,他必定魂飞魄散。
 
蔓荆长老他们一路疾行至青霜殿,殿内寂寂无声,一行人疾速走近,待看清殿内情形,个个脸色大变。
 
阵法之中贴满符箓,结界内电闪雷鸣竟构成小型的雷劫。蔓荆长老惊呼一声:“逆转符,诛仙阵!快,毁掉那符箓,将修月移出来。”说话间,蔓荆长老已撤下结界。
 
段擎苍快速毁去符箓,将秦修月从阵中抱出,秦修月已昏迷不醒。
 
“修儿!”秦妍心上前一步,刚要伸手,却被段擎苍给避开。
 
段擎苍二话不说,祭出九霄便带着秦修月离开了。
 
秦妍心他们看着段擎苍消失的背影,有担忧的,亦有有悔意的,自然也少不了那些幸灾乐祸的。
 
清月峰,邀月塔内。
 
段擎苍摆了数个聚灵阵,阵中心,段擎苍和秦修月相对而坐,双手交握。
 
段擎苍感受着邀月塔内充盈的灵气,缓缓合起眼,体内的灵力顺着指尖在秦修月体内游走,将秦修月破损的灵脉一一修复。
 
随着灵脉的修复,秦修月渐渐有了知觉,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段擎苍神色安详,却难掩苍白面色。立刻就要抽手阻止段擎苍,可段擎苍握着他的手的力气极大,仿佛要叫二人骨血相融一般。
 
“段擎苍,停下来。”秦修月微微喘息。
 
段擎苍不语,依旧闭着眼睛,保持着同样的姿态。
 
秦修月的灵脉在急速修复,可段擎苍的法力却在急速倒退。
 
“段擎苍!”秦修月愈发焦急起来,可段擎苍却充耳不闻,直到段擎苍的身子摇摇欲坠,秦修月才借机抽身出来,他怒瞪着段擎苍,气道,“你疯了吗?”
 
段擎苍睁开眼,笑着摇头道:“你无恙便好。”
 
“我是无恙了,可你呢?”秦修月执起段擎苍的手腕,探入一股灵气,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经过这一晚的折腾,段擎苍飞升期巅峰的修为,竟给跌到的飞升期后期,距离听着不远,可所花费的时间却不短,秦修月记得,段擎苍修到巅峰期花费了近五十年的时间,而常人,恐怕需要更久,甚至穷尽此生也难以突破。
 
段擎苍笑而不语,他转头看着天色既明,微微眯起眼睛,他说:“修月,今日是我们的合道大典。”
 
“可你……”秦修月有些为难,段擎苍现在最该做的是巩固修为。
 
段擎苍笑着摇摇头:“我无碍的,你忘了,我们还有双修功法,届时修行一日千里,又何必在意这一点点的时间?”
 
秦修月见段擎苍坚持,想想也确实如他所说,便点头应了下来。
 
合道大典如期举行,对于青阳门和合欢宗是个好消息,可对于羽若和谢俨却不是。
 
“怎么回事?秦修月不是该死了吗?为何合道大典还会如期举行?!”羽若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这几日,他就等着秦修月的死讯,好大举进攻,可不想不仅没等来秦修月的死讯,反而等来了合道大典的消息。
 
羽若气的胸口鼓胀,他指着谢俨斥道:“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留你何用?!”羽若说话间,已抬手朝谢俨袭来。
 
谢俨不是羽若的对手,若想活命便只能硬生生受着。
 
羽若这一掌没有留丝毫力气,谢俨被他打出数十丈远,呕出一大口鲜血,可羽若还不解气,他追上去,还欲再补上一掌,谢俨忙道:“君上饶命,我们、我们还有机会!”
 
羽若闻言,手一顿,确实是有机会,可怕就怕事情有意外。
 
羽若沉吟半晌,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瓶内是冰莲露,只一滴便能使人欲火焚身,三日后爆体而亡,当初左丘颐中的便是此毒,虽说他保下一命,可修为却被毁了。
 
秦修月修为太高,平常的毒药羽若不确定能不能杀死秦修月,可有这个,即便秦修月不死,毁了他修为却是必定的。
 
谢俨接过冰莲露,朝羽若躬身道:“君上放心,我绝不辱使命。”
 
秦修月先回了合欢宗准备,合欢宗此时也是一派喜意洋洋。
 
秦修月沐浴后,由杂役弟子服侍着更衣,大红色的礼服厚重华贵,秦修月只觉得穿上那衣服,肩膀都似给垮掉了。
 
收拾好之后,已是午后,秦修月稍吃了点东西便等着段擎苍的到来。
 
日暮西山,段擎苍一身大红喜服当先御剑而行,身后近百名青阳门弟子护法,场面颇为壮观。
 
到了合欢宗的时候,秦修月已经等在欢喜殿前,他少许头发用红霞织就的红绸束起,余下长发披散在身后,那红绸极长,与黑发纠缠着在暮色中随风飘扬,世间万物在此时的秦修月面前皆黯然失色。
 
段擎苍从九霄上下来,一步步走近秦修月,他朝秦修月伸出手,秦修月微微垂眸,难得的有点紧张。他把手放在段擎苍手心,二人的手立刻交握在一起。
 
九霄稳稳的停在二人面前,段擎苍将秦修月扶上九霄,自己也跟了上去,与来时不同,回去的时候,九霄剑上已是两人,而身后的护法队伍除了青阳门弟子外,合欢宗的女修也跟了上来。
 
不似青阳门弟子统一的服饰,合欢宗的女修们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为这队伍又平添了几许颜色。
 
到了清月峰的时候,宾客们俱已盈门,只待吉时,合道大典便开始。
 
天地消去最后一点颜色,清月峰灯烛亮起,吉时到,合道大典开始。
 
秦修月和段擎苍立于高台,由祁琨主持大典。
 
二人手执酒杯,只听祁琨道:“一敬天。”
 
秦修月与段擎苍将酒杯举起,只见杯中酒突然跃出,直击长空,瞬息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祁琨点头笑笑,又着人给他们二人满上酒,继续道:“二敬地。”
 
秦修月与段擎苍将手微斜,杯中酒立刻倾出。
 
酒毕,祁琨让人把酒杯撤去,扬声道:“行合道大礼。”
 
秦修月和段擎苍立刻转过身,面面相对,二人双手交握在一起,秦修月的灵力从段擎苍只见窜入,段擎苍亦将他的灵力注入秦修月体内。巨大的灵力在二人周身游走,淡淡的金光将二人包围,秦修月体内还未完全修复的灵脉在急速修复,而段擎苍的灵力竟也开始恢复。
 
祁灵蕴在台下看着台上,只觉那金光格外的刺眼。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往下灌酒,迷迷糊糊的似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可半天却如何也听不清楚。
 
祁灵蕴转头看向身侧,不知是不是喝的有些多,竟如何都看不清旁边的人是谁。祁灵蕴往一旁倒了倒,大着舌头道:“你说什么?”
 
“你想不想得到段擎苍?”身边的人询道。
 
“什么?”祁灵蕴听罢,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点了点那人,“你比我喝的还要多……哈哈!”
 
“你不想吗?”说话间,那人将一个酒杯递到祁灵蕴手中,蛊惑道,“只要给秦修月喝下这个,段擎苍就是你的了。”
 
祁灵蕴痴痴的接过那杯子,身边的声音仿佛魔音灌耳,一遍遍的在耳边响起。祁灵蕴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起来,他转头去看身边的人,可身边却空空如也,好半晌才有一个弟子在身边坐下。
 
那弟子见祁灵蕴盯着他看,疑惑道:“祁师弟,怎么了吗?”
 
祁灵蕴举起酒杯,询道:“这是你给我的?”
 
那弟子摇摇头,拿起面前的酒杯,道:“我的在这。”
 
祁灵蕴闻言,死死盯着手中的酒杯,想着刚刚的话,一时不知是真是幻。
 
“礼成!”祁琨扬声说出这两个字,声音中透着说不出的喜意。
 
祁灵蕴看着段擎苍携着秦修月的手从台上走下,一桌桌的敬酒,竟鬼使神差的站了起来,待回过神才发现已经走到秦修月面前。
 
秦修月疑惑的看着祁灵蕴,祁灵蕴忙道:“秦少主,我敬你,愿你和段长老早日成仙。”
 
段擎苍皱眉看着祁灵蕴,刚要拦下,秦修月已经将酒杯接了过来。
 
段擎苍不赞同的看着秦修月,想要将酒截下,却被秦修月推开。秦修月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祁灵蕴笑道:“承你吉言了。”
 
合欢宗少主11
 
合道大典结束已是深夜,秦修月自打喝了祁灵蕴敬的那杯酒便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本以为是喝多酒的缘故,可现下那滋味却是再难忍受。他在床上打着滚,撕扯着衣服,面色潮红。
 
“修月?”段擎苍握住秦修月的手,只觉他手心滚烫,又伸手覆上额头,眉头立刻蹙起,无端怎会发起热来?
 
再说这祁灵蕴,自把酒敬给秦修月之后便已经恍恍惚惚,他不安的跟在祁琨身后,心中既期盼段擎苍能属于自己,又担心秦修月真的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正惶惶不安之时,忽闻身后一道声音,立刻吓了个激灵。
 
“师兄!”左丘颐御剑而来,待走近了才从剑上下来,他狐疑的看了祁灵蕴一眼,对祁琨道,“师兄,天羽说,大典上有魔气,恐怕有魔族混进来了。”
 
祁琨曾言说,除非桑天羽废去魔功,否则决不允许他重入青阳门,左丘颐自是希望桑天羽重新入门的,可是桑天羽想着魔舍利被羽若夺去,虽至今没有动作,可魔族的野心却昭然若揭,他若此时废去魔功,倘若魔族突然发难,那对抗魔族的人便少一个,除非铲除了魔族这个隐患,否则桑天羽实难安心。
 
“什么?!”祁灵蕴听左丘颐一说,突然想起在大典上的事,他惊呼一声,脸色变得煞白。
 
祁琨和左丘颐同时看向祁灵蕴,那目光如有实质,祁琨沉声道:“灵蕴,你可是知道什么?”
 
祁灵蕴忙不迭的摇头:“没、没有,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灵蕴!”祁琨怒喝一声,祁灵蕴一个激灵,眼泪刷地就掉下来了,他抓着祁琨的衣摆,将在席间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待说到那酒的时候,祁琨脸色大变:“便是你给秦少主喝的那一杯?”
 
祁灵蕴哆嗦着不敢说话,却也是一种默认。
 
“你个孽障!”祁琨抬脚狠狠踹了祁灵蕴一脚,用手指点着祁灵蕴的方向,想要斥骂,却又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左丘颐一听秦修月喝下的是魔族的东西,心下顿觉不好,他深深看了祁灵蕴一眼,对祁琨道:“师兄,我们先去清月峰看看吧。”
 
说罢,祁琨和左丘颐二人便离开了。
 
祁灵蕴捂着胸口躺在地上,身子缩成一团,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闯下大祸了。
 
祁琨和左丘颐赶到清月峰的时候,段擎苍正准备去找左丘颐,见左丘颐恰好出现,再看看旁边的祁琨,联系之前祁灵蕴对周南叶做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只是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秦修月的安危。
 
段擎苍引着左丘颐进了殿内,左丘颐一看秦修月这样,顿时变了脸色,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乍现。
 
段擎苍见左丘颐脸色不对,低唤道:“师弟?”
 
“啊?”左丘颐回过神,平息了下心绪,走到床边,他执起秦修月的手,稍一探脉,立刻了然。
 
“怎么样?”段擎苍紧张道。
 
左丘颐放下秦修月的手,脸色有些难看,他摇摇头:“我不知道此毒是什么毒,只是与我当年所中,恐怕是同一种,至于解药……”
 
当初他跌落寒潭,压制住了此毒,可却损了修为,最后靠着火焱草恢复。火焱草至阳,秦修月此时更是阳气大盛,火焱草显然不可用,可若将秦修月置于寒潭,那他的修为恐怕难保,倒是还有一法,左丘颐只是个想法,并不敢保证有用。
 
“解药怎么?”段擎苍焦灼的看着左丘颐,左丘颐犹豫了一下,道:“解药我不知道是什么,可是我有一个想法可以暂缓这种痛苦,至于能不能彻底解了此毒,我没有把握。”
 
“什么法子?”段擎苍急道。
 
左丘颐道,“此药至阳,用寒潭水太过,会伤及根本,我想,黄泉水属阴,却柔,会不会有用?”
 
“我这就去寻!”段擎苍说罢,便要离开,左丘颐忙拦下道:“师兄,黄泉水一夕间找不到,来回也需要时间,现在最要紧的是帮修月先缓解一下,师兄可知附近哪里有含了阴气的水?”
 
段擎苍脑子现在乱做一团,什么都想不到,倒是祁琨,突然想起之前周南叶泡过的那个汤泉。
 
“我记得之前周南叶他……”祁琨话还没说完,段擎苍脑子也清明起来,他一把抱起秦修月,急急往汤池去了。
 
秦修月刚刚进了汤池,顿时觉得身上一片清凉,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段擎苍轻柔的抚过秦修月的脸颊,对左丘颐道:“我去幽冥界一趟,你帮我好好照看修月。”段擎苍说罢,路过祁琨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突然道,“掌门师兄,你应该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是吧?”
 
祁琨深吸了口气,微微合起眼眸,重重点了点头。
 
段擎苍离开清月峰便欲往幽冥界去,结果刚刚出来,便遇见了白隽。
 
“狐王?”段擎苍疑惑的看着白隽,“可是有事?”
 
白隽点点头,道:“狐族已经有了新王,今日是新王继任大典,未能前来恭贺段长老合道,还望段长老海涵。”说着,白隽从怀中取出一块一张狐狸脸的寒玉。
 
“与段长老合道那位,想必便是在我体内的生魂吧?”白隽将寒玉递到段擎苍面前,“这寒玉能解百毒,于修行也大有益处,我能得此寒玉,全赖于他,我欲离开,恐无归期,便借花献佛将这寒玉当做你们合道大典的贺礼吧。”
 
段擎苍盯着那块寒玉,喉结滚动,重复道:“可解百毒?”
 
白隽点头,当初若非带着这块寒玉,他定是要着了赤篱的道。
 
段擎苍接过寒玉,朝白隽深深躬了下身:“多谢了。”
 
白隽疑惑于段擎苍为何行此大礼,忙不迭回了一礼,顺便告辞了。
 
段擎苍目送白隽离开,看着手中的寒玉,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满脑子都是能解百毒,那秦修月的毒是不是也能解?这么想着,段擎苍急急赶了回去。
 
回去的时候祁琨已经离开,只有左丘颐在一旁守着,见段擎苍折返回来,疑惑道:“师兄?可是忘了什么?”
 
段擎苍摇摇头,将寒玉递给左丘颐,道:“此为寒玉,据说能解百毒,依你看呢?”
 
左丘颐接过寒玉,只觉触手冰凉却并不寒凉,他将寒玉递还给段擎苍,点头道:“可以一试。”
 
段擎苍将寒玉接过,挂在秦修月颈间。
 
初时并未见效,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段擎苍和左丘颐竟都感到了一阵灵力的波动,随着那灵力的波动,秦修月脸上潮红渐渐褪去,似乎有了转醒的迹象。
 
“修月!”段擎苍扑到汤池边,看着秦修月渐渐转醒,终于松了口气。
 
左丘颐见状,上前拉过秦修月的手,确认他真的无恙了,这才放下心来。
 
待天亮的时候,秦修月身上的毒素已经被吸收干净,莹白的寒玉此时已是一片赤红,秦修月注意到那玉,取下来捧在手心,刚要赞一句这红玉真好看,结果寒玉瞬间炸裂,消散的无影无踪,秦修月顿时有些遗憾。
 
段擎苍见状,忙道:“修月,你怎么样?可还好?”
 
秦修月点点头,昨晚的那种燥热感散去,此时总觉得一点精神头都没有,他挣扎着从水中爬出来,段擎苍忙将一旁准备好的衣服给秦修月披好,将人抱在怀里。
 
虽说秦修月说自己没事,可段擎苍看着他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到底还是难以安心,他又让左丘颐给秦修月诊了下脉,确认秦修月没事后,这才放心。
 
左丘颐看着段擎苍和秦修月二人腻味,想着自己昨晚一夜未归,想必桑天羽也担心了,便向段擎苍告辞了,只是话未说完,忽闻宗门召集钟声响起。
 
想起昨晚的事情,左丘颐步子一顿,看向段擎苍:“师兄……要去看看吗?”
 
段擎苍摇头:“你去吧。”
 
“好。”左丘颐点了点头,看了秦修月一眼,见秦修月靠着段擎苍,有些昏昏欲睡,微微叹了口气离开了。
 
祁琨并没有说明白祁灵蕴犯下什么过错,只是含糊的说了句残害同门,便判他思过崖上面壁三百年。
 
结束后,左丘颐将此事告知了段擎苍,段擎苍听罢,看了眼沉睡的秦修月,没有再多说什么。
 
入夜的时候,妙姬带着乌睢一起来到。
 
合道大典她们不方便来贺,本想着晨起来贺,又闻青阳门召集钟响,怕段擎苍日间不在,便特意等到了晚上。
 
段擎苍将妙姬和乌睢请进来,妙姬将一木盒递到段擎苍面前,道:“昨日长老合道大典,未能来贺,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段长老笑纳。”
 
段擎苍不待开口,乌睢便道:“是啊,段长老,听娘亲说,若非有你帮忙,我此时只怕已经烟消云散了,您若不收下这礼物,我们也拿不出更好的了!”
 
乌睢说罢,委屈的看着段擎苍,这盒子里是猫眼石,九命猫一族的宝贝,他想了好久才想到的。
 
段擎苍闻言,笑看向乌睢,将盒子拿了过来。
 
乌睢见状,立刻笑开来。
 
段擎苍又同妙姬和乌睢说了会话,忽闻屋内传来些许声响,刚想说“失陪”,妙姬和乌睢已经准备起身告辞了。
 
送妙姬和乌睢离开后,段擎苍赶忙进了卧室,刚一进去便见秦修月坐在床上思考着什么。
 
段擎苍轻唤了声秦修月的名字,秦修月把目光转向段擎苍,秦修月想了想,突然道:“段擎苍,我们是不是还没合道?”
 
段擎苍一愣,只见秦修月脸颊微微泛红,顿时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段擎苍缓步走到秦修月身边,在床边坐下,他拉过秦修月的手,询道:“不累了吗?”
 
秦修月摇头,有些紧张,想他活了五百多岁,居然还是个处男,实在是丢人。
 
“那好。”段擎苍说着,缓缓朝秦修月靠近,嘴唇相触的瞬间,仿佛天雷勾动地火,二人立刻滚作一团。
 
合欢宗少主12
 
合道后,秦修月和段擎苍便先练起了紫阳诀,虽说相通卷前两部分可以单独修炼,可到底不如一起修炼来得快。
 
秦修月和段擎苍修为本来就深,再加上二人天资卓越,不过短短十日,已经修炼到了相合卷。
 
相较于二人功力飞涨,隐隐有突破之兆,谢俨却不太好过了。
 
确认祁灵蕴将酒给了秦修月之后,谢俨便将这消息告诉了羽若,羽若已经准备三日后秦修月爆体而亡或者伤了灵根的消息传出后向乾苍大陆大举进攻,却哪知一连等了十日,竟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出。
 
羽若在殿内焦灼的转了几圈,谢俨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忽地,羽若停下步子,目光森然的看向谢俨:“我给你五天时间,去给我打听清楚!”
 
谢俨吞了口口水,忙不迭的应下,急急往青阳门去了。
 
这消息极难打探,谢俨蹲守了六日才终于探听到一点消息,那便是祁灵蕴被处置了,这么一想,恐怕秦修月真的出了事,只是青阳门把消息压下来罢了。
 
此时离五日之期已经过去一天,谢俨不敢再耽搁,急急回去向羽若禀告了,羽若收到谢俨的消息,略一思量,立刻下令,大举进攻乾苍大陆,而短短这几日,秦修月和段擎苍竟已将相合卷给修完了。
 
魔族大举进犯的消息出现三天后,才传来青阳门,青阳门各峰峰主齐聚一起想着对策。
 
与之前桑天羽那一次的进犯不同,这次,魔族是真的带着一统乾苍大陆的决心来的。
 
乾苍大陆周边各小门派覆灭的覆灭,易主的易主,中型门派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
 
青阳门如此,其余各大门派也都聚在一起想着对策,可羽若是地魔甚至高于地魔的修为,并且魔族不知为何,突然涌出不少好手,让各门派都有些措手不及,他们甚至都能看到未来不远的惨败。
 
这一商讨便是三日,却没能想出一个法子来,地魔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不可打败的,更何况地魔以上?
 
最终各门派掌门齐聚青阳门,一起来探讨对策。
 
青阳殿内,各大门派掌门齐聚一堂,各自说着近几日想出的法子,可这些法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正在大家愁苦之时,突然有个声音道:“段长老前些时候和秦少主合道,二人都是飞升期巅峰的修为,不日便可飞升,再加上其他几位飞升期大能,想必对上地魔和魔族那些好手,也是有几分胜算的吧?”
 
那道声音刚一落下,其余各派掌门纷纷附和,显然也是冲着这个来的。
 
祁琨不是没想过请段擎苍,只是之前祁灵蕴酿下大祸,他还不知秦修月是否恢复,又怎敢轻易叨扰?
 
那些掌门见祁琨不说话,一个个着急道:“祁掌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乾苍大陆真没了,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祁琨闻言,重重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合道当日,有魔族混入,秦少主受了重创,如今尚不知是否痊愈。”
 
“啊?!这……”
 
那些掌门略有些犹疑,可大难当前,也顾不得其他了,他们齐齐起身,朝祁琨拱手道:“还请祁掌门先去同段长老他们说上一说,毕竟大敌当前,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这……”祁琨看着各大门派的掌门满脸焦灼,只得应下。
 
清月峰,琉璃殿外已经设下重重结界,祁琨他们看着那坚固的结界,一时担忧起来。
 
照这样的情况,看起来秦修月还没有恢复,这该如何是好?就在他们担忧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段擎苍竟款款从殿内走了出来。
 
外面的消息,段擎苍他们并不是丝毫不知的,只是此刻硬碰硬,胜的概率实在太低,倒不如使些缓兵之计,待争取更多的时间。
 
如今,段擎苍和秦修月已经修炼到紫阳诀的相交卷,比起前两卷,难度有些大,这几日修炼,竟似乎毫无进益。
 
那些掌门见段擎苍出来,忙迎上前去,纷纷向段擎苍问好。
 
段擎苍回应了他们之后,转而说起这次魔族进攻的事情来:“依我愚见,大家不如暂时先弃宗门,待魔族放松警惕后,再杀一个回马枪。”
 
那些掌门听到段擎苍的话,都有些为难起来。
 
段擎苍见状,道:“我与修月这几日修为虽稍有精进,可现在贸然与魔族对抗,胜算并不大,与其去打着没把握的仗,倒不如以退为进,养精蓄锐,到时候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那些掌门被段擎苍劝的有些松动,不由开口问道:“不知现在段长老与魔族对峙有几分把握?之后又有几分?”
 
段擎苍温和一笑,道:“现在最多三分,之后至少八分。”
 
那些掌门一听,顿时精神一震,纷纷向段擎苍承诺,会按他说的来,之后便各自离去了。
 
随着人群散去,最终只剩下了祁琨,祁琨看着段擎苍,张了张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段擎苍知道祁琨愧于面对他,可此时大敌当前,他又岂会不识大体?
 
段擎苍叹了口气,道:“师兄,大难临头,宗门事务还需你主持。”
 
祁琨闻言,眼眶微红,他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段擎苍看着祁琨远去,朝身后伸出手去:“我们走吧。”
 
秦修月闻言,一蹦一跳的从琉璃殿内跑了出来,拉过段擎苍的手,道:“走!”
 
段擎苍和秦修月隐匿于山林,专心修炼起了紫阳诀和双龙宝书,山中不知岁月,待二人发现雷劫似乎快要来时,已是凡身的真仙前期。
 
在二人修炼的这段时间,乾苍大陆各门派突然集体撤离,羽若在往各大中型门派进攻时,竟全都扑了个空。
 
初时,魔族中人还暗暗警惕,可此时已快半年,乾苍大陆各门派便和消失了一般,这让他们不禁放松下来,便在此时,那些消失了近半年的门派,突然集体现身,与魔族开始了正式的交锋。
 
魔族内好手被乾苍大陆各门派的好手联合掣肘,桑天羽和谢俨对上,竟然不分上下。
 
羽若这边无人能敌,大杀四方,就在他杀红眼的时候,秦修月和段擎苍从天而降,二人一起向他进攻,羽若竟感到了几许力不从心。
 
自从吸收了魔舍利,羽若直接成了天魔中期,他以为一统乾苍大陆是手到擒来,却哪知竟出现秦修月和段擎苍这个意外。
 
道魔之战愈演愈烈,魔族已有些不支的趋向。
 
谢俨虽能与桑天羽对峙一番,可到底弟子薄弱,时间久了,便渐渐显出颓势来,而同谢俨一样的魔众不在少数,随着时间的推移,都渐渐落了下风。
 
谢俨的死似乎只是一个开始,随着谢俨身陨,魔族那些急速催发起来的好手,一个个显露出了揠苗助长后的劣势。
 
羽若眼看着魔族已露败迹,猛地朝秦修月和段擎苍发出一击,转身便逃。
 
秦修月和段擎苍又岂会让他如愿,只是三人修为到底有差异,二人终究落后一截,只能眼睁睁看着羽若进了迷障。
 
桑天羽紧随其后赶来,看着那迷雾腾腾的迷障,和秦修月还有段擎苍商量了一番,三人一道进去寻,一旦出现意外,立刻用传音符联系。
 
三人进了迷障后,对面不能视面,他们各自选定一个方向后便分散开了。
 
一旦去了地煞界,便不能再回来,羽若成魔后便一直在这迷障之中,他对这迷障可谓熟悉到了极致。他躲在暗处,细细观察秦修月他们三人,知道与三人相对,胜算不大,只能逐个击破,第一个目标,他选定了三人中最弱的桑天羽。
 
桑天羽和羽若如今的修为相差太多,他到底还是托大了,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向秦修月他们预警,便觉魂肉脱离,接着便被困在一个温凉之所,难以脱身。
 
羽若解决了桑天羽,转而与寻起了秦修月,秦修月接连受创,想必与段擎苍比起来,总归还是会弱一些的,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秦修月与段擎苍同修功法,法力相当,再加上二人通了灵犀,一方稍有异动,另一方立刻察觉。
 
羽若正得意于秦修月被他打的节节败退,哪知段擎苍横空出现,竟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羽若心知在此处不是二人对手,心中稍一思量,转而往迷障深处去了,哪里魔气浓厚,秦修月和段擎苍必将受到影响。
 
果然如羽若所料,到了那处,秦修月和段擎苍修为减弱了不少,相反,羽若却是大盛。
 
三人愈战愈烈,因着秦修月佩剑未曾好好锻造,百十个回合下来竟折在羽若手中,羽若见秦修月宝剑断掉,心下大喜,立刻补上一掌。
 
羽若那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本以为秦修月不死也是重伤,却哪知那一掌落在秦修月身上的时候,突然一道强光从秦修月身上射出,羽若被那强光一闪,不自觉的向后退了数十步。
 
秦修月虽未受伤,可因着羽若那掌力道不小,他被打飞数十丈远,恰跌落在那魔气中心,周身立刻感受到一点阴寒之气,只是还未被那气息侵蚀,立刻又有光圈将他护起,秦修月低头看去,竟是九命猫一族的猫眼石将他护了起来。
 
“修月!”段擎苍惊呼一声,刚要过来,立刻被秦修月喝止:“别过来!我没事!”
 
秦修月说着,挣扎着起身,却觉有些头昏脑涨,虽然有猫眼石护体,可这里魔气太盛,多少受到了些影响。
 
秦修月昏昏沉沉的坐起来,手指无意触碰到一个冰凉物什,竟奇异的让他觉得舒服了不少。
 
秦修月顺着那冰凉物什细细摸去,竟发现是个剑柄,他握住剑柄,微微使力,随着他的抽动,周围魔气震荡,待露出那柄剑的真身,一股巨大的魔气突然爆开,围绕在秦修月周身,却丝毫不敢靠近。
 
秦修月举起那剑,只见剑柄上刻着两个篆文,上书“伏魔”。
 
秦修月看看那剑,再看看周围的魔气,勾唇一笑,他说这里怎么魔气怎么这么重,原来是为了镇压这伏魔宝剑。
 
秦修月抬手握住剑锋,鲜血缓缓流出,将宝剑染红,待秦修月的手抹向剑尖的时候,剑上鲜血顿时被吸收的干干净净,秦修月将目光转向羽若,飞身朝他扑了过去。
 
羽若被剑刺中的刹那,只觉一股灼热感从胸口开始蔓延,他缓慢的低下头,只见胸口似有火焰在燃烧,他呆呆的看着那火势逐渐扩大,直至弥漫至全身。
 
秦修月抽出剑,和段擎苍在一旁冷眼看着羽若被烧得干干净净,二人相视一笑,松了口气,如今乾苍大陆再无地魔,终于可以安生些时候了。
 
“走吧,去和桑天羽汇合吧!”秦修月收起伏魔剑,刚要和段擎苍一道离开,忽闻一声雷鸣,二人相视一眼,知道雷劫来了,立刻开始结阵护法。
 
第一道雷在二人把阵法都布置好之后才落下,仿佛一直在等着似的。
 
秦修月严阵以待,结果那道雷却从他旁边擦过,直直劈向段擎苍,秦修月除了看到那道雷,竟没有感受到分毫。
 
秦修月没见过合道之人历劫飞升,以为是一人一道承受,结果第二第三道全都劈向段擎苍的时候,秦修月发现不对了,他疑惑的看向段擎苍,却见段擎苍神态自然,似乎一点都不奇怪。
 
段擎苍见状,对抗雷劫的时候还不忘和秦修月解释:“你之前已经历过劫了,这次的雷劫只针对我,你只要做好最后一道雷的准备就可以。”
 
“那这劫……”秦修月还是有些担心,合道的雷劫肯定与普通雷劫不一样的。
 
“不用担心。”段擎苍笑着安抚秦修月,看起来一点都不吃力。
 
“那我来为你护法。”秦修月说罢,护在段擎苍面前,段擎苍看着秦修月挺直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嘴角。
 
这一场雷劫下完的时候,连迷障内的雾气都散去了。秦修月和段擎苍被劈烂了的衣服在雷劫结束的刹那,立刻焕然一新,二人的气质也随着雷劫的结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段擎苍和秦修月相视一眼,只觉身体轻盈,只心念一动,身子已经漂浮在了半空。
 
雷劫毕,二人此时已是仙体,虽不如秦修月所言到了玄仙的境界,却也是真仙的后期了。
 
此时二人本该飞升而去,可想起刚刚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桑天羽都没有出现,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他们落回地上,用神识感受了一下,立刻找出了桑天羽的方位,此时他早已没了声息。
 
秦修月走到桑天羽身边,心里有些沉重,段擎苍安抚的拍了拍秦修月的肩膀,心下也有些难过,左丘颐好不容易等回了桑天羽,却不想他二人却还是没能合道。
 
叹息之余,二人将桑天羽的尸身传送回了甘尾峰,却是不便再在凡尘现身了。
 
送走桑天羽后,迷障内的雾气再次升起,段擎苍执起秦修月的手,二人一道往那九重天去了。
 
——正文完——
 
番外篇
 
桑天羽×左丘颐
 
道魔的这一场战争,真正意义上的交锋不过只花了三天的时间便偃旗息鼓了。没有了魔君的一群魔众,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很快就溃败而逃。
 
左丘颐虽然法力未能立刻恢复,却也不至于在战场上拖人后腿。
 
回来的时候,大家都颇为疲惫,左丘颐拖着步子回了寝殿,忽地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神经一绷,立刻将法器祭了出来。
 
顺着血腥味,左丘颐缓步走近,待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时,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起来。
 
“桑天羽……”左丘颐急速走到桑天羽身边,颤抖着指尖探上桑天羽的鼻尖,不悦的皱起眉头,他推了推桑天羽,气道,“快起来,不要玩了!”
 
桑天羽无动于衷。
 
“起来!”左丘颐推的更加用力。
 
桑天羽却依旧毫无反应。
 
“桑天羽!你再不起来我就不理你了!”左丘颐看着桑天羽苍白的面容,身体不自主的颤抖,连说话都带了哽咽,“桑天羽,我数三下,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真的不理你了,一,二,三!好!我走了!”
 
左丘颐说罢,转身就走,可没走两步,便给折了回来,他指着躺在地上的桑天羽,吼道:“桑天羽!你给我起来!我知道你是假装的,你现在起来我就不生气了!”
 
“桑天羽!”左丘颐怒吼了声他的名字,突然扑倒在他身上大哭起来,“你答应过我等魔族的事情处理了就重入青阳门同我合道的,你不能骗我!你醒过来啊!醒来啊!”
 
左丘颐紧紧抱着桑天羽的身体,他的身体由温软变得冷硬,突然消散于无形,左丘颐抱着虚空,刚刚的大哭转小,那压抑的声音反倒叫人更加心疼。
 
左丘颐静默的躺在地上,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忽然听到耳边清脆的一声响,他眸子微微动了动,缓慢的坐起身来。
 
刚刚桑天羽躺过的地方半块玉佩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原本洁白无瑕的玉佩里面,浸入了浓浓的黑气。
 
这块玉佩是在昆仑派参加大比的时候在后山无意间发现的一块璞玉,左丘颐拿回来后找炼器的师兄炼了块双龙玉佩,左丘颐将玉佩分成两半,一半给了桑天羽,一半留给了自己。
 
本以为此生双龙玉佩再难合二为一,却不想桑天羽一直随身带着。
 
左丘颐拿出自己的那半块,和桑天羽的紧密的贴合在一起,玉佩相触的瞬间,突然有一层浅光将玉佩笼罩,左丘颐诧异的看着双龙玉佩,依稀似乎看到桑天羽那块中间的黑气隐隐动了起来。
 
左丘颐圆睁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双龙玉佩,是玉中髓,桑天羽的魂魄在玉中净化,左丘颐看着那玉,眼泪还没干,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那以后,左丘颐玉佩不离身,每天都拿出来细细摩挲,看着那玉中髓颜色越来越淡,喜悦中又带了些许的惆怅。
 
待魂魄被净化完后,桑天羽便要入六道轮回,届时三千世界,又将何处去寻呢?左丘颐叹息的摇了摇头,只愿不要再错过便好。
 
桑天羽修魔多年,这玉中髓净化用了十余年才净化完。左丘颐看着那玉中的黑气从颜色浅淡到消失,直到再也感应不到桑天羽。
 
左丘颐把双龙玉佩收好,安排好甘尾峰的一应事宜后,和祁琨辞别后便离开宗门去寻桑天羽的转世了。
 
只是不知桑天羽还未转生,还是没有投生乾苍大陆,左丘颐找了三十年,却一无所获。
 
左丘颐疲累的回到宗门,本想好好休息一番,再继续出去寻找,结果恰赶上甄选新弟子。
 
左丘颐多年未选,甘尾峰弟子与其他峰下弟子比起来实在是少,左丘颐略一思量,便往青阳殿去了。
 
此时弟子的甄选已经接近尾声,左丘颐见过各位师兄弟后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新弟子资质各有好坏,最好的几乎都被选走了,余下的都属于中庸的。
 
左丘颐看着余下的弟子一一被各师兄弟选走,眼看着就没人了,祁琨忍不住道:“师弟,莫非没有你看中的人?”
 
“啊?”左丘颐闻言,慌忙摆手,“那必然是有我看中的弟子,只是比起丹修,他更适合其他的师兄弟,我便不夺人所爱,毁人前程了。”
 
祁琨闻言,叹了口气:“也罢。”说着,摆了摆手,继续甄选。
 
左丘颐在一旁陪坐着,直到所有弟子甄选完,都没能找出一个合适的。
 
左丘颐本以为此次恐怕无功而返,却哪知众人刚准备散去,突然一旁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等等!”
 
话音刚落,一个四五岁的小豆丁从一旁迈着小短腿走到青阳殿正中心,他看着祁琨,奶声奶气道:“掌门,我还没有师尊呢!”
 
祁琨一看那孩子,忍不住拍了下脑袋,这孩子年幼,资质好,本是众多峰主抢着要的,祁琨自然也想要,可是这孩子看了一圈之后,对祁琨说:“我要好好想想。”于是便在一旁等着了。
 
祁琨看着那孩子,笑道:“那你选好了吗?”
 
那孩子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走到左丘颐身边,突然张开手道:“师尊,抱!”
 
左丘颐诧异的睁大眼,看着面前的孩子,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没想到在外多年寻不到的人,已经自己寻了过来。
 
祁琨和各峰峰主面面相觑,不解左丘颐发生了何事,刚要开口,却见左丘颐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左丘颐伸手抱起面前的孩子,狠狠揉进怀里,那孩子环住左丘颐的脖子,把脸埋在左丘颐颈间,撒娇道:“师尊,奉栗峰好高,我的脚底都磨起泡泡了。”他知道,比起安慰,左丘颐更疼惜的是他,可惜这次,他失算了。
 
左丘颐闻言,抬起身看着那孩子,本来想要帮他看看的,可一看到他露出的那一排整齐的小乳牙,左丘颐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
 
那孩子黑着脸看着左丘颐,左丘颐最终再笑不下去,他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偷看了眼那孩子,憋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宝贝儿~”
 
那孩子别过脑袋,本来不想理左丘颐的,可是左丘颐那一声小宝贝儿险些让他渗的尿了裤子,他深吸了口气,转过脸看着左丘颐,歪着脑袋发出嗲嗲的童音:“师~尊~我~叫~桑~天~羽~”
 
白隽×玄泠
 
自从玄泠去后,白隽便将族内事务分给几位长老来打理,他则是专心寻找好苗子,去培养下一代狐王,可是一连数月,走遍狐族,竟是一无所获。
 
想着还有成百年上千年的等待,白隽不禁心如死灰。
 
找过最后一个地方,白隽拖着步子缓缓往涂山去,途经一座茂盛的林子时,忽地感到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白隽身子一顿,落在地上,朝那灵力波动处行了过去。
 
一路行往树林深处,来路便被一座山石遮挡,而那灵力便从这山石中丝丝缕缕的渗透出来。
 
白隽将手轻放在山石上,用神识感应,便见那山石竟是障眼法,面前却是一个山洞,洞内有一孩子,看来年纪不大,可尾椎处却散开七条尾巴,只是那孩子此时气息微弱,眼看着就要活不成了。
 
白隽解开障眼法,大步迈进山洞中。
 
那孩子听到动静,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他眼睛张开一条细缝,挣扎着想要躲开,却无能为力,他实在是太虚弱了。
 
白隽担心吓到他,步子放缓不少,他朝那孩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安抚道:“莫怕,我不会伤害你。”
 
那孩子不语,定定看着白隽,良久,缓缓朝着白隽把手伸了出来。
 
白隽见状,忙朝着那孩子走近。初见时以为是个两三岁的孩提,如今一看,竟是个襁褓中的婴孩。
 
白隽只觉那孩子触手冰凉,若再不救,怕是不成了。他将那孩子抱进怀中,将灵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那孩子只觉白隽的灵力所过处,身体说不出的温暖舒适,竟忍不住吸食起来。
 
白隽愣了一下,以为这孩子是邪魔,却又感觉不到丝毫污秽之气。
 
白隽将灵识探入这孩子体内,有些惊讶,这孩子竟是天狐一族和九尾狐一族所生。两族素来有积怨,自九尾狐一族称王后,天狐一族便销声匿迹了,如此看来,这孩子并非邪魔,只是拥有天狐一族的灵性,能自行吸收周围灵力罢了。
 
白隽想着这孩子还小,不能控制,本想着待这孩子缓过劲来便收手,蓦地想到了天狐的传承方法,不由加大了灵力的输送。
 
天狐一族狐王的传承,是在老狐王大限来时,从天狐一族小辈中挑出最有潜力的孩子,将毕生所修传给他,面前这孩子不过是初生婴孩,竟有七尾,潜力巨大,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将毕生所修都传给他?
 
这个想法一出现,白隽心脏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他眼神炽烈的看着这孩子,忽地将那孩子从怀中推开,二人面对面相坐,手掌相对,白隽缓缓将眼合了起来。
 
这一次传承进行了差不多六个时辰,白隽睁开眼时,有些许的脱力,那孩子此时已经沉沉睡去,面色比刚才红润不少。
 
白隽擦了擦额上渗出的细汗,稍微休息了一下,抱起那孩子往涂山去了。
 
传承需要分七日完成,白隽回去后,便着人开始安排传位的事宜,事情传出去后,白隽本以为大家会欣然接受的,可没想到竟有很多人反对。
 
对于他们来说,赤篱确实有错,白隽亦处事不公,可白隽却仍旧是个好狐王。
 
本以为下任狐王还需成百上千年,却哪知不过短短几个月竟然就有了接替的人选,让他们不禁暗暗担忧。
 
白隽自然明白他们的忧心,只是这传承并非只是功法的传承,它还有所有的记忆传承。白隽并未将此事说与他们,只道新王继位后,一应事宜均有长老们一起商议解决,直到新王能独立处理为止。
 
那些人见白隽心意已定,心知多说无益,便渐渐散去了。
 
第二天一早,便有狐侍来见白隽,将前些时候青阳门送来的请帖递给了白隽,白隽看了下日子,和狐王接任大典恰撞在了同一天,只能在大典结束后去一趟了。
 
那孩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正午,白隽着人赶制了几件孩童的衣裳,给那孩子穿戴好。
 
那孩子懵懂的看着白隽,任由他摆布,待给那孩子穿戴整齐后,白隽又请了乳母给那孩子喂奶。
 
忙完后,白隽准备第二次传承,却见那孩子呆呆坐在床上看着他,眼中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亲近。
 
白隽心下一软,把那孩子抱进了怀里,他轻点了下那孩子的鼻尖,询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摇摇头,他才出生没多久,他母亲甚至都没来得及给他取名字便将他匆匆带出来丢在那个山洞了,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遇到了白隽。
 
想到此,那孩子伸出手指指白隽,奶声道:“名字,取。”
 
“我给你取名字?”白隽柔声询问,见那孩子点了头,便认真想了起来,“叫白彦可好?”
 
那孩子听了,点点头:“好!”他喜欢白隽,无论白隽给他取什么名字,他都喜欢。
 
白隽见他这么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凑过去亲了白彦一口道:“小白彦,我们开始今日的传承吧。”
 
白彦红着脸点点头,学着白隽的样子坐好,开始了今日的传承。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隽法力在逐渐衰退,而白彦已经凝出了第九条尾巴,只要经过最后一日,他便是真正的九尾狐了。
 
“隽。”白彦看着白隽额上布满汗水,脸色苍白,心疼的扶着白隽躺下,“不传承了,好不好?”
 
白隽笑着摸了摸白彦的头,道:“小彦乖,还剩下最后两次了。”
 
白彦抿着嘴不说话,他不想接受传承了,他出生后被母亲遗弃,虽然和白隽相处不过短短几日,却已经开始贪恋白隽的温柔。
 
白隽每次传承完身体都异常虚弱,白彦看着他这样,每次接受都心惊肉跳,生怕这次的结束便是永别。
 
“小彦?”白隽见白彦不说话,轻轻唤了他一声,见白彦点了头,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日便是新任狐王的继任大典,狐族的人也终于见到了他们的狐王,在看到白彦的刹那,大家都炸了锅,他们没想到,这新任狐王竟还是个奶娃娃。
 
白隽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反抗,让白彦将九尾凝出,终于是平息下来。
 
白隽站在白彦身边,缓声道:“九尾狐涂山一脉,从来都是修出九尾者继任狐王之位,上一任狐王去往青丘,白彦虽年纪尚幼,可一应事务俱有各位长老操持,诸位大可放心!”
 
白隽说罢,扫视了一圈,见大家都不再说话,便宣布典礼继续。
 
这场继任大典直到深夜才结束,白隽引白彦回房后,安排了几个狐侍伺候白彦,便匆匆赶去青阳门送贺礼,一来一回不过一个时辰,回来后,便开始了最后一次的传承。
 
“你会离开我吗?”白彦看着白隽,黑漆漆的眼眸中是浓浓的不舍,许是因为他是被遗弃的孩子,对情绪似乎特别的敏感,他发现白隽对他更加好了,就像他母亲遗弃他之前一样,仿佛恨不得将星月捧到他面前,可是若能长久的留住,这样的好,白彦不想要。
 
白隽摸摸白彦的脑袋,心疼这孩子的敏感,可一想到逝去的玄泠,还是狠下了心肠。
 
白彦见白隽不答话,执着道:“你也不要我了吗?”
 
白隽摇摇头:“我不是不要你,而是要去寻一个人,可能要离开很久。”
 
白彦闻言,顿时红了眼眶,他强忍着眼泪,哽咽道:“很久是多久?”
 
“我不知道。”重入轮回,白隽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的一天,可他必须要走。
 
白彦见白隽坚决,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倔强道:“那我们开始吧。”
 
最后一次传承结束的时候,已经天明,白隽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白的几乎透明。
 
白彦跪坐在他身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这就是你说的很久吗?”
 
白隽笑笑,把玄泠从储物戒中放出,轻柔的抱进怀里,脸色挂着满足的笑。
 
白彦摇头,哭的肝肠寸断,他宁愿白隽是以另外一种方式离开,至少还有再见的可能,可若就这样让他离开,只怕碧落黄泉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白隽被白彦哭的心疼,他吃力的抬起手摸了摸白彦的脑袋:“白彦,做个好狐王,待下任狐王出现,便去青丘吧,青丘是狐仙的所在,是狐族所有族人向往的乐土……”
 
“那你呢?”在白彦心里,有白隽的地方才叫乐土。
 
“我?”白隽看向怀里的人,扬起一个向往的笑,“我有我要去的地方。”
 
白隽到底还是走了,白彦看着空下来的床铺,嚎啕大哭,即便是被他母亲遗弃,他都没有这么难过过,没有体会过温暖,便不觉得丢弃有多伤人,最怕的是倾尽所有对你好,到最后收回的不留一点痕迹。
 
千年之后,狐族终于迎来了下一任的狐王。
 
白彦在继任大典后便去了青丘,听说青丘有面水镜,将你想要看到的人身上的一物投掷进去,无论那人在何处,你都能看到他。
 
白彦将白隽遗留在枕上的那根头发丢进水镜,刹那间便看到一座高门大院内走出两人,一人一身白衣,笑容温柔缱绻,另一人一身青衣,紧紧跟随在那白衣人身后,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眷恋。
 
白彦痴痴看着那白衣人,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触手的瞬间,画面被击得粉碎。
 
白彦露出一抹苦笑,喃喃道:“白隽,你终是和他在一起了。”
 
隗逍×平安
 
隗逍从秦修月那里知道真相后,便一直浑浑噩噩,他从未想过,自己苦恋这么多年,竟是爱错了。
 
那那个救了自己的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没有再回来?隗逍拿起手中的那个荷包,犹记得那人离开前的再三叮嘱:“你可要给我好好保存,这个可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了,你记得好好保存,我很快就回来。”
 
那人说完就匆匆跑开了,结果不过一瞬的功夫就又跑了回来,隗逍感觉到那人扣着自己的手想要把荷包拿走,可隗逍担心他一旦走了就不回来了,是以用尽了全身力气握着那荷包。
 
那人见半天打不开隗逍的手,气苦道:“我换一个信物给你好不好?我真的不放心荷包离开我,这是我的护身符啊!很贵重的,换一个好不好?”
 
隗逍的气息越来越弱,却依旧坚持着不肯松手,那人等了半晌,叹了口气,只得道:“也罢,你不撒手便不撒吧,反正我也是要回来的,那你记得好好保护,千万别让人抢去了。”
 
那人说罢,这才离开,这次离开的时间有点久,直到隗逍昏睡过去都没有回来,待隗逍再次醒来,便看到了守在床边的秦修月正一脸惊喜的看着他。
 
隗逍闭上眼,费力的回想着另一张面孔,却是一片模糊。
 
“王。”跟在隗逍身边的几个鬼修有些担忧的互看了一眼。
 
隗逍举起手,制止了他们要说出的话,他长舒了口气,哑声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那几个鬼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听命离开了。
 
隗逍一个人站在原地,恍恍惚惚的立了半晌,转道去了百年前自己受伤的那个山洞。
 
时间变迁,这里早已不见当年,甚至连那个山洞都被山石给填实了。
 
隗逍靠在山壁上,努力回想着当年的画面,却总觉得缺失了一块很重要的记忆。
 
“你叫什么名字?”隗逍记得自己问过那个人的,也记得那个人回答了,可是,每每想到此处,最先出现的总是秦修月的脸。
 
秦修月坐在床边,自己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叫秦修月!”
 
“不,不对。”隗逍的眉头紧紧蹙起,不是的,那个人说了自己的名字的,可为何总是想不起来?
 
隗逍重重捶了脑袋两下,想要使思绪放空,却是徒劳无功。
 
隗逍在这处待了七天,一无所获,最终还是颓然的回幽冥去了。
 
途经奈何桥,突然一个鬼影撞了上来,隗逍眉头微蹙,对着那鬼影吹了口气,那鬼影立刻飘出十丈远。
 
兴许还没反应过来,那鬼影呆呆的站在那里,良久才回过神来,他看着不远处的隗逍,哆嗦着嘴唇,这人拿了自己的荷包,竟还这么的嚣张,实在是太过分了!
 
隗逍看着那鬼影委屈的样子,朝那鬼影勾了勾手指,那鬼影立马不由自主的朝隗逍飘了过来。
 
“你……”那鬼影一过来,就着急的想要要回荷包,却哪知隗逍根本就不听他说话。
 
“去,给我买几坛酒来。”隗逍坐在奈何桥边,自然的指使着那鬼影。
 
那鬼影哪里会心甘情愿的任他指使?他死死盯着隗逍,等着隗逍主动把荷包还回来,他也许会考虑下……不,他应该直接过奈何桥投胎去!
 
隗逍见那鬼影半晌不动惮,不耐道:“还愣着做什么?”
 
那鬼影打了个激灵,立马跑去买酒了。
 
找了家酒铺,那鬼影小心翼翼的从胸口拿出几个铜板,他是孤魂野鬼,这几个铜板都是其他鬼魂过奈何桥的时候他捡到的,一想到要给那个抢他荷包的人买酒,他就心疼的想掉金豆豆。
 
“掌柜的,我买酒。”那鬼影飘过去,把几个铜板放到柜台上,那掌柜的看了那几个铜板一眼,懒懒的伸过手去摸过来,招呼着小二拿了一小瓶劣酒来。
 
那鬼影一看,顿时犯起了愁,那人让买几坛,且不说他拿不拿得了,若当真给那人买了酒,他估计就连个铜板都不剩了。
 
抱着那一小瓶酒,那鬼影慢吞吞的走回去,眼看着隗逍坐在那里,又踟躇起来。
 
“酒呢?”感觉到那鬼影回来,隗逍把手伸出来。
 
那鬼影慢吞吞的飘过来,将那一小瓶酒往他手上一放,立刻跑开。
 
隗逍看着手中的酒瓶,眉头拧成一团,将酒狠狠丢了出去:“这是人喝的吗?”
 
那鬼影瘪瘪嘴,小声嘟囔道:“你又不是人。”
 
隗逍语结,冷冷的看向那鬼影,竟莫名的觉得那张脸有些熟悉,他朝那鬼影勾勾手指:“你过来。”
 
那鬼影犹豫着不敢过来,隗逍见他不过来,冷脸重复道:“过来!”
 
那鬼影哆嗦了一下,慢慢飘出来:“你保证不打我。”
 
隗逍点点头,那鬼影这才放心的飘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隗逍细细打量着那鬼影。
 
那鬼影又犹豫起来,来来往往的老鬼曾经告诉他,名字不能随便告诉别人,不然就会被收了,可是这个人这么厉害,如果不说的话,会不会被打的魂飞魄散?
 
“嗯?”隗逍眼睛微微眯起,“不要指望骗我。”
 
那鬼影吞了口口水,假装不害怕道:“那你也得告诉我你叫什么。”
 
隗逍皱了皱眉,盯着那鬼影细细看了半晌,见他真的不认识自己,便道:“隗逍。”
 
“隗逍?”那鬼影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眼睛蓦地睁大,乖乖,不得了,他的荷包是鬼王给抢去的,这可怎么要回来啊?
 
“名字!”隗逍见那鬼影只顾发愣,忍不住再次询问。
 
鬼王问话,那鬼影哪里还敢不答,忙道:“平安。”
 
很平庸的一个名字,生死簿上不知道多少个叫平安的。
 
隗逍颓丧的垂下头,平安见状,忙讨好道:“王,我去帮你买酒吧。”
 
隗逍点点头,平安又道:“鬼王,我没钱。”
 
隗逍摸出一锭金子丢给平安,平安立刻拾起来颠儿颠儿的去买酒了。
 
这次去买酒,平安有底气了不少,他把那金子往柜台上一拍,道:“掌柜的,买酒!”
 
那掌柜的见又是平安,抬了下眼皮,从身后摸出一小瓶酒来,平安见状,气得狠狠砸了两下金子道:“我要好酒!要好多好酒!”
 
掌柜不耐烦的站起来,刚要骂平安,一见那金子,两眼立刻放起光来,他吞了口口水道:“客官,这些全买酒吗?”
 
平安点点头:“全买酒!”平安说的相当豪气,可那掌柜一应下,平安就有些后悔了,他应该偷偷的扣点跑腿费的。
 
酒装好车后,平安在前面引路,那掌柜的亲自带了几个伙计一起来送酒,待走到奈何桥边,一看是隗逍,立刻吓软了腿。
 
“王、王、王……”那掌柜的带着伙计们跪了一地,隗逍转过头,看着那一车车的酒,眉头拧的死紧,他把目光转向平安:“你全买酒了?”
 
平安挠挠头,低低应了一声。
 
隗逍哼笑一声,看着平安眼珠子左右乱转,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给我拿酒吧。”
 
那掌柜的一听,立刻爬起来就要给隗逍拿,结果被隗逍目光一扫,立刻又腿软的给跪了下去。
 
隗逍淡淡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退下吧。”
 
那掌柜闻言,立刻带着几个伙计离开了。
 
平安走到车跟前,抬手去取酒,刚抱下酒坛,险些给坠的跪在地上。
 
隗逍见状,虚托了一下,平安眼睛一亮,以为自己突然变得力大无穷,他兴匆匆的把酒送到隗逍跟前,握了握拳头,只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立刻又跑去搬酒了。
 
隗逍见状,不由弯了弯嘴角,他帮着平安来回搬着,直到一车酒给搬空,见平安还要去搬,忙拦了下来。
 
平安指着地上堆着的酒:“这些,够吗?”
 
“嗯?”隗逍挑眉,平安忙道:“应该够了,嘿嘿。”
 
隗逍轻笑一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来,坐下陪我一起喝。”
 
“啊?”平安看着那么多酒,慌忙摆手,“我、我就算了。”
 
“呵。”隗逍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拿起酒坛开始喝了起来。
 
平安蹲在一边,看着隗逍一坛接着一坛的喝酒,眼睛时不时的往那荷包上瞟。
 
隗逍不动声色的看着平安,眼神渐渐迷离起来,最后喝着喝着竟就那么抱着酒坛子给睡了过去。
 
平安见隗逍睡过去,凑到隗逍跟前唤道:“王?王?隗逍?”
 
接连叫了几声见隗逍都没有反应,平安渐渐大着胆子把手伸了出去,他往前伸一点手,眼睛就看看隗逍,直到摸上那荷包,拽下来就往奈何桥上跑。
 
隗逍坐起身,冷眼看着平安冲上奈何桥,抬手轻轻一挥,一颗巨大的光球将平安罩了起来。
 
平安用力向前冲,结果半晌都在原地踏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隗逍缓缓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完了,完了。”平安欲哭无泪。
 
隗逍走到平安跟前,将那光球打破,瞬间掐上平安的脖子,平安知道,一旦隗逍用力,他瞬间魂飞魄散。
 
隗逍眯眼看着平安,周身是浓的化不开的怒气,他一把将荷包抢过了,道:“说!你抢这个做什么?”
 
平安瘪瘪嘴,委屈的看着隗逍道:“那是我的荷包。”
 
“你说什么?”隗逍脸色大变,抓着平安的手瞬间松了下来。
 
平安指着荷包道:“那是我的,是我娘给我做的。”
 
隗逍失神的退了两步,过往的记忆在脑中乍现,他突然想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隗逍虚弱着问平安的名字,那时平安已经跑到山洞口,他回头看了隗逍一眼,逆光中,平安的面庞异常模糊,甚至连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他说:“我叫平安。”
 
隗逍看着平安的脸,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由小变大,就在平安担心隗逍发疯要把他掐的魂飞魄散的时候,隗逍突然将平安拥进怀里,他沙哑着声音呢喃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平安莫名其妙的被隗逍带回了王宫,莫名其妙的穿上了嫁衣,莫名其妙的和隗逍拜堂成亲,待被隗逍压倒在床上,平安才回过神来。
 
他眨巴着眼睛,茫然的看着隗逍:“王,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
 
隗逍摇头:“没错。”
 
“那我们这是?”
 
隗逍勾了下唇角,露出一个魅惑的笑,瞬间迷的平安大脑一片空白。
 
只听隗逍悠悠开口:“几百年前,我身受重伤,是你救了我。”
 
平安闻言,咧嘴笑笑,害羞道:“所以……你是以身相许吗?”
 
隗逍愣了一下,看着平安眨着那水润的眼睛,忍不住对着他的嘴唇细细啄吻起来,他说:“是啊,我以身相许。”
 
秦修月×段擎苍
 
秦修月和段擎苍刚一上九重天,便见伏谶和淳一等在那里。
 
伏谶遥遥朝着二人作了一揖,这才走近。
 
“恭喜二位仙友一举成为真仙,洞府已经为二位备好了。”伏谶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秦修月懵懂的看着伏谶对他们这么热情,有些摸不着边际,却很快就被周遭景色给吸引了。
 
伏谶在前引着段擎苍,段擎苍回头见秦修月四顾看着,忙牵着他的手引路。
 
淳一跟在一旁,时不时的看秦修月一眼,感受到淳一的目光,秦修月朝淳一咧嘴笑笑,询道:“你老是看我做什么?”
 
淳一抿抿嘴,小步挪到秦修月跟前,嗫嚅道:“秦仙友,对不起。”
 
“诶?”秦修月诧异的看着淳一,有些不明所以。
 
伏谶见状,道:“淳一,稍后再说。”
 
淳一应了一声,垂着脑袋跟在后面,有些惶惶然。
 
秦修月所遭无妄之灾,天帝已然知晓,只怕三日后的迎仙宴上,便是淳一审判之时。
 
伏谶对秦修月和段擎苍一直很关注,知晓他们二人手中除了自己给的那套功法之外,还有其他的功法,在他们以凡身修出地仙修为的时候,便着手开始准备洞府了。
 
因着伏谶仙阶有限,给他们准备的洞府只能到真仙阶段,如今匹配二人,倒也勉强可以,只是恐怕也用不了多久。
 
几人走了没一会儿,便到了伏谶准备的地方,此处仙雾缭绕,灵气充沛,秦修月深嗅一口,只觉浑身舒畅,忙转身道:“这位仙友,谢过你了。”
 
伏谶忙摆手,把目光转向了淳一。
 
淳一接受到伏谶的目光,立刻乖觉的走到秦修月跟前,双膝跪地,给秦修月行了个大礼。
 
秦修月一惊,险些跳起来。
 
段擎苍见状,眉头微微蹙起,看向伏谶:“二位这是何意?”
 
伏谶叹道:“淳一下雷之事,天帝已然知晓,只怕三日后迎仙宴便是处决之时,按照以往惯例,淳一当受千锤百炼之刑,淳一定是受不住的,”伏谶说着,目光转向秦修月,“是以到时还希望秦仙友看在事发后淳一积极补救的份儿上能向天帝求求情,莫叫淳一给魂飞魄散了。”
 
段擎苍闻言,有些不悦伏谶和淳一的逼迫,刚要开口,秦修月已经大咧咧的过去把淳一给扶起来了。
 
秦修月摸了摸淳一的脑袋,宽慰道:“你莫怕,我这不是也没事吗?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求情。”
 
“如此,便多谢秦仙友了。”伏谶说罢,又和段擎苍点了下头,便和淳一一道离开了。
 
段擎苍不赞同的看着秦修月:“你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秦修月嘻嘻笑道:“你该谢谢他们才是,否则,你我怎会结成道侣?”
 
“你!”段擎苍瞪着秦修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他抬手摸着秦修月的脸颊,轻柔的将人拥进怀里,“只要你安好,便是不成道侣又如何?修月你不知道,当初那道雷下来,看着你倒在那里,我有多怕。”
 
秦修月听着段擎苍的声音似带了些许哽咽,忙转开话题:“说来,之后究竟发生什么了?我都没细细问过你。”
 
段擎苍见秦修月有心要保下淳一,悠悠叹了口气,把之后的事情絮絮叨叨的说给了秦修月。
 
秦修月听罢,伸手捏了捏段擎苍郁猝着的那张脸,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着又指了下这洞府,“何况他们诚意十足,我们又何必揪着之前的错事不放呢?”
 
“罢了,随你。”段擎苍闻言,知道多说无益,只得作罢。
 
三日后便是迎仙宴,因着段擎苍和秦修月这次跃级飞升,宴席办的颇大,各路神仙纷纷来贺。
 
一场宴席办了近三日,待接近尾声的时候,天帝突然朝淳一和伏谶发了难,要判淳一个千锤百炼之刑,还要给伏谶问个监管不力之罪。
 
秦修月闻言,忙上前去帮淳一求情,天帝再三询问,见秦修月铁了心的帮淳一求情,思量再三,将淳一和伏谶一道打入轮回受苦,待十世之后方能回来,又赐了秦修月面洞明宝镜,才算了却此事。
 
洞明宝镜是天帝在未成帝尊之前所有的洞天福地,此番赐给秦修月,可是羡煞了不少神仙。
 
秦修月抱着那宝镜,一回了洞府便拉着段擎苍一道进去了。
 
宝镜内不乏天材地宝,秦修月一进去便花了眼,他笑看着段擎苍道:“这下赚大了,这雷劈的太值了!”
 
段擎苍无奈,在他心中,秦修月才是至宝,这些个东西又算什么呢?
 
段擎苍陪着秦修月在这福地中到处转悠,无意间竟踏入了一个小空间当中,这小空间俨然是个山洞,洞内座椅床铺俱都齐全,甚至还有个玉砌的汤泉池子。
 
秦修月和段擎苍在这山洞中来回转悠,无意间看到了洞顶上竟有部上乘的双修功法。
 
秦修月大张着嘴,欣喜的扯了扯段擎苍的袖子:“段擎苍,你看!”
 
段擎苍跟着抬头看去,待看完后,不由感叹那功法的厉害。
 
“我们来试试吧!”秦修月兴冲冲的看着段擎苍,眼睛晶亮,脸颊粉红,只把段擎苍看的口干舌燥。
 
段擎苍刚点头应下,秦修月立刻把自己剥了个精光。
 
待脱完,见段擎苍还衣着整齐,又上手去给段擎苍脱起了衣服。
 
不过瞬息的功夫,二人便已赤裸相对,秦修月这才觉出害羞来。他不自在的干咳两声,朝着段擎苍迈进一步,不待动作,便已被段擎苍给拥进怀里。
 
二人肌肤相亲之下,秦修月忍不住一阵战栗。
 
段擎苍抱起秦修月走向床铺,轻柔地将他放上去,四目相对间俱是情意,哪还顾得上什么功法?
 
秦修月不由自主的抱住段擎苍的脖子,二人立刻纠缠起来。
 
暧昧的水渍声在洞内啧啧作响,洞内的温度随着二人火热的动作升了温,秦修月骑在段擎苍身上动作着,就在二人即将到达高超的时候,秦修月突然清醒过来,忙不迭的喊道:“快运功,快运功!”
 
这一声直接把二人间那旖旎的气氛叫了个干净。
 
段擎苍沉着脸看着秦修月,秦修月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抿抿嘴道:“我一时忘情,忘了我们已经飞升了。”
 
段擎苍依旧沉着脸不说话。
 
秦修月讨好着笑道:“要不……再来一次?”
 
段擎苍闻言,面色稍缓:“这可是你说的。”说罢,一翻身将秦修月压在了身下。
 
二人又是一番云雨,待放肆够了这才开始修炼起了那洞顶的功法。
 
这番修炼不知岁月,待结束后,二人已步入了玄仙的行列去了。
 
番外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