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7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重生之师父,这剧情不对(修真)上——殿下笑

 文案:

 
“师父,你……(⊙o⊙)?摸到哪了?”
 
“此处便是你我二人寻欢之处。”
 
“这里?我看春 宫 图的时候,用的不是这里啊!师父,是不是错了?Σ( ° △ °|||)︴”
 
“你看的是男子与女子,却不知龙阳。”
 
“(⊙o⊙)!那师父,如何做?”
 
“这样。”
 
……
 
“师父,有种你统统进来”
 
“你以为我只会说说而已”
 
本文主CP:
 
腹黑师父攻X恶劣徒弟受
 
九元君子玄墨尊君止biu重生蛊毒魔师沈忘尘
 
温馨小提示:
 
1、此文不坑,非短篇,不苏,偶尔狗血。
 
2、重生的沈忘尘【沈枫、沈青阳】前世是个欺师灭祖盘踞西域权力高峰的蛊毒魔师,重生后是个淡薄名利、整日挑逗师父的恶劣徒儿。
 
3、重生不复仇,重生在反派身上也不洗白。
 
4、师父是正派君子,徒儿犯错,不会轻饶,却很宠溺自家徒儿。
 
5、坚持1V1,HE才是王道。
 
6、没有第三者,副CP不断,全民搞基,结局不一。
 
7、欢迎入坑
 
内容标签:重生 强强 甜文 情有独钟
 
主角:沈忘尘、君止 ┃ 配角:君不夜、赢磊 ┃ 其它:殿下笑
 
1、日常篇调戏
 
【引子】
 
“你这个孽障!竟敢欺师灭祖,他日必不得好死。”腥风血雨之中,魔道无极门鼻祖死前痛恨的诅咒他最得意的弟子沈忘尘。想他当年把他带回无极门是瞧他被遗弃在雪中可怜,怎料到多年后这人恩将仇报,想夺他无极,害他性命。
 
一身黑袍的沈忘尘擒着嗜血的笑俯视倒在血泊之中的师父,也算是他的养父,却对于师父的诅咒毫不在意,冷漠的说道:“师父,你安心的走吧!你的妻儿都会去陪你的。”
 
“你……”鼻祖听到沈忘尘的话后,眼瞳放大了很多,他指着养育多年的弟子,话未完便一口老血吐出一头栽倒血泊之中去了。
 
“哈哈!”看着鼻祖倒下,沈忘尘猖狂的对天长笑,笑声如时空道中传来一般,渗人的很。
 
——
 
他沈忘尘自他娘被男人弄死后,心无人情,师父又有何杀不得的?
 
只是,回想起多年前的事情,如今执掌无极门的沈忘尘觉得厌恶、疲乏了,当年还有一腔热血,如今只想着不理教务。
 
侧躺在长榻上的他听着屋外的雷雨声,薄唇仅仅抿着,那张惊艳的脸苍白如雪。
 
不时,一个下属进来说有人要去给鼻祖烧香,说今日是他的祭日。沈忘尘已经是多年不给他烧香了,也命令禁止门中人不许给他烧纸,也不知是那个今天给他晦气,当下让下属把那人杀了。
 
“轰隆”
 
外面的雷声不断,沈忘尘觉得烦,睡得也不踏实,起身走到窗前想要关上窗口。
 
他立在窗前看见窗外的长廊上有人立在那,他旁边还立着另一个人,不知道鬼鬼祟祟在做什么。他也不想追究,以他如今的能力谁敢来他?
 
手碰到窗子时,一道雷电直接落在他身上,他人痛呼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倒在了地上。
 
残存的意识在说:我沈枫总算是死了,却娘的死的太丢人了。
 
——
 
九元雪境后院。
 
黑灯瞎火中两个人影在暗处拉拉扯扯,似乎是在争吵什么,过了片刻,其中一人走出阴暗之地,到了灯火之下。
 
这位男子大约二十五六岁,面相清秀,青丝高挽,眉目却有些匆忙和慌乱。朦胧的灯火落在他的脸上,清晰可见从发中流淌出的汗水。
 
靠近紧闭的房门,他张皇的看了四处,确定并无异样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抖着双手将小瓶内的东西倒在手掌心,那是一条全身通绿的蠕虫。蠕动的模样与蝉蛹无异,却比那蝉蛹奇怪的很多。
 
男子偷偷摸摸的推开门扉一点点,将蠕虫放了进去,转身立刻跑了,甚怕被人看到。
 
而那时,紧闭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那人负手走出房门,本该是流光溢彩的桃花眼中全是凌厉和狠毒、谨慎,他看了四方,没瞧见不对,这才回身进屋。
 
他走后,暗处传出底底的说话声。
 
“师兄,他若是死了怎么办?尊师他们会不会赶我们走?会不会处死我们啊?”一女子焦急的说。
 
“死了正好,死无对证。何况,赢磊这人然人恨之入骨,没人喜欢他。他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查,只会拍手叫好。师妹,没事没事的。”
 
正是他音落时,屋内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吓得暗处的两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随着是屋内人的痛呼声,那声音像是受到了无比痛苦的酷刑,叫的十分惨烈。
 
这声音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平息下去了,屋内彻底死寂下去。
 
“师兄,他,他死了吗?”
 
“我不知道,也许是吧!这蛊虫会啃噬他的五脏六腑,钻他的骨头,他叫的那么痛苦,肯定必死无疑。”
 
“我怕,师兄。”
 
“莫怕。你在这,我去看看他死了没。”
 
刚才埋入黑暗之中的人再次出现在灯下,这一次,他比上一次还要紧张害怕。他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确定里面彻底没有动静才轻手轻脚推开门。
 
满地狼藉,瓷器碎的四处都是,就是纱幔也被扯下不少。
 
男子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却在快接近里间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他还未出生便觉脖子被掐住了。
 
抬眼一看,这不正是赢磊吗?
 
——
 
赢磊此刻头发蓬松,面带灰尘,他本人生的英俊,一双桃花眼时常轻轻眯着让人觉得他邪魅。但此刻,他这幅模样却让男子惊恐的话都说不出口,只一味的指着他。,
 
赢磊开口说道:“你们这对奸夫氵壬妇,竟敢用蛊虫咬死我。”
 
屋外传来女子的声音,而这男子已经处在下一刻便会死的地步,根本没有注意外面的声音。直到那女子走进来看到赢磊时发出的尖叫声唤醒了他。
 
赢磊看了两人一眼,似乎觉得脏手把男子松开,自己在一边理衣裳。
 
“赢磊,事情是我一人做的,你要杀便杀我一人。”男子将一女子紧紧护在身后,他虽大义的挡在前方,却还是露出惊慌和畏惧之色。
 
立于他眼前的赢磊桃花眼中闪烁着好笑和戏谑,稍稍上扬的嘴唇泄露着一丝寒冷的杀气,让人不得不畏惧。
 
同样的眼睛,一层不变的脸,分明是同一个人,但他们已不知此刻立在眼前的人并非真的赢磊。而是另一人——沈忘尘。
 
沈忘尘本是西域很有名望的蛊毒师,师出无极门,自幼对蛊毒颇有天赋十五岁便名流十二门派之中,无论是修仙门还是修道门或是普通百姓都知晓他的存在,二十岁欺师灭祖杀了师父满门夺走无极门,又对无极门反他之人施以蛊毒折磨致死,二十一岁,被十二门派的称为“蛊毒魔师。”
 
自掌管无极门五十年来,他将蛊毒发挥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所谓,人作恶太多是会遭天谴的,于是,他在一个雷雨的晚上被雷打死了。
 
本以为他沈忘尘就会如此死了,这些十二门派的人肯定拍手叫绝,称他死有余辜。没想到,他会重生,重生在十二门派中名列第三的九元雪境新弟子赢磊身上。
 
在刚刚苏醒时一长串记忆片段在脑海闪烁,让他不得不记住这些事情。身体的主人赢磊是苏州城首富之子,但从小得宠脾气暴戾,心性极恶。他爹希望他改正日后接手家中财富,不惜花重金把他送上九元雪境。
 
只是这人来了不久,对新女弟子白无雪心生爱慕,并在半年内对之狂烈追求,哪知这白无雪心有爱人文玉生。一时心中有了报复,对白无雪和文玉生不断报复,久而久之,他成了九元雪境之中最恶毒的一个人,无人与他说话,就是上面五位师尊都欲将他逐下山去,以免祸害九元雪境的名声。
 
而白无雪和文玉生暗地里从旁门左道那得来一种尸蛊放他身上,害他身受啃噬之痛,一命呜呼。
 
幸好,他自己便是蛊毒师,否则,说不定刚刚重生又死了。
 
看着文玉生现在护着白无雪,沈忘尘丝毫没有替赢磊报复他们的心思,一来自己虽然很恶却恶的很有准则,不招惹自己的人从不碰他们;二来,短时间内他是无处可去的,需得在这立足,定不会一开始就把人给杀了。
 
“这种事情不会有第二次。”沈忘尘撂下一句话,转身去翻赢磊的衣裳,找件出来洗个澡休息一夜。
 
明日他还得替赢磊去上课。至于白无雪和文玉生两个人,这绝对的是第一次,不会有第二次。赢磊也别怪他不帮他报仇,像他这种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对这些感情恩怨没什么兴趣。
 
看着赢磊今天的反态,文玉生和白无雪都很是不解,却不得不想他是否是等些日子再报复。一想到赢磊的恶毒,他们害怕的依偎在一起。
 
最后还是沈忘尘喊他们走他们才出了房间,弄得沈忘尘都不知自己作对了还是错了。不过这个不是问题,他的休息。
 
而日一早,沈忘尘在每日准时叫他们起身的那位师姐的魔音下醒来的,他没有懒床的习惯,从前身为无极门的门主,每日都会早起晨练一会儿。现在来到这儿,他忽然想睡懒觉了,这种不必考虑太多事情的生活是他这十年来最渴望的。如今,算是如愿以偿了。
 
对着铜镜,沈忘尘仔细欣赏了一遍赢磊的相貌。这种英气逼人,勾唇邪魅的样子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想想自己那具从小没吃好而发育不好的身体,就觉被雷劈是幸事。
 
“这算不算改头换面?”
 
他自娱的问镜子里的人,不断摆出各种表情,最后选择勾唇擒笑的表情。也只有这个表情更帅,更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揣摩不到他的心思。
 
“赢磊师弟,快要到点了,怎还不出门?”屋外的师姐再次回来了。
 
“快了。”
 
收拾妥当,他换了浅紫色校服抱着剑直奔思乐殿上课。
 
沈忘尘吹着口哨玩转着剑踏进思乐殿中,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来了,他自然的看了一眼,在最后一个位置上坐下,翘着二郎腿继续吹着口哨。
 
前面有几人议论纷纷,坐在首位的弟子本在背术语,却不断被口哨声打断,心中有些生气。起身朝沈忘尘走去,而此刻,所有人在此把目光转向沈忘尘。
 
“赢磊,这是学堂,请你安静。”
 
沈忘尘笑了笑,吹了个更响的口哨,顿时让这人皱了眼眉。“我就是要吹,吹。”
 
十二门派第五门派颜明家族长子颜明渊,这一届新弟子中最出色的弟子,也是最刻苦最得人心最受欢迎的好学生,女弟子心中的爱慕人,男弟子心中嫉妒的情敌,五位尊师心中下一代尊师之一。
 
颜明渊秀气的脸上没有怒火,也没有好颜色,他自是公认的好人,但今日确实被“赢磊”逼疯了。
 
此刻一向围着他转的萧家族萧无机过来说道:“颜明,玄墨尊师快到了,莫要生事。”
 
沈忘尘擒着笑看了一眼萧无机,将放在书桌上的腿收了回去。萧无机虽然总是围着颜明渊转,但他是个好相处的人,若说颜明渊安静无声,那萧无机就是与他相反,他的热度高于颜明渊说话做事都很留三分,是这里出名的和事老。
 
颜明渊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去了,而萧无机笑道:“颜明这几日心情不好,你担待点。”
 
沈忘尘点头示意自己理解,颜明渊前几日被师尊叫到痴嗔殿,许是说了什么,他这几天心情一直都不好。今日自己一来就把他撞了。唉!都是小生,无碍无碍。
 
看他没计较,萧无机说道:“你昨夜在房间里痛呼什么?折腾出那么大的声音。”
 
“被狗咬了。”沈忘尘不会告诉他这个第三者被原配门准备弄死。
 
而恰巧白无雪和文玉生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话后,脸色骤变,速速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九元雪境之中养了灵犬,但这只灵犬一直跟着拓云尊师,怎么跑你那去了?”萧无机笑道。
 
沈忘尘扯扯校服,将剑啪的放到桌上,这一声可把他们吓坏了。却只有萧无机觉得有趣,在他前面的空位置坐下来。
 
“听说那只狗很有来头。”
 
“听师兄们说那只狗通天性呢?而且,看到恶人就咬。”
 
沈忘尘不屑的笑了笑,暗道:专咬恶人呢?今晚可要去逗逗。
 
“赢磊,萧无机,玄墨尊师来了。”
 
班长小胖子喊道。
 
萧无机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在沈忘尘前面的位置竟然没有人,看了看左右,竟然也没有。想想赢磊那么坏,谁敢挨着他呢?不过,这也自在啊!
 
沈忘尘是不想听课的,但有一个声音让他睁开眼睛。
 
素问九元雪境的玄墨尊师君止身出君子门,自有都很宁静,在君子门时便已有名声。后被其父送到九元雪境修仙,在这里,他虽不喜言笑,又有些冷漠,但依旧让他们喜欢。经过十年便位列五尊之一,算算年龄,他还没自己大,是自己的晚辈吧!
 
君止一身白袍,一头月华色长发被发冠束起这半许,余下的乖顺的如他这人一般垂在身上。面如凝脂,眼眸是偏淡的紫色,高挺的鼻子,犹如荔枝色的嘴唇。这张脸看起来很邪魅,但他人带着温和,反倒让他人平和了很多。
 
沈忘尘暗道:他的眼睛和发色真配!若是墨色,看起来不伦不类了。这个小生有点味道!
 
他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舐自己的嘴唇,像要吃大餐的猛兽一般。
 
君止似是注意到一道目光,寻着看去,与沈忘尘对上了。沈忘尘不羁的笑着,嘟嘟嘴给了他一个亲吻,那声音很大,大的很多人都听到了,却不知道是什么。
 
君止的脸色明显冷了一些,还有一点厌恶在心中升起,但身为老师他又压下继续授课。
 
2、日常篇撒泼
 
这一堂课,沈忘尘一直把人盯着,盯的君止背脊发寒。
 
一下课,君止便走了,而沈忘尘也跟着跑了出去,直到下一节课轮到拓云尊师的阵法课都没来。
 
“赢磊去了何处?”
 
小胖子说道:“下课便出去了,也不知去做什么了?”
 
拓云尊师倒也不让人去找,径直的抄起书在台上讲着各种阵法。
 
直到下课沈忘尘都没有出现,这拓云尊师当即拍桌说道:“这纨绔子弟,现在都不来上课了,这还了得。罚抄,抄《三字经》两百遍,好好学学。”
 
堂下一阵唏嘘,拓云虽然老了,但是鹤发童颜,脾气也有点古怪,却从不跟他们发火,这还是第一次。看来赢磊这次是真的惹到他了。
 
而肇事者沈忘尘此刻正跟着君止来到无人之地,一见四下无人,他便挡住了君止的去路。
 
“有人说,君止是九元雪境的雪神,我看确实如此……与雪一样的不可让人污浊啊!”算算年龄沈忘尘一见七八十岁了,但他此刻调戏晚生一点也不害臊,也没有正派的秉承的纲理和作风。
 
君止显然不知沈忘尘跟在身后,直到他出现才知,本以为他有什么问题不懂,却不料……一时眼色有些沉。
 
沈忘尘双手环胸看着比他高的君止,左腿不断地抖着,活脱脱的一个地痞立在这。“小生今年二十几了?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家中有没有婚配啊?你这么大了,还是不是雏?”
 
身为尊师被称小生,君止本着宽容的心忍了不计较他,何况,赢磊的名声本就不好。结果,他在最后那句话上动了点气,似是有些恼羞。
 
“赢磊,我是你老师。”
 
“啊!”看着君止恼羞,沈忘尘就觉好玩,他若是跟那个颜明渊一样就不好玩了。“对呀!你是赢磊的老师,可不是我的老师呀!赢磊的老师是你,但我的老师不是你呀!所以,老师不可以用教育赢磊的语气来教育我哟!老师要记着哦!赢磊是赢磊,我是我哟!”
 
这一长串的是什么?
 
就算君止足够聪明,此刻也被沈忘尘这不换气的一长串话绕晕了头。
 
“玄墨,尊上有事要与我等商议,快至上元殿。”此刻,一白发白须老人出现在不远处。
 
君止回了句,之后看向沈忘尘,说道:“回去上课。”说完便走了。
 
留下沈忘尘在那打着如意算盘。
 
沈忘尘一回到课堂班长小胖子就走到他面前,一副我是你大爷的姿态说:“拓云尊师罚你抄两百遍《三字经》以作你逃课的惩罚。”
 
沈忘尘不信的掏掏耳朵,这九元雪境还学这玩意。想想,他连三字经第一句都给忘了,还让他抄?更何况自己一个字都写不来,如何抄写?再则,他可以算是在场所有人的爷爷了,让他抄那玩意,有没有搞错?
 
“不抄。我累了。”说完,一头栽倒在桌上,打起呼噜睡了。
 
小胖子气的鼻子都歪掉了,吼道:“赢磊,你竟然敢如此无视尊师,真是……”
 
这会儿,一个不喜欢赢磊的少年过来把小胖子拉走,边走边说:“你想死啊!惹他作甚?拓云尊师的话你已经带到了,抄不抄是他的事情、”
 
“就是啊!赢磊这人最坏了,上次徽墨不慎碰倒他的书,第二天徽墨就起不来了,在床上躺了三天呀!”
 
大伙都在劝小胖子别管他,而沈忘尘虽然一头栽在桌上,但耳朵还是开着门听着的。
 
越听越觉得有趣,所有人都怕赢磊啊!赢磊是个坏人,是个大恶人,这样的话可真有趣!他本非什么好人,既然穿到另一个坏人身上,那他可不介意将这坏一彻到底,他才没有洗白自己的想法。
 
午膳是在一个殿堂内进行的,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但都是闭口不说话。沈忘尘慢悠悠像个老年人似得走进去时,所有人在此看向他,他裂开嘴露出自认为无比单纯的笑,却让众人埋首吃饭。
 
这些小生胆儿可真小!赢磊再恶也没有自己这个欺师灭祖的蛊毒师恶啊!呵!玩坏他们简直易如反掌,毫无战斗力。还是那个玄墨尊师好玩!
 
“给我一份三荤三素的饭菜,不要辣椒。”
 
盛饭的大姐瞪着赢磊,一副你欠我三百两的样子,拿起勺子给他挖了一大坨饭,十分嫌弃的丢到旁边让另一人剩菜。
 
沈忘尘疑惑了,看着大姐说道:“小生,我昨夜刨你祖坟还是杀你全家了?你扔我的饭作甚?”
 
沈忘尘虽然没有愤怒,但他的语气已经透漏出他的不满,这些人要不要一见到赢磊就摆出深仇大恨的模样。要再是这样,他这个老祖可要修理修理他们了啊!
 
“小子,你叫谁小生呢?”大姐怒目,全身肥肉都开始颤抖。
 
吃饭的学子纷纷看去,有几人暗说这位大姐今夜要遭殃。
 
颜明渊不屑的说道:“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对面的萧无机用筷子点点他的碗,笑道:“好好吃饭,不要理会。”
 
颜明渊本就不想理会,但“赢磊”就在身边吵吵让他很烦。
 
这边闹的也越来越大,七八十岁的沈忘尘非要大姐道歉,而大姐就是叉着腰不干,沈忘尘说道:“我在十二门派当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像你这个年龄时,你还不知在哪呢?我有我的准则,不打女人,不伤婴儿,不欺负弱小。而你,”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大姐“触犯了我的底线,你对我不敬是为第一,扔我的东西是为第二,你让我心情不悦是第三。这三个加起来,足够让你好受。”锱铢必较的他不会放过蔑视他的人,哪怕是女人。
 
“你倚老卖老呢?老娘都可以做你娘了,你这小混账尽说的不是人话。”
 
沈忘尘不屑的笑了笑,饭也不要了,转身潇洒的离开,也不忘吹一个响亮的口号。等走到门口时又回首看向那位大姐,眨眨眼,本来是一个极其魅惑的动作,但在很多人眼里却昭示他魔鬼一面。
 
沈忘尘回到房间里把房间按照自己的喜好收拾了一遍,并去了一个道家后生的房间里拿到一道符贴在门上,防止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半夜找他玩。
 
他虽然不介意,可他不想第二日浪费时间睡大觉,抽点时间逗逗玄墨都是很好的事情。
 
下午是在山涧练剑,赢磊的资质确实不错,但放到他一个炼蛊师身上来后又是另一码事了。
 
“赢磊,你素日练剑是最好一个,今日,你看你这舞什么?”授课的是寒天尊师,这个老头子有百岁了,身子骨硬朗,没病没痛,吃嘛嘛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外加嘴有点毒“女人跳舞也不是这么个搔首弄姿,你还想不想修仙了?不想立刻滚下山去。”
 
被呵斥的沈忘尘干脆把有点重的剑抗在肩头,一副我是老大的姿态看着比他矮的寒天尊师。他曾经也是有师父的人,师父待他恩重如山,他自是事事听从他的。虽说后来自己又亲手送他上西天,但后来,却也想过重来。今日,寒天说他做的不好,他虚心接受,可他一代魔师怎么可能点头哈腰的说我错了,便道:“说我搔首弄姿,你弄一个试试看。”
 
“赢磊,你今天吃了狗胆了,敢顶撞本尊。”就是沈忘尘这姿势也能让人气一会儿,莫提是他说的那话了,寒天尊师当场就抹起了袖子准备干一架。
 
见他准备打架,沈忘尘立刻来了精神,抖抖肩踢踢腿,不带半点恶意的笑道:“打架是吧!没问题。”他把剑一扔“不过,打架没意思,你不是会飞吗?今日,咋们比比谁飞的更快,输的一方要为赢方做一件事。怎么样?敢不敢?”
 
“你以为老子怕你,来就来。”
 
沈忘尘得意的笑笑,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他拍拍手将学子引到这边来,说道:“今日,我就和寒天尊师比比谁飞的更快。谁输了谁要大喊三声我是败类!你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赢磊,得了吧!就你那点资质,怕是飞不起来。”
 
“就是啊!跟寒天尊师比,真是以卵击石!”
 
道士后生莫少宇仰着下颚说道:“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你的两百分抄书都没完呢?败类。”
 
对于这些语言攻击,沈忘尘熟视无睹,这都是骂赢磊的,又不是骂他,他理会了就是间接的承担了赢磊该承担的。
 
寒天尊师说道:“赢磊这孽障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老子今天就跟他比比,孽障,下山,上山。”
 
“好啊!”
 
二人做好准备,互相看了一眼,沈忘尘轻松的笑了笑,在寒天尊师喊了开始后慢悠悠飞起,中途还捣蛋的在学子中飞来飞去,更摸了摸刚才瞧不起他说话大识的莫少宇的脑袋,说:“小鬼。”
 
气的莫少宇拔剑朝他砍去“滚开。”
 
“孙儿门,看你爷爷我如何赢了老家伙。”说完,掉头走了,那速度快的他们来不及看清。
 
颜明渊疑惑的说道:“赢磊何时这般厉害了?”
 
萧无机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不得不承认赢磊在某方面超越了你,对吗?”
 
颜明渊低头。
 
另一边的文玉生担忧的看着白无雪:“无雪,赢磊他。”
 
白无雪摇头:“不要说了,我看着他就害怕。”
 
九元雪境的山脚沈忘尘还没来过,藏在浓厚白雾下的是一条很宽的大河,四方平地起高山,远处水车绞着纷飞的桃花,不远处似有牛叫声。
 
抬首看去,看不见九元雪境的任何宫殿,他知道上九元雪境有万步阶梯,嫌少有人能走上去,走上去的都是有这仙基的人。
 
迟迟不见寒天尊师来,他有些不耐烦的上了河面上的船帆,划船人看着他笑道:“小生从何处来?”
 
“天上。”沈忘尘指指天。
 
划船人看看天,了然的笑道:“九元雪境的神仙啊!小生面生,当是新来的吧!”
 
“是啊!老先生在这划船多年了吧!”
 
“八十年了。”
 
沈忘尘挑眉:“老先生都成神仙了呢?看来上河这地方真是个神仙地,一渡船人都成了不死人。”
 
“是啊!九元雪境是快神仙地,那上面的神仙都是善人。但我看小生你面露凶恶啊!不过,和你几句话中看得出,你心不恶。”
 
老者的言论是有点滑稽,沈忘尘摸摸鼻子笑道:“我为恶时,可让天下人得而诛之。”
 
“哈哈哈!”老者停下,用手捋胡子,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看着他:“这天下最恶之人莫人能过西域的蛊毒师。”
 
“看来我的名字很多人都知道嘛!”他恶名满天下,看来真是如此啊!
 
老者笑而不语。
 
就在此刻,寒天尊师的身影从眼前闪过,沈忘尘丢下句来日再会便去了寒天尊师那。
 
寒天尊师收起剑,看向沈忘尘。
 
“小子,你输了。”
 
“哦!”沈忘尘可不这么认为“寒天尊,看见河上的渡船人了吗?我与他都认识了,你这才来。”
 
寒天尊师不信瞥向河面,什么都没看到,喝道:“河面那有个人,睁眼睛说瞎话。”
 
“河面……”沈忘尘不想争,指着给他看看就知道了,哪知那人确实不见了。“好,那人不见陌生人他走了。咋们回去,这一次,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走。”
 
沈忘尘好歹是一代蛊毒魔师,在西域时没有人打的过他。在这九元雪境,他也敢说无人能胜过他,他若是那日被这几个老头子惹到了,就是把九元雪境这座山翻了也不费力气。寒天尊师还敢跟他比,真是不自量力!
 
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沈忘尘,学子们吓得可不轻,可更多的是一种惊讶。
 
“赢磊,你从哪偷来的药?一夜之间变得这般厉害。”不服气的莫少宇冲上前质疑道。
 
沈忘尘不想与这种天真娇蛮的孩子说话,淡漠的说道:“只有某些人会吃药。”
 
“你……”莫少宇气急。
 
却在此刻,寒天尊师回来了,他还未落地就看见沈忘尘站在下面,当下震惊过度从上面摔了下去,哀呼道:“天理不公啊!这孽障何来的如此神力?”
 
寒天尊师这一闹,让其余四位尊师都知道了这事情,那拓云尊师说道:“赢磊在门中作恶多端,却是个很有资质的人。但他今日竟然公然不来上课,还直呼寒天尊师老头,大不敬大不敬,大大的不敬。”
 
寒天尊师道:“在九元雪境中,我的速度最是快的,这些年无人能及,偏偏……唉!在学子们面前丢了老脸啊!他还让我给他抄书,两百遍《三字经》啊!”
 
旁观的君止说道:“还是将赢磊留下,他父亲当日送来时,揣着很大的希望,希望我们能让他改邪归正,以回家后继承他的衣钵。他虽恶,却没有恶到乱杀无辜的地步。”
 
寒天尊师和拓云尊师齐齐说道:“那你把他收到你膝下亲自管教。”
 
师尊花楹和另一修来尊师互视一眼,觉得这个主意很是不错!简直是完美到了极点啊!
 
君止看了他们几眼,有寒意爬上全身。“还是待明年比武时,我选一入室弟子。”
 
花楹捋着胡子说道:“君止啊!我等几人之中你年纪尚轻,能经得起折腾,你就收了他,好好管教。况且,收他做弟子后,日后也可再选一弟子。”
 
修来尊师板着脸说道:“九元雪境的中心门规是尊老爱幼,轮起年龄,我们当是你长辈。如今门中有了孽徒,你首当上前。”
 
拓云尊师哭道:“君止啊!你就看着我们活不了多少年的份上收了孽徒吧!”
 
寒天尊师说道:“抛开赢磊不好的一面,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说不定日后,你接手九元玉后,他会祝你一臂之力,横扫天下神鬼妖魔。”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硬是要把沈忘尘推出去,而君止现在是铁心不想收徒,更莫说是赢磊,他想要的徒弟是颜明渊那种安安静静的。
 
而沈忘尘此刻还不知他被几个尊师当做球踢来踢去,正在屋里睡大觉,准备半夜逗拓云尊师的那条狗。
 
3、师徒篇妖孽
 
“赢磊你给我开门。”莫少宇气冲冲的跑到沈忘尘的门外,一到那就没停旁人的劝阻直接踹门,这木门虽然结实,再继续几下估计也得散架。
 
“少宇,算了吧!不要生事。”他的同窗好友蓝景臻阻止他继续踹门,不是怕门坏了,是担心事情闹大了他们会受到处罚。
 
莫少宇用力甩开蓝景臻,拔高嗓子喊道:“姓赢的盗我金符,他太目中无人了,不把他弄到师尊那我就不姓莫。你们谁也别想阻止我,”说完,一脚踹开了门,与其说是踹,倒不如说是门被分解了。
 
见莫少宇要进去,萧无机连忙伸手把人拉出来,说道:“多大点事情,莫少爷,莫闹了。”
 
“那是我师父爹给我的,这臭泼皮竟然这么卑鄙无耻,哼!”
 
沈忘尘随意披着外套走了出来,靠着门看了看莫少宇、蓝景臻、萧无机三人。
 
“莫少宇你拆我房呢?”
 
莫少宇喝道:“拆的就是你赢磊的房,怎么着?快把我的金符换回来,否则,别怪我放尸虫咬死你。”
 
这莫少宇可真是个孩子啊!多大点事情就要这般闹,不就是一个破金符吗?能值几个钱。还想放尸虫咬他真是不自量力。
 
萧无机说道:“赢磊,那道金符对少宇很重要,你还他如何?你若是想要金符辟邪我让少宇给你画一个,怎么样?”
 
美梦被吵醒了,就凭这一点沈忘尘也不会把金符还给他,他悠哉悠哉的说道:“金符我要定了,一句话,不还,到了我这就是我的了。”
 
“臭不要脸。”莫少宇破口大骂,气的他两颗圆圆的眼珠子直冒火气,可爱的脸蛋更是红若番茄。“那是我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赢磊,我们去找师尊。我要让他开除你,把你赶回你老家。”
 
“幼稚!”沈忘尘道。
 
蓝景臻将莫少宇拉到身边,替他顺着背,看向毫无半点羞愧的沈忘尘,说道:“你要如何才肯把金符还给少宇?”
 
沈忘尘竖起右手食指,笑道:“没得商量,他已经惹到我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们好梦!”说着,伸个懒腰进了屋子,不忘把倒下的门扶起来,虽然有了很大的洞,但他不介意。反正这里没有人斗得过他。
 
被关在门外的莫少宇气的又是一脚踹去,幸好蓝景臻拦住他才没让破门再次倒下。
 
萧无机看了看破门,说道:“少宇,明日一早去找师尊,看他如何说。你切莫再闹了,今夜先和景臻一块睡吧!你的金符一定会帮你拿回来。”
 
蓝景臻说道:“萧逸,你先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少宇。”
 
“那好。”
 
躺在床上的沈忘尘拿着金符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什么独特之处,除了会发光可以当烛火用。“破小孩这么在乎这个金符做什么?又没什么秘密?算了,先逗逗他吧!”
 
一个人倒在床上摞用赢磊的所有记忆将九元雪境了解各彻底,更将新一代学子了解了一遍后他起身直接穿过破门朝着拓云尊师住的忘生殿走去。
 
一条雪白的狗匍匐在白玉石上,他周身通白泛着雪泽,听到细小的声音后,它抬开眼睛看向黑暗之处。
 
“小白呀!我睡了,你看好门啊!”屋里的拓云尊师喊了一声,灭了灯火睡了。
 
藏在黑暗之中的沈忘尘盯着小白,暗说这可真是一只很有灵性的狗儿,长得也好看。
 
“小白,过来。”沈忘尘闪着魅惑的眸子,勾着修长的手指。
 
小白着他,脑袋一歪,慢慢起身,似是嗅到了一股恶气,忽然腾起,一声大叫响破天空。
 
“小白呀!别把人咬死了就行了,随便玩。”拓云尊师转个身继续睡了,他不担心自家小白的能力。
 
那时沈忘尘侧身闪过,转身看向前脚刨地准备再次发起攻击的小白,单薄的嘴唇微微一勾,露出邪魅的笑。
 
“好家伙!比那群娃娃有趣!”
 
小白张开大嘴,眼睛一眯再次跃起,沈忘尘弯身躲过,回身时不忘给它肚子一脚,疼的小白当场大叫。
 
“小白,你叫什么啊?”
 
小白滚落在地上,沈忘尘擒着笑饶有趣味的看着地上一团东西,说道:“我还以为你多有能力呢?却原来如此不经打。我就是恶人,你怎么不来咬我呀?”
 
小白似乎被激起了战斗力,打个滚爬起来,开启全身的咆哮之力朝沈忘尘攻去。
 
沈忘尘好笑的把它引出忘生殿,一路朝着新弟子的住处跑去,边走还不忘逗逗它。狗吠声在这会儿响起,大伙都心烦,一个个推开门破骂是谁的畜生。
 
沈忘尘显然没有玩够,将小白引到莫少宇的房门外,小白对着他大叫,里面的莫少宇气冲冲的盯着大脑袋打开门,掰掉门朝那只狗扔去。
 
当时看到这一幕的沈忘尘只觉自己骨头散架了,看不出来啊!莫少宇小小年纪,力气竟然如此大。
 
小白不咬好人,自然不会攻击莫少宇,只是一直对着藏在屋顶上的沈忘尘叫。
 
“小畜生,你还叫!”莫少宇气急,伸手掰开另一道门直接扔了出去,小白又躲过。
 
蓝景臻出来说道:“这不是拓云尊师的小白吗?它怎么跑到这来了?”
 
“把他宰了炖汤。”莫少宇恶狠狠地说道。
 
屋顶上的沈忘尘瘪嘴:这个莫少宇手段不错啊!难不怪,敢对赢磊大吼小叫。
 
小白还不知自己命运将在此结束,一味的对着沈忘尘大叫,它非得把沈忘尘叫下来才肯罢休。
 
“小白,乖,快回去。”蓝景臻可不想明日找麻烦,上前让小白回去。
 
小白摇摇尾巴,看了他一眼,拿脑袋蹭着他的手,示意他看上面。蓝景臻理会不到小白的意思,以为他非要赖在这,干脆把它抱起往外走。“再不走,少宇会炖了你的。”
 
“汪汪!”小白大叫。
 
屋顶上的沈忘尘嘴角一扬,身影如魅划过夜空。
 
隔日一大清早,九元雪境内的大钟响起了,此钟连撞三下,可非叫他们起身,乃是尊师召集全门弟子于浩渺台。
 
弟子们纷纷赶往浩渺台,一路议论纷纷,都在询问昨夜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今早如此着急召集他们前来。
 
蓝景榛和萧无机并肩走着,萧无机说道:“昨夜哪来的狗吠声?好生打搅清梦啊!”
 
蓝景榛对此也有些疑惑,说道:“也不知为何拓云尊师的灵犬会跑到我们的房间外大叫,少宇险些砸死它。真是很闹人!我把它抱回忘生殿,它掉头就往山下跑,也不知在追谁。”
 
“这可真奇怪!小白从未如此过。”
 
“是啊!”
 
此时颜明渊发现莫少宇眼睛浮肿,眼色也有些朦胧,像是没有睡醒,不免担忧他会跌倒。撞撞蓝景榛的肚子,示意他看莫少宇,蓝景榛看了一眼,说道:“估计昨晚被小白吵了没睡好,今天精神有些恍惚。”
 
“那你可的好好看着点,”萧无机说道:“少宇今日必须好好休息。”
 
“嗯。”
 
众人赶到浩渺台后,沈忘尘才慢悠悠的走来,他走到萧无机身边,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虽然颜明渊等人不喜沈忘尘,但萧无机是一个十足十的好人,心中不存怨念、恩怨,就是赢磊名声再不好,也不会冷落他。“啊!也不知是为何事?几位尊师都未到。”
 
沈忘尘抬眼扫描了四处,发现九元的新弟子大有五十人左右,但旧弟子不足三十人,而上面也没有什么尊师。他双手环胸抿着薄唇迎着晨起的旭日,点点卓光映入他的眼中。“芝麻点事情也要如此兴师动众,九元雪境的师尊理当换换了。”
 
他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无视了所有人和自己的身份。萧无机从未发觉赢磊用过这样的语气,甚至他的脸没有紧绷着而是与旭日一样柔和,没有半点危险感。
 
“你好像知道什么?”
 
沈忘尘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如同不知为何我们会聚集在这里等着几个将死之人出来说事情。”
 
萧无机轻笑,但他这一笑却让他旁边的颜明渊脸色暗沉。
 
不时,四位年老的尊师齐齐从天上落下,众弟子立即弯身作揖,而沈忘尘虽然是蛊毒师,但他心中还知道师父在上,也恭敬的作揖。
 
抬首时,才见君止翩翩而来,那一头银发在旭日下有着色泽,十分好看。
 
沈忘尘擒笑看着,桃花眼中荡着波浪,急促却不是仓皇,欣喜却不激动。
 
玄墨往那一站,所有人都没了色泽,这个冷漠又温和的小生真让我想挑他下颚啊!
 
花楹还没开口,拓云尊师便率先开口了,他一开口,像是吃了火药似得,噼里啪啦的吼道:“是哪个小畜生昨夜把我的小白炖汤了?你给我站出来,我非抽死你不可。是哪个小畜生?”
 
下方弟子对有着孩童性子的拓云尊师这话大大震惊,你看我我看你,都问是谁。
 
莫少宇瞪向沈忘尘,沈忘尘回视一眼,说:“不要这样看着我,小白是如何死的我也不知道,恰如你也不知道小白是怎么死的。”
 
莫少宇咬牙切齿的说道:“不打自招,本少爷有问你什么吗?”
 
沈忘尘一口老血卡在咽喉处,他点头表示无奈和妥协。
 
“不出来是吧!让我把你揪出来的话一定扒了你的皮抽你筋,把你也炖了。”当看见门口放着的狗肉时,拓云尊师整个人气的火冒三丈,头发直了不少。
 
下方的沈忘尘吹了口哨,喊道:“好个九元雪境,堂堂拓云竟然要为一只畜生害人性命,原来,十二门派也非传闻中的那般君子啊!神仙地中自有恶人出啊!”
 
立于他旁侧的萧无机低声说道:“拓云尊师正在气头上,你何必计较的如此认真?”
 
沈忘尘对他摇手指示意他不要说话,而上面的几位老者被这话说的老脸一红,但拓云尊师更多的是失去爱宠的悲痛。“是哪个孽徒如此狂妄,给我站出来。”
 
沈忘尘纵身一跃上了台,立于拓云尊师面前,脸上依旧挂着恣意邪魅的笑。
 
“赢磊真是胆大妄为!真以为身底够结实就无视所有人。”
 
“呸!最瞧不起这种人了。”
 
下面流言纷飞,而上面则是冰若雪海。
 
“又是你这个孽徒,两百遍《三字经》有没有抄好?”见是赢磊,拓云尊师这火有蹭蹭上去了、
 
沈忘尘笑道:“拓云尊师,正是孽徒。”
 
上方的花楹说道:“赢磊,你为何口出狂言指责十二门派?可知你一言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十二门派表面上和谐的情同手足,暗地里各自挤兑,你争我夺,更有算计猜疑。而他所执掌的无极门也与十二门派多次为敌,花楹曾经也闹腾过他。如今面对面的,他还真是难以喜欢上这一位呢!
 
沈忘尘嘲嘲一笑,正视上方的花楹,说道:“孽徒且问师尊一句、”
 
“你问。”
 
“九元雪境二十年一招新弟子,据上一届招学不过十年,今年忽然发出招生告文。为何?”
 
花楹眉头一皱,说道:“多招学子为民除害,替天行道。西域蛊毒魔师沈枫作恶多端,欺师灭祖,挑拨十二门派,乱杀无辜百姓,此人是为天诛地灭者。我九元雪境为正义而生,也当为正义而战。想我九元雪境君子不多,故此,贴出告文招生。”
 
好一个为正义而生?好一个乱杀无辜?他沈忘尘除却灭师父满门残害同门之外,可未曾屠杀无辜人。
 
沈忘尘笑道:“师尊所言孽徒不敢反驳,如此的条条是道怕只有师尊们知道真假。孽徒今日口出狂言,不过,师尊也不得承认孽徒的狂言属实,不是吗?招生替天行道,好个正义的棋幡!既然九元为正义而生,为何不渡淹死在上河之中的鬼魂,让他投胎为人呢?”
 
花楹面色难看,修来尊师严肃的说道:“上河中的鬼魂投胎不在九元能力范围,孽徒,你该收起你的嘴巴,好好修仙!以你的资质,他日必成大器。”
 
沈忘尘讥讽的暗嘲他们阳奉阴违,但也没有必要继续拆他们的台,撕他们的伪装。他看向一直都很静默的君止,发觉他不该站在那个位置上,他应该走的远远的。
 
君止看着他,在拓云尊师的怒火之中和花楹的不悦之中捏紧拳头,忽然施法将沈忘尘调到自己面前的台阶下,这一举动让很多人不解。
 
一向柔和的玄墨尊师是要处罚人了吗?
 
几位尊师也有些惊疑的看着。
 
沈忘尘也不解,就在此刻,君止伸手截下自己左耳后的一缕银发,将之移到沈忘尘的左耳后。
 
冰凉的手触碰到耳朵时,沈忘尘明显的慌乱了一下。
 
“我将头发与你,自此刻起,你便是我玄墨尊的徒儿,日后,你当秉承师父在上,不可违抗为师。”君止淡漠的说道,若是可以,他不想让赢磊做自己的入室弟子,这个人品行坏,口碑不好,又闹。但他却让花楹等人头疼,身为晚辈的他理当承担教育赢磊的担子。
 
“天啊!”下方有人惊叫。
 
这消息确实让人惊叫,沈忘尘绝对是弟子当中第一个没有经过考核便被尊师选中的弟子。
 
就是沈忘尘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君止这么突然把他收入。
 
淡紫色的眼中有着一层薄薄的失望和不愿,却被长长的睫毛遮掩了许多,君止说道:“你还不下跪行礼吗?是要为师教你?”
 
“不,”沈忘尘忽然口吃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口吃,惊讶到脑子一片空白,忙不迭的跪下磕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日后徒儿一定将师父在上这四个字刻在心头,师父是天是地,若有人欺负师父,徒儿定要他啊好看。”
 
“起来吧!”罢了!谁能说日后这个孽障没有用处呢?
 
4、师徒篇闹鬼
 
“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婢的孽子,还想吃我沈梦家的米。”大雪纷纷,街道雪埋三尺,一座豪华府邸前一个不足十岁的男孩子被扔到雪地中,幼小的身躯深深凹进雪中,府门前一位贵妇嫌弃的看着那娃娃。
 
小娃娃从雪地里爬起,指着那贵妇说道:“老女人我告诉你,今日你抛我沈忘尘出沈梦府,他日,我必让沈梦府无一活口。”
 
“还敢嘴硬!一个贱种也想有顶天立地的时候。我在这等你回来。”贵妇说完,转身入了府邸,那座大门也被关上。
 
自那时起,沈忘尘便决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出这口恶气,他饥肠辘辘的冒雪四处求生,跟比他结实的乞丐抢过吃的,为了活下去,他大街上偷过别人的包子,被人追了一条街打他半死。
 
不足十岁的他在一年内尝尽甘苦,自以为身为风尘中人的娘死后,他能靠着抛弃他们母子的沈梦府活下去。哪知,沈梦迟尹的妻子看他不管,不把他当人看,处处理骂他。
 
一开始还会忍着,后来时间久了,他没有习惯反而在一朝倾尽发泄,最后被丢出门。
 
一个人苟且到跟狗抢食物,吃被倒掉发霉的馒头,衣衫褴褛,一整个冬天都穿着单薄的夏衫、
 
在他差点被冻死时,遇到了无极门的鼻祖。还记得他那时候缩在一团卧在雪里,一双眼睛而被冻的发红。
 
“孩子。”
 
他小青阳看去,是一个老头,他手里拿着一个包子,热腾腾的,很香很香。香的他想流口水,却还是忍住了,抖索着身子说道:“你是谁?找我干嘛?”
 
鼻祖伸手将包子递给他,道:“可愿跟我走?”
 
看着近在眼前的包子,小青阳没有接住,问道:“我能学到什么?”小小的他是想着学成什么他日报复沈梦家,所以他在乎的还是能学到什么,而非吃到什么。
 
鼻祖道:“天下最厉害的蛊毒。”
 
小青阳眨眼,忙的夺过包子,握在手中暖手,道:“好,我跟你走。”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鼻祖救了他,传授他一切,他终于有了名声,却不想报仇了,嫌弃沈梦家上下,连杀他们都觉得脏手。
 
多少年过去,仇恨看淡了却对名利越发贪婪,终于,他杀了师父一家,除了师叔还有他们的至亲,在嗜血之中寻找快感和掌控他人性命的优越感。
 
被人骂它欺师灭祖他也不在乎,被所有人诅咒他更不在乎,这个世界,谁曾负过谁谁又曾厚待谁?
 
到如今,想起他的师父,他忍不住心生惆怅,有多少年没有想起那个脾气古怪却有仁慈的师父?
 
“青阳,日后你便叫沈忘尘,为师希望你忘掉浮生仇恨,重新过活。”
 
“徒儿,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
 
“练蛊之人若是绝情绝意,他所练出的蛊可称霸天下,一统修仙界、修道届乃至人间。”
 
“沈忘尘,你这个孽障!欺师灭祖,不得好死。”
 
他应验不得好死,活活被雷劈死了。
 
上天给他这个重生的机会是要做什么呢?
 
悔悟?
 
反省?
 
救赎自己?
 
还是为了遇见君止,拜他为师,而后,洗心革面?
 
怎么可能?沈忘尘暗嘲:他天性恶劣,岂是后天能改的?天地正邪并存,谁禁止他恶劣?
 
——
 
君止看他若有所思,失去那副灵牙咧嘴的样子,心中好奇他在想什么。
 
“赢磊,上课又在思索什么?”
 
清润的嗓音,说是一碗热茶半点都没错,让人兴奋。
 
沈忘尘抬首看去,见是君止,扯出一个单纯的笑,说:“我在想师父呀!”
 
他这也不是开玩笑,但他那认真的模样倒让君止有些吃惊,让弟子们震惊而疑惑。
 
君止沉色,拿起手中的丈尺敲他三下脑袋,每一下都不重但痛感还是有的。沈忘尘说道:“弟子没有妄言,当真是在念想师父。”
 
君止道:“你念什么?”
 
“念师父过去的教诲。”
 
君止以为沈忘尘现在醒悟了,再次将视线落在他身上,沈忘尘知道他误会了,却也不想解释就让他自己误会下去。
 
“今日子时前将两百遍《三字经》交于拓云尊师,并说你错了,下次不会再逃课。”
 
师父在上,师父说的都是对的,说东不能西。沈忘尘点头。
 
处理好他,君止这才回身继续授课。
 
沈忘尘端坐了一会儿一头栽倒在桌上,而君止当时也没看到,直到下课时才发现沈忘尘又在睡觉,当下罚他抄一遍门规。
 
“萧无机,门规有多少条?”
 
萧无机想了想,看着有些焉掉的沈忘尘说道:“门规中心只有一条,尊老爱幼。大门规上下五百条,分细后,一共三千九百多条。拓本比这课本还要厚,够你抄上个把月。”
 
不会吧!这么多?
 
“不行,我得和师父商量商量。”
 
萧无机一把抓住他,说:“还是先上课吧!别又被罚抄《三字经》。”
 
拓云尊师如今针对沈忘尘可是很明显的事情,一上课就让沈忘尘不安生,他就立在他面前讲课,一堂课下去不走半步,还时不时把他拎起来重复他的重点。
 
沈忘尘暗道:拓云尊比我还要锱铢必较。也不知是那个把他的狗炖汤了。
 
上完课,沈忘尘一个人朝浮生殿走去,他已被君止收为弟子,便不会和他们住在一起,需得去浮生殿接受教育。
 
“师父,徒儿回来啦!”他慢悠悠的往殿内走,一边扯长嗓子大喊。浮生殿只有君止一人住,就是上下打扫也是他自己做,没有沈忘尘,浮生殿安静的像世外。
 
刚刚沐浴完的君止身着白色长衫披散着湿哒哒的银发再修剪小道上的彼岸花,旁边开的极好的梨花纷纷犹如雨下,在听闻沈忘尘的声音后,他起身立着轻叹。
 
“师父,你又在叹什么啊?”沈忘尘每次过来都会听到他叹气,心中不知为何,可也没有问出什么,后来干脆不问了。
 
“门规抄好了吗?”
 
“没有,”沈忘尘随意依着旁边的梨花树,双手环胸看着君止“师父,能不能打个折?”
 
“嗯?”
 
“我是说能不能抄一条门规。”
 
“可以。抄弟子规。”
 
沈忘尘点头,只要不抄完所有的他认了,谁让师父的话是天呢?
 
可等他翻出弟子规时,当即一头栽倒、
 
“师父,怎么这么多?”
 
正在看书的君止没有理会,那沈忘尘连夜抄写,君止睡时让他也休息,他咧嘴说:“师父好梦!可要梦到徒儿啊!”说完继续埋首抄东西。
 
君止看了他一眼,过去把灯芯挑了挑,屋内的火光亮了些许,照着沈忘尘那张不羁的脸。
 
半夜,沈忘尘还没有抄好,却被鸟憋急了,丢下毛笔就跑了出去上茅房。
 
等他舒坦后准备回屋歇着时,发现这殿内有除了他们师徒之外的人,桃花眼立即眯了起来,认真的扫视四方势要找出那人来。
 
竟然有人赶在他眼皮底下想做手脚,真是不想活了。
 
梨花雨下,一袭朦胧黑影扑朔,沈忘尘手指挽唇朝那走去,待到树下,伸手轻轻扶住树干。
 
“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你下来?”
 
音落后,树上的东西依旧没有动静,沈忘尘沉气,含笑一掌劈断梨花树,那黑影这才落下,他一看眉头紧皱。
 
“九元雪境之中竟然藏有鬼魂。”
 
那人面目丑陋不堪,根本看不出他原本是什么样子,一头黑发似枯草一般凌乱不堪,而他那一身白色长袍更是破烂。鬼魂伸出指甲修长的手朝他攻去,沈忘尘轻笑,随手折下一枝梨花朝他打去。
 
“让你半夜出来祸害人,该到哪去就到哪去,跑到这边来做什么事情。”
 
他像一位长辈教训自家孩子一般抓着他的衣服啪啪的打他屁股,边打边教训,每一下却让鬼魂疼的张口呜呼大叫。
 
就在此刻,从睡梦之中醒来的君止出来了,一见这情景,立刻挥出白袖缠住鬼魂将他拉到身边。鬼魂一见他,面露恐惧,张扬舞抓想要逃。
 
手中的东西忽然没了,沈忘尘那一棒子直接打到自己的膝盖上,轻呼一声转身看向君止。
 
“师父,这东西扰你清梦了,我这就把他弄走。”说着,屁颠屁颠的上前夺过他手中的白袖。
 
君止道:“大是上河之中的鬼魂。”
 
“啊?”上河?沈忘尘不解。那日在上河他仅仅看到一个渡船人,也没发觉其他一样,怎么又来一个?
 
君止道:“明日随我下山走一趟,看是否是巫童镇出了问题。”
 
“好。”沈忘尘揪住鬼魂笑道:“师父,你先歇着吧!我把他栓在外面。”
 
君止点头转身入了房间,沈忘尘边走边回头,确定君止回了房间才拖着鬼魂跑出了浮生殿。
 
哈!看他今晚如何上演一场闹鬼。
 
沈忘尘指着鬼魂说道:“只要你肯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会让你好走,当然,你若敢在这段时间不听话或是想逃,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鬼魂连忙点头,沈忘尘很满意他的聪明,说道:“膳房宿楼二楼第二间房间的女人,找到她后,你知道怎么做?反正,我要她明日消失。解决她后,再在新弟子的院中走一趟,我要听到他们的尖叫声,当然,对女孩子不要温柔,好了,去吧!”他随手扯掉白袖让鬼魂飞走,而他找了一棵树靠着等着好戏上演。
 
他沈忘尘可是锱铢必较,此时不报,他日必报。何况,那些弟子不都说赢磊坏透了吗?不再多点手脚,怕是难以让他们闭嘴。
 
等了片刻,一个人慢悠悠的从新弟子宿院走了出来,沈忘尘仔细看了一眼发觉是莫少宇,心想他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来作甚。正在苦思之中时,莫少宇已经走到了面前,却跟鬼魂一般走过。
 
“小鬼。”沈忘尘叫了声,这莫少宇没有那一次看到他不是蹬鼻子就是瞪眼,今夜怎么一反寻常?
 
莫少宇眼睛直视前方走着,越走越远。
 
沈忘尘本要跟去看看,却听闻宿院里传出的尖叫声,这种报复的快感很快覆灭对莫少宇的好奇,转首看着宿院大门。
 
这种尖叫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看着花楹驾着白鹤而来,立即掉头就跑。这死老头子可不是他能惹的,上次在浩渺台戳他背脊,若给他逮到罪证肯定没有好下场。
 
回到浮生殿后,不忘把金符贴到门上,拉过被褥就睡了。
 
二日他请来准备去上课时,途径院中发现君止立在倒下的梨花树前,想起这颗梨花树是自己下的毒手,连忙从旁边溜。哪知,又一白袖缠住他的腰把他拖了回去,直到君止出现在面前。
 
“你做的?”君止指着梨花树说。
 
沈忘尘看了一眼,道:“师父,这颗梨花树确实是我下的毒手,但,徒儿并非有意而为,实乃事出有因。”做了什么他敢承认,断是不会狡辩。
 
君止的眉头上了一层愠色,却对这个徒儿十分无奈,松开他后说道:“你自己看着办。”说完,转身出了浮生殿。
 
沈忘尘不解,追问道:“师父,什么是自己看着办啊?”
 
等沈忘尘入学堂,发觉里面安静的出奇,且只有他一人姗姗来迟,但他觉得自己来的够早了。一眼看向上方,发现不仅仅是君止还有花楹也在。
 
他屁股还没落下去,就听花楹说道:“赢磊,为何姗姗来迟?”
 
沈忘尘只好暂时不坐下去,说道:“我一直都是踩着点来的,这个时辰也没迟到。”他音落,外面传来撞钟的声音,此声正是上课的钟声。
 
花楹很不满沈忘尘此刻的态度,说的踩点上课是非常正确的事情,这不是误他子弟吗?
 
“玄墨,你当好好教育你的徒儿,下次切莫再让本尊看到此人姗姗来迟。”
 
旁侧的君止点头应下。
 
沈忘尘见他没事一屁股坐下去,上方的花楹说道:“昨夜九元中有一鬼魂出没,祸及我门中弟子,扰人心境。本尊已与修来尊师商议,让玄墨带三人追查此事,将鬼魂捉回且震于上河之中。尔等近日要结伴而行,不可单独一人,若遇鬼魂绕道而行。莫老祖半个月后便到九元作法。”
 
“是。谨遵师命。”
 
花楹看向君止,缓缓起身说道:“莫少宇乃是莫老祖亲孙儿,可带他一道。”
 
“是。”
 
花楹看了众人一眼,最后撇了一眼最后位置上的沈忘尘,一言不发的驾着白鹤而去。
 
人一走,沈忘尘喊道:“师父,我也要跟你追查这事。”
 
莫少宇拍桌而起,瞪向沈忘尘,吼道:“赢磊去我就不去,哼!”
 
沈忘尘也跟着拍桌而起,两人一前一后的对视。“就你这小小年纪,画的符能用吗?师父,这小鬼没用,我们不要他。”
 
“你说谁小鬼呢?”莫少宇这几日的情绪不好,时时刻刻都处在火冒三丈的地步,这会儿沈忘尘叫他小鬼,他的火气立刻出来了,抄起桌上的书本就扔给他。
 
那动作让沈忘尘想起那夜莫少宇单手破门的情景,吓的往旁边一闪,书本直接将门砸了个大洞。
 
蓝景榛见状,连忙起身拉住要发飙的莫少宇,对沈忘尘说道:“赢磊,你就不能让着少宇吗?”
 
沈忘尘笑道:“他就不能让让我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吗?”
 
七老八十?众人惊奇。
 
君止看向自家徒儿撒泼的模样,活脱脱的一只小白,可他哪里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儿了?
 
“赢磊,你能不能要脸一点?”一人说道。
 
“就是啊!少宇比你小五岁呢?你干嘛总是欺负他?人家少宇脾气好的时候比颜明都好。”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都指着赢磊说他坏人,弄的沈忘尘无语的立在那耸肩摊手瘪嘴,真是雄口莫辩!
 
萧无机道:“大家都别说了,玄墨尊师都不上课,自己走了。”
 
“啊?”
 
众人朝上看去,那还有君止的身影,顿时,所有人将仇恨的目光射向沈忘尘。
 
“你们瞪我作甚?”
 
“都是你这个妖孽。哼!”
 
好吧!沈忘尘终于见识了新一代的力量了,他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只能一个人呜呼哀哉了。
 
一上课,沈忘尘就睡觉,下午的御剑,他还是没弄懂是怎个意思,有人都能飞起来了,他连剑都舞不好,用寒天尊师的话是这样的:“就是稚童也当学会舞剑了,剑是劈的,不是砍,你当耍大刀啊!还有,你这马步,你这是马步吗?这分明是卖弄的小丑。”
 
被狗血淋了头,沈忘尘也被他们嘲笑了个够,就是莫少宇都御着剑在他面前飞来飞去,得意洋洋的问他需不要他指点,他当即抓住他的剑反手一转,莫少宇整个人立即从上面跌了下来。
 
看着莫少宇又被沈忘尘欺负,看不惯的再次群攻他一人,把他追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后来萧无机揽着他的肩膀笑道:“少宇和颜明是这一代弟子中最不能被欺负的,下次,不要再招惹少宇了。莫少爷其实也挺可爱的,你啊!让着他点,早早把金符还他,他也许会感激你送你一道符,这不刚好闹鬼吗?”
 
扛着剑的沈忘尘斜睨他一眼,叼着一根草说:“他两是你们的宝,但不是我的宝。莫少宇的金符想我还他,其实很简单,让他叫我一声爷爷。”
 
萧无机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把他全身看了一遍,又道:“你……你不怕莫老祖到时候修理你?”
 
“我恰好跟莫老祖一年出生。”撂下一句话,沈忘尘抽离萧无机,扛着剑哼着歌走了。
 
身后的萧无机喊道:“赢磊,今夜下山喝酒吧!”
 
“好叻!”
 
回到浮生殿,沈忘尘将拦腰折断的梨花树扶起,找了绳子和树枝将他固定住,虽然难看的点,但还是可以被赏的。
 
“师父,你的梨花树回来了。”
 
持书的君止出门,立在门口一看,刚好一片梨花落于他书中。
 
“梨花树会死,你信吗?”
 
沈忘尘看了一眼,道:“不会呀!这不给绑回去了吗?你看,”为了证明他已经把梨花树修理好了,伸手拍拍树干“他没倒,还好好的呢?”
 
“啪”
 
看着倒在脚边的梨花树,君止沉气,将腾起的一点点怒气压下去。
 
沈忘尘张大嘴看着再次折断的梨花树,嘴抽的说道:“师父,我一定会修好它的。”
 
说完,他转身跑了。
 
立在那的君止叹气,道:“既然已经死了,罢了。”说完,转身回屋。
 
沈忘尘再次来到上河,想在这个地方找到一颗梨花树,看君止似乎很喜欢这棵树呢?不过,那颗梨花树确实适合君止这个人,梨花清而皎洁,冷清又带温雅,恰藏君子之风。
 
“小生。”他正要往远处走时,忽闻身后有一人再叫他,他回身看去,正是那个渡船人。
 
“老神仙,今个儿又在渡鬼呢?”沈忘尘撩撩碍事的长发朝渡船人说道。
 
渡船人负手而立,笑道:“哪有那么多鬼呢?”
 
沈忘尘的眼中有一丝狡黠闪过,飞身上前在他船上落下,看了看平静的河面,问道:“这条河真宽啊!怕是不会飞的都要坐船才能过去。老神仙的船这些人敢坐吗?”
 
渡船人轻笑,伸手附上竹竿划动竹筏,道:“我不载人。”
 
“那就是鬼咯!”
 
渡船人看向他,笑的有些神秘。
 
“唉!”
 
5、师徒篇撒泼
 
重山叠嶂,云雾迷绕着山腰,河风平稳推着河水拍打岸边。
 
沈忘尘悠闲的坐在竹筏上,薄唇一直擒着邪魅的笑,总是让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怒,那双通透的桃花眼宁静的很。
 
“前面就是上河鬼城了。”渡船人说道。
 
闻话的沈忘尘只说:“那里全是鬼吗?”
 
“都是死后入不了地狱上不了天的孤魂野鬼,被关在这上河城有很多年了。”
 
沈忘尘挑眉,单手拖着脑袋说道:“我听有人说过,上河这边三年一次洪水,每发一次,尸横遍野。有人说是这河神作祟,后来,流传另一种说法,说九元老祖为报上河百姓风调雨顺,不受水涝之苦,将游走在上河境内的孤魂野鬼囚禁在上河中,也就是你说的上河鬼城,用他们的怨气镇压河神。不过,这种事情听来很是滑稽,但他这一做法却是让上河百姓安居乐业。”
 
渡船人老眉如波,划桨的手慢慢收回,负手而立于竹筏头处,那双下垂的双眼眯着眺望远处的一团阴霾。
 
“人间之事,众说纷纭,黑白颠倒,是非不分。清则难清,浊者难清。小生,可要继续往前?”
 
人已到此处,眼也瞧见那上河鬼城,他为何不去走一遍呢?看看用来镇压河神的鬼城到底是什么模样,他们与昨夜那个鬼魂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人啊!越老越是好奇,在看透很多事情后,又会对其他事物生出好奇之心。
 
沈忘尘这么想着,起身临风矗立,大有身赴火海之势。
 
张扬舞抓的鬼魂,丑陋不堪的面容,饶人的咒声。沈忘尘立于船头看着想要攻击他的鬼魂们,鬼城之中的鬼好生的凌厉,不似昨夜遇到的那个,昨夜那个可是才死?想到这,沈忘尘背脊不由发寒,难道是小白的鬼魂回来找他索命了?可不是他下的毒手啊?
 
想想,他还是放弃这种可笑的想法,一只畜生再是通人性,死后怎会变成人的鬼魂嘛!真是自己吓自己!
 
“鬼城并无什么异样啊!老神仙看到有鬼魂逃出去了吗?”
 
渡船人说道:“未曾看到。”
 
“那就奇怪了,昨夜九元闹鬼,好大一只鬼啊!闹得九元尖叫声不断,热闹的很。”说起来,沈忘尘还觉得昨夜有趣,唯一不足的是,他没有看到莫少宇那个小鬼被鬼吓到的场景。
 
“哦!”渡船人惊讶的看向他“九元乃是神仙地,也会闹鬼?莫不是那个小生捉弄人。”
 
他沈忘尘好歹算是无极门掌门,又曾以一人之力退十二门派的攻击,横扫鬼魔妖怪,是个鬼是个人他还分不清吗?就算他老了,眼睛还没老。
 
“许是吧!”
 
二人聊了一会儿,准备折返时,忽然看不清来时的路,四周一片灰暗,而那渡船人也在他回首时消失不见。
 
沈忘尘眉头轻皱,片刻又舒展开了,挽唇一笑,弹指间一把金色拂尘浮现在掌中,他轻轻一扫放于手腕。“自来了这里,就没能好好舒展舒展筋骨,正好,拿你们舒展舒展。”
 
音落,他三扫金色拂尘,一身淡紫校服变作一身墨色华服,一头青丝尽数被发冠挽起,那额间一点朱砂妖艳而邪魅。
 
沈忘尘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很满意,只是可惜不是自己那具身子。
 
黑影没入阴霾之中,金光时隐时现,四方鬼泣响天,他却毫不留情,就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君止带着莫少宇赶来时,发现前方黑压压的一片,便知鬼城出了事情。
 
“玄墨尊师,那地方好像出事了。”莫少宇道。
 
“嗯。少宇,准备好,前去一探究竟。”
 
莫少宇的御剑之术不是很好,他立在君止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看着前面的路。
 
“尊师,好像有人在里面。”
 
“这人好大的胆子。”
 
莫少宇召出一张符旗,金光顿照满河,那被阴霾藏住的黑暗立即呈现。当瞧如今的鬼城仅是一片虚幻时,君止知晓这次事情闹大了,岂是巫童镇出了问题。
 
“那不是赢磊吗?”莫少宇大叫。见到赢磊后,他整个人的心情都不好了,恨不得手里有一把刀把他给砍死。
 
君止看去,在十几只厉鬼之中看到正在厮打的沈忘尘,当下也没想他为何有如此大的能耐,只想着自家徒儿此刻有难。连忙让莫少宇在旁边护法,他持剑而去。
 
“师父?”正打的有趣的沈忘尘惊讶的看向旁边的君止。
 
君止闪到他身边,与他背靠背,说道:“为何不等为师一道?”
 
沈忘尘取笑道:“师父是在担心徒儿吗?”
 
“为师只有你这一个徒儿。”
 
君止狠狠的泼了沈忘尘一头冷水,转身速速招待厉鬼们,那沈忘尘一抹鼻头,看着那白影耸耸肩,暗道:这小生好生无趣啊!
 
当上河在此恢复平静时,已经是黄昏了,三人立在竹筏上看着河上的波光粼粼,金黄色很是耀眼。
 
“师父,你带这小鬼来作甚?”沈忘尘依着君止的肩膀问道,他这会儿的神色丝毫不想对敌时的严肃凌厉,反而像粘人的孩童,在纠缠师父时不忘逗逗旁边的小炸毛。
 
莫少宇当下一脚踹去,沈忘尘闪身躲过藏在君止身后,露出脑袋看着莫少宇“你这小生动不动就发火,小心你的肝啊!”
 
莫少宇气的叉腰喘气,要不是中间有君止挡着,他肯定会一手把沈忘尘撕了。
 
“有种的你别躲在尊师身后。”
 
沈忘尘就着那个姿势斜睨君止的侧脸,说道:“师父会保护徒儿的吧?”
 
莫少宇闹是闹,但单纯的是个娇生惯养出来的少爷孩子,一被他人言语挑衅就会反击,其实,莫少宇也很找人喜欢。而身后的赢磊在那日之间,他们根本没有单独在一起过,即便每日上课会见面,但他对这个人完全不知他的存在。如今做了自己的徒儿,整日在浮生殿中大叫,时不时四处整人,上课睡觉,还爱捣蛋。
 
当这两人同时出现在眼前时,他还不知道向着谁了。
 
莫少宇说道:“尊师,像他这种混蛋就应该把他踹到河里去淹死,一了百了,自此,我九元就安宁了。”
 
“我说你小子心够狠啊!”沈忘尘咋舌。
 
莫少宇高傲的仰头看向别处,冷冷的哼哼。
 
回浮生殿安安静静坐了许久,沈忘尘偷偷溜了出去,在山下与萧无机、颜明渊、蓝景榛、莫少宇汇合。莫少宇和沈忘尘见面那是敌人见面分外眼红,你一句我一句互骂了一会儿才踏踏实实的乘着剑去集市喝酒。
 
因为沈忘尘不会御剑的缘故,他只得坐在萧无机的剑上欣赏一路的风景,不过,他发现一件事情。这个蓝景榛对莫少宇怎么看怎么像恭维、讨好,有种不好的念头浮现他又掐掉,莫少宇这种高傲的要把鼻子翘到天上去的人,那会喜欢蓝景榛这种人。蓝景榛的身世算不上上等却也不是很好,抛开身世,蓝景榛的儒雅也架不住跟火似得莫少宇。
 
转而看萧无机和颜明渊时,觉得他们顺眼多了。
 
到了集市,五人四处转了一会儿,才去酒楼。因走的匆忙几人都没换校服,一进去刷刷的引来所有人的瞩目,五人这才意识到这身衣裳给他们带来的危险,麻溜的往楼上逃窜。只希望,这事情不要传到几个老头耳中才好。
 
五坛女儿红,一叠花生米,一叠鸡肉,还有核桃酥,比较有嚼劲的牛肉啊什么能下酒和果腹的他们都要了,摆了一大桌,却四零五散的坐着。
 
小二问他们可需要美人,沈忘尘和莫少宇异口同声的喊道:“要个屁美人,上酒。”
 
说完后,二人又瞪眼,电闪雷鸣的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最后还是萧无机说他们两这像很像一对欢喜冤家才罢休,不过,莫少宇当时这样说萧无机:“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死绝了,哪怕是畜生都死绝了,只留下他一个,本少爷都不会看他一眼。”
 
“莫少宇,你知不知道尊老爱幼?”沈忘尘道。
 
莫少宇拍桌喊道:“我的人生中没有这四个字,去你的。萧无机,你带他来干嘛啊!讨厌死了他。”
 
被呛的萧无机识趣的不搭理他们,和旁边的蓝景榛喝酒,他发现蓝景榛有点不对劲,一个劲的喝酒,问他他也只笑笑不说话。他只好一边安抚他,一边教颜明渊如何喝酒才不会醉的快。
 
沈忘尘和莫少宇闹够了,又凑到一起划拳,玩的很厉害。
 
出门时,五人都很喝得很尽兴,勾肩搭背的出了门,在街道上鬼哭狼嚎。
 
醉的最厉害的蓝景榛是被萧无机和沈忘尘架着走的,他一路张嘴在嘀咕什么,大伙也没注意。
 
当然,深夜鬼哭狼嚎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路过一家民舍时,楼上有人一盆洗脚水泼下来,把五人浇了个便。
 
莫少宇当时就脱掉鞋子砸了那人的墙,喊道:“半夜你发疯呢?”
 
那妇人骂道:“几个小畜生鬼哭狼嚎什么?死爹还是死娘了。”
 
那沈忘尘瞪眼,撒泼道:“臭婆娘你大半夜不睡觉和我们这几个臭男人一言一语的,可是汉子不在家,寂寞难耐了啊!”
 
这话引得莫少宇噗嗤大笑,萧无机嘴抽,而颜明渊却不敢恭维沈忘尘的粗俗和无耻。
 
那妇人被这话激怒了,将手中的木盆扔下,吼道:“寂寞你老祖。”
 
莫少宇示意沈忘尘回话。
 
沈忘尘本就无耻,他又不做作的藏着掖着,何况,他又喝了点酒,说话做事不会经大脑,只管尽兴。
 
“臭婆娘寂寞了!你们听,这个臭婆娘寂寞了!”
 
那妇人被气得火冒三丈,正要下去收拾他们时,旁边的几家人都开了窗子,一人一盆脏水泼下来,齐齐说道:“臭不要脸。”
 
五人再次被洗刷了,后有些狼狈的逃跑了。
 
跑到一家府邸门前,倒在他们的门前就睡呼呼大睡了,一夜之间,一个比一个的睡姿更难看,就属颜明渊的最好。
 
二日,沈忘尘率先醒来,他一睁眼就觉得手膀子疼的厉害,头晕,腰酸。
 
他扫视了一眼,才发现莫少宇霸道的将他的膀子当做枕头,一腿搭在他腰上,而他本人这会儿与自己靠的很近很近。他呼吸一滞,下一刻,莫少宇睁开了眼睛。
 
“莫少宇,你想压死我啊!”
 
“赢磊,你个混蛋,你靠我这么近做什么?”
 
莫少宇的叫声把其余三人扰醒了,二人清晨又是一阵对骂,最后萧无机说上课快迟到了才罢休,匆匆忙忙往山上敢。
 
6、师徒篇责罚
 
五人匆匆到了九元,这还没去思乐殿就与寒天尊师撞了个正着。问他们去了何处,莫少宇和沈忘尘难得站在一条线上敷衍,寒天尊师本是不信,又问了颜明渊,他支支吾吾的符合,寒天尊师这才信了。
 
等人一走,沈忘尘取笑道:“我们的好学子也会撒谎啊!”
 
颜明渊当时脸就红了,还有几分不好意思,道:“还不快走,你又在啰嗦什么?”
 
沈忘尘噗嗤一笑,莫少宇四人直接丢下他跑了,全门只有沈忘尘敢迟到了吧!
 
今日难得先到的君止静静坐于上方看书,下方的学子几个几个的围在一起说着什么,时不时偷瞄上面的君止。
 
莫少宇像一团火似得冲了进来,紧着的是蓝景榛、萧无机、颜明渊。他们这动静让君止抬首看去,四个人齐刷刷的扯出笑容,让君止觉得莫名其妙。
 
莫少宇直接跑到上面凑在君止身边,像是要讨要什么东西的宠物,他说道:“尊师,昨日弟子帮了你一个大忙,日后,尊师是不是要多多照顾一下弟子啊?”
 
“嗯。”
 
“那就多谢尊师啦!”莫少宇奸计得逞的溜回座位上。
 
他身后的小胖子戳他肩膀,莫少宇问他做什么,小胖子说:“你们昨夜是不是偷偷跑下山喝酒去了?”
 
另一边的颜明渊神色紧张,翻开书本掩饰自己的虚心。
 
可莫少宇下颚一扬,无比高傲的说:“怎么着?你还想状告我嘛?”他莫少宇可是十二门派掌首之孙,家中钱财万贯,直白点就是富可敌国,莫老祖和他爹、他叔叔都是很没有名望的人。在这九元,他算是个小太子了,还不信这个凡凡小辈敢状告他。
 
小胖子脸色一沉,莫少宇的脾气谁不知道,仗着是掌首之孙在这蔑视所有人。
 
而此刻,沈忘尘慢悠悠的进来了,他把书本立在桌上,双手拖着脑袋打瞌睡。
 
讲课的君止嫌少离开台座,但见沈忘尘那般“认真”,想他可是转性还是好好学了。便走下立于他身侧,问道:“赢磊,说说何为正身?”
 
沈忘尘:“……”
 
莫少宇转头看去,对着萧无机使眼色,他都看得出沈忘尘躲在书后面睡觉,恐怕只有他们的好尊师才以为他在看书吧!
 
萧无机无奈的摇头,沈忘尘自己自求多福吧!
 
不闻回答,君止疑惑的看向他,这才发觉沈忘尘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没有更改过。想起他往日每堂课都在睡觉,脸黑了一半,拿起丈尺敲他脑袋。
 
“师父。”被敲的沈忘尘跟被雷击似得转醒蹦起,他这如此大的举止让其余弟子觉得好笑。
 
君止沉着眼色看着两腮带着指印的好徒儿,握着丈尺的手指都开始泛白。
 
发觉君止立在眼前,沈忘尘十分疑惑,正要询问时,君止又开口了:“说说何为正身?”
 
“何为正身?正身不就是我自己的身体吗?这有何难?徒儿无需多想就回答上来了。”沈忘尘得意的等着君止夸他聪明,他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正身。
 
师父不能考他一个很难的问题吗?
 
就在此刻,君止沉默了,对这位徒儿他今日算是明白了。孺子不可教也!费神。
 
前面的莫少宇没有忍住,拍桌笑道:“赢磊,你有负玄墨尊师的厚望啊!丢脸。”
 
沈忘尘不解,十分懵懂的看向君止,难道正身不是这个意思吗?他算是只会写自己的名字的人,能认识几个字,很多东西他都没学过。
 
君止半垂着眼帘转身说道:“少宇,莫要取笑。颜明起身为赢磊解释一下何为正身?”
 
莫少宇当下对沈忘尘比了个倒着的拇指,瘪嘴回头,却还是在笑。
 
颜明渊起身,他人立在那背很直,动作都很有教养。“正身乃指修身养性,可借诗词明卷滋润内心,提高自身素质,从而使内心处于一片宁静之中。”
 
沈忘尘不服也得对颜明渊俯首了,这个小生在打架上斗不过他,可他确实有文采。颜明家族想来家规严,走出来的弟子或是子孙都似颜明渊这般,优雅恬静,波澜不惊,口不出脏语。不像他,自幼就学会跟各种人撒泼,打架、偷鸡、破坏、整人他样样都做的信手拈来。
 
唉!看来我真是老了,比不上他们了。
 
君止说道:“正身,取古典之精华,阅诗词之优美,查自身之过错,久而知礼义廉耻、名利单薄。正身最高境界,乃是心若止水,不为名利所动,不为邪恶所驱,可御水而行,万物皆同类。”
 
他放下丈尺,缓缓坐下,又看向还立着的沈忘尘。沈忘尘不好意思的挠头,他道:“徒儿领教了。”
 
一下课,莫少宇就坐到他前面取笑他,沈忘尘撑着脑袋看着小鬼在眼前取笑,完全懵懂了的他。
 
这第二堂课还没开始,一位漂亮的师姐走来说让他们去浩渺台,拓云尊师有请他们。
 
个个疑惑,莫少宇和沈忘尘互视一眼,之后又互相骂道:“看个屁。”这话惹得萧无机十分无奈。
 
到了浩渺台上,一位十分强壮的汉子双手握着屠刀凶神恶煞的正跟拓云尊师说话,拓云尊师也十分在讨好他。看的沈忘尘十分奇怪。
 
那边说完了,拓云尊师立刻黑了脸,再次打开他的嘴,霹雳啪啪说道:“是那几个小畜生昨夜到集市祸害人家婆、媳妇去了,给我站出来。”
 
昨夜的五剑客互视一眼,纷纷自觉的往人群后方溜,都知道九元规矩多,处罚又是狠。
 
拓云尊师眼尖的瞅见要溜的五个人,大袖一挥便把人齐齐摔倒壮汉面前。
 
被摔的莫少宇起身捂着屁股瞪着拓云尊师,吼道:“你个老不死的,摔死我了。”
 
拓云尊师说道:“我待会儿在收拾你们几个。这位小生,想必这就是你媳妇口中的那几人了。”
 
萧无机、蓝景榛、颜明渊起身后默默无声立着,沈忘尘揉着屁股看向壮汉,仗着自己比他高比他帅高高俯视他,这绝活和莫少宇有的一拼。
 
壮汉挥起屠刀吓得众人唏嘘,就是沈忘尘当下也后退了一步。
 
“婆娘,出来,看看到底是哪个泼皮昨夜骂你的。”
 
那一直站在一边的妇人叉腰走了出来,将那五人一一扫过,指着沈忘尘和莫少宇:“相公,就是这两个昨夜臭不要脸的说我寂寞。”
 
得知是谁后,壮汉脸色全黑,一手朝沈忘尘一手朝莫少宇砍去:“老子剁死你两小杂碎,敢骂我婆娘,活得不耐烦了。”
 
这会儿沈忘尘和莫少宇那还顾得上自己是谁,麻溜的开溜。
 
萧无机看了一眼蓝景榛和颜明渊,偷偷的松口气,在他以为他们会逃过这一难时,拓云尊师说道:“你们三,昨夜下山喝酒,罚扫万步阶,扫不干净不许睡觉不许吃饭。”
 
萧无机道:“尊师,这件事是我主动领起的,颜明和蓝承都是我硬拉着去的。我一人承担。”
 
拓云尊师把他打量了个便,又看向颜明渊和蓝景榛,说道:“颜明渊一向洁身自好,肯定是被你们硬拖着去的。那就你们俩扫万步阶。”
 
“哦!”萧无机语塞。
 
这边的莫少宇跑不过,只得御剑而飞,这时候也不忘拉沈忘尘一把,两人坐在剑上和下面的壮汉、妇人对骂。
 
这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放才在花楹和君止的到来后落下帷幕,只见花楹分分给他们两一鞭子,收了剑把他们狠狠地摔了一跤。
 
壮汉和妇人畏惧于花楹,自是不再多言,只候着花楹的处罚。
 
“本尊记得赢磊抄了两百遍《三字经》,此刻背来与大家听听。”
 
沈忘尘仰首说道:“那不是我抄的,那是寒天尊所抄。”
 
“你说什么?”花楹的语气骤降。
 
“他和我打赌输了,就帮我抄《三字经》,这事情你不信可以问寒天尊。”
 
花楹当时又给他一鞭子,说道:“不可教也!不知长者是大,如此不孝!今日你背不出一句话《三字经》就立刻离开九元雪境。我九元雪境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莫少宇看向沈忘尘,他连正身都不知何意,还会背《三字经》吗?
 
沈忘尘低头,又抬首看向君止,祈求他帮忙,可君止这次不打算帮他。自己创下的祸自己就该承担后果。
 
不见君止相助,沈忘尘只好使劲的想,许久后才念道:“
 
梨花梢,皎月照,窥柳腰,真个妙!
 
眉头蹙,唇边笑,眼如皎,真个好!
 
师父早,师弟早,莫急躁,准点到;
 
小白汤,配笼包,三餐好,倍儿爽。”
 
在场所有人都十分好奇沈忘尘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是浆糊吗?还是有什么东西不慎钻进去了。
 
这话莫提是花楹,就是君止也有种深深的无奈感。
 
莫少宇看向他,强忍着没有笑,可肩膀却抖的不行。
 
“伸个腰,我就倒,师父啊,莫来闹;
 
人生短,岁月老,置何气?不妨对天一声笑。”沈忘尘噼里啪啦的终于说完了。这就是他的《三字经》。
 
拓云尊师过来说道:“赢磊,你脑子进水了吗?”
 
沈忘尘眨眼。
 
下一刻,后方有弟子笑了出来,你莫少宇再也忍不住开始大笑,也不忘损他一道。而沈忘尘觉得他们莫名其妙的,他说很好啊!为什么要笑?
 
花楹再也受不住了,转身说道:“君止,这就是你的好徒儿!你看你教的好徒儿。”他气的身体发抖,驾鹤而去,不理这事情了。
 
“师父。”
 
君止冷漠的说道:“少宇回去抄写门规,明日交给我。赢磊,你就在这跪着,直到师尊消气。”
 
拓云尊师说道:“赢磊,你小子隔三差五的闹腾一回,就不能安生一点?”
 
被处罚的沈忘尘不开心的说道:“师父,徒儿知错了。”
 
莫少宇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保重!今夜有可能会下雪哟!明日一早,我再来看你。”说完,他幸灾乐祸的走了。
 
“师父师父”看着君止失望转身,沈忘尘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你好之为之。”
 
7、师徒篇温馨
 
君止走了,所有人都走了,偌大的浩渺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在长叹五声后,沈忘尘无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单手撑着脑袋望着天上的太阳公公。想他前世何等狂妄、大逆不道。遇到君止忍不住想要乖乖的,也不知这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师父还是因为他单纯的很喜欢这个人。
 
他的名声那么坏,没有一个正道君子愿意与他多说一句话,如同当年君子门也就是君止的大哥说他:“这等孽障,见上一面都会折寿,谈上一句话怕是自己都要邪恶”。他大哥也是君子门出名的正人君子,当年十二门派围剿他时,在自己面前可说了自己不少坏话。
 
虽说他沈忘尘脸皮厚,人老不在乎什么颜面,但在邪恶之中混迹太久,反对那些谦谦君子、气节如竹之人身有结交之心。为此,他还在门中让人穿一身白袍,摇着扇子吟诗作画,可他那门徒天生就跟他一样是孽障,目不识丁,吟诗作画时真想让他吐。没有满足那颗心,他干脆收了这心思。
 
怎料到,被雷劈死后他还能遇到正真的一个君子,又好看脾气又好,对他隐忍而宽容。此等正派君子,他真的渴望了许久。
 
伸出双手看了看,沈忘尘嘟嚷道:“玄墨尊这个人啊!就像白童睡觉时用的荷花一样,只可站在这看,不敢碰啊!”
 
想起自己是如何死的,沈忘尘深深感到恐惧,他有贼心忽然没有贼胆了。老天看他欺师灭祖劈死他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再玷污君止说不定,会遭雷电闪劈而亡。
 
“唉!好烦啊!”
 
沈忘尘心烦的伸手挠头,桃花眼垂着。
 
——
 
君止被花楹叫到蜉蝣殿中,花楹和修来尊师都在那候着,看着情景许是有何话要对他说。
 
花楹看了一眼修来尊师,才说道:“如今赢磊已是你徒儿,他是去是留,凭你一念之间。”
 
花楹叫他来,他已大约猜到其中的缘由,来时的路上自己也好好想过,便道:“尊上可否容玄墨再思量一宿,明日再决定赢磊的去留?”
 
在浮生殿中的相处的日子里,“赢磊”虽闹,却让他那平静的日子有了声音。抛开他在浮生殿外所做的事情,在自己面前何尝不是一个会撒娇、会讨好、会听话的好徒儿呢?他的狂妄和放荡不羁、粗俗无耻都未当着自己面。给他一次机会,再最后一次,也算是给自己一次让他改邪归正的机会。
 
花楹和修来尊师忽视一眼,都有些不理解,修来尊师问道:“赢磊在浮生殿中可还安好他可对你毕恭毕敬?”
 
“赢磊天性不羁,却非目中无人之辈,虽待诸位尊师们有所不敬,大肆狂言,却对我这个师父言听计从。”让沈忘尘对自己毕恭毕敬,君止怎觉是做梦呢?他那么一个狂放不羁之人,像一只奔跑在荒野中的狼,不会畏惧任何人,谁挑衅他都会直面应对。一只狼要如何才会对旁人毕恭毕敬?
 
君止不必多说,花楹和修来尊师心中都已明了。
 
“你虽温和儒雅,却也是个倔强执着之人。既然你愿意再给这孽障一次机会,那边顺了你的意。只希望你好好言周教他,不奢望他日后替你分忧,至少也不给你生事。”花楹道。
 
君止点头。
 
修来尊师起身说道:“鬼城的事情我已据你所言再去看了一番,这几日,我需得亲自去镇压厉鬼们。莫老祖快到了,管好你的徒儿。”
 
“是。”
 
——
 
天黑后,莫少宇跑到沈忘尘面前,说道:“赢磊,我认识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在这待了很久的沈忘尘现在也没力气和莫少宇蹬鼻子瞪眼睛了,只像个睡罗汉似得坐在那。看他一眼,问:“那是什么样子?”
 
莫少宇一屁股坐下去,双腿盘起,撅撅红艳艳的嘴,说道:“赢磊是恶毒的典范啊!你说你,现在收敛了不少。从前师尊说你一句你直接跳起来,那样子可厉害了!你知道吗?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说赢磊是恶毒的典范,沈忘尘不觉有什么,但凭赢磊曾暗自用尸蛊折磨文玉生这件事情看,他都可以担待这个典范。只是,听到后面那句话,他的眼睛瞪的老大,看着莫少宇说道:“小鬼,你一直找我麻烦,不会是因为喜欢我吧!”
 
“喜欢你个鬼!”莫少宇的性子和沈忘尘有些相似,同道相遇自然是想要靠近的,可他是莫少爷才不会主动去找别人。他等赢磊攀附自己,可赢磊这个人却一个人我行我素不与任何人作伴。时间久了,他才对赢磊生出万般的厌恶,更多的是对他一种嫉妒,嫉妒他做的自己好。那是沈忘尘心里那样。当下一脚踹去
 
沈忘尘被踹的朝后倒去,立即又翻起,道:“那你干嘛说的那么深情?”
 
“深情你个鬼!死赢磊,”莫少宇气的直接扑向他,瞬间和沈忘尘在地上打成一团。
 
许久后,两人衣衫褴褛的分开,莫少宇双手环胸,冷冷哼道:“你就在这等着被冻死吧!我要去看萧无机他们了。”
 
头发蓬松的沈忘尘说道:“走,走远点,我不和小鬼说话,会让我的智商不断下滑的。”
 
这话说的莫少宇对他又是一阵狂轰滥炸,等到开始下雪了,才气呼呼的离开。
 
那沈忘尘反倒觉得莫少宇好玩极了,稍有不慎,就会让他暴跳如雷,就是脾气不好,总体上还是好玩的。
 
看着雪越来越大,沈忘尘起身朝膳房去了,他才不会那么温顺呢?又饿又冷的,在那等着花楹消气,估计他都被冻死了。
 
到了膳房,他摸进厨房,里面只有一个大妈在那煮东西,他上前揭开锅盖看了看,问道:“大婶,你这汤是给谁熬的啊!真香!”
 
大妈笑道:“也不知那孩子叫什么,每次深更半夜来厨房找东西吃,问他话他也不回答。看他似乎很饿,这就给他准备了一些好吃的,就不用吃那些奇怪的东西了。”
 
沈忘尘一边挺大妈说话一边用勺子盛汤喝,这汤的味道真不错。
 
“那孩子可真幸运,遇到这么好心的大婶了。”
 
大婶看他似乎很饿,问了他句,便给他盛了一大碗肉汤,还有晚上剩下的饭通通给了他。沈忘尘连连感谢,前世是个门主都没受到这么好的招待,想想前世混的真失败。
 
大婶抹起袖子,坐在小凳子上洗碗,边洗边说:“那孩子要是和你一样就好了。每次来都不说话,吃几口就走了,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沈忘尘觉得奇怪,这九元中难道还有这样一个人吗?
 
“他有一次来,手里提着一只狗,当时吓得我一夜不敢合眼。那孩子用手将狗撕碎扔到了锅里煮,汤好了也不喝,就走了。”
 
听到这的沈忘尘差点被骨头卡住咽喉,若是此刻再不知小白是如何死的他就是傻子了。
 
但奇怪的是,莫少宇并无什么不对啊!一切都很正常。他怎么会是大婶口中的那个孩子呢?
 
——
 
沈忘尘本是要回浮生殿,等回去后没看见君止,想着他是否是去找自己了,连忙往浩渺台赶。
 
果真,君止身披白色裘衣立于雪中,手中握着一把十六骨白纸伞,一头银发随风轻扬。
 
这一幕看的沈忘尘心微微一荡,上前叫道:“师父。”
 
闻声的君止转身过来,淡紫色的眼眸之中冷若冰雪,那种严厉不经意流出。
 
沈忘尘笑道:“师父,你来看我呀!我刚才想尿尿,就去尿尿了。师父,你不信的话,可以闻我,我身上还有茅房的味道呢?”
 
来时没有见到沈忘尘,君止心凉了一片,立于雪中想着自己收他是否错了,这样一个狂妄不羁的人如何回的头?如何对他言听计从?
 
此刻看着他嬉皮笑脸耍流氓,想要对他好点却又拉不下来。
 
“你还在撒谎。”
 
君止很少对他用这种严厉冰冷的语气,这还是第一次,沈忘尘有些不知所措。
 
“错已犯下,为何不为自己所作所为忏悔?私自下山喝酒,夜不归宿,对妇人不敬,罚你在此跪地忏悔,难道为师也做错了吗?”
 
君止的脸冷若寒冰,眼眸中死寂了一片,让沈忘尘不敢再不知趣,忙的跪下去,大声的说道:“师父,徒儿知错了。师父罚徒儿在此跪地忏悔无错,是徒儿顽皮。师父你骂我吧!只要你能舒心一点,就是打死徒儿,徒儿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倘若君止不理他了,他在这继续留下没意思。
 
看着沈忘尘的态度,君止叹气,其中掺着的无奈其实一句骂一阵打能消的?都知他天性如此,自己何必强求他安静下来与颜明渊一样呢?
 
他将伞移到沈忘尘头上,缓缓蹲下身子与他对视,沈忘尘也不玩笑,很认真的等他开口。
 
“冷吗?”
 
沈忘尘摇头,但看他披着裘衣,便说道:“师父你怕冷?既然怕冷你就不要出来看我了,一时半会儿我冻不死的。”他可是在雪中熬过,这点寒意还不算什么,只是看他怕冷还出来看自己心里忽然暖暖的。
 
师父们待我沈忘尘都如此好!
 
君止道:“你是我唯一的徒儿,你在这受罚,为师怎可不来探望你一眼?”
 
“师父。”老天肯定是看他前辈子受了太多的苦,这辈子才给他这么好一个师父,他那颗浑浊的心都快被融化了。
 
君止伸手把他扶起,说道:“为师采了雪菇,让膳房的人给你熬了一碗鸡汤。别跪了,随师父回浮生殿。”
 
“可……我不受罚,就此离去,师尊怪罪下来,师父你会被他指着鼻子骂的。”
 
“忘了吗?是为师让你跪的。”
 
“啊!”
 
——
 
捧着热腾腾的鸡汤,沈忘尘就是肚子再撑也要把它喝下去,这可是师父对他的好呢?不喝好浪费。
 
“师父,你先喝一口。”刚好喝的时候,沈忘尘想到君止肯定没喝,立马用勺子盛起一勺送到他嘴边。
 
正在温习明日功课的君止侧首看了他一眼,温温一笑,道:“你喝。师父不饿。”
 
君止这人本就好看,侧首时,那温温一笑简直要让所有人为之倾倒。莫提是沈忘尘,难免心猿意马,可他反应快立即笑道:“师傅不喝徒儿也就不喝了哟!”
 
见此,君止坳不过他,只得喝下。沈忘尘这才捧着大碗细细品尝这碗汤的味道,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灯火下的君止合上书册时,沈忘尘趴在旁边看着他,他不解他为何如此看着自己,却付之温和一笑。
 
“师父,我以后要找个和你一样的媳妇。”
 
“嗯。”
 
8、师徒篇生病
 
次日一早,天刚刚亮,被鸟憋醒的沈忘尘匆匆爬起了床出去上茅房,出来时,看外面风雪三尺有余,不由打了冷噤。
 
“这九元雪境的雪比我那的白呢?”他嘀咕了一句,弯身抓起一团在手里,边走边捏。
 
到了屋子,正要准备再睡一会儿就去上课,却听闻从君止房间里传来的咳嗽声。他微微一惊,把雪扔了出去就朝君止的房间去了。
 
咳嗽声停了,不时又想起,声音不大,似是压住了声音。沈忘尘伸手敲门,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昨夜冻着了啊?”
 
“扰了你休息。为师没事,你回去歇着。”君止的声音带着鼻音,估摸着鼻子堵住了。
 
沈忘尘抓抓有点乱的头发,伸手拉开门,径直走了进去。边走边说:“外面冷的厉害,师父,你先把被褥披在身上。”
 
君止披着衣裳坐在床边,看着沈忘尘走来,那严肃的模样恍然间竟觉换了个人。
 
沈忘尘上前拉过被褥就往他身上招呼,还不忘唠叨:“你先裹着,我去给你搬炉火,现在时间还早,我看,也给你煮一碗姜汤吧!”
 
君止本来说话,哪知咳嗽又来了,这次沈忘尘在这,他没有刻意压制着。有了被褥,确实暖了许多,只是这浮生殿一年都是冷的,便是有了炉火怕也是无济于事。
 
看他被裹的严实,沈忘尘拍拍手:“我去给你找炉火,你在这待着别走。”
 
君止点头。这个赢磊好的时候可真好!
 
沈忘尘关好门,包括外面的大门都给关了才跑去找炉火。九元雪境地势高,又在北极边上,一年都无什么四季。花草树木,山清水秀,唯一不足便是天寒,不下雪还好,就跟初秋一样,一旦下雪冷的要命。他以前可没少说九元雪境是冰棺,住在这的人都是行尸走肉,现在,他算是体会到了。
 
只是,君止在这多年,难道还没适应这种天气吗?还是说他天生畏寒,便是有仙灵护体也无法抵御寒冷。那若是这样,他可就麻烦了。
 
找遍膳房这边他也没找出炉火,干脆去别处碰碰运气,这一逛就到了寒天尊师的蓬莱殿,抬首看了看高耸的匾额,想起自家师父的浮生殿外的两根柱子上刻的一句诗:身似沧海一浮萍,不入蓬莱自飘零。
 
“我这个师父啊!真不是一般的俗人。”沈忘尘取笑后,摇头走了,在半途看见一个金色的炼丹炉,想着这个也可以用便抱走了。
 
去膳房弄了木炭,等烧旺了才送到君止面前。
 
君止一看这个炉火,就问道:“这个火炉似乎在何处见过,赢磊,你可是又不问自取了?”
 
听到这话的沈忘尘也不急于解释,只说道:“师父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炉是捡的。你先烤着,我去煮姜汤。”
 
一来一去忙完了,热腾腾的姜汤也呈现在君止面前,他道谢后捧着姜汤暖手。
 
沈忘尘也不吹他,他知姜汤还是烫的,便去拿了檀木梳子给他束发。
 
“师父,君子门的人都是银发,但你是其中最好看的一个。”君止的银发很柔顺,摸着像是蚕丝,还有淡淡的清香,就跟那梨花似得。想到这,他忽然记起外面那颗梨花树已经死了,自己那日把下山的正事给忘了,晚上又去喝酒,梨花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真是人老了!
 
被沈忘尘如此夸,君止也只微微一笑,道:“你小小年纪,何时见过我君子门的人?”
 
梳发的沈忘尘一愣,旋即说道:“没有亲眼看过,但是听说过的。我师父的美貌不用比也是九元和君子门最好看的,就是响有天下第一美人的沈梦清清都比不了。”
 
沈忘尘没有见过多少美人,但这沈梦清清他倒是见过,那年他路过沈梦家门口见到了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人,当时确实觉得美,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美的惊骇世俗。可一转身他就给忘了,直到那日坐在堂下初见君止,他才直到所谓的美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君止被他逗的发笑,心情也好了不少,说道:“竟是胡话。你家在苏州城,沈梦家在淮南,就是御剑飞行也需一日方才到达,你是如何见得那沈梦清清”
 
沈忘尘耸肩,他总不能现在就告诉他自己其实并非是赢磊,而是他们一直都想灭掉的蛊毒魔师沈枫,只好说道:“无需看那沈梦清清一眼,师父在徒儿心中是最好看的,也是天下第一绝顶美人。”
 
“胡闹。”被他如此说,君止不由的红了脸,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
 
只是当时的沈忘尘正努力给他梳发没有注意,若是留意到了,肯定会为之痴迷。
 
——
 
沈忘尘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出来把君止照顾的无微不至,大到端茶送水,煮汤送药,小到给他捂手,其实,他是趁机吃君止的豆腐。
 
“赢磊,知道吗?你那句“小白汤,配笼包”大家早膳时都拿出来念叨,这事情传到拓云尊师耳里,可把他气到了。非说是你炖了他的小白。”午膳时,沈忘尘没回浮生殿,本来是一个人坐在一边,半途莫少宇却跑来了。这不,莫少爷吃饭也不安宁。
 
沈忘尘笑道:“有个小鬼头不听话把人家的小白炖了,那拓云尊现在还伤心呢?”
 
莫少宇没懂沈忘尘前面那句的意思,只顺了后面的往下接。
 
吃了午膳,沈忘尘去膳房温药,又给君止送去,也不忘煮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粥给他。这君止被如此照顾,倒觉自己似乎走了好运,收了如此好的弟子。
 
喝完药,吃了粥,沈忘尘让他睡一会儿,自己在旁边看着火炉。
 
等君止醒来后,沈忘尘已经走了,床边的凳子上放着一张纸。他拿起看了看,翻来翻去,翻来翻去,才认出了这几个字:师父,徒儿上课去了。
 
仅仅是八个字,他就错了五个,其中的一个错别字还是更改了多次。
 
看着不是一般潦草的字,君止内心无比汗颜。想着自己可否也要教他识字,但是一个富家子弟再是品行恶劣也不至于不会写字啊!想起来赢磊这个月的变化似乎很大,门中在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
 
思索了片刻,他将纸放下,取了裘衣出门去了。
 
——
 
外面没有下雪,下午的御剑之课还是需要进行的,沈忘尘今日破天荒的跟在寒天尊师屁股后面虚心请教如何御剑,就是莫少宇再如何损他他都不理那小鬼。
 
看着剑能缓缓起来,沈忘尘的嘴角稍稍扬起,旁边的白无雪持剑立在那看着他,包括颜明渊在内的几位弟子。
 
寒天尊师说道:“想想玄墨所教的,心要平静,莫想其他事情,用你的意念去。”
 
沈忘尘努力的尝试,但剑一次次浮起到他膝盖处又落下,这么好几次他也没有失去耐心。反倒对这个东西更有征服的欲望,这把剑不听他的话,他非要他为自己所用。
 
“加油!”扛着剑的莫少宇看的着急,但干着急也没办法,只得给他加油。
 
而对于莫少宇如今对沈忘尘的改变,许多人心中都很疑惑,这其中也包括蓝景榛,只有他最疑惑。萧无机心中倒是清楚,就是他也喜欢这个赢磊,恶劣但有个底线没有恶劣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抛开他总是睡大觉、动不动欺负莫少宇的事情,他这个人也算是敢作敢当,喝酒大口大口的喝,能看得出他豪爽而不计较一些芝麻点的事情。
 
君止来时看见沈忘尘正在御剑,看他的眉头似乎有些恼怒,许是那剑不听他使唤。他缓缓走过去,弟子们看到了忙的行礼,沈忘尘注意到他来了,心一分神剑立刻落了下去。
 
“师父。”
 
寒天尊师当下给他脑袋一个大大的地瓜,说道:“分什么心?啊!剑都掉下来了。”
 
被打的沈忘尘嫌弃的说道:“这破剑不听我使唤,一点也不像我的小扫帚那么听话。”
 
寒天尊师看了他一眼,把君止拉到面前说道:“你这徒儿嘴不饶人,快带走。”
 
莫少宇过去揽住沈忘尘的肩膀,笑道:“你嫌弃这剑,要不,换一把好的。”
 
沈忘尘看了一眼君止才回道:“什么剑?”
 
“嗯!就是玄墨尊师的那把千年菩提剑。”说完,莫少宇呵呵的离开他,闪到一边去。
 
沈忘尘瞄了君止一眼,君止算是晚辈,千年菩提剑乃世间难寻的好剑,从上古流传至今,传说是如来在菩提树下修道时留下的佛珠所化。君止再是品行好,也没有资格受菩提剑,那么,他畏寒怕是因为这把菩提剑。那么寒冷的东西,在他身上肯定受不住,不知他素日是如何控制菩提剑的寒气。
 
寒天尊师向君止抱怨了一大堆,君止含笑接受,说他回去后会好好教育沈忘尘一番。等寒天尊师说够了,他对沈忘尘说道:“你资质不错,好好修炼,私下没事请你师父指点指点。你啊!上课时认真点,御剑之术其实不难,你看他们都会了。下个月会下山历练,你不会御剑谁来驮你?”
 
被当着君止的面责备,沈忘尘那张老脸有点红,但他皮肤不是很白,也很难看得出来。他说道:“即便不会御剑,我也会自己去啊!寒天尊知道我的飞行有多厉害!”他刻意提高飞行二字。
 
寒天尊师当下有些尴尬,连连咳嗽,敷衍的去给别的弟子指点。
 
看人走了,沈忘尘走到君止身边,看他裘衣披着,里面也穿的多,只问:“还冷吗?天没下雪,却也没有太阳。”
 
“不冷。赢磊,寒天尊师说你总是与他唱反调。”君止含笑的问他。
 
沈忘尘呵呵的笑,挠挠头说:“师父,我那不是唱反调,只是不想学御剑而已。”
 
“是因为剑不称手吗?”
 
“大概是吧!”其实,他习惯用拂尘,换做剑后还有点不习惯,但也有这种姑娘家家用的剑不适合他,他要用就要那种大的,粗的,还没拔出剑,就把人吓跑的那种。
 
君止点头,对他微微一笑。
 
——
 
御剑课过后,大家都没事了,沈忘尘和莫少宇几个跑去后山的温泉里泡澡。
 
“寒天尊是不是炼丹?”
 
萧无机说道:“寒天尊的丹可是很出名的,但他不收徒。”
 
沈忘尘说道:“丹药算什么,西域的蛊毒才厉害。哼!”
 
莫少宇打趣道:“那你怎么不去拜蛊毒魔师为师呢?大老远跑到九元来。”
 
我就是你们口中罪大恶极的蛊毒魔师!
 
沈忘尘瞪他一眼,笑道:“某个人的金符还在我这呢!”
 
说到这,莫少宇又开始蹬鼻子了,那蓝景榛说道:“赢磊,大家都这么熟悉了,你将金符还与少宇又如何呢?”
 
“是啊!赢磊,你觉得金符好玩,现在也该腻了吧!金符可是少宇的命根子,别闹了,快还他。”萧无机也不忘趁机劝阻。
 
听到这的沈忘尘猜疑的看向莫少宇,难道他半夜出门去厨房找吃的,更甚炖了拓云的小白,二日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正是因为没有金符的庇佑?
 
那金符他仔细研究过,是个好符,应当是出自莫老祖的手。
 
颜明渊淡漠的说道:“做事要有底线,玩够了就适可而止。”
 
“金符对小鬼很重要?”沈忘尘扫视了在场的几人,颜明渊淡漠的看着他,萧无机明显的有些掩饰,而蓝景榛则是心生不悦,眼中还有一些堤防,那莫少宇气鼓鼓的。看来他猜得没错了,莫少宇丢了金符,半夜梦游二日不知自己所作下的事情。
 
“赢磊,”这气氛静止了许久,萧无机也掂量了一番,才选择开口,但蓝景榛似乎要阻止他说什么,萧无机示意他没事:“其实,金符是护少宇身体,没了金符,他夜晚会做恶。这也就是为什么让蓝承这段时间夜间陪他睡的缘故,懂了吗?”
 
“原来如此。”沈忘尘含笑看向莫少宇:“早点说我也就不把金符贴到那只鬼身上了。”
 
“你说什么?”莫少宇大惊。
 
沈忘尘在准备开溜,笑道:“你夜闹鬼,我……我用金符把那只鬼包住扔进了茶壶里。”
 
“那可是……赢磊,你找死啊!”听到自己的命根子被赢磊拿去装鬼,莫少宇顿时怒了。
 
见这情况,沈忘尘立马起身开溜却被莫少宇抓了回去使劲的往水里摁。
 
萧无机道:“少宇住手。蓝承,拉住少宇。”
 
蓝景榛暗骂了声,起身把莫少宇拖住,沈忘尘从水里出来,被水呛的直咳嗽。“我的娘啊!这小鬼的力气好大。”
 
“赢磊,我要炖了你。”
 
“小鬼,你把小白炖了也就算了,就别对我动手了。”沈忘尘道。
 
萧无机看向沈忘尘,而莫少宇也安静了下来。
 
几个人齐齐问道:“赢磊,谁炖了小白?”
 
“哦!”沈忘尘扫视了他们一眼,发觉包不住火了,但他们又是好朋友,便说:“小鬼把小白炖了。”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件事情?”莫少宇问道。
 
“估计是夜小白吵到了你,你半夜没有金符庇佑出去把它炖了,膳房的大婶看见了。”
 
蓝景榛不悦的说道:“都是你害的。”
 
沈忘尘深深无力,他又做了一次坏人,最后不得不被莫少宇再水里揍了一顿。
 
——
 
“疼吗?”看着沈忘尘脸上的淤青,君止沉着脸问道。
 
沈忘尘咧嘴笑了笑,摇头,这点痛算什么?是君止大惊小怪。
 
“莫老祖送少宇过来时,特意叮嘱于几位尊师,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少宇丢了金符,你倒好!”君止轻叹,转身取药过来给他擦。
 
“我不知道,当时本来想那个符,没想过拿那么重要的东西。”当时怕鬼,他才去莫少宇的房间拿了金符,他以为那玩意只是普通的,哪知道会是莫少宇的命根子呢?要是知道,他不会去拿的。
 
“现在知道就好,上完药,便去把金符还他。”
 
“那只鬼怎么办?”
 
“我送他去鬼城。”
 
“好吧!”
 
9、师徒篇喜欢
 
君止锁着鬼的双手,拉着他正要往上河鬼城去还没出门,沈忘尘就跟了上来站在身后。谎称自己怕跌下去便紧紧抓着君止的肩膀,半个身体都挂在身上。
 
嗅着淡淡的清香,沈忘尘垂眼抵着他的肩膀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宁静和恬淡。
 
对于沈忘尘如此贴在他身上,君止半点也不计较,反倒觉得这会儿的徒儿乖巧了许多,没有给他生事。那习惯抿着的唇缓缓划出一抹淡若清风拂面的笑。
 
“师父,如果那天,你发现徒儿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你会不会准从十二门派诛杀我?”就算君止要杀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只是他沈忘尘不想再与自己的师父发生生死之争。更何况,他挺喜欢君止的,喜欢他一身如雪,喜欢他温文尔雅,喜欢他的严厉。唉!老年人啊!一闲下来总是会想到很多事情,他也如此。想知道那天这纸包不住火了,君止还会认他吗?
 
君止也未多想,只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你若十恶不赦,为师也难逃其责,为师不会让他们伤害你,若要诛杀,为师陪你。”
 
“噗!”听到这话的沈忘尘睁开桃花眼,露出其中的笑意:“师父你真好!好的我想一辈子跟着你。”
 
“嗯。”君止应道。
 
沈忘尘安静的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猛然一跃跳到他的背上,君止意料不及,整个人带着沈忘尘从剑上翻落下去。那只鬼也趁机挣开桎梏跑了。
 
二人齐齐落入河中,激起一层层波浪,水面还没有平复时,沈忘尘拽着君止浮出水面。
 
“好久没有这么刺激了!”沈忘尘笑道。
 
可君止却冷着脸,伸手抹掉脸上的水,沉声说道:“如此危险,若非落入河中,岂不是要丢了性命?”
 
看着君止严肃的脸,沈忘尘毫不知错,反而用手舀起一碰水泼向他,立即溜开。
 
“师父,徒儿知错啦!快来责罚。”
 
被泼的君止是上一波余悸没有落下,此刻又被沈忘尘刺激,眉头皱了许多。但看那似鱼般游在水中的沈忘尘后,眉头又开始舒展,暗道:我何必与他计较呢?这个孽徒。
 
迟迟不闻动静,沈忘尘疑惑的回身,喊道:“师父,快来追我呀!追不上,我就不帮你逮鬼了。”
 
君止嘴角轻扬,忽然钻入水中。
 
看着人消失在水面,沈忘尘知道他要来追自己,忙的逃。他不信君止游的会有多快,肯定是他先到岸边。
 
又是一个黄昏的河中,水雾朦胧,绫波如金。
 
眼看岸在前方,沈忘尘裂开嘴,说自己赢定了,却不料君止忽然在他面前从水中浮出,吓得他后退半步。
 
君止破开鳞波出水,水花似花瓣散开,银色长发四处流淌。水帘之中,他美如一幅画,那双紫色眼眸缓缓睁开。
 
当下,沈忘尘的心开始噗咚噗咚的跳,想靠近看清楚,看清芙蓉出水时的美。
 
他……才是九元的妖孽!
 
君止含笑看向他,说道:“徒儿,你输了,为师该如何罚你呢?”
 
温润的嗓音似璞玉一般,浸在心窝子里暖的心醉。邪魅的笑意,因微笑而微微垂下眼睫的眼眸,不似画却胜画一幅。这张脸,需要花费多长岁月方可雕琢而出,这个人需花费多年才能造就他似皎月皎洁清澈。
 
沈忘尘咽喉的喉结滚动了一次,咽下口水后朝他划去。“徒儿认输,听凭师父处罚。不过,徒儿替师父处罚吧!”他游到君止身边“师父夜间怕冷,恰恰山上积雪没有化尽,那就罚徒儿今夜给师父暖床吧!”
 
君止轻轻摇着脑袋,浅笑道:“罚你今夜再给为师熬一碗粥。”
 
“师父要喝粥啊!这个好办,等回去后,立刻去膳房。现在,我们先上岸,那只鬼已经跑了。不能让他跑到集市去,害了人师父可要受罚的。”
 
——
 
二人走在宁静的黄昏下,本是大好景色,却都没心思去观赏,一心都在寻找鬼的身上。
 
眼看天越来越黑,那只鬼还是没有任何眉头,君止有些担心了。沈忘尘却说夜晚是个好机会,夜间的鬼不需要躲藏大可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也没有事情,如此便好抓他了。
 
既然如此,君止也只好先找个茶楼坐着喝茶,等着深夜。
 
沈忘尘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已经换了行头,看他披散着长发,身穿着又破又烂的衣裳,还有恶臭味。君止险些没认出来,等知道是他时,不由惊疑。
 
沈忘尘细说道:“那鬼出了鬼城被我们抓着了,捆在金符之中也有数日,他没什么法力肯定受了伤。我想,他既然逃了出来,必定会趁夜间人少时出来作恶,比如,附到凡人的体内吸取他人阳气。只要我扮做一乞丐行走在街上,他必定会来找我,如此一来,师父你再在暗地埋伏,趁他袭击我时迅速出击。事情,完美解决。”
 
听完后的君止不信的看着他,这个在门中生事与尊师们反着来、上课睡觉,此刻又如此聪明机智的赢磊真是他的徒儿吗?
 
看着君止有些不信,正在等着夸奖的他有些挫败,一屁股做到板凳上,说道:“师父,你应该夸我聪明。”
 
“为师,”君止有些不知所措:“为师今日才知徒儿如此聪明。”
 
“我聪明的呢!”一得到夸奖,沈忘尘的尾巴就翘的老高,得意洋洋的撑着脑袋看着他。“师父不知道的事情还要很多,徒儿就不跟你细说了,你会发现收我为徒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君止道:“先别如此自负,事情结果如何还需后文。”
 
沈忘尘瘪嘴。
 
外面传来打更声时,君止和沈忘尘才一前一后的出了茶楼,那沈忘尘从黑暗之中走出,弯着身子杵着拐杖缓缓前行。
 
黑暗之中的君止目光紧随着沈忘尘的身影,看他那般蹒跚似乎看到多年后,他白发苍苍的模样,心中不由轻叹岁月仓促不饶人。
 
走了一条街,都没有什么奇异的地方,就在君止欲要折回九元与花楹商议时,沈忘尘的身后出现了一道白影,他自是记得这白影正是自己所要找的那只鬼,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静静拔出背上的剑,紧紧跟随。
 
鬼在试探,试探前面这人是否能为自己所用,沈忘尘自是注意到了,那么恶臭的味道都盖过他身上的恶臭味了,他如何注意不到。可他偏偏起了戏弄之心,加快了脚步,那鬼微惊止步不前。沈忘尘轻笑,而后止步,拿拐杖杵地,用着极其沧桑的声音说道:“唉!人老了,走不动了,快了几步,感觉,命都要丢了。”
 
君止也不知沈忘尘在做什么,也不敢妄自行动,怕打草惊蛇,今夜空手而归。
 
沈忘尘摇头,又弯着身子继续前行。
 
那鬼又开始去追,等靠近沈忘尘身子准备往他体内钻时,沈忘尘忽然撤开了,那只鬼直直撞入粗大的树中,险些跌倒。
 
沈忘尘平静的看着他,又装作不知道,扔了拐杖脱下裤子。“人老了,尿尿也多了啊!”
 
那只鬼刚刚翻身过来就被一股水冲了恐怖的脸,沈忘尘也不安生的画圈圈,边尿边长叹他老了。
 
在准备收服那只鬼的君止汗颜到伸手扶额,暗道:这个孽徒连鬼也要捉弄一番,唉!
 
尿完了,沈忘尘速速藏好老二,嘀咕着去捡自己的拐杖,慢悠悠的走了。
 
鬼拂去脸上的尿液,似有些怒火,起身就朝沈忘尘攻去,哪知沈忘尘随意将拐杖朝后晃来,直直打在他肚子上。
 
“人老了,手都不听使唤了,”沈忘尘详怒的用左手拍右手,还不忘指责。
 
鬼摸了摸肚子,脑袋歪了几下,伸出魔爪朝他抓去。
 
沈忘尘闪来闪去,戏弄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一拐杖打在鬼的屁股上,拐杖应时变成金色拂尘。
 
“我让你跑,都说了要听话,否则打屁股,你偏不听。”
 
君止见状连忙上前用白袖捆住鬼的双手,鬼张牙准备咬他,沈忘尘一见,当下用拂尘的把柄敲落他三颗牙齿,也不管他痛呼,直接把金符往他额头上一贴。
 
鬼瞬时化成一颗蓝色幽灵珠,君止伸手接过收入腰间的袋子中。
 
“这鬼可真蠢!”沈忘尘道:“一点挑战力都没有。”
 
“一只鬼无七魂六魄,怎及你聪明?快回去。”
 
——
 
夜已经很晚了,君止并未立即去找修来尊师将鬼交给他,而是与沈忘尘一道回了浮生殿,洗漱后在床上歇着了。他还没睡,就见沈忘尘抱着一个枕头来了,他很疑惑,等听了他的缘由后,才记起和河中的那场赌注,可他并未当真。
 
沈忘尘偏要在这睡,君止不让,他也厚着脸皮直接往床上一倒,四仰八叉的睡了。
 
而君止那睡得了,直到累了才渐渐睡去。
 
那沈忘尘偷偷睁开眼睛,含笑瞥向睡着的君止,笑道:“师父,让徒儿给你暖身吧!”说着,就扑上前把人搂住。
 
君止闷哼了一声也没有醒转,许是因为病未痊愈有些疲惫而沉睡。
 
10、师徒篇调戏
 
君止有早起的习惯,纵然身体不适也会按时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到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抵在自己的脸上,他不舒服的伸手挠却抓住了一团在手里,吓得他以为是什么怪物当即睁开了眼睛,赫然一惊后发现,原来是沈忘尘的脑袋。
 
头发未束,乱的一团糟,他已经看到有的发丝打结了。也不知道他晚上是如何入睡的,竟将自己的脑袋搞成这个模样。
 
他欲要起身,让他再睡一会儿,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他抱在怀里,不由觉得好笑。多大的人了,睡觉时竟要抱着东西,看着看着他神不知鬼不觉的用手揉他脑袋,狭长的眼睛笑眯成了月牙,温柔的如似一滩春水。
 
“嗯!”昨夜睡得太晚,沈忘尘现在还睡的很沉,但被君止揉着脑袋时还是发出了不适的声音,身体也蜷缩了一点,将君止的手臂抱得更紧:“死鬼,不要抢老子的师父。”
 
哦?君止微惊,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反倒认真地看着露着半张脸出来的沈忘尘。
 
浓密的剑眉,透出不怒而威的威严感;眼眸虽然紧闭,但他还记得这双桃花眼中总是那么灿烂,宁静时眼中没有半点波澜;高挺的鼻梁,单薄的嘴唇,英朗的轮廓。这张脸英气逼人,也唯独在睡着时才会收敛不羁。
 
就这么看着,君止也忘了起身,就这单手撑着床的姿势看着沈忘尘的睡颜。
 
本是睡着的沈忘尘忽然睁开双眼,笑意深深的说道:“师父,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可会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哟!”
 
被如此犀利的眼睛盯着,君止当时红了脸,道:“你揪着为师的手臂,你让为师如何起身?”
 
沈忘尘无辜的看了看他们的紧贴的地方,慢慢撑起上身往君止身上欺压,君止惊疑的凝望,但看人越来越近才伸出手挡着。沈忘尘却坏笑道:“师父,你现在的模样好像小白兔,徒儿控制不住的想要欺负你。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君止被沈忘尘这话和姿势逗的脸红,一抹红晕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是明显,却让他多了点颜色,恍惚间透出一种风情。紫眸中的涟漪似清风拂过拂过的水面,他说道:“你又在胡闹!快下去,莫要迟到。”
 
看着君止如此害臊,沈忘尘心中的戏弄心思越来越浓,但所谓钓鱼无需太急,便说道:“师父陪着徒儿迟到,徒儿不怕。”
 
君止严肃的说道:“为师若是迟了,日后如何教其余弟子。莫要闹了,快下去。”
 
看君止臊成此番模样,沈忘尘知道这火该要熄灭了,慢慢摞开身子,转身翻身下床。
 
“师父,不早了。”
 
君止下床后,沈忘尘已经将洗漱的准备好了,顶着个鸡窝头里外忙着。两人互相梳发,互相给对方穿衣,一边说笑一边收拾耗了好些时辰才齐齐出门。
 
——
 
第一堂课沈忘尘总是要睡觉的,君止今日也没有叫醒他。
 
他走时,看了睡着的沈忘尘一眼后才离去,走时交代了莫少宇一句,让他下午去浮生殿中取金符。
 
君止一走,莫少宇便跑到沈忘尘面前,将他闹醒,说道:“你昨夜干什么坏事去了,竟然睡得跟猪一样。”
 
被闹醒的沈忘尘也没发火,脸上也没有睡眠不足的崩溃,反倒是一直清醒着。他说道:“抓鬼去了。”
 
莫少宇质疑的看着他,深深的怀疑:“你会抓鬼?”
 
看得出莫少宇在怀疑自己,沈忘尘挑眉说道:“我还有很多会的,但不告诉小鬼。”
 
听到小鬼两个字,莫少宇难得没有暴跳如雷,只是撅撅嘴,十分不屑的说:“哼!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做什么呀?只会做点偷鸡摸狗、夜半翻墙偷姑娘的事情。”
 
听到如此被小瞧的话,沈忘尘内心有些受伤,他生来就不是只会干偷鸡摸狗、夜半翻墙偷姑娘的事情,他要是有二十年前的雄心,就是一统修仙道也不是问题。哎!他个蛊毒魔师啊!真是一失身便遭人嫌啊!
 
“小鬼就是小鬼,还不回你的位置上去,我要睡觉了。”说着,连连打哈欠、
 
莫少宇笑了笑,跑到自己位置上拿了书本直接往沈忘尘前面的位置上一坐,对他说道:“以后,本少爷罩着你。”
 
打哈欠的沈忘尘惊呆了,跟着的是其余弟子,都知道莫少宇和赢磊在这一代是势不两立的两个人,都算得上是世家子弟,家中背景不相上下。但今日……小太子莫少宇竟然说要罩着赢磊,这未免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萧无机还能理解,但颜明渊和蓝景榛就无法理解了。
 
沈忘尘瞥向蓝景榛,正好看到他眼中的一丝丝嫉妒和嫉恨,暗笑自己无辜招惹了嫉妒。喜欢莫少宇就坦白说呗!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干嘛像个姑娘家藏着掖着呢?万一小鬼心里也欢喜呢?那岂不是错过了很多。
 
他摇摇头,栽倒睡觉。
 
拓云尊师来时,看莫少宇和沈忘尘挨着一起,当下就要他回去,说什么哪儿不干净,让沈忘尘感觉自己像脏东西一样,但他一句话不说睡自己的。
 
莫少宇坚持在这待着,说这儿空气好,凉快。
 
拓云尊师指着外面的雪说:“外面积雪三尺,这儿凉快什么?你要是在这样跟着这小孽障厮混,莫老祖怪下来,当是你自己负责。”
 
莫少宇撅嘴嘴巴说道:“我爹都奈何不了我,何况是我爷爷?哼!哪儿凉快我就喜欢待在那,尊师,你还不快上课吗?他们都看着我们呢?”
 
拓云尊师气的没地可撒,余光瞧见趴在桌上睡大觉的沈忘尘,气是蹭蹭的上涨,直接给他一地瓜,说道:“你这个小孽障带坏了多少人?萧无机和蓝景榛也就算了,你还带坏颜明和少宇。”
 
被打的沈忘尘觉得莫名其妙的,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跟自己有半点关系,为什么拓云尊对自己发火?要不要这样?
 
他无力的说道:“你们闹,我睡觉。”说完,一头栽倒。
 
那拓云尊师气够了,抄起书本讲课。
 
这一堂课,莫少宇也没心事听课,在白纸上画了一只小凤凰,对,他认为是小凤凰,然后光明正大的扔给了沈忘尘。
 
沈忘尘打开看了一眼,笑了笑,拿起笔费尽脑汁写了几个大字,再扔给莫少宇。
 
莫少宇一看这几个字,就黑了脸,沈忘尘写道:画的不错,是野鸡吗?
 
——
 
散课后,莫少宇揽着沈忘尘的肩膀非要他和他们一起去用饭,沈忘尘想回浮生殿给君止熬药,但莫少宇的力气大的惊人,他毫无反抗的地步,只得乖乖跟他走。
 
“赢磊,你家不是很富裕吗?为什么你错别字那么多?”莫少宇问道。
 
沈忘尘摸着鼻头说道:“我喜欢写错别字,你的野鸡画的不错啊!可为什么它的尾巴那么长?”
 
莫少宇嘴抽,说道:“那是凤凰,不过,你非要说他是野鸡我也不阻拦,反正,画的是你。”
 
这次换做沈忘尘嘴抽了:“为什么是凤凰?”
 
莫少宇思忖,萧无机笑道:“赢磊,少宇说你像一只凤凰一样,不过啊!是不会飞的野凤凰。”
 
“呵呵!”沈忘尘无力的笑。
 
莫少宇对他笑了笑。
 
吃完饭,沈忘尘跑回浮生殿给君止送药,发现他不在,知道他要去上河鬼城便又折去上寒天尊师的御剑之术。
 
——
 
君止将鬼送到上河后,看着修来尊师将鬼送入城中才折身走了,不过这一次,他去的是北极。
 
落在冰块上,寒意从四方聚来顿时浸入体内,刺骨的很。他咬牙坚持,看了四处一眼,继续往前走。
 
大概走了一里路,才停下。看着被两座山拴着的剑,他眼神变得坚硬,召出嫌少用到的菩提剑靠近。
 
菩提剑的剑身与普通剑无异,却是透白寒冰所制,剑柄上缠绕着银色花纹,后面剑柄尾处挂着铃铛和银色短流苏,随着他的走动,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流苏也随之飘散。
 
栓剑的两座山发出蓝色光,几经闪烁,两只雪色猛虎蹦出。
 
“何处来的小辈,莫要再靠近刑天剑。”一只猛虎说道。
 
君止负剑说道:“在下君止,今日前来借用刑天剑于我徒儿一用。”
 
“借用?刑天剑岂是一介凡人能用之物?”
 
君止便知看守刑天剑的两位尊神不会应同,早已做好准备,无论如何今日也要取走刑天剑给“赢磊”。
 
“那君止便不客气了。”
 
菩提剑是佛门中物,用时威力极大,但君止动手手下留三分力,不会太绝。何况,两位尊神看守刑天剑也是他们的责任,与他搏斗是应该的。
 
顿时的北极道道银光闪烁,伴着蓝光交错。
 
君止道行不深,又未用尽全力,难免不抵两只猛虎,被猛虎抓伤了肩膀,扯下了几根银发。
 
这一战就是一个时辰,他才将栓刑天剑的铁链斩断,背着刑天剑就要走。
 
回首时,两只猛虎在他眼前化作流萤。那一刻,君止只觉愧疚,自己终究是自私了一回,害的两位尊神今日魂飞魄散。
 
——
 
回到浮生殿中,取下刑天剑未来得及看,便去屋内泡如入温泉内。本就畏寒的身体在北极待那么久定是受不了的,他自己已觉血液都冷了,再不泡泡怕是会丢了性命。
 
也不知泡了多久,身子才觉暖和了,神志也恢复了不少。
 
靠着有些冰冷的池岸,不知怎的想起了昨日说要给他暖床的沈忘尘,他那么认真自己却当是玩笑,直至今早才知他所言是真的。
 
这个孽徒!也不知是福是祸。
 
“师父,师父你回来了吗?”
 
外面传来沈忘尘那独特的声音,君止回首看去,虽然看不见什么但仿佛已经看到到了大门口的沈忘尘。
 
沈忘尘匆匆跑进院子,路过时,采了一朵荼蘼把玩,进了屋子,看君止的房间还是空着的,觉得奇怪,把荼蘼花扔到桌上,走向炉火。
 
“师父,你在吗?我回来了。”他一边喊,一边打理炉火。
 
里面的君止这才披着单薄的衣裳出来,说道:“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听到声音,沈忘尘才算落下心,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道:“寒天尊的丹炉丢了,上了一会儿就让他们找丹炉去了。我晌午回来时不见师父,所以就早早回来看看师父在不在。师父,你去哪了?”
 
君止在炉火胖坐下,看着烧得很旺的炉火说道:“出去走了走,咳咳!”
 
沈忘尘按时给他送药,昨夜只咳嗽过一次,在没有咳嗽过,沈忘尘还记得。怎么现在又开始了?他丢下铁棍,端来药罐放在炉火上,叮嘱道:“师父畏寒,在积雪化去前就不要出门了。”
 
君止也不知自己如此体弱,受了寒就咳嗽,但沈忘尘的细心照顾让他十分欣慰,也不枉他今日去北极一趟。
 
“好。”
 
沈忘尘挨着坐下,伸手抓住君止的手,这双手啊!真跟冰棍一样,他就去奇怪了,他自己没发觉吗?这么冷。
 
沈忘尘的温度与他有极大反差,被握着有些粗糙的手中,只觉这双手要被融化了一般。但觉这样有些奇怪,就要抽回,那沈忘尘不肯,只得让他握着烤在炉火上面。
 
“师父,昨晚冷吗?今夜徒儿还是给你暖床吧?直到积雪化去。”
 
以往下雪时,君止在晚上通常都因为冷而睡不着,打坐驱寒也维持不了多久。但昨夜,他根本就没有醒过,想着也就答应下来了,可把沈忘尘欢喜了。
 
药热了,沈忘尘倒入碗中,君止捧着碗看着炉火的炉子,看着看着说道:“这个火炉似乎是寒天尊师炼制丹药用的。”
 
“是吗?”沈忘尘惊愕。
 
反正,不管是不是,在君止病好之前他是不会归还寒天尊师的,到时候,他要骂或是要打他沈忘尘绝不二话。
 
——
 
沈忘尘不归还丹炉,君止拿他没办法,只好默不作声的继续用这丹炉烤火。
 
晚膳是沈忘尘去膳房亲自做的,两菜一汤,两碗粥和两个馒头。
 
饭后,君止将刑天剑转给沈忘尘,沈忘尘第一眼看见这剑就觉得好大啊!伸手去过后,拔出剑鞘,剑身是长骨,看得出这是上古的龙骨而制,大是刑天当年用的武器。当下,他丢了剑鞘奔出房间在院中挥动起来,这东西有重量,很称手。
 
看着欢快的沈忘尘在月下练剑,君止微微勾起唇角,夜风路过他的肩膀,被抓伤的地方微微做疼,他也没有皱眉、
 
“师父,这把剑是个好东西!”沈忘尘负剑而去,上前就是一拜“比小扫帚都称手了。”
 
“什么小扫帚?”
 
沈忘尘将刑天剑立在地上,唤出只听他使唤的小扫帚在君止面前晃动,说道:“夏日用它驱赶蚊虫,还可以扫灰,也可以挠痒痒,还可以打人呢?”
 
看着一把金色拂尘在眼前晃动,君止觉得奇怪,说道:“这把拂尘与蛊毒魔师的兵器好像。”
 
沈忘尘当时差点漏了破绽,都怪对君止没有堤防才拿出小扫帚出来,他闪烁其词的说道:“这个那是什么蛊毒魔师的兵器啊!是徒儿娘给我做的,用来打蚊子的,打蚊子的。”
 
“是吗?”君止也只是听他哥哥说过,并未亲眼见过,也就信了沈忘尘的话。
 
沈忘尘点头,麻溜的收起小扫帚,扛着刑天剑拉着君止进屋睡觉。
 
——
 
“师父,我们双修吧!”
 
“胡闹。”
 
“徒儿没有胡闹,徒儿是认真的。”
 
“你可知何为双修?”
 
“知道啊!就是……”
 
“那你还如此说。快睡,明日早起迎接莫老祖。”
 
沈忘尘独嚷,他说真的,君止的身体畏寒,而他所学都是阳性,恰好可以调节他体内的寒气。等调上一年,他便不会畏寒了。
 
哪知,君止又说他是在胡闹,哎!
 
“师父好梦。”
 
11、师徒篇吃醋
 
二日一早君止醒来所看到的情形又与昨日无异,心中思索着寻个世间采一些药材回来缝补一个小小的枕头,让他睡觉时抱着。这样大概就不会再抱自己的手臂了。
 
沈忘尘醒来后照旧调戏了君止一番才肯下床,今日是要拜见莫老祖的,穿着自是不能简单,不过这对于他们这些弟子来说,想要穿的光鲜靓丽一点是绝不可能的,那淡紫色校服还等着他们呢?
 
君止的穿着倒是没变,却是一套他从未见过的衣裳,这衣裳外套是翻领的,袖子从之前的广袖利落成了剑袖,腰下的避膝也换做一块碧绿色的朱玉流苏,依旧是雪白色为主的打扮,当衣袖边和衣领边加了碧绿色后,整个人都变了。
 
简单利落,用银色发带束起的银发乖顺的坠着。他侧面看去,好像看到了一位正道的侠士,顿时帅了好多,就是他这个糟老头子都忍不住脸红了。
 
君止理好衣领,回首看向沈忘尘,正好对上他那双桃花眼,沈忘尘咧嘴一笑,忙的回首梳发,君止却看得有趣。
 
“可要为师为你束发?”
 
正在和发冠搏斗的沈忘尘快要为自己的愚蠢懊恼了,今日是怎么了,为何总是束不好发呢?难道春心一动就是慌了神乱了方寸了?
 
听君止要帮自己,他立刻松了握着青丝的手,摆明了让君止来。
 
君止上前细心的给他束发,配好发冠,整理衣裳,再将他的剑给他,而那把刑天剑被沈忘尘收藏了,说是那日与他一道下山除害时就带着。
 
二人赶到九元雪境的青云台时,上代弟子与这代弟子已经到了,拓云尊师正和寒天尊师说笑,唯有修来尊师今日还在镇守鬼城来不得外,当属九元师尊花楹未到。
 
这君止今日这身打扮,一出场便吸引了众人的眼球,他本邪魅儒雅,此刻丢掉繁琐的衣裳从简后,那模样比他们公认九元最英俊的师兄都俊。看的几个女弟子春心荡漾,便是男弟子也暗自唏嘘。
 
他们到时饱了眼福,而身为君止最忠实的爱慕者兼唯一入室弟子的沈忘尘可是大大的不满,光是看这些人看君止的眼光他就想用蛊虫把他们的眼睛吃了。可他哪敢啊?到时候,君止非杀了他不可。
 
“赢磊,都这时候了,快将少宇的金符还他。”蓝景榛语气僵硬的对他说。
 
沈忘尘看了他一眼,说道:“小鬼的金符已经物归原主,还有就是,蓝承,我希望你记着,下次最好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否则,后果自负。”
 
蓝景榛的眉头皱了一下,似是有话要说。
 
沈忘尘将视线落在君止身上,道:“我知道你小子对小鬼很上心,他做了什么你都替他瞒着,对一个人好,我不反对。但是蓝承,我不欠你什么,也没有何处对不起你,”他收回视线看向开始自卑的蓝景榛,依旧没有收嘴:“你对我礼让三分,我对你退后五分。你刚才的语气,若是搁到从前,你早死了。
 
今天莫老祖过来清理九元的鬼,我也不想和你计较,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奉劝一句,你要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小鬼,大可回家娶个女人生个娃成家算了,别在这时不时嫉妒我,或者,自卑什么。是个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
 
蓝景榛何尝是自卑,一旦想起莫少宇的身世他就觉得高不可攀、遥不可及,而莫少宇又是此番高傲、飞扬不羁之人,眼高于顶,若是知道自己的心思定会被他挖苦,甚至厌恶。
 
看着他和沈忘尘走的那么近,他这心里能是滋味吗?本想着今日当着莫老祖的面说沈忘尘盗了他的金符,那莫老祖爱孙心切定会好生收拾他一番。但他终究是狠不下心,故此过来提醒他,若是再不给他便是告了也没什么不仁不义。
 
只是,他哪知莫少宇已经取得金符,还在这被沈忘尘洗刷一道。
 
但沈忘尘说的也没有错啊!
 
看着蓝景榛在纠结,沈忘尘就觉得他没救了,干脆换个地方杵着。
 
他这还没消停下去,给他带来霉运的莫大少爷来了,一来就是一语:“那边的师姐在商议着对玄墨尊师表明心迹呢?说只要玄墨尊师喜欢,她们不介意做小。”
 
君止还没出门,沈忘尘就知道他今日肯定要遭很多人瞩目,果真吧!
 
“是哪个说的,我非剁了她们不可。”虽然这样说着,但沈忘尘也没有动,只是慵懒的靠着白玉柱杵着,眼睛还是盯着君止。
 
莫少宇抬头瞟了在场的所有人,发现看君止的人非常多呢?他也不知道沈忘尘那小心思,继续和他开玩笑。越往下说,沈忘尘那张英俊的脸越是扭曲,牙齿磨的咯咯响,在这样下去,他可要把君止扛回去把这套衣裳换了,真是讨厌!
 
他蠢蠢欲动时,半空传来白鹤的鸣叫声,知是花楹来了。他今日心情不好,看谁都顺眼,就是花楹的坐骑他也没有放过:“整天骑着一只鸭子飞来飞去,还不如我家白童呢?搞得跟驾鹤西去一样。”
 
这样的“赢磊”莫少宇可没见过,心中好奇他怎么了,正要问时,萧无机带着颜明渊来了。
 
萧无机一看沈忘尘的表情就知道他这是哪根筋不对了,便拍拍莫少宇的肩膀,说道:“少宇,看不出赢磊在吃飞醋吗?”
 
“啊?”莫少宇大惊,怀疑的看向阴着脸的巴巴的望着君止的人。
 
就是颜明渊今日看沈忘尘,眼色也好了很多,不是别的,就是看他杵在这望着君止觉得深有感受,故此生出了怜悯。
 
萧无机理解的拍拍沈忘尘的肩膀,示意他该收回眼珠子了,道:“赢磊,别望着了,都快成望夫石了。”
 
“噗!”这笑的人不是别人,真是莫少宇,他一反应过来就笑了“原来,原来小凤凰在发春了啊!”
 
发春?萧无机和颜明渊齐齐无语,这个莫大少爷语出惊人!不可小觑。
 
而被莫少宇取笑的沈忘尘今日真的是霜打的白菜焉掉了,看了他们三一眼,然后继续做他的望夫石。
 
师父在说什么啊!一直都未看我一眼,唉!我沈枫真是要醉死在他的裤衩下了。
 
看他依旧如此,萧无机不再打趣,心知似乎打趣已经把他掰不回来了。
 
只是莫少宇还忍不住大笑,在他觉得沈忘尘今日的模样绝对可以成为日后的笑点,那个“小白汤,陪笼包”的赢磊今日一言不发的做起了望夫石。
 
唉!!!
 
他忽然发觉了不对劲,猛地止住笑声,用着异样的眼光看着沈忘尘,而后在大家都始料未及时大喊道:“赢磊,你喜欢玄墨尊师?”
 
——
 
当场的人齐齐看向他们这边,上方的几位尊师也受到影响看去,在明白那句话后都哑然了。
 
却还是远方那句:“九元老祖今日可出关了啊!”
 
此声一处,大伙清醒过来,纷纷站好。
 
只见一灰蓝道袍的七八十岁老年人落于台阶上,身后伴着两位童子。
 
花楹一见,始终冷着脸浮出了笑意,道:“莫老祖远道而来,快入座。”
 
九元童子招他在左边的首位坐下,莫老祖才说道:“今日花小祖在这,看来九元老祖还未出关啊!老夫这一程也是兼程再与九元老祖去灵台山喝上几杯,此次要扫兴了。”
 
花楹道:“莫老祖前来助修来尊一臂之力,我已转告老祖,老祖实在是脱不开身,需得闭关三年,特吩咐我向莫老祖陪个不是。此次,莫老祖若要喝酒,我已安排,由玄墨尊陪同去灵台山喝酒。”
 
莫老祖瞥向君止,说道:“这玄墨尊上次来倒未瞧见。”
 
君止道:“家中有事急于召回,因此耽搁了数日,未见莫老祖一面,实乃晚辈遗憾。但此次一程,晚辈将全程陪同,了晚辈对莫老祖的敬佩和对莫家的感谢。”
 
下方的沈忘尘听到这话,感觉今日的君止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能说会道的人了,也难怪他要换掉那繁琐的衣裳着这一身简装,许是让莫老祖莫看他斯文。
 
但即便君止变了个模样,沈忘尘还是一点都不讨厌,反而觉得肚子里有点小墨水的他更有趣,他的墨水始终不如自己的多,没什么可怕的,照推不误、照欺不误。
 
上面一阵场子话后,众人拜了莫老祖一礼,人这才散去。
 
而莫少宇像是小鸟似得朝莫老祖飞扑去。
 
沈忘尘立马奔向君止,他要立刻让君止把这身衣裳脱掉,可是,他正与花楹商议鬼城一事,他只得跟在后面。
 
两人的大意是让莫老祖彻底镇压鬼城的厉鬼,或是看看可有其他办法换另一物替代巫童镇保上河百姓。
 
沈忘尘在后面暗笑,莫老祖道行高深不假,但非君子。十二门派围攻无极门时,莫老祖跟他玩了一招阴的,否则,他哪里会被这些人看重?还不是得自己的福。
 
鬼城的厉鬼据渡船人说是老鬼,他们合力起来莫老祖怕是无力,那日巫童镇还在,他尚且能对付他们,只是若真按这件事情的发展,他不觉得事情会一帆风顺。
 
事情说完后,花楹看都没他就走了,而他也省的浪费表情直接拽着君止说道:“师父你今天这一身打扮,师姐师兄们还有师弟师妹们说,像是从乡村走出来的酸秀才,难看死了。所以,快回浮生殿换上你的衣裳。”
 
君止不觉这一身如此奇怪,怎么在他们眼中如此低俗了?“可我还需给莫老祖安排住宿。”
 
“他住哪,我带他去,你赶快把衣裳换了。”
 
君止不知沈忘尘为何如此急切的让自己换掉这身衣裳,但在他看来,这一身衣裳也穿过,正是要接见重要人物才会穿的,怎么会那么低俗呢?他只好回去换衣,让沈忘尘去送人。
 
——
 
到了安置的莫老祖院子,莫老祖忽然说道:“赢家二老身体可还安好?”
 
对莫老祖忽然提起赢家二老,沈忘尘有些吃惊,怎的?莫老祖与赢家还有交道?但想想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难免会有所交际,这事情也就没什么可以惊奇的了。
 
“二老吃嘛嘛香,身子很不错。莫老祖都七八十岁的人了,身子还这么硬朗,肯定是得道了。”
 
莫老祖神秘的浅笑,莫少宇接道:“我爷爷可是莫家的首领,在五年前就得道了。你还不知道吧!”
 
看着得意洋洋的莫少宇,沈忘尘耸肩莞尔一笑,他也得道了啊!只不过是魔道而不是众人口中的正道。这玩耍小段子的莫老祖都得道了,而那些耿直的人却还在打滚摸爬,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越是恶的人越是死不了,往往死的都是那些大善人。“那日后晚辈可得称你一声莫老神仙了。”
 
“老夫与你家父是至交,此次来九元也顺道去了姑苏一趟,赢老让我给你捎个话。让你早点改邪归正,早点回去接手赢家,他们已经把和你一起长大的青梅接到赢家了,只等你回去便可成亲。”
 
成亲?青梅?沈忘尘真想问自己何处来的青梅,他小时候莫说青梅了就是一条狗都没有陪着他长大的,现在占用了赢磊的身子,赚了个青梅。要是搁到遇见君止前,说不定他就厚颜无耻的立刻去赢家把小青梅娶了,早点给他生个娃娃。但现在,他沈忘尘秉承“师父在上,师父是天”,自是不会想着赢磊的青梅。
 
“好叻!莫老神仙路过姑苏时捎个话给二老,说我啊!不得道不回家,还是赶紧让小青梅找个人家嫁了,别误了姑娘的大事。”
 
莫少宇瘪嘴暗道:你是准备将玄墨尊师带回老家吧!看你家二老不抽死你。
 
对沈忘尘的志向,莫老祖深感欣慰,便让莫少宇学着点,早点得道早点回家。
 
莫少宇只说:“他只会耍嘴皮子。”
 
当场他就给赢磊一巴掌,可莫老祖却说他幼稚不懂事,非要赢磊日后罩着他点,还说让君止也收了莫少宇。十二门派谁人不知,君止是下一代九元老祖,自然都想自己的子孙做他弟子。
 
当时沈忘尘就肺腑:只要有我沈枫在,谁也别想入住浮生殿,哼!师父是我一个人的。
 
12、师徒篇迷惑
 
沈忘尘跑回浮生殿,看君止已经换了件白衣,发冠也已取下,只用一根玉簪挽着少许。这么一看,他就美了。
 
他把莫老祖说的话跟他说了,君止看着他,问:“你若是允了,为师自当收下少宇;但你若是不允,为师便让寒天尊师收了他。”
 
沈忘尘坐在那皱着脸,这个问题不用问也知道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于是噼里啪啦的说了莫少宇一大堆坏话,从莫老祖这个人的品性谈到莫少宇的品性,再从九元的现在谈到未来,反正能把莫少宇说的多不该就有多不该。
 
君止认真的听完,他说的条条是道,可以看得出他很介意自己再收徒,那自己打算收颜明渊为徒的念头肯定是要准备掐掉了。沈忘尘说完后,他承诺道:“浮生殿一直都是你我师徒二人的住所,不会再出现第三人。”
 
有了君止这话,沈忘尘才放心下去。抱着火炉准备归还回去,君止让他给寒天尊师赔个不是,沈忘尘答应的快,出了门就忘了。
 
他将丹炉放到蜉蝣殿外的大树下,走时有脚踹踹,准备开溜时被寒天尊师揪住了耳朵。
 
“孽障,竟然是你偷了我的丹炉!我早该想到是你这个孽障。”
 
沈忘尘只觉耳朵要掉了,寒天尊师没有他高,就这样被他揪着去了浮生殿。
 
寒天尊师对君止交代交代再交代,一定要看好沈忘尘,若是下一次再拿他丹炉他可要动罚了。君止耐心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寒天尊师这气才消了些,走时对沈忘尘说道:“对你师父停孝顺的,也不见得你待我们这几位好点。”
 
捂着耳朵的沈忘尘说道:“我的耳朵听不到了,寒天尊,快把你的丹药给我几颗。”
 
“你这孽障!”寒天尊脸有黑了起来,丢下一句赶紧抱着丹炉跑了。
 
沈忘尘觉得奇怪,君止解释道:“那些丹药可都是他的命,所以,蜉蝣殿最好不要去。”
 
“不就是几颗豆子嘛!有什么好宝贝的啊!”沈忘尘不屑,寒天尊给他他还不要呢,炼那玩意还不如炼蛊。说着,他忽然想炼几个蛊了,无极门肯定是不会再去了,他的蛊也白白给了后来人。这以后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自己准备点在身上,情急时也许用得到。
 
君止笑他不知事情,沈忘尘伸手挑起君止的下颚,给了一个飞吻而后溜走了。
 
那君止微微脸红,等人走远后,手附上自己的下颚,浅浅一笑。
 
——
 
沈忘尘去宿院找了莫少宇,让他和自己去山下找五毒,莫少宇好玩也就跟着去了。
 
莫少宇的御剑没有君止那么纯熟,一路上,沈忘尘都在担心会不会掉下去,但好歹还是活着落地。
 
“这不是乱葬岗吗?你不是要找五毒吗?”莫少宇疑惑的问道。
 
沈忘尘含笑看向他,说道:“你害怕了?”
 
“我莫少爷自是天不怕地不怕,哼!”
 
沈忘尘耸肩,跟孩子真没法好好说话。
 
“乱葬岗阴暗潮湿,在这里生存的五毒那叫一个毒。你小心点啊!不要乱碰别人的坟。”沈忘尘有些担心没找到五毒,反倒触了这些冤大头们,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莫少宇身上带着金符,又出生在道家,自然是不怕这些鬼东西的。听沈忘尘这么说,他倒有了保护沈忘尘的念头,十分仗义的说道:“怕什么?有我罩着你。”
 
沈忘尘嘴抽。我是怕你个小鬼遇上大鬼呀!
 
沈忘尘掰开石头,莫少宇大着胆子敢直接刨坟,在摸索许久后,莫少宇用剑戳起一只黑不溜秋的蝎子悄悄送到沈忘尘面前,像是逗小姑娘似的。
 
“哦!”沈忘尘找的入神,眼前忽然冒出个毒蝎子,他自是受了惊吓,后退时被石头一拌一屁股做到地上。
 
看他如此狼狈,莫少宇没有良心的放声大笑,说他像个姑娘一样胆小。沈忘尘真的不是胆小,而是换做是谁谁都会被吓到。
 
等莫少宇笑够了,沈忘尘才郁闷的起身,将毒蝎子放入准备好的瓷瓶之中。
 
黄昏时,沈忘尘找到六只毒蝎子,根本没有碰到其他东西,却在要离开时发现一座坟的坟碑下有小东西在蠕动,一向对各种蛊都十分有兴趣的他弯身,抛开挡着的枯叶。
 
莫少宇一见,当时就转身吐了。
 
这种小软虫适合作害人无形的蛊,他正是准备炼多种蛊的,自然不会放过它们。
 
看着沈忘尘将虫子们放到瓷瓶里,莫少宇恶心的说道:“这么恶心的东西能用吗?”
 
“我的蛊术可是当今无人能比的。”
 
莫少宇瘪嘴“说的你好像是西域的蛊毒师一样。”
 
沈忘尘不与他争斗,起身说道:“小鬼,终有一天你会膜拜我。走吧!”
 
“才不会。你除了睡大觉之外什么都不会,就是御剑之术也学的那么差。”
 
“人嘛!不可能十全十美的,虽然御剑之术我不纯熟,但离了剑我还是能自由来去,速度完全超越你们。”
 
莫少宇紧跟着他走,也没发现后面跟着他们两人的六只腐尸。
 
——
 
路过长河时,沈忘尘看到君止和莫老祖都在河面,便让莫少宇御剑而去。
 
竹筏上的君止看向过来的两人,正要让他们返回时,二人已经落下了。
 
沈忘尘看向君止身边的人,说道:“这不是老神仙吗?你今天载人了?”
 
渡船人笑道:“小生,有几日不见了。别来无恙。”
 
“一切安好啊!”
 
莫少宇看向沈忘尘,问道:“你和谁说话呢?”
 
沈忘尘指向君止身边的渡船人,莫少宇摇头,莫老祖和君止笑而不语。
 
“师父,你们在这做什么?鬼城出事了吗?”
 
君止说道:“鬼城并无异样,莫老祖忧心鬼城危及九元,还未歇着便要过来看看情况。”
 
沈忘尘不由得觉得可笑,莫老祖对他使手段还他输他一截,到了正派门前,整个人就跟万恶的救世主一般,还没停脚就要过来鬼城。他笑道:“莫老神仙不愧是十二门派中德高望重的长者。如此心系九元以及上河一带百姓,怕是上河县令都做不到。”
 
莫老祖说道:“这本是我莫家该为天下所做之事。”
 
莫少宇道:“爷爷,你应该明日再来,这里暂时有修来尊师顶着,一夜之间是不会闹什么事情的。”
 
莫老祖道:“你这孩子!玄墨,让孩子们回去,你我二人随渡船人走一趟上河。”
 
“等等,”沈忘尘立即打住,在几人的疑惑下说道:“师父去哪,我就去哪。我必须去。”
 
莫少宇也想起,忙的对莫老祖撒娇,哪知莫老祖今日不吃他这一套。而沈忘尘也是苦求无果,被君止和莫老祖合力送回九元,两人一先一后落地。
 
沈忘尘速速起身,拍拍屁股的灰说道:“那个渡船人有问题,我必须得去。”
 
莫少宇捂着屁股起来,不太懂沈忘尘说的,正要问时沈忘尘拔腿朝浮生殿那边跑了。
 
沈忘尘回到浮生殿取出刑天剑就往外面跑,看到莫少宇伸手直接把人提走,那莫少宇还不知发什么什么事情,整个人就悬在了空中,逆流的风呛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看这高度也就没有挣扎,反倒紧紧抓住沈忘尘的手。
 
这刚到上河上方的天空,沈忘尘便发现整个上河都被一层雾霾罩住,看这样子像是谁动了手脚将他们困在里面。
 
“这什么情况?”停下来,莫少宇也来不及计较沈忘尘刚才一声不吭的把他提走,反倒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他们离开不到半个时辰,一回头来,上河竟然被怨气所笼罩。
 
沈忘尘的浓眉一皱,暗骂了声,问道:“你出身道家能否看得出下方到底是何情况吗?”
 
莫少宇难得正经一会,说道:“这是鬼阵。布阵者须是老鬼,至少也要死了几百年都无法投胎的人才能布雄踞鬼祖,摔众鬼听他号令。鬼阵讲求的是迷、幻、邪、假,四重局,若有一局走错,便会死在其中,好的能做个鬼,倒霉的会魂飞魄散。”
 
鬼阵,沈忘尘虽没有见过,但听莫少宇这么说他能猜到这阵法的厉害。也说那君止,好歹是一代尊师,如何没有发现那个渡船人有问题,而那个莫老祖自诩道行高深,也没见得当时逮着渡船人破了这事情。
 
“我要进去,你在外面守着”。上河百姓的生死与他无关,可君止在里面,他不得不进去救他。
 
莫少宇伸手拉住有些冲动的沈忘尘,说道:“你不要冲动啊!这鬼阵那是你能进的,就是我进去都走不出来。”
 
沈忘尘已经铁心要下去了,扯开莫少宇的手,就要离去,转身又找莫少宇要了他的金符。
 
念在同窗的份上,莫少宇没有犹豫的把金符给了他,并嘱托他小心,那知道沈忘尘走的冲忙一句话都没听到。
 
入了鬼阵,四方如夜色笼罩一般,脚下估摸着是水面,但今天出奇的没有沉下去。可此刻他已经没有玩闹的心思,整个人甚至是他的神经都在为君止的安危而不安,鬼知道这是为什么?天知道他沈枫这辈子会被自己反师父牵制。
 
走了不久,耳边传来叫声,沈忘尘静心聆听,顺着那方向走去。眼前不断有骷髅攻来,他拔出刑天剑一剑一个,甚至一剑四五个,下手果断利索一招毙命,眼睛不会眨一下。
 
大是除了好几百个,眼前才有一片光明,他负剑冲出黑暗,立在一片海蓝的天空下。千树梨花缤纷,水面倒映着白云与天空,梨花色与海蓝色交错,好幻。
 
忽然,远处有人走来,那人一身白衣,银丝似锦。
 
师父!
 
沈忘尘迈步前去,见君止没事心算是落下去了,只是他忽觉不对。君止素日冷漠的很,只在私下与他言笑,那温和的笑不会在此刻出现。君止是他师父,见到他来,不该如此淡定,他应该有些担忧,他会让自己立刻回去。但这个人太安静了!
 
“徒儿,还不快到师父这来。”立在梨花树下的君止朝他伸出手。
 
沈忘尘一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不要被这样温和的师父迷住了,又揪着自己的眼皮往前走。
 
师父不会笑,师父不会笑,师父……
 
他心中一直念着这句话,只要他不碰那个人,不顺从那人,他便能顺利走出这里。也不知君止他们到了那里。
 
“徒儿,你不要师父了吗?”错过那个人后,眼前又出现了一个君止,他表情委屈的看着自己。
 
“蹦”。
 
看到师父这样,声音又如此软,沈忘尘的神经断了,揪着眼皮的手放了下去。正要扑上前好好安慰他时,身上的金符一闪,那道金光差点刺瞎他的眼睛,却也疼了一下。
 
“这什么破东西!”沈忘尘虽然这么骂着,却没有把金符给扔了,睁开眼时,可怜的师父不见了。他一甩脑子,继续前行。
 
又遇到君止时,沈忘尘的鼻血啪啪的掉,差点没把他呛死。
 
那个君止简直是妖孽上天了,一身薄纱遮着若隐若现的纤细身子,扭动的腰肢跟蛇一样,他没睡过女人却见过别人的女人,自然没有看过这么曼妙的身姿了。而那个人又是君止,他绷不住直接流血了。
 
“徒儿,还不快扶为师一把。”跌在地上的君止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那一汪眼波简直要把一个人融化了。
 
沈忘尘眼下口水,慌慌张张的用袖子擦干鼻血,上前搀扶他的师父。至于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他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知道师父好妖孽啊!他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了。
 
那君止嘴角微微上扬,却不同于君止的温和,反而带着一种狠辣。
 
摸着师父的手,沈忘尘花痴的说道:“师父,你的手好冷啊!快让我给你暖暖。”
 
“嗯。”君止娇嗔一声。
 
沈忘尘把他扶起来,可这人却像是没有骨头似得倒入他的怀里,一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徒儿好坏!”
 
沈忘尘心有欺压君止的心,也有上他的胆子,可他恶虽恶却不强求别人什么,自是想等等,看君止的心思再做打算。他若是也有那心思,就是顶着被天下人嗤笑他也要把他上了,若是没有,沈忘尘也想过直接把人往床上一人,生米煮成熟饭,他不负责也得负责。
 
所谓想是想,终归没有去做的,今个儿,君止倒在怀中,还用着如此娇媚的声音说他好坏,当时心醉了一大片。
 
那人带着他往梨花深处走去,一路上沈忘尘毫无意识,完全被君止给媚住了。
 
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张床,君止将沈忘尘带到床上,伸手把他扑倒,一双妖娆的手缠住他的脖子,无声之中去了他的刑天剑。
 
“师父。”
 
“好徒儿。”君止含笑附嗅着他的味道,下身有意无意的磨蹭着沈忘尘。
 
那沈忘尘本就被色欲熏了心智,此刻被挑,更是毫无忌惮的反压君止,猴急的扯他衣裳。
 
这事情眼看着就要成了,他只觉脑袋一疼,整个人悬空了。
 
床上那人腾起看向来人,狭长的眼睛一眯,说道:“竟然给你们找到这来了。”
 
莫老祖速速出击,并不忘嘲讽的说道:“鬼祖,玩这下三滥的招数采阳除阴,可真是好家伙啊!”
 
鬼祖不悦,挥手飞出一根长鞭朝莫老祖攻击。
 
君止揪着沈忘尘的衣领,拍了他三下脑袋,沈忘尘才彻底清醒过来,当时只觉得眩晕。
 
“师父啊!你……”
 
君止冷着脸说道:“你道行不深,心中有太多杂念,入这鬼阵,只是找死。”
 
沈忘尘瘪嘴,挣开君止揪着他衣领的手,说道:“徒儿心中也只有一个杂念。哈哈哈!”
 
君止收回自己的手,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要乱走。”
 
沈忘尘自认自己不会被迷住,以他的定力走出去是很有可能,但遇到君止,什么定力都是废话。一张老脸害臊的脸红了,跟在君止身后揪着他的衣裳。
 
这个时辰也不是指责的时候,君止拔出剑来,似只为护着身后的沈忘尘。
 
“这个鬼祖真妖艳!”沈忘尘瞄向正与莫老祖斗法的鬼祖,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君止的容貌,有的是妖艳。心中有些鄙夷,都是鬼祖了,还能用这种手段修炼自己。
 
君止默不作声。
 
莫老祖与鬼祖打的屋子都没了,出了房间,鬼祖消弭不见,莫老祖再想追去却被君止拦下。说眼下,出去要紧。
 
莫老祖点头。
 
揪着君止衣裳的沈忘尘一路说说笑笑,他和莫老祖抛开那些恩怨是非,也能谈到一起,不过最多的还是闲聊。
 
邪局乃是踩着虚幻的尸首走过的,莫老祖下手与沈忘尘不相上下,一个比一个狠毒,利索的不给人机会,而君止毕竟是出身名门之家,家中风气又好,自然在杀生这方面没有他们那么果断。
 
被困在假局之中的三人废了些力气才出了局,冲出鬼阵后,三人立在剑上看着下方鬼阵。
 
“要除掉鬼祖,还上河安宁,看来只有去淮南找神器了。”莫老祖道。
 
沈忘尘惊呼道:“你说的是淮南沈梦世家掌管的镇鬼神器五音塔?”
 
莫老祖挑眉:“小生知道的还挺多的,竟然知道沈梦南的宝贝。”
 
沈忘尘嗤之以鼻,揪着君止的衣裳说道:“那老家伙肯定不会把宝贝拿出来的。”
 
“这……”莫老祖有些为难。
 
君止说道:“此事先回九元再与师尊商议,沈梦前辈也乃德高望重之辈,区区一个镇鬼塔还是回给的。”
 
沈忘尘暗道:那老家伙当那破塔子比他命都还重要,会拿来镇鬼?还是你九元的鬼!笑话。
 
13、捉妖篇追夫
 
回到九元之中,君止立刻去见花楹,沈忘尘只能自己一人回浮生殿。
 
许是今日在幻境之中看到了君止妖娆风情的一面,心得波浪一直都没停下来,负着剑吹着哨子回想那一幕。
 
路过弟子宿院那边时,无意听见前方有吵闹声,他对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兴趣,却听到了关于“自己”的事情,忙的静悄悄往前面挪了一点点。
 
“文玉生,当时你找我拿尸蛊的时候可是说好了,不管能不能弄死赢磊,你都会听我的命令。”说话的是一个男人,声音富有磁性,还有些阴晴不定。
 
沈忘尘仔细辨别这个声音,想知道是那个人给文玉生尸蛊。
 
“但赢磊并没有死,我们的交易也不算数。”
 
“不算数文玉生,我告诉你,你知道我常西平的脾气。要么我挡着师弟师妹的面捅破你们两对赢磊做的事情,要么,你现在乖乖的跟我走。”
 
常西平?沈忘尘皱眉,他早该想到给文玉生尸蛊的人是无极门的。这个常西平十年前在自己门下办事,看起来是一个斯文人,嘴上谄媚的很,心底却比他都坏,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别人,正因如此,才遭到他人弹劾。沈忘尘能力虽高,却也深知暗箭难防之理,当时收了他的半成法力,扁他出门。
 
没想到,竟然混进了九元雪境,也难怪会出现在九元,九元是什么人都收,最后才会刷下一大堆人。
 
看常西平和文玉生的对话,沈忘尘觉得他两之间有勾当呢?想起自己那夜遭的罪,不借此好好整整白无雪和文玉生他就不是名满天下的蛊毒魔师,又毒又魔。
 
知道他们要去那,沈忘尘麻溜的跑向女弟子那边,翻了好几道墙才找到正在温书的白无雪。
 
那白无雪一见他,吓得脸色发白,即便是什么花容月貌此刻看起来也有点逊色了。
 
“你放一百个心,我不对你做什么,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白无雪道:“你有何事说便是,为何私闯宿院?”
 
沈忘尘不想和这个女人多嘴,伸手一抓把人提起就走,好歹是个女人他没像君止那样粗鲁的提着白无雪。
 
等到了环境幽美的瀑布前,沈忘尘丢开她,白无雪当下扯开好几步。
 
沈忘尘示意她看向瀑布之中,那两条赤裸的身躯当即让他嘲笑了起来。文玉生啊文玉生,为了个女人毒杀他人自己却把屁股丢了,看你日后如何在白无雪面前抬起头来。
 
那白无雪一见,吓得说不出话来,愣在那看着。
 
沈忘尘看了一眼,嫌没趣就走了,接下来的事情如何发展使他们之间的事情,他只管坐在旁边看着就好。
 
人算不如天算。
 
——
 
沈忘尘待在房间里休息,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君止回来。他一回来,沈忘尘就上前询问事情如何,君止说是明日他会下山赶往淮南向沈梦南借五音塔。
 
沈忘尘一听,转身就奔到自己的屋子,不多时,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君止面前。
 
“你这是?”正在喝茶的君止有些懵懂。
 
沈忘尘提起身上的行李,笑道:“师父去哪,我就去哪,你要去淮南,我也要去。”
 
“胡闹。”君止脸色一沉,搁下茶杯说:“此去不过一日路程,来回不过四五日,你何须跟着为师下山?还是留在九元上课。”
 
“路程虽然不远,但这一路师父也需要个帮手啊!你看你生的这么好看,万一被什么鬼怪妖魔看中把你掳走了,你让我上那去找你这么好个师父啊!”不管如何,淮南一行他要去的,可不是去报复沈梦家的人,而是他知道沈梦南的德性,担心君止性子太软被拒。
 
君止说道:“不要胡闹了,听话。”
 
沈忘尘上前一屁股坐在君止身边,扯下发冠上的带子把他们的手缠在一起,说道:“你不让我去,我也不让你去。哼!你看着办吧!”
 
他怎么如此幼稚!这是君止当时的心里话,赢磊在心中虽然调皮却也是个严肃正经的人,但此刻,他像个小孩。
 
“你看着办吧!”沈忘尘抄起茶壶喝茶,悠哉的很。
 
——
 
当晚沈忘尘夸着行李搂着君止的手入睡,整个人像八爪鱼似得缠着君止,君止是一夜都没有入眠,沈忘尘倒是睡的很踏实。
 
沈忘尘睁开眼时,君止早已经走了,他坐起身看了看被放在旁边的行李,撅撅嘴。
 
慢悠悠的洗漱,换了一件紫色衣袍,背了刑天剑和行李,又去膳房拿了三个馒头在手里。
 
他以这身打扮出现在思乐殿中,众人齐齐不解,萧无机笑道:“你要离家出走吗?老兄。”
 
沈忘尘啃了一口馒头,说:“转告拓云尊,我师父昨夜把我上了,今早羞愧的逃下山去了,我,我要去把他追回来对我负责。”
 
他话一落,就有几个女子朝他砸书,纷纷说他胡言乱语,整个疯子一样。
 
萧无机默哀道:“你一路保重,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被砸的沈忘尘扫视了他们一眼,不明白了,为什么要打他?为什么?
 
进来的莫少宇看他这一身打扮,当即笑了出来。“你个怂货!”
 
“你们给我等着瞧。”说完,他就跑了。
 
“赢磊,你要是太寂寞可以多买点黄瓜。”后门的莫少宇跟了句。
 
——
 
赶路的沈忘尘邪恶的看向天空,暗道:师父,竟然你敢丢下我自己跑,那就别怪徒儿善做主张先给他们打招呼了。
 
此乃推倒师父第一步:先丢出大家都不会相信的假消息,给他们一点提示。
 
接下来,就是找回君止,再走第二步:公然挑逗。
 
想想自己的计划,沈忘尘兴奋的大笑,他从可从未有过这种计划,一旦玩起来还挺有趣的。
 
他的速度自然很快,但君止先行了好几个时辰,他估计是赶不上的,只能在淮南汇合。
 
赶到淮南时,正是人家吃晚膳的时候,沈忘尘找了挨着沈梦府最近的客栈住下,随便吃了个晚饭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天亮后,他独自一人出去了。
 
在繁华的集市逛了一上午,中午就找了个路边摊坐下,叫了一碗素面。
 
等素面的时候,有个男子坐在了旁边,他抬头一看,这人比君止更冷,像冰块一样。
 
“老兄。”沈忘尘敲敲桌子。
 
那人说道:“少侠,借坐。”
 
“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没有心啊?”他才没有计较这人没有经得他的允许坐到自己这一桌,而是看他面色有点灰,想问问是不是没有心。
 
那人道:“是。”
 
沈忘尘点头,再仔细看他这一身打扮,穿的简单,头发尽数高挽,手中并无兵器,但他最独特之处在于额间那颗红色朱砂。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个人应该是捉妖师的弟子,江湖之中,唯有十二门派当中琼乐门以朱砂为记。
 
素面来了后,沈忘尘也就不问他什么了,但是琼乐门弟子在此,估摸着淮南不太安宁。吃完饭,再四处走走看看是有有什么怪事情,要是能碰到君止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昨夜西河又出现了死尸,那人啊!死的可惨了,眼珠子被挖了不说,就是耳朵、鼻子、舌头都给挖了,脑袋啊!几乎只剩下骨头了。”
 
听到这话的沈忘尘放缓了吃面的速度,暗自思索。
 
“你说这也奇怪,自打三年前横行淮南的狐妖被南爷收服后,淮南城内接二连三的死人,这一个死的都很奇怪。挖眼睛、挖鼻子不算什么啊!还有人五脏六腑都没了,心啊!也丢了。”
 
“可不是吗?官府派人彻查此案,至今都没个屁回应。说说这官府是干嘛的?有人说可能是狐妖回来报仇了,官府去请琼乐门过来收妖,结果……你看,到现在,琼乐门的毛都没有。”
 
沈忘尘抬首看向对面正在吃面的人,想他难道不是琼乐门弟子吗?怎么听到这话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话的两人吃了面就走了,沈忘尘还在一根一根的吃,对面的男子要走时有个少年跑了过来,过来就是一把抓住这个男子,吓得沈忘尘以为有人要抢劫,差点拔剑出来。
 
“苏痕,你不告而别丢下我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这什么情况?看少年没有抢劫,沈忘尘端起碗立在一边吃,自然也不会错过看好戏的机会。但这一来就是这种,让他如何受得了。
 
苏痕道:“小少爷,苏痕只是奉命前来收服狐妖的,并不认识小少爷,也并非小少爷口中那个人。请你松手。”
 
“不,我说你是你就是。在琼乐门,我们共度十年,你就是化成灰我沈梦落玉也认识。”
 
这不是沈梦南的幼子吗?沈忘尘喝着汤瞅着他们两,旁边也有人围了上来。大概都认识沈梦落玉,开始指指点点。
 
苏痕挣不开,便用了法术挣开,那沈梦落玉被袭击在地,只得抬首可怜的望着苏痕。
 
“南爷有过嘱托,让在下护着小少爷,但在下身为捉妖师,心在江湖。等了却狐妖,在下自当离开,奔赴他处。告辞。”
 
这个苏痕走的坚决,可就是把沈梦落玉袭击在地有点不厚道了,看在他也是沈梦南的种的份上,好心的上前把沈梦落玉拉起来,说道:“你没看出来吗?你苏痕师兄没有心,那还记着你啊!”
 
“什么?”沈梦落玉大惊,清秀的脸写满了不信。
 
沈忘尘看了他一眼,端着碗坐回去,说道:“亏你还和他同窗十年,竟然不知道他是个无心捉妖师。”
 
沈梦落玉上前挨着坐下,有些祈求的问道:“你……是不是能帮我?”
 
“帮你?帮你什么?”沈忘尘仰头喝下剩下的汤汁,随意擦擦嘴,拿起剑准备走:“我只是路过的,你要实在是在乎苏痕,不妨去找玄墨尊,也许他可以帮你。”
 
说完,他潇洒的扛着剑哼着歌走了。
 
14、捉妖篇捉弄
 
回到客栈,沈忘尘也不沐浴直接和衣裹着被子睡了,这一睡就是凌晨时分。
 
他起身渡到窗边,打开看了看外面星辰疏影,回头拿了刑天剑就往外跑。
 
夜间正是万物鬼怪行凶的日子,他这会儿出去,希望能遇到君止,毕竟按照他的性子是肯定会借此机会除去狐妖的。不过,想起他趁自己睡着后偷偷溜走,心中有气,等他找到他了,不好好挑他一回他就不姓凤。
 
他身影如魅穿梭在房顶之上,寻了明月星辰最亮的地方停下,撑着刑天剑坐在屋顶看着宁静的四方。
 
约莫坐了半个时辰,身侧东边传来妇人的尖叫声。沈忘尘当即起身追随声源而去,声音从一座民院传来。他赶到时,院子里已经横着一具尸首,他未看,只看着正在行凶的那个背影。
 
那人披着黑色披风,用帽子遮掩着头,不过,从这个背影可以看得出他是个男人,而非一个女子。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在乎自己的三不准则了,直接拔剑朝他刺去、
 
狐妖感觉到杀气,回首时,金光已到了眼前,他闪身躲过,扔掉被吸干的妇人。
 
一剑并未刺中,沈忘尘在空中翻身一跃追去,喊道:“狐妖,吸女人阴气,小心他日遭天谴,不得善终。”
 
狐妖的速度并没有太快,沈忘尘刚好能追上,落在他烟钱时,才发现黑帽子之中的脸是一张鬼脸。
 
“小子,最好不要坏我的好事。”
 
沈忘尘轻蔑的笑笑,将剑杵在房屋上,说道:“我沈枫做事向来不挨他人事情,即便有人要在我面前抹脖子,我都不会眨眼,甚至会助他一臂之力。但我却从来见不得有人遮遮掩掩的作恶,有胆量的学你爷爷我,光明正大的作恶。”
 
“西域的蛊毒魔师也并不是什么好人物,怎么?今夜想要做个正人君子。”
 
“哈哈!算不上正人君子。别废话,狐妖,看剑。”
 
二人在黑夜之中大战一百回合,最后也没分出胜负,倒是后来苏痕出现了,与他携手伤了狐妖左手,让他狼狈逃走。
 
——
 
“一个无心捉妖师。”沈忘尘负剑立于月色之下含笑看着对面与冰霜相似的苏痕,在他看来这个苏痕失了心定是不会再理狐妖一事,肯定游散在四处做个挂牌捉妖师。但没想到,今夜狐妖出现时他也会出现,看他出现的及时,许是掌握了狐妖的作恶时间。“我以为狐妖一事你会袖手旁观。”
 
苏痕双眸冷霜,毫无半点表情的看着对面笑意不羁的男子,只道:“兄台剑法不正,似非十二门派中人。”
 
对苏痕的答非所问,沈忘尘轻轻一笑,他自然不是什么正派人士,虽然此刻披着正派的肉体。“有眼光,不错不错。”
 
沈忘尘收起刑天剑,拍拍手准备走了,却又补充的说道:“九元玄墨听说过吗?他是我师父。若是碰巧见到了,替我转告他一声,我已经来了。”
 
说完,带着狂妄的笑声消失在夜色之中,苏痕看了一眼,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去。
 
回到房间的沈忘尘再也没有睡着,有一整天没有见着君止了,还杳无音讯。想想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滚了数次,猛地弹起,嘴角一扬。下床将刑天剑藏到床底下,立刻出了门。
 
他出门后才发现已到了天亮时,想师父竟然想了大半夜。
 
他笑了笑,越到屋顶上,快速穿梭在旭日下。
 
偷偷摸摸到了一座府邸,左拐右拐,翻墙又爬树才摸到一间闺房。进去时,女子正坐在妆台梳发,被发现时,女子惊慌的想要大叫,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他封了穴。
 
“姑娘,借你的东西用用,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沈忘尘伸手连着凳子把她移到旁边去,也不顾姑娘答应与否直接寻了凳子在妆台前坐下。
 
翻出女子精致的香盒,打开看了看,问那女子是否是抹粉。女子眨眼应了,他立即对着镜子捣鼓起来。
 
旁边的姑娘由起初的惊慌恐惧到后来的惊疑,再到好笑。
 
且说沈忘尘这闹一处,正是借女子抹粉画了个妆:大红色嘴唇,赤炎眼影,粗粗的美貌,再于两腮处点了红痣。卸掉发冠,借用一根金簪挽起头发。
 
整个人只有两个字形容:妖怪。
 
显然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这模样到底能吓死多杀人,反倒自恋的以为自己很美,足以和从前那副皮囊作对比了。翘个兰花指勾大眼睛,哼哼的画完眉间砂,最后大气丢掉笔。
 
转头看那姑娘,只见那姑娘紧绷着一张脸,他以为是自己太美,兴奋的去翻她的衣裳。寻了件黑色简装直接拢上,又找了剪子将衣裳剪坏。
 
“好了。”剪刀一丢,他满意的笑了笑,走到姑娘面前说道:“多谢姑娘,用完后,必完璧归姑娘。”
 
女子是无比崩溃的看着他。
 
沈忘尘没给人解穴直接走了,出了府门,头也没回的去下一家“借”了锣鼓。
 
——
 
清晨的街不似辰时末那般热闹,渐渐的有些人出门赶集,行路的人也多了。
 
本该是宁静的一片,忽的从旁边传来刺耳的锣鼓声,引得过客纷纷看去。只见沈忘尘身前挂着一个写着“寻夫”的牌子,手中拿着锣鼓,一头凌乱的悠悠走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这个人好像是在寻夫。”
 
“你看她穿的破破烂烂的,面色苍白,跟白无常似得。肯定是被夫家抛弃了,唉!”
 
沈忘尘喊道:“夫家个没良心啊!一夜春宵,竟抛下我这个弱女子,娶沈梦家的大小姐。没良心的负心汉啊!”
 
旁人一听便明了,沈梦家在淮南算是很大的世家,家主沈梦南又带着沈梦上下挤进十二正派之中,江湖人称他沈家主,本地人叫他一声南爷。沈梦南已算是德高望重之人,朝廷多年有意联姻,他都未接受。淮南人知沈梦家长女沈梦清清乃天下第一美人,就是皇上都垂涎其美色,却一直畏惧于沈梦南的势力而观望。
 
沈梦家未传出大小姐要成婚的消息,怎的忽然要与人成婚了?
 
若说何人会成为其女婿,大家都十分好奇,可若要真是这个人口中的负心汉,怕是让沈梦家丢了老脸。
 
沈忘尘不哭不悲,一路吆喝着。终是有人听不下去,帅着二十多让人带着他去了沈梦府大门口前,直接朝里面的沈梦南要人,而沈忘尘却乖乖的不说话了,有个大妈夺了他的锣鼓,使劲的敲着,势必要让沈梦南出来把那负心汉带出来。
 
这么一闹,沈梦南才出来,沈忘尘看着他,虽已经百多岁却还是他离开沈梦府时的中年模样,但比当年更加威风了,笑的比当年温和了。
 
“不知诸位清晨于我沈梦府前喧哗什么?若是我沈梦府有何处给诸位生了麻烦,还请告之,我沈梦南一定公正处理,在这赔个不是。”
 
那大妈喊道:“把这位姑娘的负心汉交出来,沈梦府在淮南算是名望家族,南爷您也为我们这些人做了不少事情,这个负心汉如何也不能成为您的女婿,将他交出来,给这位姑娘一个交代。”
 
沈梦南微微一愣,看向沈忘尘,笑道:“我家清清何时要成亲了?这位姑娘……”
 
沈忘尘吆喝道:“我知道我逊色,比不得你家大小姐,可那能怎样?我爹他不是个好种,配了我娘生了我这个疙瘩货,这怨不得我。可你家大小姐勾引我家夫君,说什么我老我丑的掉牙,硬是要我夫君抛弃我。你女儿做的好事,你这个当爹的肯定不知道。我今天,不要你在这个赔不是,也不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公正,我只要你把我夫君交出来,有什么事情咋们两口子去被窝里商量。但,你今天不把我夫君交出来,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拆了沈梦府。”
 
沈忘尘噼里啪啦的一堆,他那架势真是吓坏了跟来的人,以为他是个姑娘家的。今日不但讨不回夫君,还会被人欺负,才会跟来,哪知,她这一泼撒的有味有火劲。
 
沈梦南的脸色阴沉,道:“这位姑娘似乎与沈梦府有什么误会?”
 
“误会?”沈忘尘嗤笑:“你把那负心汉揪出来咋们两口子见个面,是不是误会自然就明白了。”
 
这可是君止逼他的,怨不得他在这谣言了,都说了他不是个正派君子,做事嘛!自然不走正派路线。
 
沈梦南道:“好。不知姑娘夫家何姓?”
 
“姓君。”
 
“姑娘确定是这位?”沈梦南质疑道。
 
沈忘尘挑眉:“就是他。”
 
沈梦南犹豫了一下,招来男童让他进去请人,下方的人紧紧围着等着一睹这位负心汉。
 
沈忘尘双手环胸立在人群前方,他把自己画成这般模样,君止肯定是认不出他的。就等着看他待会儿如何戏弄他一番,让他知道抛弃他的后果有多严重。
 
——
 
当见君止一身干练的白裳打扮,沈忘尘浑身的毛都炸了,不是告诉他他这样穿着很俗吗?怎么下个山借个五音塔都要穿的如此帅?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了都。
 
旁人眼中的君止自然是一瞬便可迷倒他们的,个个看的呆若木鸡,吐不出半个字来。
 
沈梦南问了君止几句,君止低声说了几句,沈梦南的脸色才好了点。
 
沈梦南正要发话时,沈忘尘飞扑上前一把抓住君止的手臂,狼嚎道:“没良心的啊!有道是一日夫夫白日恩啊!为了那个狐狸精你竟抛了我啊!”
 
君止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浑然不知此人是何处来的,刺鼻的胭脂味让他皱眉,不适的伸手扯开他。
 
沈梦南自是后退了半步,大有避嫌的意思。
 
沈忘尘搂着他就是又摸又闹,反正就是不给君止正脸看。许是见这事情也丢人,沈梦南让他们二人进屋去谈,君止沉着脸拖着沈忘尘进了沈梦府。
 
到了府内,君止随意敷衍了沈梦南,便带着沈忘尘去自己的房间,才到院子他就把人从身上拔了下去丢到旁边,沉色说道:“闹够了,就要适可而止。”
 
沈忘尘无辜瞪着他,脸上的妆容花了一大半,看着君止身上带着自己脸上的胭脂,他心情舒畅了许多,却还是装无辜,道:“你弃我而去,如何对得起那几夜的共枕?”
 
君止道:“孽徒,再如此胡闹,为师非将你收入紫薇瓶中好好炼化你一番。”
 
起初,君止也不知是沈忘尘追来了,还真以为自己惹了什么麻烦,却在他开口后认出他是谁。想想,也只有自家徒儿才做得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他又是无奈又是无措。
 
听到紫薇瓶,沈忘尘的神色僵硬了下,紫薇瓶可是炼化魔物用的神器,他本自魔道,若入了紫薇瓶非要丢了性命,想想都觉可怕。立马一扫无辜,免得受罪,咧嘴的大笑:“师父,你莫要将徒儿丢进去,徒儿怕那物。”
 
“为师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看他如此玩闹,君止无奈摇头,他也真不会将他放入紫薇瓶中。此瓶魔气太多,凡人一入,必然是九死一生。他只是吓唬他,看此番跑来还给自己抹了黑,不有点点的教训日后如何训他?
 
君止脸色缓和,沈忘尘的胆儿也大了,上前说道:“师父莫要处罚徒儿,徒儿此番前来也是出于担忧,你看你生的如此惹人眼,被狐妖掳走了该如何是好?徒儿今夜给师父暖床,师父便不要生气了。”
 
本是打着戏弄君止给他长教训的,到现在已经无声无息变成了他沈忘尘受训了,可他自己浑然不知,还在好好讨好师父,只求别去紫薇瓶,他莫生气。
 
君止本就是喜欢这徒儿,见他像兔子摇着尾巴立在面前讨好,心中自是把那不悦消了去,笑意渐渐附上淡紫眼眸。“暖床便省了,快去将你的大花脸洗了,向沈家主赔个不是。”
 
“嗯。”沈忘尘难得没有反驳,与他看来,此时气氛刚刚好,适合做点坏事。他一边看着君止一边伸手绕住他的脖子,戏弄之中又带着认真,说道:“师父,我好喜欢你呀!”
 
君止心若止水,自是多年不占情事,自是不知沈忘尘这话,同样他不认为自己的徒儿这句喜欢有别的意思,权当是他单纯的喜欢自己。这让他当初没有多加思量便收他为徒的心感到成功,这徒儿离回正轨不远了。
 
“进师父屋里。”
 
15、捉妖篇亲吻
 
入了屋子,君止给他备水,沈忘尘一洗就脏了整盆水,一看吓了自己一跳,当时只顾着往脸上抹,这会儿开始想象自己上妆后的模样了。肯定被君止笑话了,那么丑。
 
整整一上午,沈忘尘就围着君止打转,君止也未出门只坐在屋内与他说话。问了五音塔的情况后,沈忘尘枕着君止的肩膀睡了,君止却还在沉思到底如何才能让沈梦南答应借他五音塔镇鬼祖。
 
简单的用过了午饭,沈梦南才将君止请到正堂谈话,沈忘尘随后跟了去,君止也没有办法,总不会将他捆在屋内,只剩下无奈。
 
恰好这一次,沈梦夫人也在,沈忘尘看她可真是眼红。想当年她是如何狠的把自己丢出沈梦家,心中焉掉的仇恨又上了心头,这些年他若真还是在乎仇恨,沈梦家上下肯定没一个人能活到现在。
 
“沈家主,鬼祖危及上河一带百姓,巫童镇已经被鬼祖摧毁,如今的上河鬼城正是修来尊师舍命在镇压。还请沈家主大义,借五音塔收服鬼祖,还上河百姓安宁。”君止说道。
 
沈梦南说道:“沈梦府与九元也算是有同门,九元有需,沈梦府自当鼎力相助。只是,这五音塔中关押着狐妖,借不得。”
 
坐在旁边的沈忘尘撑着桌子问道:“沈家主说五音塔中关押着狐妖,不知昨夜在外横凶的又是什么妖怪,看他一身臊味,可不正是沈家主五音塔中的狐妖吗?你这五音塔可收千个妖鬼,这才装了一个,怎的说借不得呢?”
 
沈梦南面色温和的笑着,那沈梦夫人却发话了,她说道:“在这还轮不到一介晚辈指指点点,你师父都未说什么,你说如此多岂不是丢了礼数?再说我沈梦府的东西,说借便借,说不借便不借,你能怎样?看在九元沈梦都是除恶扬善的份上,我沈梦府该借。只是家主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们又何必执拗呢?除了沈梦府的五音塔之外,就没有其余的神器了吗?”
 
沈梦夫人一席话,还真是跟当年一样瞧不起人,在沈忘尘心中,这两口子就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不过这沈梦南怕夫人他可是知道的,这沈梦府还是沈梦夫人说了算的,如此的话,借五音塔就难了。
 
沈忘尘看了一眼也有些为难的君止,知道他性子温和不善与人狡辩,他便起身说道:“借不借五音塔是你们说了算?而夫人也说的没错,除了五音塔还有其他的神器,只是这十二门派神器恰恰只有五音塔能镇鬼祖。也许我们九元为了私利会想方设法得到五音塔,但像莫老祖此般人物会说谎吗?沈家主有什么为难之处说出来,我们师徒替你们解决,只要将五音塔借一借就好。”
 
沈梦南的面色一直保持着温和,只是那沈梦夫人的面色随着沈忘尘的话在变动,一路精彩的厉害。
 
待沈忘尘话落,她说道:“你是来借五音塔还是抢?听你这口气,好像我沈梦府应该将五音塔给你。”
 
沈忘尘嘲嘲一笑,说道:“我师父能放下面子低声下气的借,可我没这个本事,你们借不借这五音塔我是拿定了。今日你们不借,他日撕破了脸皮,别说沈梦府的南爷如何大义,我也要让他们看看沈梦府的真面目。”
 
沈梦南起身笑道:“小兄弟莫要生气,我夫人只是担心狐妖未在炼化之前出来再次祸及百姓。莫老祖都说需五音塔一用,我该借五音塔给你们九元。只是,你们若是解决另一狐妖的事情,这五音塔我亲自送到九元,如何?”
 
沈忘尘笑了笑,果然还是男人好说话,他道:“早早如此,咋们何必撕脸呢?对吗?那成,我们师徒把狐妖解决,你亲自送五音塔去九元。”
 
沈梦南连连点头,君止虽觉沈忘尘此番无理的让沈梦南答应借五音塔,但好歹五音塔算是拿到了,他也心感欣慰,起身说道:“多谢沈家主了。”
 
——
 
出了大堂,沈忘尘得意洋洋的摇着尾巴围在君止身边等他给自己奖赏,君止看着只伸手揉他脑袋,说:“为师真担心你惹怒沈梦夫人,你可知她出自何处”
 
被君止揉着脑袋,沈忘尘有些不适,脱掉后直直站着,说道:“管她出自何处,在我眼中都是个女人。师父,其实你啊!不必瞻前顾后,像他们这种人,好话是不行的,非要赏他们几句狠的。”
 
君止摇头。
 
沈忘尘理解君止,也着急他,他问道:“君子门出来的人都跟你一样温和吗?还是只有你一个人如此。我看你大哥一张嘴狠的很啊!能把死人气活。偏偏你是能把活人气死。”
 
君止道:“你何时见过我长兄?”
 
沈忘尘仰首,说道:“见过啊!那年十二门派攻打蛊毒师的时候。他嘴巴毒,又不饶人。品行算是端正,没有不端的。”
 
“你这孽徒,又在胡言。”当年攻打蛊毒师时他未去,一来他不喜杀生,那种腥风血雨的场面定不是他喜欢的。只是当年,徒儿也才十多岁吧!赢家人是如何才会让他去观战的。肯定又是在胡言乱语了。
 
沈忘尘撅嘴,不理这回事情了,说道:“师父这个沈梦府我们不待了,去我的客栈落脚,在那做什么都很自由,也不必看他人脸色。”
 
“正有此意。”
 
师徒二人拿了行礼向沈梦南辞别,沈梦南以为他有所招待不周赔了不是,君止嘴上不好拒绝,那沈忘尘过来几句就把他打发了,沈梦南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
 
回了客栈,沈忘尘换了破衣裳,出去买东西顺便把人家的东西还回去。
 
再见到那姑娘,她似乎没有早上那会儿恐惧了,反倒是好像在那等他。
 
沈忘尘放下东西,伸手挑起她的青丝,说道:“我漂亮的姑娘,谢谢你的衣裳,老天会保佑你的。”
 
“公子你……”沈忘尘凑的如此近,女子不免红了脸颊。
 
沈忘尘松手离开,走时给她一个飞吻:“后会无期。”
 
买了点吃的,沈忘尘在集市走了一会儿,在半路遇到了沈梦落玉,看他似乎再找苏痕。
 
“小子。”
 
沈梦落玉见是他,有些欣喜,说道:“大哥哥,我正在找你呢?”
 
沈忘尘微惊,问道:“你找我做什么?不找你的苏痕师兄了?”
 
“我也在找师兄他,可师兄他有意躲着我。”沈梦落玉有些失落,下一刻又自己恢复了,说道:“大哥哥你昨日说师兄他没了心,那一定很厉害才看得出我没看到的。所以,我想请你帮我。”
 
沈梦落玉这孩子眼眸似水珠一般清澈,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一时失落却能自己恢复,对未来充满希望。看起来,挺可爱的,比莫少宇可爱多了。只是他跟沈梦府自当年起便无瓜葛,今时帮他算什么,他还没好心到这种地步。
 
“这事情我帮不了你,你要是被妖怪缠住了,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但找你师兄这件事情,我只能说对不起了。”眼看着充满希望的沈梦落玉又往失望的深谷跌,沈忘尘的心里就痒痒,他无极门中从来不进这种人,为何?因为他对这种人没有太多抵抗力。自己法力高强,能杀魔能除妖,又能上天入地,帮他们只是举手之劳啊!但他是个魔头,不能善良。
 
“真的不可以吗?”沈梦落玉道。
 
沈忘尘点头。
 
沈梦落玉咬唇,低下头说道:“那我去找师兄了。”说着,一个人走了。
 
沈忘尘回头看去,见他在人群之中孤苦伶仃的,也怪可怜的。只是他为何不回沈梦府?他与苏痕之间的事情沈梦南知道吗?小小的人儿面对无心的师兄,要承担多少?
 
——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沈忘尘和君止同时在亥时末出现在大街上,在四处游走观察。
 
“狐妖今夜没有出来。”沈忘尘百无聊赖的说道。
 
君止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问道:“昨夜也是此时吗?”
 
“嗯。我本来是想找师父的,对了,师父,你何时赶到的?”
 
“今日一早才到。”
 
“师父你的速度怎么这么慢?!”他以为君止早早赶到了。
 
君止看了他一眼,说道:“半途遇到穷乐门的门主,他受伤无法御剑回穷乐门,我便送他回去。因此耽搁了一些时辰。”
 
“原来如此啊!那穷乐门门主受的什么伤?”
 
“他说是被狐妖所伤,他的弟子已经追过来了,但不知人在何处。”
 
沈忘尘轻笑道:“苏痕确实也在这里,只是他好像躲着沈梦家的二少爷,只在晚上才会出来。”
 
“你见过他?”
 
“是啊!见过。师父,我看今夜还是没有什么搞头了,我们回去睡觉吧!明天四处走走停停百姓们怎么说这回事情,这件事情其实有几个疑点的。”
 
君止看了看天上的时辰,亥时过了,狐妖没有出现,怕是今夜不会出来。想着沈忘尘嗜睡便应下,带他回去睡了。
 
只是师徒共挤一张小床,未免有点挤了。
 
“徒儿,你怎又挽着为师的手臂?”
 
“师父,我这是保护你,免得狐妖看你好看把你抱走。”
 
“那你将你的腿横在为师身上作何?”
 
“床太短了,必须横着。”
 
君止怎么记得他比沈忘尘高,都没嫌弃床短。
 
——
 
“小弟弟,爷爷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沈忘尘厚颜无耻的蹲在一个七岁孩童面前,一边玩着他的发髻一边问话,与其说是在问话,还不如说是在挑这位小哥哥。
 
孩童眼睛纯澈,看着他有些畏惧,点点头。
 
“爷爷问你,知道狐妖吗?吃人心的狐妖。”
 
孩童歪着脑袋看着他,然后看向旁边看起来善良的君止,似乎是在求救。君止看了一眼跟坏人没什么两样的沈忘尘后,伸手将孩童拉到身边,沈忘尘起身抹鼻子,说道:“师父,他还没回答我呢?”
 
“岂有你这种问法?一个孩童能知晓什么?”君止温言训了他一句,转首蹲下身摸着孩童的脑袋,说:“乖,回家去。”
 
孩童似乎也沉浸在君止的温和之中,含笑点头,又凑上前亲了君止的脸颊,掉头就走了。
 
而看到这一切的沈忘尘是炸了毛,瞪着眼睛看着孩童跑远,再回头看向君止,说道:“师父,这不公平,我也要亲你。”
 
对于孩童的亲吻,君止也有些意外,但他并不生气,发觉那孩子很可爱很单纯。且不知这是如何惹了自家徒儿了,他一个二十几的人还与孩童计较,真是幼稚、胡闹。
 
“莫与孩童计较。”
 
说着他便要走,去下一处看情况,而沈忘尘那是哪种宽宏大量的人,想着他的师父他自己都没亲过,却让给了一个娃娃,心中不平,他要亲。
 
他上前抓着君止的肩膀,把人一转,直接亲了下去,本来是要亲他脸颊的,哪知速度没有掌握好,直接亲上君止的嘴唇。他也没注意,撒手就跑了:“师父的味道好香呀!”
 
被亲的君止回神后红了脸,看着沈忘尘的身影,淡紫眼眸之中浮出一点点犀利的精光。
 
“这个孽徒!”
 
“师父,快来呀!前面有死人耶!”已经消失在眼中的沈忘尘大叫,立在那走神的君止连忙上前。
 
——
 
君止赶到时,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而沈忘尘已经在看那男子的身体。
 
“是从河里打捞起来的,看他这样子死了很久了,身体都腐烂了不少。”一个披着蓑衣的老者说道。
 
沈忘尘掩上他的衣裳,起身说道:“多半都是狐妖作祟,心没了。”他看向君止:“师父你看看究竟是怎么个回事?”
 
大伙一听说是狐妖,很是焦急,交头接耳的在说什么事情。
 
君止上前,却被沈忘尘拦下,他掏出手帕给他,君止接过拢在手上才去仔细看。
 
沈忘尘拍拍老者的肩膀,问道:“你是在这河中打鱼还是载物?”
 
“我是沈梦府的奴才,加在护城河的上游,每日早晨都需要从家中乘船去沈梦府。今早到了这里发现河上面浮着尸体。”
 
沈忘尘看着他,大约五十岁左右了,也没什么奇怪的,更没有独特的地方。看他身上挺干净的,就是带了点很奇怪的味道,好像有点臊味,但他确实只是个普通人。
 
君止看后,起身说道:“这人应是死了几日后被扔进河中,他身体并未发胀,估计是今早被扔进河中的。”
 
“我师父就是聪明!”沈忘尘夸了一句,没有再理会老者。“师父,你说他是狐妖所杀还是什么?”
 
人们紧张的看着他们师徒,都很在意这件事情。
 
君止说道:“他身上有狐妖残留的气味,但狐妖双爪锋利,若是在掐他脖子时会无意留下血痕,但他脖颈上除了指印并无其他。而且,他心口的位置是用锋利的刀切开,而非双爪。于此可以推断出,狐妖确实被沈家主收服在五音塔中,但有人借狐妖作恶,或者,有人与另一狐妖联合。”
 
“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一个妇人紧张的说道。
 
君止道:“大家不必担心,待我将此事与沈家主说,他会想法捉拿此人。另外,捉妖师也赶到淮南城,相信他会暗中保护大家。”
 
“唉!你说这是什么事情啊!一个狐妖已经害了不少人,如今又来一个。”那妇人埋怨道。
 
沉思的沈忘尘看向老者,问道:“老伯,你每日来往护城河,可还发现其他尸首?”
 
“多,隔三差五就遇到一个。唉!我这一个老头子了,也指不定那天也死在这河里了。”老者叹者转身走了。
 
沈忘尘看向君止,正是此刻,沈梦落玉过来了,他走近一看,说道:“这不是原叔吗?”
 
16、捉妖篇重逢
 
听到这话的沈忘尘和君止齐齐看向他,沈梦落玉蹲下身子一点也没嫌弃男子的模样,伸手附上他的脸颊,说道:“原叔叔,你这是怎么了?原叔叔。”
 
沈梦落玉的声音渐渐喑哑下去,不出沈忘尘的意料,这孩子当场哭了出来,看来这个人对他很重要。旁人也看的揪心,上前劝阻沈梦落玉也没停下,弄到最后还是沈忘尘封住他的穴,看着泪眼汪汪的他说:“哭什么哭?还是不是个男子汉了?死了就死了呗!你哭能把人哭活吗?”
 
沈梦落玉委屈的看着沈忘尘,那双眼睛里不断有泪珠滑落,滴答的滚在地上。
 
君止上前说道:“徒儿,替他好好安葬此人,我们回去再说。”
 
沈忘尘本想拒绝葬他,但师父的话不得不听,他只好找了席子过来将人裹着弄到荒芜之地把人埋了。
 
——
 
回到客栈他才发现沈梦落玉和他一个客栈,还那么巧合的是隔壁,这会儿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和君止说话,看他那双眼睛许是哭了许久。真不明白何必为一个死人如此伤心?人死就是死了,哭哭啼啼难道还能把人哭回来吗?
 
“事情处理的如何?”君止问道。
 
“安葬的很好,没有亏待你叔叔。”沈忘尘闷闷的说道,径自的提壶倒茶:“人死是天命,活着的人何必哭的如此伤心欲绝?他仅是你叔叔,并无亲属血缘关系,但若那日你爹魂归西天你还不得跟着去死。”
 
听得这话的君止警示的看向他,说道:“你这人如此轻视人之生死。”
 
沈忘尘喝了口茶,也没理会君止的警示,只说:“死既是生,生既是死。有生有死,修仙道多的是几百岁的人,却有几个活上千年,与天同寿。九元老祖年近五百岁,可他也逃不过一死。所以啊!人死没有好伤心的。”
 
沈忘尘此番话让君止有些吃惊,他二十几岁的人如何看出此理,他虽对人的生死也有类似的见解,却从未与人说过。而这席话从他嘴里出来有一种这是旁人的感觉,他的徒儿何时变成这般模样。
 
沈梦落玉说道:“我是被我原叔叔照顾大的,三年前我们回沈梦府之后,他便留在沈梦府,而我留了几日重回穷乐门。前段时间,我听说苏痕师兄在这里便赶回来,也偷偷看过原叔叔,但那时候他还是好好的。可今日他却死了。”
 
沈梦落玉终究还是个孩子,想法不能喝沈忘尘比,他已经七老八十了,生死早已看破。
 
看他如此,沈忘尘觉得心烦,他一向对孩子最没办法,只得交给君止自己去睡觉了。
 
——
 
等他醒来,天已经是酉时了,出奇的是君止没有出门而是坐在一边打坐。沈忘尘心思再起,蹑手蹑脚渡到他身边,伸手想摘掉他的发冠,谁知君止忽然挣开藏着精锐的眼眸,抬手挡去。
 
二人便在屋内打斗起来,从屋内到屋外,一直到太阳挂山头才停下。
 
君止一手负背一手帖腹立于船头淡漠的看着对面撑着划船人竹竿的沈忘尘,余晖落他紫衣上,一头青丝也被染上余晖之色。
 
沈忘尘邪魅的笑看君止,说道:“师父好厉害啊!我险些没接住你的招。”
 
“你还需多加勤练。”
 
沈忘尘不羁的笑了笑,将划船人赶走,划着船逆行。
 
一路上都是民舍,包括沈梦府的后门也在这条路上,沈忘尘和君止看了一眼继续前行。天色黑下来,他们才赶到护城河的尽头,只是上方哪有什么民舍,倒是有一家废弃的房子。
 
抱着看一看的心思,二人上了岸,踏入小院。房子一家倒塌了不少,看这样子是有很多年都没人住了。那个老者说他住在上游,难不成他是鬼吗?想想都不可能,是鬼他早认出来了,而且,他也不是妖。看来,他是被谁利用了。
 
“要进去看看嘛?”沈忘尘指着破门说道。
 
君止看了一眼四处,隐隐发觉其中有妖气,伸手将沈忘尘拉到身后,沈忘尘不解正要问时,君止已经将手伸向了破门,他要问的话就那样卡在了咽喉。
 
君止推门,只觉里面有什么挡着推不动,便用了点力气。等门打开时,一股浓浓的恶臭味传来,伴着一双手伸了出来。他反应的很快侧身躲过,也不忘拉走了沈忘尘。
 
那人正是沈忘尘遇到的那个黑衣人,沈忘尘一眼就认了出来。看他想跑,沈忘尘撒开君止就追,不忘唤出自己的小扫帚。
 
“师父,跟着他。”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将他包围住,于树林间打斗了数个来回,那人虚假攻击君止却趁君止闪躲之际溜走,速速消失在树林之中。
 
“师父,”沈忘尘抓着君止的手腕,担忧的说道:“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到你。”
 
当时那人的手离他只有半尺的距离便会掐住他的脖颈,幸好他只是假攻自己才没事,但看沈忘尘如此担心心中也有些余悸,说道:“无碍。去那屋子看看。”
 
瞧他没事,沈忘尘这才放心,跟着他折往屋子。
 
回到屋子后,苏痕也在里面,他似乎也跟过来了,见到他,沈忘尘就说道:“苏痕,人家落玉为你茶不思饭不想的,你还有兴情在这捉妖吗?”
 
苏痕面色如霜,淡漠的说道:“在下与二少爷并不熟悉。”他看到君止,忙的作揖道:“弟子苏痕见过玄墨师叔。”
 
沈忘尘被他的绝情惹得不悦,可更多的是对他对君止的称呼,这个臭小子叫君止师叔,把他叫那么老干嘛?
 
君止说道:“你师父让我转告你一声,早日除掉狐妖,带你师弟落玉回穷乐门。”
 
苏痕似乎有些吃惊,道:“二少爷他?”
 
“没错,他是你师弟,你倒是什么都给忘了。”沈忘尘道,想起沈梦落玉那个模样,一个人找他三年,心中为他愤愤不平。
 
君止说道:“有何事你与落玉应当面对面谈谈,你师父很担心你们二人,希望你们相安无事,无论过去谁对谁错,都是过去了。”
 
苏痕一听这话,心中诧异。
 
沈忘尘也没跟他叨叨,将屋子看遍,发现里面有干枯的尸体,也有只剩下骨头的骨架子,还有几颗腐烂掉的心和眼珠子。
 
他们看后并未立刻议论,而是立刻趁天还早先回客栈。
 
——
 
沈梦落玉一见苏痕就将今日原叔的死发泄了出来,搂着他哭了许久,沈忘尘和君止坐在一旁看着不说话,等他们了却个人私事。
 
“三年前为何不告而别?说好了等我回来看完我爹,我们一起去捉妖吗?”沈梦落玉声音沙哑的质问眼前的故人。
 
苏痕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中是冷漠的陌生,没有一点的熟悉,他启唇说道:“我是有一师弟,他叫灵儿,却不是二少爷你。三年前,我便独自出穷乐门游走四方,也是今年才回穷乐门。二少爷,许是认错人了。”
 
沈梦落玉道:“你是不是叫苏痕?痕迹的痕,这个痕是我给你取的。”
 
旁边的沈忘尘惊疑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怎么这个苏痕和沈梦落玉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啊?苏痕的名字竟然是沈梦落玉取的,这也太让人好奇了!
 
“我八岁上穷乐门,途中遇到被怪物抓伤的你,我看你可怜便祈求原叔叔带你上穷乐门。你说你无名无姓,我便给你取了名字。苏是沈玉的简称,而痕则是“寒梅忍雪痕不生,香尽腊月又一春”的意思。”似是苏痕的完全忘记让沈梦落玉感到无助和痛苦,他的眼泪在眼中打转,迟迟都不肯落下,他倔强的在给苏痕找回丢失的记忆。
 
“你我多年同窗,我们一起努力,熬过寒冬春夏。去年,我们还学了一套剑法,是师父传授于我们的,需要我们二人心意相通才可发挥其最大威力。”
 
沈梦落玉这模样就是沈忘尘看了也觉得他可怜,心里不免想帮他一下,只是这种事情他只是个旁人,插手了那就是多管闲事。只希望苏痕能记得沈梦落玉的好,莫再此番冷着一张脸对着他。
 
想想,他不由看向身边的君止,还是君止这种冷漠好,不冰不热,恰到好处。
 
这沈梦落玉如何说,苏痕都未承认他们之间有过一段感情的,记得的是沈梦落玉对他的恩情,并当着沈忘尘和君止的面允诺即便付出性命也会护他安然。
 
追了三年的沈梦落玉听了这话,当时黯然神伤,坐在那一声不吭,连着叹气。
 
沈忘尘拍拍他的肩膀就带着君止走了,他们是个局外人,沉默点好。
 
——
 
“师父,你觉得苏痕是落玉口中的师兄吗”叼着筷子的沈忘尘忍不住问坐在对面用房的君止,苏痕的反应完全不像是沈梦落玉的师兄,好像从未认识过。
 
君止咽下口中食物才说:“我见过苏痕和落玉,是在五年前灵珠子道长寿宴上。那时,灵珠子道长将他们二人带至我面前给我祝酒,我便记下他们了。若说五年前的落玉如三月的桃花,灿烂而安静,苏痕便是他身边的一道暖阳,罩着他护着他。二人在穷乐门是出名的一双人,都知他们得道后会下山恣意五湖四海,收服各地妖怪。”
 
说着,沈忘尘第一次在君止的脸上看到一抹感叹,只闻:“不过五年时间,这一双人便散了。年少的承诺经不起岁月的推敲,至今,也只有落玉还记得他们过去许下了什么。”
 
“师父你在感叹岁月吗?”沈忘尘低声问道。
 
君止摇头,举起筷子继续夹菜,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沈忘尘不由暗自揣测他的心思,到底是因为那两晚辈的事情惹了他的情绪,还是他自己忽然对岁月这玩意有了新的看法?
 
君止不言,他也不多话,埋头刨饭。
 
饭后,沈忘尘将苏痕架到房间,摆了两张凳子围坐在床边,他坐在床上扣着脚丫子的脚趾甲,君止和苏痕则坐于凳子上。
 
正要开始谈谈狐妖的事情时,沈梦落玉进来了,他自己搬了凳子在苏痕身边坐下,清秀的脸上挂满了明媚的笑意,只是沈忘尘看得出这背后的勉强和倔强。
 
“我们昨夜与狐妖交过手,他道行不深,只是有些狡猾。那间破屋子里估计全是他挖来的眼珠子和心。苏痕当时也在,不知有什么想法?”沈忘尘道。
 
苏痕道:“我与他交手不下五次,次次却被他逃走。只是,我发现他并非是狐妖,而是人,只是身上沾了许多狐妖之气。”
 
沈忘尘微惊,下一刻又明白了,君止却说道:“如此说来,落玉的原叔叔并非死于狐妖,另一方面,也就是说,狐妖确实被镇服,是真有人借着狐妖的名号在谋私利。”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沈忘尘笑道:“师父昨日看过原叔的尸体,无论是脖颈上的指痕还是心口上的裂痕,都可以肯定,这一起狐妖祸乱是人为。而淮南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我想不难猜。”
 
沈忘尘的话到一半,说的不清楚,但君止却是明白了。
 
沈梦落玉问道:“东城童家家主一直都想做淮南之主,据说两年前曾与我姐联姻,后来不知为什么他们把婚事退了。会不会是童家的人啊?”
 
听到这话的沈忘尘真相敲他脑袋,可童家似乎也不排除在外。
 
君止道:“去童府走走。”
 
“好叻!带上苏痕,他能辩妖识鬼。”
 
17、捉妖篇醉酒
 
四个人带着一点点的薄礼便上了童府,童家主本是不见,但沈忘尘非要见,这才入了童府。只是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让他差点吐血的人。
 
“这不是偷姑娘胭脂的公子吗?”女子好笑的看着沈忘尘,穿着一身简装,倒不似那日那个人了。
 
沈忘尘微微一愣,老脸还是有些红了,不好意思的移到君止身边,君止了然的说道:“徒儿得罪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沈梦落玉和苏痕都不解的看了一眼在拿君止长发遮羞的沈忘尘,他这模样,怎看怎觉得奇怪?
 
那女子看沈忘尘此刻如此害羞,他师父有出面道歉,那芝麻点的事情也不计较,拱手笑道:“童府大小姐童扶瑶。不知几位来我童府有何贵事?”
 
沈忘尘借着缝隙看着童扶摇,真觉自己那日走错了门,入了童府还拿了童家大小姐的胭脂。如今见面,真的是臊的脸汤。
 
君止说道:“淮南城中狐妖横行,我等正为此事烦忧,有几处不明之处想请教童家主。”
 
童扶摇笑了笑,说道:“家父不在,半月前便出门押货去西域了。听我爹说,会在那边待上一年半载的,跟无极门打打交道。”
 
无极门?还在害臊的沈忘尘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眼睛瞪大了一圈,警惕的看了看四处的人。
 
算算日子,他被雷劈死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怎么?他的灵魂不在,按理说算是死了。无极门的人不该借此离开无极门吗?
 
苏痕说道:“无极门乃是十二门派的共敌,天下人都恨之入骨。蛊毒魔师更是遭人唾弃,他所犯下的罪恶前所未有。童家还与他们打交道吗?”
 
童扶摇面色如常,并未觉得什么,只笑道:“这位道长有所不知,我童家做买卖从不问正邪是非,只管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她瞥向君止,又说:“这位,”她有些不知如何称呼君止,看了一眼沈忘尘。
 
沈忘尘自是不会让人把君止叫老了,便丢掉君止的头发,说道:“叫他哥哥就好。”
 
童扶摇当时便笑道:“那我岂不是长你一辈?”
 
被调戏的沈忘尘呵呵的依着君止沉默,反而看向旁边的苏痕,许是童扶摇的话让他不悦,这会儿正是阴着脸。再看看沈梦落玉,他还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就如君止所言,是三月的桃花一般,看着都让人喜欢。
 
童扶摇和君止说了几句,请他们四人去大堂坐着谈话。
 
“狐妖这事我也知道,并与官府协作捉拿过她,只是沈梦府南爷道行高深先于我们一步抓获狐妖。之后,淮南城确实相安无事,并无狐妖的身影,至于不断有人死去也是今年的事情。而这次,官府并未出动,南爷也没出声说如何解决这回事情。”童扶摇一边玩着茶杯一边说。
 
沈梦落玉说道:“我爹为何没有出声呢?他一向都以保护淮南为己任的。”
 
看着沈梦落玉单纯的样子,沈忘尘心里嘲笑,笑沈梦南和他夫人竟然生了这么个孩子,与他们两口子真是有很大差异!“南爷到底有没有这样做谁知道呢?落玉啊!你啊!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沈忘尘语重心长的说,沈梦落玉觉得奇怪,但苏痕也说道:“沈家主从三年前开始,已经很少出府,他在府中做何事,唯有沈梦府人知晓。”
 
自己的爹同时被两个人说,沈梦落玉不开心的瘪嘴,双手托着下颚看着茶杯里的倒影。
 
君止道:“切勿背后胡言。”
 
沈忘尘看向他,说道:“师父就不要在说什么正派人士如何如何正直了。沈梦南这个人究竟怎样,除了他夫人就属我最清楚。”
 
沈忘尘这一席话引得四人瞩目,个个神色不异。
 
被他们如此看着,沈忘尘脸不红心不跳的端起茶杯玩弄,自个儿说道:“他帅十二门派屠杀蛊毒人,更领昆仑山一场正魔大战,说的是惩恶扬善、替天诛魔,但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那个知道?没有昆仑大战如何成就沈梦莫家二位道祖。”
 
沈梦南当年风流,沾了多少女人,最后逼死了多少人。她娘是个万人糟蹋的女支女,被抛弃后撞死也没人指责,反倒是那些民妇无一不被处死。他自己却逍遥的活着,还活了这么久,娶了吴东太白司慕北的女儿,生了沈梦清清和沈梦落玉。
 
反看他,被送到沈梦府,他夫人让他将他送到后院,他听从,日后对他不闻不问。他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后来被丢出沈梦府。
 
沈梦南一定以为他死了,在昆仑时,他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并在那时断他一根肋骨以作报复,若非当时情急,他怕早早死在自己的蛊毒下。
 
沈梦落玉的说道:“昆仑一战我也知道,我爹也受了伤,回来修养了好几年。他在我心中一直是一位负责的父亲,并且很疼爱我和我姐姐。”
 
童扶摇忽然说道:“听二少爷这么说,我倒记起来了。都快半年没见着你姐姐了,半年前她不是说她快要成婚了吗?”
 
“咦!”沈梦落玉微惊:“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啊!姐姐没有对我提起这事情,而且,这次回来,我好像也没见到我姐姐。”
 
童扶摇轻笑,说道:“唉!其实啊!你们大可放心,南爷是没有问题的,整个淮南城都知道他的为人。唉!”她伸手敲敲沈忘尘面前的杯子:“你们要查这案子,带上我呗!虽然我不是什么道长,但我的真的好想去穷乐门啊!十年后,我也是一位捉妖师。”
 
这个事情沈忘尘已经烦了,再带上一个女子他会更烦,便说道:“你个姑娘家家的跟着我们一群男人跑什么跑?也不担心你爹回来后担忧。师父,就这样吧!我想我们应该去沈梦府走一趟。”
 
被贬的童扶摇不屑的哼了声。
 
——
 
出了童府,沈忘尘让苏痕送沈梦落玉回客栈,他们师徒则折往沈梦府,这次他们可没走正门而是翻墙走了后门。
 
到了后院的屋顶上,君止的眉头皱了,沈忘尘有些不解,问他为何才知后院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恶臭味,等他嗅到了差点将今日吃的全都吐出来。
 
“什么东西这么臭?”受不了的沈忘尘扯下衣裳撕成碎片堵住鼻子,又给君止扯了中衣的布片让他蒙着鼻子,他可真不像看到君止堵着鼻子的样子,自己的丑态给他看就好啦!
 
二人下了屋顶在院中走了一圈,屋子都空着,角落里挂着蛛丝,一看就知道很久没人居住。但这里始终弥漫着恶臭味,沈忘尘干脆拔了布片靠着嗅觉找这味的源处。
 
找了不久,他看到藏在树荫下的枯井,当下便大叫。正在别处的君止闻声赶来,沈忘尘指着枯井说道:“师父,这味和上游那间屋子里的味是一样的,在井里。”
 
君止上前,见树枝碍事便让沈忘尘劈掉,沈忘尘只得听从师命。
 
等将树枝尽数除去后,井口布满了阳光,沈忘尘和君止安静的立在那,互视一眼看是否要下去。
 
“师父,我去吧!”
 
“我去。你在这看着。”君止并未给沈忘尘机会,径直化作一道白影入了枯井。
 
慢一步的沈忘尘暗骂自己,这才跑到枯井口喊道:“师父,你小心一点。”
 
他的速度竟然赶不上君止,看来他真的老了。
 
等了许久,久到沈忘尘就要下去看看情况了,君止才出来,只是他怀里托着一位妇人。
 
“师父。”
 
君止没有回答,径直将妇人轻轻放到枯井边,那妇人还未死,只是也快死了。
 
“清……”妇人呢喃道。
 
沈忘尘听不太清楚,将君止安置在旁边,自己蹲下身凑近。那妇人道:“大小姐,救她……”
 
沈忘尘眉头一皱,等要问什么话时,这妇人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一手枕在头下。沈忘尘看去,知她是死了,
 
“师父,她死了。”
 
君止缓和了一些,上前看了妇人一眼,发觉枕在她头下的手中握着什么,于是命令道:“徒儿,打开她的手看看握着何物。”
 
沈忘尘言听计从,转身去掰妇人的手,废了些力气才打开,是谁的小手指。
 
可把他吓了一跳,起身窜到君止身后说道:“师父,徒儿好怕啊!断指,断指啊!”
 
君止自是看到滑落在地上的手指,伸手拍拍搭在肩膀上的手,说道:“没事,师父在这呢!”
 
沈忘尘方才只是作怪而已,他哪里怕什么啊!可听到君止这话,心里暖暖的,像灌入一碗小白汤一样,情不自禁的看向君止的脸,弱弱的说道:“师父在,徒儿就不怕啦!”
 
君止点头,扯下遮掩鼻子的布片上前拾起那根断指,正在仔细看时,沈忘尘听到另一边传来的脚步声,看似正往这边走,连忙带着君止走了。
 
——
 
看着血肉模糊的断指,沈梦落玉那张脸蛋煞白一片,恐惧的揪着苏痕的衣袖,话都不敢说。
 
沈忘尘用筷子戳着断指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总结的说道:“我们应该从落玉的姐姐身上下手找这一位狐妖。你们觉得呢?”
 
苏痕道:“童小姐今日说过,她已有半年没有见到大小姐,也许,大小姐并不在淮南城中。”
 
沈忘尘说道:“她说没见着难道沈梦清清就不在沈梦府了吗?那个妇人也才刚刚遇害,嘴里念着沈梦清清,我敢肯定沈梦清清一定在沈梦府。至于在沈梦府那个疙瘩里,也许,落玉可以帮忙找找。”
 
沈梦落玉为难的看向他,道:“可我不想回沈梦府。”
 
看他这样,沈忘尘把筷子一丢,一屁股坐下去,说道:“那是你窝你不去要去哪啊?整日黏着苏痕也不是一回事啊!”他对沈梦落玉如此黏着苏痕很是不满,他不喜欢苏痕,横看竖看都不喜欢。身为沈梦落玉的哥哥,他还是希望他好好的。
 
被呵的沈梦落玉一时沉了脸色,阴郁的低头,又悄悄的抬首看苏痕,明媚的眼中浮出层层失望:“我爹他反对我和师兄,我若是回去了,一定再也见不到师兄了。我不要以后看不见师兄,我不要回去。”
 
“你小子……”没想到沈梦落玉看起来唯唯诺诺的,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后,如此固执,敢叛道。沈忘尘这时心里想给他竖个大拇指,但他这样真不是一回事。
 
一旁的君止说道:“落玉不想回沈梦府就不要勉强于他,找大小姐的事情,我们可以明日登门询问,再做打算。”
 
“师父说这样那就这样做咯!”
 
四人吃过晚饭,都回了屋子。沈忘尘缠着君止给他修理脚趾头后拉着苏痕出去喝酒了。
 
——
 
坐在屋顶上,沈忘尘闷喝了一壶酒后才开始说话,他道:“苏痕,其实,我很不喜欢你。”
 
苏痕抿着酒没有回答,只是冷漠的看着天上的孤月。
 
“落玉的心思我知道,不管你们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你们之前感情多深,至少现在,你没有资格做他师兄。一个师兄是不会把自己的师弟都给忘了的,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没有心,后来才知道你也失忆了。丢了心对落玉冷漠我理解,但你完全把他当做陌生人就很让我生气。”
 
沈忘尘这次是真的较真了,他挺喜欢沈梦落玉的,比喜欢莫少宇还要喜欢。许是这娃娃比莫少宇弱势才勾起他心窝子里的保护欲,加之,他们都是一个爹。他如何不为苏痕对他的态度而生气。
 
苏痕淡漠的说道:“我说过我不记得三年前的事情,二少爷的事情,师父只字未提。”
 
喝酒的沈忘尘内心喘起一团火,紧紧捏着酒杯说道:“不管如何,我希望你兑现你的承诺,护落玉一世安然。”说完,他提壶对月喝下,将内心的火苗浇灭。
 
苏痕的师父为何没有告诉苏痕落玉的存在?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猜到了。绕来绕去,都是这些正派人的作风所为。他沈忘尘一定会找那老头子讨个说法,否则他枉称魔师。
 
沈忘尘这一遭喝的有点高,回去是被苏痕架着的,一路把他当做君止搂着,痴痴笑笑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君止把人接手后,想将他扶上床给他洗漱一下,却被沈忘尘一个用力把他丢到了床上,脑袋直接磕到墙壁,疼的他眉头一皱。
 
“师父,我很早就想把你上了。”醉酒的沈忘尘完全是个疯子,把人粗鲁的丢到床上后直接欺压过去开始扯他腰带,就这幅模样便足以让君止惶恐。
 
“赢磊,你……”君止何时知道沈忘尘的心思,今夜知晓后,害臊也来不及,伸手将他推开,却又担心力大伤着了他。一时间,身处两难境地,左右不是。
 
扯了好几下,腰带没被扯掉他倒被腰带缠住了手,心烦的挣扎,也不忘抓着君止的肩膀防止他逃跑:“师父,你就从了徒儿吧!徒儿日后一定听你的话,把你高高供着的。先亲一个。”
 
看着沈忘尘撅嘴嘴巴亲来,被压着的君止脸一瞬发红,垂眸侧头让沈忘尘亲着了脖颈。沈忘尘像是猪一样拱着,哪里是在亲,分明是在啃人。
 
被啃疼的君止几次发出疼痛的声音,他犹豫的揪着沈忘尘的手臂,几次再将他扯开。心里也念着清心咒。
 
“嗯!”沈忘尘啃了够,抬头掰过君止的脑袋朝他眼眸亲去,这一次是真的在亲,带着温柔。一手滑进衣内,冰凉的身体让他兽性大发,抬首吼了声:“师父,师父。”
 
清心咒君止是念不下去了,睁开眼眸时,眼中是一片冰冷的严厉,就是脸色也不由的冷酷了起来。只见他伸手一拍沈忘尘的肩膀,正要作孽的沈忘尘就被拍飞了出去,也扯下他的腰带。
 
君止起身将要摔在地上的人接住,沈忘尘眩晕的动弹不得,任着君止将他放在床边用腰带将他拴在床栏下,迷迷糊糊的还不忘说要上了师父。
 
君止板着脸看了看醉的不清的徒儿,用脚踹踹,沈忘尘嗯嗯了声栽倒在地,没有失去自由的手却还在摸索什么。“师父,你好香啊!”四处摸索的手摸到了一只鞋,他当是君止立刻拽到身边直接亲。
 
这一幕君止看的何止是崩溃,他无声叹气,脸色的严厉缓和下去。待得柔和后才脱掉外套换了沈忘尘手中的鞋子,沈忘尘本是不肯却耐不过君止,却在嗅到熟悉的气味后兴奋不已,捂着衣裳就睡了。
 
“孽徒!”君止气不过伸手戳他额头,无奈摇头起身取下被褥给他盖着,他就坐在桌边看守。
 
18、捉妖篇清清
 
沈忘尘一大早就挣开了两只桃花眼,因为宿醉引得头痛的他皱眉轻呼难受,暗道下次再也不喝多了,不就屁大点事情吗?竟然喝醉了。
 
真娘的疼死我了!
 
“喝水吗?”正在他心烦时,头上传来温润的声音,他瞬间就清醒了,抬首正好迎上君止那双平静的紫眸,鬼使神差的眨眼看了好几眼才点头。
 
君止伸手将他扶起,将水送到他的手中,沈忘尘接过水就往肚子里灌,足足喝了三杯水人才缓和过来。
 
“渴死我了。谢谢师父。”沈忘尘咧嘴大笑,将杯子还给君止。
 
君止面无表情的接过杯子,起身说道:“自己解掉束缚起身。”音落后,他人朝着桌子走去。
 
沈忘尘也没注意到君止今日的不对,只在这会儿觉得屁股发凉,想看看坐了什么东西,一看才发觉自己坐在地板上,再一看自己的左手竟然被绑在床栏上,手腕被腰带磨红了一大片,心里十分惊疑,难道昨晚遭贼了吗?
 
“师父,昨夜遭贼了吗?”沈忘尘一边问一边费力的解被打了死结的腰带,浑然不记得自己昨夜撒了酒疯欺负自己师父。
 
坐在桌边的君止侧首看他笨拙的解着腰带,又是好笑又是生气,昨夜如此顽劣对他,可得让他受点罪才行。但想想他喝醉了,做事不经大脑,心里舒畅了些。
 
他沉默着起身上前蹲下身替他解腰带,说道:“下次不要在喝醉了。”
 
沈忘尘脸上是大写的懵懂,看着君止的脸十分不解,他昨夜做什么事了吗?可他一向不撒酒疯的,喝醉了找个地方窝着睡一觉就好,他不信自己几十年的习惯会因为君止而改变。
 
可无意看到他脖颈间鲜红的红印时,大叫道:“师父,好大的蚊子呀!竟然把你脖子咬成这模样!告诉徒儿它在那,我非弄死它不可。”
 
正在解腰带的君止的手顿了下,暗自叹气,侧首看向一脸杀气的沈忘尘,语气柔和的说道:“为师已经拍死了。”
 
“咦?”
 
“他若再来,为师定将他丢入紫薇瓶中炼化。”
 
“师父何必自己动手呢?徒儿来就好。”看腰带解下,沈忘尘抽回手看了看,都磨破皮了,他委屈的拿给君止看,非要他吹吹。
 
肇事者的君止淡漠的看了一眼,敷衍的吹了一下,沈忘尘不依不饶,他连续吹了好几下,只觉嘴都要软了。沈忘尘越来越有劲,拉着他要他亲,这次君止脸颊微红,脑子里浮出昨夜沈忘尘埋首在脖颈间的一幕,脸唰的红了。
 
看到这的沈忘尘忍着大笑的冲动,抽回手自己给手腕“啵”了一声,余光偷偷撇着君止的脸颊,暗道:师父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啊 !好想欺负他!
 
他跳起来扯下袖子,活动了筋骨,才说:“师父,今夜睡觉前我拿点熏香吧!这蚊子可真歹毒啊!把你咬成那般模样。”
 
君止悠悠起身坦然自若的去桌边坐下,沈忘尘跑过去给他捏肩,一幅讨好的样子。“徒儿昨夜喝醉了,师父肯定很辛苦,不然也不会用你的腰带把我拴在床边。徒儿给师父捏捏肩,师父昨夜辛苦啦!”
 
君止昨夜何止是辛苦,简直就是苦不堪言。好不易看他睡着了,自己心里又乱成一团麻,等他平息了自己,沈忘尘又开始撒疯,喝了三壶水,还说他是蛊毒魔师,他师父是第一美人……折腾到天亮才歇下,他也才安安静静的坐一会儿。
 
不累是假的,可他有些心虚。
 
——
 
用了饭,师徒二人带着苏痕一同去了沈梦府,为何要带着苏痕,沈忘尘为的就是看看沈梦南或是司慕婧可与苏痕失忆有关。
 
出来迎接的是司慕婧,她依旧冷着一张高傲的尊容,看谁都不在眼中,只是在见到苏痕时脸色变了一下,那一幕被沈忘尘捕捉到了,立即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不应该在找狐妖吗?怎么又来沈梦府?”
 
沈忘尘捏圈,又缓缓松开,说道:“前几日护城河里死了个人,模样十分惨,据说他是二少爷身边的原叔。不知道,夫人可知府中少了一人?”
 
司慕婧瞪向他,说道:“落玉三年未归,原叔一直都陪着他,何时回来过?”
 
“也就是说夫人并不知道原叔死了,”沈忘尘掏着耳朵说道:“夫人不知原叔死了,那南爷也一定不知道。不过,今日南爷去了何处?怎没有出来啊?”
 
司慕婧道:“老爷身体抱恙,正在房中歇息。你们有什么大事情都可与我说,能帮上的我尽量帮,帮不上的恕我沈梦无能为力。”
 
沈忘尘轻笑,好个司慕婧啊!做事做的绝,话也不留三分。
 
君止说道:“既然沈家主身体抱恙,我等着实不该打扰,夫人,叨扰了。”
 
无果走出沈梦府,沈忘尘转身就朝那大门吐口沫子,骂骂咧咧的跟着君止走了。
 
“这沈梦南也不露面,沈梦清清更是没个音讯,而且,那个黑衣人这两夜也没有出现,城中也没有人再死去。”坐在路边摊上,沈忘尘郁闷的捧着一碗混沌说道,手中的筷子都快把混沌戳烂了。
 
君止道:“徒儿,你与苏痕再去一趟沈梦府。”
 
“还去?!”沈忘尘一口混沌差点噎在咽喉处,这才从那出来,受了气又要进去。
 
苏痕似是明白了,说道:“玄墨师叔的意思是我们二人潜入沈梦府寻找大小姐的下落。”
 
沈忘尘白他一眼,暗道:你聪明!
 
君止道:“你们二人潜入,我再去拜访沈梦夫人。”
 
“行。”沈忘尘服,一脚搭在板凳上开吃,他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真让人担心。
 
一碗下腹,沈忘尘根本就没饱,端了一壶茶猛灌了几杯,君止看出了点端异将自己的碗给他。
 
沈忘尘大惊,他再饿也不能吃师父的呀!自己可以饿死,绝不能饿师父。君止本就不想吃,沈忘尘不吃他也就不吃了,擦了嘴端坐。
 
苏痕放下筷子,擦了嘴便起身走。
 
沈忘尘以为君止是说说,没想到他真不吃了,走时连着碗都给人家端走了,摊主在后追喊道:“你个吃混沌的真是怪胎!”
 
人群之中还在吃混沌的沈忘尘朝他喊道:“你个买混沌的拿你一个碗怎么着了?舍不得碗套不着客人。”喊完后拔腿追上君止。
 
君止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回头。
 
苏痕自己主动跟他拉开了距离,旁人的眼光真的炙热,而他也不在乎,只巴巴的跟着君止,混沌一吃完就把碗给了路边的乞丐,那一幕君止看到了。
 
“擦擦嘴。”等他回来,君止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他。
 
沈忘尘一看那么干净的手帕那舍得弄脏,扯着自己的袖子胡乱抹了嘴巴,笑道:“那么讲究干嘛啊?师父留着自己用吧!徒儿用袖子抹抹就好,只是要劳烦师父替徒儿洗洗衣裳啦!”
 
悬在半空中白色手帕在阳光下泛着薄薄的银光,君止默默看了一眼还是将它收回,叮嘱他小心这才与他们二人分道扬镳。
 
望着君止的越走越远的背影,沈忘尘脸上的笑容从开始炙热到后来的温和,嘴角泄露的甜蜜堪比蜜钱。旁边的苏痕看了他一眼说道:“师弟,我们应当上路了。”
 
被打扰的沈忘尘瞪了他一眼,干嘛打扰他看他师父呢?
 
——
 
到了沈梦府,沈忘尘和苏痕从东南方向进入,这个位置恰好是住院,里面干净的很,只是苏痕说有股臊味,不同于恶臭味,是狐妖身上的味道。
 
沈忘尘看了他几眼,最后没问什么,躲在暗处看着紧闭的门扉,正商议着可否要下去看个究竟时,两个丫头奉着饭菜来了。
 
丫头走在门前有些犹豫,其中一个敲门说道:“小姐,你醒了吗”
 
沈梦清清?!
 
沈忘尘和苏痕互视,那屋内并没有声音传出来,他们疑惑时问话的丫头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小姐!”门打开的一瞬,里面跑出个身影,沈忘尘和苏痕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人一身淡蓝衣裳,头发凌乱,看不清她的脸,但她似乎很匆忙。
 
“小姐,来人呀!”丫头喊道。
 
沈梦清清一个劲的往外跑,却在门口时被司慕婧一掌拍回了院内滚在花丛之中,屋顶上的两人速速低身藏着。
 
“都疯成这般模样了,你还想往那跑?”司慕婧冷着一张凶恶的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沈梦清清。
 
反观地上的沈梦清清恐慌的看着她,撑着地后退,看守的丫头上前将她扶起,她却噗咚的一声跪在司慕婧面前,哭道:“娘,你就放了女儿吧!女儿再看小佛一眼,行吗?”
 
司慕婧道:“将大小姐送入房内,自今日起,不得给她送饭。”
 
“娘”沈梦清清惶恐的跪走上前想抓住司慕婧的衣裙却被丫头拉住,她摇头说道:“娘,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女儿,我是你女儿啊!”
 
司慕婧冷漠绝情的转身,说道:“自你要叛道起,便不再是我女儿。”
 
19、捉妖篇冷落
 
院中只剩下沈梦清清的哀哭声,等人走远后,沈忘尘和苏痕跳下屋顶窜到紧闭的房门前听着里面的哭声,很是不解。
 
“她要找小佛,谁是小佛?”沈忘尘问道。
 
苏痕道:“未曾听过。”
 
“能把门踹开吗”沈忘尘摩拳擦掌的看着苏痕,没有钥匙他只能这样子进去问个明白了。
 
苏痕不语,沈忘尘气愤的指他脸,一脚朝门踹去。犹豫力气超了,这门直接跨了,看着门倒下去,沈忘尘放佛看到了莫少宇踹他门的时候。
 
“我不是故意的”沈忘尘麻溜的跨进屋里把门扶起来,示意苏痕进去后,用背抵着门看着那边吃惊的沈梦清清。
 
“你们是谁?”沈梦清清紧张的问道。
 
沈忘尘笑道:“我们是来问问你,你知道狐妖的事情吗?”
 
沈梦清清眉头紧皱,死死拽着衣袖说道:“不知道。”
 
苏痕却将她的动作看在眼中,逼迫的问道:“你若是不知道,为何那么紧张?”
 
“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问上千遍我也不知道。”沈梦清清语气生硬的说。
 
抵着门的沈忘尘真为苏痕感到脸红,好好的逼迫一姑娘家家的作甚,知道的说他在问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她怎么了呢。
 
“大小姐不要担心,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弄清楚狐妖的下落,好早点离开淮南城。你在屋子里上有爹娘护着,下有一群奴才跟着,肯定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死了好多人啊!都是没心的,而且,你身边是不是有个妇人在照顾你啊!就她昨日也死了。”
 
“你说什么?”
 
“我说照顾你的妇人死了啊!”沈忘尘无辜的说道。
 
沈梦清清质疑道:“刘妈怎么会死呢?”
 
“对呀!”沈忘尘严肃的说道:“刘妈怎么会死呢一个妇人怎么会死呢?还是被丢在枯井之中,枯井之中恶臭熏天,你的刘妈为何会被人丢到那里面呢?”
 
沈梦清清摇头,低念着不可能,沈忘尘看了苏痕一眼,苏痕说道:“小姐身上的狐气很浓,当与狐妖接触很久吧!”
 
沈忘尘看到沈梦清清的脸白了一片,她转过身说:“这位公子的意思是说我是狐妖了?”
 
“在下并非有此意,还请大小姐将实情告诉我们。”苏痕道。
 
“我不知道。你们走。”
 
看她这样子,沈忘尘嘲嘲的说道:“算了,苏痕,我们走。她既然不开口,那我们也没必要帮她。”
 
二人出了门,沈忘尘趁稳门的时候让苏痕留下封印,这才离去。
 
——
 
回去的路上,沈忘尘拖拖拉拉的,苏痕半途去买朱砂,他则一个人绕进了茶楼里坐坐,本来是想听听淮南城最近的事情却听到了几个从西域回来的商人的谈话。
 
“当年那么浩荡的大战,这蛊毒魔师也没被弄死,如今在西域是越发猖狂了,几乎掌握了整个西域。从前在西域能赚上很多银子,现在啊!银子都进了那魔头口袋里去了。就我这个次走货,亏了好几百两,差点丢了老命。”
 
“西域的生意确实大不如从前,魔头要一统西域,西域的买卖那还那么好做。我看啊!我们不妨去别处走走。像吴东、有雪啊!”
 
“这魔头真是逼死我们这群靠蛊毒为生的人啊!”
 
沈忘尘好奇,提着茶壶凑到他们那一桌,问道:“这魔头两月前不是被雷劈死了吗?”
 
那二人说的起劲,也没介意忽然插进来的沈忘尘,一粗汉说:“什么被劈死他命硬。没怎么样?一个月前我还看见那魔头了,骑着一只白凤凰当街弄死了骂他的人。那人啊!死的可惨了,尸骨无存啊!也说这蛊毒够害人的。”
 
沈忘尘呵呵的笑着,暗道:我人在这,西域的那位又是谁呢?生前老子已经臭名昭着,这死后后来人也没让老子安生啊!
 
“唉唉唉!我听说他要来中原,传言要往上河九元去。那可是神仙地啊!上头住的都是神仙呢?”
 
“这魔头莫不是也要做神仙了?”
 
沈忘尘默默的提壶回去坐着,既然他要来九元,他就在九元等他,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喝了几杯,他人便回去了,君止和苏痕已经交涉过,事情都说清楚了。
 
___
 
躺在床上,沈忘尘曲着腿说道:“师父,沈梦南不给五音塔,我们就去偷吧!用完了就还他,为什么非要这么疲惫的找狐妖呢?”
 
正在收拾房间的君止说道:“偷乃不正,你让为师日后如何面对各派和沈家主。”
 
听到这话的沈忘尘腾起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撑着脑袋说:“我去偷啊!”
 
“踏踏实实的做事。”君止严肃的看了他一眼,本是很有威力的一眼,却在看到沈忘尘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后柔和了。
 
沈忘尘道:“可我们现在毫无头绪,沈梦清清不愿意开口,沈梦南又闭门谢客,他夫人更是一句不合就撕脸,所有能找出一点头绪的人都死了。徒儿好烦啊!”
 
“烦就歇着。”
 
“那师父也来睡吧!不过,师父我觉得好奇怪。”沈忘尘一边摞下床一边说:“我在这躺了这么久,为什么没有蚊子咬咬我呀?”
 
有了昨夜那一遭,君止断是不会再与沈忘尘同榻,虽然他醒着并未醉酒,但昨夜已经越了师徒的禁忌。他放下盆子,抹干了手说道:“我去别的房间歇息,明日一早,记得早起。”
 
听到这话的沈忘尘大惊,君止什么时候定了另一件房间的,他竟然不知道。看君止今日嫌少对自己笑,还总是冷着一张脸,他就有一千个问号定在脑袋上。难道是昨夜醉酒他对师父做了什么吗?可他什么都不记得啊!
 
他不明白,等他回神过来君止已经走了,他更不明白了。
 
——
 
追到君止的房间,沈忘尘把人固在床上,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师父,我昨夜喝醉了,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老实告诉我。”
 
被沈忘尘如此看着,君止心中有点慌,但脸上还是平静的,他道:“你很乖,没有撒酒疯。”
 
“那师父你今日怎么都不理我,还偷偷的定了房间,肯定是我做了什么事情。我是不是亲你了?”他能想到就这一点,君止出身君子门自幼接受的很多,学的都是君子作风,他却不同,自幼就恶劣,撒酒疯肯定更恶劣,清醒时戏弄戏弄君止也就算了,喝醉了他肯定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君止脸色煞白,但由于灯火被房交会的身躯挡着看的不清楚,却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你很乖。”
 
“是吗?”沈忘尘深深的怀疑自己昨夜肯定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醉酒无非是酒后乱性或者是撒酒疯,但酒后乱性他绝对不信自己做得出来。有些气馁的伸手托起君止的下颚,君止的手立刻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沈忘尘却很认真的看着他,缓缓俯首,轻轻的在他额头上啄了下,离开后看到君止脸红如血,眼眸紧闭,睫毛不安的煽动着。
 
“既然如此,那师父早点歇息。”说完,他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开了。
 
我昨夜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啊?
 
回了房间,沈忘尘拉过被褥就睡了。
 
20、捉妖篇出窍
 
“你昨夜又遇到黑衣人了?!”沈忘尘一口面还没吃进去,从客栈外回来的苏痕就给他一个消息,他以为黑衣人不会再出现,至少不会这么快的再次出现。
 
苏痕点头,说道:“他又害了一人,不过我发现一件事情。”
 
沈忘尘麻溜的将面吸进肚子里,喝了一口水,摆好了姿势等他开口。
 
“黑衣人的小手指没了。”苏痕道。
 
“哦!”沈忘尘一愣,看向身边的君止,挠挠脑袋猜疑的说道:“难道黑衣人是沈梦府人?师父,我们也许该查查沈梦南。”
 
苏痕坐下说道:“确实,我们一开始并未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一直都在追踪狐妖。但原叔、刘妈的死,还有刘妈手中的断指足以将这件事情指向沈梦府。”
 
沈忘尘拍桌子说道:“对,沈梦南肯定有问题。平白无故他关着沈梦清清作甚?身为捉妖人,府中有狐妖之气乃是后院恶臭熏天,他难道真的没有发现吗?”
 
苏痕转头看向沉默的君止,他还在慢悠悠的吃面,并没有因这个消息而震惊或是露出半点惊奇,似乎不准备询问下去。
 
君止的态度也让沈忘尘觉得奇怪,他怎么不说话?
 
直到一碗面见底,君止才开口说道:“既然事事皆指向沈梦府,你们又对沈家主如此怀疑,何不去看看五音塔中关押的到底是谁?”
 
“师父,”沈忘尘皱眉的叫了一声,君止说这话时狭长的眼眸泛着薄薄的锐利让沈忘尘感觉到背脊发寒,他倒从未见过他这样。
 
苏痕道:“师叔说的对,也许我们应该去看看五音塔。只是五音塔乃沈梦府神物,怕是难以见到。不知师叔有何高见?”
 
君止不急不缓的说道:“黑衣人夜间出没,你们今夜亥时赶到沈梦府一探究竟,我替你们引开沈梦夫人。”
 
“好。”
 
用过早膳,三人带上沈梦落玉出去走走,不巧在路上遇见童扶摇,沈忘尘又被她好好调戏了一番,气的他躲在君止身后生闷气。
 
走了没多久,几人遇上了这里的父母官,这个老头子身上同样有一股味,很淡,但苏痕和君止知道是狐妖留下的气味。当下却没多问,只简单聊了几句便散了。
 
——
 
坐在淮南城中有名景园之中,沈忘尘频频点头,最后实在是熬不住靠着君止的肩膀睡着了。
 
醒着的几人纷纷表示无语,而君止却知道他嗜睡,一若无事不是缠着他便会睡大觉。想着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到自己的腿上,让他枕着自己睡一会儿。
 
“童小姐与落玉姐姐很熟是吗?”君止低声问道。
 
童扶摇点头:“我们俩年龄相仿,虽然她确实比我大很多。不过,在这淮南城中就我们两玩的最好,落玉应该知道这事情。”
 
挨着苏痕的沈梦落玉正在偷看苏痕,根本没听到童扶摇的话,苏痕看了他一眼,被他眼中的明媚一震,速速回头。
 
童扶摇有些尴尬的咳了一下,说道:“童家和沈梦虽然是世仇,可我们俩玩的很好,她的秘密我都知道。君止哥哥是不是有事情想问我?”
 
“既然童小姐与清姑娘如此亲密,可听她提起过小佛?”
 
童扶摇神色一变,托着脑袋的手放了下去,略显尴尬的说道:“我也知道,就是,就是她喜欢的人。”
 
“嗯?!”回神的沈梦落玉刚好听到这话,有些吃惊的望着童扶摇。
 
童扶摇说道:“小佛英俊潇洒,面若冠玉,气质若松。挺招人喜欢的,若非我童扶摇一切正常,肯定会被她迷死。”
 
看发童扶摇这表情,君止隐隐将沈梦清清被关的事情和这个小佛联系在一起,又追问道:“这个小佛是何方人物?”
 
“哈!”童扶摇明显的不想回答,支支吾吾的,眼睛也在四处乱飘:“这是清清的事情,我……我们还是不要谈她啦!君止哥哥,你们第一次来这里吧!我带你们四处走走。”说着起身就要走。
 
“我就不去了。”童扶摇有所隐瞒,君止也不强人所难,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有些事情自己去弄清楚便好。他看向还在睡的沈忘尘,知晓不等上几个时辰他是不会醒的。
 
苏痕和沈梦落玉起身随着童扶摇去了,留下君止一人坐在河边。
 
——
 
沈忘尘醒来天都快黑了,伸个懒腰又倒在君止怀中绵了一小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师父,我睡了多久?”
 
依着头看着河边的君止轻声说道:“也才两个时辰而已。”
 
“两个时辰?!”沈忘尘大惊,缓缓看向君止的双腿,自己枕着他的双腿睡了两个时辰,难道他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没有动过?他的大腿一定很麻。“师父,我背你回去。你的大腿一定很麻,怕是走不了路。”
 
被沈忘尘枕了两个时辰的地方又麻又疼,只是他习惯久坐不动才能维持这么久。他摇头拒绝沈忘尘,倔强的自己起身,却在起身时双腿打颤差点跌倒下去。也幸好沈忘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再也不管他答应与否直接蹲下身把他往背上揽。
 
这次君止拗不过他当真被他驮在背上往客栈走。
 
“师父,你会什么乐器吗?”沈忘尘不急不慢的走着,似乎一点也不嫌累,反倒他很开心。师父开始对他冷落了,他不主动找他绝对见不上他人。
 
“箜篌。”
 
“啊!你会箜篌啊!那是什么东西?以后能给用那个东西给我奏乐吗?我想听师父的曲子。”虽然没有见过,但沈忘尘依旧期待君止为他奏乐,只要是君止所奏他都会喜欢,无论好听与否。
 
趴在沈忘尘背上的君止缓缓放松身体,抓着沈忘尘的双手也渐渐抓成环着他的脖子,白皙的脸上晕开一抹淡淡的红色。
 
“好。”
 
“师父真好!”
 
今日的沈忘尘也不玩闹了,安安静静的背着君止回去,一路上时不时的问上几句。
 
——
 
到了亥时,沈忘尘与苏痕准时赶到沈梦府的后院,二人默不作声潜入住院,搜了许久这才找到沈梦南的房间。
 
司慕婧并不在,许是君止已经引走了她,床上的被褥是翻着的。二人放心的在屋内接着月光找塔子,翻找了许久,沈忘尘怀疑的坐到桌面,看着这间房间。
 
“苏痕,你找到了吗?”五音塔乃是镇妖镇鬼之物,沈梦南不可能会带在身上,肯定是放在这间屋子里了。
 
无果的苏痕小声说道:“并没有五音塔的下落,师弟,我们可是走错了地方?”
 
“不。”沈忘尘肯定的说道:“沈梦南与司慕婧双双不在房间内,那也就印证我们的猜测,他们两口子都有问题,尤其是沈梦南。我们继续找,五音塔肯定在这里。”
 
有翻找了许久,沈忘尘没看到五音塔,倒是翻出了一封私信,本着好奇的心和不看白不看的心思毅然扯出,可他发觉他一个字都不认识,只好递到苏痕手中让他念给自己听。
 
“诸暨,玉儿与苏痕之间的事情,有损你我两门颜面,望你尽快趁玉儿回家之际让苏痕消失。沈烨笔。”苏痕念着念着语速慢了不少,没有心的地方泛着淡淡的苦涩。一张清秀的脸跃然纸上,他仿佛听到了有个人在叫他师兄。
 
沈忘尘冷冷一笑,扯过信便将它撕碎,不解气的踩了几脚,说道:“有道是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诸暨这老头子和沈梦南怕损了颜面既然对落玉下手,这颜面能当饭吃吗?”
 
黑暗之中的苏痕静静矗立,耳中是那人的声音,眼前是沈梦落玉迎着明媚的阳光回首的情景。
 
气过的沈忘尘撒开这事情,郁闷的去找五音塔,他今夜主要是找五音塔,不是沈梦落玉和苏痕之间的事情。
 
“这个是不是五音塔?”找了许久,沈忘尘晃到偏殿里去了,那案台上点着一盏灯,若是细看便能看出它的异处。
 
屋内灯盏皆为笼灯,唯有那一盏是塔型,而且,那火呈现青绿色,也非普通的火。他想,那一定就是五音塔了,上方的火是能焚妖魔鬼神元神的神火。
 
苏痕闻声赶来,走近看了一眼确定的点头。
 
“将火灭了,”沈忘尘不敢碰那火,只得让苏痕去。
 
苏痕没有多想,上前吹灭灯火,灯火熄灭的一瞬间,一缕白烟从塔顶飘出。沈忘尘和苏痕同呼不好,狐妖出来了,连忙追着往外跑的白烟而去。
 
苦苦追了几条街,沈忘尘才将那狐妖的尾巴揪住,狠狠的往后一扯。狐妖不负抵抗往后倒退于沈忘尘掌中,沈忘尘这一看,狐妖竟是个银发美人,只是眉目带着男儿的英气。
 
“师弟,小心。”赶来的苏痕提醒道,不忘召出一道小旗帜,小旗在狐妖上方旋转,布出一道阴阳太极阵。
 
沈忘尘本是揪着狐妖与她搏斗,哪知这阵法一来,他头一阵疼痛,与狐妖分开。
 
狐妖也好受不到那去,几次欲要冲出阵却被无形的屏障挡着,一张英气的脸顿时布满了杀意,转身朝沈忘尘攻去。
 
沈忘尘哪知苏痕的阵会让自己如此难受,看着狐妖攻来,他顾不得头疼召出拂尘与她厮打起来。
 
布阵的苏痕也是不解,狐妖难受也就罢了,怎么,沈忘尘也会如此难受。他犹豫了一下,开始念动咒语,上方阵中射出一支支金色的箭,沈忘尘当时差点吐血,苏痕没有看到他也被这阵法困住了吗?
 
“哈哈!”看着沈忘尘与自己一样,狐妖猖獗的笑了起来,任由一支支利箭刺穿她的身体。
 
箭矢虽没有攻击沈忘尘,可他脑海之中全是密密麻麻的咒文,这种痛苦让他感觉自己要脱离赢磊的身体。“苏痕,不要再念了。”
 
外面的苏痕不解。
 
沈忘尘不堪的倒在地上,翻滚着痛呼,透明的元神渐渐与身体脱离,他伸手想要回去,他还要继续留在君止身边呢?
 
狐妖趁此挥袖攻去,只是一击,地上的身体便不再动了,沈忘尘硬生生的被逼出肉体,浮在空中痛愤的看着可恶的狐妖。
 
师父,你在哪?快救我啊!
 
“捉妖师,你杀了你的同伴,果真是残忍!”狐妖嘴角带血的看向苏痕:“最狠不过天下人,你们都是如此。”
 
苏痕完全没有意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忙的停下术语收了阵法,那狐妖趁机逃走,他也没去追,反正狐妖被关了那么久现在做了什么恶事,反倒是沈忘尘若是出事了,他难过君止那一坎。
 
沈忘尘立在他旁边,双手环胸俯视着苏痕,说道:“你个臭小子!竟然把我的元神逼出赢磊的身体。我看你如何向我师父交代?”这个苏痕真是狠,已经看到他那么痛苦竟然没有停下,反而使劲的整他。真不知道,沈梦落玉是如何爱上了这个人!
 
——
 
沈忘尘一路尾随苏痕回客栈,他倒是自己错了,没把他的肉身丢到野外喂狼吃,如今,只靠君止能让他重回肉身了。
 
等到天亮,君止才回来。
 
苏痕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告诉君止,君止听后眼中只有一瞬痛苦,那张温和的脸布满寒霜,只说:“你不必自责。”
 
这话听得沈忘尘气愤,他都把自己害成这样了,君止为什么一句指责都没有,还让他不要自责,更甚至,他竟然没有为自己伤心。
 
等苏痕出去后,君止坐到床上,将被褥给他掩上之后静静坐在那一言不发。
 
躲在暗处的沈忘尘不敢出去,怕被君止看到真实的他,他若是看到另一个“赢磊”一定会怀疑他的身份。猜不出还好,若是猜出了,他们自当是殊途无归。
 
师父。
 
沈忘尘暗叫。
 
沈忘尘就躲在暗处看着君止在床边坐了一整天,苏痕和沈梦落玉过来他也没有起身离开,不知在那守着什么。忽然间他竟然有些嫉妒赢磊的肉身,可以得到君止如此的眷顾,不似他连面都不敢见。
 
听他们说沈梦南派人过来请君止去沈梦府,说狐妖逃走城中一夜之间死了十几人。沈忘尘用脚趾头也知道沈梦南这是在欲盖弥彰,他肯定是知晓他们去了沈梦府中,此刻让君止过去为的是澄清。
 
可无论再怎么澄清,与他有关就是与他有关,如何也是赖不掉的。
 
君止于黄昏时带着沈梦落玉、苏痕离开客栈,沈忘尘担忧沈梦南耍什么手段便偷偷跟了去。
 
21、捉妖篇被盗
 
“本以五音塔能炼化狐妖,除去妖气脱胎换骨为人,没想到,这三年的时间,五音塔并未让狐妖改头换面。唉!昨夜此妖趁老夫出门在外熄灭神火逃出,并连连害死十个百姓。”沈梦南痛愤道。
 
苏痕道:“晚辈听说五音塔乃是神物,三年的时间,狐妖依旧没有被炼化。南爷可觉是什么地方出错?”
 
沈梦南看向他,依旧是一脸痛愤之色,放于桌边的手紧紧藏于袖中,只能依稀看见两根手指头。他道:“五音塔是神物确实不错,但即便是神物也有不足之处。事到如今,老夫也就不瞒着你们二位了,其实,五音塔在三年捉拿狐妖时便有损坏,故此,老夫去太白借了神火阻止狐妖出世。但,五音塔受损无法修复,可我沈梦府的神物受损这事情哪能传出去……十二门派无人知晓五音塔有损不能彻底炼化妖物,这才有了狐妖昨夜再出世间的事情。”
 
静默的君止淡若止水,沉默之中他已经沈梦南的一字一句在脑中思索,并观察其表情及举止。他所说的半分真半分假,借神火是真,五音塔受损是假,五音塔若真受损,以狐妖的能力三年内为何冲不出封印,偏巧只在神火被灭之后。
 
“沈家主,可否让在下看一眼五音塔?”
 
沈梦南神色微微一变,只在要开口时,司慕婧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随手将五音塔放于君止旁边的桌上,说道:“玄墨尊可得看好了,数日前你与你那徒儿狂言抓到狐妖换五音塔,如今,你们要五音塔大可直接拿去了。算我沈梦府堵你口。”
 
对于司慕婧的态度,君止并未露出半点不悦,他道谢后拿起五音塔仔细观察。损坏的地方在塔底,有一道很明显的裂纹,裂纹并未破开而是被一道小小的封印封锁。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磨着隔手的裂缝,其中并未有灰烬,仔细一看,这个裂纹是新的。
 
此时,沈梦落玉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不安的拽着衣袖走向沈梦南和司慕婧。
 
“爹,娘。”
 
司慕婧道:“你还有知道回来?”
 
沈梦落玉不安的撇了苏痕一眼,见他正襟危坐并未看自己,心中有些失落,回首看向司慕婧,说道:“娘,孩儿这不是回来了吗?”
 
司慕婧呵责了几句,让人将他带下去,沈梦落玉万般不肯,非要跟着苏痕。那沈梦南劝了司慕婧,她当场将人打晕让人送回房间。
 
看着这一幕的君止心中生疑,苏痕也未开口,直直的坐着,好似路人。
 
沈梦落玉这一出,沈梦南自觉是丢了颜面,含笑和君止赔礼,无意之中露出残缺的右手,却又很快的遮掩住。
 
君止和苏痕都已看到,只是都未表现,又说了几句,这才回客栈。
 
——
 
等沈忘尘尾随他们回到客栈后竟然发觉自己的肉身不见了,吓得他直接从暗处跳出去蹦到床边,在床上找了个遍。
 
君止和苏痕也是大为一惊,君止自是能看见沈忘尘的元神,当时以为是何处来的游魂,正要出手时沈忘尘却跑到他面前。
 
这是一张绝艳的脸容,眉骨高,眼眸黑如棋子。很有西域的感觉,他也楞了一下。
 
“师父,救我啊!”沈忘尘那还记得自己的元神面相是正身,只想着自己唯一可以借宿的肉身。
 
“你是”君止如何也是不信眼前的男子会是那个英气的徒儿。
 
苏痕听闻他在说话,疑惑的扫视了四处,并未瞧见什么。忙的伸手打开法眼,立即瞧见了沈忘尘。
 
沈忘尘着急的伸手抓着君止的肩膀,说:“是我啊!你徒儿啊!狐妖将我的元神打出了身体,师父,你不要不认识徒儿啊!”
 
苏痕看向君止,君止说道:“我徒儿何时成了这般模样?你是何处来的游魂?”
 
着急的沈忘尘差点咬舌,他的师父竟然认不得他,沈忘尘抓着自己的额脑袋,焉焉的平视君止。“师父,我是……我是游魂,对,我不是真正的赢磊,我只是暂时借用他的肉身生存。浩渺台上你收的徒儿是我,陪你住在冰冷的浮生殿之中的徒儿也是我,你生病的时候伺候你的也是我,从那日在思乐殿上调戏你开始,赢磊已经不在了,是我……有些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赢磊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师父。”
 
“你害了赢磊的性命?”从前的赢磊与他是半句话都未说过,他为人高傲目中无人,性子冷僻不喜接近人。那么个人忽然一反常态,他早该想到他有问题。但眼前人……从开始的迫于无奈,渐渐的发觉他很贴心,虽然有些顽皮,众人口中的恶劣但本性不坏。
 
他追随而来,重逢时是喜悦的。
 
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入睡,二日总会看到他可爱的一面。
 
他醉酒欺压自己,说破了大逆不道的心思,他恼怒却未训责。
 
他驮着自己,一步步走回客栈。
 
在走进自己心里的那个人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那赢磊呢?
 
沈忘尘摇头:“我与他无冤无仇,我没有理由害他。师父啊!能不能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有时间我会告诉你为什么?”
 
看着君止在犹豫和质疑,沈忘尘心里十分忐忑,甚怕他用紫薇瓶把自己收了去找真正的赢磊。要真是这样,他一定会一掌拍死赢磊。
 
君止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你走吧!我只有赢磊这一个徒儿。”
 
“师父,”沈忘尘大叫:“你是要与我摆脱关系吗?”
 
君止淡漠的说道:“我只认赢磊。”说完,他转身走了,衣袍翩翩扫过沈忘尘的伸出去要抓他的手。
 
苏痕转身跟着君止去了,只留下沈忘尘孤苦伶仃的杵在那。
 
师父是以为我杀了赢磊。
 
沈忘尘无力的飘出门外,他要去找到赢磊的肉身重新回去,到时候再与君止好好说清楚。
 
——
 
沈忘尘飘了大半个淮南城也没找到肉身,想着会不会是狐妖报复他将他的肉体拖走吃了,想着有这可能,当下飘回客栈,自然是钻进了君止的房间。
 
君止正坐于桌边,看似是在思索什么,沈忘尘有那么一刻以为他是在想自己,可想起他离去时的冷漠和怀疑,心中不免发凉,自己掐掉这种念头。
 
他鼓起勇气上前叫道:“师父。”
 
闻声的君止立即清醒过来,看向身体接近透明的沈忘尘,紫眸之中有一霎的无措和慌乱,但也只是一瞬而已,让人揣摩不到这种无措和慌乱来自何处。
 
“赢磊的元神在何处?”
 
沈忘尘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规规矩矩立于君止面前,毫无猜疑的是他怕君止对他冷漠,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话。“前世我是被雷劈死的,等我睁开双眼,已经占有了赢磊的肉身。我并不知赢磊的元神去了何处?但师父赢磊的死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君止起身看着陌生的脸容,终是负手撤开,缓缓问道:“那你是谁?”
 
“师父,我的身份暂时不能告诉你。”至少现在他的身份不能让君止知晓,他是魔道中人,是万恶的领首与天下的共敌。君止乃是君子门二少主又是九元雪境玄墨尊,为了天下他断然会将自己元神打散,虽然他对此很心酸,却是没有疑问的事情。于他们而言,魔是该死的,见一个就当杀一个。他宁愿骗他一次,等合适了,他一定会坦白。
 
君止面无表情,放于腹部的手却微微捏紧,他何尝不喜欢这个徒儿呢?可若是他害死赢磊他这个做师父的断是不会包容他,只望此刻他不要撒谎对自己坦白一切。有什么是不可以被原谅和宽恕的?
 
“你有什么为难之处,竟连为师也不能知晓吗?你心中还有为师?”
 
师父他还是承认我的?!听到这话的沈忘尘微惊,下一刻走到他面前双膝跪地,认真的说道:“师父,我叫沈青阳,自幼被爹娘抛弃,跟着先师走南闯北,做的都是骗人钱财之事,几年前我师父得了重病死了。留我一个人四处生活,两月前我行到有雪想投靠君子门,却在那个雷雨的晚上被雷劈死了。等我醒来后,就霸占了赢磊的身子,之后的事情师父也知道了。”
 
他不想骗君止,但没有办法他必须这么做,以后他要是不原谅自己自己就自尽威胁他,只要不赶他走,做什么都可以。
 
君止并未因沈忘尘的陈述而有半点表情,反倒是平静的很,俯视着那双眼睛,是看不透的深邃。他要信他吗?
 
在等候的时间里,沈忘尘十分忐忑,几次想要开口怕开口会让自己欲盖弥彰便又耐性等着。
 
“为师信你这一次。”许久后,君止才开口,于他而言,自己喜欢的是这个人而不是这幅皮囊。倘若赢磊真的死了,他又逼走“沈青阳”,自己将是什么也没有得到。且信这一次。
 
“师父。请受徒儿三拜。”君止给出的机会让沈忘尘兴奋,他却按捺住先给他磕头。
 
三个响头后,君止伸手扶他起身,面容终于柔和了下去,用着温润的嗓音说道:“师父替你将肉身找回来,只是你要记得,倘若赢磊的死与你有关,为师定替赢家人责罚你。”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沈忘尘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但这很短暂,他便听到了一句足以让他心忧的话。君止果真是站在正义之巅的人,谁逾越了都不会饶恕,包括他在内。不过幸好,赢磊的死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是白无雪和文玉生下的毒手。
 
“徒儿会记在心上。师父,亲我一个,徒儿今日被你吓坏了。”
 
沈忘尘以为君止回拒绝,哪知,君止竟然真的亲了他脸颊。这是他的正身呀!
 
师徒间的间隙化解,二人相处融合了许多,夜间一道出门去找肉身,却在半途与苏痕见上了。
 
“狐妖让我转告师叔,若想拿回师弟的肉身,便带着沈梦清清去见她,三日后若是没有赴约,她便毁了师弟的肉身。”
 
沈忘尘气愤的说道:“这个女人也太变态了吧!掳我的肉身做什么?又不能吃。”
 
君止说道:“这正是弄清一些事情的好机会。”
 
苏痕点头,沈忘尘却很郁闷。
 
——
 
三人齐齐赶到沈梦清清的院子,沈忘尘在外把风,君止与苏痕打开门见到了蹲坐在地上的沈梦清清,她目光涣散的看向他们,眼角挂着泪水。
 
“大小姐。”君止上前轻声叫了声。
 
沈梦清清埋首于怀中,说道:“你们来找我作何?”
 
苏痕说道:“狐妖想见你一面,大小姐,我们多有得罪,今夜必须带走你。”
 
沈梦清清抬首看向苏痕,吃惊的说道:“她不是被关在五音塔中吗?你们一定是想骗我出去对不对,想要威胁我爹。”
 
君止道:“大小姐,有些事情需要你开口。正便是正,邪便是邪,勿已一己之私包容助长恶徒。苏痕,带她走。”
 
君止强制带走沈梦清清,一路上,沈梦清清也没有反抗,很顺从的跟着他们去了与狐妖约定好的地方。
 
22、捉妖篇诀别
 
约定的地方阴深深的,四方湿气很重,属于狐妖的臊味也很重。沈忘尘知道君止受不了这味,这次也没有办法帮他,只能看着。
 
进入到洞中,狐妖正坐于中央的寒冰床上,身旁放的便是赢磊的肉身。
 
“把她给我。”此刻的狐妖一头黑发尽数挽起,佩戴高冠,一身男装打扮,眉目间的英气逼人。
 
沈忘尘看了看沈梦清清,再看向狐妖,说道:“你就是沈梦清清相好的,小佛对不对?”
 
沈梦清清脸色煞白,美貌逊色,她看着狐妖,眼角淌下晶莹的泪水。
 
狐妖道:“将她给我。”
 
沈忘尘轻蔑的笑了笑,这下可以解释沈梦清清为何会被关在房内了。沈梦南和司慕婧肯定知道她们两的事情,怕传出去损沈梦府颜面这才关着沈梦清清。这些正道人士最在乎的莫非是颜面了。
 
君止示意苏痕将沈梦清清放开,得到自由的沈梦清清却停在那不肯上前,说道:“小佛啊!你不该出来。”
 
狐妖的脸色骤降,语气生硬的说道:“你爹想害死我,若非神火熄灭,你连我的尸骨都见不到。清清,你莫再妄想你爹还有回头路,早在他夺我道行成道时,我发誓就算死无全尸也会诅咒他永世为狐。”
 
沈梦南得道不久,君止知道,只是沈梦南的得道竟然是夺走了狐妖的道行。
 
对于沈梦南夺人家道行,沈忘尘嘲讽的笑了笑,小人永远都是小人,改不了那德行。
 
沈梦清清说道:“五音塔能除你妖气,让你脱胎换骨,我爹是在帮你。”
 
“帮我,哈哈!”狐妖觉得可笑,捏紧拳头带着痛愤的看向沈梦清清:“清清,你爹用大义骗过了天下人,更用亲情骗过了你们姐弟,却骗不了我。他所做的一切,终有一日会遭到报应。你快跟我走,我带你回藏海。”
 
“不。”沈梦清清痛呼道,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眼睛朝狐妖奔去,藏于袖中的一把琉璃匕首直直插入狐妖的腹部,鲜血洒满了冰床。
 
三人不解的互视一眼,只听沈梦清清说道:“我等你等了这么久,只想看到脱胎换骨的你,我快被逼疯了。小佛,你快把我逼疯了。”
 
狐妖神色苍白,伸手将沈梦清清推开,低首看向已经插入腹部的匕首,抬首看去时一脸怨恨:“你不是清清。”
 
听到这话的苏痕、君止同时出手朝沈梦清清攻去,那沈梦清清咧嘴一笑,眼神无比恐怖。
 
“你们这些碍事的人,该死。”
 
看着他们打斗,沈忘尘着急,瞅到自己的肉身还横放在冰床上,连忙飘到那去。狐妖此刻已经动不了了,只能看着他靠近。
 
“师父,帮我一下。”沈忘尘做好了回肉身的准备,但他还需要君止的帮忙才能回去。
 
闻声的君止抽身离开,闪到冰床前,伸出右手两指速速在肉身上画了一道封印,沈忘尘不知那是什么,但知道君止不会害自己也就没有询问。
 
待一切准备就绪,沈忘尘爬上冰床就这肉身的姿势慢慢躺下。
 
君止在旁施法施法,而旁边的苏痕与沈梦清清也打的分不出高下,却在此刻,沈梦南来了。
 
“狐妖,看你往哪里逃。”沈梦南一句话都没多说,直接挥着一把长剑朝坐在那的狐妖劈去。
 
立于狐妖旁侧的君止见状,挥袖拂出菩提剑挡住沈梦南,说道:“沈家主,你何必如此心急处死狐妖?”
 
被挡的沈梦南说道:“玄墨尊,她是狐妖,作恶多端,留不得。趁她受伤之际,当立刻结果她。还请玄墨尊快松手。”
 
狐妖开口说道:“沈梦南,自我来到淮南城,从未做过半点恶事。是你借我之名为恶,害死了那么多人,该死的是你。”
 
“胡说。”沈梦南道。
 
狐妖笑道:“胡说,谁在胡说?你骗我说只要我把我的道行给你七分,你便答应让清清跟我走,可你却趁机夺走我九分道行将我关入五音塔中。沈梦南,最大恶人无非是你。”
 
沈梦南道:“玄墨尊,莫要听她胡说,快让开让我杀了这个妖孽。”
 
“事已至此,沈家主,你还想狡辩为自己脱罪。”君止冷漠的说道,看沈忘尘的作法好了,便抽身挥剑朝他攻去。
 
正是几人打斗时,沈忘尘腾的起身翻身下床,站在地上直打哆嗦,这床冷死他了。
 
“师父,”他一恢复就去帮君止。
 
大约打了百个回合,苏痕才制服沈梦清清,而君止于沈忘尘师徒二人将沈梦南牵制住,苏痕当下便将斩妖剑唤出朝狐妖攻去,狐妖此刻哪还有反抗之力,直直被刺穿了身体,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沈梦清清呆滞的看着那一幕,震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忘尘道:“苏痕,谁让你动手的?”这个苏痕果然是个无心人,说杀便会杀。
 
苏痕说道:“妖是妖,留不得。”他收回剑,连着朝狐妖攻击,几掌下去,狐妖被打的骨头破碎形神分离,而他又用一根红色绳子拴住她的元神,用一个袋子装着。
 
动作麻利,没有丝毫犹豫,就是沈梦南都有些心惊,却也趁沈忘尘和君止再看狐妖时挡开他们逃走。
 
“莫再追他了。”君止道。
 
沈忘尘点头。
 
这会儿沈梦清清才迈步朝狐妖走去,到床边抱起那只白狐,无言的立在那。
 
“你要如何处理狐妖?”沈忘尘问道。
 
“送回穷乐门,听掌门处置。”苏痕道。
 
沈忘尘道:“她虽是狐妖,可从未做过恶事。苏痕,你真没人性,连一只狐妖都比不过。”
 
狐妖虽是妖精,但她只是留恋沈梦清清而已,当时单纯相信沈梦南丢了道行被沈梦南抹黑,她何处来的罪孽?苏痕这人,一概而论。
 
苏痕淡漠的说道:“只要是妖,我苏痕都不会手软。”
 
“你……师父,我们走,这种人不相为谋。”
 
——
 
回到客栈,沈忘尘横倒在床上,双脚搭在墙壁上,桃花眼中是郁闷。在来淮南城之前,他知道沈梦落玉的存在却从未见过他,他也没有想过会在有一天开始挂念沈梦府的一个人。沈梦落玉算是他唯一的一个亲人,他还那么小,出生不过十多年,道行浅很容易遭人伤害。可他偏偏爱上了苏痕。
 
“师父,我想不通。”
 
坐于桌边正给沈忘尘缝补衣裳的君止淡淡的说道:“身为捉妖师,有妖必捉。你要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狐妖的元神被苏痕带走,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沈忘尘叹气,道:“话虽如此,可苏痕做的有些过了。你看他将狐妖打成原形,就算穷乐门放过狐妖,她也只能去投胎。”
 
“不过是再等一世,沈梦清清等得起。”
 
“好吧!师父,我们还要不要借五音塔回去,那塔子有损坏,还能镇鬼祖吗?”唉!这些恼人的事情可真多,他干脆不想了,直接想想什么时候回去吧!想念九元的小白汤了,也想莫少宇,等他回去后一定要让他们下山喝酒去。
 
“能。”
 
师徒说了几句,君止便要休息,沈忘尘今夜可没回自己那屋,赖在君止身边占着一点点位置躺着。
 
——
 
师徒出现在沈梦府门前时,门上竟挂着白绫,上前一问才知沈梦南死了。两人的震惊可不亚于一道雷劈来。
 
到了棺木前,师徒拜了拜,披麻的司慕婧说道:“老爷昨夜可与你们相遇?”
 
沈忘尘道:“是,他要除狐妖。但这与他的死有关吗?”
 
司慕婧冷冷一笑,道:“有关吗?老爷出门前还好好的,回来后却说身子不适,没有半个时辰人便落了气。”
 
听了这话的沈忘尘当下就撕破了脸皮,当着众人的面说道:“沈梦南骗走狐妖道行四处为恶,淮南城中死去的人都是他下的手,他死是报应。夫人,做人坦荡荡,正派中人行的正做得正,但这小人也多的是。”
 
旁人一听这话,纷纷露出鄙夷之色,有人直接一脚踹了烧纸的火盆,骂了一声气冲冲的走了,接着灵堂险些被他们给拆了。
 
等人一走,沈忘尘笑道:“沈梦南风流在外的女人数不胜数,你就算是司慕北的长女也是其中一个,沈梦南不过是为了所谓的名利才娶你。他那颗浪荡的心是不会留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的。夫人,看在九元的面上,我今日话不多说,只想告诉你一声。淮南城你是留不得了,早些带着你的儿女回太白吧!”
 
司慕婧狠厉的看着他,半字不语。
 
君止制止沈忘尘继续说下去,说道:“沈梦夫人,沈家主已死,他生前所为必快速传出,淮南城夫人是留不得,还是尽快折回太白为好。”
 
音落,君止带着沈忘尘离开,却没注意到司慕婧眼中那一抹算计。
 
——
 
繁华的街道上,沈忘尘四处观望,自然也听到沈梦南的事情,可他也不嘲笑也不说什么,只管自己的心情好。
 
君止负手在后面,看着前方的沈忘尘若有所思,忽然一个红色东西出现在眼中,他侧首看去,正是糖葫芦。看着红红的糖葫芦,他上前买了一串,上前递到沈忘尘眼前。
 
看着忽然出现的糖葫芦,沈忘尘一惊,脸色的神色有些绷不住,缓缓看向身边的君止,他面色温和的看着他。
 
“给我?”
 
君止含笑点头。
 
“那你脸红什么?”沈忘尘自己都没脸红,给他买糖葫芦的师父怎么脸红了,伸手接过在手中摇晃,暗道:他不会把我当小孩吧!
 
不知自己脸红的君止微微一惊,这才发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神色一霎变得慌乱,却很快平定下去,轻轻扬起嘴角,伸手揉他脑袋,说道:“有点热。快吃。”
 
被揉着脑袋的沈忘尘想要逃开他的魔爪,但这种感觉像是一根羽毛撩着心窝子,有点痒却也有点暖和,他忍不住止步不动就让他揉自己脑袋。不过,对于君止脸红的借口他真是啼笑皆非,却不捅破,张口含住一颗,双眼笑意深深。
 
揉了几下,君止收回手静静看着他,有所发觉的沈忘尘斜睨他一眼,嘴角扬起就将糖葫芦塞到他嘴里,说道:“师父也吃。”
 
君止微微一愣,甜甜的味入了嘴里,他有些抵触,但沈忘尘又往里塞,他只好咬下半颗。
 
“好吃吗?”
 
不喜甜味的君止点头。
 
沈忘尘咽下口中食物,含住剩下的半颗,说道:“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徒儿就不让师父担着了。走吧!回客栈,收拾收拾回九元。”
 
——
 
回到客栈,沈忘尘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苏痕。他一脸不悦,和君止在一起时的好心情都没了,气鼓鼓的说道:“你还不回穷乐门领赏去?来找我们作何?”
 
苏痕道:“我暂时不能回去,师叔,沈梦南的死很蹊跷。”
 
沈忘尘赌气的一屁股坐下不理他,君止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苏痕。刨根到底是人性的绝情。”
 
沈忘尘道:“沈梦南的死却有蹊跷,怎么说呢?他应该是被司慕婧杀死的,因为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司慕婧今日不惜撕毁沈梦府脸皮,无非不是想趁机回太白,她膝下还有落玉和沈梦清清,就算沈梦清清带着狐妖走了,但落玉还小他还需要娘。”
 
沈梦南的死他和君止都知道有蹊跷,只是不想再深究下去,这两口子越是深究越是觉得恶心,况且,他也不想害了沈梦落玉。让他们走是最好的决定。
 
苏痕道:“她是妖,不是人。”
 
闻得这话,沈忘尘与君止同时一惊,司慕婧何时成了妖?
 
苏痕说道:“沈梦府妖气深厚,若非有妖长期留住,妖气不会那么浓。而就在今日一早,河中又有一死尸,既然沈梦南已死,河中的死尸如何解释?县令身有妖气,沈梦南身上也有,沈梦清清也有,唯一司慕婧身上没有。可还记得沈梦清清刺杀狐妖,她眼泛妖色,下手狠辣,既然她与狐妖是那种关系,她为何要杀狐妖?无非不是因为她被人控制。”
 
竟在此刻,君止与沈忘尘才恍然大悟,他们忽略了很多,都被苏痕看出来了。那沈梦落玉岂不是很危险?
 
“她一定跑的不远,快追。”沈忘尘喊道。
 
——
 
三人追出了淮南城,在去吴东的路上拦下司慕婧与沈梦落玉,而明显的,沈梦落玉不对劲。那双清澈明媚的眼中是冷漠和陌生。
 
“玄墨尊,你们不是想要五音塔吗?给你就是。”司慕婧扔出五音塔。
 
君止伸手接住,那沈忘尘道:“狐妖,放下落玉,我们饶你不死。”
 
司慕婧笑道:“你说什么?什么狐妖?”
 
“你就是淮南城中的狐妖,小佛只是其中一个,如若我没有猜错,你是小佛的主子,她只是小妖。”沈忘尘沉色说道,抽出刑天剑准备攻击。
 
司慕婧大笑,旋即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老脸,身后也露出一只尾巴。“落玉,看来他们是不想放过我们母子了。”
 
看到这张脸,沈忘尘楞了一下,真是狰狞的很,他还以为这位老妖也是个美人呢没想到竟然丑到让他想把双眼遮起来的地步。
 
沈梦落玉没有开口,拔剑朝沈忘尘攻去。
 
五人从天上打到地上,在地上打了个敌我不分,老妖终究是老妖,厉害的很。
 
沈忘尘推开沈梦落玉,说道:“我不想伤害你,你给我醒醒。”
 
被推开的沈梦落玉又朝他攻击,沈忘尘着实烦了,怕自己不小心伤到他,只好用力一掌将他拍晕再去对付老妖。
 
沈忘尘一剑斩断老妖的尾巴,君止一剑劈断老妖左手,而苏痕则用红绳拴住其腰部,那老妖被制的动弹不得,狠狠的摔倒在地上,倒于血泊之中看着他们。
 
“玄墨尊,为了长寿,我作恶多端,但落玉是无辜的。他不同于沈梦清清,他半人半妖,为了他我也折腾了不少事情。”老妖道。
 
沈忘尘看向倒在地上的沈梦落玉,眼神复杂。
 
“苏痕的心是我夺走的,苏痕,”老妖看向苏痕:“我将你的心还你,希望你饶过落玉,我知道,你是爱着他的。”说着,她伸出右手抓出自己心:“我活了几百年已经够了,这颗心如今也没用了,是你的心,我还你。”
 
苏痕不语。
 
老妖将心施法送回苏痕体内,下一刻,自断筋脉化为灰烬消失,只留下那一泊血。
 
沈忘尘看向苏痕,他并未看出苏痕的变化,不免有些担忧,过去将沈梦落玉抱起就跑。
 
君止并未急着去追,只说道:“你是三月的守护神,与落玉是穷乐的一双人。好之为之。”
 
23、矛盾篇捉奸
 
相对比起来,沈忘尘这个名字确实让这个角色大了不少。但是莫少宇对他的称呼不便,还是小凤凰。
 
与基友商议这个名字的 时候,我想了很多:白邪,苏鸿,苏轼,沈轻尘,还有姓霍和云的。
 
晚安
 
沈忘尘与君止在淮南多停留了一日,为照顾沈梦落玉,他被老妖封了记忆,整个人完全变了。
 
第三日一早,君止带着五音塔先回九元救急,沈忘尘带着沈梦落玉投到童府,那童扶摇自是收留了他们,并请了大夫给沈梦落玉看病。
 
看沈梦落玉这个样子,沈忘尘心中着急,想着他一直这样也不是一回事,便偷偷制蛊,在三日后将蛊拿到了沈梦落玉面前。
 
“这是何物?”童扶摇撑着脑袋看着放在桌上的小虫子。
 
沈忘尘说道:“双生蛊,希望这蛊能让落玉快乐一点。”
 
种下双生蛊后的第五日,沈梦落玉终于清醒了过来,一醒来就要找苏痕。沈忘尘头疼的说:“落玉啊!你师兄他回穷乐门了。”
 
喜色顿上沈梦落玉眉梢,依着脑袋说道:“那我也的赶紧回去。”
 
看他这么着急,沈忘尘伸手一把将他拉住,说道:“你跟我去九元,穷乐门你不能再去。”他是半人半妖,老妖死了,这世上再无可以替他掩盖的人,回穷乐门无疑不是自投死路,倒不如随他去九元,至少九元不会滥杀无辜。
 
“不要,”沈梦落玉摇头,明媚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九元雪境是神仙地,可我怕冷,还是穷乐门暖和。而且,那里有我师兄和师父。大哥哥,谢谢你。”
 
沈忘尘郁闷,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告诉他他身份的时候,苏痕出现了,沈梦落玉一见,立即跃起朝他扑去。
 
“师兄。”
 
沈忘尘以为苏痕回伤害他,哪知,他看到了苏痕眼中的宠溺,整个人将沈梦落玉护在怀中。
 
“师弟,我这一世都会护你平安。”
 
——
 
寒冬腊雪,沈梦落玉爬到一颗梅花树上,摘下寒冬第一支梅花,高兴的对着正在温习的苏痕喊道:“师兄,看,梅花。”
 
闻声的苏痕寻声看去,见他站在树上,担忧的朝他跑去,立于树下伸出双手:“师弟,快下来,上面危险。”
 
沈梦落玉含笑抓着树枝,对下面的苏痕说道:“师兄,梅花开了呢?我给你摘一朵放你枕旁。”
 
“嗯。你先下来,快。”
 
“嗯。”沈梦落玉小心翼翼往树下走,因为一手抓着一朵梅花不是很方便,在一个树杈上滑了脚,整个身子压倒树枝朝下落去,他恐慌的大叫,却没有松开手中的那一朵花。
 
苏痕当时吓得可不轻,接住他后竟害怕的把他揽进怀里抱着,说道:“你吓死师兄了。”
 
沈梦落玉含笑说道:“我就知道师兄会接住我。”
 
“小鬼。”
 
“你们已为我诸暨入室弟子,日后要相亲相爱。落玉贪玩,苏痕要看着他。”犹记那年盛夏二人齐齐跪地拜了诸暨为师时的场景。
 
——
 
沈忘尘走的那日与他们同行到有雪,他们想现在有雪待一段时间,再去别的地方。沈忘尘担心别的捉妖师伤害沈梦落玉,又偷偷给他几个蛊虫以作不时之需。沈梦落玉十分感谢他,但他在分别时问了他一句话:你是不是叫沈青阳?
 
沈忘尘含笑没有回答,转身去了君子门,他是沈枫还是沈青阳都不重要。
 
立于君子门,看着高耸的石碑,他都觉一股寒气铺面而来。
 
“谁在那杵着?”正当他要摸摸石碑时,旁侧传来一道冷冷的男声。
 
沈忘尘寻着看去,正瞧见君止的大哥君不夜负剑走来,想起他大哥那张嘴他就哆嗦。“在下只是路过,听说上河九元,吴东太白,姑苏江城,有雪君子,四门都是修仙道上的名门望族,特来看看。这位器宇不凡,风流倜傥的公子,想必就是君子门澜墨君吧!”
 
君不夜上前将他从上至下打量了一便,挑眉的说道:“你想入我君子门?”
 
看着君不夜脸上的表情,沈忘尘就在想君子门门风如此好,怎训出个毒舌怪人,一点也不像君止的温和。“我只是……路过而已。”
 
君不夜道:“路过?你也不必不好意思,想上君子门的人多的是,你要是想就随我进去。”
 
“不了不了,改天吧!”君止不在,他要是进去,肯定很拘束,等君止何时回门他跟着来走走就好啦!入君子门,还是算了吧!君子门比九元都要深严,在这待上一个月他准的僵死。
 
说完他溜的跑了。
 
君不夜不屑的说道:“就这点道行也想入君子门,真是不自量力!算了吧!我还是去九元找小二吧!”
 
——
 
沈忘尘一回到九元就直奔浮生殿,恰好又是夜间,君止此刻肯定会在屋内休息。他在屋外将自己的发型理了理,又摸摸自认为帅帅的眉毛,这才进去:“师父,我回来啦!你有没有想我啊?肯定是想了对吧!”推开君止的房门,但未见到君止的身影,心中觉得奇怪,边喊着边往里间走去。
 
床上空空如也。“师父?”
 
沈忘尘惊疑的扫视了四方,确定君止并不在屋内,想着会不会是未回来。正要去找时,屋外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脚步声匆忙的很并非君止,疑惑的出了门。这才看到莫少宇和萧无机两人架着君止。
 
“赢磊!”看到沈忘尘,莫少宇大叫:“你杵在那干嘛呢?快过来把你师父扶到屋里去,累死个老祖了!”
 
看得出君止是喝了酒,沈忘尘没有轻轻一皱,他可不想君止醉酒。上前从莫少宇手中扶过人,直到轻手轻脚放到床上才回身问道:“那个该死的让他喝酒了?”
 
莫少宇眼睛一瞪,说道:“我爷爷邀他去蓬莱山喝酒不行吗?哼!”
 
萧无机笑道:“你也莫气了!莫老祖与尊师在蓬莱山喝了三天,现在才结束呢?这事情当初在浩渺台上尊上也是说了的。”
 
该死的莫老祖!沈忘尘暗骂了一声,三言两语把他们打发走,才去给他打水清洗,又去膳房熬解救汤,忙完了一屁股坐在床边的鞋台上。
 
“喝了三天的酒!酒量可真大!”嘀咕了一句,沈忘尘撑着床栏起身给他脱外袍。
 
“徒儿。”拉扯间,君止睁开了一双醉眼。
 
沈忘尘嗯了一声,等将外袍扔了后才看向眼神迷茫的师父,伸手戳他鼻子,道:“你倒是不折腾,醉了就醉了,要是你折腾撒酒疯,我就把你扔到雪地里去冻着。”
 
鼻子被按塌下去的君止不舒服的伸手拍沈忘尘的手,想让他松开手,但这动作在醉酒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矫情。沈忘尘就是不松手,按下去又松开,接着又按下去,反反复复几次之后,他总算是松开了手,踢了鞋子盘坐在床边。
 
君止不断眨着眼睛,躺在那很安静,脸色红若月桃。
 
“师父你快睡,我看着你。”趁人之威沈忘尘可不会做,虽然他确实对君止有着那方面的欲望,但他一直坚持不强人所难的尊则,宁可等上几年也不愿侮辱他。这会儿,看着师父入睡其实也是件很美妙的事情。
 
君止迷蒙的眼睛一直盯着沈忘尘看,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没有入睡的兆头。
 
“师父闭上眼睛,睡觉了。”沈忘尘被盯的浑身发毛,怕自己真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伸手扶下他的眼睛。睫毛扫过掌心,明明是很轻的感觉,此刻却无比清晰,挠着沈忘尘那颗骚动的心。
 
不安的收回手,又见君止睁着眼睛,沈忘尘努力让自己平息,俯身给他掩被子。却在起身时被一道力拉了下去,随即一道重力压在自己身上,温热的东西堵着自己的嘴唇。
 
等沈忘尘回神时才发觉君止正在啃噬他的嘴唇,酥酥麻麻的感觉不断冲上脑顶。
 
师父喝醉了,喝醉了。
 
他不断提醒自己君止只是喝醉了而已,身体却很诚实的没有伸手把人推开,反而伸出双手搂住君止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徒儿。”
 
师父,我要被你逼疯了。
 
可就在两人纠缠不清时,君不夜出现在那,一双丹凤眼从震惊再到愤怒,握紧拳头直接上前把压在沈忘尘身上的君止扯开,许是用力太大让君止后脑勺撞到了墙壁晕了过去,他将还不知发什么事情的沈忘尘拖下床就是一顿暴打。
 
“死痞子,臭流氓,不要脸,狐狸精,死断袖,卑鄙无耻下流的伪君子……”
 
一顿暴打后,沈忘尘从地上起来,甩甩脑袋想看看是谁那个想死的打他,却在看到君不夜那张气的狰狞的脸时深深呼气。
 
君不夜记性也不差,白日还见过的人他自是还记得,一眼也认出是那人,心中的火气再起腾起,怒吼道:“你这该死的死断袖,竟敢觊觎我弟弟的美色,从有雪追到九元来了。胆子不小嘛!啊!看我今天不将你剁个稀巴烂。”说着,拔剑就朝沈忘尘攻去。
 
剑气扫过脸庞,疼的沈忘尘轻呼,麻溜的就跑:“君不夜,你不要以为君止是你弟弟我就不敢打你,你再打我试试。”
 
君不夜也不是吃素的,在外面追了许久,把人逮着后又是一顿打,直到把人打晕后,又不甘心的把他挂在外面的树上吊他一晚。
 
__
 
二日一早,君止一睁开眼就看见君不夜冷着一张脸,当时有些懵,缓了片刻才起身问道:“大哥,你何时来的?”
 
在床前坐了一夜的君不夜双手撑着杵在地上的剑,一脸你找死的表情看着他:“小二,君子门禁忌是什么?禁酒,此乃门中大禁。可你看你不仅喝酒还和一个男人做出那等下流事情,不耻。”
 
君不夜的脾气君止知晓,君子门除了他爹,最怕的莫过于这位长兄。但他所有的唠叨都没有恶意,包括他毒舌都是用这另一种方式在训责他们。
 
只是,以及醉酒的事情,昨晚那一幕清晰的重出脑海,顿时煞白了脸。他昨夜竟然将自己的徒儿压在身下,亲吻他……
 
看着君止的脸色,君不夜又道:“九元禁忌是什么?禁欲禁色。不管你昨夜是酒后乱性还是处于真情,做大哥的都奉劝你一句,知道自己担子重,有些东西就不要沾。”
 
“他在哪?”
 
“树上、”
 
君止出门看见沈忘尘被倒吊在树上,眼神黯淡,上前施法断了绳子搂住鼻青脸肿的沈忘尘。昨夜酒后乱性,都非是真情。
 
君不夜不爽的看着君止如此细心的照顾沈忘尘,说道:“君子门那么多儒雅之士,你偏瞧不上,这个玩意丑死了。”
 
君止道:“大哥,他是我入室弟子,信中我与你提到过。他性子独特,怎可与君子门的弟子作笔?”
 
“他是你徒儿,那昨夜是怎么回事?反正我是看出来了,你这个徒儿心术不正。”君止的品性他自是信得过,以他的自制力醉酒后断是不会做出那等事情,唯一的解释便是沈忘尘勾引君止,绝对是这样。
 
君止道:“昨夜是我喝酒欺负了徒儿,与他并无关系。大哥,这事还是不要传出去。”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别解释了,借口,谎言。这个徒儿必须踢出门去。”
 
君不夜的态度十分强硬,没有半点商议的余地。
 
君止说道:“大哥没有权利干涩我受何人为徒?昨夜错在于我,倘若因此而逐他出门,岂不是是非不分?”
 
君止在君不夜心中就是很听话的孩子,五弟兄内最属他听话,自幼让他们很少操心。只是,一旦固执起来,就是用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君不夜暗暗咬牙,握紧剑柄说道:“大哥确实没有权力干涩你的自由。好,昨晚是你错了。那就自己按照门规思过吧!待我回去让爹好好想想如何罚你。”说完,他拿着剑自己走了。
 
走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也不意味着他接受沈忘尘,他要从长计议开始把这个恶徒踢出门去,免得君止掉坑里去。
 
等人一走,躺在床上的沈忘尘立即睁开眼跃起坐在床上,说道:“师父,你大哥他走了吗?”
 
君止淡淡的说道:“你该叫他师叔。”
 
让他叫君不夜师叔那绝对不可能,且不说嫌弃他,但说他把自己打成这般模样他也不会叫他一声师叔的。沈忘尘撅嘴,伸手揉着额头的淤青,抱怨道:“把我打成这样,让我怎么去上课啊?他们还不得笑死我。”
 
君止侧首看他,君不夜下手确实狠了点,打的他鼻青脸肿,就是敷了药也难在一日内恢复。“若是疼的话,为师替你找药。”
 
听到这话的沈忘尘连忙扯出难看的笑容,咧嘴说道:“不疼,一点也不疼。师父,我去上课啊!”
 
看着沈忘尘的背影,君止若有所思的起身,暗道:酒这东西真是误事。罪过。
 
24、矛盾篇青衣
 
这课到一半,沈忘尘才悄悄的从后门进去坐到位置上去,拿起书将自己的脸遮住,伸手拍拍坐在前面的莫少宇。“小鬼。”
 
正在走神的莫少宇被沈忘尘拉回了现实,回头看去,挑眉:“你还没死啊?”
 
“我要是死了,谁来给我师父暖床啊!”沈忘尘伸手指向正在上面讲课的陌生男子:“他是谁?这课不该是玄墨尊讲吗?”
 
莫少宇朝后靠着沈忘尘的书桌,盯着上面的淡青衣男子说;“姑苏江城府少主宋浅,知道吗?嘴毒的与君子门的澜墨君有的一拼。日后啊!你小心点,你要是惹了他,不被呛死才怪。”说完,莫少宇毫无和沈忘尘说话的心思端坐回去继续走神。
 
看着台上儒雅俊逸的男子,沈忘尘撑着书思索他不在江城府做他的少主跑到九元来当老师的原因。
 
姑苏江城府的名声与上河九元雪境不相上下,与吴东太白、有雪君子门并称修仙道宗门,江城府老大宋怀义朝廷出身,带兵打仗,最后被陷害险些满门抄斩,却是投身修仙道方才东山再起。他膝下三子一女,长子不用说了,英年早逝;次子是个贪色的家伙,因犯了门规被踢出江城府;而三子便是上面那位:一身水色淡青衣,文采风流,通晓琴瑟,知上千年事情,更知人世许多秘密。
 
他过去还迷恋过他呢?见他的时候,也是当年闲的没事去修仙道走走,听说宋浅不仅人美还嘴毒他就忍不住偷偷翻墙偷窥。莫说,当时宋浅确实听让他惊艳的,害的他从墙上摔了下去,以至于被他奏的差点毁容。也就那次,他再也不去看他了,更没有再去偷窥谁。
 
也说他们有缘分吧!阔别多年,今日在九元重逢了。
 
就在他走神走的很厉害时,宋浅已经走到他面前,手中的鞭笞直接打下去,打的沈忘尘大叫从座位上弹起,怒视那张犹如丹青画般的脸:“疼死我了!”
 
沈忘尘的举止引来满堂瞩目,莫少宇投给他一个你好之为之的眼神。
 
宋浅启唇说道:“一看你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好东西。”
 
沈忘尘阴脸。
 
宋浅抬手将碍事的刘海捋到耳后,完全没有在乎沈忘尘的脸色,平静的说道:“你就是九元最差劲的学子赢磊吧!苏州赢家在方寸之地确实算得上是富裕之家,当地经济老大。不过,拓开地方来看,富不可敌国,赢家算得了什么呢?传言赢家腰缠万贯,奴婢穿的都是铜钱做的衣裳,家主穿的是金子。我就纳闷了,富裕的赢家之子丝毫没有教养、礼数是为何。赢家主都将银子喂宠物了吗?”
 
“你很喜欢白无雪是吗?为了她不择手段。知不知九元禁色禁欲?上课迟到,上课时走神,你亲口说说让我如何处罚你?当然,不要以为你是玄墨尊的弟子,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在我宋浅这,谁都一样。”
 
被贬的沈忘尘气的胸膛此起彼伏,好个宋浅,空有一幅好看的皮囊,一肚子装的都是墨水。他沈忘尘也不是吃素的,不要以为他怕他。
 
“江城府的少主你不好好做,跑来九元干嘛?说的好听点,是帮我师父分忧,说的直白点就是一个跑腿的。你凶什么凶?还有赢家有钱没钱与你有关系吗?我们就要穿金子做的衣裳,闪瞎你的狗眼,怎么着?你不服哪能怎样?有本事你也找一个这么有钱的爹啊!”
 
莫少宇偷偷朝沈忘尘竖起大拇指,却被宋浅一鞭子打了个正着,好歹是被宋浅教训够了他也没不敢反抗,只捂着肩膀生闷气,暗道:死宋浅。
 
沈忘尘这番话可让大伙为他担忧,宋浅一来这就花了三天时间驯服他们,把他们折腾的快死,好不容易喘过来了,沈忘尘又闹事,只能祈祷他能活着。
 
不过,宋浅却是笑盈盈的直视沈忘尘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盯的沈忘尘发毛,有些不自在的说:“你看我干嘛”
 
宋浅道:“我记住你了。赢磊,今天才开始而已。日子还长着呢?”说完,他转身继续讲课,权当什么也没发生。
 
倒是沈忘尘心里有些忐忑了,他不会跑去浮生殿告他一桩吧!
 
——
 
挨到午膳,沈忘尘又被莫少宇强制拖到膳堂用饭,说是很久没有聚聚,沈忘尘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在这吃。
 
不过他今天并没有胃口,君不夜的到来让他深感不安,都怪自己昨夜失去了理智没有及时推开君止,若是推开了君不夜也不会看到他们亲吻的一幕,以至于让他留下不好的印象。而另一方面,君止还记得昨夜的事情,今日他也没提,只说是喝醉了。这让他郁闷,搞不清君止的心到底是怎样的。
 
萧无机看他没吃,笑道:“山下的饭菜吃多了,就不想吃九元的了吗?”
 
“是啊!赢磊,你今天挺奇怪的,饭也不吃。再是如何气宋浅也不能饿自己的肚子啊!”莫少宇说道。
 
沈忘尘干脆放下筷子,愁眉苦脸的说道:“师父的大哥来了。”
 
莫少宇一愣,颜明渊却淡漠的说道:“所以,你这一脸的伤都出自澜墨君的手?”
 
“啊!”沈忘尘点头,想起君不夜就头疼,一头栽倒在桌子上,道:“我快被逐出师门了。”
 
看这样子,莫少宇疑惑的看了其他人一眼,含着筷子说道:“赢磊不会是要哭了吧?!”
 
萧无机点头,蓝景榛说道:“事情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吧!毕竟赢磊是玄墨尊的弟子。”
 
“也是啊!”莫少宇点点头,拔出嘴里的筷子敲了沈忘尘的脑袋说道:“起来起来,倒在这作什么死?昨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澜墨君他一来你就被打。”
 
沈忘尘无力的撑起脑袋看了他们一眼,瘪嘴说道:“师父醉酒,我就想趁机捉弄他,哪知道,被澜墨君撞了个正着。”道出是君止醉酒率先挑了他,这话传到花楹耳中,君止难免会被请去喝茶。还不如,他自己担着,反正都是因为见不得光的。
 
“你这是作死!活该。”莫少宇当即就狠狠的贬了一句:“玄墨尊是谁呀?他不是小人物,捉弄一下没什么。他是你师父,又是君子门的二少主,还是九元尊师以后有可能是九元老祖。你没事捉弄他做什么?就上次你说他把你上了,拓云尊师说要把你扒皮。你真是自己找死!”
 
沈忘尘被轰了个有口无言,呆呆的看着莫少宇。
 
萧无机又道:“玄墨尊人虽在九元,但他出自君子门,澜墨君是他长兄,玄墨尊的事情他有权干涩。而且,澜墨君十分保护下面的兄弟,曾经五少主只是被一个流氓欺负了一下,他当街就把那流氓揍的他爹娘都认不出来,更莫提玄墨尊被你捉弄。你最好主动赔个不是。一来可以挽回印象,二来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颜明渊说道:“赢磊,我觉得你必须自省。你若没有发觉自己的错误,我们就算给你支招,你依旧过不了澜墨君这一关。”
 
蓝景榛附和道:“对。就拿你过去的事情来说,足以让澜墨君嫌恶你。我们不知玄墨尊当时为何会收你为徒,但能看得出,玄墨尊在为你好。听从颜明的话好好自省。”
 
莫少宇倒是不认同,说道:“我觉得赢磊这脾气挺好的啊!玄墨尊有难他没有退缩;喝酒被罚,天下大雪他也不离开,为的就是玄墨尊。他才不像那些真小人假君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蓝景榛当下脸色青了一阵,莫少宇又道:“澜墨君不喜欢他,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赢磊的好。颜明说的自省我赞同,但最好不要逢迎,知道吗?”
 
沈忘尘点头。唉!还是有朋友好啊!出了什么事情还有个支招的。
 
——
 
吃过了午膳,沈忘尘说要去浮生殿走走,一路上步子也挺快的。只是在路过荷塘时,前方的桥上立着一个人,他仔细一看才知是白无雪。
 
他以为是巧合也就没准备说什么,上次捉奸的事情过去了。
 
哪知,白无雪忽然转身看向他,双手放在身后,看她那样子似乎有话对自己说。
 
“无雪师妹?荷花还没开呢?你在这准备幽会文玉生?”
 
白无雪紧张的咬唇,看了沈忘尘几眼才说;“赢磊,你不知道吧!玉生他已经走了。”沈忘尘并不觉得惊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在你们走后,尊上发觉了常西平的身份,捉拿他那日,他提前带着玉生逃走了。文家人因此还来九元闹了一场,如今,玉生都没有任何消息。我想……他肯定是回不来了。”
 
所以你这是要吃回头草?
 
沈忘尘镇定的说道:“师妹若是伤心,大可不必。门中的男人多得是,不缺他一个,早点清醒过来。我先走了。”
 
沈忘尘可不想继续留在这,他总觉今日的白无雪很奇怪,可就在他路过时被白无雪拦下来了。
 
“这是活血化瘀的药,是我上九元时带着的,效果很好。你拿去试试吧!”
 
沈忘尘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看着小瓶,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可想想他跟白无雪并没有什么,拿不拿都没关系,于是笑道:“多谢无雪师妹,这药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这点伤不算什么,过几天就好了。我先回去了啊!”
 
沈忘尘几乎是落荒而逃,他可没遇到这种事情,当然也不是傻子,白无雪给他药时的表情是什么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不接受最好不过。
 
等跑回浮生殿,准备进君止的门时却发现君不夜杵着剑立在门口,一副镇鬼神的凶恶模样,看到他都觉脸疼。
 
“这个时辰,你应该准备下午的御剑,而不是出现在这里。”君不夜冷冷的说道。
 
想起颜明渊他们的话,沈忘尘很耐心的受教,说道:“我过来看师父一眼,看他有没有忙着忘了吃饭。你不知道他总是忘了吃饭……”
 
君不夜道:“他已经吃过了,吃的很好,用不着你担心。出去。”
 
沈忘尘压下心中的不悦,他活了这么久,还没被谁用这种语气命令过,君不夜是第一个,但看他是君止的大哥他就忍了。“好。”
 
“你不必再来浮生殿了,你的东西我已经给你搬回宿院,从今日起,你不许再踏入浮生殿半步。”沈忘尘转身后,君不夜狠狠的补了一刀,桶的沈忘尘的脸色都变了。
 
“我是他入室弟子……”
 
君不夜抢过话,说道:“可你很失败。赢磊,此后三年我都会在这守着,你只要敢来,我就敢揍你。”
 
“澜墨君,昨夜是我勾引我师父,是我心术不正,想趁他醉酒时轻薄他。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恼火的都朝我发,但你不要把我师父当做囚徒困在浮生殿中。”
 
君不夜眼睛一眯,道:“他犯了门规就该受到处罚,思过是最轻的。”
 
“什么破门规?”
 
“恶劣。”君不夜吐出了两个字、
 
但就这两个字,处在怒火边缘的沈忘尘清醒了过来,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理智,与君不夜在这争执起来了。这下好了!恶劣这个词贴到身上了。
 
“走.”
 
沈忘尘咽下气,不甘的转身离去。
 
而就在他离去后,君止出现在门口,他轻声说道:“他要强。”
 
君不夜斜睨了他一眼,收了剑准备回屋:“我就是专治这种人的。你给我进去思过。”
 
——
 
下午的沈忘尘心事重重,小小的一把凡剑也没有能力让它飞起来,试过很多次,终是气恼的扔了剑坐到树下去。
 
寒天尊师觉察到沈忘尘的不对劲,抽身过去挨着坐下,问道:“有心事?要是觉得不顺畅,就去上面看看。心若为天,这些烦事不过眼中一粒微尘。”
 
沈忘尘阴郁的说道:“我怕心神不宁从上面跌下来,摔不死我,倒把我摔残了。”
 
“还能说笑,看来问题也不大嘛!”寒天尊师笑道:“有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非要郁结在心里面呢?去上面走走,实在是觉得不痛快,去喝酒。镇上有家二三酒店的酒很辛辣,去试试。”
 
“我怕喝醉了做错事情。”
 
听得这话,寒天尊师无奈摇头,起身拍拍他的脑袋,说道:“人活一辈子,只求个痛快和自在,你怕这怕那的,哪能快活,只会让自己左右拘束。我去指点他们。”
 
沈忘尘靠着大树看着正在飞来飞去的他们,无意间看见萧无机正和颜明渊并肩而行,二人像是心有灵犀似得没有一人快没有一人慢,也不知萧无机说了什么,一向冷着脸的颜明渊在笑,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那边的莫少宇去外面走了一趟,回来看见沈忘尘独自坐在树下,就在他身边落下一屁股坐下去,说道:“你今天真的是被霜打了,还在为澜墨君生气呢?”
 
“小鬼,我忽然觉得你过得比谁都快活。”莫少宇虽是个小太子,可他自由自在,不怕任何人。就算是一个人也玩的很开心,不其他人一个人只会无聊。
 
莫少宇拿起剑狠狠的插进土中,朝后靠着树干望着天空说道:“那是当然,不愁吃不愁穿,就算修仙不成我还能跟着我爷爷修道啊!我没有志向,也不打算做英雄,不过,我最想的事情就是用几百年的时间走遍整个天下。”
 
“那你可真是无欲无求。”沈忘尘莞尔一笑,也朝后靠着树干,继续说道:“一个人走会不会觉得很无趣?”
 
“不会呀!万物为友,心就不觉孤单。”对未来,莫少宇还是很期待的,所以他在努力:“唉!赢磊,今夜去喝酒吗?拉上颜明他们。”
 
“好啊!”也许喝点酒会好点。
 
25、矛盾篇送饭
 
今夜他们可没去上次那地方,而是去了寒天尊师说的那家二三酒店。店坐落于古道旁,出门可见竹林,后门是清泉,来往的都是路过的,嫌少有人安安静静在那喝酒。
 
这五人一到,店主小二立刻挥着白帕子出来了,利索的收拾桌子又问要几盅,沈忘尘要了五盅,一人一盅。
 
“这酒能喝吗?”就这环境莫少宇都不敢碰这酒,端起竹筒装的酒看来看去。
 
萧无机将竹筒拿起,对颜明渊说道:“这酒肯定有翠竹的清香。”
 
颜明渊点点头。
 
沈忘尘去了塞子,拿过竹杯就喝,也不管干净还是不干净,只要是酒就可以。等一杯下腹,忽觉腹部凉凉的,就是咽喉也有点甜甜的味道。
 
莫少宇倒了一点点尝了一口就说:“这酒不好喝,蓝承,给我换一壶。要辣一点的。”
 
“嗯。少宇,其实你应该多喝这种酒,辣的容易醉。”蓝景榛起身要去换酒,却也不忘叨叨一句。
 
莫少宇抄起茶杯喝了口水漱口,说道:“没味。谁喝这个啊!”
 
旁边的萧无机说道:“蓝承,就为莫少爷拿一盅烧刀子吧!你待会儿少喝点,他若是醉了也有个人驮他。”
 
既然是莫少宇要求,蓝景榛自是会去做,倒是沈忘尘说道:“小鬼,这酒确实不错。”
 
“不适合我。”
 
颜明渊说道:“少宇性子烈,喝味浓的才适合他。”
 
莫少宇咧嘴一笑:“还是颜明懂我。小凤凰,你就自己喝吧!今晚好好睡一觉,保你明日一早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脑后。”
 
“好。”
 
——
 
五人喝到天黑才回去,莫少宇醉的一塌糊涂,一路又闹又吵,蹦的老高。那蓝景榛紧紧跟在他身后,呵护如宝。
 
颜明渊靠着萧无机的肩膀都是很安静,而沈忘尘率先回了九元,他今日没醉,倒是被那酒浇醒了。
 
去了膳房,找找大妈要了面粉和一点点嫩肉,在膳房忙了一会儿,端着一碗东西朝浮生殿走去。’
 
恰好,君不夜不在,他悄悄的走进去,将托盘放在外面的桌上,说道:“师父,澜墨君说你吃过饭了,再吃点夜宵吧!我先回宿院休息。”
 
说完,他也没有留恋便走了,走后不久,君止才出来,他已是一身亵衣,银发散落在肩膀上。立在桌前看着热腾腾的饺子,眉头轻皱。
 
接下来几日,沈忘尘心情还不错,虽然见不上君止的面,但他每日三餐都会给他送饭去,早膳是花样热粥,午膳是从膳房那边取的食材做的汤与菜,晚膳则是包子、饺子、汤圆一类,还有面条,只要他会做的他都做了。
 
君不夜渐渐的也不阻止沈忘尘过来送东西,也只有沈忘尘送过来的,君止才会吃,沈忘尘怕是不知道君止不会饿。只是,他是打定主意不让他们继续做师徒。
 
这日去浮生殿送了一碗用鱼汤煮的面后,沈忘尘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去了颜明渊的房中,当时正碰到萧无机和他里面亲亲我我,被他撞个正着,颜明渊脸红了一片,而萧无机只是咳嗽了几声。
 
“颜明,你能教我写字吗?就几个字,不用太多。”
 
脸红的颜明渊微微一惊,萧无机看了他手里的东西,有些不解,问道:“你这是?”
 
沈忘尘将宣纸和笔放到颜明渊面前,认真的说道:“这几日师父在思过,我也见不着他,澜墨君更是不许我们说话但我也不会写字。所以,只好来找颜明了。你教我写玄墨尊的名字就好。”
 
“好吧!”看沈忘尘有心要学,而他最近确实没有做什么让人讨厌的事情,颜明渊便应下了。
 
萧无机打理了书桌,铺好宣纸再备好笔墨,沈忘尘见写个字还要倒腾这么多就觉得头大,但实在是没办法他必须的学。
 
也说沈忘尘不蠢,颜明渊教了五次,他便会了,只是写的有点东倒西歪,上下分离,但还看得过去。
 
“君止两个字就是这么写的啊!”沈忘尘觉得很神奇,扯着那张纸对着灯火看:“我以为会很难,没想到这么容易。颜明谢谢啦!我回去练练。”说完他就兴奋的跑了,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的房间练习。
 
而颜明渊却十分不解,萧无机对他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就让他睡觉。
 
——
 
二日一早,君止再取早膳时看到了碗下压着的宣纸,皱巴巴的,上面的两个字写的很大,若不是知道自己叫君止,他肯定以为写的是“尹口止”。看着这两字,眼中浮现了一抹笑意。
 
沈忘尘正安安静静听宋浅讲课,却见君不夜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立在门口也不动。他想自己这两天啥事也没做,肯定不是来找他的,就继续摇头晃脑听课。
 
宋浅讲着讲着忽然不讲了,他慢悠悠的走下台子看着君不夜,说道:“我上课的时候最不喜欢有人打扰,来者何人?”
 
沈忘尘这才朝君不夜看去,想着两个嘴都不饶人的人碰到会是如何一个热烈的场面,不由的偷笑起来。
 
自然,旁人也注意到了。
 
君不夜直视宋浅,说道:“君子门澜墨。”
 
宋浅浅浅一笑,道:“原来是有雪君子门的澜墨君啊!我当以为是谁这么无礼的打扰我。”
 
君不夜看他态度有些傲慢,脾气也就起来了,僵硬的说道:“我澜墨在这也算得上是个尊,想去哪就去哪?”
 
宋浅不怒反笑又露出那种阴晴不定的笑,道:“多大个尊啊!见不得是能主宰九元的。大老远的从君子门跑到九元来,莫不是又想给玄墨尊找麻烦。”
 
沈忘尘暗道:他就是这个意思!
 
君不夜不以为然,他来就是监视君止的,只是眼前人的前句话说的有点难听了:“你是哪里来的刀子。”
 
“在下不才。”宋浅含笑施礼,道:“姑苏江城府青衣公子宋非。”
 
君不夜冷哼,道:“原来是江城府青衣公子宋非呀!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地痞流氓敢在我面前如此傲慢。不过你不在江城府待着,来我九元教书作甚?还是你觉得上河九元已经超越了姑苏江城府,过来求经问道。”
 
处在他们中间的沈忘尘一时盯着君不夜一时盯着宋浅,宋浅皮笑肉不笑,君不夜干脆就是皮也不笑肉也不笑,碰到一起真是电闪雷鸣。
 
宋浅眼睛一眯,露出一抹阴深,随后又笑靥如花,道:“求经问道倒是不必了,九元虽然是名门,可门风不正,求什么经呢?九元江城同是修仙道,问什么道呢?不过,既然澜墨君大老远过来省察,那我就代替九元说几句:第一,九元弟子品行多怪,更有赢磊这种败类”
 
沈忘尘愕然,他哪里招惹宋浅了,他们吵架能否不要带上他,他已经够黑了。
 
“第二,九元门规虽在,但只是个挂牌,比如九元禁色,赢磊竟然苦追白无雪,更有文玉生与常西平这种怪事,门中尊师并未严厉处置;第三,门风懒散,身为修仙人自当早起,我来之前,新弟子每日辰时起,这已经错过的大好时间,我江城府人每日卯时起;第四,膳堂喧哗,不知食不言寝不语……单凭以上四点,我倒觉九元当向我江城府学学。对吗?澜墨君?”
 
君不夜的脸可是一层一层的黑下去的,当着众人的面被宋浅揭短他那能气的过,当下就说道:“江城府有什么好的呢?抛去长子英年早逝不说,就拿二少主被逐出江城府来说,江城府门风最差劲。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二少主品行恶劣,江城府人肯定没几个好东西。而我九元,至少五位尊师是端正的,下梁们虽然歪了点,但我大可让他们在考试上不过关。”
 
“原来九元如此卑鄙啊!竟在考试上摔弟子们一跤。难怪有人说九元虽是个神仙地但鬼把戏多。那君子门肯定也有很多鬼把戏了。”
 
“我们再说九元,就不要往君子门上扯。”
 
“那你扯到江城府作甚?”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这节课就这么过去了,可欢喜了弟子们。
 
“江城府与君子门好像有深仇大恨呢?”沈忘尘为了避免自己再被提名,下课后就拉着莫少宇去撒尿,路上也不忘嘀咕嘀咕几句。
 
莫少宇说道:“这是当然的咯!这四大修仙门不知道的确实是四个,知道行情的都知其实是三个。”
 
“此话怎解?”
 
“九元与有雪君子门的开创老祖是同一个人,也就是九元老祖,君子门不过是他当年另创的一派。够大吧!九元君子的势力比其余两门大多了。你说江城府恨不恨九元?”
 
沈忘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君止才从君子门过来管九元,估计是过来监视的。
 
“那他们岂不是有深仇大恨?”
 
“当然咯!我爷爷看中九元风水好就让我来这学。唉!快上课了。”
 
等他们回去后,君不夜与宋浅已经走了,据说是被花楹叫走的,好像吵的打起来了。
 
沈忘尘暗道:澜墨君可算是遇到对手了。他决定了,站在宋浅这一边。
 
——
 
今夜沈忘尘又去找颜明渊学了一句诗,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认识上面那几个字。但颜明渊让他拿给君止看,只要君止看了没有冷落他就意味着他们还有机会,若是冷落他就让他早点回头是岸。
 
他也不懂颜明渊说的机会,就带着那张纸回去了,准备明日给君止看。
 
只是走到门前他看到君止立在那,似乎等了很久,高兴之余匆匆忙忙收起宣纸:“师父。”
 
闻声的君止回身看去,说道:“为何还不歇息?”
 
“我找颜明去了。师父,进屋吗?”
 
沈忘尘匆匆的打开门,想邀请他进去,君止却说道:“不了。为师过来给你送东西。”
 
嗯?沈忘尘微惊,依着门看着君止递上来的银色枕头,伸手接过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除了软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心中疑惑,问道:“我有枕头啊!师父送我个枕头做什么?”
 
方形小枕头不同于他们所用之物,没有那么硬,反而柔软,可以捏来捏去。
 
君止说道:“九元天凉,你又有抱东西入睡的习惯,故此,为师采了些药材做了抱枕,晚上不要再抱被衿,用它吧!”
 
听了这个用处,沈忘尘的心是有点崩的,但又有些欢喜。抱枕虽然像个姑娘家的,但这不妨碍的,只是……“多谢师父。”
 
“你早点休息。”
 
“师父,你还需要思过多久?”
 
“还有半月。”
 
听说还有半个月,沈忘尘就焉掉了,将脑袋埋入枕头之中,说道:“半个月见不到师父。唉!其实,师父,那夜的事情是我引起的,我就想捉弄你。你不必自责了。”
 
不知君止心中如何想,他也不想让君止羞愧,主动揽下了责任。
 
对于那夜的是非,君止清楚,只是他不想提。见到沈忘尘也有一丝丝自责与羞愧内疚,他这个做师父的竟然将自己徒儿压在身下亲吻他,自幼受到良好教养的他深感自己的罪过,思过一年都不算什么。
 
看着将头埋在枕头之中的沈忘尘,君止伸手揉他脑袋,冷霜的眼中再难浮起一丝宠溺温,轻声道:“是师父一时贪杯,在灵台山多喝了几杯,这才害得你澜墨师叔误会。你早点歇下,准备准备去太白历练。”
 
被揉着脑袋的沈忘尘心中丝毫没有因为君止的话感到轻松,反而更加忐忑,若是从前他大可直接掳走他人,但现在他不是蛊毒师。待觉头上的手没了,抬首时君止已经转身离去。
 
“师父,我不会再闹事了。”
 
——
 
九元确实安宁了不少,只是君不夜与宋浅两人无论在何时何地见到都会吵一会儿,吵了又打,互相桶对方。
 
沈忘尘只觉这两人整日无聊,吵来吵去都没意思。
 
而另一件事就是莫少宇老是取笑他,让他赶紧去追白无雪,趁文玉生失踪立刻上位。他无语的说他多管闲事。
 
那日走在去思乐殿的路上,手里正拿着馒头在啃,就瞧见一个红袍之人从天上降落,那一袭红袍真是红的跟血一样,一头青丝尽数披散着,若不是他还认识那张自己用了一辈子的脸肯定以为是个大美人。
 
“原来也有人进入到我的身子里去了。”沈忘尘扔掉馒头暗道,他以前可不喜欢穿红色的衣裳,他爱的是黑色和深紫色,这个人把他的身子整成什么样了,整就一个妖怪。
 
那人看着沈忘尘,无形摞到他面前,打量了片刻才说道:“你才是真正的沈枫。”
 
沈忘尘沉默,随即感觉到进到自己身子里面的人是赢磊,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互换了身体。但他此刻不能捅破自己的身份,只说道:“沈青阳。”
 
赢磊抬首掐住他的脖子,说道:“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沈忘尘今日算是见到赢磊了,就凭他这会儿掐着自己的脖子来看,也不得说这种人很让人厌恶。只是这赢磊没有什么真本事,靠的都是一颗狠毒的心,那他想收拾自己无非是用自己留下的蛊毒。他可是真正的蛊毒师,他就是来百个蛊毒他都不怕。
 
“沈青阳啊!难道你是赢磊?”
 
赢磊面色不悦,加紧了手中的力度,就在此刻,君不夜来了,只见他拔剑就朝赢磊刺去。
 
蓝色剑光划开他们二人,沈忘尘趁机后退几步不准备与赢磊有正面交锋,那赢磊扯开后看向君不夜。
 
“魔头,还敢来九元,找死。”君不夜找找毙命,那狂怒的样子让沈忘尘想起当夜被捉的时候,不由的为赢磊担忧,好歹那是他的身体啊!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若是给打坏了就可惜了。
 
赢磊终究是凡人一个,就算占有沈忘尘的身体也不能提升自己多少,而他正在修魔尚且不敢太与人较真,与君不夜过了几招,吹了口哨远方便有一只雪白的凤凰飞来。
 
凤凰嘶鸣的声音很动听,沈忘尘是不可能会忘记自己的坐骑白童的,只是他不能把它要回来。
 
白童落在地上依旧那么高贵,一身雪白恍若一位谪仙。赢磊抽身跃到白童身上,掉头就走,君不夜欲要追去却被沈忘尘拦下。
 
“这魔头大不如从前,澜墨君且放过他这一次。”
 
被拦着的君不夜不爽的推开他,看了一眼赢磊离去的方向并未瞧见他们的身影,回头就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道:“这魔头早该死了,你拦我作甚?是想找死吗?”
 
沈忘尘被他这一瞪瞪的有点心虚,嘿嘿的说道:“他那只坐骑挺不错的,澜墨君若是伤到了它岂不是暴殄天物。澜墨君心地好,下次趁那只凤凰不在的时候再对他动手,到时候我绝不拦着你,怎么样?”
 
人都走了,再和沈忘尘较真下去真是浪费时间,君不夜收起长剑,这才开始正题:“魔头的坐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五音塔是你和不二找来的,也知道五音塔有损。莫老祖记着用,太白的神火也没有用,你去一趟乌龙山取玄铁回来修复五音塔。”
 
不二?我师父得名字?天啊!这也太魔性了。
 
只是,沈忘尘也不敢再忤逆君不夜,只得收起心中的疑惑,说道:“好。我这就去乌龙山取玄铁。”
 
“莫少宇、萧无机、颜明渊、蓝景榛都会陪同。”
 
“好。”
 
26、矛盾篇乌龙
 
躺在床上,沈忘尘将抱枕高高举起,对它说道:“此去乌龙山,一日两日是回不来的,带上小枕头。”下了决定,收了枕头紧紧抱在怀里拉过被衿就睡了。
 
一大早,沈忘尘换了一件黑色剑袖简装,挎着一包行李扛着刑天剑就出门了,到了浩渺台上,其余四人已经早到,都在等他一人。
 
莫少宇看了他一眼,说道:“只是去取东西而已,你夸这么多干嘛?”
 
沈忘尘得意的抖抖掉在身后的抱枕:“这是我师父给我的,自然是要走哪带哪。”
 
莫少宇嘴抽。
 
难得一见的花楹今日也难得不在,而是君不夜与莫老祖两人立在那,沈忘尘上前拜了拜。
 
君不夜沉着脸说:“给你三天时间取回玄铁,否则,你立刻下山回你的赢家去。”
 
沈忘尘就知道君不夜整他,但为了以后有好日子过他也就忍了:“是。弟子一定带回玄铁。”
 
莫老祖说道:“乌龙山妖怪众多,蟒蛇大虎也多,完事得小心。”
 
五人点头,那莫少宇说道:“我们是九元五剑客,齐心协力,一定会顺利取回玄铁。爷爷你们就放心吧!澜墨君,你也放心吧!只是回来后,你就别刁难小凤凰了,他和玄墨尊在一起挺好的啊!”
 
君不夜脸色又沉:“做你的事情去。”
 
被仇视的沈忘尘低头抹鼻子,他只想静静的做个路人,怎么又扯到他了?
 
五人被君不夜与莫老祖齐齐送下山,沈忘尘想要去道别,但又不能再回去,只得跟着他们上路。
 
他御剑不行,只得坐在莫少宇身后,走了不久,旁边的蓝景榛说道:“这个澜墨君好像权力很大,按理说,这种事情应当由尊师们来办。但自从他来后,很多事都是他在操办了。”
 
莫少宇说道:“澜墨君未来会接管君子门,玄墨尊则会接管九元雪境,九元老祖是他祖爷爷,你说他权力大不大、估计这次啊!澜墨君是过来整顿九元的,就连江城府的人都来了,我们可得小心点。”
 
坐在剑上的沈忘尘问道:“玄墨尊会接管九元雪境?那尊上他以后管什么?”这不是抢了他的饭碗吗?
 
莫少宇道:“尊上他是小祖吧!这得看九元老祖怎么安排,他让尊上接管尊上就是九元老祖,让玄墨尊接管玄墨尊就是九元老祖。这不很好嘛?小凤凰的师父日后是九元老祖,你走出去多有面子啊!”
 
沈忘尘才不会这么觉得,倘若君止接管九元老祖的职位执掌九元雪境,那他所要担负的将更多,同时,他所受到的束缚也会增加。那他岂不是没机会了?
 
萧无机看了一眼焉焉的沈忘尘,说道:“恐怕只有赢磊不想玄墨尊接任九元老祖之位。”
 
莫少宇笑道:“哪有什么啊!玄墨尊若成了九元老祖,小凤凰撒撒娇让他把门规改了呗!什么破禁色、禁欲通通改掉,应当主张九元弟子追求自己的。”
 
颜明渊道:“少宇的想法一直都是随性的,自由自在。”
 
莫少宇大笑道:“那是。颜明和无机以后也会离开九元去更远的地方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的心思,整日腻腻歪歪的也不觉得烦。”
 
听这话的颜明渊和萧无机互视一眼,问他他们如何个腻歪了?莫少宇嘟嘴不说。沈忘尘却看了蓝景榛一眼,说道:“小鬼要是觉得羡慕大可以也找个人腻歪了。”
 
“哼!我可是心在天下的人。”
 
蓝景榛神色黯然。
 
沈忘尘摇头轻笑,此等小鬼怕是没有什么可以束缚得了他,他日他若得道,必定撒下一切云游四海。可惜了蓝景榛那一腔爱慕啊!
 
——
 
路过一个小村庄,沈忘尘眼尖瞅见下方一片白色,便让莫少宇下去,莫少宇本是不肯却也耐不过沈忘尘的软磨硬泡去了。
 
看着眼前的梨花林,沈忘尘两眼泛光,恨不得马上把这梨花林搬到哦浮生殿去。浮生殿的梨花树早已死了,尸体都不知飞到何处去,虽然君止没有提过梨花树,但他心里清楚得很,他还是很在乎的。
 
旁边的莫少宇瞧他神色奸邪,伸手拍他肩膀,道:“大白天的对梨花树发什么春呢?”
 
被打扰的沈忘尘转对他咧嘴一笑,收起奸邪的笑,抬手采下一朵随手插在头上,边往回走边说:“这里的梨花树长的可真粗壮啊!”
 
莫少宇一头雾水的跟去,玩笑了几句又追上萧无机他们继续赶路。
 
等到乌龙山脚下,天色已黑,鉴于山深五人并未立即上山,寻了柴火围着火坑充饥。
 
啃了几个馒头,沈忘尘拿过抱枕就倒下了,双手环着抱枕,两眼看着树逢上的半块月亮,脑子里呢想的是君止。
 
莫少宇吃完馒头,将剑扔给蓝景榛让他帮忙擦擦,自个儿蹲到沈忘尘身边,伸手戳戳他的枕头。沈忘尘立即感觉到有人在碰他的枕头,立马腾坐起来,将抱枕搂紧了些,说道:“不要碰我的枕头,这是我师父给我的。”
 
看他稀罕这个枕头,莫少宇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学着他的语气说:“不要碰我的枕头,这是我师父给我的,只需我一个人碰,哼!”学完了,莫少宇伸手戳他脑袋,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道:“也不知道玄墨尊当时是哪根筋不对,竟然选了你做入室弟子。简直就是傻货!”
 
被损的沈忘尘朝他瘪嘴,翻个白眼,搂着枕头转过身去,说道:“玄墨尊就喜欢我这个傻货,怎么着?你有话要说?”
 
“赢磊,你以前可是看都不看玄墨尊一眼啊!”他感觉“赢磊”像变了个人似的,跟以前相差很大,可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但也觉得现在的他挺好的,就是整日一口师父一口师父的真让人有种想宠他的感觉,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可一向高傲的他才不会划开肚子告诉沈忘尘,只会变个法子逗他。
 
沈忘尘捏着枕头的角:“那是以前的事情,我现在很喜欢师父。”
 
莫少宇撅嘴,不安分的手挑着缠他头发的黑色发绳,一脸坏笑道:“我们都知道你喜欢玄墨尊,整个九元都知道。”
 
沈忘尘道:“那正好啊!”
 
另一边的萧无机喊道:“赶紧睡了,睡了,不要再聊了。少宇,你别打扰赢磊玩枕头。”
 
莫少宇坏坏的一扯发绳,沈忘尘的头发立刻散了下去,拖着发绳直接回去睡觉,挨着蓝景榛坐下后不忘对背对着他们的沈忘尘喊道:“小凤凰,好梦。”
 
沈忘尘撩起碍事的长发,郁闷的说道:“小鬼好梦。”
 
——
 
沈忘尘也没熬多久便枕着枕头睡了,睡前不忘再他们周围一里设下法印,怕有什么怪东西趁他们睡着后攻击。这几个毕竟是二十岁左右的娃娃们,说睡也就睡了,没有一点防备心。
 
他们睡下不久,一团白雾从四处飘散而来,慢慢的将五人笼罩,隐约之中有人立在其中。
 
沈忘尘睁开眼时,人已经在一个山洞内,看了四处一眼,觉得不对劲。他们并未上山,怎么忽然会出现在山洞里?
 
正是他疑惑时,莫少宇、萧无机、颜明渊跑来了,他们似乎和自己一样,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不是在山下吗?这是哪啊?”莫少宇道。
 
沈忘尘没有回话而是看着四处环境,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断崖,下方是潭水,旁边有一道吊桥,桥那边很黑也看不清。
 
萧无机说道:“蓝承人在何处?”
 
“是啊!”莫少宇这才发现蓝景榛不在:“他不会还在山下吧!”
 
颜明渊道:“是不是在别处?”
 
沈忘尘回头说道:“他应该还在山下。”三人微惊,他续道:“我们应该是在梦里,乌龙很怪异,听说千年前镇守乌龙山的乌龙王临死前留下玄铁,此玄铁乃是上古遗物,用他锻炼出来的剑锋利无比,再大的神魔在他剑下都会魂飞魄散。乌龙王未防止后人心怀鬼胎取玄铁而设下乌龙阵,但凡在阵中有半点邪恶之念都会立刻消失。”
 
莫少宇道:“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传说?”
 
颜明渊道:“确有此事,在家中,我也听说过。千年来也却有人进了乌龙山再也没有出去过,赢磊说的没错,这应该就是乌龙阵。而玄铁也在这里。”
 
沈忘尘道:“也就是说,玄铁需在梦中寻找。”
 
“那我们的身体不会被野兽叼走吧!”莫少宇惊吓道。
 
沈忘尘道:“蓝承还在山下,他会看着我们的肉身。现在,我们去桥那边,这里就只有那一路,先走走试试看,我带头。”
 
乌龙阵法沈忘尘知道,却从未进来过,再来之前他也料到他们现在会这样,只希望自己设下的屏障能好好护着他们的肉身,不希望蓝景榛能看好他们,他能顾全自己便是最好的事情。
 
吊桥上没有板子,唯有中央一根独立的铁索,脚下是不可测的断崖,就是沈忘尘看着也觉得心惊,但他不能露出恐惧来。
 
穿过漆黑的山洞,再见光明时,只觉身处蜂窝之中,顶上放着一尊老佛,头闪金光。
 
“这是进了蜂窝了吗?”莫少爷惊愕道。
 
萧无机看了看,说道:“挺有趣的。”
 
莫少爷汗颜:“我觉得我们像是蜂卵。”
 
沉默的沈忘尘忽的对他们笑道:“小蜜蜂们,开始找东西吧!”
 
“小凤凰,我和你一道。”
 
分了两队,这样互相照应很安全,沈忘尘也没拒绝,拐着他就进了一个洞。
 
这洞里有一盏灯,火光不大却将整个洞照亮,一进去就对着铜镜,莫少宇好奇的跑到铜镜前对着铜镜摆姿势。沈忘尘可没想到玩,他想到的是先观察这里的环境,确定安全才走到莫少宇旁边,摆出一个撩发的动作,挑眉说道:“我俊吗?有没有觉得我很有魅力?”
 
莫少宇看了看他的姿势,挨着他也摆出同一个姿势,只是他看起来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这动作做起来算不上有型只能说是俏皮:“俊。只是你的魅力怎么看怎么都有种风骚味。”
 
正得意自己的沈忘尘一听这话,当即给他一个地瓜,转身拖着他走:“你怎么比宋浅和君不夜的嘴还要毒呢?一点也不可爱。”
 
——
 
而在九元,君不夜从君止那出来,正要去上河看看,却在半路上遇到出来的宋浅。
 
这两人一见就是火光四射。
 
“这不是青衣公子吗?深夜不睡觉,出来晃荡要做甚啊?”
 
宋浅笑道:“你上不管天下不管地,还管我深夜出来晃荡作甚?”
 
君不夜道:“我就是管你的。来了九元,管你是江城府少主还是太白真君,都得听我的。”
 
“无礼小辈!”宋浅淡淡一笑,转身准备离开,和君不夜多说一句,自己就会折寿。
 
被骂无礼小辈的君不夜脸色一黑,指着宋浅说道:“榆木秀才,真把自己当块料。”
 
被骂榆木秀才的宋浅脸色一沉,脸上的笑容再也没有绷住,却在转身露出一抹冷笑:“榆木你骂谁呢?”
 
“榆木说你。不就是个一身穷酸味的秀才吗?装什么洁身自好的野菊花。”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骂了自己的君不夜气急败坏的瞪着眼前笑意冰冷的宋浅。
 
宋浅咬牙磨齿:“我宋浅再是秀才也是有文化的秀才,不与莫榆木一样口出肮脏之言。没品的榆木。”
 
“野菊花。”
 
“榆木。"
 
两人再次因为言语不和而大大出手,在九元打了个热闹,最后还是君止出来把他们分开,给宋浅道了不是拽着君不夜回浮生殿。
 
“大哥为何非与宋少主吵?”
 
气的一张脸都发黑的君不夜气鼓鼓的将剑杵到地板上,若不是地板乃是大理石非得出个洞,足以可见君不夜对宋浅是多般见不得。“那朵野菊花简直就是目中无人。好好的心情都没了。”
 
君止道:“宋少主此次前来是尊上的意思,九元江城府关系一向甚好,宋宗主这才答应让宋少主前来助教。宋少主的文学可称道中老师,大哥应当礼让他三分。”
 
君不夜反驳道:“也没看出他有什么本事,披着文绉绉皮囊的毒舌男。真像野菊花一样一张口遍地香。让我礼让他三分,不可能。我跟他这仇算是结下了。”说着起身准备离开“你早点歇着,沈忘尘这几日不会来浮生殿,一天两天不吃东西也饿不死你,你要实在是饿了,我给你做。”
 
气归气,但君不夜还是不忘关心君止,再是如何也不能因为两个外人不管他了。
 
君止也未多想,点头应了,内心暗道:我这大哥何时才能体会人情?
 
——
 
都快走完所有的洞,玄铁还是没有下落,沈忘尘开始怀疑玄铁是否在此地。
 
“小凤凰。”在烈焰洞中搜寻的莫少宇忽然跑过来叫住正蹲在烈焰旁的沈忘尘:“小凤凰啊!颜明他们找到玄铁了。”
 
“真的?”
 
“真的,快跟我过去。”说着一把将沈忘尘拉起,这一次却难得没把人拉起来。
 
沈忘尘自己起身,笑道:“小鬼,吃了馒头没饱就没力气了啊!”
 
莫少宇道:“吃什么馒头,快走。”
 
绕到另一个冰洞之中,沈忘尘一眼就看见冰观音,却没见着颜明渊与萧无机,斜睨了一眼莫少宇,一言不发的走到冰观音面前,伸手朝她的玉净瓶摸去:“小鬼,玄铁在里面吗?”
 
“不清楚。”
 
沈忘尘收回手,接着冰观音看着倒映在她身上的莫少宇,嘴角微微扬起。一瞬拔剑转身朝莫少宇攻去,莫少宇微惊,却也及时闪开。
 
“小鬼,你力大如牛,连我都拉不起,真是有问题!”沈忘尘也不多想,接连几招朝他攻击。
 
一开始他并没多想,只以为是他故意的,却在来这的路上,他想起莫少宇素日是从不会拉他的。入了这个山洞后,他一直立在那静默不言。而且,竟然说颜明渊与萧无机找到玄铁,那他们人在何处?且等他在冰观音之中看他面色煞白时彻底确定下来,这才敢拔剑攻击他。
 
斗了几个来回,沈忘尘将他拦腰斩断,没有一滴血落下,人也消失了。
 
轻笑一声,收起刑天剑一掌劈散冰观音转身走了。既然有个假的莫少宇,肯定他们也会遇到假的。
 
跑了不久,对面有个莫少宇来了,一见他就是蹬鼻子,挥着长剑喊道:“好你个赢磊!竟敢偷袭本少爷,看我不砍死你。”
 
一看这架势,沈忘尘就知道这个莫少宇没错了,含笑接住他的剑,说道:“那不是我。”
 
被握着剑刃的莫少宇怒目道:“只有你一个,有胆子偷袭没胆子承认。混蛋。”说着又要砍他。
 
沈忘尘夺过他的剑,不顾莫少宇嘴咬,说道:“那是假的。刚才我也遇到你了,都是假的。”
 
气愤的莫少宇狠狠的啃噬沈忘尘的手腕,硬是咬出了血来,听到这话才收嘴,质疑的望着一脸平静的沈忘尘:“真的?”
 
沈忘尘点头,抽回被咬的血淋淋的手,看了一眼,随意在身上擦了擦就不管了。“真的。我们现在要找到萧无机他们两人,既然还有个没死,萧无机他们两肯定会上当。”
 
“呸!”莫少宇嫌弃的吐了口沫子,边擦嘴边说:“你要是敢骗我,看我不把你撕了烤肉饼。”
 
“知道了,快走。”沈忘尘现在可没时间给他开玩笑,出来时带着多少人,回去时必须有多少人在。
 
27、矛盾篇牵羊
 
“颜明、无机。”找了很久,沈忘尘两人才在烈焰洞中找到他们二人,只是那两人都被铁链拴在岩浆上。
 
“烤猪也不是这样烤的呀!”莫少宇道。
 
萧无机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之中的颜明渊说道:“你们是真还是?”
 
莫少宇道:“真的,我们是真的,如假包换的。可恶!谁这么无耻敢打本少爷的旗号做怪事?让我逮着他们非把他撕了。”
 
听到这话,萧无机才放心下去,说道:“快救我们下去,颜明被打晕了,也不知道伤的重不重。”
 
沈忘尘看了看,他们是被拴在一条铁链上的,一旦斩断一方另一方便会坠落下去,他的刑天剑可以斩断铁链,只是莫少宇的剑对这铁链是没有半点作用的。怎么办?
 
莫少宇道:“赢磊,不要走神啊!想办法把他们弄下来啊!”
 
沈忘尘皱眉,道:“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容我想想如何让他们两人都安全下来。”
 
看他还要磨蹭,莫少宇就性急,道:“我去断铁链,你接住他们啊!”说完,也不管沈忘尘答应不答应就跃起挥剑朝铁链劈去。
 
知道情况的沈忘尘并未动,立在那看着被反弹回来的莫少宇,在他快要摔倒地上时伸手接住他,说道:“这不是普通的链子。”
 
“这什么破剑啊!”没砍断铁链还险些摔到地上的莫少宇将气撒到剑上,直接扔了一脚踹到岩浆里,顿时火焰上涨,吓的他后退三步:“我不是故意的。”
 
沈忘尘捂脸,说道:“做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火焰涨高,萧无机眉头紧皱,莫少宇不是再救他,简直就是再害他们啊!
 
“小凤凰,你快想想办法啊!火焰涨高了,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真要把他们烤了?”看这架势,莫少宇急了,拽着沈忘尘的手臂直摇他身子。
 
正在努力想办法的沈忘尘被摇的头晕,照莫少宇这个晃法就算是有办法也给晃没了,他伸手抓着莫少宇的手,示意他不要镇定、
 
“容我想想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吗?”
 
莫少宇呆滞的点头。
 
看他点头了。沈忘尘抬手揉自己的太阳穴,闭着眼睛说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与莫少宇分开后便遇到假的他,而他遇到假的自己,萧无机、颜明渊一直在一起,他们遇到的是他们两人。倘若出现的攻击者只有他和莫少宇的,那是为何呢?
 
莫少宇见他揉太阳穴,心中着急,他要是在想不出办法,那两个准的变成烤肉。他一着急上前拉开沈忘尘的手帮他揉:“我帮你揉,你快点想。”
 
再次被打断的沈忘尘脸黑着看着杵在面前的莫少宇,被他的揉法揉的整个脑袋都疼,简直就是来添乱的,那是过来帮忙的。挥手推开碍事的莫少宇,沈忘尘说道:“我的莫爷,你让我安静。”
 
“我这是帮你。”
 
“得。”
 
沈忘尘斜睨了他一眼,上前走到岩浆边上,这火暂时不会上涨了,时间还是可以缓缓的。
 
萧无机看着他们久久想不出办法来也觉得着急,他自己倒是没事,只是颜明渊一直没有醒过来,他若是醒不过来如何出乌龙阵。
 
“赢磊。”
 
被叫的沈忘尘搓搓脸,也就是这一瞬他想起了那面铜镜,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那面镜子,铜镜。”
 
“就是我们进的第一个洞?”莫少宇道、
 
沈忘尘点头,也许可以试试毁掉那面铜镜。“小鬼,走。”
 
在进入铜镜之前,沈忘尘让莫少宇在外面立着不要进去,以免再把他留进去。当然未免避免自己被拉进去,他扯下一条带子遮住双眼,一进去就拔出剑连劈三下,速速转身只闻后面传来破碎的声音。
 
他笑了笑,扯下带子就往外跑,只是泡着泡着眼前一亮,人立即换了个地方。
 
是在他们分开时的地方,萧无机、颜明渊、莫少宇都在、
 
“咦!我们怎么又回到这来了?”莫少宇吃惊道。
 
颜明渊毫发无损的立在萧无机身边,沈忘尘还是立在那个位置,好像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乌龙阵可真奇怪,梦中梦。”沈忘尘笑道。
 
萧无机心有余悸的说道:“差点就被烤熟了。”说着,不忘伸手拉住颜明渊的手。
 
颜明渊道:“赢磊,少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这样?”
 
这事情说来莫少宇和沈忘尘是脱不了责任的,两人互视一眼,莫少宇笑道:“都怪那面铜镜。”
 
沈忘尘道:“怪你自己只顾着玩。好了,现在我们该出去了。”
 
莫少宇瞪他一眼,噘着嘴嘀咕。
 
“如何出去?”萧无机道。
 
“肯定要解决掉假的那个我咯!”
 
这次为防止再认错人,沈忘尘将自己被莫少宇咬伤的手拿给他们看,让他们记着但凡看到没有这道口子的,要么闪开要么攻击,最好是召集四人一起攻击。
 
——
 
沈忘尘再次与莫少宇一道,一路上都顾不着说话,只留意四处。
 
“在那。”眼尖的莫少宇看到前面山洞口一个倒影,忙的大喊。
 
沈忘尘看去时,那影子已经开溜了,忙的去追。
 
追了好几个岔路,两人才在一个宽敞的地方将他拦下,这个人和自己一模一样,就是没有沈忘尘的气质。
 
“看你往哪跑?”沈忘尘含笑拔出剑准备逗逗这个人。
 
莫少宇没了剑,只得用手对付,上前就是一拳,那人闪过,沈忘尘趁莫少宇攻击时发出攻击,那人转身时他一剑已经到他脖颈,只差一点便可断他脑袋。
 
“小鬼,你在旁边看着,让我来。”没有剑的莫少宇只会添乱。
 
莫少宇也懒得动,溜到洞口守着,只是看沈忘尘这剑法和功力怎觉他不简单呢?
 
萧无机和颜明渊闻声赶来,见沈忘尘还在对付那人,忙的上前帮忙。
 
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三人协作自是比一人省力,不消片刻,那人便被制服。
 
“多谢。”沈忘尘拱手作揖。
 
萧无机道:“都是兄弟,不必如此。”
 
沈忘尘笑道:“兄弟们,走吧!该回去了。”
 
——
 
沈忘尘睁开眼睛时,萧无机他们已经醒来了,都坐姿那等他。
 
“小凤凰你到底是不是猪?”莫少宇问道。
 
“怎么了?”沈忘尘再次撕坏衣裳,用嘴含住,伸手将头发撂到后面去,用带子简单的缠了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才醒。”
 
“好不易不用早起上课,让我多睡一会儿不行吗?”
 
“行行行,你是大爷,听你的。”
 
沈忘尘这才看向他们,蓝景榛还在,只是看他双眼浮肿,估摸着他一夜没睡好。倒也是辛苦他了,一夜看着他们的肉身。
 
“玄铁也没拿到。”莫少宇道。
 
沈忘尘笑道:“不着急。饭后慢慢上山去找。”
 
等休息够了,吃饱了,五人再次启程往山上赶。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什么阻碍,一切都很顺畅。取得玄铁下山已经是晌午时分,五人并未停留直接打道回府,只不过在半途被一身红衣的赢磊拦下了。
 
莫少宇等不认识此人,但沈忘尘可是死都认识,他半途拦截估计是想要得到玄铁,不由得将玄铁往怀里拽。
 
赢磊伸朝沈忘尘伸出手,说道:“将玄铁给我,我饶你们不死。”
 
“我们辛辛苦苦得来的玄铁凭什么给你,你以为你老几?”当下的莫少宇就恼了,这半途抢劫的也太可恶了吧!“有本事你干嘛不自己去找?”
 
赢磊自是还记得莫少宇,他前世,莫少宇也没少给他找麻烦,今时见面可真是冤家路窄。挥袖,一个黑点朝莫少宇飞去,沈忘尘一见,伸手抓住莫少宇的肩膀侧身闪开,一手接住那颗蛊毒,摊开手掌看了看,这不是自己炼出来的宝贝们吗?赢磊也真知道运用,打不过就玩阴的。
 
被他这么一攻击,莫少宇也没注意到自己被沈忘尘抓着肩膀悬在半空,直说道:“竟然玩阴的。”
 
沈忘尘说道:“你们小心,他掌中有西域无极门的蛊虫,千万别被蛊虫咬伤了。”
 
沈忘尘这么已提醒,萧无机等有些骚动,纷纷往后撤了一点。
 
莫少宇道:“原来是无极门的败类。”
 
抓着莫少宇的沈忘尘手一抖,骂人能否不要一概而论,虽然他也是败类但那是从前的事情啊!
 
哪知莫少宇还没有骂够:“无极门那魔头沈忘尘就是个天诛地灭、人神共愤的败类,用雷把他劈死都是便宜了他。”
 
赢磊嘲笑道:“莫少宇,你还是如此鲁莽。我们的久仇今日一起算吧!”说完,连连洒出蛊虫,人已朝他攻去。
 
被骂的沈忘尘当时差点吐血,这些娃娃都说他是个天诛地灭的家伙,自己当年灭先师全家是多值得反思的罪恶啊!可赢磊攻来他也不得丢下他,伸手拔出刑天剑给莫少宇让他御剑离开,自己则将赢磊逼到一边去。
 
“小凤凰,你行不行?”莫少宇担忧的喊道。
 
“死不了,你们快走。我很快就会追上你们。”
 
莫少宇虽然担心却还是被蓝景榛拉走了,这会儿就沈忘尘一个人在这,他大可以不必隐藏自己的势力,召出拂尘狠狠的扫了赢磊全身,细丝划破好看的红袍,这么几下下去,一件好看的衣裳全都散了,只留中衣在他身上。
 
感到耻辱的赢磊面目扭曲的看着眼前手握拂尘的沈忘尘,这个人到底是谁,竟然有如此功力。沈青阳?他会好好去查的。
 
“赢磊,我警告你,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看我下一次如何让你落荒而逃。”沈忘尘最是嫉恨玩阴的人,就算赢磊霸占了他的身体,他没有资格再去管他,可他打着自己的名号在外生事着实让他恼火。
 
“沈青阳,下一次,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今天没有得到玄铁,但我们之间的仇是结下了,修仙道上多了个魔头,你等着。”说完,转身离去。
 
沈忘尘倒不怕赢磊的警告,对他来说,赢磊再是如何努力也赶不上他,除非他修魔得道,只是这修魔稍有不慎都会遭到反噬而死。只是不知赢磊有没有他的幸运。
 
唉!这些事情都未知,暂时不管他了。
 
收了拂尘,沈忘尘连忙去追他们,但在路过梨花林时,他折去了梨花林。在其中漫步了许久,找了一颗好的,直接拔出土。
 
“小子,你干嘛呢?”他还没得逞,一个中年男子扛着锄头来了。
 
闻声的沈忘尘看了他一眼,知道是这梨花林的主人,忙的加把力:“借你一颗梨树。大家都是男人,有话好商量。”
 
听说要拔他梨树,男子整张脸都蹦了起来,挥动锄头跑去:“你住手,给老子住手。拔你老母,给我放下。”
 
沈忘尘就没打算放下,就在男子快要赶到时,一把拔出梨树,扛在肩头就跑:“借你老母一用。”
 
“小子,别让我逮到你,小心我扒你的皮。”
 
已经飞上天的沈忘尘好笑的说道:“想拔我皮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师父,我回来了。”
 
——
 
沈忘尘一回九元就往浮生殿去,将梨树往院子一搁,就去找能刨土的锄头。在浮生殿倒腾了一会儿,这才把一颗树载下去,只是这树没有开花,看起来与白白的浮生殿极为不搭。
 
“徒儿,你从何处弄来的梨树”君止正好从外面回来,一进来就瞧见沈忘尘忙里忙外,他也没询问,直到此刻才开口。
 
听到这声音的沈忘尘微微一惊,转身看向他,旋即上前把他拉到梨树下,指着梨树说道:“从别人家借的,他还送了我一程呢?师父,这梨树毕竟是普通的梨树,不如先前那一颗。师父有没有办法让它变成一颗不普通的树?”
 
知是从别人家借,君止也未多想,只看着梨树说道:“让它陪着你成长。”
 
这话让沈忘尘不解,侧首看着君止的脸,君止回看他,一眼的温和。
 
“为师并不希望你日后做名流天下的英雄,只希望你做师父的好徒儿,明白是非、洁身自好、平平安安,这是师父对你唯一的期望。”
 
君止所给他的是先师从未给过的,先师虽然也对他好却胜不过君止。沈忘尘脑子一顿,呆滞的望着他。
 
“听话就好。”沈忘尘面貌英俊,但有时候抬首看他的样子真的让他想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眼中的温和渐渐带上一层宠溺,抬手就揉着他的头。
 
“师父,早知有一天我会改邪归正,宁愿这辈子只有你这一个师父。”若是他当年被逐出沈梦府后遇到的是君止,也许他的一生不会有欺师灭祖一事,更不会顶着世人的骂名孤独,如今重生还担心被人看破身份。天命这玩意真是折腾一个人,偏要在他把先师满门杀了之后才遇到君止。
 
“为时不晚。”君止道。
 
君不夜一进来就看见君止揉着沈忘尘的脑袋,两人对视的模样那叫一个情深,看得他怒火噌噌上涨,前去就把君止拉开。
 
沈忘尘和君止微微一惊,君不夜道:“谁让你过来的?谁准你过来的?你已经不是不二的徒弟,没有允许不许擅自进来。回去罚抄《九元弟子规》。”
 
沈忘尘被君不夜闹的一言不发,在君不夜改变态度以前他会收敛自己,说抄《九元弟子规》就去抄。从怀里取出玄铁送上,看了君止一眼就走了。
 
一直都静默的君止问道:“大哥,你让他去乌龙山取玄铁?”
 
当玄铁送到手中时,君不夜心中的火气小了不少,心有点虚。君止问他,他板着脸说:“这是历练。”
 
“大哥下次应当与我商议。”君止的语气有些冷,这几日沈忘尘没来浮生殿,宿院也没有他人,他以为他下山去了。今日才知君不夜让他去取玄铁,没与他有任何的商议。
 
君不夜道:“我是你大哥,我说了算。他是九元的弟子,归属我管,我让他去哪他就得去哪。还有,你的弟子规抄好了吗?抄好了赶紧送到我房间,错一个字罚抄十遍,没抄好就赶紧去抄。”
 
君止被君不夜三言两语堵了所有的话,转身回屋子,只希望君不夜赶紧回君子门。
 
28、矛盾篇整顿
 
九元的日子安静了不少,每个人因为君不夜而沉默寡言,就是莫少宇和沈忘尘两人都很识趣的没有玩闹,上课,吃饭,睡觉很有规律的生活。
 
莫老祖修复五音塔联合花楹、修来尊师镇服鬼祖,停留三日便走了。
 
这日宋浅正上课,君不夜又挎着剑进来了,进来也不说话直接坐到后面的空位上,双手环胸看着旁边的沈忘尘。那正在打瞌睡的沈忘尘顿时精神了百倍,抄起书睁大眼睛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上方的宋浅也不赶他出去,都烦了君不夜,哪知他来做什么,自己不理他自己也少发一次火。
 
沈忘尘一堂课如坐针毯,浑身都觉不舒服,下课后,满堂的人都很规矩的坐着没有动。宋浅看了看这架势,瞟向后面的君不夜,说道:“后面那位,思乐殿不需要镇鬼神,请你速速离开。”
 
君不夜一扭脖子,说道:“野菊花。”
 
宋浅脸色一沉,握着书册似要动手了,沈忘尘知道这两人肯定又是一顿打骂,戳戳莫少宇示意他去尿尿,莫少宇识趣的跟着沈忘尘往外跑,还没跑远就听到思乐殿中传来的打架声。
 
“一个比一个火气大。”莫少宇回望思乐殿说道。
 
沈忘尘难以想象那两人打架是怎么个架势,也不想去看热闹:“澜墨君真是个暴躁的人!宋青衣简直就是一座火山,说喷就喷了。”
 
“是啊!相信他们在,九元就没好日子过。”
 
沈忘尘赞同的点头。
 
两人一点也不急,就地坐下晒太阳,拓云尊师提着一大包东西来看他们两坐在地上,一人就是一脚:“不上课坐在那晒什么太阳?”
 
被踹的两人捂着屁股起身,异口同声的说君不夜和宋浅正在打架,拓云尊师一听,又踹了他们一脚。
 
一到教堂,就见君不夜衣裳凌乱的被披头散发的宋浅纠缠在一起,弟子们倒是安分坐着都不动就看着在台上的他们。
 
沈忘尘和莫少宇偷笑,拓云尊师喊道:“你们俩腻歪出去腻歪,当着弟子们的面腻歪什么,害不害臊。”边说边上去,丢下大包,伸手把两人生生扯开。
 
君不夜不屑的冷哼,扯扯衣裳,宋浅给他一个冷漠的眼神,撩起头发。
 
“不是我这老头子唠叨啊!澜墨君、宋少主,你两年纪不小了,当众骂骂也就算了,可,可你们非要动手?这不是给他们作榜样吗?”拓云尊师边说边嫌弃的把他们往外推:“想腻歪出去腻歪,打情骂俏的偷偷来就好。”关上门,拓云尊师回身说道:“谁敢学他们腻歪罚抄《三字经》五百遍。”
 
满堂唏嘘。
 
——
 
时过不久,九元所有人都被交到浩渺台上,难得一见的花楹与修来尊师二人一道出现,君不夜与君止并立,宋浅与拓云尊师、寒天尊师并立。
 
先是一阵啰嗦的话,君不夜直接把一千条九元规矩念了出来,那熟悉的程度让大部分弟子膜拜,就是沈忘尘都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也不愧是从君子门出来的人,厉害。
 
结果莫少宇说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沈忘尘顿时沉脸,过目不忘,那他的记性一定很好,肯定把自己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君不夜这一念就是一上午,临近午时方才转了话题,只是这转与不转没有什么区别:“宋少主身觉九元门风下行,我今日就在这加几条规矩。第一,戌时之后不许夜行,一若发现,罚跑万步阶,边跑边背门规;”
 
下方一阵唏嘘,沈忘尘和莫少宇等人更是低首不敢看他,他们不但夜行还下山喝酒了。这要是以后被逮到了,可要被罚的生不如死,天知道万步阶难行。
 
“第二,膳食只需在膳堂吃,不许带出膳堂,更不许私藏,酉时过后不许进食,违反者,倒立抄写门规《行为篇》十遍。”
 
“第三,见尊师长者需得周礼相待,逾越者,掉悬梁抄写门规《学子篇》。”
 
“第四,九元之中,禁色,禁酒,禁堵,禁打架,禁止喧哗疾行,更要禁止上课睡觉、作业代写,一旦发现,倒立抄写门规,一字不落,从头到尾。”
 
君不夜一扫众人,眼光毒辣跟针一样扎在每个人身上:“我知有人不服,但既然你进了九元,就意味着你接受九元的所有规矩和责任义务。”
 
音落,君不夜撤回,问花楹可还有话说,花楹只道:“立即将澜墨君的四条规矩刻在九元雪境门前的大理石主柱上。”
 
如此,君不夜的四条算是落定了,那些常犯这四条的人暗自叫苦,这君不夜那根神经不对非要整他们。
 
散去后,沈忘尘五人安安静静的去膳堂用饭,打来饭后你看我我看你。
 
“我觉得我要吃饱,以免晚上饿,会忍不住夜行。”沈忘尘道。
 
莫少宇道:“我感觉很久都喝不到酒了。”
 
萧无机看了颜明渊一眼,轻声道:“看来以后,我们只能在屋里玩了。”
 
颜明渊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吃饭。
 
唯独没有开口的蓝景榛在最后说道:“少宇想喝的话,我帮你。”
 
沈忘尘给他一个警惕的眼神,不要为了讨好莫少宇而毁了自己,也许莫少宇会因得到酒而开心,但莫少宇不会因此而改变主意。
 
——
 
夜间不能夜行,沈忘尘便在屋子里撑着灯练字,练了好几日,才将君止和师父这四个字写端正,无聊时还会拿出颜明渊给他抄的那句诗来看,他不懂,看几眼就会收起。
 
拉过枕头,将它捏成各种形状,玩腻了才上床睡觉。
 
二日九元的膳食也变成了统一色,膳堂飘散着青草味,众人似乎看到了草原上在吃草的马群了。
 
莫少宇挑起一根白菜:“这是什么?能吃吗?”
 
蓝景榛道:“这是白菜。”
 
“白菜?”莫少宇拧眉,没有半点胃口:“这哪是人吃的啊!九元要是没钱了,我让我爷爷送十几箱银子过来。”
 
萧无机道:“少宇,你莫要挑剔了,整个九元都吃白菜。今早我看见十几车白菜送来,还有你没见过的白萝卜、胡萝卜、青菜。多少吃点,下午还得上课。”
 
一听这话的莫少宇无力的栽倒在桌上,嘟嚷道:“我不要吃白菜和萝卜,我要吃肉。”
 
叼着白菜叶子的沈忘尘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鬼,白菜虽然难吃了点,可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啊!”
 
蓝景榛担忧的说道:“少宇,不吃会饿肚子,还是吃点。不吃白菜也吃点米饭。”
 
莫少宇摇头:“我不要做和尚,我要吃肉,我要回家。”
 
沈忘尘叹气,放下筷子准备安慰一番,却见君不夜挎着他的宝贝儿剑进来了,一脸“看看谁找死”的模样真让他想抽他,忙的拿起筷子说道:“注意,澜墨君来了。”
 
一闻这话,莫少宇连忙起身拿起筷子就吃,难吃也往里塞。
 
君不夜走过来,将剑杵到他们的桌上,沈忘尘含着菜看向他,君不夜道:“白菜好吃吗?”
 
五人点头。
 
“明日白萝卜。”君不夜丢下一句就走了,也不忘在巡查中补充:“食不言寝不语,以前九元门风不行,在我这,门风必须好起来。再有外人说九元门风下行,我第一个让你们将《学子篇》倒着抄十遍。”
 
——
 
君不夜这一折腾,宋浅过的也不舒服,他吃素吃荤都可以,只是一顿饭全是白菜或者全是萝卜真让人吃不消。本就对君不夜的“无耻”存在不满,这么一闹更让他想骂他“昏君”。整个九元没好日子过,他也没有。
 
本是打着逃离宋怀义善做主张安排的婚事才应花楹的邀请过来讲课,想这在混上几年日后再回江城府,这倒好,来了个君不夜,潇洒自在的日子变得小心翼翼,想起白菜萝卜就想拿玉笛把他捅个稀巴烂。
 
“昏君。”宋浅气不过,丢了手中的毛笔,肚子又开始呱呱作响,一张好看的脸顿时成了黑芝麻色:“这该死的榆木。我凭什么要听他的,不许夜宵、不许夜行通通见鬼去吧!”说着,起身就朝膳堂那边溜去。
 
而另一边还在练习写字的沈忘尘正是入神的很,写完君止后撂了毛笔拿起宣纸对着灯看:“师父的名字原来是这么写的啊!不简单不简单,我沈枫也有会写字的一天啊!”
 
宣纸上的字用的是正楷,颜明渊当时怕用草书他难以看懂便教他正楷,如今一步一步的练下来,倒是有目有样,至少这两个字没有东倒西歪没有变成三个字。
 
正是得意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忙的收起宣纸,吹了灯火滚到床上。
 
屋外的君不夜轻手推开门,见床上有个大包,还不断有细小的呼吸声,便知他睡着了,也没有把人闹醒轻手掩上门折往别处去了。
 
屋内的沈忘尘听脚步声走远,挥开被子,一咕噜的跳下床蹦出了屋子去。
 
夜间最是凉快了,还是个偷看的好时机,行到无人之地,偷偷用了隐术隐藏了身子折往浮生殿。而他所有的举止都被一双眼睛盯着。
 
月色下的浮生殿十分安静,被月光笼罩的殿堂如似月宫一般,澄清的地板将月色打向四方,映着花树。
 
未入内,便有乐器声传来,曲子很清澈,像水一般。沈忘尘惊疑止步看了看,想这不可能会是君不夜所奏,便大着胆子寻着声源去。
 
穿过长廊,折向南边的竹林深处,又乘一竹筏顺风到了一个水上大石。广月半边沉于水中,半边罩着正背对着他的人,旁边有一颗颜色雪白的广玉兰。
 
乐声如月色,让人心不由的想安静下去,沈忘尘跳到石头上挨着君止蹲下,看他正抱着一个与弓相似的东西正在弹。
 
清澈的月色落他身上,让一头银丝灼灼生辉,俊美的脸容带着温和,一双紫眸更是淡薄的很,接近透明似已看破众生。
 
这样一个君止,沈忘尘自是没有见过,紊乱的心渐渐随着曲子安静下去,暗道:师父立在那,或是坐在那,都是一副美卷,动人心魄。
 
“十里平湖映长月,长月迎我孑然人。欲乘东风上蓬莱,却羡青山不羡仙。”
 
“咦!”听到这两句的沈忘尘微微一惊,暗道:师父并不想做神仙?
 
想想君子门和九元,君止何尝有过自由,被各种条条规矩束缚,就是他的笑都那么拘束从未像他一样放声、放肆的笑过,哪怕是吃饭、睡觉、走路、坐着他都很规矩。往往被束缚的紧的人虽然优秀却容易对自由产生强烈的渴望,君止也是其中之一。做什么神仙?不过几百年,还不如浪迹青山之间,如那一句:不入蓬莱自飘零。
 
也就是此刻,君止收回白玉箜篌,轻声说道:“徒儿,该回屋歇着了。”
 
被发现的沈忘尘大惊,一屁股坐到地上,又不出声,许是君止产生幻觉认为他还在浮生殿中陪着他。
 
不见沈忘尘自己出来,君止伸手揪住他的耳朵,说道:“不许夜行,你违反了,当以什么惩罚?”
 
沈忘尘本是不信君止有这能耐能看到自己,直到被揪住耳朵才知道自己低估了自家师父,自家师父可是君子门最优秀的少主,九元的玄墨尊啊!自己这点鬼把戏骗莫少宇他们就好了,在他面前完全是班门弄斧。
 
君止的力度不大,沈忘尘却捂住那双手痛呼道:“师父,疼,疼。师父力气好大,揪的徒儿耳朵快掉了。”
 
沈忘尘这么一闹,君止当真以为自己下手重了,忙的抽回被沈忘尘捂住的手,一脸责备的看着他:“知不知我大哥立下的规矩?你全做了耳边风,是吗?”
 
沈忘尘现了身,像是牛皮糖似的主动黏上君止,握着他的手说道:“我知。但若为师父触犯门规,被罚抄还是跑步都值得的。师父,快吹吹我的耳朵,疼。”
 
已经有许久,沈忘尘未曾这般与君止安安静静在一起腻歪,一旦逮到机会,恨不得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也不知当说沈忘尘演技好还是君止太过宠溺这徒儿,当真将他拉到怀里,凑近他耳畔吐出温热的风吹着他的耳朵。沈忘尘被吹的身子一颤,双手趁机揽住君止的腰揪着那的衣裳,笑道:“好痒!师父,别吹了,痒。”
 
君止也不知沈忘尘闹哪样,撤了回去低首看着他的眼睛,这双桃花眼一直都如此闪耀。
 
“师父啊!快说有没有想念徒儿。”君止未让他起开,沈忘尘也就赖着不走,抬首迎上那双温和的眼眸。
 
“想。”
 
“真的?”沈忘尘大喜。
 
君止道:“想你有没有好好上课,可与宋少主顶嘴,不好好学习。拓云尊师教的阵法你懂吗?寒天尊师教的御剑你会了吗?”
 
君止倒是没有隐瞒,通通的吐出来,可高兴了日日苦思念想的沈忘尘,只觉自己像是小媳妇终于见到自己小夫君的模样。
 
“回禀师父,宋先生的课徒儿每日都很认真,拓云尊师的阵法我都记在脑子里,只是寒天尊师的御剑徒儿着实不会。”
 
看着这样的徒儿在怀里撒娇,君止忍不住伸手点他额头,道:“乖。”
 
沈忘尘被点的心儿荡漾,多半是被月色下的君止迷醉了心,都忘了自己是计划推倒君止而非自己被他迷得东南西北不分。
 
两人腻歪了许久,沈忘尘躺在石头上枕着君止的双腿和他说了近日的情况,什么宋浅和君不夜一见面就吵架,吵不过就开始撕扯被拓云尊师说是打情骂俏,气的那两人站在一条线上攻击拓云尊师,君止听后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另外就是全门吃素惹得众人背地里说君不夜是昏君的趣事,更将他最近学会的字拿给他看。
 
君止看着越来越好的字迹,露出欣慰的笑,暗道:徒儿终归是收敛了心。
 
二人谈坐到凌晨丑时末,君止才将沈忘尘送回宿院,告别时,沈忘尘站在门内抓着两边的门眼巴巴的看着君止,道:“师父陪我睡嘛!澜墨君不会知道的。”
 
君止道:“你也不小了,无需师父陪你。”
 
沈忘尘暗道君止心硬,不知为的什么不愿与自己一道睡,那件事情他也没再挂在心上了。
 
“那,师父早点休息。”
 
君止点头却未立刻离开,沈忘尘趁此上前啄了一下他的额头,像是偷腥的小猫立刻关上门:“师父,还是你的味道最能解馋。”
 
外面的君止脸颊微红,眼色复杂,最后归于轻叹,转身离去。
 
29、矛盾篇死尸
 
沈忘尘一夜欢喜的半夜没有睡着,直到卯时才睡,正梦着和君止在浮生殿中玩闹,屋外已经传来准时准点的锣鼓声,将他吓得抱着抱枕从床上滚下去。
 
“赢磊师弟,起身啦!”昭仪师姐的声音跟银铃似的,十分动听,但是天天都被这声音吵醒认谁都不会觉得好听。
 
沈忘尘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捡起抱枕盯着鸡窝头窜到门口开门就对上每日都会对他笑的师姐,一脸埋怨的说道:“好师姐!你扰我好梦了,如何个还?”
 
昭仪提起手中的锣鼓连连敲了三下,震的沈忘尘的元神都快出窍了,又闻昭仪说:“醒醒吧!我可照顾着你呢?每日最后才叫你。再不识趣,日后我第一个叫你起身。”
 
沈忘尘将脑袋靠在门上一幅无精打采的模样,说道:“师姐若是不叫我最好了。”
 
昭仪拿起敲锣的棒子敲他脑袋,道:“只要我还在,每日扰你好梦的都是我。别磨蹭了,快去洗漱准备上课。最近澜墨君管的紧,你可别迟到。”
 
被敲的沈忘尘拿起抱枕顶在头上,悠悠的埋怨昭仪:“师姐慢走,明日再来,麻烦师姐明日迟点,兴许,今夜还能做那个梦。”
 
“白日梦做多了吧你?你小子真磨蹭!顶着你玄墨尊的枕头炫耀吧你。走了。”
 
昭仪走后,沈忘尘取下抱枕将门大大敞开,转身进去收拾。
 
这一见宋浅,就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怒火,且看他嘴角带着淤青,就知道他肯定和君不夜又打起来了。也不知是为何事?他也识趣没有在这时候去问他,径直往思乐殿走,他如今不会跑了。
 
一上午君不夜没有出现在思乐殿上,宋浅也难得让他们自己看书自个坐在那闭目养神,但一次次无意泄露出来的杀意让下方弟子不寒而栗。
 
熬过上午,五人饭后率先赶到陵迟泉边靠着树干聊天,说着说着,莫少宇提到昨夜发生的一件事情。
 
新弟子小胖子有吃宵夜的习惯,下午的晚膳再是吃的饱,到了点依旧会饿。一时没忍住,也是没有把君不夜的“四条”放在心上直接去膳房找吃的,结果在回去的路上被君不夜逮了个正着,当夜就罚他倒立抄写《学子篇》。人到早晨就晕厥了过去,脸上全是泪水。
 
听得这的沈忘尘笑道:“小胖子不是常与我们作对吗?我以为他是个好学子,没想到啊!我们还没犯规,他倒先犯了。”
 
萧无机道:“没有罚他倒着抄写《学子篇》算是幸运了。”
 
“唉!要是我们那一天被罚了,这样吧!我们第一篇一字不落的抄写,第二篇开始隔三差五。”莫少宇道。
 
颜明渊无奈说道:“你最好祈祷是玄墨尊检查你的抄书,若是澜墨君,后果可想而知。”
 
沈忘尘郁闷的拔起一根草叼在嘴里,说道:“我要做好学子。”
 
“啥?”莫少宇大惊,转首看着抬头看天空的沈忘尘:“你没病吧你?”
 
沈忘尘道:“我牛大一个字都不认识,别提是被罚抄了。上次被罚抄《三字经》还是寒天尊比赛输了替我抄的,你们说,我要是被罚了,倒立三年都抄不出来。”
 
莫少宇哑然。
 
蓝景榛轻嘲一笑,道:“赢家二老未曾给你请先生吗?你倒是取笑我们了,如何一个牛大个字不认识?”
 
沈忘尘道:“唉!他们二老请了先生,可我心不在焉啊!”
 
萧无机笑道:“那若真是如此,我看到时我们替你抄吧!大家兄弟一场,有难同当。”
 
萧无机这话,沈忘尘喜欢,当时说道:“就凭你萧无机今日这一句话,他日你有难,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拼了。”
 
莫少宇道:“你凑什么热闹?要殉情也是颜明的事情,那轮到你?”
 
沈忘尘和萧无机同时给他一个怨毒的眼神。
 
——
 
有了上次夜间探望君止一事,之后的沈忘尘也会去,今天天河满星辰,他又溜出房间朝浮生殿走去。
 
想着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吃些豆腐,路过兰亭路时,前方有五个在蹦跳的身影,凭他的双眼便看出那非人而是死尸。
 
这九元雪境何时混来的死尸?澜墨君夜巡时都未发现吗?
 
沈忘尘四下看了一下,走到一颗柳树下,折下一枝柳条便速速上前,一挥下去就打的一死尸张口嘶鸣。
 
五个死尸受到惊吓,顿时乱成团,四分五裂的跑。沈忘尘不急于将它们一网打尽,而是揪着一只跑的慢的将它打的全身散架,直到化成粉末他才收手。
 
扔了手中柳条,沈忘尘转身朝上河而去,深夜的上河唯有一袭月光落照在水面,悠悠竹筏顺水而行。
 
“老神仙,鬼祖都被封了,你却还在啊!”沈忘尘朗笑,随即轻轻落于竹筏上。
 
渡船人盘坐于上,笑道:“小生,我已说过,我只是一渡船人。”
 
沈忘尘含笑坐下,却不像他那么规矩,而是随意屈起一条腿,一双眼睛藏着莫测的笑:“渡船人?老神仙可是渡了几只死尸到我九元?”
 
渡船人道:“九元与我仅是河面与河岸之距,这些年,我上不了九元,又如何让几只死尸上九元呢?”
 
“哦!”沈忘尘明白的哦了声,笑道:“我明白了。从浮生殿中出现游魂时我有些怀疑有人背后搞事,后来安宁了不少,不过,我现在算是清楚了。老神仙有酒喝吗?这夜还长,事情也做不完,我们俩老头子聊聊。”
 
他一直都未对君止提过浮生殿游魂的事情,一来怕是自己多想,二来怕事情没有足够的证据倒让君止觉得他的胡闹,也就忍住了没说。后来听莫少宇说了君止的身份,他再次在揣度这件事情,今夜看到死尸,他可算是肯定了。绝对有人想加害君止,其余四个尊师都有可能是背后的操纵者。
 
只是,这些事情想也想不完,做也做不完,还不如趁机会好好玩玩。
 
渡船人捋着胡子轻笑,问道:“我有阴阳酒,一口辣,一口冷。”
 
“听这名字就觉得这就不错,拿出来试试。”
 
——
 
沈忘尘喝了三口就喝不下去了,简直是一口烈焰之中一口冰窖之中,如此大的反差怕是只有这个老神仙受得住。看天色不早,与他道别折回宿院,这才刚到房间就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麻溜的滚到床上,拉起被褥把自己盖住。
 
门被推开,露出君止那张柔和的脸,知沈忘尘已睡便放轻了脚步声,绕到里间。
 
上前看了一眼大包,君止弯身将盖着沈忘尘身体的被褥拉开,便有一股酒味传来,惹得他皱眉却没有开口叫醒沈忘尘。
 
一直以为是君不夜的沈忘尘直到身上的被褥被拉开他才发觉是君止,却没有睁开眼,干脆装睡下去。只是,君止一直看着他让他有点装不下去,脑子一转,轻呼道:“师父,不管他们承认与否,你都是我师父。”
 
君止轻叹,轻声说道:“无意间,师父已被你拴住了。”
 
听得这话的沈忘尘差点“诈尸”,可他按捺住自己,知君止脸皮薄,自己要是醒了他肯定得脸红。虽然他脸红的时候看起来很诱人,但他有时候也不想让他尴尬或是为难。等吧!时间还长。
 
看他睡得安稳,君止不想打扰到他,伸手卸下帐子转身走了。
 
第二日,沈忘尘与昭仪师姐又是一会儿的说笑才急匆匆的赶去思乐殿,着急时也忘了四条当中禁止疾行,也算他运气好没被君不夜逮到。只是这还没赶到思乐殿就看见前方的路边躺着一个人,本是要直接跨过去,哪知走近了才看清是谁。
 
这不是文玉生吗?
 
疾行的沈忘尘噶然止步,立在文玉生尸首旁,看着文玉生面目狰狞、断手断脚的模样,沈忘尘忍不住后退半步。两个月前他何曾料到文玉生会以这种丑态死去,也不知是哪个心狠手辣的把人折腾成这模样丢到九元来。
 
正巧旁边有人过来,沈忘尘把人拦住让他去找君不夜过来,那人一见地上的文玉生吓得掉头就跑,把沈忘尘一个人丢在那。
 
这可以传话的人跑了,沈忘尘只得自己去找人。
 
他这才找到君不夜就见他和宋浅两人在争路,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看得他直呼:“澜墨君、宋先生你们俩真是冤家路窄!”
 
二人齐刷刷瞪他。
 
沈忘尘抬手示意自己不说,道:“澜墨君,那边有死人。”
 
“与你何干?还不去上课。”君不夜想都未想直接批了沈忘尘,却在下一刻反应了过来:“谁?”
 
就是宋浅此刻也冷静了不少,看着沈忘尘等他回话。
 
“文玉生。”
 
君不夜眉头一皱,道:“出事了。”
 
就是君不夜不说,沈忘尘也知道这次九元要面对大麻烦。文家老爷子文盛易可是道中元老,当年三道匹敌魔道也是出了大力,多年来,文家都很低调大有退出江湖之势。文家可谓修魔道的天敌,在得道前若被他们逮住必死无疑,且连魂魄都会碎的一点渣都没有。他膝下只有文玉生这么一个独子,平时娇生惯养出来的,受的宠绝不逊色于莫少宇。人死在九元,几位掌事定是难逃一责。
 
宋浅也跟了过去,沈忘尘更是跟去了。
 
宋浅一靠近,眼前一昏,凑近正和君不夜查探文玉生身体的沈忘尘也没注意到宋浅的不对劲,直到二人听到噗咚的一声才回头,那宋浅已经栽倒在地。
 
“他这是”沈忘尘疑惑,麻溜的起身上前把人扶起来,这么一看才发现他脸色煞白。
 
这可真是添麻烦!君不夜暗道,看着晕倒的宋浅,皱着眉头说道:“将他送回殿内,立即召集五位尊师齐聚云鹤殿,另外,今日停课。”
 
“是。”
 
——
 
此事很快传遍了九元,安静数日的九元再次有了点动静,而白无雪却成了众人眼中最大的嫌疑人。
 
云鹤殿的人还在商议之中,外面已经众说纷纭,看有人指责白无雪,看不惯他人以多欺少乱开口的沈忘尘当时上前立在白无雪面前,说道:“文玉生的死是那个没脑子的胡言是无雪师妹所为?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在此妄自猜测算什么君子?你们一个个说是无雪师妹因文玉生和常西平背叛她而报复,可有什么证据?”
 
旁侧的莫少宇一听,上前说道:“就是,白无雪和文玉生来九元前就已经相爱了,她怎么可能杀死文玉生?你们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小胖子讥讽道:“赢磊叫的可真亲切!无雪师妹?就你对她穷追不舍。先前为了追她,花了不少手段,若不是尊上看在赢家二老的面上早就把你逐下山去了。你这么护着你的无雪师妹,是不是白无雪忽然转性不爱文玉生对你情有独钟?文玉生死的可真是贱啊!断手断脚,我们九元也不知道谁最毒。”
 
小胖子说话带刺,沈忘尘还能忍受一二,白无雪已经是委屈到抽噎,而莫少宇一听这话,杵到小胖子面前去,吼道:“你把话说清楚?赢磊是很喜欢白无雪,可那只眼睛看见他害文玉生了。我告诉你死胖子,你再敢在这胡言乱语,本少爷放鬼咬你。”
 
小胖子在这最怕的人莫过于莫少宇,对他狠的牙痒痒,却又不能动。这会儿一肚子话都被他给吼了回去,只瞪着双眼看着他。
 
莫少宇道:“谁再说这件事情是赢磊干的,就是与我莫家堡作对。”说完,掉头拉着赢磊,也不管白无雪。
 
出去后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人家说白无雪干你什么事情,要你管,没管成倒惹一身臊。你不知道你和文玉生是什么关系吗?他的死你最好保持沉默。”
 
沈忘尘今天算是看到莫少宇仗义和霸气的一面了,暗下对他竖起大拇指,这小鬼混虽然混却不是恶劣,反而挺可爱的。
 
“谢你今日拔刀相助,要我如何感谢?”
 
看沈忘尘跟自己嬉皮笑脸的,莫少宇气急,双手环胸把头高高抬起,一幅我不理你的高傲姿态。
 
沈忘尘知他担忧自己,便退了一步,说道:“好师弟,莫要生气了!白无雪乃是女流之辈,被众人欺负,我若是袖手旁观有损我男人的颜面。”
 
莫少宇斜睨他一眼,不说话,暗道:人家白无雪又不喜欢你,你献什么殷勤?
 
“你若再不理我,我可要以身相许啦!”不见莫少宇开口说原谅,沈忘尘这心里啊也有点忐忑,于是不要脸的凑近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
 
被沈忘尘这么靠着肩膀,莫少宇觉得痒,但闻这句话又想笑,可他强制忍住,板着脸推开他,道:“许吧!”说完人就走了。
 
“喂!小鬼,等等你媳妇我啊!”
 
30、西域篇追凶
 
沈忘尘最担心的还是君止,怕他在这件事情上吃亏,毕竟文玉生是死在九元雪境内的,若是死在外面事情还好解决。既然上次是常西平带走了文玉生,如今文玉生死在九元内,那常西平人又在何处呢?
 
大致是晌午,几人才从云鹤殿中出来,等候多时的沈忘尘立即上前绕到君止身边,问道:“师父,事情商议的怎样?”
 
君止道:“暂时先通知文家主过来,事情还需侦查。”
 
旁边的拓云尊师似乎是火烧了眉毛十分的着急,道:“这文玉生咋就死在九元内呢?你说这常西平这小子把人带走就带走了呗!送到哪去不好,偏要送到九元来,这不存心给我们找麻烦吗?”
 
君不夜说道:“且等文家主如何说,我先去见见白无雪。”他现在也管不着沈忘尘了,他才到不久,九元就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这也存心不让他好过啊!
 
花楹道:“此事需得请老祖出关,文家主与老祖曾是道友,相信他会看在老祖的面上容我们些时日弄清此事。”
 
君不夜点头。
 
沈忘尘跟着君止去了浮生殿,一路也没问怕让他心烦,回到房间,沈忘尘乖乖的奉上一杯清茶,君止喝了一口问道:“青阳,你可曾对为师说过谎?”
 
自上次告诉他自己叫沈青阳后,君止从未这么叫过他,今日如此叫,又问了这句沈忘尘心中明白,却故作不知:“没有。师父为何这么问?”
 
欲言又止的君止看了他一眼,最后收回眼眸:“你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师父!”一听这话,沈忘尘当即站起,看着君止努力压下内心的涌浪和点点不悦:“师父也认为这件事情与我有关系?”
 
君止摇头:“为师自是信得过给你,只是,你是沈青阳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唯独我。赢磊先前确实对白无雪心生爱慕,与文玉生也有过摩擦,两人之间的仇恨确实存在。文玉生忽然消失,又以这幅模样出现在九元,何人会相信你与白无雪是清白的?”
 
听君止还相信自己,沈忘尘心中大喜,麻溜的绕过小桌挨着他蹲下,抬首看着:“师父,只要你相信文玉生的死与我无关,今夜我就会睡得踏实。至于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还赢磊和白无雪一个清白。”
 
君止伸手将他捞起放到榻上,说道:“文家人一来势必会问你话,你莫要争强,保持理智。你若是惹怒文家主,就是师父也保不了你。”
 
君止没有怀疑,但他的眼色失去往日的温和与宠溺,沈忘尘看在眼中,难受在心里。君止还是在怀疑他,那君止越是怀疑他越是要弄清楚这件事情,让君止相信他沈枫虽出魔道却也是魔中君子。
 
——
 
这一夜相安无事,二日一大早,文盛易与其门中弟子匆匆来了,一来就见了文玉生的尸首。这不看还好,一看文盛易那张老脸扭曲到狰狞,一双手紧紧拽着,险些栽倒在地,也幸及文家弟子搀扶住他。
 
迎来的是花楹,他左前方那人一头白发,白须及地,一身深紫衣袍,怀抱一白狐。
 
“文家主,百年不见。”老祖率先开了口。
 
文盛易多于旁侧的椅中,一手扶着疼痛的脑袋,见老祖来想起身也起不了,只摇头哀痛。
 
“爱子一事,德彦已与我说清,你我当年有过同窗之谊,便不拐弯抹角。爱子的死我九元难辞其咎,在此承诺必找出凶手于炼魂炉中炼烧,还爱子公道。”
 
文盛易道:“我文家就这么一个孩子啊!夫人也是难产而死的,这……这真是叫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看他情绪很不稳定,老祖伸手替他顺气,待文盛易好些,才说:“你我当年算是修仙道中的天下无双,你也助我得道。玉生的死,我心中着实哀痛,可……我只求速速查出凶手还我儿公道。”
 
文盛易的开明让这件事情得以缓解,如此便不担心二位道友为此撕了脸皮。
 
从房间出来后,文盛易说要见白无雪与赢磊,老祖与花楹便领他去了云鹤殿上召了赢磊两人来。
 
被召见时,沈忘尘并不担心,他已经想过各种场景了,相信文盛易也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为难他们。
 
只是这白无雪害怕的厉害。
 
上前拜了二位道祖,沈忘尘很规矩的立着。
 
文盛易道:“无雪丫头,我且问你,玉生消失前可有去找过你?”
 
“不曾。自那日与他争吵过后,玉生再也不同我讲话。”
 
文盛易自是知道那一日,这事情说来丢脸也就没戳破,又问:“你可恨玉生?”
 
白无雪点头。
 
“那你对他可是真心?”文盛易道:“文家和白家先祖都在风月城,两家一东一西,我与你父亲也算是忘年之交。你无需隐瞒什么,我不会责怪你。”
 
这话听得沈忘尘都不信,文盛易能有这好心?除非文玉生不是他亲生的。虽然白无雪不是杀害文玉生的凶手,可她是文玉生与常西平做交易的根因,也是导致文玉生被常西平欺压的原因。
 
白无雪咬唇,那老祖道:“无雪实话实说,文家主也非小气之人,他既说了不会责怪于你,自是会信守承诺、”
 
沈忘尘暗道:九元老祖可真是狡猾!不但保住白无雪性命无忧,也提醒文盛易说到做到。
 
白无雪看了老祖一眼,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我与玉生在来九元之前便已私定终身,等他日得道再回风月城成亲,无雪待玉生之情从未变过,哪怕是得知他与常西平之间的事情。无雪怨他,也恨他,可更多的是情深,若非情深,无雪如何会去恨他怨他呢?他消失的日子里,无雪日夜难安,也有心下山寻他,只是无雪没有能力。文家主,老祖,无雪要多恨玉生才会让他断手断脚?”
 
白无雪一席话让文盛易安静了下去,沈忘尘暗自揣度文盛易的心思,白无雪已坦白,他还会放过她吗?
 
许久后,文盛易说道:“赢磊,我听说你与玉生之间误会重重,上次来时,你与玄墨尊去了淮南未有机会问你。今日,你便说说你们是如何个误会?”
 
沈忘尘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说辞,更与君止商议过如何过了这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文家主,晚辈确实对无雪师妹有爱慕之心,曾几度为她着迷失了理智,闹得晚辈成了九元恶人。在与文玉生搏斗之中,晚辈伤过他,却未伤及他性命。却是两月前,晚辈在房中思索一夜方才决心放弃无雪师妹,之后再未作出任何伤害文玉生的事情来,门中弟子都可见证。文玉生与常西平的事情是晚辈撞见,不忍看无雪师妹被瞒谷中便带她去了,之后晚辈随师父下山借五音塔。待晚辈再回时,文玉生已经被常西平带走,昨日忽然出现在九元内,也是晚辈撞见的。
 
晚辈认为,文玉生的死与常西平脱不了干系,常西平这人对无极门魔头阿谀奉承,手段甚是残忍。晚辈想文玉生出身世家,自是不愿与魔道出生之人过活,这才引得常西平起了杀心。晚辈仔细看过文玉生的上,发觉他体内有蛊毒,晚辈断定他去过无极门,而沈枫魔头也见过他。”
 
赢磊和文玉生之间的仇恨深得很啊!害他脱离肉身差点死掉,肯定对文玉生恨之入骨。在无极门重逢,断是会对他处以极刑,不过,只让文玉生断手断脚还算是有点点人性的。
 
老祖道:“你如何看出文玉生体内藏有蛊毒?”
 
“晚辈不才,幼时不喜读书,喜欢稀奇玩意,就跟着苏州城中的几个练蛊的大叔学了几招。但二老总觉蛊毒乃是不耻之学便未让晚辈学,于是送晚辈来了九元。故而才知文玉生体内有过蛊毒。”
 
文盛易眼色沉下,眼前晚辈与文玉生有过误会,又会蛊毒,这不得不让他心生恶念,道:“我倒觉你与这件事关系很大。”
 
便不是文盛易开口说这话,旁人都能从这番话中听出些许眉目——赢磊最有可能是凶手。
 
老祖道:“你可知你这番话后果多重?”
 
沈忘尘道:“我知。老祖与文家主都觉是晚辈毒害文玉生。”
 
事情被挑开,文盛易也没装什么大度,直起身子说道:“整个九元就属你与玉生怨恨深,且你自己也坦白自己练过蛊毒。”
 
沈忘尘迎上文盛易的眼睛,说道:“文家主何不等晚辈去一趟无极门回来再给晚辈定论?”
 
老祖道:“文家主,就让赢磊去一趟无极门弄清事情原委,若是抓回常西平最好不过。”
 
有老祖说话,他又没有抓到足以证明赢磊就是凶手的证据,文盛易只得压下内心怒火,说道:“那我便给你这机会,只是,你如何让我们相信你一去再回?”
 
“我陪他去。”屋外传来稍带冷清的男声,老祖与文盛易寻声看去,正是君止缓缓走来。
 
君止上前拜了拜,说道:“赢磊是我入室弟子,文家主不放心,我这个做师父的就陪他去。若真是他害的文玉生,无需文家主动手,玄墨必亲手剔他骨肉,碎其魂魄,永不超生。”
 
君止为人文盛易自是清楚,以他在修仙道的名声他足以放心,只是这人为何收了赢磊这等恶劣之弟。既有君止作保,文盛易若再继续为难,倒是有损自家风骨,便道:“有玄墨尊这句话,我便放心,只希望玄墨尊公正不斜。”
 
君止点头。
 
老祖说道:“西域无极门乃是修魔道最大盘踞地,沈枫更是凶残至极,你们师徒万事都得小心。找到常西平立刻回程,莫要停留。”
 
——
 
出了云鹤殿,沈忘尘问道:“师父,你当真要与我一道去无极门?”
 
君止道:“以你的道行如何斗得过沈枫?”
 
沈忘尘嘴抽,心虚的摸着鼻子,暗道:师父去了,好多事情都不方便,不过如今的沈枫并非真人,他无需用尽全力。只是,可要趁此机会向君止坦白自己的身世?再继续隐瞒下去,他日事情被捅破,君止准的恼怒。
 
沈忘尘回宿院准备了一番,却未带上小枕头,只夸上刑天剑就出门了。刚刚出宿院就碰到莫少宇,莫少宇看他这一身打扮知他又要出门,便道:“何时回来?”
 
“只是抓常西平而已,很快的。”沈忘尘靠近他调笑道:“莫不是我还没出门,你就想我了?”
 
莫少宇当下抬手敲他脑袋,骂道:“不要脸。滚远点,恶心死我了。”
 
看着莫少宇皱巴巴的脸,沈忘尘适可而止,说道:“别恶心了。很快就会回来的。走了。”
 
“滚。”
 
如莫少宇所言,沈忘尘滚了,屁颠屁颠的站在君止的身后离开九元雪境,看着九元越来越远,沈忘尘舒服的伸个懒腰,笑道:“终于离开九元了。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师父,你有没有觉得九元之外的天空格外的蓝。”
 
君止看了一眼天色,九元的天色和外界都是一样,却是心里作祟才感觉外面新鲜。
 
“站稳了,不要乱动。”
 
“就算掉下去,师父也会拉我一把的。”沈忘尘放心的坐到剑上,撑着脑袋看着从身边划过的云。“师父,我带你去拜拜我的先师。”
 
“好。”
 
沈忘尘已经决定慢慢的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再不隐瞒了,趁现在还早。
 
赶到西域已是当日下午酉时,沈忘尘带君止入了一家客栈,简单用过饭后就回房睡了。
 
二日一早,沈忘尘难得起的很早,他知道无极门的人每日辰时中会有一队人马巡视,当首之人叫傅臣华,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全凭自己一手提拔。当年他还是无极门弟子时,他也是求学而来的,与自己算是同窗,只是后来他把鼻祖杀了后,傅臣华与他疏远了,若非看在同窗之情他早已死了不知多掺。
 
其实,傅臣华这个人在从前算是他暗恋的第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他?现在的沈忘尘会说:“当年鬼迷心窍了,谁的年少没有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若是搁在从前,沈忘尘便是因为傅臣华长得人高马大,站在他面前自己就是个“小女人”,经常被门中弟子欺负,说他是妖精,长得像个女人,而每次都是傅臣华出来挥走他们。这样的一个人,让他当年如何不心动呢?只是他喜欢上鼻祖的女儿,两个人情深义重。让他苦了好几年,直到鼻祖满门被他屠尽。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傅臣华疏远他,甚至几次想着刺杀他。开始他还有耐心,最后差点把他掐死,却是在最后一瞬饶过他闭关不见任何人。
 
这都几十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傅臣华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吃了早膳,沈忘尘带着君止出门,君止今日将头发尽数扎起,用红色发带缠着银发,白衣简单大方,红色腰带让这件简单的白衣多了点大气。
 
一路上君止招来多人观看,沈忘尘也难得没有炸毛,反而很淡定的往前走。
 
西域的街道繁华拥挤,辰时中时人会少一些。
 
“师父,我们去路边的茶馆坐坐,等无极门巡视的人出来。”
 
坐了半个时辰,街上的人才算少去,耳边清净了不少。沈忘尘不断望向街道,君止是看在眼里疑惑在心中,他这是再等谁?
 
不多时,马蹄声走近,沈忘尘端起一杯茶立到路边看着从远处走过来的人马,越是靠近越是能看清为首者的面容,果真是傅臣华!
 
沈忘尘平静的观望,今时心情终非当年那般紧张和小心。
 
傅臣华老远就发觉有人在看他,只是习惯了多年,也不觉奇怪,路过茶馆时看到有一男子端着茶杯立于路边,而他看的正是自己,当时惊疑。
 
走近时,傅臣华抬首示意止步,指着沈忘尘问道:“你是从何处来的?”
 
沈忘尘微微一笑,将没有茶水的茶杯揣进衣袖里,含笑上前说道:“听闻无极门蛊毒魔师所炼蛊毒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特想过来看看,问他是否需要收个徒儿。”
 
提到那个人,傅臣华的脸色一黑,眼中厌恶十足,冷冰冰的说道:“他不收徒。你快走吧!无极门已有几十年不招收新弟子了。”
 
沈忘尘自是知道这些,但要找到常西平甚至混进无极门都必须要通过傅臣华,他是唯一一个能够帮到自己的人。
 
“这位兄弟,劳烦你在门主面前美言几句,在下将感激不尽,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成吗?”
 
傅臣华握紧手中的缰绳,道:“你这小厮再多言小心我抽你。走。”
 
“喂!你别走啊!”看着傅臣华架马离去,他本要去追却被人拦下,只得扯着嗓子喊:“兄弟,我啥都有啊!金子银子美人都可以给你呀!记得替我美言几句啊!”
 
31、西域篇丑事
 
等人走远,沈忘尘笑嘻嘻的回到桌前,掏出杯子倒了一杯茶灌了下去,说道:“这傅臣华人好心好,要进去只能靠他。”
 
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君止问道:“你对西域很熟悉?甚至对无极门。”
 
沈忘尘瞟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我和先师在西域活了十年,我来的时候,傅臣华也是每日这个时辰出来巡视。我那时喜欢上前哄哄他,给他算算命,扰他去路。他对我着实没法,后来他直接把我和先师赶出西域。这都好几年没见了。”
 
说起慌来,沈忘尘不打顿,不脸红。
 
君止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算是信了沈忘尘这话。
 
接下来的几日,沈忘尘按时到茶馆等傅臣华路过,每每路过都会上前询问可有替他美言,次次提到沈枫,傅臣华就是一副要杀人的模样,看的沈忘尘又好笑又心虚。
 
如此闹了几天,傅臣华终于受不了了,下马坐到茶馆,将手中的鞭子一放,问道:“有什么事情你说。”
 
奸计得逞的沈忘尘看了一眼君止,麻溜起身给他倒茶,笑道:“兄弟喝茶降降火,其实我也没多大的事情,就是想让兄弟开开金口,回我几件事情。”
 
傅臣华抄起茶杯猛的喝下,用力的把杯子放到桌上,杯子不堪一击的碎了。
 
沈忘尘提着茶壶楞了一下,悻悻然坐回去,道:“兄弟好厉害!不愧是从无极门出来的人,佩服!”
 
“有话就说。”
 
正要给他竖大拇指的沈忘尘果断收回手指,拿过茶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就想问问兄弟知不知无极门中的常西平?这浑头不但偷了我家的丫头还伤了我师父,听他说自己是无极门的人,就想过来找他。这丫头丢了就丢了,我们也不计较,只是他伤我师父我必定是要还回去的。”
 
傅臣华道:“常西平这厮早被逐出无极门,消失多年了。不过,前段时间他又回来了,被门主任命为门中掌事,专为门主办事。他品性不端,又是个风流浪子,你家丫头估计是凶多吉少。”说着,他看了一眼君止:“你想抓他,我乐此不惫,也愿意帮你一把,只要你把这只可恶的蛆虫弄走。”
 
沈忘尘不解,傅臣华和常西平之间又是什么恩怨,怎么傅臣华也恨常西平?他当年还是门主时没见过常西平,却知道他风流,一嘴阿谀奉承好的一流。
 
“兄弟与他之间也有过节?”
 
傅臣华拍桌,声响过大,引来旁人侧首观望,他道:“常西平这人当年欺了不少丫头,我门下一位丫头被他蹂躏至死,找他问责,他却说什么是丫头勾引他。此等不要脸的人再像当时护着他的小掌事贼喊捉贼,说我傅臣华欺他职位低贱,一发告到门主那。门主信了不说,还罚我送常西平三个丫头,并升了他职位。你说,我们的梁子深不深?”
 
听这话的沈忘尘伸手挠脸,傅臣华这么一说他倒是记起来了,当年确实有这事情。那时候他对傅臣华早已失去耐心和那种感情,一听说他欺负一个小小的弟子心生厌恶就罚他扫大街,折损他颜面。记得当时他还特意出门站在高处观望,傅臣华越是恼火他就越是开心。
 
如今得知事情真相,心那叫一个愧疚,自己当年如何的昏庸听信小人之言了。
 
“深,怎一个深字了得?兄弟,你放心,只要你帮我们,常西平这个人我们解决,决不会牵扯你。”
 
傅臣华质疑的斜睨他一眼,眼前这人嘴也有点阿谀,一脸笑意怎越看越觉得不靠谱,握紧长鞭道:“只要你能除掉常西平,牵不牵扯没关系。”
 
你还以为魔头是原来的魔头吗?不会让你死?沈忘尘暗道,又说:“好。”
 
傅臣华道:“事情我会尽快安排下去,一有消息,我会在这地方告诉你。”
 
“行。那就不打扰了,我师父刚才饿了,我带他去吃面。再会。”沈忘尘扶起君止速速走了,走时端着一杯茶水。
 
傅臣华要走时,那小二过来要钱,他狠狠瞪了一眼沈忘尘,掏出银子给了就走。
 
——
 
“师父,喝茶。”沈忘尘将手中的茶水奉上,续道:“有了傅臣华的帮助,相信很快就会逮住常西平。其实,师父,挺奇怪的。文家人不也来找文玉生了吗?怎么没来西域找?”
 
对沈忘尘再次拿走店家的东西,君止这心里有些无奈,怎喝个茶也要带走人家的杯子?当这茶到自己面前时,接不接倒让他为难了。最后索性还是接了,心虚的喝了一口。
 
“其实不难解,毕竟西域是修魔道的盘踞点,文家主又是修魔道的大敌。当下四方平定,他自是不想因文玉生的事情而与修魔道的人有过节。”
 
“师父的意思是文家主怕沈枫咯!”
 
“可以如此做解。若无其他门派支持,再大的仇恨,文家主也不会势单力薄与沈枫作对。”
 
看他们如此畏惧自己,沈忘尘这心里是得意的很,走起路来也更加威风,只是站在君止面前,什么威风都喂狗去了。
 
晃了一会儿,沈忘尘带他去吃这里出名的菜馆吃饭,那里不仅菜好,酒也好。还是弟子的沈忘尘就喜欢到这来吃,当然是偷偷摸摸的,不敢让先师那个老顽固知道。
 
如今店主已经更换了几人,但都是一家人,味没变,只是雅间太小将浓烈的辣味困在其中,很快让人红了脸。
 
沈忘尘从火锅里夹起一块被满锅辣椒煮红的猪肉送到君止碗中,说道:“辣味、麻味都入了猪肉之中,你吃吃,特别辣特别好吃。”
 
从上菜开始,君止就没有动过筷子,只是坐在那看着沈忘尘吃。
 
那一锅看去全是辣椒,红艳艳的特别恐怖,对于一向口味清淡的他来说,吃这东西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被辣的嘴唇红艳艳的沈忘尘看他不动筷子,觉得奇怪,问道:“师父,你为何不吃?别看全是辣椒啊!这味真的不错!不信,你尝尝。”说着,夹起一块小的肉片吹了吹送到君止嘴边。
 
“你自己吃就好。”君止眉头轻轻一皱说道。
 
沈忘尘不饶,将肉放入他口内,笑道:“好歹也要吃点啊!难得来一次,以后你就是想吃都吃不到了。”
 
辣味迅速传遍全身,君止粗略的嚼了几下忍受着不适感吞了下去,辣到心里去了。但看沈忘尘那般期翼的望着自己,是一点也不将不适感表露出来。
 
“你吃。”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看他没有不悦,沈忘尘继续埋头吃饭。
 
等出门后,沈忘尘盯着君止看,走了几步将君止拉到面前惊呼道:“师父你脸怎么这么红?”
 
这红非素日被他逗得脸红,反而很不正常,一块一块的,漏在外面的脖子上也有,像是烫伤一般。
 
君止道:“许是里面太热了。”
 
沈忘尘摇头,抓起他的手撩起他的袖子一看,上面也是一块块的。
 
“你傻啊!不能吃辣也不知道说一声。去药馆。”
 
去了医馆大夫一看,就逼问君止,君止才说自己不能吃辣。沈忘尘当时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巴巴的跟着大夫问如何快点消去红疤,大夫被他烦的心烦意乱差点开错药方,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搬了凳子给他讲了一大堆。
 
沈忘尘第一次很认真很认真的听课,回到客栈后照着大夫说的。自己打水烧热水,又将药加入其中熬煮,药味把整个厨房熏的全是药味,帮忙的忍不住在外面待着。
 
搬浴桶,打水,调温度,觉得合适了才让君止过来泡澡。
 
看沈忘尘立在这,君止有些不好意思脱衣:“你替为师取衣裳过来。”
 
沈忘尘似乎明白了点,也不好意思再戏弄他,就抱着换洗的衣裳却给他拿衣裳。等人一走,君止才自己卸掉衣裳,全身上下红疤遍身,看的有些吓人。
 
入了浴桶,有红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他平静的靠着浴桶让身体在药水之中浸泡着。
 
——
 
沈忘尘将衣裳搁在外面的桌上,折往厨房熬药,无聊时就跟这里的一个小伙说笑,无意提到沈枫,那小子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他的丑事。
 
比如:
 
“沈枫啊!他才入无极门的时候经常偷鸡摸狗,还偷了不少鸡鸭烤着吃呢?我还听说沈枫有一夜在外喝酒喝醉了,抱着一条狗睡了一晚,二日被他师父沿街鞭打回去;这还是些见的人的。”
 
沈忘尘呵呵的笑了笑,问:“难道还有见不得人的吗?”
 
“有啊!”小伙一拍大腿,眉飞色舞的说道:“这见不得人的事情最属当年他醉酒一事。醉酒也就醉了,走在路上谁理他,哪知他,疯疯癫癫的抓了一妇人吸她奶吃,非说自己是婴儿要吃奶。妇人羞愤,旁人帮忙也没把他扒开,直到他师兄来把他才拉开。你说好笑不?这事情还没有完呢?他师兄把他拉开了,对吗?他啊却抓着他师兄叫他媳妇,叫的可亲热了,当街的听的都害臊。
 
加上他人生的像个女人,难免让人遐想他们师兄弟是那种关系?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有人不仅把这事情记下来了,还用拓本画出来了,只是一夜之间,他就把无极门鼻祖的脸丢光了。最后被倒挂在无极门大门上,足足挂了三天才让他下来,人是苦的半死。
 
后来,沈枫翅膀硬了,把他师父满门屠尽,夺了无极门。这西域谁敢再说他的事情,就是藏有那本书的人都死了。”
 
这件事情,沈忘尘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丢死人了。在闭关前他醉酒经常会做出一些丢脸的事情,闭关后,能控制自己安安静静睡。
 
但这件事情是他的伤疤,丢人,丢到祖宗家了。
 
“我说沈枫那魔头,你脸红什么?”
 
沈忘尘哈哈笑道:“沈枫可真是丢人哈!”
 
“丢死个人了。不过,当时谁能料到他现在这么厉害呢?蛊毒魔师啊!真了不起!”
 
沈忘尘难堪的笑着,再是动听夸他的话他都不想听了。
 
药好了,他立刻拔腿就跑,回到房间倒了冷掉的茶水敷在脸上。过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可真不少,那小伙说的还是其一而已。
 
——
 
君止出来时,已经穿着好了,银发顺在身上,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沈忘尘,不知他又在为何事烦忧。
 
“师父,突然想找个洞钻进去。”沈忘尘郁闷的说道。
 
“又是为何事如此烦忧?”
 
沈忘尘看了他一眼,拉着他坐下,面对面的说道:“刚才遇到故人,他把我的丑事全都说了出来。”
 
君止看他脸颊微红,便知他是红了脸,很久没有笑意的嘴角轻轻扬起:“所以你脸红了。”
 
被这么一说,沈忘尘的脸更红了,干脆把脑袋埋到双手间,说道:“师父不许看。”
 
“可愿说与师父听听?”
 
——
 
沈忘尘十五岁在无极门已经算是个出色的弟子了,他的蛊毒与鼻祖不相上下,却一直谦虚没有显摆。那时候,他放荡不羁,贪图玩乐,只是心里还记得那些仇恨。
 
他的同桌是与颜明渊一样的学子容祁,而且,是个俊逸的男子,可以和宋浅媲美。但沈忘尘就是不喜欢他,从第一眼看到他就不喜欢他。
 
“我叫沈忘尘,你叫什么?”他第一次踏入上课的地方,被鼻祖安排到他旁边的位置。
 
容祁冷冷一哼回头不理他,让尴尬的立在那,还是被傅臣华拉到他身边做的。
 
“容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不得到答案沈忘尘不罢休,一下课就凑到容祁身边追问,非得问清楚。
 
容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沈忘尘出身低贱,但他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而且,自尊心老高。被容祁这么一说,在自尊心的唆使下抄起容祁的砚台,将墨水泼了他干净的金色校服上:“你有什么了不起啊!我才不稀罕知道你的名字呢?哼!”
 
沈忘尘的举止让其余弟子大为吃惊,在这里,容祁是鼻祖弟弟的宝贝儿子,算是小少主,也就是这个身份让他骄傲看不起人。但素日都没人会去招惹他,也唯独新来的沈忘尘敢。
 
傅臣华上前把沈忘尘拉到一边,容祁当场大怒,抄起书就往沈忘尘身上砸。
 
沈忘尘才不怕他,他接一本就撕一本,还是鼻祖过来才把他带走。
 
从那后他就不喜欢容祁。老是想办法整他。
 
恰好,中秋时,上面几个老的出门去了,他溜到容祁的房间,偷偷的把一条蛇放到床上,出去时与容祁碰了个正着。
 
“你来我房间做什么?”容祁不悦道。
 
沈忘尘吹吹口哨,道:“来参观一下优秀学子的房间啊!也不咋地嘛!他们都快把你吹上天了,哼!”
 
容祁沉着脸,实在不想看到沈忘尘:“你走。”
 
“我还不喜欢这疙瘩呢?”沈忘尘不屑的在那吐了口沫子,一溜身就跑了,却在容祁入了房间后偷偷摸摸出现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趴到窗前。
 
无极门又午休的习惯,而容祁不像他,每日都会按时入眠。
 
他洗漱了一番,脱了靴子和外套就躺在床上,拉过被衿往身上一盖。趴在窗口的沈忘尘邪恶的盯着他看,看他要如何的掺。
 
“什么东西?”有什么在身边爬行,容祁起身掀开被褥一看,一条黑蛇正抬头看他,下一刻惊吓的大叫,抓起黑蛇往外扔。
 
不巧的黑蛇从沈忘尘脑袋上飞过,他被吓的落下窗子,想容祁定是要发现他,连忙拔腿就跑。
 
“沈忘尘,你站住,我要杀了你。”
 
沈忘尘回身给他做鬼脸:“你来呀!来打我呀!我就在这呢?”
 
容祁只穿着中衣,手里拿着剑在沈忘尘身后追,沈忘尘就是整他在院子里绕来绕去就是不让他抓到。
 
“容丫头,叫我忘哥哥我就让你打一下。”
 
“沈、忘、尘。”
 
“叫忘哥哥,快。”
 
追了许久,容祁实在是追不上,又被他惹的火气冲天,丢了剑杵在那瞪着他。
 
跑累了的沈忘尘撑着膝盖看着他,笑道:“容丫头,你嘴这么硬干嘛呢?叫我一声我就让你出气。”
 
容祁:“……”
 
歇够的沈忘尘大着胆子靠近他,这一近,豁!容祁的裤子湿哒哒的,他当即笑了出来:“容丫头你尿裤子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好弟子尿裤子了。”
 
他这就把事情传了出去,容祁恼羞哭了一场,大伙笑了一天,直到老的们回来。
 
沈忘尘被罚倒挂半天,他都是悠闲,至少不用上课听那些繁琐的东西。
 
“沈忘尘。”他正悠闲着,本还在上课的容祁忽然出现了。
 
沈忘尘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不会是来陪我的吧?莫不是心疼你忘哥哥了?”
 
容祁招呼旁边的一个小随从过来,从他手里接过一盆狗血,沈忘尘一见暗叫不好却奈何被倒挂着跑不了。只能任着那盆狗血泼了自己满身。
 
“沈忘尘,我跟你势不两立。”
 
“容祁,我沈忘尘活着你就要活着,我们的梁子至死方休。”沈忘尘道。
 
沈忘尘被罚之后跟容祁处处作对,除了读书他什么都超越了容祁,将他打的落花流水。
 
32、西域篇捅破
 
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沈忘尘觉得人老了,不知不觉年少的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当年没有容祁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他也找过自己报仇,自己亲手废他道行用蛊续着他的命,他说过他活着容祁就必须活着,不死不了。
 
容祁如今应该还在冰棺里躺着,那么一个俊逸的人在冰棺里躺了几十年,也不知道身体有没有损坏?
 
他如今回来了,很多事都放下了,也该去看看故人了。
 
给君止熬了药,又看着他吃了饭,他检查了遍红疤见消了些才出门去。
 
冰棺是专为他做的,藏在西域雪峰下的冰窖之中,他们知道他害死了容祁却不知容祁被自己放在冰棺里,一放就是几十年。
 
赶到冰窖,里面岩壁上开着雪莲花,这花是容祁最喜欢的,所以他才叫他丫头,明明是个男孩子却像个女孩子一样。
 
冰棺依旧放在正中央,里面有一抹金色,那代表无极门颜色。他知容祁还在,上前隔着冰棺看到容祁安安静静的躺着,其实容祁只要不碰他的自尊什么话都好商量,他就不跟他作对,让他活也不安生死也不安生。
 
“容丫头,我这就放你出来。”说着,一掌劈开上面的冰盖,寒气从其中冒了出来。
 
里面的男子面色白皙,剔透的脸颊带着晕色,他还是当初的模样,一点都没变。沈忘尘伸手把他捞起来放到冰地上,在他头上找了一会儿,从天灵盖上拔出一根银针。
 
“为了让你活着,给你的蛊可花了我几碗血啊!醒来后可别再咬我了。”
 
银针移除后,容祁的眼睫毛动了动。
 
“你怎么还不醒?”沈忘尘疑惑的看了看,难道被冻死了?不可能的,这地方有非千年寒窖那有那么冻人呢?
 
“噗!”沈忘尘还没明白过来,容祁一口淤血吐了出来。
 
沈忘尘吓了一跳,忙的躲到一边去,容祁可别对他动手啊!
 
容祁睁开眼睛,难受的用手顺着胸膛。脑子里不断涌出画面来。
 
——
 
“沈忘尘,我要杀了你替叔父们报仇。”已经被沈忘尘放过一马的容祁提着屠魔剑冲进无极门玄德殿内。
 
坐于上方的沈忘尘好笑的看着一身金袍的容祁,俯视道:“容丫头,若不是我两一直处处作对,你早就跟着你爹和师父去了。我放你一条生路,你还想杀我报仇吗?”
 
“住口。”容祁握紧屠魔剑,痛愤又厌恶的看着沈忘尘,道:“你没有资格叫他师父,我容家没有你这样的弟子。沈忘尘,拿命来吧!”说着,提剑朝他攻去。
 
沈忘尘跃起飞出大殿转身时唤出拂尘迎向容祁,偌大的院子一时金光闪烁一时黑光,打的狂风大作,瓦飞树折。
 
“容丫头你赢不了我的,别再浪费精力了。”
 
“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沈忘尘眼睛一眯:“容丫头,你简直疯了!无极禁术也是你能用的吗?”
 
“只要可以杀你,什么禁术我都敢用。”
 
沈忘尘心一狠,趁还来得及使出一招移花接木,容祁顿觉体内的灵力在流转,忽感不妙。他来不及挣扎身子一虚,随着剑滚落在地上,在闭上眼睛最后一看他看到沈忘尘走向自己。
 
“沈忘尘,我与你……势不两立。”
 
——
 
当年的一切重复在脑海,容祁记起一切,墨瞳蒙上一层仇恨。
 
“沈忘尘,我要杀了你。”
 
躲在暗处的沈忘尘只觉背脊发凉,糟了,这容祁对他恨之入骨了,怕是非要让他桶自己几剑才会满意。
 
容祁艰难的起身,捂着胸膛出了冰窖,沈忘尘这才走出暗处,看着他的身影说道:“不能放他一个人出去,要是去找魔头报仇就不好了。”
 
他一路跟着容祁,到了集市时,他的出现引来很大的议论,在这里没有人敢穿这一身金袍,这是无极门。看那腰带上的腾云花纹,和正中的翠绿宝玉便知他身份不艰难。
 
容祁到了无极门大门前,立在那看着无极门三个大字,眼中的恨意和杀意很深。
 
沈忘尘真怕他现在冲进去,这无疑是找死,他会放过他,但赢磊未必会。
 
正是这会儿,沈忘尘无意瞥见从无极门出来的常西平,他麻溜的躲到一边,扯下衣裳蒙住脸,不能让常西平看到他。
 
常西平本是要上马车,却被旁边一抹金黄吸引了目光,等他仔细一看才发觉是个美人,心下又起了恶心。上前问道:“这位公子可是想进无极门?”
 
闻声的容祁撇向他,目光那叫一个冷,依旧高傲:“你是谁?”
 
常西平被这一个眼神看的腿软,暗想这是何处来的:“在下常西平,乃是无极门掌事,门主身边的红人。”
 
容祁本就是恨透了沈枫,此刻听闻这人是他身边的红人,当下就劈掌打去,哪知半点力气都没有,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不祥的预感蔓延到身上。
 
看他想打自己,常西平后退了一步,不知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恨。但见他似乎试不出力来,贼心大起,暗自搓掌,道:“我看公子一片茫然,许是来寻亲的吧!不妨先去我哪?我替你找找你的亲人。”
 
容祁瞪他。
 
常西平被这一瞪瞪的心儿荡漾,伸手就要抓他,沈忘尘却在此刻举着一根棍子跑出来,喊道:“打流氓啊!”
 
这手就要摸到了,却被这么一闹,常西平吓的收回手,忙的躲开。
 
沈忘尘冲上前就朝常西平劈去,边道:“这哪来的流氓敢欺负我家媳妇?作死的你,给我往哪跑?站住?你给我站住,我今天非劈死你。”
 
容祁十分不解,却知媳妇指的自己,心生不满,转身就走了。
 
沈忘尘把常西平追到绝路,又是揍又是踹才罢休,若非见容祁跑了他今日就把常西平揍死。
 
想想常西平这条贱命抵不上容祁,麻溜的就追去了。
 
——
 
幸好容祁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走的不远,沈忘尘不久便把他追上了。伸手一把把人拉着,说道:“唉!好歹是我把你从流氓手中救出来的,按照江湖规矩,你必须要以身相许。我是不介意你是个男人。”
 
容祁脸色一沉,这哪来的流氓。
 
不闻他回话,沈忘尘知道他这是懒得说话,少主的骄傲病又来了,于是更不要脸的凑近脸说:“亲我一个也可以。亲这。我就带你回家,那替你打流氓。”
 
容祁伸手就是一巴掌,打的脆响,疼的沈忘尘大呼:“媳妇,你打我干嘛?”
 
“不要脸。”容祁丢了一句,就走。
 
沈忘尘伸手拉住他不要他走:“你打了我,我救了你,江湖规矩,以肉偿还,以身相许。我这就带你去见我师父。”也不敢容祁是否答应,直接扛着人回去了、
 
这容祁气的是打了沈忘尘好几巴掌,最后沈忘尘没疼他的手倒疼了。
 
回到客栈,沈忘尘把人往床上一放,伸手点了他穴,转身去找君止。
 
正要出去找时,君止进来了:“师父你去哪了?快来看看,我给你拐了一个男人回来。”
 
君止脸色淡漠,随着他进去,看着容祁说道:“你何处拐来的?”
 
沈忘尘没注意到君止的不对,只顾着自己,指着容祁说道:“我刚才遇到常西平,见他正欺负这人,就把他救了。不过,他好像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暂时让他和我们住。”
 
“你随意。”君止淡淡的说了三个字挨着桌子坐下,沈忘尘也就这时注意到君止的不对劲,忙的将容祁平放在床上让他歇歇,转身坐到桌边抓起君止的右手握在手中:“师父,就算他再好看也不及师父好看,而且,师父对我这么好。你放心,你永远是第一,第二也是你的。”
 
君止需要的并非是这有的没的,看着沈忘尘认真的眼睛,终将一层阴郁收起:“为师并未说你忽略了我。”
 
“可你的语气就是在说我重色忘师父。”
 
“我没有。”
 
“师父不许耍赖。实话实说。”沈忘尘拽紧想要从自己手中抽出去的手,君止的淡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自那夜后,君止无数次对他淡漠。就刚才,他隐隐感到忐忑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破了个口子要出来。
 
君止道:“好。为师耍赖。”
 
沈忘尘:“……”
 
君止还是抽回手:“青阳,你觉得师父对你好吗?”
 
沈忘尘点头。
 
“那你对师父如何?”
 
“对师父言听计从,师父是天徒儿是地。忘尘,不二,合成二忘,徒儿会忠实师父一辈子绝不背叛。”
 
君止垂眸:“沈忘尘,你接近我做什么?”
 
沈忘尘恢复一脸正经,道:“老天看我罪恶深重,让我遭天谴重生做你徒儿改邪归正。你说我还能有什么目的?要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无非是我看上你了。”
 
君止早对沈忘尘的身份有怀疑,回到九元后他让人去查沈青阳,在思过的最后几日才得知他是沈梦南的后人,后来被带去无极门。
 
来西域无非是想知道沈忘尘回骗自己多久才会说出真相,刚才,他前脚离开他就跟去了。
 
一个对西域如此了解,又用拂尘,上河鬼城中他展露锋芒的人。除了沈枫又会是谁呢?
 
君止道:“我不杀你,也不会将消息公之于众。待文玉生的事情一了,你永远离开九元。”
 
“因为我是沈枫所以你要赶我走,我知道你不怕天下人嘲笑你收最大魔头为徒,你是怕有一天自己会喜欢上我这个魔头吧!”这个结果沈忘尘并不觉得意外,在来这时他已经打算趁此机会把事情说清楚了。
 
而他知道君止并不讨厌自己,他赶自己走,只有一种可能。
 
君止道:“是。”
 
“那你更不该让我走。”沈忘尘坚决的说道:“江湖多的是情深义重最后不欢而散,少的是南辕北辙最后殊途同归。我不怕南辕北辙,师父。”
 
君止道:“我九元容不了你。”
 
“我不须九元容下我,更不祈求天下人原谅欺师灭祖的我,只要师父能容下我就好。我没读过书,不懂得说文绉绉的情话,师父留我,我不给你闯祸,也绝不在走从前的路。”
 
君止沉默不语。
 
沈忘尘起身抓住君止的肩膀,俯首吻住他的嘴唇,含在嘴里品尝。他咬破自己的舌头将血液渡进去,君止抬首承受却没有任何反应,鲜血顺着嘴角滑下,染红干净的白衣。
 
吻了许久,沈忘尘松开他,说道:“现在你喝了我的血,我是练蛊人,只要师父不要我,我体内的蛊虫就会反噬我。我相信,师父舍不得让我死。”
 
君止淡紫的眼瞳中有一抹惊疑,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说道:“你做了什么“
 
沈忘尘邪魅一笑,说道:“致命的蛊,我下蛊从来都是不让人察觉。师父要抛弃我,那徒儿就不活了。”
 
“你……”君止气的话都说不出来,脸颊微微红了,对沈忘尘真是又恨又气,用力把他扯开快速对他施了禁术,沈忘尘双手反撑着桌子,目光呆滞的看着君止。
 
“师父,这个姿势很难受,能不能先换一个再用禁术啊!”
 
君止伸手抹去嘴角的血,道:“明日一早你就能动了。自己好好反思。”
 
“师父,能不能商议一下,换一个姿势。这样子到明天,我的手臂会断的,师父你舍得吗?断了的话谁给你煮饭啊!师父,别走。”
 
君止掩上门就走了,任沈忘尘说再多他都不听,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夜晚去思考这件事情。
 
而此刻失去自由的沈忘尘是叫天天不灵,苦着脸瞪着一边飞来飞去的蚊子。
 
师父也太狠了吧!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呢?
 
沈忘尘郁闷了很久,才收起玩闹的心,想着君止刚才被亲吻的模样。他敢断定君止对他绝对有意思,若真是没有意思,为什么不推开他呢?上次他醉酒欺压自己也就算了,可今天他们谁都没有喝酒,都是清醒的。
 
——
 
容祁醒来后,也能动了,他一起身就看到沈忘尘站在那不动,想他肯定也被人施了禁术,上前说道:“江湖规矩,以德报德,以怨抱怨。”
 
沈忘尘脸色一沉,道:“别啊!媳妇,你看我多帅啊!一大早就看到这么俊的人在你眼前不好吗?会长寿的哟!”
 
容祁握紧拳头,休息了一夜,他可算是恢复了些,打人的力气绝对是有的,说着就是狠狠的几巴掌打下去,打的沈忘尘头昏脑涨。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